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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富贵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

 第六十九卷目录

 富贵部汇考
  书经〈洪范〉
  礼记〈曲礼 祭义〉
  周礼〈天官 地官〉
  尔雅〈释诂〉
 富贵部总论
  孝经〈诸侯章〉
  孔子家语〈六本〉
  孔丛子〈公仪篇〉
  说苑〈贵德〉
  韩诗外传〈论富贵〉
  无能子〈质妄篇〉
  册府元龟〈富 荣遇〉
  周子通书〈富贵〉
  清暑笔谈〈论处富贵〉
 富贵部艺文一
  货殖传总叙         史记
  货殖传序          汉书
 富贵部艺文二〈诗〉
  相逢行          汉乐府
  赠郭驸马         唐李端
  寓言            王维
  李监宅           杜甫
  古意            薛据
  放歌行          权德舆
  富平侯          李商隐
  少年            前人
  贵公子           韦庄
  寄上田仆射         韩翃
  寄令狐尚书         前人
  贵宅            曹邺
  咏贵游           姚合
  富贵曲          杜光庭
  富贵曲          李咸用
  富贵曲〈二首〉      僧贯休
  贵公子咏        金元德明
 富贵部纪事一

人事典第六十九卷

富贵部汇考

《书经》《洪范》

九,五福,一曰寿,二曰富。
〈注〉富者有廪禄也。〈大全〉陈氏大猷曰:五福寿为先,虽寿不可无,以养其生,故富次之。

《礼记》《曲礼》

问国君之富,数地以对,山泽之所出。
〈注〉数地,举其土地之广狭,如百里、七十里、五十里,各言之也。山泽所出,如鱼盐蜃蛤,金玉锡石之类也。

问大夫之富,曰:有宰食力,祭器衣服不假。
〈注〉宰,邑宰也。有宰则有采地矣,食力,谓食下,民赋税之。力,衣服祭服也。

问士之富,以车数对。
〈注〉上士三命,得赐车马,故问士富,则以车数对也。

问庶人之富,数畜以对。
〈注〉庶人受田有定制,惟畜牧之多寡,在乎人,故数畜以对也。

《祭义》

一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族,三命不齿。
〈注〉一命齿于乡里,非其乡里,则以爵而不以齿可知。再命齿于族,非其族,则以爵而不以齿,亦可知,三命不齿,虽于其族,亦不得而齿之矣,则乡里又可知。此贵贵之义。

《周礼》《天官》

大宰之职,以八柄诏王驭群臣,一曰爵,以驭其贵。
〈订义〉王昭禹曰:先王制爵,以待有德,德有小大,则爵有尊卑,外之为邦,君则有公、侯、伯、子男,内之为王,臣则有公卿大夫、士。五仪之命,见于诸侯,五等之命,见于诸臣。皆王之所爵也,天下之人,苟有之则贵。无之则贱,此所以驭其贵。 郑锷曰:与以公侯,伯子男之爵,则有为君之贵,与以卿大夫士之爵。
则有为臣之贵,

二曰禄,以驭其富。
王昭禹曰:禄,以待有功,功有多寡,则禄有厚薄,故司勋等其功则王。功曰:勋终于战功。曰:多。上自国君,下至庶人,有授之田,有授之食,或相倍蓰,或相什伯,皆王所禄也。天下之人,苟得之则富,不得则不富。此所以驭其富。 郑锷曰:与。以万钟之禄,则大焉,而富之。与以升斗之粟,则小焉而富之。

以八统诏王驭万民,六曰尊贵。
郑康成曰:尊贵尊天下之贵者。 王昭禹曰:爵以驭贵,朝廷之所尊也,驭以尊贵,民知爵命之不可陵。


以九两系邦国之民,二曰长,以贵得民。
郑康成曰:长诸侯也。一邦之贵民所仰也。


九曰薮,以富得民。
郑康成曰:富谓薮中材物。 王昭禹曰:所生之物充牣,繁庶而民取之,足以为富。故曰:以富得民。

《地官》

大司徒之职,以保息六,养万民,六曰安富。
郑锷曰:富家巨室小民之所依,赖资其有馀以补。其不足苟谓其富厚,而赋取无艺,富者不安小民,亦失所依,非国家之福,汉武因豪富算缗钱中人之家,大抵皆破,而海内萧然盖不知安,富之道。

《尔雅》《释诂》

赈,富也。
〈注〉谓隐赈富有。〈疏〉皆丰财也。

富贵部总论

《孝经》

《诸侯章》

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富贵不离其身,然后能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

《孔子家语》《六本》

孔子曰:以富贵而下人,何人不尊;以富贵而爱人,何人不亲。发言不逆,可谓知言矣;言而众向之,可谓知时矣。是故以富而能富人者,欲贫不可得也。以贵而能贵人者,欲贱不可得也;以达而能达人者,欲穷不可得也。

《孔丛子》《公仪篇》

子思曰:吾之富贵甚易而由不能,夫不取于人谓之富,不辱于人谓之贵,不取不辱,其于富贵庶矣哉。

《说苑》《贵德》

楚王问庄辛曰:君子之行奈何。庄辛对曰:居不为垣墙,人莫能毁伤;行不从周卫,人不能暴害。此君子之行也。楚王复问君子之富奈何。对曰:君子之富,假贷人不德也,不责也;其食饮人不使也,不役也;亲戚爱之,众人喜之,不肖者事之;皆欲其寿乐而不伤于患。此君子之富也。楚王曰善。

《韩诗外传》《论富贵》

福生于无为,而患生于多欲。知足、然后富从之,德宜君人,然后贵从之。故贵爵而贱德者,虽为天子,不尊矣;贪物而不知止者,虽有天下,不富矣。夫土地之生不益,山泽之出有尽,怀不富之心,而求不益之物;挟百倍之欲,而求有尽之财,是桀纣之所以失其位也。诗曰:大风有隧,贪人败类。

《无能子》《质妄篇》

天下人所共趋之,而不知止者,富贵尔所。谓:富贵者足于物尔,夫富贵之亢极者,大则帝王小则公侯,而已岂不以被衮冕,处宫阙建羽葆,警跸故谓之。帝王耶岂不以戴簪缨,喧车马仗旌旃,铁钺故谓之公侯耶不饰之以衮冕,宫阙羽葆警跸簪缨车马,铁钺又何有乎帝王公侯哉。夫衮冕羽葆簪缨,铁钺旌旃车马,皆物也,物足则富贵,富贵则帝王。公侯故曰:富贵者足物,尔夫物者人之所能为者也,自为之反为不为者,感之乃以足物者,为富贵无物者,为贫贱于是,乐富贵耻贫贱不得其乐者,无所不至自古及今醒而不悟,壮哉物之力也矢。

《册府元龟》《富》

洪范之述五福。其二曰富,仲尼亦云:富人之所欲也,故润屋之训见纪于策,书素封之,重非藉乎。禄位又何况编列之户,以财力相君游谈之,士以贫贱为耻者哉,三代以下乃有陪臣拟于,公室匹夫敌于国君,财力雄于京师,射猎比于王者,莫不藉其世资因其邑入,占山泽之货,凭商贾之业,或深耕以多积,或居物而射利,以至权倍称之息,广畜牧之术精于方伎,处于浩穰以致夫生,生之厚焉然而老氏戒乎。多藏仲尼鄙其不义,自非保之,以礼节约之,以寻幅又曷,能免充诎之,诮逃偏重之衅哉。

《荣遇》

易曰:崇高莫大于富贵。诗曰:为龙为光盖士之趋世者,或道合时主,或功济大业,然后享丰禄齿高位泽。及于宗党宠被于闺,壸度越群品垂为,美谈者斯有之矣,若乃出于困辱,奋自卑穴终以贵盛,申其志节以至期,运亨会势望熏灼明,诏敦奖徽美举集,或粲服归于故郡,或荣养及于庭闱,或展墓以达永怀,或即家而为公府至乃父子。更任于剧职宗戚,迭处于要任以壮齿,而跻显仕因请老,而还旧贯中外更践。便蕃增秩时君,异其恩礼举将更其出,处斯皆才命胥契福禄来,同致光景之振耀耸人,伦之钦慕非夫保若惊之,训得持盈之道,又曷能克终而寡悔哉。

《周子·通书》《富贵》

君子以道充为贵身安为富,故常泰无不足而铢视轩冕,尘视金玉其重无加焉尔。
此理易明而屡言之,欲人有以真知道义之,重而不为外物所移也。

《清暑笔谈》《论处富贵》

富者怨之府贵者,危之机此为富贵,而处之不以其道者言之也,乃若处荣利而不专履盛满,而知止持盈守谦,何怨府危机之有。

富贵部艺文一《货殖传总叙》史记

老子曰:至治之极,邻国相望,鸡狗之声相闻,民各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乐其业,至老死不相往来。必用此为务,挽近世涂民耳目,则几无行矣。太史公曰:夫神农以前,吾不知已。至若诗书所述虞夏以来,耳目欲极声色之好,口欲穷刍豢之味,身安逸乐,而心誇矜势能之荣使。俗之渐民久矣,虽户说以眇论,终不能化。故善者因之,其次利道之,其次教诲之,其次整齐之,最下者与之争。夫山西饶材、竹、谷、纑、旄、玉石;山东多鱼、盐、漆、丝、声色;江南出楠、梓、姜、桂、金、锡、连、丹沙、犀、玳瑁、珠玑、齿革;龙门、碣石北多马、牛、羊、旃裘、筋角;铜、铁则千里往往山出棋置:此其大较也。皆中国人民所喜好,谣俗被服饮食奉生送死之具也。故待农而食之,虞而出之,工而成之,商而通之。此宁有政教发徵期会哉。人各任其能,竭其力,以得所欲。故物贱之徵贵,贵之徵贱,各劝其业,乐其事,若水之趋下,日夜无休时,不召而自来,不求而民出之。岂非道之所符,而自然之验邪。周书曰: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少。财匮少而山泽不辟矣。此四者,民所衣食之原也。原大则饶,原小则鲜。上则富国,下则富家。贫富之道,莫之夺予,而巧者有馀,拙者不足。故太公望封于营丘,地泻卤,人民寡,于是太公劝其女功,极技巧,通鱼盐,则人物归之,襁至而辐凑。故齐冠带衣履天下,海岱之间敛袂而往朝焉。其后齐中衰,管子修之,设轻重九府,则桓公以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而管氏亦有三归,位在陪臣,富于列国之君。是以齐富彊至于威、宣也。故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礼生于有而废于无。故君子富,好行其德;小人富,以适其力。渊深而鱼生之,山深而兽往之,人富而仁义附焉。富者得势益彰,失势则客无所之,以而不乐。夷狄益甚。谚曰:千金之子,不死于市。此非空言也。故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夫千乘之王,万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犹患贫,而况匹夫编户之民乎。汉兴,海内为一,开关梁,弛山泽之禁,是以富商大贾周流天下,交易之物莫不通,得其所欲,而徙豪杰诸侯强族于京师。关中自汧、雍以东至河、华,膏壤沃野千里,自虞夏之贡以为上田,而公刘适邠,大王、王季在岐,文王作丰,武王治镐,故其民犹有先王之遗风,好稼穑,殖五谷,地重,重为邪。及秦文、孝、缪居雍,隙陇蜀之货物而多贾。献孝公徙栎邑,栎邑北郤戎翟,东通三晋,亦多大贾。武、昭治咸阳,因以汉都,长安诸陵,四方辐凑并至而会,地小人众,故其民益玩巧而事末也。南则巴蜀。巴蜀亦沃野,地饶卮、姜、丹沙、石、铜、铁、竹、木之器。南御滇僰,僰僮。西近邛笮,笮马、旄牛。然四塞,栈道千里,无所不通,唯斜绾毂其口,以所多易所鲜。天水、陇西、北地、上郡与关中同俗,然西有羌中之利,北有戎翟之畜,畜牧为天下饶。然地亦穷险,唯京师要其道。故关中之地,于天下三分之一,而人众不过什三;然量其富,什居其六。昔唐人都河东,殷人都河内,周人都河南。夫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者所更居也,建国各数百千岁,土地小狭,民人众,都国诸侯所聚会,故其俗纤俭习事。杨、平阳陈西贾秦、翟,北贾种、代。种、代,石北也,地边胡,数被寇。人民矜懻忮,好气,任侠为奸,不事农商。然迫近北夷,师旅亟往,中国委输时有奇羡。其民羯羠不均,自全晋之时固已患其僄悍,而武灵王益厉之,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也。故杨、平阳陈椽其间,得所欲。温、轵西贾上党,北贾赵、中山。中山地薄人众,犹有沙丘纣淫地馀民,民俗懁急,仰机利而食。丈夫相聚游戏,悲歌慷慨,起则相随椎剽,休则掘冢作巧奸冶,多美物,为倡优。女子则鼓鸣瑟,跕屣,游媚贵富,入后宫,遍诸侯。然邯郸亦漳、河之间一都会也。北通燕、涿,南有郑、卫。俗与赵相类,然近梁、鲁,微重而矜节。濮上之邑徙野王,野王好气任侠,卫之风也。夫燕亦勃、碣之间一都会也。南通齐、赵,东北边胡。上谷至辽东,地踔远,人民希,数被寇,大与赵、代俗相类,而民雕捍少虑,有鱼盐枣栗之饶。北邻乌桓、夫馀,东绾濊貉、朝鲜、真番之利。洛阳东贾齐、鲁,南贾梁、楚。故泰山之阳则鲁,其阴则齐。齐带山海,膏壤千里,宜桑麻,人民多文綵布帛鱼盐。临菑亦海岱之间一都会也。其俗宽缓阔达,而足智,好议论,地重,难动摇,怯于众斗,勇于持刺,故多劫人者,大国之风也。其中具五民。而邹、鲁滨洙、泗,犹有周公遗风,俗好儒,备于礼,故其民龊龊。颇有桑麻之业,无林泽之饶。地小人众,俭啬,畏罪远邪。及衰,好贾趋利,甚于周人。夫自鸿沟以东,芒、砀以北,属巨野,此梁、宋也。陶、睢阳亦一都会也。昔尧作游成阳,舜渔于雷泽,汤止于亳。其俗犹有先王遗风,重厚多君子,好稼穑,虽无山川之饶,能恶衣食,致其畜藏。越、楚则有三俗。夫自淮北沛、陈、汝南、南郡,此西楚也。其俗剽轻,易发怒,地薄,寡于积聚。江陵故郢都,西通巫、巴,东有云梦之饶。陈在楚夏之交,通鱼盐之货,其民多贾。徐、僮、取虑,则清刻,矜已诺。彭城以东,东海、吴、广陵,此东楚也。其俗类徐、僮。胊、缯以北,俗则齐。浙江南则越。夫吴自阖庐、春申、王濞三人招致天下之喜游子弟,东有海盐之饶,章山之铜,三江、五湖之利,亦江东一都会也。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是南楚也,其俗大类西楚。郢之后徙寿春,亦一都会也。而合肥受南北潮,皮革、鲍、木输会也。与闽中、于越杂俗,故南楚好辞,巧说少信。江南卑湿,丈夫早夭。多竹木。豫章出黄金,长沙出连、锡,然菫菫物之所有,取之不足以更费。九疑、苍梧以南至儋耳者,与江南大同俗,而扬越多焉。番禺亦其一都会也,珠玑、犀、玳瑁、果、布之凑。颍川、南阳,夏人之居也。夏人政尚忠朴,犹有先王之遗风。颍川敦愿。秦末世,迁不轨之民于南阳。南阳西通武关、郧关,东南受汉、江、淮。宛亦一都会也。俗杂好事,业多贾。其任侠,交通颍川,故至今谓之夏人。夫天下物所鲜所多,人民谣俗,山东食海盐,山西食盐卤,领南、沙北固往往出盐,大体如此矣。总之,楚越之地,地广人希,饭稻羹鱼,或火耕而水耨,果陏蠃蛤,不待贾而足,地势饶食,无饥馑之患,以故呰窳偷生,无积聚而多贫。是故江淮以南,无冻饿之人,亦无千金之家。沂、泗水以北,宜五谷桑麻六畜,地小人众,数被水旱之害,民好畜藏,故秦、夏、梁、鲁好农而重民。三河、宛、陈亦然,加以商贾。齐、赵设智巧,仰机利。燕、代田畜而事蚕。由此观之,贤人深谋于廊庙,论议朝廷,守信死节隐居岩穴之士设为名高者安归乎。归于富厚也。是以廉吏久,久更富,廉贾归富。富者,人之情性,所不学而俱欲者也。故壮士在军,攻城先登,陷阵却敌,斩将搴旗,前蒙矢石,不避汤火之难者,为重赏使也。其在闾巷少年,攻剽椎埋,劫人作奸,掘冢铸币,任侠并兼,借交报仇,篡逐幽隐,不避法禁,走死地如骛,其实皆为财用耳。今夫赵女郑姬,设形容,揳鸣琴,揄长袂,蹑利屣,目挑心招,出不远千里,不择老少者,奔富厚也。游闲公子,饰冠剑,连车骑,亦为富贵容也。弋射渔猎,犯晨夜,冒霜雪,驰坑谷,不避猛兽之害,为得味也。博戏驰逐,斗鸡走狗,作色相矜,必争胜者,重失负也。医方诸食技术之人,焦神极能,为重糈也。吏士舞文弄法,刻章伪书,不避刀锯之诛者,没于赂遗也。农工商贾畜长,固求富益货也。此有知尽能索耳,终不馀力而让财矣。谚曰:百里不贩樵,千里不贩籴。居之一岁,种之以谷;十岁,树之以木;百岁,来之以德。德者,人物之谓也。今有无秩禄之奉,爵邑之入,而乐与之比者。命曰素封。封者食租税,岁率户二百。千户之君则二十万,朝觐聘享出其中。庶民农工商贾,率亦岁万息二千户,百万之家则二十万,而更徭租赋出其中。衣食之欲,恣所好美矣。故曰陆地牧马二百蹄,牛蹄角千,千足羊,泽中千足彘,水居千石鱼陂,山居千章之材。安邑千树枣;燕、秦千树栗;蜀、汉、江陵千树橘;淮北、常山已南,河济之间千树萩;陈、夏千亩漆;齐、鲁千亩桑麻;渭川千亩竹;及名国万家之城,带郭千亩亩钟之田,若千亩卮茜,千畦姜韭:此其人皆与千户侯等。然是富给之资也,不窥市井,不行异邑,坐而待收,身有处士之义而取给焉。若至家贫亲老,妻子软弱,岁时无以祭祀进醵,饮食被服不足以自通,如此不惭耻,则无所比矣。是以无财作力,少有斗智,既饶争时,此其大经也。今治生不待危身取给,则贤人勉焉。是故本富为上,末富次之,奸富最下。无岩处奇士之行,而长贫贱,好语仁义,亦足羞也。
凡编户之民,富相什则卑下之,伯则畏惮之,千则役,万则仆,物之理也。夫用贫求富,农不如工,工不如商,刺绣文不如倚市门,此言末业,贫者之资也。通邑大都,酤一岁千酿,醯酱千𤬪,酱千甔,屠牛羊彘千皮,贩谷粜千钟,薪槁千车,船长千丈,木千章,竹竿万个,其轺车百乘,牛车千两,木器髹者千枚,铜器千钧,素木铁器若卮茜千石,马蹄噭千,牛千足,羊彘千双,僮手指千,筋角丹沙千斤,其帛絮细布千钧,文采千匹,榻布皮革千石,漆千斗,糵曲盐豉千荅,鲐鲚千斤,鮿千石,鲍千钧,枣栗千石者三之,狐貂裘千皮,羔羊裘千石,旃席千具,佗果菜千钟,子贷金钱千贯,节驵会,贪贾三之,廉贾五之,此亦比千乘之家,其大率也。佗杂业不中什二,则非吾财也。请略道当世千里之中,贤人所以富者,令后世得以观择焉。

《货殖传序》汉·书

昔先王之制,自天子公侯卿大夫士至于皂隶抱关击者,其爵禄奉养宫室车服棺椁祭祀死生之制各有差品,小不得僭大,贱不得踰贵。夫然,故上下序而民志定。于是辨其土地川泽丘陵衍沃原隰之宜,教民种树畜养;五谷六畜及至鱼鳖鸟兽雚蒲材干器械之资,所以养生送终之具,靡不皆育。育之以时,而用之有节。草木未落,斧斤不入于山林;豺獭未祭,罝网不布于壄泽;鹰隼未击,矰弋不施于徯隧。既顺时而取物,然犹山不茬糵,泽不伐夭,蝝鱼麛卵,咸有常禁。所以顺时宣气,蕃阜庶物,蓄足功用,如此之备也。然后四民因其土宜,各任智力,夙兴夜寐,以治其业,相与通功易事,交利而俱赡,非有徵发期会,而远近咸足。故易曰后以财成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此之谓也。管子云古之四民不得杂处。士相与言仁谊于间宴,工相与议技巧于官府,商相与语财利于市井,农相与谋稼穑于田壄,朝夕从事,不见异物而迁焉。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各安其居而乐其业,甘其食而美其服,虽见奇丽纷华,非其所习,辟犹戎翟之与于越,不相入矣。是以欲寡而事节,财足而不争。于是在民上者,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故民有耻而且敬,贵谊而贱利。此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不严而治之大略也。及周室衰,礼法堕,诸侯刻桷丹楹,大夫山节藻棁,八佾舞于庭,雍彻于堂。其流至乎士庶人,莫不离制而弃本,稼穑之民少,商旅之民多,谷不足而货有馀。陵夷至乎桓、文之后,礼谊大坏,上下相冒,国异政,家殊俗,嗜欲不制,僭差亡极。于是商通难得之货,工作亡用之器,士设反道之行,以追时好而取世资。伪民背实而要名,奸夫犯害而求利,篡弑取国者为王公,圉夺成家者为雄桀。礼谊不足以拘君子,刑戮不足以威小人。富者木土被文锦,犬马馀肉粟,而贫者短褐不完,唅菽饮水。其为编户齐民,同列而以才力相君,虽为仆虏,犹亡愠色。故夫饰变诈为奸轨者,自足乎一世之间;守道循理者,不免于饥寒之患。其教自上兴,繇法度之无限也。故列其行事,以传世变云。

富贵部艺文二〈诗〉《相逢行》汉·乐府

相逢狭路间,道隘不容车。不知何年少,夹毂问君家。君家诚易知,易知复难忘。黄金为君门,白玉为君堂。堂上置樽酒,作使邯郸倡。中庭生桂树,华灯何煌煌。兄弟两三人,中子为侍郎。五日一来归,道上自生光。黄金络马头,观者盈道傍。入门时左顾,但见双鸳鸯。鸳鸯七十二,罗列自成行。音声何噰噰,鹤鸣东西厢。大妇织绮罗,中妇织流黄。小妇无所为,挟琴上高堂。丈人且安坐,调丝方未央。

《赠郭驸马》唐·李端

青春都尉最风流,二十功成便拜侯。金距斗鸡过上苑,玉鞭骑马出长秋。薰香荀令偏怜少,傅粉何郎不解愁。日暮吹箫杨柳陌,路人遥指凤凰楼。

《寓言》王维

朱绂谁家子,无乃金张孙。骊驹从白马,出入铜龙门。问尔何功德,多承明主恩。斗鸡平乐馆,射雉上林园。曲陌车骑盛,高堂珠翠繁。奈何轩冕贵,不与布衣言。

《李监宅》杜甫

尚觉王孙贵,豪家意颇浓。屏开金孔雀,褥隐绣芙蓉。且食双鱼美,谁看异味重。门阑多喜色,女婿近乘龙。

《古意》薛据

日中望仙阙,轩盖扬飞尘。鸣珂初罢朝,自言皆近臣。光华满道路,意气安可亲。归来宴高堂,广筵罗八珍。仆妾尽纨绮,歌舞夜达晨。四时固相代,谁能久要津。已看覆前车,未见易后轮。丈夫须兼济,岂能乐一身。君今皆得志,肯顾憔悴人。

《放歌行》权德舆

夕阳不驻东流急,荣名贵在当年立。青春虚度无所成,白首衔悲亦何及。拂衣西笑出东山,君臣道合俄顷间。一言一笑玉墀上,变化生涯如等闲。朱门杳杳列华戟,坐中皆是王侯客。鸣环动佩暗珊珊,骏马花骢白玉鞍。十千斗酒不知贵,半醉留宾邀尽欢。银烛煌煌夜将久,侍婢金罍泻春酒。春酒盛来琥珀光,暗闻兰麝几般香。乍看皓腕映罗袖,微听清歌发杏梁。双鬟美人君不见,一一皆胜赵飞燕。迎杯乍举石榴裙,匀粉时交合欢扇。未央钟漏醉中闻,联骑朝天曙色分。双阙烟云遥霭霭,九衢车马乱纷纷。罢朝鸣佩骤归鞍,今日还同昨日欢。岁岁年年恣游宴,出门满路光辉遍。一身自乐何足言,九族为荣真可羡。男儿称意须及时,闭门下帷人不知。年光看逐转蓬尽,徒咏东山招隐诗。

《富平侯》李商隐

七国三边未到忧,十三身袭富平侯。不收金弹抛林外,却惜银床在井头。綵树转灯珠错落,绣檀回枕玉雕锼。当关莫报侵晨客,新得佳人字莫愁。

《少年》前人

外戚平羌第一功,生平二十有重封。直登宣室螭头上,横过甘泉豹尾中。别馆觉来云雨梦,后门归去蕙兰丛。霸陵夜猎游田窦,不识寒郊自转蓬。

《贵公子》韦庄

大道青楼御苑东,玉栏仙杏压枝红。金铃犬吠梧桐月,朱鬣马嘶杨柳风。流水带花穿巷陌,夕阳和树入帘栊。瑶池宴罢归来醉,笑说君王在月宫。

《寄上田仆射》韩翃

家封薛县异诸田,报主荣亲义两全。仆射临戎谢安石,大夫持宪杜延年。金装昼出罗千骑,玉案晨餐直万钱。应念一身留阙下,阖门遥寄鲁西偏。

《寄令狐尚书》前人

立身荣贵复何如。龙节红旗从板舆。妙略多推霍骠骑,能文独见沈尚书。临风高会千门帐,映水连营百乘车。他日感恩惭未报,举家犹是涸池鱼。

《贵宅》曹邺

入门又到门,到门戟相对。玉箫声尚远,疑似人不在。公子厌花繁,买药栽庭内。望远不上楼,窗中见天外。此地日烹羊,无异我食菜。自是愁人眼,见之若奢泰。

《咏贵游》姚合

贵游多爱向深春,到处香凝数里尘。红杏花开连锦障,绿杨阴合拂朱轮。凤凰尊畔飞金盏,丝竹声中醉玉人。日暮垂鞭共归去,西园宾客附龙鳞。

《富贵曲》杜光庭

美人梳洗时,满头间珠翠。岂知两片云,戴却数乡税。

《富贵曲》李咸用

画藻雕山金碧彩,鸳鸯叠翠眠晴霭。编珠影里醉春庭,团红片下攒歌黛。革咽丝烦欢不改,缴绛垂缇忽如晦。活花起舞夜春来,蜡焰煌煌天日在。雪暖瑶杯凤髓融,红拖象著猩唇细。空中汉转星移盖,火城拥出随朝会。车如雷兮马如龙,鬼神辟易不敢害。冠峨剑重锵环佩,步入天门相真宰。开口长为爵禄筌,回眸便是公卿罪。珍珠索得龙宫贫,膏腴刮下苍生背。九野干戈指著心,威福满拳犹未快。我闻周公贵为天,子弟富有半四海。蔑有骄奢贻后悔,红锦帐收珊瑚树。碎至今笑,石崇王恺。

《富贵曲二首》僧贯休

有金张族骄奢相,续琼树玉堂雕墙。绣毂纨绮杂杂钟,鼓合合美人如白。牡丹花半日,只得舞一曲。乐不乐,足不足争,教他爱山青水绿。


如神若仙似兰,同雪乐戒于极。胡不知辍,只欲更缀。上落花恨不能把住明月,太山肉尽,东海酒竭,佳人醉唱敲玉钗,折宁知耘田车水翁,日日日炙背欲裂。
《贵公子咏》元·德明
高堂红烛鼓声齐,舞遍纤腰月未西。一曲缠头一双锦,骅骝空自惜障泥。

富贵部纪事一

《史记·五帝本纪》:帝尧者,富而不骄,贵而不舒。
《庄子·天地篇》:尧观乎华。华封人曰:嘻,圣人。请祝圣人,使圣人富。尧曰:辞。封人曰:富人之所欲也。女独不欲,何邪。尧曰:富则多事,非所以养德也,故辞。封人曰:始我以女为圣人邪,今然君子也。富而使人分之,则何事之有。
《史记·鲁世家》: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于天下亦不贱矣。
《管仲传》:仲既相齐富拟于公室,有三归、反坫,齐人不以为侈。
《左传》:襄公十五年,宋人或得玉,献诸子罕,子罕弗受,献玉者曰:小人怀璧,不可以越乡,纳此以请死也。子罕寘诸其里,使玉人为之攻之,富而后使复其所。按注:卖玉得富。
二十三年,季氏以公锄为马正,愠而不出,闵子马见之曰:子无然,祸福无门,唯人所召,为人子者,患不孝,不患无所,敬共父命,何常之有,若能孝敬,富倍季氏可也。奸回不轨,祸倍下民可也。公锄然之,敬共朝夕,恪居官次,季孙喜,使饮己酒,而以具往,尽舍旃,故公锄氏富。
二十八年,庆封,奔吴,吴句馀予之朱方,聚其族焉而居之,富于其旧,子服惠伯谓叔孙曰:天殆富淫人,庆封又富矣,穆子曰善人富谓之赏,淫人富谓之殃,天其殃之也。其将聚而歼旃。
《晏子·杂下篇》:庆氏亡,分其邑与晏子邶殿其鄙六十,晏子勿受。子尾曰:富者,人之所欲也。何独弗欲。晏子对曰:庆氏之邑,足欲故亡。吾邑不足欲也。益之以邶殿,乃足欲,足欲亡无日矣。在外不得宰吾一邑,不受邶殿,非恶富也。恐失富也。且夫富如布帛之有幅焉,为之制度,使无迁也。夫生厚而用利,于是乎正德以幅之,使无黜慢,谓之幅利。利过则为败,吾不敢贪多,所谓幅也。
《左传》:昭公元年,楚子干奔晋,从车五乘,叔向使与秦公子同食,皆百人之饩,赵文子曰:秦公子富,叔向曰:底禄以德,德钧以年,年同以尊,公子以国,不闻以富。《孔子家语·子贡问篇》:南宫敬叔以富得罪于定公,奔卫,卫侯请复之,载其宝以朝。夫子闻之曰:若是其货也,丧不若速贫之愈也。子游侍曰:敢问何谓如此。孔子曰:富而不好礼,殃也,敬叔以富丧矣,而又弗改,吾惧其将有后患也。敬叔闻之,骤如孔氏,而后循礼施散焉。
《左传》:定公十三年,卫公叔文子朝而请享灵公,退见史鳅而告之,史鳅曰:子必祸矣,子富而君贫,罪其及子乎,文子曰:然,吾不先告子,是吾罪也。君既许我矣,其若之何,史鳅曰:无害,子臣,可以免,富而能臣,必免干难,上下同之,戌也骄,其亡乎,富而不骄者,鲜,吾惟子之见,骄而不亡者,未之有也。戌必与焉。及文子卒,卫侯始恶于公叔戌,以其富也。
哀公五年,郑驷秦富而侈,嬖大夫也。而常陈卿之车服于其庭,郑人恶而杀之,子思曰: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暨,不守其位,而能久者鲜矣,商颂曰:不僭不滥,不敢怠皇,命以多福。
《史记·仲尼弟子传》:子贡好废举,与时转货赀。常相鲁卫,家累千金。
《货殖传》:子赣既学于仲尼,退而仕于卫,废著鬻财于曹、鲁之间,七十子之徒,赐最为饶益。原宪不厌糟糠,匿于穷巷。子贡结驷连骑,束帛之币以聘享诸侯,所至,国君无不分庭与之抗礼。夫使孔子名布扬于天下者,子贡先后之也。此所谓得势而益彰者乎。《列子·杨朱篇》:卫端木叔者,子贡之世也。藉其先赀,家累万金。不治世故,放意所好。其生民之所欲为,人意之所欲玩者,无不为也,无不玩也。墙屋台榭,园囿池沼,饮食车服,声乐嫔御,拟齐楚之君焉。至其情所欲好,耳所欲听,目所欲视,口所欲尝,虽殊方偏国,非齐土之所产育者,无不必致之;犹藩墙之物也。及其游也,虽山川阻险,涂径修远,无不必之,犹人之行咫步也。宾客在庭者日百数,庖厨之下,不绝烟火,堂庑之上,不绝声乐。奉养之馀,先散之宗族;宗族之馀,次散之邑里;邑里之馀,乃散之一国。行年六十,气干将衰,弃其家事,都散其库藏、珍宝、车服、妾媵。一年之中尽焉,不为子孙留财。及其病也,无药石之储;及其死也,无瘗埋之资。一国之人受其施者,相与赋而藏之,反其子孙之财焉。禽骨釐闻之,曰:端木叔,狂人也,辱其祖矣。段干生闻之,曰:端木叔,达人也,德过其祖矣。其所行也,其所为也,众意所惊,而诚理所取。卫之君子多以礼教自持,固未足以得此人之心也。
《史记·货殖传》:范蠡既雪会稽之耻,乃喟然而叹曰:计然之策七,越用其五而得意。既已施于国,吾欲用之家。乃乘扁舟浮于江湖,变名易姓,适齐为鸱夷子皮,之陶为朱公。朱公以为陶天下之中,诸侯四通,货物所交易也。乃治产积居。与时逐而不责于人。故善治生者,能择人而任时。十九年之中三致千金,再分散与贫交疏昆弟。此所谓富好行其德者也。后年衰老而听子孙,子孙修业而息之,遂至巨万。故言富者皆称陶朱公。
《拾遗记》:范蠡相越,日致千金。家僮闲算,术者万人。收四海难得之货,盈积于越都,以为器铜铁之类,积如山之阜。或藏之井堑,谓之宝井。奇容丽色,溢于闺房,谓之游宫。历古以来,未之有也。
《史记·货殖传》:猗顿用盬盐起。按注:孔丛曰:猗顿,鲁之穷士也。耕则常饥,桑则常寒。闻朱公富,往而问术焉。朱公告之曰:子欲速富,当畜五挬。于是乃适西河,大畜牛羊于猗氏之南,十年之间其息不可计,赀拟王公,驰名天下。以兴富于猗氏,故曰猗顿。
《列子·说符篇》:虞氏者,梁之富人也,家充殷盛,钱帛无量,财货无訾。登高楼,临大路,设乐陈酒,击博楼上。侠客相随而行。楼上博者射,明琼张中,反两㩉鱼而笑。飞鸢适坠其腐鼠而中之。侠客相与言曰:虞氏富乐之日久矣,而常有轻易人之志。吾不侵犯之,而乃辱我以腐鼠。此而不报,无以立慬于天下。请与若等戮力一志,率徒属必灭其家为。等伦皆许诺。至期日之夜,聚众积兵以攻虞氏,大灭其家。
《韩子·内储说篇》:靖郭君相齐,与故人久语,则故人富。《史记·苏秦传》:苏秦为从约长,并相六国。北报赵王,乃行过雒阳,车骑辎重,诸侯各发使送之甚众,拟于王者。周显王闻之恐惧,除道,使人郊劳。苏秦之昆弟妻嫂侧目不敢仰视,俯伏侍取食。苏秦笑谓其嫂曰:何前倨而后恭也。嫂委蛇蒲服,以面掩地而谢曰:见季子位高金多也。苏秦喟然叹曰:此一人之身,富贵则亲戚畏惧之,贫贱则轻易之,况众人乎。且使我有雒阳负郭田二顷,吾岂能佩六国相印乎。于是散千金以赐宗族朋友。
《货殖传》:邯郸郭纵以铁冶成业,与王者埒富。
乌氏裸畜牧,及众,斥卖,求奇缯物,间献遗戎王。戎王什倍其偿,与之畜,畜至用谷量马牛。秦始皇帝令裸比封君,以时与列臣朝请。
巴蜀寡妇清,其先得丹穴,而擅其利数世,家亦不訾。清,寡妇也,能守其业,用财自卫,不见侵犯。秦皇帝以为贞妇而客之,为筑女怀清台。
蜀卓氏之先,赵人也,用铁冶富。秦破赵,迁卓氏。卓氏见虏略,独夫妻推辇,行诣迁处。诸迁虏少有馀财,争与吏,求近处,处葭萌。唯卓氏曰:此地狭薄。吾闻汶山之下,沃野,下有蹲鸱,至死不饥。民工于市,易贾。乃求远迁。致之临邛,大喜,即铁山鼓铸,运筹策,倾滇蜀之民,富至僮千人。田池射猎之乐,拟于人君。
宛孔氏之先,梁人也,用铁冶为业。秦伐魏,迁孔氏南阳。大鼓铸,规陂池,连车骑,游诸侯,因通商贾之利,有游闲公子之赐与名。然其赢得过当,愈于纤啬,家致富数千金,故南阳行贾尽法孔氏之雍容。鲁人俗俭啬,而曹邴氏尤甚,以铁冶起,富至巨万。然家自父兄子孙约,俛有拾,仰有取,贳贷行贾遍郡国。邹、鲁以其故多去文学而趋利者,以曹邴氏也。
齐俗贱奴虏,而刁间独爱贵之。桀黠奴,人之所患也,唯刁间收取,使之逐鱼盐商贾之利,或连车骑,交守相,然愈益任之。终得其力,起富数千万。故曰宁爵毋刁,言其能使豪奴自饶而尽其力。
周人既纤,而师史尤甚,转毂以百数,贾郡国,无所不至。洛阳街居在齐秦楚赵之中,贫人学事富家,相矜以久贾,数过邑不入门,设任此等,故师史能致七千万。
程郑,山东迁虏也,亦冶铸,贾椎髻之民,富埒卓氏,俱居临邛。
宣曲任氏之先,为督道仓吏。秦之败也,豪杰皆争取金玉,而任氏独窖仓粟。楚汉相距荥阳也,民不得耕种,米石至万,而豪杰金玉尽归任氏,任氏以此起富。富人争奢侈,而任氏折节为俭,力田畜。田畜人争取贱贾,任氏独取贵善。富者数世。然任公家约,非田畜所出弗衣食,公事不毕则身不得饮酒食肉。以此为闾里率,故富而主上重之。
塞之斥也,唯桥姚已致马千匹,牛倍之,羊万头,粟以万钟计。
吴楚七国兵起时,长安中列侯封君行从军旅,赍贷子钱,子钱家以为侯邑国在关东,关东成败未决,莫肯与。唯无盐氏出捐千金贷,其息什之。三月,吴楚平,一岁之中,则无盐氏之息什倍,用此富拟关中。《梁孝王世家》:孝王未死时,财以巨万计,不可胜数。及死,藏府馀黄金尚四十馀万斤,他财物称是。
《武安侯田鼢传》:武安滋骄,治宅甲诸第。田园极膏腴,而市买郡县器物相属于道。前堂罗钟鼓,立曲旃;后房妇女以百数。诸侯奉金玉狗马玩好,不可胜数。《灌夫传》:夫字仲孺,颍阴人也。家累数千万,食客日数十百人。陂池田园,宗族宾客为权利,横颍川。
《外戚世家补传》:卫青字仲卿,以大将军封为长平侯。四子,长子伉为侯世子,侯世子常侍中,贵幸。其三弟皆封为侯,各千三百户,一曰阴安侯,二曰发干侯,三曰宜春侯,贵震天下。时平阳主寡居,当用列侯尚主。主与左右问长安中列侯可为夫者,皆言大将军可。主笑曰:此出吾家,常使令骑从我出入耳,奈何用为夫乎。左右侍御者曰:今大将军姊为皇后,三子为侯,富贵震动天下,主何以易之乎。
《汉书·石奋传》:奋为太子太傅,徙为诸侯相。奋长子建,次甲,次乙,次庆,皆以驯行孝谨,官至二千石。于是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宠举集其门。乃号奋为万石君。孝景季年,万石君以上大夫禄归老于家。建元二年,长子建为郎中令,少子庆为内史。建老白首,万石君尚无恙。元朔五年卒,建哭泣哀思。岁馀,亦死。庆为太仆。元狩元年,上立太子,选群臣可傅者,庆自沛守为太子太傅,七岁迁御史大夫。元鼎五年,丞相赵周免,制诏御史:万石君先帝尊之,子孙至孝,其以御史大夫庆为丞相,封牧丘侯。庆为丞相时,诸子孙为小吏至二千石者十三人。
《汲黯传》:黯姊子司马。安文深巧善宦,四至九卿,以河南太守卒。昆弟以安故,同时至二千石十人。
《杜周传》:周为御史大夫。始周为廷史,有一马,及久任事,列三公,而两子夹河为郡守,家赀累巨万矣。《金日磾传》:赞日磾,勒功上将,传国后嗣,七世内侍,何其盛也。
《疏广传》:地节三年,立皇太子,选广为太傅,兄子受为少傅。太子每朝,因进见,太傅在前,少傅在后。父子并为师傅,朝廷以为荣。
《张安世传》:安世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辞禄。诏都内别藏张氏无名钱以百万数。安世尊为公侯,食邑万户,然身衣弋绨,夫人自纺绩,家童七百人,皆有手技作事,内治产业,累积纤微,是以能殖其货,富于大将军光。
《小学绀珠》:汉张安世子孙。相继自宣元以来,为侍中中常侍。诸曹散骑列校尉十馀人。
《搜神记》:汉宣帝时,南阳阴子方者,性至孝。积恩,好施。喜祀灶。腊日,晨炊,而灶神形见。子方再拜受庆,家有黄羊,因以祀之。自是已后,暴至巨富。田七百馀顷,舆马仆隶,比于邦君。子方尝言:我子孙必将彊大,至识三世,而遂繁昌。家凡四侯,牧守数十。故后子孙常以腊日祀灶,而荐黄羊焉。《汉书·刘德传》:德宽厚,好施生,每行京兆尹事,多所平反罪人。家产过百万,则以赈昆弟宾客食饮,曰:富,民之怨也。
《史丹传》:鸿嘉元年,封丹为武阳侯。丹尽得父财,身又食大国邑,重以旧恩,数见褒赏,赏赐累千金,僮奴以百数,后房妻妾数十人。
《张禹传》:禹为相,天子数加赏赐,前后数千万。禹为人谨厚,内殖货财,家以田为业。及富贵,多买田至四百顷,皆泾、渭溉灌,极膏腴上贾。他财物称是。
《李寻传》:帝舅曲阳侯王根为大司马骠骑将军,厚遇寻。寻说根曰:将军一门九侯,二十朱轮,汉兴以来,臣子贵盛,未尝至此。
《五行志》:帝元舅,大司马大将军王凤,用事封凤母弟崇为安成侯,食邑万户。庶弟谭等五人赐爵关内侯,食邑三千户。复益封凤五千户,悉封谭等为列侯,是谓五侯。
《宁成传》:成为中尉,抵罪归家。称曰:仕不至二千石,贾不至千万,安可比人乎。乃贳贷陂田千馀顷,假贫民,役使数千家。数年,会赦,致产数千万,为任侠,持吏长短,出从数十骑。其使民,威重于郡守。
《西京杂记》:茂陵富人袁广汉藏镪巨万,家僮八九百人。于北邙山下筑园,东西四里,南北五里。激流水注其内,构石为山,高十馀丈,连延数里。养白鹦鹉紫鸳鸯,氂牛青兕,奇禽怪兽,委积其间。积沙为洲屿,激水为波潮。其中致江鸥海鹤,孕雏产𪃟,延蔓林池。奇树异草,靡不具植。屋皆徘徊连属,重阁修廊。行之移晷,不能遍也。
《论衡·佚文篇》:扬子云作《法言》,蜀富人赍钱千万,愿载于书。子云不听,夫富无仁义之行,圈中之鹿,栏中之牛也。《西京杂记》:文帝时,邓通得赐蜀铜山听,得铸钱文字肉,好皆与天子钱,同故富侔人主。
《汉书·班固叙传》:始皇之末,班壹避地于楼烦,致马牛羊数千群。值汉初定,与民无禁,当孝惠、高后时,以财雄边。
《戴良传》:良曾祖父遵,字子高,平帝时,为侍御史。家富好给施,尚侠气,食客常三四百人。时人为之语曰:关东大豪戴子高。
《后汉书·冯勤传》:勤曾祖父杨,宣帝时为弘农太守。有八子,皆为二千石,赵魏间荣之,号曰万石君焉。《樊宏传》:宏字靡卿,南阳湖阳人也,世祖之舅。其先周仲山甫,封于樊,因而氏焉,为乡里著姓。父重,字君云,世善农稼,好货殖。重性温厚,有法度,三世共财,子孙朝夕礼敬,常若公家。其营理产业,物无所弃,课役童隶,各得其宜,故能上下戮力,财利岁倍,至乃开广田土三百馀顷。其所起庐舍,皆有重堂高阁,陂渠灌注。又池鱼牧畜,有求必给。尝欲作器物,先种梓漆,时人嗤之,然积以岁月,皆得其用,向之笑者咸求假焉。赀至巨万,而赈赡宗族,恩加乡闾。外孙何氏兄弟争财,重耻之,以田二顷解其忿讼。县中称美,推为三老。年八十馀终。其素所假贷人间数百万,遗令焚削文契。债家闻者皆惭,争往偿之,诸子从敕,竟不肯受。《水经注》:湖阳东城中有二碑,似是樊重碑。悉载故吏人名司马彪曰:仲山甫封于樊因氏,国焉爰自宅阳,徙居湖阳,能治田殖至三百顷。起庐舍高楼连阁,陂池灌注,竹木成林。六畜放牧,鱼蠃梨果。檀棘桑麻,闭门成市。兵弩器械,赀至百万。其兴工造作为,无穷之巧不可言富。拟封君世祖之,少数归外氏,及之长安受业赍送。甚至世祖即位,追爵敬侯诏湖阳为重立庙,置吏奉祠。
《后汉书·郭躬传》:郭氏自弘后,数世皆传法律,子孙至公者一人,廷尉七人,侯者三人,刺史、二千石、侍中郎将者二十馀人,侍御史、正、监、平者甚众。
《邓禹传》:邓氏自中兴后,累世宠贵,凡侯者二十九人,公二人,大将军以下十三人,中二千石十四人,列校二十二人,州牧、郡守四十八人,其馀侍中、将、大夫、郎、谒者不可胜数,东京莫与为比。
《窦融传》:融长子穆,尚内黄公主,代友为城门校尉。穆子勋,尚东海恭王彊女泚阳公主,友子固,亦尚光武女涅阳公主。显宗即位,以融从兄子林为护羌校尉。窦氏一公,两侯,三公主,四二千石,皆相与并时。自祖及孙,官府邸第相望京邑,奴婢以千数,于亲戚、功臣中莫与为比。
《耿弇传》:弇父况疾病。弇兄弟六人皆垂青紫,省视医药,当代以为荣。
《马援传》:援子防兄弟贵盛,奴婢各千人已上,资产巨亿,皆买京师膏腴美田,又大起第观,连阁临道,弥亘街路,多聚声乐,曲度比诸郊庙。宾客奔凑,四方毕至,京兆杜笃之徒数百人,常为食客,居门下。刺史、守、令多出其家。岁时赈给乡闾,故人莫不周给。
《秦彭传》:彭字伯平,扶风茂陵人也。自汉兴之后,世位相承。六世祖袭,为颍川太守,与群从同时为二千石者五人,故三辅号曰万石秦氏。
《孔昱传》:昱字元世,鲁国鲁人也。七世祖霸,成帝时历九卿,封褒成侯。自霸至昱,爵位相系,其卿相牧守五十三人,列侯七人。
《折像传》:像字伯式,广汉雒人也。其先张江者,封折侯,曾孙国为郁林太守,徙广汉,因封氏焉。国生像。国有赀财二亿,家僮八百人。像幼有仁心,不杀昆虫,不折萌芽。能通京氏易,好黄老言。及国卒,感多藏厚亡之义,乃散金帛资产,周施亲疏。或谏像曰:君三男两女,孙息盈前,当增益产业,何为坐自殚竭乎。像曰:昔斗子文有言:我乃逃祸,非避富也。吾门户殖财日久,盈满之咎,道家所忌。今世将衰,子又不才。不仁而富,谓之不幸。墙隙而高,其崩必疾也。智者闻之咸服焉。《梁冀传》:冀大起第舍冀妻孙,寿亦对街为宅,殚竭土木,互相誇竞。堂寝皆有阴阳奥室,连房洞户。柱壁雕镂,加以铜漆;窗牖皆有绮疏青琐,图以云气仙灵。台阁周通,更相临望;飞梁石磴,凌跨水道。金玉珠玑,异方珍怪,充积藏室。远致汗血名马。又广开园囿,采土筑山,十里九坂,以象二崤,深林绝涧,有若自然,奇禽驯兽,飞走其间。冀寿共乘辇车,张羽盖,饰以金银,游观第内,多从娼妓,鸣钟吹管,酣讴竟路。或连继日夜,以骋娱恣。客到门不得通,皆请谢门者,门者累千金。又多拓林苑,禁同王家,西至弘农,东界荥阳,南极鲁阳,北达河、淇,包含山薮,远带丘荒,周旋封域,殆将千里。冀一门前后七封侯,三皇后,六贵人,二大将军,夫人、女食邑称君者七人,尚公主三人,其馀卿、将、尹、校五十七人。在位二十馀年,穷极满盛,威行内外,百寮侧目,莫敢违命。
《三辅决录》:平陵士孙奋,字景卿,少为郡五官掾起宅,得钱赀至一亿七千万,富闻京师,而性俭吝常宿客舍。雇钱甚少,主人曰:君士大夫惜钱如此,欲作士孙景卿,耶不知实是景卿。从子端梁冀掾,冀素闻奋富且吝,乃从奋。贷钱五千万。奋知冀贪暴,畏之以三千万与冀。大怒,乃告郡诈认奋母。为守官藏婢,云盗白珠十斛,紫金千万,收拷奋兄。弟死狱中,财赀尽没。《后汉书·耿恭传》:耿氏自中兴已后迄建安之末,大将军二人,将军九人,卿十三人,尚公主三人,列侯十九人,中郎将、护羌校尉及刺史、二千石数十百人,遂与汉兴衰云。
《袁安传》:安子京,京子汤,汤子逢。逢弟隗,少历显官,先逢为三公。时中常侍袁赦,隗之宗也,用事于中。以逢、隗世宰相家,推崇以为外援。故袁氏贵宠于世,富奢甚,不与他公族同。
《拾遗记》:郭况,光武皇后之弟也。累金数亿,家僮四百馀人。以黄金为器,攻冶之声,震于都鄙。时人谓郭氏之室,不雨而雷,言其铸锻之声盛也。庭中起高阁,长庑置衡石于其上,以称量。珠玉也。阁下有藏金窟,列武士以卫之。错杂宝以饰台榭,悬明珠于四垂,昼视之如星,夜望之如月。里语曰:洛阳多钱郭氏室,夜月昼星富无匹。其内宠者,皆以玉器盛食。故东京谓郭氏家为琼厨金穴。况小心畏慎,虽居富势,闭门优游,未曾干世事,为一时之智也。
《魏典略》:公沙穆字文人,北海胶东人也。体履清直,兼学多文,隐居东莱山中。桓帝时,有富人王仲者谓穆曰:今多以赀仕,吾奉子以百万,唯子所用。穆答曰:斯意厚矣。夫富贵在天,得之有命。以贿求爵,奸莫大焉。郡举孝廉,除郎中以高第,为光禄主簿。
《魏志·袁绍传》:绍高祖父安,为汉司徒。自安以下四世居三公位,由是势倾天下。
《后汉书·杨修传》:自震至彪,四世太尉,德业相继,与袁氏俱为东京名族云。
《魏志·董卓传》:卓筑郿坞,高与长安城埒,积谷为三十年储,云: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注英雄记曰:郿坞中金有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珠玉锦绣奇玩杂物皆山崇阜积,不可知数。
《温恢传》:恢父恕,为涿郡太守,卒。恢年十五,送丧还归乡里,内足于财。恢曰:世方乱,安以富为。一朝尽散,振施宗族。州里高之,比之郇越。
《张既传注·魏略》:曰:既世单家,富为人有容仪。少小工书疏,为郡门下小吏,而家富。自惟门寒,念无以自达,乃常畜好刀笔及版奏,伺诸大吏有乏者辄给与,以是见识焉。
《崔琰传注·魏略》:曰:娄圭字子伯。吴书曰:曹公宠秩,子伯,家累千金,曰:娄子伯富乐于孤,但势不如孤耳。《英雄记钞》:曹纯字子和,年十四而丧父,与同产兄仁别居。承父业,富于财,僮仆人客以百数,纯纲纪督御,不失其理,乡里咸以为能。
《蜀志·麋竺传》:竺祖世货殖,僮客万人,赀产钜亿。《吴志·士燮传》:燮迁交趾太守,弟壹领合浦太守,次弟徐闻令䵋领九真太守,䵋弟武,领南海太守。燮兄弟并为列郡,雄长一州,偏在万里,威尊无上。出入鸣钟磬,备具威仪,笳箫鼓吹,车骑满道,胡人夹毂焚烧香者常有数十。妻妾乘辎軿,子弟从兵骑,当时贵重,震服百蛮,尉他不足踰也。
《鲁肃传》:肃富于财,性好施与。尔时天下已乱,肃不治家事,大散财货,摽卖田地,以赈穷敝结士为务,甚得乡邑欢心。周瑜为居巢长,将数百人故过候肃,并求资粮。肃家有两囷米,各三千斛,肃乃指一囷与周瑜,瑜益知其奇也,遂与同行到吴,时孙策已薨,权尚住吴。瑜因荐肃才宜佐时,当广求其比,以成功业,不可令去也。权即见肃,与语甚悦之。张昭非肃权,不以介意,赐肃母衣服帷帐,居处杂物,富拟其旧。
《魏志·曹洪传》:洪家富而性吝啬,文帝少时假求不称,常恨之,遂以舍客犯法,下狱当死。群臣并救莫能得。卞太后谓郭后曰:令曹洪今日死,吾明日敕帝废后矣。于是泣涕屡请,乃得免官削爵土。按注《魏略》曰:文帝收洪,时曹真在左右,请之曰:今诛洪,洪必以真为谮也。帝曰:我自治之,卿何豫也。会卞太后责怒帝,言:梁、沛之间,非子廉无有今日。诏乃释之。犹尚没入其财产。太后又以为言,后乃还之。初,太祖为司空时,以己率下,每岁发调,使本县平赀。于时谯令平洪赀财与公家等,太祖曰:我家赀那得如子廉邪。文帝在东宫,尝从洪贷绢百匹,洪不称意。及洪犯法,自分必死,既得原,喜,上书谢曰:臣少不由道,过在人伦,长窃非任,遂蒙含贷。性无检度知足之分,而有豺狼无厌之质,老惛倍贪,触突国网,罪迫三千,不在赦宥,当就辜,诛,弃诸市朝,犹蒙天恩,骨肉更生。臣仰视天日,愧负灵神,俯惟愆阙,惭愧怖悸,不能雉经以自裁割,谨涂颜阙门,拜章陈情。
《魏文帝典论》:雒阳郭珍居财巨亿,每暑夏召客。侍婢数千盛装,饰披罗縠使之进酒。
《吴志·诸葛瑾传注·吴书》:曰:初,瑾为大将军,而弟亮为蜀丞相,二子恪、融皆典戎马,督领将帅,族弟诞又显名于魏,一门三方为冠盖,天下荣之。
《孙綝传》:綝迁大将军,假节,封永宁侯,负贵倨傲,多行无礼。使弟威远将军据入苍龙宿卫,弟武卫将军恩、偏将军干、长水校尉闿分屯诸营,欲以专朝自固。亮内嫌綝。綝废亮,徵立琅邪王休。休以大将军为丞相、荆州牧,食五县。恩为御史大夫、卫将军,据右将军,皆县侯。干杂号将军、亭侯。闿亦封亭侯。綝一门五侯,皆典禁兵,权倾人主,自吴国朝臣未尝有也。
《孙亮全夫人传》:夫人,全尚女也。夫人立为皇后,以尚为城门校尉,封都亭侯,代滕引为太常、卫将军,进封永平侯,录尚书事。时全氏侯有五人,并典兵马,其馀为侍郎、骑都尉。宿卫左右,自吴兴,外戚贵盛莫及。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

 第七十卷目录

 富贵部纪事二
 富贵部杂录
 富贵部外编

人事典第七十卷

富贵部纪事二

《晋书·汝南王亮传》:亮母伏,太妃常有小疾,祓于洛水,兄弟三人侍从,并持节鼓吹,震耀洛滨。武帝登陵云台望见,曰:伏妃可谓富贵矣。
《罗尚传》:尚为益州刺史。性贪,蜀人言曰:尚之。富拟鲁卫,家成市里;贪如豺狼,无复极已。
世说司徒王戎,既贵且富。区宅、僮牧、膏田、水碓之属洛下无比。契疏鞅掌,每与夫人烛下散筹算计。孙皓问丞相陆凯曰:卿一宗在朝有几人。陆曰:二相、五侯、将军十馀人。皓曰:盛哉。
《晋书·石崇传》:崇财产丰积,室宇宏丽。后房百数,皆曳纨绣,珥金翠。丝竹尽当时之选,庖膳穷水陆之珍。与贵戚王恺、羊琇之徒以奢靡相尚。恺以炱澳釜,崇以蜡代薪。恺作紫丝布步障四十里,崇作锦步障五十里以敌之。崇涂屋以椒,恺用赤石脂。崇、恺争豪如此。武帝每助恺,尝以珊瑚树赐之,高二尺许,枝柯扶疏,世所罕比。恺以示崇,崇便以铁如意击之,应手而碎。恺既惋惜,又以为嫉己之宝,声色方厉。崇曰:不足多恨,今还卿。乃命左右悉取珊瑚树,有高三西尺者六七株,条干绝俗,光彩耀日,如恺比者甚众。恺恍然自失矣。崇为客作豆粥,咄嗟便办。每冬,得韭齑。尝与恺出游,争入洛城,崇牛迅若飞禽,恺绝不能及。恺每以此三事为恨,乃密货崇帐下问其所以。答曰:豆至难煮,豫作熟末,客来,但作白粥以投之耳。韭齑是捣韭根杂以麦苗耳。牛奔不迟,良由驭者逐不及反制之,可听蹁辕则駃矣。于是悉从之,遂争长焉。崇后知之,因杀所告者。尝与王敦入太学,见颜回、原宪之像,顾而叹曰:若与之同升孔堂,去人何必有间。敦曰:不知馀人云何,子贡去卿差近。崇正色曰:士当声名俱泰,何至瓮牖哉。其立意类此。赵王伦,矫诏收崇及潘岳、欧阳建等。崇正宴于楼上,介士到门。崇谓绿珠曰:我今为尔得罪。绿珠泣曰:当效死于官前。因自投于楼下而死。崇曰:吾不过流徙交、广耳。及车载诣东市,崇乃叹曰:奴辈利吾家财。收者答曰:知财致害,何不早散之。崇不能答。崇母兄妻子无少长皆被害,死者十五人。崇时年五十二。初,崇家稻米饭在地,经宿皆化为螺,时人以为族灭之应。有司簿阅崇水碓三十馀区,苍头八百馀人,他珍宝货贿田宅称是。《王国宝传》:国宝贪纵聚敛,不知纪极,后房伎妾以百数,珍玩充满其室。
《搜神记》:元康中,娄县怀瑶家忽闻地中有犬声,掘之得犬子,雌雄各一,长老或云:此名犀犬,得之者,令家富昌。
周揽啧者,贫而好道,夫妇夜耕,困,息卧。梦天公过而哀之,敕有以给与。司命按禄籍,云:此人相贫,限不过此。唯有张车子,应赐钱千万。车子未生,请以借之。天公曰:善。曙觉,言之。于是夫妇戮力,昼夜治生,所为辄得,赀至千万。先时。有张妪者,常往周家佣赁,野合,有身,月满,当孕,便遣出外,驻车屋下,产得儿。主人往视,哀其孤寒,作糜粥食之。问:当名汝儿作何。妪曰:今在车屋下而生,梦天告之,名为车子。周乃悟曰:吾昔梦从天借钱,外白以张车子钱贷我,必是子也。财当归之。自是居日衰减,车子长大,富于周家。
京兆长安有张氏,独处一室,有鸠自外入,止于床。张氏祝曰:鸠来,为我祸也,飞上承尘;为我福也,即入我怀。鸠飞入怀。以手探之,则不知鸠之所在,而得一金钩。遂宝之。自是子孙渐富,赀财万倍。蜀贾至长安,闻之,乃厚赂婢,婢窃钩与贾。张氏既失钩,渐渐衰耗。而蜀贾数罹穷厄,不为己利。或告之曰:天命也。不可力求。于是赍钩以反张氏,张氏复昌。故关西称张氏传钩云。
《晋书·周札传》:札迁右将军、会稽内史。时札兄靖子懋晋陵太守、清流亭侯,懋弟筵征虏将军、吴兴内史,筵弟赞大将军从事中郎、武康县侯,赞弟缙太子文学、都乡侯,次兄子协临淮太守、乌程公。札一门五侯,并居列位,吴士贵盛,莫与为比,王敦深忌之。
《曲允传》:允,金城人也。与游氏世为豪族,西州为之语曰:曲与游,牛羊不数头。南开朱门,北望青楼。
《和峤传》:峤家产丰富,拟于王者,然性至吝,以是获讥于世,杜预以为峤有钱癖。
《陶侃传》:侃平襄阳。拜大将军。季年怀止足之分,不与朝权。然媵妾数十,家僮千馀,珍奇宝货富于天府。《晋书·卞壸传》:壸祖统,琅邪内史。父粹,以清辨鉴察称。兄弟六人并登宰府,世称卞氏六龙。
《珍珠船》:石晋吐谷浑酋长白承福,家甚富,饲马用银槽。
《晋中兴书》:上党鲍瑗家,多丧疾,贫苦。尝就卜淳于智。智作卦,成曰:君宅东北,有大桑树。君至市入门数十步,当有一人将新马鞭就买者。以悬此桑树三年,当暴得财也。瑗承其言,诣市果得马鞭。悬之三年后,浚井得钱千万铜铁,杂器复可二千馀万。于是,家业用饶。
《异苑》:晋义熙初,晋陵薛愿,有虹饮其釜澳,须臾,噏响便竭。愿辇酒灌之,随投随涸,便吐金满釜,于是灾弊日祛,而丰富岁臻。
《晋书·刁逵传》:逵,字伯道;逵弟畅;字仲远;次子弘,字叔仁,并历显职。隆安中,逵为广州刺史,领平越中郎将、假节;畅为始兴相;弘为冀州刺史。兄弟子侄并不拘名行,以货殖为务,有田万顷,奴婢数千人,馀资称是。桓元篡位,以逵为西中郎将、豫州刺史,镇历阳;畅右卫将军;弘抚军桓修司马。刘裕起义,斩桓修,时畅、弘谋起兵袭裕,裕遣刘毅讨之,畅伏诛;弘亡,不知所在。逵斩于石头。刁氏遂灭。刁氏素殷富,奴客纵横,固吝山泽,为京口之蠹。裕散其资蓄,令百姓称力而取之,弥日不尽。时天下饥弊,编户赖之以济焉。
《幽明录》:馀杭人沈纵,家素贫。与父同入山,得一玉豚。从此所向如意。田蚕并收家遂富。
海陵人黄寻先,居家卑贫。常因大风雨散钱,飞至其家,皆拾而得之,寻巨富钱数至千万。
《异苑》:晋陵曲阿汤,贶财数千万。三吴人多取其直为。商贾治生辄得倍直或行长江。卒遇暴风及劫盗者,若投贶钱多,获免济贶。死后,先所埋金皆移去。邻人陈家陈尝晨起,见门外忽有百许万镪封,题是汤贶姓字。然后知财物聚散必由天运乎。
《南史·到撝传》:撝资藉豪富,厚自奉养,供一身一月十万。宅宇山池,伎妾姿艺,皆穷上品。
《徐湛之传》:湛之迁太子詹事,加侍中。产业甚厚,室宇园池,贵游莫及,伎乐之妙,冠绝一时。门生千馀,皆三吴富人子,资质端美,衣服鲜丽。每出入行游,涂巷盈满。泥雨日,悉以后车载之。文帝每嫌其侈纵。时安成公何勖,无忌之子,临汝公孟灵休,昶之子也,并名奢豪,与湛之以肴膳器服车马相尚,都下为之语曰:安成食,临汝饰。湛之美兼何、孟。
《沈攸之传》:攸之为荆州刺史。朝廷制度无所遵奉。富贵拟于王者,夜中诸厢廊燃烛达旦,后房服珠玉者数百人,皆一时绝貌。
《南齐书·虞悰传》:悰,会稽馀姚人也。为豫章内史。悰治家富殖,奴婢无游手,虽在南土,而会稽海味无不毕致焉。
《南史·梁武帝本纪》:齐明帝崩,遗诏以帝为都督、雍州刺史。时扬州刺史始安王遥光、尚书令徐孝嗣、右仆射江祏、右将军萧坦之、侍中江祀、卫尉刘暄更直内省,分日帖敕,世所谓六贵。
《临川静惠王宏传》:宏以介弟之贵,无佗量能,恣意聚敛。库室垂有百间,在内堂之后,关钥甚严。有疑是铠仗者,密以闻。武帝于友于甚厚,殊不悦。宏爱妾江氏寝膳不能暂离,上佗日送盛馔与江曰:当来就汝欢宴。唯携布衣之旧射声校尉丘佗卿往,与宏及江大饮,半醉后谓曰:我今欲履行汝后房。便呼后閤舆径往屋所。宏恐上见其贿货,颜色恐惧。上意弥言是仗,屋屋检视。宏性爱钱,百万一聚,黄榜标之,千万一库,悬一紫标,如此三十馀间。帝与佗卿屈指计见钱三亿馀万,馀屋贮布绢丝绵漆蜜纻蜡朱砂黄屑杂货,但见满库,不知多少。帝始知非仗,大悦,谓曰:阿六,汝生活大可。方更剧饮,至夜举烛而还。兄弟情方更敦睦。宏都下有数十邸出悬钱立券,每以田宅邸店悬上文券,期讫便驱券主,夺其宅。都下东土百姓,失业非一。帝后知,制悬券不得复驱夺,自此后贫庶不复失居业。晋时有《钱神论》,豫章王综以宏贪吝,遂为《钱愚论》,其文甚切。帝知以激宏,宣旨与综:天下文章何限,那忽作此。虽令急毁,而流布已远,宏深病之,聚敛稍改。
《庐陵威王续传》:续多聚马仗,蓄养趫雄,耽色爱财,极意收敛,仓储库藏盈溢。临终有启,遣中录事参军谢宣融送所上金银器千馀件,武帝始知其富。以为财多德寡,因问宣融曰:王金尽于此乎。宣融曰:此之谓多,安可加也。夫王之过如日月之蚀,欲令陛下知之,故终而不隐。帝意乃解。
《梁书·朱异传》:异居权要三十馀年,特被宠任。历官自员外常侍至侍中,四官皆珥貂,自右卫率至领军,四职并驱卤簿,近代未之有也。异及诸子自潮沟列宅至青溪,其中有台池玩好,每暇日与宾客游焉。四方所馈,财货充积。性吝啬,未尝有散施。厨下珍羞腐烂,每月常弃十数车,虽诸子别房亦不分赡。
《张绾传》:绾,徙御史中丞。大同四年元日,旧制仆射中丞坐位东西相当,时绾兄缵为仆射,及百司就列,兄弟导驺,分趋两陛,前代未有也,时人荣之。
《隋书·何妥传》:妥。父细胡,通商入蜀,遂家郫县,事梁武陵王纪,主知金帛,因致巨富,号为西州大贾。
《南史·徐君茜传》:君茜,为梁湘东王镇西咨议参军。颇好声色,侍妾数十,皆佩金翠,曳罗绮,服玩悉以金银。时襄阳鱼弘亦以豪侈称,于是府中谣曰:北路鱼,南路徐。然其服玩次于弘也。
《孙玚传》:玚,居家颇失于侈,家庭穿筑,极林泉之致,歌童舞女,当世罕俦。宾客填门,轩盖不绝。
《陈书·袁宪传》:宪迁右仆射,参掌选事。先是宪长兄简懿子为左仆射,宪为右仆射,朝廷荣之。
《魏书·崔元伯传》:崔和,平昌太守。家巨富,而性吝啬,埋钱数百斛。其母李春思菫,惜钱不买。
《崔浩传》:浩,白马公元伯之长子。太宗初,拜博士祭酒,赐爵武城子,常授太宗经书。每至郊祠,父子并乘轩轺,时人荣之。
《孙惠蔚传》:惠蔚,延昌二年,封枣强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肃宗初,出为平东将军、济州刺史。还京,除光禄大夫。魏初已来,儒生寒官,惠蔚最为显达。
《毕众敬传》:众敬,为兖州刺史。徵还京师,子元宾,拜兖州刺史。父子相代为本州,当世荣之。众敬善持家业,尤能督课田产,大致储积。
《莫含传》:含,家世货殖,赀累巨万。
《外戚于栗磾传》:自栗磾至劲,累世贵盛,一皇后,四赠公,三领军,二尚书令,三开国公。劲虽以后父,但以顺后早崩,竟不居公辅。
《隋书·王辨传》:辨,祖训,以行商致富。魏世,出粟助给军粮,为假清河太守。
《伽蓝记》:洛阳大市,东有通商逵货二里,里内之人尽皆工巧屠贩,为生资财巨万。有刘宝者,最为富室。州郡都会之处,皆立一宅,各养马一匹。至于盐粟贵贱,市价高下所在一例。舟车所通,人迹所履,莫不商贩焉。是以海内之货,咸萃其庭,产匹铜山。家藏金穴宅宇,踰制楼观出云。车马服饰拟于王者,别有准财金肆二里。富人在焉。凡此十里,多诸工商货殖之民。千金比屋,层楼对出重门,启扇阁道,交通迭相临望,金银缇绣,奴婢裳衣五味八珍,仆隶毕口神龟。年中,以工商上僭议,不听。衣金银缇绣。虽立此制,竟不施行。高阳王雍,为丞相给羽葆。鼓吹虎贲班剑,百人贵极人臣,富兼山海,居止第宅匹于帝宫,白殿丹楹窈窕连亘飞檐,峻宇轇轕周通。僮仆六千,妓女五百,隋珠照日,罗衣从风。自汉晋以来,诸王豪侈未有也。出则鸣驺御道,文物成行,铙吹发响,笳声哀转;入则歌姬舞女,繁竹吹笙,丝管迭奏,连宵尽日。其竹林鱼池侔于禁苑,芳草如积,珍木连阴。雍嗜口味,厚自奉养,一食必以数万钱为限,海陆珍羞,方丈于前。陈留侯李崇谓人曰:高阳一食,敌我千日。崇为尚书令仪同三司,亦富倾天下僮仆千人,而性多俭吝,恶衣粗食,常无肉味,止有韭薤。崇客李元祐语人云:李令公一食十八种。人问其故。元祐曰:二韭一十八。闻者大笑。世人即以讥骂。
当时,四海晏、清八荒,率职珠囊、纪庆、玉烛调辰。百姓殷阜,年登俗乐。鳏寡不闻犬豕之食,茕独不见牛羊之衣。于是,帝族、王侯、外戚、公主,擅山海之富,居川林之饶。争修园宅,互相誇竞。崇门丰室,洞户连房,飞馆生风,重楼起雾。高台芳榭,家家而筑。花林曲池,园园而有。桃李夏绿,竹柏冬青。而河间王琛最为豪首,常与高阳争行。造文柏堂形如徽音殿。置玉井金罐,以金五色续为绳。妓女三百人尽皆国色,琛为秦州刺史,无政绩。遣使向西域求名马,远至波斯国。得千里马,号曰追风赤。其次有七百里马十馀匹,皆有名字。以银为槽,金为锁环。诸王服其豪富。琛常语人云:石崇乃是庶姓,犹能雉头狐腋,画茆雕薪。况我大魏天王,不为华侈。造迎风馆于后园。窗户之上,列钱青锁,玉凤衔铃,金龙吐佩。素柰朱李,枝条入檐。妓女楼上坐而摘食。琛尝会宗室,陈诸宝器。有水晶钵、玛瑙琉璃碗、赤玉卮数十枚。作工奇妙,中土所无,皆是西域而来。金瓶银瓮百馀口,瓯檠盘合称是。自馀,又陈女乐及诸名马。复偕诸王按行府库,锦罽珠玑,冰罗雾縠,充积其内。绣缇、紬绫、丝綵、葛越钱、绢布等,不可胜数。琛忽谓章武王融曰:不恨我不见石崇,恨石崇不见我。融立性贪暴,志欲无限。见之惋叹,不觉生疾。还家,卧三日不起。江阳继来省疾,谓曰:卿之财产,应得抗衡,何为叹羡,以至于此。融曰:常谓高阳一人,宝货多于融。谁知河间,瞻之在前。继笑曰:卿欲作袁术之在淮南,不知世间复有刘备也。融乃蹶起,置酒作乐。《北史·渔阳王绍信传》:绍信,文襄第六子。历特进、开府、中领军、护军、青州刺史。行过渔阳,与大富人钟长命同床坐,太守郑道盖来谒,长命欲起,绍信不听曰:此何物小人,主人公为起。乃与长命结为义兄弟,妃与长命妻为姊妹,责其阖家长幼,皆有赠贿,钟氏因此遂贫。
《广古今五行记》:北齐后主武平初,王氏与同邑人李家为婚,载酒宴会,行不过三里,日乃渐暗,见南五十步外,有赤物大如升,若流星曳影。其妻遂下车,载拜,张裙引之。便入裙下,还家观之,乃金也,遂盛于库匮。每至良辰,恒以香火祈恩。后四方异货,毕集其家,田蚕每年百倍。庭生一桑树,枝叶异于众木。数年之间,遍满一院。奇禽异鸟,莫不栖集。家遂大富。
《颜氏家训》:邺下有一领军,贪积已甚,家僮八百,誓满一千;朝夕肴膳,以十五钱为率,遇有客至,更无以兼。后坐事伏法,籍其家,麻鞋一屋,敝衣数库,其馀财宝,不可胜言。
《北史·李迁哲传》:迁哲累叶雄豪,为乡里所服。性复华侈,能厚自奉养。妾媵至有百数,男女六十九人。缘汉千馀里间,第宅相次,姬媵之有子者,分处其中,各有僮仆侍婢阍人守护。迁哲每鸣笳导从,往来其间,饮宴,尽平生之乐。
《北齐书·邢卲传》:卲迁太常卿、中书监,摄国子祭酒。是时朝臣多守一职,带领二官甚少,卲顿居三职,并是文学之首,当世荣之。
《周书·李穆传》:侯莫,陈悦党史归据原州。太祖令侯莫陈崇轻骑袭之。穆先在城中,与兄贤、远等据城门应崇,遂擒归。以功授都督。河桥之战,微穆,太祖已不济矣。自是恩昐更隆。进爵武安郡公,又赐穆世子惇安乐郡公。姊一人为郡君,馀姊妹并为县君,兄弟子侄及缌麻以上亲并舅氏,皆沾厚赐。其见褒崇如此。俄除原州刺史,又以贤子为平高郡守,远子为平高县令,并加鼓吹。穆自以叔侄一家三人,皆牧宰乡里,恩遇过隆,固辞不拜。太祖不许。
《唐瑾传》:瑾转荆州府长史。入为吏部中大夫,历御正、纳言中大夫。曾未十旬,遂迁四职,缙绅以为荣。《苏亮传》:亮,大统十四年,除秘书监、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寻拜大行台尚书,出为岐州刺史。朝廷以其作牧本州,特给路车、鼓吹,先还其宅,并给骑士三千。列羽仪,游乡党,经过故人,欢饮旬日,然后入州。世以为荣。亮自大统以来,无岁不转官,一年或至三迁。佥曰才至,不怪其速也。
《柳桧传》:桧,以功,封万年县子,迁河州别驾,转帅都督。俄拜使持节、抚军将军、大都督。时桧兄虬为秘书丞,弟庆为尚书左丞。桧尝谓兄弟曰:兄则职典简牍,褒贬人伦;弟则管辖群司,股肱朝廷。可谓荣宠矣。《隋书·苏威传》:威,为纳言。与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黄门侍郎裴矩、御史大夫裴蕴、内史侍郎虞世基参掌朝政,时人称为五贵。辽东之后威。从还至涿郡,诏威安抚关中。以威孙尚辇直长儇为副。其子鸿胪少卿夔,先为关中简黜大使,一家三人,俱奉使关中,三辅荣之。
《乞伏慧传》:慧,齐文襄帝时,为行台左丞,加荡寇将军,累迁右卫将军、太仆卿,自永宁县公封宜民郡王。其兄贵和又以军功为王,一门二王,称为贵显。
《赵元淑传》:元淑,父世模,从晋王伐陈,先锋遇贼,力战而死。朝廷以其身死王事,以元淑袭父本官,赐物二千段。元淑性疏诞,不治产业,家徒壁立。后数岁,授骠骑将军。将之官,无以自给。时长安富人宗连,家累千金,仕周为三原令。有季女,慧而有色,连独奇之,每求贤夫,闻元淑如是,请与相见。连有风仪,美谈笑,元淑亦异之。及至其家,服玩居处拟于将相。酒酣,奏女乐,元淑所未见也。元淑辞出,连曰:公子有暇,可复来也。后数日,复造之,宴乐更侈。如此者再三,因谓元淑曰:知公子素贫,老夫当相济。因问元淑所须,尽买与之。临别,元淑再拜致谢,连复拜曰:鄙人窃不自量,敬慕公子。今有一女,愿为箕帚妾,公子意何如。元淑感愧,遂聘为妻。连复送奴婢二十口、良马十馀匹,加以缣帛锦绮及金宝珍玩。元淑遂为富人。
《韦艺传》:艺,迁营州总管。大治产业,与北夷贸易,家资钜万,颇为清论所讥。
《杨素传》:素贵宠日隆,其弟约、从父文思、弟文纪,及族父异,并尚书列卿。诸子无汗马之劳,位至柱国、刺史。家僮数千,后庭妓妾曳绮罗者以千数。第宅华侈,制拟宫禁。有鲍亨者,善属文,殷胄者,工草隶,并江南士人,因高智慧没为家奴。亲戚故史,布列清显,素之贵盛,近古未闻。
《小学绀珠》:隋牛弘,为吏部尚书,苏威、宇文述、张瑾、虞世基、裴蕴、裴矩等参掌选事,时人谓之选曹七贵。《咸定录》:唐武士彟,太原文水县人。微时,与邑人许文宝,以鬻材为事。常聚材木数万茎,一旦化为丛林森茂,因致大富。士彟与文宝读书林下,自称为厚材,文宝自称枯木,私言必当大贵。及高祖起义兵,以铠胄从入关,故乡人云:士彟以鬻材之故,果逢搆厦之秋。及士彟贵达,文宝依之,位终刺史。《唐书·李绩传》:绩,本姓徐氏,客卫南。家富,多僮仆,积粟常数千钟。与其父盖皆喜施贷,所周给无亲疏之间。《裴寂传》:唐公即位,寂拜尚书右仆射,赐服玩不赀,诏尚食日给御膳,视朝必引与同坐,入阁则延卧内,言无不从,呼为裴监,不名也,贵震当世。
《高俭传》:俭,字士廉,迁尚书右仆射。士廉三世居此官,世荣其贵。
《窦威传》:威,字文蔚。武德元年,授内史令。每论政事得失,必陈古为谕,帝益亲瞩,尝引人卧内,谓曰:昔周有八柱国,吾与公家是也。今我为天子,而公为内史令,事固有不等邪。威惧,顿首谢曰:臣家在汉,再为外戚。至元魏,有三皇后。今陛下龙兴,臣复以姻戚进,夙夜惧不克任。帝笑曰:公以三后族誇我耶。关东人与崔、卢婚者,犹自矜大,公世为帝戚,不亦贵乎。
《温大雅传》:大雅迁黄门侍郎,而彦博亦为中书侍郎,对管华近。帝尝从容谓曰:我起晋阳,为卿一门耳。群居解颐,萧瑀尝因宴太宗,语近臣曰:自知一座最贵者,先把酒。时长孙无忌、房元龄相顾未言,瑀引手取杯。帝问曰:卿有何说。瑀对曰:臣是梁朝儿隋室皇后弟,唐朝左仆射天子亲家翁。太宗抚掌极欢。而罢。《唐书·萧瑀传》:赞,自瑀逮遘,凡八叶宰相,名德相望,与唐盛衰。世家之盛,古未有也。
《隋唐嘉话》:赵公宴朝贵,酒酣乐阕,顾群公曰:无忌不才,幸遇休明之运,因缘宠私,致位上公,人臣之贵,可谓极矣。公视无忌富贵何与越公。或对为不如,或谓过之。曰:自揣诚不羡越公,所不及越公一而已。越公之贵也老,而无忌之贵也少。
《唐书·郝处俊传》:处俊与舅许圉师同里,俱宦达;乡人田氏、彭氏以高赀显。故江、淮间为语曰:贵如郝、许,富如田、彭。
《李百药传》:百药隋内史令德林子也。贞观元年,拜中书舍人。子安期。除主客员外郎。高宗即位,迁中书舍人。自德林至安期,三世掌制诰,孙羲仲,又为中书舍人。
《张俭传》:俭永徽初,加金紫光禄大夫。兄大师,太仆卿、华州刺史、武功县男。弟延师,左卫大将军、范阳郡公。兄弟三人门皆立戟,时号三戟张家。
《桂苑》:丛谈邹凤炽。高宗时,人眉高背曲,住长安怀德坊。富于财市南山木,每树估一匹绢。自云:山木可尽,我绢有馀,乃邹骆驼也。
《唐书·杨恭仁传》:恭仁,隋观王雄子也。雄在隋,以同姓贵;自武德后,恭仁兄弟名位益盛;又以武后外家尊宠,凡尚主者三人,女为王妃五人,赠皇后一人,三品以上者二十馀人。
《张嘉贞传》:嘉贞,子延赏;延赏,子弘清。家聚书画,侔秘府。先第在东都思顺里,盛丽甲当时,历五世无所增葺,时号三相张家云。嘉祐,嘉贞弟。方嘉贞为相时,任右金吾卫将军,昆弟每上朝,轩盖驺导盈闾巷。时号所居坊曰鸣珂里。
《卓异记》:四代掌纶诰,张嘉贞、延赏、弘靖、次宗。从嘉贞至弘靖,掌纶诰继,世人以为冠古绝今。次宗又拜焉,前古未有,士林称之。
《石林燕语》《唐人记》张延赏妻苗,晋卿女,父为宰相舅。嘉贞,子弘靖,皆宰相。婿韦皋,虽不为真相,而食王爵。以为有唐衣冠之,盛一门而已。
《唐国史补》:张氏嘉贞生延赏,延赏生弘靖。国朝已来,祖孙三代为相,唯此一家。弘靖既拜,荐韩皋自代。韩氏休生滉,滉生皋,二代为相,一为左仆射,终不登廊庙。
《唐书·张知謇传》:知謇,兄弟五人,知元、知晦、知泰、知默,皆明经高第。调露时,知謇监察御史里行,知默左台侍御史。知謇历十一州刺史,所莅有威严。万岁通天中,自德州刺史入计,后奇其貌,称其兄弟容而才,谓之两绝。门皆列戟,后数宠赐。知泰历益州长史、中台左丞、兵部侍郎,封陈留县公。中宗即位,知謇封范阳郡公;知泰封渔阳郡公。伯仲华首同贵,时以为荣。《刘祥道传》:祥道子齐贤,赠太子太保。齐贤三世至两省侍郎,典选。从父应道吏部郎中,从父弟令植礼部侍郎,凡八人前后历吏部郎中、员外,世以为罕。《摭异记》:上自临淄郡王,为潞州别驾,乞假归,京师观。时晦迹尤用卑损,会春暮豪家。子数辈盛酒馔,游于昆明,池选胜方宴。上戎服,臂小鹰,于野次因疾,驱直突会前,诸子辈颇露难色。忽一少年持酒,船唱令曰:宜以门族官品备陈之。酒及于上,因大声曰:曾祖、天子、父相王、临淄郡王某也。诸少年闻之,惊走四散,不敢复视其车服。上因联饮三银船,尽一巨饀,徐乘马而东去。
《唐书·崔义元传》:义元,子神庆;神庆,子琳;琳长子俨,谏议大夫。其群从数十人,自兴宁里谒大明宫,冠盖驺哄相望。每岁时宴于家,以一榻置笏,犹重积其上。琳与弟太子詹事圭、光禄卿瑶俱列棨戟,世号三戟崔家。
《卓异记》:三代自中书舍人,拜侍郎。燕公张说,子均、孙濛按。张公三代自中书舍人,拜侍郎,奕世无比。《开元天宝遗事》:长安富民王元宝、杨崇义、郭万金等,国中巨豪也。各以延纳四方多士竞。于供送朝之名寮,往往出于门下。每科场,文士集于数家。时人目之,为豪友。
王元宝,都中巨豪也。常以金银叠为屋壁上,以红泥泥之于宅中,置一礼贤堂以沉檀,为轩槛。以珷玞甃地面,以锦文石为柱础,又以铜线穿钱甃于后园花径中,贵其泥雨不滑也。四方宾客所至,如归故。时人呼为王家富窟。
元宝好宾客,务于华侈,器玩服用僭于王公。而四方之士尽归,而仰焉。常于寝帐床前,雕矮童二人,捧七宝博山炉自暝,焚香彻晓,其骄贵如此。
《独异志》:唐富人王元宝,元宗问其家财多少,对曰:臣请以一缣系陛下南山一树,南山树尽,臣缣未穷。时人谓钱为王者,以有元宝字也。
元宗御含元殿,望南山,见一白龙横亘山上,问左右,曰:不见。急召元宝。见一白物横在山顶,不辨其状。左右贵人启曰:何臣等不见,元宝独见之也。帝曰:我闻至富敌至贵。朕天下之主,而元宝天下之富,故耳。《朝野佥载》:安南都护邓祐,韶州人,家巨富。奴婢千人,恒课口腹自供,未曾设客。孙子将一鸭私用,祐以擅破家资,鞭二十。
《开元天宝遗事》:长安富家子刘逸、李闲卫旷家世巨豪,而好接待四方之士,疏财重义,有难必救,真慷慨之士,人皆归仰焉。每至暑伏中,各于林亭内植画柱,以锦绮结为凉棚,设坐具。召长安名妓间坐,递相延请,为避暑之会。
《唐书·元载传》:载,久得君通货贿。城中开南北二第,室宇奢广,当时为冠。近郊作观榭,帐帟什器不徙而供。膏腴别墅,疆畛相望,且数十区。名妹异伎,禁中不逮。帝尽得其状。深戒之,謷然不悛。大历十二年,帝收载。籍其家,钟乳五百两,诏分赐中书、门下台省官,胡椒至八百石,他物称是。
《郭子仪传》:子仪,麾下宿将数十,皆王侯贵重,子仪颐指进退,若部曲然。幕府六十馀人,后皆为将相显官,其取士得才类如此。与李光弼齐名,而宽厚得人过之。子仪岁入官俸无虑二十四万缗。宅居亲仁里四分之一,中通永巷,家人三千相出入,不知其居。前后赐良田、美器、名园、甲馆不胜纪。代宗不名,呼为大臣。以身为天下安危者二十年,校中书令考二十四。八子七婿,皆贵显朝廷。诸孙数十,不能尽识,至问安,但颔之而已。富贵寿考,哀荣终始,人臣之道无阙焉。《唐国史补》:郭汾阳再收长安,任中书令、二十四考,勋业福履,人臣第一。韦太尉皋镇西川,亦二十年,降土蕃九节度,擒论莽热以献,大招附西南夷,任太尉,封南康王,亦其次也。
《山堂肆考》:郭子仪,弟男七人同日拜官。弟幼冲,右庶;子男曜,太子少保,晞检工部尚书,判秘书省,晤兵部侍郎,暧散骑,常侍曙司农卿映太常丞。
《唐书·崔仁师传》:仁师子挹,挹子湜。与弟液、澄、从兄涖并以文翰居要官。每宴私,自比东晋王、谢。尝曰:吾一门八仕,历官未尝不为第一。丈夫当先据要路以制人,岂能默默受制于人哉。湜执政时,年三十八。《李晟传》:晟,子愿少谦谨。晟立功时,诸子未官,宰相以闻,即日召授太子宾客、上柱国。故事,柱国门列戟,遂父子皆赐。
《马璘传》:璘,进扶风郡王,卒于军。初,泾军乏财,帝讽李抱玉让郑、颖,璘因得裒积,且前后赐赉无算,家富不赀。治第京师,侈甚,其寝堂无虑费钱二十馀缗。方璘在军,守者覆以油幔。及丧归,都人争入观,假称故吏入赴吊者日数百。德宗在东宫闻之,不喜。及即位,乃禁第舍不得踰制,诏毁璘中寝及宦人刘忠翼第。璘家惧,番籍亭馆入之官。其后赐群臣宴,多在璘山池。而子无行,财亦寻尽。
《马燧传》:燧,子汇畅,燧没后,以赀甲天下,畅亦善殖财,家益丰。晚为豪幸牟侵,又汇妻讼析产。贞元末,神策中尉杨志廉讽使纳田产。至顺宗时,复赐之。中官往往逼取,畅畏不敢𠫤,以至困穷。终少府监,赠工部尚书。诸子无室庐自托。奉诚园亭观,即其安邑里旧第云,故当世视畅以厚畜为戒。
《王锷传》:锷,迁岭南节度使。广人与蛮杂处,地征薄,多牟利于市,锷租其廛,榷所入与常赋埒,以为时进,裒其馀悉自入。诸蕃舶至,尽有其税,于是财蓄不赀,日十馀艘载皆犀象珠琲,与商贾杂出于境。数年,京师权家无不富锷之财。召为刑部尚书。淮南节度使杜佑数请代,乃以锷检校兵部尚书为佑副,厚事佑以悦之,坐必就司马听事,不数日,遂代佑。久之,入拜尚书左仆射,又检校司徒,为河中节度使。进兼太子太傅,徙河东。河东自范希朝讨镇无功,兵才三万,骑六百,府库残耗。锷能补完啬费,未几,兵至五万,骑五千,财用丰馀。会回鹘井麾尼师入朝,锷欲示威武倾骇之,乃悉军迎,廷列五十里,旗帜光鲜,戈铠犀密。回鹘恐,不敢仰视,锷偃然受其礼。帝闻嘉之,即除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锷自见居财多,且惧谤,纳钱二千万。李绛奏言:锷虽有劳,然佥望不属,恐天下议以为宰相可市而取。帝曰:锷当太原残破后,成雄富之治。官爵所以待功,功之不图,何以为劝。王播所献数万万,亦可以平章政事乎。不听锷。性纤啬,有所程作,虽碎琐无所遗。官曹帘坏,吏将易之,锷取坏者付船坊以针箬。每燕飨,辄录其馀,卖之以收利。故锷家钱遍天下。子稷,历鸿胪少卿。锷在藩,稷常留京师,视势高下轻重以纳赀焉。尝请籍坊以广第舍,作复垣洞穴,实金钱其中。锷卒,奴告稷更遗占,没所献,裴度为言,乃论杀奴。长庆二年,用稷为德州刺史,悉金宝、媵侍以行。节度使李全略利其货,因军乱杀稷,纳其女为媵。
《唐国史补》:王锷累任大镇,财货山积,有旧客诫锷以积而能散之义。后数日,客复见锷。锷曰:前所见教,诚如公言,已大散矣。客曰:请问其目。锷曰:诸男各与万贯,女婿各与千贯矣。
《唐书·杜佑传》:佑以光禄大夫、守太保致仕。朱坡樊川,颇治亭观林麓,凿山股泉,与宾客置酒为乐。子弟皆奉朝请,贵盛为一时冠。
《因话录》:赵郡李氏,三祖之后,元和初,同时各一人为相。蕃南祖,吉甫西祖,绛东祖,而皆第三。至太和、开成间,又各一人前后在相位:德裕,吉甫之子;固言,蕃再从弟;珏亦绛之近从,诸族罕有其比。
裴尚书武,奉寡嫂崔氏,抚甥侄,为中表所称。尚书卒后,工部夫人崔氏,语其仁,辄流涕。工部名佶,有清德,武之长兄也。兄弟皆为八座,自丞相耀卿至工部子泰章,四世入南北省,群从居显列者,不可胜书。《唐书·杨汝士传》:汝士,开成初,繇兵部侍郎为东川节度使。时嗣复镇西川,乃族昆弟,对拥旄节,世荣其门。终刑部尚书。子知温、知至,悉以进士第入官。知温终荆南节度使。知至为宰相刘瞻所善,以比部郎中知制诰。瞻得罪,亦贬琼州司马,累擢户部侍郎。杨氏自汝士后,贵赫为冠族。所居静恭里,兄弟并列门戟。咸通后,在台省方镇率十馀人。
《王徽传》:徽,曾祖择从,昆弟四人,曰易从、朋从、言从,皆擢进士第。至凤阁舍人者三人,故号凤阁王氏。自是讫大中时,登进士者十八人,位台省牧守者三十馀人。
《卢从愿传》:从愿盛殖产,占良田数百顷,帝目为多田翁。
《北梦琐言》:杜邠公悰,位极人臣,富贵无比。尝与同列言平生不称意有三:其一为澧州刺史,其二贬司农卿,其三自西川移镇广陵。舟次瞿塘,左右为骇浪所惊,呼唤不暇,渴甚自泼茶汤吃也。镇荆州日,诸院姊妹多在渚宫寄寓,贫困尤甚。相国未尝拯济,至于节腊。一无沾遗有乘肩,舆至衙门,诟骂者亦不省问也。《独异志》:郑覃,历官三十任,未尝出都门,便登相位以至于终。
唐宰相王涯,奢豪贵极。庭穿大井,合木为匮,严其锁钥,天下宝玉珍珠琼璧,投置水中,汲水供涯所饮。未几犯法,为天兵枭戮而赤族,其肉色并如金。
郭太后贵极,绵联八朝帝王:代宗外孙,德宗外甥,顺宗新妇,宪宗皇后,穆宗之母,敬宗、文宗、武宗三宗祖母。
《因话录》:族祖天水昭公,以旧相为吏部侍郎。考前进士杜元颖宏词登科,镇南又奏为从事。杜公入相,昭公复掌选。至杜出镇西川,奏宋相申锡为从事。数年,杜以南蛮入寇,贬刺循州,遂卒。宋以宰相被诬,谪佐开州。又数年,昭公始薨。公凡八任铨衡,三领节镇,皆带府号,为尚书,惟不历工部,其兵、吏、太常皆再往。年八十七薨,其间未尝遇重病,俭素寿考,为中朝之首焉。
《实宾录》:唐张文权四子父子皆三品,时谓万石张家。《北梦琐言》:相国韦宙善治生,江陵府东有别业,良田美产,最号膏腴;积盎如坻,皆为滞穗。太中初,除广州节度使。宣宗以番禺珠翠之地,垂贪泉之戒。宙从容奏曰:江陵庄积谷,尚有七千,固无用贪矣。帝曰:此所谓足谷翁也。
《全唐诗话》:卢渥,字子章,轩冕之盛,近代无比。伯仲四人,咸居显列。乾符初,母忧服阕。渥自前中书舍人拜陕府观察使,弟沼前长安令除给事中,弟沅自前集贤校理除左拾遗,弟沼自畿尉迁监察御史。诏书叠至,士族荣之。及赴任,陕郊,自居守分司朝臣已下,皆设祖筵。洛城为之一空,都人耸观,亘数十里。渥题嘉祥驿诗曰:交亲荣饯洛城空,秉钺戎装上将同,星使自天丹诏下,雕鞍照地数程中。马嘶,静谷声偏,响旆映晴,山色更红。别后,定知人易老满街棠树,有遗风玉泉子京辇。自黄巢退后,修葺残毁之处。时定州有儿俗号王酒胡居于上都,巨富。纳钱三十,万贯助修朱雀门。昭宗又诏重修安国寺,毕亲降车辇以设大斋,乃扣新钟一撞,舍钱一千贯,命大臣请,各取意而击。上曰:有能舍一千贯文者,即打一槌。斋罢王酒胡半醉入来,径上钟楼,连打一百下,便于西寺运钱十万贯入寺。
《云仙杂记》:终南及庐岳,出好李花。两市贵侯富民以千金买种,终庐有致富者。
《唐国史补》:扬州有王生者,人呼为王四舅,匿迹货殖,厚自奉养,人不可见。扬州富商大贾,质库酒家,得王四舅一字,悉奔走之。
《北梦琐言》:唐孔拯侍郎作补遗。时朝回遇雨不齑,油衣乃避雨。于坊叟之,庑下霶注愈甚。已过食,时民家意其朝饥,延入厅事。俄有一叟,乌帽纱巾而出迎候甚恭,因备酒馔。一一精珍乃公侯家不若也。孔公惭谢之,且借油衣。叟曰:某寒不出、热不出、风不出、雨不出,未尝置油衣然已,令铺上取去可以供借也。孔公赏羡,不觉顿忘宦情。他日说于僚友,为大隐之美也。古之富者,拟于封君洪,范五福一曰。富先贤,以无事当贵,岂斯人之徒耶。
《五代史·赵犨传》:犨,次子岩,有功于梁,尚公主,闻唐驸马杜悰位至将相,自奉甚丰,耻其不及。乃占天下良田大宅,裒刻商旅,其门如市,租庸之物,半入其私,岩一饮食必费万钱。
《袁象先传》:象先二子,正辞官至刺史,嶬周世宗时为横海军节度使。象先平生所积财产数十万,邸舍四千间,其卒也,不以分诸子,而悉与正辞。正辞积钱盈室,室中尝有声如牛,人以为妖,劝其散积以禳之。正辞曰:吾闻物之有声,求其同类耳,宜益以钱,声必止。闻者传以为笑。
《张筠传》:筠,为左骁卫上将军。筠弟篯,当筠为京兆尹时,以为牙内指挥使、三白渠营田制置使。筠西伐蜀,留篯守京兆。蜀平,魏王继岌乃自杀。初,筠代康怀英为永平军节度使,而怀英死,筠即掠其家赀。又于唐故宫掘地,多得金玉。有偏将侯莫陈威者,尝与温韬发唐诸陵,分得窦赀,筠因以事杀威而取之。魏王继岌死渭南,篯悉取其行橐。而王衍自蜀行至秦川,庄宗遣宦者向延嗣杀之,延嗣因尽得衍蜀中珍宝。明宗即位,遣人捕诛宦者,延嗣亡命,而蜀之珍宝篯又取之。由是兄弟赀皆钜万。然筠为人好施予,以其富,故所至不为聚敛,民赖以安。而篯嗜酒贪鄙,历沂、密二州刺史。晋出帝时,以将军市马于回鹘,坐马不中式,有司理其价直,篯性鄙,因郁郁而卒。筠居洛阳,拥其赀,以酒色声妓自娱足者十馀年,人谓之地仙。《册府元龟》:晋张篯初仕后唐始在雍州。因春景舒和,出游近郊,憩于大冢之上。忽有黄雀衔一铜钱置于前而去。未几,复于衙院昼卧见二燕相斗,斗毕各御一钱落于篯首。篯前后所获三钱,尝秘于巾。箱识者以为大富之徵。庄宗同光末,为西都知府。先是魏王继岌西征,回至咸阳时,渭水暴涨。篯断浮桥,魏王至渭南自经死。所有随行辎车、蜀川珍货、女伎宝马并为篯所有,篯繇是家财巨万。明宗朝居环卫时,湖南马希范与篯有旧,奏朝廷请命为使允之。篯密赍蜀之奇货往焉。又获十馀万缗以归。篯出入有庖者十人,从行食皆水陆之珍鲜。厚自奉养,无与为比,后终密州刺史。
《五代史·赵在礼传》:明宗即位,拜在礼义成军节度使。历镇泰宁、匡国、天平、忠武、武宁、归德、晋昌,所至邸店罗列,积赀巨万。
《房知温传》:知温在镇,常厚敛其民,积赀巨万,治第青州南城,出入以声妓,游嬉不恤政事。天福元年卒于官,赠太尉。知温卒后,其子彦儒献其父钱三万缗、绢布三万匹、金百两、银千两、茶千五百斤、丝十万两,拜沂州刺史。其将吏分其馀赀者,皆为富家云。
《珍珠船》:李旻仕前后,蜀五十年赀货巨万,尝读王恺。《石崇传》:曰:穷俭乞儿,以此为富,可笑可笑。
《册府元龟》:宋彦筠为太子太师致仕。彦筠性好货殖,能图什一之利。良田甲第相望,于郡国及将终。以伊雒之间,庄十数区上进并籍于官焉。
《稽神录》:寿春屠者郑就家至贫。尝梦一人,自称廉颇,谓就曰:可于里东掘地,取吾宝剑,当令汝富。然不得改旧业。就如其言,果获之。踰年遂富。后泄其事,于是失剑。
《南唐近事》:陈断善自江陵尹拜少傅致仕。富于资产,性鄙,屑别墅林池,未尝暂适。既不嗜学,又杜绝宾客,惟自荷一锄理小圃成畦,以珍珠百馀颗。若种蔬状布土壤之间,记颗俯拾,周而复始,以此为乐焉。《剧谈录》:燕山窦禹钧五子仪、俨、称、侃、僖皆登第。冯道赠之诗曰:灵桩一树老,丹桂五枝芳。窦仪为尚书,每对客则二侍郎,三起居,四参政,五补阙,皆侍,焉天下荣之。
《宋史·宋偓传》:偓,河南济阳人,右卫上将军。卒,赠侍中。偓庄宗之外孙,汉祖之婿,女即孝章皇后,近代贵盛,鲜有其比。
《石保吉传》:保吉累世将相,家多财,所在有邸舍、别墅,虽馔品亦饰以綵缋。
《钱氏世家》:自镠至俶,世有吴越之地,仅百年管内,诸州皆子弟。将校授任,而后请命于朝,有至使相者。俶任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四十年,为元帅三十五年及归朝,卒。子惟演、惟济皆童年召见慰劳,并起家。诸卫将军善始令终,穷极富贵,福履之盛,近代无比。《张耆传》:耆,为武宁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邓国公。章献太后微时尝寓其家,耆事之甚谨。及太后预政,宠遇最厚,赐第尚书省西,凡七百楹,安佚富盛踰四十年。家居为曲阑,积百货其中,与群婢相贸易。有病者亲为诊切,以药儥之,欲钱不出也。
《曾公亮传》:公亮方厚庄重,沉深周密,平居谨绳墨,蹈规矩;然性吝啬,殖货至钜万,帝尝以方张安世。《渑水燕谈录》:谏议大夫陈省华,生三子,皆登进士第。而伯仲皆为天下第一。晚年燕国夫人冯氏,俱康宁长子尧叟知枢密院,次子尧佐直史馆,少子尧咨知制诰。每对客,三子列侍。客不自安,求去。省华曰:学生辈立侍常也。士大夫以陈氏为荣。
《石林燕语》:国朝状元为相者四人,吕文穆公、王文正公、李文定公、宋元宪公。文穆登第十二年拜,文正二十一年,文定二十九年,元宪二十七年。文正、文定皆再入,而文穆三入为尤盛。初,文正以诗卷见薛简肃公,其首篇《早梅》云:如今未说和羹事,且向百花头上开。简肃读之,喜曰:足下殆将作状元了,做宰相耶。《渑水燕谈录》:祥符二年,真宗东封岱山,放梁固已下进士三十一人及第。四年祀,后土于汾阴放张师德已下三十一人及第。固雍熙二年,状元颢之子师德;建隆二年,状元去华之子。两家父子状元,当时士大夫荣之。甘棠魏野以诗贺之曰:封禅汾阴连岁榜,状元俱是状元儿。
《续文献通考》:宋韩维,兄弟八人并登科,三为宰相。时韩琦家亦同贵显人,但称韩家无以别,白以维宅有桐树,因称桐树韩家。时人有诗曰:棠棣行中排宰相,梧桐树里识韩家。
《锦绣万花谷》:宋王晋公,祜手植三槐于庭,曰:吾子孙必有为三公者已,而果然天下谓之三槐王氏。《宋史·楚昭辅传》:昭辅性勤介,人不敢干以私,然颇吝啬,前后赐予万计,悉聚而畜之。尝引宾客故旧至藏中纵观,且曰:吾无汗马劳,徒以际会得此,吾为国家守尔,后当献于上。及罢机务,悉以市善田宅,时论鄙之。
《柴宗庆传》:宗庆尚太宗女鲁国长公主。主累封楚国大长公主,先宗庆没。宗庆历官多过失,性极贪鄙,积财钜万,而薄于自奉,甚至优人以为戏,宗庆虽知,莫能改也。无子。及终,愿以赀产送官,仁宗以女尚幼,不许。人谓宗庆选尚荣贵逾四十年,晚上积俸以裨军用,盖亦追补前过云。
《湘山野录》:庆历中,一日丞相将出中书,候午漏未。上因从容聚厅闲话,评及本朝文武之家,箕裘嗣续阀阅之盛。诸公屈指,若文臣惟韩大参亿之家,武臣惟夏宣徽守赟之家。堂吏驰白,韩夏二宅以为美报。《石林燕语》:王禹玉,历仁宗、英宗、神宗三朝,为翰林学士。其家自太平兴国,至元丰十榜,皆有人登科。熙宁初,叶尚书祖洽榜闻,喜。燕席上和范景仁诗云:三朝遇主,惟文翰十榜。传家有姓名此事,他人所无有也。《梦溪笔谈》:石曼卿居蔡河下曲,邻有一豪家,日闻歌钟之声。其家僮仆数十人,常往来曼卿之门。曼卿呼一仆,问:豪为何人。对曰:姓李氏,主人方二十岁,并无昆弟,家妾曳罗绮者数十人。曼卿求欲见之,其人曰:郎君素未尝接士大夫,他人必不可见。然喜饮酒,屡言闻学士能饮酒,意亦似欲相见。待试问之。一日,果使人延曼卿,曼卿即著帽往见之。坐于堂上,久之方出。主人著头巾,系勒帛,都不具衣冠。见曼卿,全不知拱揖之礼。引曼卿入一别馆,供帐赫然。坐良久,有二鬟妾,各持一小槃至曼卿前,槃中红牙牌十馀。其一槃是酒,凡十馀品,令曼卿择一牌;其一槃肴馔名,令择五品。既而二鬟去,有群妓十馀人,各执肴果乐器,服人品皆艳丽粲然。一妓酌酒以进,酒罢乐作;群妓执果肴者,萃立其前;食罢则分列其左右,京师人谓之软槃。酒五行,群妓皆退;主人者亦翩然而入,略不揖客。曼卿独步而出。曼卿言:豪者之状,懵然愚騃,殆不分菽麦;而奉养如此,极可怪也。他日试使人通郑重,则闭门不纳,亦无应门者。问其近邻,云:其人未尝与人往还,虽邻家亦不识面。古人谓之钱痴,信有之。
《中山诗话》:石曼卿,独行京师。一豪士揖之,而语曰:公幸过我家。石许之同入委巷,抵大第。藻饰宏丽锦绣珠翠,殆非人间所拟。歌舞欢醉,丐书为挥筹笔驿诗数篇,以金帛数百千赠之。复使驺从送还,恍然不知其谁。翌日,殆无复省所居矣。他日,遇诸涂又遗以白金数两,谓曰:诗中,意中流水远,愁外旧山,青最为佳句。
《画墁录》:张安道,晚年病目,家厚资,南京库帑不迨也。常闭目使人运筹一算,差必能擿之库物,精粗分毫不谬。
《挥麈前录》:钱武肃镠自唐乾宁中尽有二浙之地,享国五世。至忠懿王俶以版图来归,改封邓国王,子弟皆换节旄。其后第十四子文僖惟演以文章进仕昭陵为枢密使。文僖子次对暄,次对子景臻尚秦鲁公主,位至少保,生子伯诚忱,亦至少师,它子悉建节。伯诚子处和端礼,今参知政事。忠懿兄废王悰之子希白易。希白子修懿明逸、子飞彦远兄弟,对掌内外制;父子又中大科。子飞子穆协元祐中入禁林。穆子逊叔伯言至枢密直学士。他位显庸尚多。虽间有以肺腑进,然富贵文物,三百年相续,前代所未见也。建州浦城,最为僻邑,而四甲族皆本县人。杨氏则起于文庄,章氏则肇自郇公,盖练夫人、孙夫人阴德,世多传焉。黄氏本于子思,陈氏本于秀公。轩裳极盛,今仕途所至有之。
浦城章氏,尽有诸元。子平为廷试魁,而表民望之制科第一,子厚惇开封府元,正夫楶锁厅元,正夫子綡为国学元,子厚子援为省元,次子持为别试元。其后自闽徙居吴中,族属既殷,簪裳益茂,至今放榜,必有居上列者。章氏自有登科题名石,刻在建阳。
李昌武宗谔之子昭遘,十八岁锁厅及第。昭遘子杲卿,杲子士廉,皆不逾是岁登甲科。凡三世俱曾为探花郎,亦衣冠之盛事也。
《清波杂志》:蔡京库中,点检黄雀、鲊自积至栋者满三楹,他物称是。童贯既败,籍没家赀,得剂成理中圆千斤、胡椒铢两多,安用八百斛,今古所记一律。
《墨庄漫录》:崇宁三年,邦基伯父文简公,宾老自翰苑,拜左丞。而伯父倪老后,除内相。宣和八年文粹中,自翰苑拜右丞,而其季虚中除内相。皆兄弟相代于北扉,亦盛事也。
《挥麈后录》:政和中,将作监贾谠明仲奉诏为童贯治赐第于都城,既落成,贾往谢之,贯云:久劳神观,而匆匆竟未能小款。翌早朝退无他,幸见过点心而已。明仲领其意。诘朝既见,宾主不交一谈。顷之,一卒持二物,若宝盖璎珞状,张于贯及己之上,视之,皆真珠也。各命二双鬟捧卓子一只至所座前,又令庖人持银镣造灶,即厅之侧燎火造包子。以酒食行,凡三。每一行易一卓。凡果楪、酒杯之属,初以银,次以金,又次以玉,其制作奇绝,目所未睹。三杯即彻。贾亦辞出,暂至局中,然后归舍。见数人立于门云:太傅致意,适来大监坐间受用一分器皿及双鬟,令持纳。计其直悉踰数万缗,贾由此雄豪,至今以富闻湘中。諲,逵之孙也。《春渚纪闻》:宣和间,朝廷收复燕云。即科郡县敷率等第出钱增免夫钱。海州怀仁县杨六秀才妻刘氏,夫死,独与一子俱,而家素饶于财闻。官司督率严促,而贫下户艰于输纳。即请于县乞以家财十万缗,以免下户之输。县令欣然从之,调夫辇运数日,尽空。其库藏者七间。因之扫治,设佛供三昼夜既毕。明旦视之,则屋间之钱已复堆垛,盈满数之,正十万缗。而皆用红麻为贯,每五缗作一辫,辫首必有一小木牌,上书麻青二字。观者惊异,莫知其然。或有释之者曰:比闻青州麻员外家至富,号麻十万,家岂。非神运其钱至此耶。刘氏因密令人往青州踪迹之。果有州民麻氏其富三世,自其祖以钱十万镇库而未尝用也。一夕失之,不知所往,刘氏即专人致殷勤于麻氏,请具舟车复归。此钱麻惊嗟久之,而遣介委曲附,谢云:吾家福退钱归,有德出于天授,今复往取,违天理而非人情,不敢祗领也。刘氏知其不可,曰:我既诚输此钱,以助国用,岂当更有之。即散施贫民及助修佛道观宇,一钱不留于家,家益富云。
《却扫编》:吴少宰敏,政和间,为中书舍人,年方二十八。后为给事中,罢。宣和末年,复召为给事中,内禅之夕骤拜门下侍郎。未几,迁知枢密院。明年,遂拜少宰,时年三十八。数月之间,周历三省枢密院,顷所未有也。童贯既败,籍其家赀,得剂成理中丸几千斤,它物称是。此与胡椒八百斛者,亦何异邪。
《委巷丛谈》:宋南渡诸将,韩世忠封蕲王,杨沂中封和王,张俊封循王,俱享富贵之极。而俊复善治生,其罢兵而归,岁收租米六十万斛,今浙中岂能著此富家也。绍兴间内宴,有优人作,善天文者云:世间贵,官人必应星象,我悉能窥之法。当用浑仪设玉衡若对,其人窥之。见星而不见其人,玉衡不能卒办,用铜钱一文亦可。乃令窥,光尧云:帝星也。秦师垣曰:相星也。韩蕲王曰:将星也。张循王曰:不见其星。众皆骇,复令窥之,曰:中不见星,只见张郡王在钱眼内,坐殿上。大笑俊最多赀,故讥之。
《宋史·秦桧传》:桧开门受赂,富敌于国,外国珍宝,死犹及门。
《游宦纪闻》:陈文忠公尧叟,字唐夫,端拱二年,状元及第;文惠公尧佐,字希元,端拱二年,举进士第十六人;康肃公尧咨,字嘉谋,咸平三年状元及第,三人皆秦国公省华之子也。方仲弟希元登第之明年,赐绯,与父省华同日改秘书丞,故唐夫有启事云蟾桂骊珠。连岁有兄弟之美、鱼章、象简同时联父子之荣。吾乡三洪皆忠宣公皓之子也。兄弟连中词科,绍兴十三年,忠宣以徽猷学士直翰苑。绍兴二十九年,其仲子文安公遵始入西省,隆兴二年文惠公适继之,乾道二年文敏公迈又继之,相距首尾二十二年。故景卢有谢表云父子相承。四上銮坡之直,弟兄在望、三陪凤阁之游二事,实为本朝儒林荣观之盛。
鄱阳自雍熙乙酉、梁颢榜至绍定己丑,登科者五百七十馀人。其间三世联登者,唯三家。龙溪先生汪藻、汪槃、汪谷,张宗谔、张琮、张棫,鲍煜、鲍安世、鲍升之。汪氏之登科者七世,张氏今亦六世,然非正嫡相续也。鲍氏安国、安行、安世兄弟三科连中,故程文昌伯禹赠之诗有七年三破桃花浪之句,其馀父子兄弟俱中科第者甚多,不胜纪载。
《齐东野语》:吴兴东林沈,偕君与即东老之子也。家饶于财少,游京师入,上庠好狎游。时蔡奴声价甲于都下,沈欲访之。乃呼一卖珠人于其门首、茶肆中议价。再三不售,撒其珠于屋上,卖珠者窘甚。君与笑曰:第随我来,依汝所索还钱。蔡于帘中窥见,令取视之珠。也大惊,惟恐其不来。后数日,乃诣之其家,喜相报曰:前日撒珠郎至矣。接之甚至,自是常往来。一日携上樊楼,楼乃京师酒肆之甲,饮徒常千馀人。沈遍语在坐,皆令极量尽欢。至夜,尽为还所直而去。于是,豪侈之声满三辅。
《悦生随抄》:田景咸,性鄙吝。所至聚敛,为务家财,累钜万,未尝辄有施与。每使命至惟设肉一器,宾主共食之。后罢,镇常忽忽不乐。妻识其意,引景咸遍阅囊储,景咸乃欢然自释。
《癸辛杂识》:泉南有巨贾,南蕃回回佛莲者,蒲氏之婿也。其家富甚,凡发海舶八十艘。癸巳岁,殂女少,无子官,没其家赀。见在珍珠一百三十石,他物称是。省中有榜,许人告首隐,寄债负等。
吴中一富家子粗识,字而騃。然其性僻,专喜行古礼,辟大堂以祀夫子。凡朔望二丁,必大集里中士人以行礼。凡俎豆、衣冠之具,及祭馔牲酒,莫不精腆。每一行礼,必有重费不靳也。然其人初无识解,不过所存如此,亦可尚矣。
倪文节为吾乡,一代名流。常与秀邸,为邻颇有侵越地界之争。常为之语云:住场好不如肚肠好,坟地好不如心地好。盖有为而发也,或议其有窖藏之僻。然余未敢以为信,既而子孙有分,析窖藏不平之讼,颇为前人之辱。余始疑,而终未敢以为信也。后纳一婢,乃自其孙所来,备言其事云。一日,骤雨。堂屋舍漏水,壅不泄。遂呼圬者整之,得大箧于檐溜中。舆下视之,皆黄白也或窖于墙壁间凡数处以此兴词数年不已尽为刻木,辈所有正,不救子孙之贫也。悲夫。《金史·世戚传》:赞,金之徒单、拿懒、唐括、蒲察、裴满、纥石烈、仆散皆贵族也,天子娶后必于是,公主下嫁必于是,与周之齐、纪无异。
《元史·史天泽传》:天泽在宪宗时尝奏:臣始摄先兄天倪军民之职,天倪有二子,一子管民政,一子掌兵权,臣复入叨奇遇,一门之内,处三要职,分所当辞,臣可退休矣。帝曰:卿奕世忠勤,有劳于国,一门三职,何愧何嫌。竟不许。至是,言者或谓李璮之变,由诸侯权太重。天泽遂奏:兵民之权,不可并于一门,行之请自臣家始。于是史氏子侄,即日辞兵符者十七人。
《稗史》:常熟章孟端诸子连科进士,为京官,同处一邸。书《春联》题于壁上曰:四壁金花春宴罢,满床牙笏早朝回。人多羡之。
《辍耕录》:某人以善经纪积赀,至钜万计。而既鄙,且啬。不欲书其姓名、其尊行,钱素庵者,抱素逸士也。多游名公卿间。善诗曲,有集。行于世某,尝以富贵骄之。故作今乐府一阕讥警焉〈哨遍〉,试把贤愚穷究,看钱奴。自古呼铜臭徇己。苦贪求待不教,泉货周流,忍包羞油铛插手,血海舒拳,肯落他人后。晓夜寻思,机彀缘情钩。钜巧取旁搜蝇头场上,苦驱驰马足尘中,厮追逐。积攒下,无厌,就舍死忘生,出乖弄丑。〈耍孩儿〉安,贫知足,神明祐好聚,敛多。招悔,尤王戎。遗下旧牙筹。夜连明,计算,无休不思日月。搬乌兔,只与儿孙作马牛添,消瘦不调,裀鼎恣逞戈矛。〈十煞〉渐消磨双脸,春已凋飕,两鬓秋,终朝不乐眉,长皱恨不得。匮头钱五分息,招人借架上衣一周年不放,赎狠毒、性如狼狗,把平人骨肉做自己膏油。〈九〉有心待拜五侯,教人唤甚,半州忍饥寒。攒得家私厚,待垒做钱山。儿倩军士喝号提铃。守怕化,做钱龙。儿请法官行罡布气,留半炊。儿八,遍把牙关,叩只愿得,无支有管,少出,多收。〈八〉亏心事,尽意为不义财,尽力掊那里。问亲弟兄、亲姊妹、亲姑舅,只待要春风金谷骄。王恺一任教夜雨新丰,困马周。无亲旧,只知敬明眸皓齿,不想共肥马轻裘。〈七〉资生利转,多贪婪,意不休,为锱铢舍命,寻争斗田、连阡陌,心犹窄。架插诗书,眼不瞅也。学采东篱菊子,是个装呵。元亮、豹子、浮丘,〈六〉恨不得。杨子江变做酒枣,穰金积到斗,为几文贉,背钱受了些。旁人咒一斗粟,与亲眷分了。颜面二斤麻,把相知、结下寇,雠真纰缪一味,的骄;而且各甚,的是;乐以忘忧。〈五〉这财曾然了,董卓脐曾枭了。元载头聚,而不散遭殃,咎怕。不是堆金,积玉连城,富。贬眼早野草閒,花满地愁,干生受。生财有道,受用无由。〈四〉有一日,大小运在,命宫死,囚限躔在卯酉甚的散。得疾,只为你聚来得。骤恰待调和新曲,歌金帐逼临,得佳人,坠玉楼,难收救。一壁相投河奔井,一壁相烂额焦头。〈三〉窗隔,每都飐飐的飞;椅桌,每都出出的走。金银钱米都消为尘垢,山魈木客相呼唤。寡宿孤辰厮趁逐喧,白昼花月妖,将家人狐媚虚耗,鬼把仓库潜偷。〈二〉恼天公,降下灾,犯官刑系在囚。他用钱时,难参透。待买他,土木驴钉子轻轻,钉吊脊筋,钩儿浅浅。钩便用杀难宽宥。魂飞荡荡,魄散悠悠。〈尾〉出落他,平生聚敛的情,都写做临刑犯罪由。将他死骨头告,示向通衢里甃任。他日炙风吹,慢慢的朽此曲,虽曰为某而作,然亦可以为世劝。《已疟编》:洪武初,嘉定安亭万二,富甲一郡。尝有人自京师回问其何所见闻,其人曰:上近日有诗云:百僚未起朕先起,百僚已睡朕未睡。不如江南富足翁,日高丈五犹披被。万叹曰:兆已萌于此矣。即以家赀付托诸仆,买巨船,载妻子泛游湖湘。而去不二年,江南大族以次籍没,独万获令终。
《稗编》:明沈富,字仲荣,行三,故吴人呼沈万三,为江南第一家。二子茂旺,太祖定鼎金陵,召廷见,令岁献白金千锭、黄金百斤,甲马钱谷多取资于茂。茂后得罪发辽,阳从戎,又穴地得金,牛马亦累千云。
《皇朝盛事》:中山,王首,佐太祖定天下,功业、爵位、朝班庙享皆第一,封魏国公,世世承袭嗣。公辉祖,既殉节以终,次子增寿复,以龙潜翊戴赠爵上公,封国于定。一门两公,往往对握二都兵政,诸勋贵无敢埒者。又三女,一为文皇后,一为代简王妃,一为安惠王妃。父子封王,陇西恭献王李贞子,岐阳武靖王文忠,黔宁照靖王沐英子,定远忠敬王晟,东平武烈王朱能子,平阴武悯王勇。
《明外史·张辅传》:辅,子懋,生平未尝一当行阵,坐享爵禄嗣公者六十六年,为太师二十五年,握兵柄四十年,尊宠为勋臣冠。
《皇朝盛事》:太师英公张辅子懋,复为太师。俱加阶特进,俱勋左柱国,俱再知经筵事,俱再监修国史,足称东第之冠。其次,则朱保公永为太师,子晖为太保,孙会昌侯,继宗为太傅,子铭为太保。
河间忠武王张玉子定,兴忠烈王辅孙,宁阳恭靖王懋,凡三代王。东平朱武烈王,能子平阴武悯王。勇又再世,而定襄恭靖王希忠继之,亦可称三代也。永乐中,西宁侯宗晟子琥瑛,一时尚公主,拜驸马都尉,相继嗣父爵,镇守甘肃。
国初,徐太傅达,出为征虏大将军,入为中书右丞相。正德中,杨文襄一清以三边总督入为吏部尚书、内阁大学士致仕;后落致仕,复,为三边总督,入为内阁大学士。
庆成王生一百子,俱长成。自长子袭封外,馀九十九人并封镇国将军。每会紫玉盈坐至,不能相识,而人皆隆准极,异事也。
《明外史·林瀚传》:瀚,以浙江参政致仕。子庭昂,迁云南左参政。正德九年,以父年高,乞侍养。诏令归省。时子炫已成进士,官礼部主事,亦谒假归。三世一堂,乡人称盛事焉。
《玉池谈屑》:嘉靖十三四年,灵宝许公赞,为北司徒,其弟诰为南司徒,皆故冢宰襄毅公,进之子也。兄弟对峙两京,并掌国计。古今未有也,时人荣之。
莘野纂闻吾苏陈僖敏公镒韩都御史雍并为郡上弟子员时,会郡守进香城隍庙。二公职当,分赞先期而至。有丐者私相语曰:适见城隍迎丞相前导,而出往常在此,未尝见也。二公阴然之,后果相继第进士,为显官,皆以勋名终。然则享爵禄者,神明预识于尘埃中矣,岂可忽哉。
《皇朝盛事》:万历元年,少傅李本,复姓吕,太子太保严讷、少师徐阶、李春芳、前少师高拱、少傅郭朴、陈以勤、少保、殷士儋、太子太保赵贞吉,凡九人皆一品腰玉,逍遥林下,不惟我朝所无,而亦前代所未见也。《驹阴冗记》:鄞太宰屠公滽掌铨,曹时,平湖屠公。勋亦掌,南铨二屠公源流,莫考朝绅以其一。时并掌两京冢部,联辉竞贵,遂为通谱。二家子姓贵盛,望于两浙,盖近时鲜俪云。
《武昌府志》:杜淦,自称汉阴老人,居泗上。烈日笠首,躬督耕垦,起家十五年遂致富。尝谓人曰:夫忍耻入仕,不因妻子衣食者。几希彼忍耻,我劳力自衣食耳,顾我如何。

富贵部杂录

《易经·蹇象》:利见大人,以从贵也。
《系辞上传》:崇高莫大乎富贵。
《礼记·郊特牲》:天下无生而贵者也。
《儒行》:儒有不宝金玉,而忠信以为宝,不祈土地,立义以为土地,不祈多积,多文以为富。
《祭义》:贵贵,为其近于君也。
殷人贵富而尚齿。
《坊记》:衽席之上,让而坐下,民犹犯贵。
《管子·五辅篇》:贫富有度,礼之经也。贫富无度,则失。贫富失,而国不乱者,未之有也。
《治国篇》: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奚以知其然也。民富则安乡重家,安乡重家,则敬上畏罪;敬上畏罪,则易治也;民贫则危乡轻家;危乡轻家,则敢陵上犯禁;陵上犯禁,则难治也。故治国常富,而乱国常贫;是以善为国者,必先富民,然后治之。昔者七十九代之君,法制不一,号令不同,然俱王天下者何也。必国富而粟多也。
《国蓄篇》:民富则不可以禄使也,贫则不可以罚威也,法令之不行,万民之不治,贫富之不齐也。
邓析子与贵者言依于势。
《文子·微明篇》:帝王富其民,霸主富其地,危国富其吏,治国若不足,亡国囷仓虚。
《庄子·至乐篇》:天下之所尊者,富贵也。富者,苦身疾作,多积财而不得尽用,其为形也亦外矣。贵者,夜以继日,思虑善否,其为形也亦疏矣。
《荀子·儒效篇》:今有人于此,屑然藏千镒之宝,虽行贷而食,人谓之富矣。彼宝也者,衣之不可衣也,食之不可食也,然而人谓之富何也。岂不大富之器诚在此也。是杅杅亦富人已,岂不贫而富矣哉。
《王制篇》:修礼者王,为政者强,取民者安,聚敛者亡。故王者富民,霸者富土,仅存之国富大夫,亡国富筐箧,实府库。筐箧已富,府库已实,而百姓贫:夫是之谓上溢而下漏。
《大略篇》:仁义礼善之于人也,譬之若货财粟米之于家也,多有之者富,少有之者贫,至无有者穷。
《韩子·备内篇》:舆人成舆,则欲人之富贵也。非舆人仁也,人不贵,则舆不售。
《解老篇》:人有福,则富贵至;富贵至,则衣食美;衣食美,则骄心生;骄心生,则邪僻而动弃理。行邪僻,则身死夭;动弃理,则无成功。
《汉书·张良传》:良曰:良家世相韩,及韩灭,不爱万金之资,为韩报仇彊秦,天下震动。今以三寸舌为帝者师,封万户,位列侯,此布衣之极,于良足矣。
《晁错传》:人情莫不欲富,三王厚而不困也。《刘向传》:向,上封事曰:王氏一姓乘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蝉充盈幄内,鱼鳞左右。
《杨恽传》:恽,报孙会宗书曰:恽家方隆盛时,乘朱轮者十人,位在列卿,爵为通侯,总领从官,与闻政事。《扬雄·解嘲篇》:吾闻上世之士人纲。人纪生则上尊人君,下荣父母。析人之圭,儋人之爵,怀人之符,分人之禄,纡青拖紫,朱丹其毂。
《后汉书·樊宏传》:宏,常戒其子曰:富贵盈溢,未有能终者。吾非不喜荣势也,天道恶满而好谦,前世贵戚皆明戒也。保身全己,岂不乐哉。
《盐铁论》:不义而富,无名而贵,仁者不为也。
古者,无出门之祭。今富者祈名岳,望山川,椎牛击鼓,戏倡舞像。中者南居当路,水上云台,屠牛杀狗,鼓瑟吹笙。
古人,无杠樠之寝,床栘之案。今富者黼绣帏幄,涂屏错跗。中者锦绨高张,采画丹漆。
古者,无茵席之加,旃蒻之美。今富者绣茵翟柔,蒲子露林。中者皮代旃,阘坐平筦。古者,土鼓块枹,击木拊石,以尽其欢。无要妙之音,变羽之转。今富者钟鼓五乐,歌儿数曹。中者鸣竽调瑟,郑舞赵讴。
古者,庶人鹿菲草芰,缩丝尚韦而已。今富者革中名工,轻靡使容,纨里紃下,越端纵缘。中者邓里间作蒯苴。秦坚婢妾,韦沓丝履。走者茸芰狗官。
《论衡·骨相篇》:富贵之家,役使奴僮,育养牛马,必有与众不同者矣。僮奴则有不死亡之相,牛马则有数字乳之性,田则有种孳速熟之谷,商则有居善疾售之货。
《抱朴子》:贵游,子弟生乎。妇人之手忧惧,未尝经心,或未免襁褓而加,青紫之秩才,胜衣冠而居宠,荣之位。专生杀之权,操黜陟之柄。诚可畏矣。
《后山诗话·唐语》:曰:二十四考中书令,谓汾阳王也。而无其对,或以问平甫,平甫应声,曰:万八千户,冠军侯。不唯对偶,精切其贵,亦相当也。
《清波杂志》:生而富贵,穷奢极欲,无功无德而享官爵,又求长寿,当如贫贱者,何若。又使之永年为造物者,无乃太不均乎。履富贵者,其可不思持之以德。《释常谈》:家富谓之润屋。曾子曰:德润于身,富润于屋。《经锄堂杂志》:贵人十反夜当卧而饮宴,早当起而醉卧,心当逸而劳,身当劳而逸,吝束脩。不请师教子弟,而以大钱顾教声妓药饵。无病而服,有病不肯服。果蔬尚新,不待熟,食物取细,失正味。山水不喜,真境而喜。图画器用,不贵金银,而贵铜。笔畴郤昭子其富半公室其家半三军厥后身尸于朝宗灭于绛何邪。不能处富贵也。夫违谦越礼,而欲长保其富贵,得乎。周公以王室至亲,居冢宰之位至富贵也,而不害于圣人。岂非能处富贵者不以富贵,而怵其心哉。君子未尝有心于富贵也。愈富贵而德愈修,愈尊崇而德愈执,非保其富贵尊崇也。知富贵尊崇,为无情之物,易为孽也。古人有言:人主恩,私何由,可保万一,披猖求,退无地呜呼。可畏也已。可悲也已。
富贵,不祥之器也,古之君子不得已受之。是以兢兢以守之,业业以保之者,非畏富贵之去也,惧祸患随之也。今之人骤得富贵,则遽易其志虑,荧惑其心身。无所不为矣。殊不知高明之家,鬼瞰其室焉。能保其富贵哉。此陈婴之母所以贤哉。
《贤奕》:今夫富人,必居四通五达之都,使其财布出于天下,然后可以收天下之利。有小丈夫者,得一金椟而藏诸家,拒户而守之。呜呼。是求不失也,非求富也。大盗至劫而取之,又焉知其果不失也。《野客丛谈》:前汉书石奋及长子建、次甲、次乙、次庆,皆官至二千石。景帝曰: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宠,乃举集。其门号奋为万石君。严延年,兄弟五人皆至大官。东海号其母曰万石严,妪此外无闻。后汉冯勤曾祖父易,宣帝时为弘农太守,有子八人皆为二千石,赵魏间荣之,号曰万石君。父子九人皆为二千石,几二万石矣。殆不止万石而已,其门户显荣。又过于严石二家,而前书不载。今人第知有一万石君,有一万石妪,而莫知此也。
《皇朝盛事》:尚书宰执大臣,汉则杨震四公、唐则张嘉贞三相耳。国朝犹不易得,唯南京兵部尚书林公瀚,瀚子南京礼部尚书庭机,庭机子南京礼部尚书。熑国朝以进士为荣,海内世家三代中进士者固多,只祖孙父子相见者绝少,惟福建候官县林春泽,正德甲戌进士为建昌太守;子应亮嘉靖壬辰进士为户部侍郎;孙如楚嘉靖乙丑进士为广东提学副使。浙江乌程县董份,嘉靖辛丑进士为礼部尚书;子道醇万历癸未进士为给事中;孙嗣成万历庚辰进士为礼部郎中,祖孙父子俱在一堂,乃稀有之事。而林氏尤享上寿,建昌一百四岁,侍郎八十岁。学宪自广东告归,侍养尤难得。
《玉笑零音》:善富者,羞德之,不积不羞金之,不积善;贵者耻德之,不夥不耻禄之,不夥德。以聚金则满不扑,德以居禄则鼎不颠。

富贵部外编

《搜神记》:魏郡张奋者,家本巨富,忽衰老,财散,遂卖宅与陈应。应入居,举家病疾,转卖邻人阿文。文先独持大刀,暮入北堂中梁上,至三更竟,忽有一人长丈馀,高冠,黄衣,升堂,呼曰:细腰。细腰应诺。曰:舍中何以有生人气也。答曰:无之。便去。须臾,有一高冠,青衣者。次之,又有高冠,白衣者。问答并如前。及将曙,文乃下堂中,如向法呼之,问曰:黄衣者为谁。曰:金也。在堂西壁下。青衣者为谁。曰:钱也。在堂前井边五步。白衣者为谁。曰:银也。在墙东北角柱下。汝复为谁。曰:我,杵也。今在灶下。及晓,文按次掘之:得金银五百斤,钱十万贯。仍取杵焚之。由此大富。宅遂清宁。
庐陵欧明,从贾客,道经彭泽湖,每以舟中所有多少投湖中,云:以为礼。积数年后,复过,忽见湖中有大道,上多风尘,有数吏,乘车马来候明,云:是青洪君使要。须臾,达见,有府舍,门下吏卒。明甚怖。吏曰:无可怖。青洪君感君前后有礼,故要君,必有重遗君者。君勿取,独求如愿耳。明既见青洪君,乃求如愿。使逐明去。如愿者,青洪君婢也。明将归,所愿辄得,数年,大富。《搜神后记》:庐陵巴丘人文晁者,世以田作为业。年常田数十顷,家渐富。晋太元初,秋收已过,刈穫都毕,明旦至田,禾悉复满,湛然如初。即便更穫,所获盈仓。于此遂为巨富。
《稽神录》:汀州有林氏,其先尝为郡守,罢任家居。一日,天忽雨钱,充积其家。林氏乃整衣冠,仰天而祝曰:非常之事,必将为祸。于此速止,林氏之福也。应声而止。所收已巨万,至今为富人云。
伪吴杨行密,初定扬州,远方居人稀少,烟火不接。有康氏者,以佣贷为业,僦一室于太平坊空宅中。康晨出未返。其夕,生一子。方席槁,忽有一异人,赤面朱衣冠,据门而坐。妻惊怖,久之乃走。如舍西,訇然有声。康适归,欲至家,而路左忽有钱五千、羊半、樽酒在焉。伺之久,无行人,因持之归。妻亦告其所见,即往舍西寻之,乃一金人,仆于草间,亦曳之归。因烹羊饮酒,得以周给。自是出入获富,日以利赡。而金人留为家宝。所生子名曰平。平及长,遂为富人。有李浔者,为江都令,行县至新宁乡,见大家,即平平家也。其父老为李言如此。
江南陈浚尚书,自言其诸父在乡里,好为诗。里人谓之陈白舍,人比之乐天也。性疏简,喜宾客。尝有二道士,一黄衣,一白衣,诣其家求舍。舍之厅事。夜分,闻二客床坏,訇然有声。久之,若无人者。秉烛视之,见白衣人卧于壁,乃银人也;黄衣人不复见矣。自是丰富。建安有人村居者,常使一小奴。出城市,经过舍南大冢。冢旁恒有一黄衣人,与之较力为戏。其主因。归迟将责之,奴以实告。往觇之信然。一日,挟挝而往,伏于草间。小奴至,黄衣儿复出。即起击之,应手而仆,乃金儿也。因持而归,家遂殷富。
庐州军吏蔡彦卿,为拓皋将。暑夜,坐镇门外纳凉,忽见道南桑林中,有白衣妇人独舞,就视即灭。明夜,彦卿扶杖先往,伏于草间。久之,妇人复出而舞。即击之坠地,乃白金一饼。复掘地,获银数千两。遂致富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