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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寿夭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

 第六十五卷目录

 寿夭部汇考
  书经〈洪范〉
  礼记〈曲礼〉
  尔雅〈释诂〉
  洛书甄耀度〈赐算〉
  宋史〈天文志〉
 寿夭部总论
  书经〈无逸 君奭〉
  孔子家语〈五仪解〉
  庄子〈齐物论〉
  韩诗外传〈论寿夭〉
  法言〈君子篇〉
  论衡〈气寿篇 无形篇〉
  中论〈夭寿〉
 寿夭部艺文一
  袁满来墓碑       后汉蔡邕
  童幼胡根碑〈有序〉     前人
  悼夭赋〈有序〉      魏文帝
  仲雍哀辞          曹植
  羊秉序         晋夏侯湛
  和氏外孙道生哀文      孙楚
  和氏外孙小同哀文      前人
  静寿赋〈有序〉     明朱应登
  寿成皋王赋         卢楠
 寿夭部艺文二〈诗词〉
  洛中九老会〈有序〉   唐白居易
  洛中耆英会〈有序〉   宋司马光
  作真率会伯康与君从七十八岁安之七十七岁正叔七十四岁不疑七十三岁叔达七十岁光六十五岁合五百一十岁口号成诗用安之前韵〈二首〉        前人
  题濮阳陈副使高年会〈二首 以上诗〉明于慎行
  喜迁莺〈祝寿〉     宋康与之
  千秋岁〈自寿 以上词〉  明顾孔昭

人事典第六十五卷

寿夭部汇考

《书经》《洪范》

五福,一曰寿。
〈大全〉陈氏大猷曰:人莫不好生恶死,寿则生之长者,四代皆尚齿,故五福寿为先。

六极,一曰凶短折。
〈注〉凶者,不得其死也。短折者,横夭也。祸莫大于凶短折,故先言之。

《礼记》《曲礼》

寿考曰卒,短折曰不禄。

《尔雅》《释诂》

黄发、齯齿、鲐背、耇、老,寿也。
〈注〉黄发,发落更生黄者。齯齿,齿堕更生细者。鲐背,背皮如鲐鱼。耇犹,耆也。皆寿考之通称。

《洛书甄耀度》《赐算》

黄帝曰:凡人生一日,天帝赐算三万六千,又赐纪二千。圣人得三万六千七百二十,凡人得三万六千一。纪主一岁,圣人加七百二十。

《宋史》《天文志》

老人一星,在弧矢南,一名南极。常以秋分之旦见于丙,候之南郊,春分之夕没于丁。见,则治平,天子寿昌;不见,则兵起,岁荒,君忧。客星入,为民疫,一曰兵起,老者忧。流星犯之,老人多疾,一曰兵起。白云气入之,国当绝。
丈人二星,在军市西南,主寿考,悼耄矜寡,以哀穷人。星亡,人臣不得自通。

寿夭部总论

《书经》

《无逸》

周公曰:呜呼。我闻曰:昔在殷王中宗,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祇惧,不敢荒宁。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其在高宗,时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亮阴,三年不言。其惟不言,言乃雍。不敢荒宁,嘉靖殷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肆高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其在祖甲,不义惟王,旧为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不敢侮鳏寡。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自时厥后立王,生则逸。生则逸,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自时厥后,亦罔或克寿耇,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周公曰:呜呼。厥亦惟我周太王、王季,克自抑畏。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徽柔,懿恭,怀保小民,惠鲜鳏寡。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
〈大全〉吕氏曰:严恭寅畏合,而言之敬也。治民祗惧不敢荒,宁皆敬也。惟敬故寿也。主静则悠远,博厚自强则坚实。精明操存则血气,循轨而不乱。收敛则精神内固而不浮。至于俭约克治,去戕贼之类,又不待言。凡此皆敬之力,寿之理也。自此至文王,其寿莫非此理。李氏杞曰:无逸必寡,欲寡欲而不寿者,鲜矣。逸乐必多,欲多欲而,能全生者,亦鲜矣。张氏曰:高宗不敢荒宁,则志气凝定,精神纯一。此长年之基,民心大和,导迎善气。又所以致长年也。盖神气耗散,则根本不固,厉气外袭,则天和日消。有一于此,皆足致夭。苏氏曰:人莫不好逸欲,而其所甚好者,生也。以其所甚好禁,其所好,庶几必信。然犹有不信者,以逸豫为未必害生也。汉武帝、唐明皇岂无欲者哉。而寿如此,夫多欲不享国者。皆是也。武帝明皇千一而已,岂可专望乎此哉。吕氏曰:忧勤者必寿,逸豫者必夭。此周公格言,大训非特以戒成王,实万世人主之龟鉴也。盖人之一心,苟有所操。存则精神思虑,日由乎天理之中。其寿固可,必孔子所谓仁者寿,诗人所谓乐只君子。万寿无期,亦即其理,而推之耳。后世之君,惮忧勤而恣逸乐,伐性伤生,靡所不至。乃欲慕神仙之术,以求长年。何其愚之甚也欤。

《君奭》

公曰:君奭,天寿平格,保乂有殷。
〈注〉吕氏曰:坦然无私之谓平格者,通彻三极而无间者也。天无私寿,惟至平通,格于天者则寿之。伊尹而下六臣,能尽平格之实,故能保,乂有殷。多历年所。

《孔子家语》《五仪解》

哀公问于孔子曰:智者寿乎。仁者寿乎。孔子对曰:然,人有三死,而非其命也,行己自取也。夫寝处不时,饮食不节,逸劳过度者,疾共杀之;居下位而上干其君,嗜欲无厌而求不止者,刑共杀之;以少犯众,以弱侮强,忿怒不类,动不量力者,兵共杀之。此三者死非命也,人自取之。若夫智士仁人,将身有节,动静以义,喜怒以时,无害其性,虽得寿焉,不亦可乎。

《庄子》《齐物论》

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泰山为小;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夭。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既已为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谓之一矣,且得无言乎。一与言为二,二与一为三。自此以往,巧历不能得,而况其凡乎。

《韩诗外传》《论寿夭》

哀公问孔子曰:有智寿乎。孔子曰:然。人有三死而非命也者,自取之也:居处不理,饮食不节,劳过者,病共杀之。居下而好干上,嗜欲无厌,求索不止者,刑共杀之。少以敌众,弱以侮强,忿不量力者,兵共杀之。故有三死而非命者,自取之也。诗云: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法言》《君子篇》

或问:龙、龟、鸿、鹄不亦寿乎。曰:寿。曰:人可寿乎。曰:物以其性,人以其仁。或问:寿可益乎。曰:德。曰:回、牛之行德矣,曷寿之不益也。曰:德,故尔。如回之残,牛之贼也,焉得尔。曰:残、贼或寿。曰:彼妄也,君子不妄。有生者必有死,有始者必有终,自然之道也。

《论衡》《气寿篇》

凡人禀命有二品,一曰所当触值之命,二曰强弱寿夭之命。所当触值,谓兵烧压溺也。强寿弱夭,谓禀气渥薄也。兵烧压溺,遭以所禀为命,未必有审期也。若夫强弱夭寿以百为数,不至百者,气自不足也。夫禀气渥则其体强,体强则其命长;气薄则其体弱,体弱则命短。命短则多病,寿短。始生而死,未产而伤,禀之薄弱也。渥强之人,不卒其寿,若夫无所遭遇,虚居困劣,短气而死,此禀之薄,用之竭也。此与始生而死,未产而伤,一命也,皆由禀气不足,不自致于百也。人之禀气,或充实而坚强,或虚劣而软弱。充实坚强,其年寿;虚劣软弱,失弃其身。天地生物,物有不遂;父母生子,子有不就。物有为实,枯死而堕;人有为儿,夭命而伤。使实不枯,亦至满岁;使儿不伤,亦至百年。然为实、儿而死枯者,禀气薄,则虽形体完,具虚劣气少,不能充也。儿生,号啼之声鸿朗高畅者寿,嘶喝湿下者夭。何则。禀寿夭之命,以气多少为主性也。妇人疏字者子活,数乳者子死。何则。疏而气渥,子坚强;数而气薄,子软弱也。怀子而前已产子死,则谓所怀不活。名之曰怀,其意以为已产之子死,故感伤之子失其性矣。所产子死、所怀子凶者,字乳亟数,气薄不能成也;虽成人形体,则易感伤,独先疾病,病独不治。百岁之命,是其正也。不能满百者,虽非正,犹为命也。譬犹人形一丈,正形也,名男子为丈夫,尊公妪为丈人。不满丈者,失其正也,虽失其正,犹乃为形也。夫形不可以不满丈之故谓之非形,犹命不可以不满百之故谓之非命也。非天有长短之命,而人各有禀受也。由此言之,人受气命于天,卒与不卒,同也。语曰:图王不成,其弊可以霸。霸者,王之弊也。霸本当至于王,犹寿当至于百也。不能成王,退而为霸;不能至百,消而为夭。王霸同一业,优劣异名;寿夭或一气,长短殊数。何以知不满百为夭者百岁之命也。以其形体小大长短同一等也。百岁之身,五十之体,无以异也;身体不异,血气不殊;鸟兽与人异形,故其年寿与人殊数。何以明人年以百为寿也。世间有矣。儒者说曰:太平之时,人民侗长,百岁左右,气和之所生也。《尧典》曰:朕在位七十载。求禅得舜,舜徵三十岁在位。尧退而老,八岁而终,至殂落九十八岁。未在位之时,必已成人,今计数百有馀矣。又曰:舜生三十,徵用三十,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适百岁矣。文王谓武王曰: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而薨,武王九十三而崩。周公,武王之弟也,兄弟相差,不过十年。武王崩,周公居摄七年,复政退老,出入百岁矣。邵公,周公之兄也,至康王之时,尚为太保,出入百有馀岁矣。圣人禀和气,故年命得正数。气和为治平,故太平之世多长寿人。百岁之寿,盖人年之正数也,犹物至秋而死,物命之正期也。物先秋后秋,则亦如人死或增百岁,或减百也;先秋后秋为期,增百减百为数。物或出地而死,犹人始生而夭也;物或踰秋不死,亦如人年多度百至于三百也。传称:老子二百馀岁,邵公百八十。高宗享国百年,周穆王享国百年,并未享国之时,皆出百三十四十岁矣。

《无形篇》

人禀元气于天,各受寿夭之命,以立长短之形,犹陶者用土为簋廉,冶者用铜为柈杆矣。器形已成,不可小大;人体已定,不可减增。用气为性,性成命定。体气与形骸相抱,生死与期节相须。形不可变化,命不可减加。以陶冶言之,人命短长,可得论也。或难曰:陶者用土为簋廉,簋廉一成,遂至毁败,不可复变。若夫冶者用铜为柈杆柈,杆虽已成器,犹可复烁。柈可得为尊,尊不可为簋。人禀气于天,虽各受寿夭之命,立以形体,如得善道神药,形可变化,命可加增。曰:冶者变更成器,须先以火燔烁,乃可大小短长。人冀延年,欲比于铜器,宜有若垆炭之化乃易形形易寿亦可增。人何由变易其形,便如火烁铜器乎。《礼》曰:水潦降,不献鱼鳖。何则。雨水暴下,虫蛇变化,化为鱼鳖。离本真暂变之虫,臣子谨慎,故不敢献。人愿身之变,冀若虫蛇之化乎。夫虫蛇未化者,不若不化者。虫蛇未化,人不食也;化为鱼鳖,人则食之。〈一有见字〉食则寿命乃短,非所冀也。岁月推移,气变物类,虾蟆为鹑,雀为蜃蛤。人愿身之变,冀若鹑与蜃蛤鱼鳖之类也。人设捕蜃蛤,得者食之。虽身之不化,寿命不得长,非所冀也。鲁公牛哀寝疾,七日变而成虎。鲧殛羽山,化为黄能。〈能音奴来反〉顾身变者,冀牛哀之为虎,鲧之为能乎。则夫虎、能之寿,不能过人。天地之性,人最为贵。变人之形,更为禽兽,非所冀也。凡可冀者,以老翁变为婴儿,其次白发复黑,齿落复生,身气丁彊,超乘不衰,乃可贵也。徒变其形,寿命不延,其何益哉。且物之变,随气,若应政治,有所象为,非天所欲寿长之故,变易其形也,又非得神草珍药食之而变化也。人恒服药固寿,能增加本性,益其身年也。遭时变化,非天之正气、人所受之真性也。天地不变,日月不易,星辰不没,正也。人受正气,故体不变时。或男化为女,女化为男,由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也。应政为变,为政变,非常性也。汉兴,老父授张良书,已化为石。是以石之精,为汉兴之瑞也。犹河精为人持璧与秦使者,秦亡之徵也。蚕食桑老,绩而为茧,茧又化而为蛾;蛾有两翼,变去蚕形。蛴螬化为复育,复育转而为蝉;蝉生两翼,不类蛴螬。凡诸命蠕蜚之类,多变其形,易其体。至人独不变者,禀得正也。生为婴儿,长为丈夫,老为父翁。从生至死,未尝变更者,天性然也。天性不变者,不可令复变;变者,不可不变。若夫变者之寿,不若不变者。人欲变其形,辄增益其年,可也;如徒变其形而年不增,则蝉之类也,何谓人愿之。龙之为虫,一存一亡,一短一长。龙之为性也,变化斯须,辄复非常。由此言之,人,物也,受不变之形,不可变更,年不可增减。传称高宗有桑谷之异。悔过反政,享福百年,是虚也。传言宋景公出三善言,荧惑却三舍,延年二十一载,是又虚也。又言秦穆公有明德,上帝赐之十九年,是又虚也。称赤松、王乔好道为仙,度世不死,是又虚也。假令人生立形谓之甲,终老至死,常守甲形。如好道为仙,未有使甲变为乙者也。夫形不可变更,年不可减增。何则。形、气、性,天也。形为春,气为夏。人以气为寿,形随气而动。气性不均,则于体不同。牛寿半马,马寿半人,然则牛马之形与人异矣。禀牛马之形,当自得牛马之寿;牛马之不变为人,则年寿亦短于人。世称高宗之徒,不言其身形变异。而徒言其增延年寿,故有信矣。形之血气也,犹囊之贮粟米也。一石囊之高大,亦适一石。如损益粟米,囊亦增减。人以气为寿,气犹粟米,形犹囊也。增减其寿,亦当增减其身,形安得如故。如以人形与囊异,气与粟米殊,更以苞瓜喻之。苞瓜之汁,犹人之血也;其肌,犹肉也。试令人损益苞瓜之汁,令其形如故,耐为之乎。人不耐损益苞瓜之汁,天安耐增减人之年。人年不可增减,高宗之徒,谁益之者。而云增加。如言高宗之徒,形体变易,其年亦增,乃可信也。今言年增,不言其体变,未可信也。何则。人禀气于天,气成而形立,则命相须以至终死。形不可变化,年亦不可增加。以何验之。人生能行,死则僵仆,死则气减形消而坏。禀生人形,不可得变,其年安可增。人生至老,身变者,发与肤也。人少则发黑,老则发白,白久则黄。发之变,形非变也。人少则肤白,老则肤黑,黑久则黯,若有垢矣。发黄而肤为垢,故《礼》曰:黄耇无疆。发变异,故人老寿迟死,骨肉不可变更,寿极则死矣。五行之物,可变改者,唯土也。埏以为马,变以为人,是谓未入陶灶更火者也。如使成器,入灶更火,牢坚不可复变。今人以为天地所陶冶矣,形已成定,何可复更也。图仙人之形,体生毛,臂变为翼,行于云则年增矣,千岁不死。此虚图也。世有虚语,亦有虚图。假使之然,蝉蛾之类,非真正人也。海外三十五国,有毛民羽民,羽则翼矣。毛羽之民土形所出,非言为道身生毛羽也。禹、益见西王母,不言有毛羽。不死之民,亦在外国,不言有毛羽。毛羽之民,不言不死;不死之民,不言毛羽。毛羽未可以效不死,仙人之有翼,安足以验长寿乎。

《中论》《夭寿》

或问孔子称仁者寿,而颜渊早夭。积善之家必有馀庆,而比干子胥身陷大祸。岂圣人之言,不信而欺后人耶。故司空颍川荀爽论之,以为古人有言死。而不朽,谓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其身殁矣,其道犹存。故谓之不朽,夫形体者,人之精魄也。德义令闻者精魄之荣华也。君子爱其形体,故以成其德义也。夫形体固自朽敝消亡之,物寿与不寿,不过数十岁。德义立与不立,差数千岁。岂可同日言也哉。颜渊时有百年之人,今宁复知其姓名耶。诗云:万有千岁眉,寿无有害人。岂有万寿千岁者,皆令德之谓也。由此观之,仁者寿,岂不信哉。传曰:所好有甚于生者,所恶有甚于死者。比干、子胥皆重义轻死者也。以其所轻,获其所重。求仁得仁,可谓庆矣。槌钟击磬,所以发其声也。煮鬯烧薰,所以扬其芬也。贤者之穷厄戮辱,此槌击之意也。其死亡陷溺,此烧煮之类也。北海孙翱以为死生有命,非他人之所致也。若积善有庆,行仁得寿,乃教化之义,诱人而纳于善之理也。若曰:积善不得报,行仁者凶,则愚惑之民将走千恶以反天常。故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至也。若夫求名之徒,残疾厥体,冒厄危戮,以徇其名,则曾参不为也。子胥违君而适雠国,以雪其耻,与父报雠,悖人臣之礼,长畔弑之,原又不深见二主之异,量至于悬首,不化斯乃凶之大者,何庆之。为干以为二论,皆非其理也。故作辩夭寿,云干闻先民,称所恶于知者,为凿也。不其然乎,是以君子之为论也,必原事类之宜,而循理焉。故曰:说成而不可间也,义立而不可乱也。若无二难者,苟既违本而死,又不以其实,夫圣人之言广矣,大矣。变化云为固不可以一概齐也。今将妄举其目,以明其非夫。寿有三。有王泽之寿,有声闻之寿,有行仁之寿。书曰:五福。一曰寿,此王泽之寿也。诗云其德,不爽寿考,不忘此声,闻之寿也。孔子曰:仁者寿,此行仁之寿也。孔子云:尔者以仁者寿。利养万物,万物亦受利矣。故必寿也。荀氏以死而不朽为寿,则书何故曰:在昔殷王中宗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惧不敢荒宁,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其在高宗,实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亮阴三年,不言惟言,乃雍不敢荒宁。嘉靖殷国,至于小大无时,或怨肆高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其在祖甲不义,惟王旧为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庶民,不侮鳏寡。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自时厥后,立王生则逸,不知稼穑之艰难,不知小人之劳苦。惟耽乐是从。自时厥后,亦罔或克寿,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三四年者。周公不知夭寿之意乎。故言声闻之寿者,不可同于声闻。是以达人必参之也,孙氏专以王教之义也。恶愚惑之民,将反天常。孔子何故曰:有杀身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仁。又曰: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欲使知去食而必死也。昔者仲尼乃欲民不仁不信乎。夫圣人之教,乃为明允君子。岂徒为愚惑之民哉。愚惑之民,威以斧钺之戮,惩以刀墨之刑,迁之他邑,而流于裔土,犹或不悛,况以言乎。故曰:惟上智与下愚不移,然则荀孙之义皆失。其情亦可知也。昔者帝喾已前尚矣,唐虞三代厥事可得略闻乎。自尧至于武王,自稷至于周召,皆仁人也。君臣之数,不为少矣。考其年寿,不为夭矣。斯非仁者,寿之验耶。又七十子,岂残酷者哉。顾其仁有优劣耳。其夭者,惟颜回。据一颜回而多疑,其馀无异以一钩之金权。于一车之羽,云金轻于羽也。天道迂阔,闇昧难明,圣人取大略以为成法,亦安能委曲不失毫芒无差跌乎。且夫信无过于四时,而春或不华,夏或陨霜,秋或雨雪,冬或无冰,岂复以为难哉。所谓祸者,己欲违之而反触之者也。比干、子胥已知其必然而乐为焉,天何罪焉。天虽欲福仁,亦不能以手臂引人而亡之。非所谓无庆也。荀令以此设难而解以槌,击烧薰于事,无施孙氏,讥比干子胥亦非其理也。殷有三仁,比干居一。何必启手,然后为德。子胥虽有雠君之过,独有观心,知仁悬首不化,固臣之节也。且夫贤人之道者,同归而殊途。一至而百虑,或见危而授命。或望善而遐举,或被发而狂歌,或三黜而不去,或辞聘而山栖,或忍辱而俯就,岂得责以圣人也哉。于戏通节之士,实关斯事,其审之云耳。

寿夭部艺文一

《袁满来墓碑》后汉·蔡邕

茂德休行曰:袁满来,太尉公之孙,司徒公之子。逸才淑姿,实天所授。聪远通敏,越龀在阙。明习易学,从诲如流。百家众氏,遇目能识,事不再举,问一及三。具始知终,情性周备。夙有奇节,孝智所生。顺而不骄,笃友兄弟。和而无忿。气决泉达,无所凝滞。虽冠带之中,士校材考行,无以加焉。允公族之殊,异国家之辅佐。众律其器,士嘉其良,虽则童稚,令闻芬芳,降生不永。年十有五,四月壬寅,遭疾而卒,既苗而不穗,凋殒华英。呜呼。悲夫乃假碑旌于墓,表嗟其伤矣。唯以告哀。

《童幼胡根碑》〈有序〉前人

故陈留太守胡君子曰:根字仲原,生有家表,幼而克才,角犀丰盈,光润玉颜,聪明敏惠,好问早识。言语所及,智思所生,虽成人之德,无以加焉。禀命不长,夙罹凶灾,年七岁。建宁二年,遭疾夭逝,慈母悼痛,昆娣孔怀。感襁褓之亲爱,怜国城之乖离。乃权宜就封二祖墓侧,亲属李陶等,相与追慕。先君悲悼,遗嗣树碑,刊辞以慰哀思,辞曰。

于惟仲原应气淑灵,实有令仪而气如莹明之之。性与体俱生,闻言斯识,睹物知名,傅者太勤,受诲则成。柔和顺美,与人靡争。忿不怨怼,喜不骄盈。当受福永,为光为荣。如何昊天,降此短龄。惜繁华之方晔兮,望严霜而凋零。嗟童孺之夭逝兮,伤慈母之肝情。从皇祖乎灵兆兮,庶神魄之斯宁。哀惨戚以流涕兮,念污轸之不停。顾永怀于不朽兮,乃托辞于斯铭。
《悼夭赋》〈有序〉魏·文帝
族弟文仲,亡时年十一,母氏伤其夭逝,追悼无已,余以宗族之爱,乃作斯赋。

气纡结以填胸,不知涕之纵横,时徘徊于旧处,睹灵衣之在床。感遗物之如故,痛尔身之独亡,愁端坐而无聊,心戚戚而不宁,步广厦而踟蹰,览萱草于中庭,悲风萧其夜起,秋气憯以厉精,仰瞻天而太息,闻别鸟之哀鸣。

《仲雍哀辞》曹植

曹喈,字仲雍,魏太子之仲子也,三月而生五月而亡,昔后稷之在寒冰,斗谷之在楚泽,咸依鸟冯虎,而无风尘之灾,今之元绨文茵,无寒冰之惨,罗帏绮帐,暖于翔鸟之翼,幽房闲宇,密于云梦之野,慈母良保,仁乎鸟虎之情,卒不能延期于慕载,虽六旬而夭,殃彼孤兰之眇眇,亮成干其毕荣,哀绵绵之弱子,早背世而潜形,且四孟之未周,将愿之乎一龄,阴云回于素盖,悲风动其扶轮,临埏闼以欷歔,泪流射而沾巾。

《羊秉序》晋·夏侯湛

羊秉,为抚军参军。少亡,有令誉。夏侯孝若为之叙。
极相赞悼。羊权为黄门侍郎,侍简文坐。帝问曰:夏侯湛作羊秉序,绝可想是卿何物。

秉字长达,太山平阳人。汉南阳太子续曾孙,大父魏郡府君,即车骑掾元子也。府君夫人郑氏无子,乃养秉,龆龀而佳,小心敬慎,十岁而郑夫人薨。秉思容尽哀,俄而公府掾及夫人并卒,秉群从父率礼相承。人不间其亲,雍雍如也。仕参抚军将军,事将奋千里之足,挥冲天之翼,惜乎春秋三十有二而卒。昔罕虎死,子产以为无与为善。自夫子之没,有子产之叹矣。亡后有子男,又不育。是何行善而祸繁也。岂非司马生之所惑欤。

《和氏外孙道生哀文》孙楚

嗟尔道生,和氏之宝,玉颜丰下,曜于怀抱,暮春而育,孟冬而夭,二十三旬,奇于五日,方之期颐,百分之一,命之修短,始则有终,谁能长久,与天无穷,篯翁近千,殇子幼冲,俱反无形,冥昧之中,造化多少,岂独尔躬。

《和氏外孙小同哀文》前人

晔晔蕣华,朝生夕落,尔命方之,犹为浅薄,暂有冥质,寻反冥漠,譬彼蜉蝣,不识晦朔,死尚未知,生亦焉知,尔虽旬月,我未之视,万物混焉,天地一指,杪末婴孩,安足称诔,大人达观,同之一揆。
《静寿赋》〈有序〉明·朱应登
夫古诗之有赋,盖体物之辞也。是故崧高蒸民之咏,皆以赋称。邃翁少傅,公往在执政,载轸羸老之疾,屡上骸骨之疏。比今获谢,免家居筋肤,外强神,明内朗。又其年七十矣,或以问之。应登应登。告之曰:物理固然,子奚昧焉。夫火处暗则延,风飏之则靡冰。在凌则坚湍,激之则澌,此可以喻大也。公往践台辅之,阶执机衡之柄,朝夕论思,日月献纳,或广忠谏,以抒下情。或顺谋猷,以宣上德。积忧增烦,疾疢时作。今也辍岩廊而蔽山水之居,珥冠冕而袭裘褐之士,凝神养性,此焉游息,非至仁无轨,而有生匪摄也。语曰:仁者寿应登鄙人也。罔知其他,徵公寿考,无踰于此,乃选义按部,凝思操翰,称静寿赋云。辞曰。

少傅既解机务,退休于家。饮食衎衎,履素辞华,春秋弥高,七十荐加。今皇帝念稽谋之无从,怀遗耇之孔遐也。乃辍其子中,舍君于侍从之顷。乞以文园之假,乘以博望之槎。俾得归而省焉。是为践祚之二年也。于时月次嘉,平律中大吕,条风振而抽芽,淑气盎其飘煦。梅蓑蓑以舍葩,柏毵毵而挺茂。霏雪旋集,暄不掩土。公乃启奕奕之广堂,涤渠渠之周庑。被以紫麛之裘,曳以元玉之组。嘉宾胥至升降,有所爰命宰夫。燔熊𦞦鼍,炰豢烹羊。飞鲙散雪,燖雁截肪,芳菰美莼,青笋紫姜。芍药之和,糅以苾芗。荐九酝陈重,秬歌间作纷屡。舞振莱子之绚服,续狄康之清醑。如逡循而未通,中献酬而有序。肆丝竹之激发,纷羽爵之具举。终恺乐之令仪,接欢宴于华炬。宾筵既醉,肴核维旅,客有避席而问者曰:公起髫年,历仕群辟,登髦士于周典,陈礼乐于虞秩,总驾龙以驷房,奉推毂乎宸极。赋政四方之供,总己百官之式。遭阊阖之开通,蹠铉台而上之。惟泰阶之侈阔,运魁杓而从之。雍雍乎,穆穆乎。凡四十年于兹矣,出建弓旌入承黼黻,允吉甫之文武,庶康侯之蕃锡。履舄出尚方之珍鼎,俎列大官之食,若是乎,其荣赫也。公且居若有所思,行若有所疑,容体外铄,精神内疲,心怵惕而震荡,足蹒跚而骛驰。何所忧之多。方抑畏宠而思危,窃计就列之日,每半于在告之期也。今乃投簪即散,捐绂来归。拟龙潜之在渊,慕鸿渐之于逵。年随老以将至迹,与心而稍违,宜其不逮于前时也。何貌之悴者,今以泽澹乎若春华之荣。神之渫者,今以固充乎若朝旭之升。足之痿者,今以健挺乎若寒松之植。目之瞀者,今以炯瞭乎若霄月之莹。虽桑榆之非晚,何曩今之异形。鄙人未达于此,愿因子以见明。应登曰:子不观诸物乎夫千里之马,镂章而华厩。何如反真性于宽闲之囿,百年之木,牺樽而青黄。何如全纯朴于广漠之乡。子知引弓之用,张而不知托于弛者之强也。知鼓钟之斯锽,而不知藏于密者之隆也。且位高则多虞,曷若辞其高而弗居。功大则心小,曷若视其大之为藐。是故处幽而含华者,斯圣人之雅操也。抱奇而内光者,亦道家之明教也。公方究岁功之始终,烛物理之微妙。灵台堪其无滓,宠利付之罔较。所谓静躁之徒,行止之义,固已洞然,而不谬矣。于是退而卜居于江之涘,据金焦之上游。控京岘之雄峙,日观表其杰灵,铁瓮绥其福履。引天堑于觞罍,送海若于屏几。凡山川之所钟,固发祥而昭祉。乃辟园以待隐,亦考堂以佚老。周以禦侮之墉,缇以燕居之署。贲山庄而侣鸿,鹤跨石梁而称丁卯。选卉艺圃,决泉穿沼,驾小山之谽谺,俯清流之窈窕。夹映带之疏杨,蔽㛹娟之丛筱。林木蓊郁,云烟结纠,恬鳞泳沫,潜禽息瞟修檐。清穆而闲敞,曲牖靓深而奥窔。凡所以骋耳目,而资憩游。率足以辅神明,而登寿考。此则公之泽兮,固兮,健兮,炯兮。所谓申申夭夭,从心而顺道者也。试与子计保傅之宣劳,孰与更老之崇养。岩廊之局蹐,孰与林皋之肮脏。夙夜之执竞,孰与饐之躬。祝退食之委蛇,孰与馈酳之休享。蘧瑗随时以舒卷,孟轲与道而偃仰。彼皆浮云富贵,飘风华。想公其斯人之俦,与方将与之竞爽也。是以准元功于蓍蔡,谢尘踪于形器。德恂恂其若懦,心休休而罔忮。贞而不谅,和而能介。惩风人之素粲,胡万钟之溺志。信仁者之必勇,故一朝而去位。明农终姬旦之心,祖道踵大疏之致。初筵续卫武之章,降岳表申侯之瑞。海内之士,喻公于龙者,谓其泥蟠而天行。喻公于凤者,谓其智隐而时鸣。豪俊艳其声,光黎庶想其仪。形束帛去而复来,徒驰驱乎天,使安车徵而不就。空絓结于皇情。故曰:元默者,守道之极。清净者,游神之庭。公行且楙商彭之上,寿拟庄椿之大,龄虽愚小子亦莫得而名也。而况徵其迹于仕隐之硁硁者乎。言已,客乃瞠目而视,据几而思,涊然汗出,浸淫于眉,乃谓予曰:休哉。缕乎,微子曷知。微子曷闻。愿广子言。赋之斯文。

《寿成皋王赋》卢楠

梁孝王宴宾兔园,相如在位,王授简于相如曰:寡人寿愿为我赋之。相如避席再拜曰:唯唯。夫寿天地之希龄,大王知寿。然未闻王之寿,大庶人之寿小也。王曰:庶人之寿,何如。对曰:庶人凡夥,品类各异,若夫奇商巨贾,征戍之客,𠠫工浮游,田父局蹐,黄冠元牝,缁衣閒适,每遇诞期,佳思聿兴,殽酒矜设,招致友生。缛藻匪施,淫碧无倾。帷幔起兮露色,寒琴调急兮霜华。凝曾为欢之几何,旋纷扰而咿嘤。若大王之寿,元辰未届,百司豫启。琼珠之宫,金华之里。象栖龟屏,鸾茵犀几,穷奇怪兽,含香吐馨。云气四散,化为仙灵,绮丽慌,夺人目精。于是石渠金马之士,遝坐骈至充乎后庭。炮翠麟胹,霜鲸宴素。日张金灯,攘皓腕之鸳袖,映绣柱之鸿筝。调采菱之艳谱,发遏云之新声。歌曰:帝子降兮金井寒,集瑶池兮骖白鸾。隮遐龄兮千万岁,与佳人兮长盘桓。尔乃分曹投博,飞觥举白,促席交膝,簪珥狼藉,玉衡斜汉,金虬水涩。然后敛仪肃容,悄然言别,扬旌离馆,回銮东阙。此所谓大王之寿,非夫凡民所得拟也。王乃释位,就相如坐,以酒觞相如曰:寡人之寿若是,其大微子之言。寡人弗知也。是后益亲幸,以相如为上大夫。

寿夭部艺文二〈诗词〉

《洛中九老会〈有序〉唐·白居易

会昌五年三月二十四日,胡吉刘郑卢张等六贤,皆多年寿。予亦次焉,于东都敝居,履道坊合,尚齿之会,七老相顾,既醉且欢。静而思之,此会希有,因各赋七言韵诗一章,以记之。或传诸美事者,其年夏又有二老。年貌绝伦,同归故乡,亦来斯会,续命书姓名年齿,写其形貌,附于图右。仍以一绝赠之,云雪作须眉,云作衣辽,东华表暮双归。当时一鹤,犹希有,何况今逢两令威。又云时秘书狄兼谟河,南尹卢贞,以年未及七十,虽与会而不及列。
洛中遗老李元爽,年一百三十六。
禅僧如满归洛,年九十五。
前怀州司马安定胡杲,年八十九。

闲居同会在三春,大抵愚年最出群。雪鬓不嫌杯酒兴。白头仍爱玉炉熏。徘徊玩柳心尤健,老大看花意却勤。凿落满斟𢬵酩酊,香囊高挂任氤氲。搜神得句题红纸,望景长吟对白云。今日交情何不替,齐年同事圣明君。
卫尉卿致仕冯翊吉旼年八十八

休官罢任已闲居,林苑园亭兴有馀。对酒最宜花蕊发,邀欢不厌柳条初。低腰醉舞垂绯袖,击著讴歌任褐裾。宁用管弦来合杂,自亲松竹且清虚。飞觥酒到须先酌,赋咏诗成不住书。借问商山贤四皓,不知此后更何如。
前磁州刺史广平刘真年八十七

垂丝今日幸同筵,朱紫居身是大年。赏景当知心未退,吟诗犹觉力完全。闲庭饮酒当三月,在席权豪象七贤。山茗煮时秋雾碧,玉杯斟处彩霞鲜。临阶花笑如歌妓,傍竹松声当管弦。虽未学穷生死诀,人间岂不是神仙。
前龙武军长史荥阳郑据年八十五

东阁幽閒日暮春,邀欢皆是白头宾。官班朱紫多相似,年纪高低次第匀。联句每言松竹意,停杯多说古今人。更无外事来心肺,空有清虚入鬼神。醉舞两回迎劝酒,狂歌一曲会余身。今朝何事偏情重,同作明时列任臣。
前侍御史内供奉官范阳卢贞年八十二

三春已尽洛阳宫,天气初晴景象中。千朵嫩桃迎晓日,万株垂柳逐和风。非论官位皆相似,及至年高已共同。对酒歌声犹极妙,玩花诗思可能穷。先时共作三朝贵,今日犹逢七老翁。但把绿醽常满酌,烟霞万里会应通。
前永州刺史清河张浑年七十七

幽亭春尽共为欢,印绶居身是大官。遁迹岂劳登远岫,垂丝何必坐溪磻。诗联六韵尤应易,酒饮三杯未觉难。每况襟怀同宴会,共将心事比波澜。风吹野柳悬罗带,日照庭花落绮纨。此席不烦铺锦帐,斯筵堪作画图看。
刑部尚书致仕白居易年七十四

七人五百八十四,拖紫纡朱垂白须。囊里无金莫嗟叹,樽中有酒且欢娱。吟成六韵神还旺,饮到三杯气尚粗。嵬峨狂歌教婢拍,婆娑醉舞遣孙扶。天年高迈二疏传,人数多于四皓图。除却三山五天竺,人间此会且应无。
《洛中耆英会》〈有序〉宋·司马光
昔白乐天在洛,与高年者八人游。时人慕之。图传于世,宋兴洛中,诸公继而为之者,再矣。皆图形普明,僧舍乐天之故第也。元丰中,潞国文公留守西都。韩国富公致政在里第。皆自逸于洛者,潞国谓韩国公曰:凡所为慕于乐天者,以其志趣高逸也。奚必数与地之袭焉。一日悉集士大夫老而贤者,于韩公之第置酒相乐,宾主凡十有二人,图形妙觉,僧舍时人谓之洛阳。耆英会孔子曰:好贤如缁衣,取其敝,又取为乐善无厌也。二公寅亮三朝为国元老,入赞万几,出绥四方。上则固社稷,尊宗庙。下则熙百工,和万民。为天子腹心,股肱耳目,天下所取,安所取乎。其勋业闳大显融,岂乐天所能庶几。然犹慕效乐天所为,汲汲如恐不及,岂非乐善无厌者欤。又洛中旧俗,燕私相聚,尚齿不尚官。自乐天之会已然。是日复行之,斯乃风化之本。可颂也。宣徽王公方留守北都,闻之以书。请于潞公曰:予家洛位,与年不居数客之后,顾不得执卮酒。在坐席良以为恨,愿寓名其间,幸无我遏其为诸公嘉羡如此。光未七十,用狄监卢尹故事,亦预于会。潞公命光序其事,光不敢辞,时元丰五年正月,端明殿学士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大中大夫提举崇福宫,司马光序。
武宁军节度使守司徒开府仪同三司致仕韩国公富弼彦国,年七十九。

西洛古帝都,衣冠走集地。实惟名利场,骤为耆德会。大尹吾旧相,旷怀轻富贵。日与退老游,台阁并省寺。予惭最衰老,亦许预其次。遂欲省仪容,烂然形绘事。闽峤访精笔,蛟绡布绝艺。今复崇宴衎,聊以示慈惠。幽居近铜驼,荒弊仍湫底。塞路移君庖,盈车载春醴。献酬互相趣,欢处不知止。商岭有四翁,晋林惟七子。较我集诸贤,盛衰何远迩。并事实可矜,传之为千祀。
伏承留府,太尉相公就。敝居为耆年,之会承命赋。诗谨录上呈伏惟采览。
河东节度使守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判河南府潞国公文彦博宽夫,年七十七。

九老旧贤形绘事,元丰今胜会昌春。垂肩素发皆时彦,挥麈清谈尽席珍。染翰不停诗思健,飞觞无算酒行频。兰亭雅集誇修禊,洛社英游赏序宾。自愧空疏陪几杖,更容款密奉簪绅,当筵尚齿尤多幸,十二人中第二人。
弼窃览长篇断章有十二人中第二人之句,又赋一绝上呈。

顾我年龄虽第一,在公勋德自无双。不推行业终难敌,富贵康宁亦可降。
彦博伏睹公,诗有第一无双之句,辄成二十八字上呈。

洛下衣冠今最盛,当筵尚齿礼容优。惟公福寿并勋德,合是人间第一流。
尚书司封郎中致仕席,汝言君从,年七十七。

系国安危唐上宰,功成身退汉留侯。二公閒暇开高宴,九老雍容奉胜流。共接雅欢恩意洽,不矜崇贵礼容优。赏心乐事人间盛,岂谓今稀古莫俦。


壮岁尘埃禄仕牵,老归重到旧林泉。曾无勋业书丹史,偶向康宁养老年。自分杜门居陋巷,敢期序齿预公筵。更惭形秽才凉薄,不称图真接钜贤。
朝议大夫致仕王尚恭安之,年七十六。

端朝风望两台星,圭组参差又十人。八百乔年馀总数,一千熙运遇良辰。席间韵语皆非俗,图上形容尽得真。胜事主盟开府盛,误容衰薄混清尘。服许便衣更野逸,坐从齿列似天伦。二公笑语增和气,夜久盘花旋发春。〈烛下盘花开公即指目焉〉
太常少卿致仕赵丙南正,年七十五。

新春鼎洛燕英髦,主礼雍容下庶寮。二相比肩官一品,十人华发事三朝。星阶并列瞻台耀,樽酒时行挹斗杓。东颍庸夫最无状,也将颜面趣嘉招。
秘书监致仕上柱国刘几伯寿,年七十五。

司徒硕德今无比,太尉殊勋固绝伦。偶以莫年陪盛宴,喜将白发照青春。八公秪有山空著,四皓当衰心且伸。元老相望疏迹在,不应此会愧前人。


制举省元推二相,龙头昔日属宣猷。人间盛事并遐算,一席几盈九百筹。〈十二老共八百九十二岁〉
卫州防禦使致仕冯行己肃之,年七十五。

书称五福寿为先,有德人方得寿延。自愧栎樗非远器,谁应齿发亦遐年。立身官未三公贵,推老名陪二相贤。喜把衰容模梵宇,惭无纤效勒燕然。当时遭遇承陶冶,今日光荣预燕筵。从此洛城增胜概,又新重作画图传。
中奉大夫充天章阁待制提举崇福宫楚建中正叔,年七十二。

自顾颓龄七十馀,久惭顽钝费洪垆。归逢大老耆年会,衰朽形骸愧画图。


二相谟猷烂史编,诸公才业过前贤。好图仪像传来世,何事顽疏亦比肩。
司农少卿致仕王谨言不疑,年七十二。

相印貂冠粲六符,华颠高会侍臣俱。不将官职誇乡里,惟尚年龄入画图。履道清欢追故事,伫瞻阴德见吁谟。叨陪几杖真荣幸,圭璧丛中间珷玞。
宣徽南院使检校太尉判大名府王拱辰君贶,年七十一。

西都山水天下奇,神嵩景室环清伊。〈上古太室山为景室山〉甫申间气秀不绝,生贤会圣昌明时。衣冠古数盛文雅,台符卿月光离离。魏京雄奥压幽朔,游宫御府严天威。膏田千里翳桑柘,犀甲万旅驯熊罴。公当缓带名三镇,悬赤继轸承保釐。追惟契遇最深旧,加复雍孟交旌麾。仁皇一庄龙虎榜,桂堂先后攀高枝。宦游出处五十载,鸾台骥路俱腾夷。三公极位固辽隔,五年以长犹肩随。公今复主凤门钥,仆亦再抚铜台圻。二京桐望阻河广,三径不克陪游嬉。忽闻干步踵门至,投我十二耆英诗。整冠肃貌讽章句,若坐宝肆罗珠玑。为言白傅有高躅,九君结社真可师。欲令千载著风迹,亟就僧馆图神姿。词宗端殿序篇目,滂洒大笔何淋漓。眷言履道靡充诎,菟裘近邑将营归。报云绘素得精笔,愿列霜璧如唐规。退居旧相国元老,十年还政瀍之涯。康宁富贵备五福,灵宝盛气如虹霓。昔年大对继晁董,登科赐第同一期。〈皆天圣八年〉紫垣步武既通接,金沙里闬还邻比。探禅论道剧训对,摩轧太古穷天机。二贤勋业冠朝省,爵齿官学谁依稀。今将图画表来世,讵可下客联缨緌。既蒙月品定人物,不敢循避违风期。况承开閤厚宾客,富有景物佳园池。铜驼坊西福善宅,修竹万个龙清漪。天光台高未百尺,下眺林岭如屏帷。花王千品尽殊胜,风光绣画三春晖。六相街中潞公第,碧瓦万木烟参差。左隅庙画本经礼,右阁宸翰尊星奎。婆娑青凤舞松柏,焕烂素锦熏酴醾。石渠飞溜漱寒玉,昼夜竽瑟鸣阶墀。伊予陋宇治穷僻,姑喜地广为环溪。楼名多景可旷望,台号风月延清辉。四时花蘤不外假,拿舟傲帻聊嬉怡。怀归抚事若饥渴,恨无羽翼西南飞。人生交旧贵伦辈,情亲意接心相知。岂无晚秀负才蕴,高谈大笑拘礼仪。洛中故事名义燕,二毛第一年相推。濯冠登仕荷天宠,尊君报国当百为。既嗟大耋盍知止,纳禄谢事皆所宜。顾方北道倚烦剧,未许解绂披荷衣。长篇不令负花约,〈公贻莫负花前约之句〉为指风什歌式微。如羹甘露爽心骨。似柄玉麈亲颜眉。兰丛虽未长罗宅。菊英似亦思陶篱,子山已著小园赋。彦伦犹愧钟山移,聊摅短引谢招隐,肯使猿鹤常惊啼。
大中大夫提举崇福宫张问昌言,年七十。

槐庭二老乐尧仁,盛集高年洛水滨。华衮具瞻虽礼绝,白头序齿却情亲。清閒几席同禅院,山野巾裘似隐沦。尊酒椒香才过节,池塘草色已催春。白公酣畅吟哦内。卫武康强笑语频,岂独丹青传不朽。潜欣风俗欲还淳,芝田鹤戏调形健。莲叶龟游纳息匀,商皓寂寥拘小隐。汉疏局蹙止家人,莫因气貌疑丹灶。自有光阴寄大椿,复得兼谟为重客。〈司马光未七十〉恐遗元爽在编民,神仙可学今方信。道术相忘久益真,满座交欢祝眉寿,群生五福托鸿钧。
龙图阁直学士通议大夫提举崇福宫张焘景元,年七十。

洛城今昔衣冠盛,韩国园林景物全。功在三朝尊二相,数踰九老萃群贤。当时乡社为高会,此日居留被款延。多幸不才陪履舄,更惭七十是新年。
彦博代简上君贶宣猷

忽爱大名名遂忘,西洛乐铜驼本自佳。金凤亦不恶二月,三月春融融,千花万花红灼灼。公乎早归来,莫负花前约。同赏状元红,对酒刘师阁。〈花虽旧房其艳维新〉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大中大夫司马光,年六十四。

洛下衣冠爱惜春,相从小饮任天真。随家所有自可乐,为具虽微谁笑贫。不待珍羞方下著,只将佳景便娱宾。庾公此兴知非浅,藜藿终难作主人。
《作真率会伯康与群从七十八岁,安之七十七,岁正叔七十四,岁不疑七十三岁,叔达七十岁,光六十五岁,合五百一十岁,口号成诗,用安之前韵》

七人五百有馀岁,同醉花前今古稀。走马斗鸡非我事,纻衣丝发且相辉。


经春无事连翩醉,彼此往来能几家。切莫辞斟十分酒,尽从他笑满头花。

《题濮阳陈副使高年会二首》明·于慎行

华堂高会聚耆英,黄发如云象赤城。四座飞觞喧笑语,百年击壤沐升平。人浮洛社诗中数,事胜襄阳传里名。七十主翁浑未老,已从仙籍领长生。


都门三纪挹风流,想见今来雪满头。云里忽传鸿雁札,山中遥隔薜萝秋。怀人仲举应悬榻,傲世元龙自倚楼。闻道枌榆新结社,追随无计觅扁舟。
《喜迁莺》〈祝寿〉宋·康与之
腊残春早正帘幕,护寒楼台清晓宝。运当千佳辰馀五,嵩岳诞生元老帝。遣阜安宗社人仰,雍容廊庙尽总道。是文章孔孟勋庸,周召 师表方眷。遇鱼水君臣须信,从年少玉带金鱼。朱颜绿鬓占断世,间荣耀篆刻鼎彝,将遍整顿乾坤都。了愿岁岁见柳梢,青浅梅英红小。
《千秋岁》〈自寿〉明·顾孔昭
浮瓜雪藕正,值凉生后江。浩荡山明秀,蝉鸣高树荫。燕蹴晴波皱,书画舫鼓琴。垂钓娱清昼, 门巷渊明。柳老稚欢相,候酒酿熟鱼。烹就醉怜风,入户吟爱云。生岫新月吐,嫦娥又为先生寿。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人事典

 第六十六卷目录

 寿夭部纪事
 寿夭部杂录

人事典第六十六卷

寿夭部纪事

《史记·三皇本纪》:天皇氏兄弟十二人,立各一万八千岁。
地皇氏姓十一人,亦各万八千岁。
人皇氏兄弟九人,凡一百五十世,合四万五千六百年。
炎帝神农氏,立一百二十年崩。
《五帝本纪》:黄帝崩,葬桥山。按注:皇甫谧曰:在位百年而崩,年百一十一岁。
颛顼崩,而元嚣之孙高辛立。按注。皇甫谧曰:在位七十八年,年九十八。
帝喾崩,而挚代立。按注皇甫谧曰:在位七十年,年百五岁。
尧立七十年得舜,二十年而老,令舜摄行天子之政,荐之于天。尧辟位凡二十八年而崩。按注皇甫谧曰:尧以甲申岁生,甲辰即帝位,甲午徵舜,甲寅舜代行天子事,辛巳崩,年百十八,在位九十八年。孔安国云:寿百一十六岁。
《庄子·天地篇》:尧观乎华。华封人曰:嘻,圣人。请祝圣人,使圣人寿。尧曰:辞。使圣人富。尧曰:辞。使圣人多男子。尧曰:辞。封人曰:寿,富,多男子,人之所欲也。女独不欲,何邪。尧曰:多男子则多惧,富则多事,寿则多辱。是三者,非所以养德也,故辞。封人曰:始也我以女为圣人邪,今然君子也。天生万民,必授之职。多男子而授之职,则何惧之有。富而使人分之,则何事之有。夫圣人鹑居而𪃟食,鸟行而无彰;天下有道,则与物皆昌;天下无道,则修德就閒。千岁厌世,去而上仙,乘彼白云,至于帝乡;三患莫至,身常无殃,则何辱之有。封人去之,尧随之,曰:请问。封人曰:退已。
《史记·五帝本纪》:舜年二十以孝闻,年三十尧举之,年五十摄行天子事,年五十八尧崩,年六十一代尧践帝位。践帝位三十九年,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按注皇甫谧曰:舜以尧之二十一年甲子生,三十一年甲午徵用,七十九年壬午即真,百岁癸卯崩。
《路史》:篯铿封于彭,是为大彭,彭祖以斟雉养性,事放勋寿七百六十七。按注庄子云:彭祖得之上,及有虞下,及五伯如此而已。彭祖传云:商王时传之三百岁已谬矣。仙传乃云:丧四十九,妻五十四,子或云:寿七百。或云四百。皆妄世。本铿在商为守藏史,周为柱下史。子云老彭,盖又误为老子也。潜夫论又谓颛帝,师于老彭尤乖。
《史记·夏本纪》:禹东巡狩至会稽而崩。按注皇甫谧曰:年百岁也。
《山海经》:海外西经轩辕之国,在北穷山之际,其不寿者八百岁。在女子国北。人面蛇身,尾交首上。
《史记·殷本纪》:汤崩,太子太丁未立而卒,按注皇甫谧曰:即位十七年而践天子位,为天子十三年,年百岁而崩。
帝沃丁之时,伊尹卒。按注帝王世纪云:伊尹年百岁卒。
《礼记·文王世子》:文王谓武王曰:汝何梦矣。武王对曰:梦帝与我九龄,文王曰: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
《六韬》:文王祖父寿百二十而没,王季百年而没,文王寿九十七而没。
《韩诗外传》:齐桓公逐白鹿,至麦丘之邦,遇人,曰:何谓者也。对曰:臣、麦丘之邦人。桓公曰:叟年几何。对曰:臣年八十有三矣。桓公曰:美哉。与之饮曰:叟盍为寡人寿也。邦人奉觞再拜曰:使吾君固寿,金玉之贱,人民是宝。桓公曰:善哉。祝乎。寡人闻之矣。
《楚语》:卫武公年数九十有五矣,犹箴儆于国,曰:自卿以下至于师长士,苟在朝者,无谓我老耄而舍我,必恭恪于朝,朝夕以交戒我;闻一二之言,必诵志而纳之,以训道我。在舆有旅贲之规,位宁有官师之典,倚几有诵训之谏,居寝有𣊓御之箴,临事有瞽史之道,宴居有师工之诵。史不失书,矇不失诵,以训御之,于是乎作《懿》戒以自儆也。及其没也,谓之睿圣武公。《鲁语》:夏父弗忌为宗,烝将跻僖公。宗有司曰:非昭穆也。弗听。展禽曰:夏父弗忌必有殃侍者。曰:若有殃焉,在抑刑戮也。其夭札也。曰:未可知也。若血气彊固,将寿宠得没,虽寿而没,不为无殃。
《晋语》:赵简子叹曰:雀入于海为蛤,雉入于淮为蜃。鼋鼍鱼鳖,莫不能化,唯人不能。哀夫。窦犨侍,曰:臣闻之,君子哀无人,不哀无贿;哀无德,不哀无宠;哀名之不令,不哀年之不登。夫中行、范氏不恤庶难,而欲擅晋国,今其子孙将耕于齐,宗庙之牺为畎亩之勤,人之化也,何日之有。
《史记·仲尼弟子传》:颜回者年二十九,发尽白,早死。孔子哭之恸,曰:自吾有回,门人益亲。鲁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
《老子传》:老子百有六十馀岁,或言二百馀岁,以其修道而养寿也。
《路史》:李伯阳,甫生而黄面皓首。故谓老子寿四百有四十。按注:见《仙传太平广记》等,实不究所终,或云二百七十。然儋见秦献公,在孔子后百馀年,故韦昭以为非礼。外传云寿者百二十,过此不死,为失归祅。怪风俗通,周灵王太子晋幼有盛德,聪明博达。师旷与言弗能尚也。晋年十五顾而问曰:吾闻大师能知人年之短长也。师旷对曰:女色赤白,女声清,女色不寿。晋曰:然吾后三年,将上宾于天。女慎无言,祸将及女。其后太子果死。
《新序·杂事篇》:宋景公时,荧惑在心,惧,召子韦而问曰荧惑在心,何也。子韦曰:荧惑,天罚也;心,宋分野也,祸当君身。虽然,可移于宰相。公曰:宰相,所使治国也,而移死焉,不祥,寡人请自当也。子韦曰:可移于民。公曰:民死,将谁君乎。宁独死耳。子韦曰:可移于岁。公曰:岁饥,民饿必死,为人君欲杀其民以自活,其谁以我为君乎。是寡人之命固尽矣。子无复言矣。子韦还走,北面再拜曰:臣敢贺君,天之处高而听卑,君有仁人之言三,天必三赏君,今夕星必徙舍,君延寿二十一岁。公曰:子何以知之。对曰:君有三善,故三赏,星必三舍,舍行七星,星当一年,三七二十一,故曰延寿二十一年,臣请伏于陛下,以伺之,星不徙,臣请死之。公曰:可。是夕也,星三徙舍,如子韦言。老子曰:能受国之不祥,是谓天下之王也。
《晏子·谏上篇》:景公游于麦丘,问其封人曰:年几何矣。对曰:鄙人之年,八十五矣。公曰:寿哉。子其祝我。封人曰:使君之年长,于胡宜国家。公曰:善哉。子其复之。曰:使君之嗣寿皆若鄙臣之年。公曰:善哉。子其复之。封人曰:使君无得罪于民公。曰:诚有鄙民得罪于君,则可安有君得罪于民者乎。晏子谏曰:君过矣,彼疏者有罪,戚者治之。贱者有罪,贵者治之。君得罪于民,谁将治之。敢问桀纣君诛乎。民诛乎。公曰:寡人固也,于是赐封人麦丘,以为邑。
《杂下篇》:景公为路寝之台,成而不踊焉。柏常骞曰:君何为不踊。公曰:然有枭昔者,鸣声无不为也。吾恶之甚是,以不踊焉。柏常骞请禳而去之,枭伏地而死。公曰:子之道若此,其明亦能益,寡人之寿乎。对曰:能。公曰:能益几何。对曰:天子九,诸侯七,大夫五。公曰:子亦有徵兆之见乎。对曰:得寿,地且动。公喜,令百官趣具骞之所求,柏常骞出遭晏子于涂,拜马前。骞辞曰:为禳君枭而杀之。君谓骞曰:子之道若此,其明也。亦能益寡人寿乎。骞曰:能今且大祭,为君请寿。故将往以闻。晏子曰:嘻。亦善能为君请寿也。虽然吾闻之,维以政与德而顺乎神,为可以益寿。今徒祭可以益寿乎。然则福兆有见乎。对曰:得寿,地将动。晏子曰:骞昔吾见维星绝枢,星散地其动。汝以是乎。柏常骞俯有间,仰而对曰:然。晏子曰:为之无益,不为无损也。汝薄敛无费民。且无令君知之。
《史记·蔡泽传》:泽从唐举相,乃曰:富贵吾所自有,吾所不知者寿也,愿闻之。唐举曰:先生之寿,从今以往者四十三岁。蔡泽笑谢而去,谓其御曰:吾持粱齧肥,跃马疾驱,怀黄金之印,结紫绶于腰,揖让人主之前,食肉富贵,四十三年足矣。
《拾遗记》:燕昭王八年,卢扶国来朝。渡河万国,方至。云其国中山川无恶禽兽,水不扬波,风不折木。人皆寿三百岁,结草为衣,是谓卉服。至死不老,咸知孝让。寿登百岁以上,相敬如至亲之礼。死葬于野外,以香木灵草,瘗掩其尸。闾里助送,号泣之音,动于林谷。河源为之流止,春木为之改色。居丧,水浆不入于口,至死者骨为尘埃,然后乃食。昔大禹随山导川,乃旌其地为无老纯孝之国。
《汉书·班固叙传》:始皇之末班壹,避地于楼烦,当孝惠、高后时,以财雄边,出入弋猎,旌旗鼓吹,年百馀岁,以寿终。
《张良传》:上欲废太子,吕后劫良为画计。良曰:上有所不能致者四人。令太子,固请,以为客,则一助也。太子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十二年,上疾,愈欲易太子。及宴,置酒,太子侍。四人者从太子,年皆八十有馀,须眉皓白,衣冠甚伟。按注师古曰:所以谓之四皓。《艺文志》:魏文侯最为好古,孝文时得其乐人窦公。按注桓谭新论云:窦公年百八十岁,两目皆盲,文帝奇之,问曰:何因至此。对曰:臣年十三失明,父母怜其不及众技,教鼓琴,臣导引无所服饵。
《贾谊传》:谊为梁王太傅,梁王胜坠马死,谊自伤为傅无状,常哭泣,后岁馀,亦死。贾生之死,年三十三矣。《伏生传》:伏生,故为秦博士。孝文时,求能治尚书者,天下亡有,闻伏生治之,欲召。时伏生年九十馀,老不能行,于是诏太常,使掌故晁错往受之。《任敖传》:张苍免相后,口中无齿,食乳,女子为乳母。妻妾以百数,尝孕者不复幸。年百馀岁乃卒。著书十八篇,言阴阳律历事。
《终军传》:军死时年二十馀,故世谓之终童。
《蔡义传》:义为丞相时年八十馀,短小无须眉,貌似老妪,行步俛偻,常两吏扶夹乃能行。
《冯唐传》:武帝即位,求贤良,举唐。唐时年九十馀,不能为官,乃以子遂为郎。
《辕固传》:武帝即位,以贤良徵固。时固已九十馀。《申公传》:武帝即位,使使束帛加璧,安车以蒲裹轮,驾驷迎申公。至,见上,上问治乱之事。申公时已八十馀,对曰:为治者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
《列传序》:蜀有严君平卜筮于成都市,年九十馀,遂以其业终。
《郊祀志》:粤人勇之,言粤俗尚鬼,昔东瓯王敬鬼寿百六十岁,后世怠嫚,故衰秏。
《史记·武帝本纪》:李少君以祠灶、谷道、却老方上见,自谓七十。常从武安侯饮,坐中有年九十馀老人,少君乃言与其大父游射处,老人为儿时从其大父行,识其处,一坐尽惊。少君见上,上有故铜器,问少君。少君曰:此器齐桓公十年陈于柏寝。已而案其刻,果齐桓公器。一宫尽骇,以少君为神,数百岁人也。
《拾遗记》:天汉二年,渠搜国之西有祈沦之国,其俗淳和,人寿三百岁。有寿木之林,一树千寻,日月为之隐蔽,若经憩此木下,皆不死不病,或有泛海越山,来会其国。归怀其叶者,则终身不老。
《洞冥记》:李充,冯翊人也。自言三百岁,荷草畚负五岳,真图而至,帝礼待之,亦号负图先生也。
孟岐,河清之逸人也。年可七百岁,语及周初事,了然如目。前岐侍周公,升坛上岐以手摩成王足。周公以玉笏与之,岐尝宝执,每以衣袂拂拭。笏厚七分,今锐断恒,切桂叶食之闻。帝好仙披草,盖而来谒帝焉。黄安,代郡人也。为代郡卒,自云卑猥不获,处人间执鞭怀荆而读书,画地以记。数日久地成池矣,时人谓黄安年可八十馀,视如童子,常服朱砂,举体皆赤,冬不著裘。坐一神龟,广二尺,人问子坐此龟几年矣。对曰:昔伏羲始造,网罟获此龟,以授吾。吾坐龟背已平矣。此虫畏日月之光,二千岁即一出头。吾坐此龟已见五出头矣。行即负龟以趋。世人谓黄安万岁矣。《后汉书·胡广传》:广为太傅,时年已八十,而心力克壮。继母在堂,朝夕瞻省,傍无几杖,言不称老。
《伏恭传》:建初二年冬,肃宗行飨礼,以恭为三老。年九十。
《东夷传》:倭人性嗜酒。多寿考,至百馀岁者甚众。《方术传》:冷寿光年百五六十岁,行容成公。御妇人法常屈颈鷮息,须发尽白,而色理如三四十时。
计子勋者,不知何郡县人。皆谓数百岁,行来于人间。甘始东郭,延年封君,达三人者,皆方士也。率能行容成御,妇人术或饮小便,或自倒悬。爱啬精气不极,视大言凡此数人,皆百馀岁,及二百岁也。
王真年,且百岁。视之面有光泽,似未五十者,自云周流登五岳名山,悉能行胎。息胎食之,方嗽舌,下泉咽之不绝房室。
蓟子训者,不知所由来也。时有百岁翁,自说童儿时见子训卖药于会稽市,颜色不异于今。后人复于长安东霸城,见之与一老翁共摩挲铜人,相谓曰:适见铸此,已近五百岁矣。
华佗,字元化。沛国谯人也。一名敷游学徐土,兼通数经。晓养性之术,年且百岁而犹有壮容。时人以为仙。《楚国先贤传》:杨仪兄虑字威方,少有德行。为江南冠冕,州郡礼召诸公辟请,皆不能屈,年十七夭,乡人宗贵号曰:德行杨君。
《魏志·郭嘉传》:嘉深通有算略,达于事情。太祖曰:唯奉孝为能知孤意。年三十八,自柳城还,疾笃,太祖问疾者交错。及薨,临其丧,哀甚,谓荀攸等曰:诸君年皆孤辈也,唯奉孝最少。天下事竟,欲以后事属之,而中年夭折,命也夫。
《明帝本纪注·世语》曰:并州刺史毕轨送汉故渡辽将军范明友鲜卑奴,年三百五十岁,言语饮食如常人。奴云:霍显,光后小妻。明友妻,光前妻女。
《钟会传》:会与山阳王弼并知名。按注:弼幼而察惠,年十馀,好《老氏》,通辨能言。亡时年二十四。弼之卒也,晋景王闻之,嗟叹者累日,其为高识所惜如此。
《拾遗记》:太始元年,魏帝为陈留王之岁,有频斯国人来朝,以五色玉为衣,如今之铠。其使不食中国滋味,自赍金壶,壶中有浆,凝如脂,尝一滴则寿千岁。《搜神记》:管辂至平原,见颜超貌主夭亡。颜父乃求辂延命。辂曰:子归,觅清酒鹿脯一斤,卯日,刈麦地南大桑树下,有二人围棋,次但酌酒置脯,饮尽更酌,以尽为度。若问汝,汝但拜之,勿言。必合有人救汝。颜依言而往,果见二人围棋,颜置脯,斟酒于前。其人贪戏,但饮酒食脯。不顾数巡,北边坐者忽见颜在,叱曰:何故在此。颜惟拜之。南面坐者语曰:适来饮他酒脯,宁无情乎。北坐者曰:文书已定。南坐者曰:借文书看之。见超寿止可十九岁,乃取笔挑上语曰:救汝至九十年活。颜拜而回。管语颜曰:大助子,且喜得增寿。北边坐人是北斗,南边坐人是南斗。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凡人受胎,皆从南斗过北斗;所有祈求,皆向北斗。《晋书·卫玠传》:玠向建邺。京师人士闻其姿容,观者如堵。玠劳疾遂甚,永嘉六年卒,时年二十七,时人谓玠被看杀。
《周访传》:初,访少时遇善相者庐江陈训,谓访与陶侃曰:二君皆位至方岳,功名略同,但陶得上寿,周当下寿,优劣更由年耳。访小侃一岁,大兴三年卒,时年六十一。
《石鉴传》:鉴元康初,为太尉。年八十馀,克壮慷慨,自遇若少年,时人美之。
《王濛传》:濛疾渐笃,于灯下转麈尾视之,叹曰:如此人曾不得四十也。年三十九卒。临殡,刘惔以犀杷麈尾置棺中,因恸绝久之。濛子。修字敬仁,小字荀子。明秀有美称,善隶书,号曰流弈清举。年十二,作贤全论。濛以示刘惔曰:敬仁此论,便足以参微言。起家著作郎、琅琊王文学,转中军司马,未拜而卒,年二十四。临终,叹曰:无愧古人,年与之齐矣。
《公孙永传》:永,隐于平郭南山,不娶妻妾,非身所垦植,则不衣食之,吟咏岩间,欣然自得,年馀九十,操尚不亏。
《世说》:王浑妻钟氏生女令淑,武子为妹求简美对而未得,有兵家子,有俊才,欲以妹妻之,乃白母,曰:诚是才者,其地可遗,然要令我见。武子乃令兵儿与群小杂处,使母帷中察之。既而母谓武子曰:如此衣形者,是汝所拟者非邪。武子曰:是也。母曰:此才足以拔萃;然地寒,不有长年,不得申其才用。观其形骨,必不寿,不可与婚。武子从之。兵儿数年果亡。
《搜神记》:临泛县有廖氏,世老寿。后移居,子孙辄残折。他人居其故宅,复累世寿。乃知是宅所为。不知何故。疑井水赤。乃掘井左右,得古人埋丹砂数十斛;丹汁入井,是以饮水而得寿。
《荆州记》:南阳有菊水,其源旁悉芳菊。水极甘馨,又中有三十家,不复穿井,即饮此水。上寿百二十三,十中寿百馀,七十犹以为夭。
《南齐书·沈驎士传》:驎士笃学不倦,遭火,烧书数千卷,驎士年过八十,耳目犹聪明,以火故抄写,灯下细书,复成二三千卷,时人以为养身静嘿之所致也。《杜栖传》:栖善清言,能弹琴饮酒,名儒贵游多敬待之。国子祭酒何引兄点见。栖叹曰:卿风韵如此,虽获嘉誉,不永年矣。卒时年三十六,当世咸嗟惜焉。
《徐伯珍传》:伯珍隐处,豫章王辟议曹从事,不就。兄弟四人,皆白首相对,时人呼为四皓。
《梁书·孙谦传》:谦为光禄大夫。年逾九十,强壮如五十者,每朝会,辄先众到公门。
《南史·梁始兴忠武王憺传》:憺子映为北徐州刺史,在任弘恕,人吏怀之。常载粟帛游于境内,有遇贫者,即以赈焉。胜境名山,多所寻履。及徵将还,钟离人顾思远挺叉行部伍中。映见甚老,使人问,对曰:年一百一十二岁。几七娶,有子十二,死亡略尽。今唯小者,年已六十,又无孙息,家阙养乏,是以行役。映大异之,召赐之食,食兼于人。检其头有肉角长寸,遂命后舟载还都,谒见天子。与之言往事,多异所传,擢为散骑侍郎,赐以奉宅,朝夕进见,年百二十卒。又普通中北侵,攻穰城,城内有人年二百四十岁,不复能食谷,唯饮曾孙妇乳,简文帝命劳之,赐以束帛。荆州上津乡人张元始年一百一十六岁,膂力过人,进食不异,至年九十七方生儿,儿遂无影。将亡,人人告别,乃至山林树木处处履行,少日而终。时人以为知命。湘东王爱奇重异,遂留其枕。
《魏书·帝纪》:始祖神元皇帝讳力微。凡飨国五十八年,年一百四岁。
《罗结传》:结,代人也,其先世领部落,为国附臣。刘显之谋逆也,太祖去之。结翼卫銮舆,从幸贺兰部。后以功赐爵屈蛇侯。太宗时,除持节、散骑常侍、宁南将军、河内镇将。世祖初,迁侍中、外都大官,总三十六曹事。年一百七岁,精爽不衰。世祖以其忠悫,甚见信待,监典后宫,出入卧内,因除长信卿。年一百一十,诏听归老,赐大宁东川以为居业,并为筑城,即号曰罗侯城,至今犹存。朝廷每有大事,驿马询访焉。年一百二十岁,卒。赠宁东将军、幽州刺史,谥曰贞。
《高允传》:允授怀州刺史。时年将九十矣,劝民学业,风化大行。太和二年,诏领中书监允。虽年渐期颐,而志识无损,犹心存旧职,披考史书。十一年正月卒,年九十八。初,允每谓人曰:吾在中书时有阴德,济救民命。若阳报不差,吾寿应享百年矣。
《王宪传》:宪为并州刺史,境内清肃。及还京师,以宪元老,特赐锦绣、布帛、绵綵、珍羞、礼膳。天安初卒,年八十九。
《王琚传》:琚为冀州刺史。徵还,高祖以其年老,拜散骑常侍,养老于家。琚常饮牛乳,色如处子。太和二十年冬卒,时年九十。
《路恃庆传》:恃庆从叔景略。景略从祖弟法常,幼而修立。为郡功曹,早卒。仪同李神俊与之有旧,每云:诸路前辈中,有路法常足为名士,谓必远至,而竟无年。天下事诚难知也。
《伽蓝记》:建阳里东有绥民里,里内有洛阳县,临渠水。县门外有洛阳令杨机,清德碑,绥民里东崇义里,里内有京兆人杜子休宅,地形显敞,门临御道,时有隐士赵逸云:是晋武时人。晋朝旧事多所记录。正光初来至京师,见子休宅。叹息曰:此宅中朝时太康寺也。时人未信,遂问寺之由绪。逸云:龙骧将军王浚平吴之后,始立寺。本有三层,浮图用砖为之。指子休园中曰:此是故处。子休掘而验之,果得砖数十万。兼有石铭。云晋太康六年岁次乙巳九月甲戌朔,八月辛巳,仪同三司,襄阳侯王浚敬造。时园中果菜丰蔚林,木扶疏,乃服逸言。号为圣人。子休遂舍为灵应寺,所得之砖,还为三层浮图。好事者遂寻问晋朝京民何如今日。逸曰:晋时民少于今日。王侯第与今日相似。又云自永嘉以来,二百馀年,建国称王者,十有六君。皆游其都邑,目见其事。国灭之后,观其史书,皆非实录。莫不推过于人。引善自向苻生,虽好勇嗜酒,亦仁而不杀。观其治典,未为凶暴。及详其史,天下之恶皆归焉。苻坚自是,贤主贼君取位妄书,君恶凡诸史官皆此类也。人皆贵远贱近,以为信然,当今之人亦生愚死智惑已甚矣。问其故。逸曰:生时中庸之人,尔及死也。碑文墓志,必穷天地之大德,尽生民之能事。为君共尧舜,连衡为臣,与伊皋等迹。牧民之臣,浮虎慕其清尘,执法之吏,埋轮谢其梗直。所谓生为盗蹠,死为夷齐,妄言伤正,华辞损实。当时搆文之士,惭逸此言。步兵校尉李澄问曰:太尉府前砖浮图,形制甚古。犹未崩毁,未知早晚造。逸曰:晋义熙十二年,刘裕代姚,泓军人所作。汝南王闻之,而异之。拜为义父,因而问何所服饵。以致长年,逸云。吾不闲,养生自然。长寿郭璞尝为吾筮云,寿年五百岁。今始馀半,常给步挽车一乘,游于市里。所经之处,多记旧迹。三年已后遁去。莫知所在。
《旧唐书·裴矩传》:矩迁民部尚书。年且八十,而精爽不衰,以晓习故事,甚见推重。
《甄权传》:贞观十七年,权年一百三岁,太宗幸其家,视其饮食,访以药性,因授朝散大夫,赐几杖衣服。《孙思邈传》:思邈善谈庄、老及百家之说,兼好释典。显庆四年,高宗召见,拜谏议大夫,固辞不受。思邈自云开皇辛酉岁生,至今年九十三矣;询之乡里,咸云数百岁人。话周、齐间事,历历如眼见。以此参之,不啻百岁人矣。然犹视听不衰,神采甚茂,可谓古之聪明博达不死者矣。
《叶法善传》:法善生于隋太业之丙子,死于开元之庚子,凡一百七岁。
《王远知传》:远知。卒,年一百二十六岁。
《赵昌传》:昌除华州刺史,辞于麟德殿。时年八十馀,趋拜轻健,召对详明,上退而叹异,宣宰臣密访其颐养之道以奏焉。
《张万福传》:万福贞元二十一年,以左散骑常侍致仕。其年五月卒,年九十。万福自始从军至卒,禄食七十馀年,未尝病一日。
《严善思传》:善思子向,宝应中授太常员外卿。始善思父徐州长史延及善思,俱年八十五而卒;广德二年,向卒,又年八十五。向兄前赵郡司马宙,长向十岁,向卒时,宙并无恙。
《王希夷传》:希夷居兖州徂徕,与刘元博友善。喜读周易老子,饵松柏,叶杂华。年七十馀,筋力柔强。刺史卢齐卿就谒问政,答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言足矣。元宗东巡狩诏州县敦劝见行,在时九十馀,帝令张说访以政事。宦官扶入宫中,与语甚悦。拜国子博士,听还山敕州县,春秋致束帛酒肉,仍赐绢百衣一称。《严绶传》:绶才器不踰常品,事兄嫂过谨,为时所称。常以宽柔自持,位跻上公,年至大耋,前后统临三镇,皆号雄藩,所辟士为将相者凡九人,其贵寿如此。《隋唐嘉话》:隋司隶薛道衡子收,以文学为秦王府记室,早亡,太宗追悼之,谓梁公曰:薛收不幸短命,若在,当以中书令处之。
《因话录》:都水使者崔绰,少年豪侠,不拘小节,天宝中,有方士过其家,崔倾财奉之,亦无所望。方士临去,留药一丸为别,崔殊不之重,埋于床下。燕蓟之乱,家人避贼,崔在后未去。忽见床下有菌,甚肥鲜,因煮而食之,杂以荤味,自此体腹轻健,至老更无疾病,月中视小字,夜食生彘。元和初犹在,年九十馀卒。苏州刺史韦公集中所《赠崔都水诗》者是也。向得灵药,便能正尔服之,当已轻举矣。其次,食所化灵芝,不杂荤茹,又应反颜住世,寿不可量,盖元中但以有寿无疾,酬好施之功而已。崔即苏州之堂妹婿也。《酉阳杂俎》:王元荣俘中,天竺王阿罗那顺以诣阙,兼得术士。那罗迩婆言寿二百岁,太宗奇之,馆于金飙门内,造延年药,令兵部尚书崔敦礼监主之。言婆罗门国有药名畔茶祛水,出大山中石臼内,有七种色,或热或冷,能消草木金铁。人手入则消烂,若欲取水以骆驼,髑髅沉于石臼,取水转注瓠芦中,每有此水则有石柱似人形守之。若彼山人传道此水者,则死。又有药名咀赖罗,在高山石崖下山腹中。有石孔,孔前有树,状如桑树。孔中有大毒蛇守之。取以大方箭射枝叶,叶下便有乌鸟衔之飞去。则众箭射乌,而取其叶也,后死于长安。
《疑仙传》:丁实者,多游洛阳。自称嵩山隐人,白发如丝,而貌若桃花色。或问之曰:君应百岁也。何时隐嵩山。实曰:我本秦始皇时儒士也。李斯劝始皇坑儒焚书,以愚黔首。我即逃入嵩山。遇一老叟谓我曰:可令尔长,生因授我一丸药,我吞之。至于今,虽发白而容颜不变,故不记多少岁也。亦尝识汉武时东方朔也。方朔是仙家一小儿,性颠狂。仙家恶之,令出于人世,我曾拜王母,王母有是言。我故访方朔以问,方朔亦笑而不讳。我亦识刘晨阮肇之辈,此皆俗人耳。偶然误入他桃源洞,终亦有俗心,故不得仙也。复曰:我亦本非神仙,故多不遇之人。或又问曰:君既得灵丹,何不为仙也。实曰:我虽得长生之道,而且不得乘虚御气之道。固不能升仙也。实每岁至春和,即必至洛阳城。如此数十年,人皆识焉。禄山将起兵,实谓人曰:我又须逃胡,与儒异也。言讫而去,不复至。人皆疑是地仙耳。
《全唐诗话》:吴人范摅,处士之子。七岁能诗,赠隐者云:扫叶随风便,浇花趁日阴。方干云:此子他年必成名。又吟夏日云閒云,生不雨,病叶落非秋。干曰:惜哉。必不享寿。果十岁卒。
《册府元龟》:张道鸿少游名山,得服食之术。后居人间,每饵金丹,时年一百四十六岁。
丘为为散骑常侍,致仕年八十馀,而继母尚无恙。柳公度善摄生,年八十馀。步履轻便,位光禄少卿。《南唐书·弘茂传》:弘茂,元宗第二子。弘茂之幼有异。僧言人寿夭祸福,多验。元宗使视弘茂,僧书九十二字以献,及卒年十九。
《南唐近事》:庆王茂,元宗第二子也。雅言俊德,宗室罕伦,未冠而薨。上深轸悼,每顾侍臣曰:子夏丧,明不为异也。或对曰:臣闻仁而不寿,仙经所谓鍊形于太阴之中。然庆王必将侍三后于三清,友王乔于玉除,伏望少寝矜念。上泫然焉。
木平和尚保大初徵,至阙下出入宫禁中。上最钟爱庆王,王初幼学。上问寿命几何。木平曰:郎君聪明哲智,预知六十年事。寿当七十。是岁疾,终年十七。盖反语以对之也。
《五代史·冯道传》:道卒,年七十三,谥曰文懿,追封瀛王。道既卒,时人皆共称叹,以谓与孔子同寿,其喜谓之称誉盖如此。
《稽神录》:张武者,始为庐中一镇副将,颇以拯济行旅为事。尝有老僧过其所。武谓之曰:师年老,前店尚远,今夕止吾庐中可乎。僧忻然。其镇将闻之怒曰:今南北交战,间谍如林,知此僧为何人,而敢留之也。僧乃求去。武曰:吾已留师,行又日晚,但宿无苦也。武室中惟有一床,即以奉其僧,己即席地而寝。盥濯之备,皆自具焉。夜数起视之。至五更,僧乃起而叹息,谓武曰:少年能如是耶。吾有药,子十丸,每正旦吞一丸,可延十年之寿,善自爱。珍重而去,出门忽不见。武今为常州团练副使,有识者计其年已百岁,常自称七十,轻健如故。
《册府元龟》:马缟长兴四年,为户部侍郎。缟时年已八十,及为国子祭酒,八十馀矣。形气不衰。
许寂授工部尚书,致仕卜居于雒。时寂已年高,精彩犹健。冲淡寡言,时独语奇怪,可怪人莫知其际。卒时年八十馀。
晋萧愿为太子宾客,愿唐宰相仿之曾孙也。仿入相接,宾之次愿为儿童之戏。仿谓客曰:予岂敢得位而喜。所幸奕世寿考,吾今又有曾孙在目前矣。愿年七十馀,其母犹在,一门寿考,人罕及者。
卢损为秘书监,拜章辞位,乃授户部尚书。致仕退居颍川,时李鏻年将八十。善服气导引,损以鏻之。遐。寿有道术,酷慕之,仍以颍川逼城市乃卜居。阳翟立隐舍,诛茅。种药,山衣野服。逍遥于隐几之间。出则柴车鹤氅,自称贝茨山人。晚年与同游五六人,于大隗山中古宫观址疏泉凿坯为隐所。誓不复出,时年八十馀。齿发不衰,而有壮容。
李建崇历,河阳邢州兵马留。后汉初入为右卫大将军,年踰七十。神气不衰,建崇始自代北事。后唐武皇至是四十馀年,前后所掌,兵麾下部曲多至节钺零落殆尽。唯建崇虽位不及藩屏而康强自适,以至期耄。太祖即位,授左监门卫。上将军广顺三年春卒。赠黔南节度使。
扈载为翰林学士,年三十六卒。载始自解褐至终,才四年而与。刘衮皆有才,无命时论惜之。
《拊掌录》:王溥五代状元,相周、高祖世宗,至宋以宫师罢相。其父祚为周观察,使致仕祚居富贵,久奉养,奢侈所不足者。未知年寿耳。一日居洛阳,里第闻有卜者,令人呼之,乃瞽者也。密问老兵。云,何人呼我。答曰:王相公父也。贵极富溢所不知者,寿也。今以告汝,俟出当厚以卦钱相酬也。既见祚令布卦,成文推命。大惊曰:此命惟有寿也。祚喜问曰:能至七十否。瞽者笑曰:更向上。答,以至八九十否。又大笑曰:更向上。答曰:能至百岁乎。又叹息曰:此命至少亦须一百三四十岁也。祚大喜曰:其间莫有疾病否。曰:并无之。其人又细数之曰:俱无,祇是近一百二十岁之年,春夏间,微苦脏腑,寻便安愈矣。祚大喜,回顾子孙在后侍立者,曰:孩儿辈切记之,是年莫教我吃冷汤水。
茅亭客话伪蜀王氏,时有郎官陈损之至孟氏,朝年已百岁,妻亦九十馀。当时朝士家有婚,聘筵会必请老夫妇以乞年寿。为名至蜀,末年其夫先死。后圣朝剋复至太平兴国中,老妇犹存。仅一百二十岁。远孙息辈住西市,造花为业。供侍稍给有好事者,时往看之形。质尪瘦状,若十二三岁小儿。短发皓然,顾视外人有同异类,寒暑风霜,亦不知之。休复尝见,神仙传云人寿有至一百二十岁,非因修养而致,皆由禀受以得之,则老妇是也。若因修养,及得灵药饵者,寿至二百四十岁,加至四百六十岁。已上则视听不衰,而无昏耄,尽其理者,可以不死。但不成仙尔,夫养寿之道,唯不伤而已矣。
《辽史·圣宗本纪》:统和十二年。霸州民李在宥年百三十有三,赐束帛、锦袍、银带,月给羊酒、仍复其家。《道宗本纪》:大安十年十二月癸酉,三河县民孙宾及其妻皆百岁复其家。
《宋史·隐逸传》:有许琼者,开封鄢陵人。开宝五年,子永罢卢氏县尉,诣匦上言:臣年七十五,父琼年九十九,长兄年八十一,次兄年七十九,欲乞近地一官,以就营养。上览奏,召永讯之,即命迎其父赴阙。琼得对于讲武殿,上顾问久之,悉能奏对,而词气不衰,言唐末以来事,历历可听。上悦其父子俱享遐寿,赐袭衣、犀带、银鞍勒马、帛三十匹、茶二十觔,授永郾城令。是时,澶、密、齐、沂、莱、江、吉、万州,江阴梁山军,各奏八十已上吕继美等二十九人,并赐爵公士。真宗时,凡老人年百岁已上者,州县以名闻,皆诏赐衣帛、米麦,长吏存抚之。
《司马旦传》:旦生于丙午,与文彦博、程公珣、席汝言为同年会,赋诗绘像,世以为盛事,比唐九老。
《文彦博传》:彦博虽穷贵极富,而平居接物谦下,尊德乐善,如恐不及。其在洛也,洛人邵雍、程颢兄弟皆以道自重,宾接之如布衣交。与富弼、司马光等十三人,用白居易九老会故事,置酒赋诗相乐,序齿不序官,为堂,绘像其中,谓之洛阳耆英会,好事者莫不慕之。《郎简传》:简卒,年八十有九,特赠吏部侍郎。简性和易,喜宾客。即钱塘城北治园庐,自号武林居士。道引服饵,晚岁颜如丹。尤好医术,人有疾,多自处方以疗之,有集验方数十,行于世。一日,谓其子絜曰:吾退居十五年,未尝小不怿,今意倦,岂不逝欤。就寝而绝。幼从学四明朱頔,长学文于沈天锡,既仕,均奉资之。后二人亡,又访其子孙,为主婚嫁。平居宴语,惟以宣上德、救民患为意。孙沔知杭州,榜其里门曰德寿坊。《饶州府志》:周庆宗号綵衣,安仁人。文敏之子,好学善文。声闻远著,受经华山。陈抟深造其术,寿一百二十有六而卒。赠中奉大夫,许几题其墓曰:文如陶靖,节平生修德,非笔毫所能摹写。太史黄廷坚为书云。《洞微志》:太平兴国,李守忠为承旨奉使。南方过海至琼州界,道逢一翁。自称杨遐举,年八十一。邀守忠诣所居,见其父曰:叔连年一百二十二。又见其祖曰:宋卿年一百九十五。语次见梁上一鸡窠中有一小儿,头下视宋卿曰:此吾前代祖也。不语不食,不知其年,朔望取下,子孙列拜而已。
《退朝录》:任恭惠与吕许公同年,进士,而同为博士。恭惠登枢年耆康彊,许公时尚为相。尝所叹羡,询其服饵之法,恭惠谢曰:不晓养生之术,但中年因读文选,有所悟。尔谓石韫玉以山辉,水含珠而川媚,许公以为然。
《闻见前录》:熙宁初,洛阳有老人党翁者,卖药日于水。南北往来,行步甚快。少年不及也。自言五代清泰年为兵,尝事柴世宗。有放停公帖可验,戴卷脚悫头,衣黄衫,系革带,犹唐装也。有妻无子,问其事则不答。至元丰中,不知所在,余尝亲见之,亦异人矣。
元丰五年,文潞公以太尉留守西都,时富韩公以司徒致仕。潞公慕唐白乐天九老会,乃集洛中卿大夫年德高者为耆英会,以洛中风俗尚齿不尚官。就资胜院建大厦曰:耆英堂,命闽人郑奂绘像其中。时富韩公年七十九,文潞公与司封郎中席汝言皆七十七,朝议大夫王尚恭年七十六,太常少卿赵丙秘书监刘几、卫州防禦使冯行己皆年七十五,天章阁待制楚建中朝议大夫王慎言皆七十二,大中大夫张问龙图阁直学士张寿皆年七十,时宣徽使王公拱辰留守,北京贻书,潞公愿预其会年七十一,独司马温公年未七十。潞公素重其人,用唐九老狄兼谟故事,请入会。温公辞以晚进,不敢班。富文二公之后,潞公不从令。郑奂自幕后传温公像,又至北京传王公像,于是预其会者,凡十三人。潞公以地主携妓乐就富公宅第,一会至富公。会送羊酒,不出馀皆次为会。洛阳多名园古刹,有水竹林亭之胜。诸老须眉皓白,衣冠甚伟,每宴集。都人随观之,潞公又为同甲会司马郎中、程大中珦席司封汝言皆丙午人也,亦绘像资胜院。其后司马公与数公又为真率会,有约酒不过五行,食不过五味。惟菜无限,楚正议违约,增饮食之数,罚一会,皆洛阳太平盛事也。洛之士庶又生祠,潞公于资胜院,温公取神宗送潞公。河南诗隶书于榜曰:伫瞻堂,塑公像其中,冠剑伟然,都人事之甚肃。初温公自以晚辈,不敢预富文二公之会。潞公谓温公曰:某留守北京,遣人入大辽,侦事回云见卤主大宴群臣,伶人剧戏作衣冠者,见物必攫取。怀之有从。其后以挺扑之者。曰:司马端明耶。君实清名在外,方如此。温公愧谢,方潞公作耆英会。时康节先生已下世,有中散大夫吴执中者,少年登科,皇祐初已作秘书。丞不乐仕,进觅休致,其年德不在诸公下,居洛多杜门人,不识其面,独与康节相善。执中未尝一至公府,其不预会者,非潞公遗之也。文潞公尝曰:人但以某长年为庆,独不知阅世既久,内外亲戚皆亡,一时交游凋零殆尽,所接皆邈然少年。无可论旧事者,正亦无足庆也。范忠宣公亦曰:或相勉以摄生之理,不知人非久,在世之物假如丁令威,千岁化鹤,归乡见城郭人,民皆非。则独存何足乐者。呜呼。皆达理之言也。
《渑水燕谈录》:庆历末,杜祁公告老退居南京。与太子宾客致仕王涣光禄卿,致仕毕世长兵部郎中,分司米实尚书郎,致仕冯平为五老会。吟醉相劝,士大夫高之。祁公以故相耆德,尤为天下倾慕。兵部诗云九老且无元老贵,莫将西洛一般看。五人年皆八十馀,康宁健爽相得甚欢。故祁公诗云:五人四百有馀岁,深称分曹与挂冠。而毕年最高,时九十馀。故其诗云:非才忝预最高年,是时欧文忠留守睢阳,而叹慕。借其诗观之,用次韵卒章云:闻说优游多唱和,新诗何惜借传看。
《梦溪笔谈》:文潞公保洛日,年七十八。同时有中散大夫程珦、朝议大夫司马旦、司封郎中致仕席汝言,皆年七十八。尝为同甲会,各赋诗一首。潞公诗曰:四人三百十二岁,况是同生丙午年。招得梁园为赋客,合成商岭采芝仙。清谈亹亹风盈席,素发飘飘雪满肩。此会从来诚未有,洛中应作书图传。
《避暑录话》:国朝宰相致仕,从容进退,享有高寿,其最著者六人。张邓公八十六,陈文惠八十二,富韩公八十一,杜祁公八十,李文定七十七,庞颖公七十六,文潞公虽九十二,而晚节不终。士论惜之,张邓公仍自相位得谢,尤为可贵。
《画墁录》:刘伯寿少年不羁,其父晔尹京每旦父趋郡,随马而出,簿佐侦伺父。先入其自课书史,从容无阙。一旦早至白矾楼下,天未明,独坐茶坊中,有一老人继入就坐,因相问劳共茶。老人曰:少年能饮酒乎。伯寿曰:性不能饮酒。老人曰:少年不能饮。老夫自饮。可登此楼乎。伯寿欣然从之,既上阒,无一人。老人一举已斗馀矣。熟视伯寿曰:少年人神清气足,可以致神仙。然肩骨低一指,犹位跻三品,至耄年文武双全。子孙蕃衍。乃授以丹术,元丰三年冬,予自蒲中之京师,访伯寿于嵩阳,是时年七十有四矣。同登峻极,行步如飞。予与登封令庞,元常杜子春,明经奔喘不及。伯寿顾而笑曰:三年少,乃尔耶。袒露髀股示人,皆肉皮裹骨毛。长数寸,扣之有声。光彩烂然,足未歇,歌所为大。曲略数千言,响振山谷。累夕对榻,竟旦不眠。至元祐初,方卒无疾也。
《容斋随笔》:王逢原以学术,邢居实以文采,有盛名于嘉祐,元丰间。然所为诗文,多怨抑沉愤,哀伤涕泣,若辛苦憔悴不得其平者,故皆不克寿,逢原年二十八,居实才二十。天𢌿其才而啬其寿,吁,可惜哉。《容斋四笔》:李文正公昉罢相,后只居京师。以司空致仕,至道元年,年七十二矣。思白乐天洛中九老之会,适交游中,有此数曰:太子中允张好问,年八十五。太常少卿李运,年八十。故相吏部尚书宋琪,庐州节度副使武允成,皆七十九。吴僧赞宁,年七十八。郢州刺史魏丕,年七十六。左谏议大夫杨徽之,年七十五。水部郎中朱昂与昉,皆七十一。欲继其事为宴集会,蜀寇起而罢。其中两宰相,乃著一僧。唐世及元丰耆英所无也。次年李公即世,此事竟不成,耋老康宁相与燕嬉于升平之世,而雅怀弗遂造物,岂亦吝此耶。《齐东野语》:安定郡王子涛,字仲山。在京师时,其兄子冲喜延道。流方士有许公言者,能以药为黄金。其人皎然玉树,有小炉,高不盈尺。以少药物,就掌中调之,纳火中须臾,精金也。谓仲山曰:如何。仲山曰:毕竟只是,假许愕然。拊其背曰:善自爱,越数日,告子冲别挽留,不可将出门。邀仲山耳语,首言君兄且死矣。君手有直纹,未可量,但早年亦艰困,宜顺受之,寿可至六十九。人寿修短,视其操行,上帝所甚恶者。贪所甚靳者,寿人能不犯其所甚,恶未有不得其所靳者,君能不忘吾言,可至七十九,持之益谨。更可至八十九,外此非吾所知也。仲山问其行。何之曰:中原将乱,吾入蜀耳。未数月子冲一夕无疾而亡。踰年,金入寇。仲山负其母以南昼伏宵行数阽,于危仅行脱平生守,许之戒不渝,晚而袭爵,年八十七乃终。
《青箱杂记》:本朝大官,最高年者,凡三人。曰:太傅张公士,逊枢相张公,升少保赵公。概皆寿至八十六,又二人次之。曰:陈文惠公,尧佐至八十二。杜祁公衍,至八十一。又一人次之,曰富文忠公弼,寿至八十馀。皆不及焉。故文惠致政,以诗寄太傅曰:青云岐路游将遍,白发光阴得最多。盖为是也。
《茅亭客话》:庚子岁,益部军贼据城。大军在北门外,斸起洞子,近城攻击,矢石如雨,中坝街有王妪,年七十馀。孙儿十四五岁,为贼驱之守城。妪日自送饮食,忽一日贼集,诸妓乐于瓦屋禅院门,妪倚树坐看一贼直来,妪前背身箕踞,妪叱之不去。仍恶詈之,其人如不闻。妪忿然退身,须臾城外一炮飞空而落,傍击此贼头碎于地,如无此贼,则妪正中之也。城陷日,唯残妪一身,今九十馀,既老且病,冻饿切骨,织草屦自给。常告人云城闭之日,若遭炮石击杀,不见今日贫苦。何不幸若此耶。夫死生有命,子夏之言,不能逾也。凡人贵贱,贫富遭逢,祸福有幸与不幸,颜子少亡,子曰:不幸短。命之称,为不幸。则知长命为幸也。鬻屦妪贫而寿叹,为不幸惜哉。
《竹坡诗话》:黄文若言南徐刁,氏子字麟,浮十岁。赋竹马诗云:小儿骑竹作骅骝,犹走东西,意未休我已童心无一在。十年浑付水东流,后十岁果卒。有志其墓者,以比李长吉,盖文章早成,古人有之。然亦人之所忌也。
《妮古录》:黄大痴九十而貌如童颜,米友仁八十馀,神明不衰。无疾而逝,盖画中烟云供养也。
《元史·札八儿火者传》:札八儿每战,被重甲舞槊,陷阵驰突如飞。尝乘橐驼以战,众莫能当。有丘真人者,有道之士也,隐居昆崙山中。太祖闻其名,命札八儿往聘之。丘语札八儿曰:我尝识公。札八儿曰:我亦尝见真人。他日偶坐,问札八儿曰:公欲极一身贵显乎。欲子孙蕃衍乎。札八儿曰:百岁之后,富贵何在。子孙无恙,以承宗祀足矣。丘曰:闻命矣。后果如所愿云,卒年一百一十八。
《无锡县志》:洪武中,周受谊者生。宋景定历元至明年百有十六,帝闻而召见,赐之酒,复其家。后茹文中,年百有四,在京师,英宗召见,赐冠带宴之,顺天府受谊弇州,作昆山人。
《驹阴穴记》:胡忠安公,濙天顺初年,年八十二。休致其弟,克恭克宁克诚,并年踰七十。苍颜白发,燕乐一堂,遂扁曰:寿恺一时,以为异。
《古穰杂录》:南京吏部魏文靖,家居二十馀年。布袍粝饭,不治生业,年九十八。御史梁昉言骥耆德,请如汉故事,优礼之上,御奉天门,顾礼部曰:尚书魏骥寿及百龄,兼有德望。朕甚嘉悦其,敕遣行人存问,赐羊酒有司月,给米三石赡之。敕未临浙,而公薨。
《雪涛小说》:尝闻闽中林太守春泽,寿一百四岁。当九十九年,里人拜节祝曰:愿公百龄。公怫然怒且笑曰:不曾要君家养我,奈何限我寿耶。
《客座新闻》:国初昆山夏友谅仲益生,七龄夜读书有感,云更残烛短,可微吟周孔遗书,海样深三,叹圣贤无复见,只存糟粕在人心。友谅自少藻思,横发下笔千言,年仅十九而没。岂更残烛短之谶乎。
《中洲野录》:昆山周寿谊,年一百一十三岁。生于宋而乡饮。于洪武六年,子孙皆有百岁。家建世寿堂,六世孙震正德中,令鄱阳出世。寿卷,士大夫多题咏之。《皇朝盛事》:大臣眉寿至九十者,魏文靖骥九十八,刘文靖健九十四,王端毅恕九十三,尚书王公,拱辰陈公,雍俱九十二。嘉靖中,广东按臣言,致仕尚书湛若水,年九十。请赐存问允之,又五年而卒。嘉靖末,喻尚书茂坚,万历初王尚书学夔,俱九十馀。王以九十四卒,方尚书钝以九十卒。应尚书大猷,今九十四尚无恙。诸子俱贵显,其尚书以上至八十馀者。胡忠安濙韩司寇邦,问、蒋恭、靖瑶俱八十九。邹宗、伯干、殷司徒从俭李太宰、裕张太保子麟俱八十八。马端肃文升林司徒瀚,韩忠定文章,文懿懋高襄简友玑刘清惠麟严分宜嵩俱八十六。单司马安仁、杨宗、伯翥、王靖远骥孙、司马原贞、王安、简宗彝陶恭介琰、赵康、敏鉴朱宗、伯恩俱八十五。王文、端直、王忠、肃翱、崔司空、文奎、贾文、靖咏、朱恭、襄希、周孙、司徒应奎俱八十四。黄文、简淮、胡宾、客俨、刘宫、保璋、薛司马、远尹文和直毛文简、纪罗、文壮、钦顺顾宫、保应祥、张恭肃润俱八十三。陆康僖瑜尹恭、简旻、李襄敏、秉闵庄靖圭焦泌阳、芳、李恭襄燧刘司寇、缨闻庄靖渊俱八十二。徐宗伯琼、侯司空瓒洪、太保、钟林司寇泮周司寇伦俱八十一。俞司寇士悦苗、文康衷何司马鉴雍、司徒泰王司寇鉴之孙司徒、交杨、司徒潭俱八十。
高皇帝召耆老谒见,而昆山周寿谊居首年一百十六岁。赐宴及钞币,天顺中召京师人百四岁。茹大中入见,便殿,锡宴顺天府,赐冠带、袭衣,命礼部尚书姚夔造其第贺之。成化中,韩王奏群牧所千户朱政曾祖年一百六岁而终。祖全一百二岁,父镛八十二岁,见存三代,皆以千户致仕。诏政镛俱进阶宣武将军。各赐羊酒白米二石,弘治中,吾州毛弼年百岁,而孙澄状元及第,有司为盖人瑞状元坊,真盛事也。黄文简以永乐甲申主会试,以宣德癸丑少保致仕。相去三十年,谢文正以弘治乙卯入相,至嘉靖戊子复召相,去亦三十年,可谓旧德。
吾吴朱恭、靖希、周弘治丙辰,状元盛德,为天下师表。虽寿止八十四,然及见嘉靖丙辰状元,诸大绶而没,亦吾吴盛事也。
《方洲杂录》:予使朝鲜抵辽,出连山隘口。二日,按营荒野,官校指,言北山中有居人数家。一老者,自宣德末已年八十馀。今犹强健,因与副使武士英单骑徐行。约里许,抵委径寥绝处,所居累堑,架梁覆以树皮。男女皆髽髻草服,老者见客,殊不省问其年几何。曰:不知问其曾至辽城否。曰:昨日曾去,殆若不解人事者。盖自来生长草野,世无服役,不过垦植,收敛或食松榛,实蔬蔘菊苗,饮泉水不知营,度忧虑不尝五味。清淡安全,所以致寿。汉《胡广传》载穰县菊水,其地饮之者,上寿百二十岁。七八十者,犹以为夭观。此老人信有之人,能不以外物劳心,而又淡薄于世,味久而不渝,自足致寿,彼偃仰呼吸以求鍊形,服气者徒自苦耳。
《珍珠船》:元退处士,年逾七十。口食无齿,咀嚼愈壮。常曰:今方知齿为妨物。
《松江府志》:徐文贞公年二十一,嘉靖癸未探花及第,寿八十一,及见后癸未进士,陆文定公嘉靖辛丑会,元寿九十七,及见后辛丑进士,姚方伯永济万历戊戌登第,寿九十八。亦及见顺治戊戌进士。
《无锡县志》:崇祯戊寅,严司寇一鹏年九十,诏赐存问,设龙亭于迎潮馆。敕使以下朱衣,搢笏骑而导。前司寇朝服郊迎,又伏候于里门。至第宣读诏旨,朱颜白发拜,舞婆娑通邑,聚观叹为人瑞。严为万历丁丑进士,至是前一载丁丑,邑中第者七人。持年晚生刺谒,严严出见,笑谓曰:今日承诸君不弃老耄,他年丁丑又有后来者,援例诸君也。胡时忠进曰:是时晚生辈,又率诸后生来谒先生耳。一时大笑,人推胡辞,令之善。
《马孟河本集》:马孟河,一龙请告家居。仿古香山耆英之义,举山林八节,会其地以上元观灯于城市。以花朝赏花于归德园。以上已修禊于方丈山,以端午观竞渡于盘龙堰。以七夕乞巧于独秀山,以中秋泛月于救荒塘,以重九登高于玉女潭,以长至踏雪于大浮山,其主则太仆史,王阳际,归德,救荒玉女之主也。钟少尹应宸陈光禄,奭杨北沙一凤介之少参狄环溪。斯彬城市主也。主十五夜彭鸿胪,若思主十四。彭序班若年主十六,宪副马梅庄震章,独秀之主也。吕别驾充介之鸿胪,史凤桥隆为大浮主。孟河自为方丈,玉华二山主届期,或专主,或联主,或再三主。因地与时,惟其畅悦焉。又有耆社之主,以孟冬朔为乡饮之日。访里中,年七十以上,共二十有四人。请各陈五十年,前所记一事,而自为之跋。曰:吾少不记五十年事,记中所闻,诸公谕我矣。今昔殊时,吾三犯焉。居广大而服华美,弃徒行而安车马。志古之人而不免时,俗之趋鄙哉,龙也。噫。观此可以深世道淳漓之感矣。

寿夭部杂录

《书经》:召诰今冲子嗣,则无遗寿耇,曰:其稽我古人之德,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
《吕刑》:惟吕命,王享国百年,耄荒。
《诗经·豳风七月章》:为此春酒,以介眉寿。按正义,人老必有毫眉秀出。按朱注:介,助也。介眉寿者,颂祷之词也。大全王氏曰:养气体以助之也。
《小雅·天保章》:如南山之寿。
《南山章》:乐只君子,万寿无期。〈又〉乐只君子,万寿无疆。〈又〉乐只君子,遐不眉寿。〈又〉乐只君子,遐不黄耇。〈又〉乐只君子,保艾尔后。按注:黄老,人发复黄也。耇老,人面冻梨,色如浮垢也。保安,艾养也。
《蓼萧章》:其德不爽,寿考不忘。〈又〉宜兄宜弟,令德寿岂。按注:寿岂寿,而且乐也。
《大雅·棫朴章》:周王寿考,遐不作人。按注:文王九十七乃终,故言寿考。
《行苇章》:酌以大斗,以祈黄耇,黄耇台背,以引以翼,寿考维祺,以介景福。按注:黄耇,老人之称。以祈黄耇,犹曰以介眉寿云耳。台鲐也,人老则背有鲐文。引导翼辅祺吉也。此颂祷之词,欲其饮此酒而得老寿,又相引导,辅翼以享寿。祺介景福也。大全辅氏曰:台背则老,又甚于黄耇也。相引导则不昧于所适,相辅翼则不怠于所行。相与年高而德卲也。
《鲁颂·閟宫章》:三寿作朋,如冈如陵。按注:三寿未详,或曰:寿与冈陵,等而为三也。〈又〉俾尔昌而炽,俾尔寿而富,黄发台背,寿胥与试,俾尔昌而大,俾尔耆而艾,万有千岁,眉寿无有害。按注:寿胥与试之义未详。王氏曰:寿考者,相与为公用也。苏氏曰:愿其寿而相与,试其才力以为用也。按大全曹氏曰:老寿者,相与试用则不特三寿,作朋而已。所用皆老成人也。〈又〉天锡公纯嘏,眉寿保鲁。〈又〉令妻寿母,〈又〉既多受祉,黄发儿齿。按注:儿齿,齿落更生。细者,亦寿徵也。
《左传》:襄公八年,子驷曰:周诗有之曰:俟河之清,人寿几何。
《庄子·逍遥游》: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齐物论》: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夭。
《盗蹠篇》:人上寿百岁,中寿八十,下寿六十。
《韩子·解老篇》:人无祸害则尽天年,尽天年则全而寿。《淮南子·地形训》:暑气多夭,寒气多寿。
《论衡·正说篇》:或说《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者,上寿九十,中寿八十,下寿七十。孔子据中寿三世而作,三八二十四,故二百四十年也。
《述异记》:仙者说元鹿为脯食之寿,二千岁。
《册府元龟》:寿考洪范,五福其一。曰寿。诗人之述黄耇,易象之纪,大耋皆其事也。盖夫民禀天地之中,以生其扎瘥。夭阏中道而殒者,不可胜数矣。乃有鲐背齯齿,皤皤华皓,而筋力靡秏。精爽不衰,以至饰巾待期,启手无恨,此康宁终命,尽其天年者欤。传之所载,八十九十曰耄,百年曰期颐,人之享年,及于耄期,诚足贵矣。三代而下,悉用论次,其有百岁以上,至数百岁者,岂特禀异气哉。
短命,孔子曰: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实者,有矣。夫盖难其才,殆庶几奄及短命,时方丁壮不克永年。揭修短之有期,而贤愚之无间。世莫仰其惠,人弗知其然。斯为不幸,历代所伤者矣。
《东坡志林》:尝有三老相遇,或问之年。一人曰:吾年不可记,但忆少年时,与盘古有旧。一人曰:海水变桑田时,吾辄下一筹。尔来吾筹已满十间屋。一人曰:吾所食蟠桃,弃其核于昆崙山之下,今已与昆崙齐矣。以予观之,三子者,与蜉蝣朝菌,何以异哉。
颜回箪食瓢饮,其为造物者,费亦省矣。然且不免于夭折,使回更吃得两箪食,半瓢饮当更不活得二十九岁,然造物者,辄支盗蹠两日禄料,足为回七十年粮矣。但恐回不要耳。
《过庭录》:六伯祖子,正丞相长子。有大才,博学。年甫三十二而卒。有文集百卷,鲁直为跋,其后其略云士之学,期于没而不朽。君子之道,百世以俟。圣人故寿夭之际,未尝置言凫鹤之短长。故物不能齐也。虽然有连城之璧,操之甚栗,中道而毁,岂能使人无慨于心哉。范子正,予不及友也,予尝亲闻其人,又得其言,皆可传。后问其所游,则司马温公爱之。问其为吏,则年三十试吏。单又方使者,剥肤椎髓,取于民以自为功。子正以岁饥,独舍单父,民钱十九,虽没世可以不朽矣。
游宦纪闻《洪文敏公容斋随笔》,论人君寿考,自三代而后,惟梁武帝八十三,以侯景之祸幽辱告终。至光尧太上皇帝之福寿,真可于天人中求之。国朝大臣,如枢相张升。宫保赵概,皆八十六。陈文惠八十三。杜祁公八十一。富郑公八十。文潞公独九十二。张文定公八十五。范蜀公曾宣靖苏文定皆八十馀。渡江后惟史越王八十三。周益公八十云。
《续明道杂志》:世言眉毫不如耳,毫耳,毫不如老饕。此言老人饕餮嗜饮食,最年老之相也。此语未必然,某见数老人皆饮食,至少其说,亦有理。内侍张茂则每食不过粗饭一盏许,浓腻之物,绝不向口。老而安宁,年八十馀卒。茂则每劝人,必曰:且少食无大饱。王晰龙图造食物,必至精细。食不尽一器,食包子不过一二枚耳。年八十卒,临老犹康强。精神不衰,王为余言,食取补气不饥,即已饱。生众疾,至用药物消化。尤伤和也。刘几秘监食物尤薄,仅饱即止。亦年八十而卒。刘监尤喜饮酒,每饮酒更不食物,啖少果实而已。循州苏侍郎每见某,即劝令节食。言食少即藏,气流通而少疾。苏公贬瘴乡,累年近六十,而传闻亦康健无疾,盖得其力也。苏公饮酒,而不服药,每与客食,未饱已舍匕箸。
《清波杂志》:樱桃抄乳酪,正雨厌肥梅,风忺吹箨,咸瞻格天。阁见十眉,环侍争鸣。弦索茶瓯,试瀹更良夜,沉沉细酌,问间生此日。为谁曾向玉皇案前持橐,龟鹤从他祝寿。未比当年,阴功堪托。天应不错教,公议细评,泊自和戎以来谋国多少,萧曹、卫霍、奈胡儿、自若唯守绍兴旧约,闽士、朱耆寿字国箕,为秦伯和侍郎。寿朱久游上庠,博洽能文,一时诸公皆知之。以累举得官,监临安赤山,酒年八十馀而终。
《容斋四笔》:陈正敏遁斋閒览。梁灏八十二岁,雍熙二年状元及第,其谢启云,白首穷经,少伏生之八岁。青云得路,多太公之。二年后终秘书监,卒年九十馀。此语既著,士大夫亦以为口实。予以国史考之,梁公字太素。雍熙二年廷试甲科,景德元年以翰林学士知开封府。暴疾卒,年四十二。子固亦进士甲科,至直史馆,卒年三十三。史臣谓梁方当委遇,中途夭谢,又云梁之秀颖,中道而摧。明白如此,遁斋之妄,不待攻也。《齐东野语》:先世旧藏吴兴、张氏十咏图一卷,乃张子野图。其父维平生诗,有十首也。其一太守。马太卿会六老于南园,云贤侯美化,行南国华发,欣欣奉宴娱政,绩已闻,同水薤,恩辉遂喜,及桑榆,休言身外荣名好,但恐人间此会无。他日定知传好事,丹青宁羡洛中图。其二庭鹤云:戢翼盘桓傍小庭,不无清夜梦烟汀。静翘月色一团素,闲啄苔钱数点青。终日稻粱聊自足,满前鸡鹜漫相形。已随秋意归诗笔,更与幽栖上画屏。其三玉蝴蝶花云:雪朵中间蓓蕾齐,骤闻尤觉绣工迟。品高多说琼花似,曲妙谁将玉笛吹。散舞不休零晚树,团飞无定撼风枝。漆园如有须为梦,若在蓝田种更宜。其四:孤帆云:江心云破处,遥见去帆孤。浪阔疑升汉,风高若汎湖。依微过远屿,髣髴落荒芜。莫问乘舟客,利名同一途。其五宿清江小舍,破损仅存一句。云:菰叶青青绿荇齐。其六归燕云:社燕秋归何处乡。群雏齐老稻青黄。犹能时暂栖庭树,渐觉稀疏度苑墙。已任风庭下帘幕,却随烟艇过潇湘。前春认得安巢所,应免差池拣杏梁。其七闻砧云:遥野空林砧杵声,浅沙栖雁自相鸣。西风送响暝色静,久客感秋悉思生。何处征人移塞帐,即时新月落江城。不知今夜捣衣曲,欲写秋闺多少情。其八宿后陈庄云:腊冻初开苕水清,烟村远郭漫吟行。滩头斜日凫鹥队,枕上西风鼓角声。一棹寒灯随夜钓,满犁膏雨趁春耕。谁言五福仍须富,九十馀年乐太平。其九《送丁逊秀才赴举》云:鹏去天池凤翼随,风云高处约先飞。青袍赐宴出关近,带取琼林春色归。其十《贫女》云:蒿簪掠鬓布裁衣,水鉴虽明亦懒窥。数亩秋禾满家食,一机官帛几梭丝。物为贵宝天应与,花有秋香春不知。多少年来豪族女,总教时样画蛾眉。孙觉莘老序之云:富贵而寿考者,人情之所其慕。贫贱而夭短者,人情之所甚哀。然有得于此者,必遗于彼。故宁处康强之贫,寿考之贱,不愿多藏而病忧,显荣而夭短也。赠尚书刑部侍郎张公,讳维吴兴人,少年学书,贫不能卒。业去而躬耕,以为养善教其子。至于有成,平居好诗以吟咏,自娱浮游闾里。上下于溪湖山谷之间,遇物发兴,率然成章。不事彫琢之巧,采绘之华。而雅意自得,徜徉闲肆。往往与同时处士能诗者为辈。盖非无忧于中,无求于世,其言不能若是也。公不出仕而以子封至正四品,亦可谓贵不治职,而受禄养,以终其身,亦可谓富。行年九十有一,可谓寿考。夫享人情之所甚慕,而违其所哀。无忧无求,而见之吟咏,则其自得而无怨怼之辞。萧然而有沉澹之思,其宜然哉。公卒十八年,公子尚书都官郎中,先亦致仕家,居取公平生所自爱诗十首,写之缣素,号十咏图。传示子孙,而以序见属。余既爱侍郎之寿,都官之孝,为之序而不辞。都官字子野,盖其年八十有二。云此事不详于郡志,而张维之名,亦不显。故人少知者。会直斋陈、振孙二卿,方修《吴兴志》,讨摭旧事,见之大喜。遂传其图,且详考颠末为之跋,云庆历六年,吴兴郡守宴六老于南园。酒酣赋诗,安定胡先生,瑗教授湖学为序。其事六人者,工部侍郎。郎简年七十九,司封员外郎。范说年八十六,卫尉寺丞张维年九十一,俱致仕。刘维庆年九十二,周守中年九十五,吴琰年七十二,皆有子弟列爵于朝。刘殿中丞,述之仲父。周大理丞,颂之父。吴大理丞,知几之父也。诗及序,刻石园中。园废石亦不存,其事见图经,及安定言行录,余尝考之。郎,简杭人也。或尝寓于湖。范说治平三年进士,同学究出身。周颂,天圣八年进士,刘吴盛族,述与知几,皆有名迹可见。独张维无所考,近周明叔史君得古画三幅,号十咏图者,乃维所作诗也。首篇即南园宴集所赋,孙觉莘老序之,其略云云。于是始知维为子野之父也。时熙宁五年,岁在壬子。逆数而上,八十二年。子野之生,当在淳化辛卯,其父享年九十有一,正当为守会六老之年。实庆历丙戌,逆数而上九十一年,则周世宗显德丙辰也。后四年,宋兴自是日趋太平极盛之世,及于熙宁元丰,再更甲子矣。子野于其间擢儒科,登膴仕。为时闻人赠其父官四品,仍父子皆耄期。流风雅韵,使人遐想。慨慕不能已,可谓吾乡衣冠之盛事矣。世固知有子野,而不知其有父也。自庆历丙戌后十八年,子野为十咏图,当治平甲辰,又后八年,孙莘老为太守,为之作序。当熙宁壬子,又后一百七十七年,当淳祐己酉,其图为好古博雅君子所得。会余方缉吴兴人物志,见之,如获珙璧。因细考而详录之,庶几不朽于世。其诗亦清丽闲雅,如滩头斜日。凫鹥队枕上,西风鼓角声。又花有秋香春不知,皆佳句也。子野之墓,在卞山,多宝寺。今其后影响不存矣。此图之获,岂不幸哉。本朝有两张先,皆字子野,其一博州人,天圣三年进士,欧阳公为作墓志。其一天圣八年进士,则吾州人也。二人名姓字偶皆同,而又适同时,不可不知也。且赋诗云:平生闻说张三影,十咏谁知有乃翁。逢世升平百年久,与龄耆艾一家同。名贤叙述文章好,胜事流传绘素工。遐想盛时生恨晚,恍如身在画图中。南园故址在今南门内牟,存叟端平所居是也。其物尚为张氏物,先君为经营得之,存叟大喜,亦尝赋五绝句。其一云:买家喜傍水晶宫,正是南园故址中。我欲筑堂名六老,追还庆历太平风。盖纪实也。余家又偶藏子野诗一帙,名安六集,旧京本也。乡守杨嗣翁见之,因取刻之郡斋,适二事皆出余家。似与子野父子有缘耳。
《省心录》:寿夭在天,安危在人,知天理者夭。或可寿忽人事者,虽安必危。
《比事摘录》:至元丙子,淮南阃帅夏贵归,附元授中书左丞,至己卯岁死。有人赠以诗云:自古谁无死,惜公迟四年。问公今日死,何似四年前。又有人吊其墓,云:享年八十三而不七十九,呜呼。夏相公万代名不朽。昔宋褚渊身事二姓。弟炤叹曰:使渊作中书而死也。当是一名士,今德不昌。令有期颐之寿,哀哉。
《芥隐笔记》:李太白诗云:拜龙颜献圣寿,北斗戾南山摧。天子九九八十一,万岁岁岁长倾万寿杯。余尝为圣节诗,用八十一万岁事,或问有所据否,因举此且云:道藏云笈七签二帙,混元圣纪云混元。一始万劫至千百,成百成亦八十一万年,而有太初太初之时,老君从虚空而下,为太初之师。又自太上生,后复八十一万亿,八十一万岁,乃生一气。《狂夫之言》:或曰:仁者寿而颜子夭,何与。答曰:颜子太老成当三十之年。正当发散而件件务在收敛,春行冬令,所以早凋。
《野客丛谈》:仆髫龀时,侍叔父问路旁三叟之说。谓出于近时小说,因阅类要见,应璩一诗。正有是语曰:昔有行道人,陌上见三叟。年各百馀岁,相与锄禾莠。住车问三叟,何以得此寿。上叟前致词,室内姬粗丑。中叟前致词,量腹节所受。下叟前致词,暮卧不覆首。要哉三叟言,所以能长久。乃知此古语尔。
《太平清话》:召公奭寿一百九十馀乃卒,见风俗通太公,望寿一百六十乃卒,见紫微斗数。
《偃曝谈馀·欧阳集古录》:云:汉故北海桐景君碑铭,有云:不永麋寿,余家集录三代,古器铭有眉寿者,皆为麋寿。盖古字简少通用,至汉犹然也。余按麋群多至千百。《京房易传》云:废正作淫者,大不明国多麋。又曰:震遂泥厥,咎国多麋。《博物志》云:麋千千为群麋寿者,言多寿如千秋云也。非通用眉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