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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恩雠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一百十六卷目录

 恩雠部汇考
  周礼〈地官调人 秋官朝士〉
 恩雠部总论
  春秋四传〈桓公十八年 庄公四年 九年 十二年 定公四年〉
  礼记〈曲礼 檀弓 表记〉
  大戴礼〈曾子制言〉
  刘向说苑〈复恩〉
  荀悦申鉴〈时事〉
  册府元龟〈报恩〉
  司马光迂书〈论负恩 和难〉
  大学衍义补〈明复雠之义〉

交谊典第一百十六卷

恩雠部汇考

《周礼》《地官》
调人掌司万民之难,而谐和之。
〈注〉难相与为仇雠谐犹,调也〈订义〉项氏曰,凡民之难常起于有己有物己,与物偶不能无爱恶爱,恶相攻则忮心生故有,以一日之忿而为终身,之仇雠眦睚必报虽死无,恨此其为难岂胜言,哉先王于是命,调人谐和之,

凡过而杀伤人者,以民成之。
〈订义〉郑锷曰过误,杀伤在此无可雠,之理在彼有必雠之义,调人合乡里之民立为證,佐共明其非本意以,平其怨怒之心亦省刑,罚之一端 郑景望

曰故杀故伤断以正刑无,所复议过非本意,而报
以正刑圣人所,不忍周家之法五刑,之疑虽大辟皆有赦,有罚司刑者原刑定法,则如此

鸟兽亦如之。
〈注〉过失杀伤人之畜产者

凡和难,父之雠,辟诸海外,兄弟之雠,辟诸千里之外,从父兄弟之雠,不同国,君之雠视父,师长之雠视兄弟,主友之雠视从父兄弟,弗辟,则与之瑞节而以执之。
〈注〉主大夫君也〈订义〉史氏曰,凡怨雠蓄积于心,不见则已见则不可已,故和之之法亦,在于弗使之见此谓之辟。

凡杀人有反杀者,使邦国交雠之。
〈疏〉既杀一人其有子弟复,杀之恐后与,己为敌而害己故郑云欲除害弱敌,其杀人者或,逃向邻国所之之国得则,雠之故曰邦国交雠之也。

凡杀人而义者,不同国,令勿雠,雠之则死。
〈订义〉刘氏曰杀人而合于义为隐谋祸,恶之未发而能先事杀之朝,士曰凡盗贼军乡,邑及家人杀之无罪是,也迁其子孙使居异,国 项氏曰杀人而,义则彼必不义也然犹使,之不同国先王不忍使,人臣子与杀其君父者同,处然既义而不同,国则不可雠矣雠之,必死以伸义也。

凡有斗怒者成之,不可成者则书之,先动者诛之。
〈订义〉史氏曰斗,怒平之则不至于,争不受平者为籍以纪使其不可,以再犯先动者诛则虽,有怒者不敢先发以丽,于罪此皆息怨息讼之要术也。

《秋官》朝士

凡报仇雠者,书于士,杀之无罪。〈注〉谓同国不相辟者将报之,必先言于士〈疏〉,士即朝士也〈订义〉郑锷曰,报雠者必告,于士已书于士而士得之则,以刑而论其罪已书于,士而士不得其人苟,是人后自得而杀,之则无罪谓已,告于公故也许之以,报仇雠所以伸人之,私恩必使先告于公,然后得以行其事所以,杜人之专杀也既,书于士矣及其既,报则不论以罪盖非,私杀也。

恩雠部总论

《春秋四传》

《桓公十八年》

《春秋》:冬,十有二月,己丑,葬我君桓公。
《公羊传》:贼未讨,何以书葬,雠在外也。雠在外,则何以书葬,君子辞也。
〈注〉时齐强鲁弱不可立得报,故君子量力且假使书葬于可复雠而不复乃责之讳与齐狩是也。

《谷梁传》:葬我君,接上下也。君弑,贼不讨不书葬,此其言葬,何也。不责踰国而讨于是也。
《胡传》:桓公之雠在齐则外也隐,公之雠在鲁则内也在外者不责其踰国固有任之者矣在内者,讨于是此春秋之法也故十八年书王而,桓公书葬惟可与权者其知之

《庄公四年》

《春秋》:纪侯大去其国。
《公羊传》:大去者何,灭也。孰灭之,齐灭之,曷为不言齐灭之,为襄公讳也。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乎襄公,复仇也。何仇尔,远祖也。哀公亨乎周。
〈注〉亨煮而杀之

纪侯谮之,以襄公之为于此焉者,事祖祢之心尽矣。尽者何襄公将复雠乎纪,卜之,曰:师丧分焉。寡人死之,不为不吉也。远祖者,几世乎,九世矣。九世犹可以复雠乎,虽百世可也。家亦可乎,曰:不可,国何以可,国君一体也。先君之耻,犹今君之耻也。今君之耻,犹先君之耻也。国君何以为一体,国君以国为体,诸侯世,故国君为一体也。今纪无罪,此非怒与,曰:非也。古者有明天子,则纪侯必诛,必无纪者,纪侯之不诛,至今有纪者,犹无明天子也。古者诸侯必有会聚之事,相朝聘之道,号辞必称先君以相接,然则齐纪无说焉。不可以并立乎天下。
〈注〉无悦无悦怿也

故将去纪侯者,不得不去纪也。有明天子,则襄公得为若行乎,曰:不得也。不得,则襄公曷为为之,上无天子,下无方伯,缘恩心者可也。
〈注〉疾痛也

《春秋》:冬,公及齐人狩于禚。〈公谷作郜〉
《公羊传》:公曷为与微者狩,齐侯也。齐侯则其称人何,讳与雠者之狩也。前此者有事矣。后此者有事矣。则曷为独于此焉讥,于雠者,将壹讥而已,故择其重者而讥焉。莫重乎其与雠狩也。于雠者则曷为将壹讥而已,雠者无时,焉可与通,通则为大讥,不可胜讥,故将壹讥而已,其馀从同同。
《谷梁传》:齐人者,齐侯也。其曰人,何也。卑公之敌,所以卑公也。何为卑公也。不复雠,而怨不释,刺释怨也。《胡传》:父母之雠不共戴天今庄公与,齐侯不与共戴天则无时焉可通也而,与之狩是忘亲释怨非,人子矣夫狩一为乾豆其事上,主乎宗庙以为有人,心者宜于此焉变矣故齐侯称,人而鲁公书及以著其罪。

《九年》

《春秋》:八月,庚申,及齐师战于乾时,我师败绩。
《公羊传》:内不言败,此其言败何,伐败也。曷为伐败,复雠也。
〈注〉复雠以死败为荣故录之高齐襄贤仇牧是也

此复雠乎大国,曷为使微者,公也。公则曷为不言公,不与公复雠也。曷为不与公复雠,复雠者在下也。
〈注〉时实不能为纳子纠伐,齐诸大夫以为不如以复雠伐之于,是以复雠伐之非诚,心至意故不与也。
《十三年》
《春秋》:冬,公会齐侯盟于柯。
《胡传》:始及齐平也世雠而,平可乎于传有之敌,惠敌怨不在后嗣鲁于襄公,有不共戴天之雠,当其身则释怨不复而主王姬狩,于禚会伐卫同围郕,纳子纠故圣人详加讥贬以著,其忘亲之罪今易世矣而桓,公始合诸侯安中国尊,天王乃欲修怨怒邻,而危其宗社可谓孝乎故长,勺之役专以责鲁而柯,之盟公与齐侯皆书其爵则以释,怨而平可也或称齐襄,公复九世之雠而春秋贤,之信乎以仲尼所书柯之,盟其辞无贬则复九世之,雠而春秋贤之者妄,矣其诸传者借襄公事以深,罪鲁庄当其身而释怨耶。
〈大全〉朱子曰凡事贵谋,始庄公亲见襄公杀其父既,不能复雠反与之燕,会又为之主婚岂特不能复。而已既亲见雠人,如此到桓公时又是隔,一重了如何更责他,不报 汪氏曰公羊称,齐襄复九世雠则失,之过庄公当其身释怨,不反则失之不及。

《定公四年》

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
《公羊传》:吴何以称子,夷狄也而忧中国,其忧中国奈何,伍子胥父诛乎楚,挟弓而去楚,以干阖庐,阖庐曰:士之甚,勇之甚,将为之兴师而复雠于楚,伍子胥复曰:诸侯不为匹夫兴师,且臣闻之,事君犹事父也。亏君之义,复父之雠,臣不为也。于是止,蔡昭公朝乎楚,有美裘焉。囊瓦求之,昭公不与,为是拘昭公于南郢,数年,然后归之,于其归焉。用事乎河。曰:天下诸侯苟有能伐楚者,寡人请为之前列,楚人闻之,怒,为是兴师,使囊瓦将而伐蔡,蔡请救于吴,伍子胥复曰:蔡非有罪也。楚人为无道,君如有忧中国之心,则若时可矣,于是兴师而救蔡。曰:事君犹事父也。此其为可以复雠奈何。曰:父不受诛,子复雠可也。父受诛,子复雠,推刃之道也。复雠不除害,朋友相卫,而不相迿,古之道也。

《礼记》《曲礼》

父之雠,弗与共戴天,兄弟之雠,不反兵,交游之雠,不同国。
〈陈注〉不反兵谓常以杀之之兵,器自随也吕氏,曰杀人者死古今之达刑也,杀之而义则无,罪故令勿雠调人之职,是也杀而不义则杀者当,死宜告于有司而杀之士,师之职是也二者皆,无事乎复雠也然复,雠之文杂见于经传考其,所以必其,人势盛缓则不能执故遇,则杀之不暇,告有司,也父者子之天不能复父,雠仰无以视乎皇天矣,报之之意誓不与雠俱,生此所以弗共戴天,也〈大全〉马氏曰,先王以恩论情以情,合义其恩大者其情,厚其情厚者其义隆是,故父也兄弟也交游也,其为雠则一而所以报之者,不同或弗共戴天将死,之而耻与之俱生也或不反,兵将执杀之而为之,从也或不同国将远之而,恶其比也呜呼圣人不,能使之世无雠亦不能使,之释雠而不报惟称,其情义而已若夫公羊论,九世之雠则礼失,于太过而所报非所敌矣汉之时孝子见雠,而不敢复则,法失于太严而孝悌之情无所伸非,曲礼之道也顾氏曰二礼载复雠事向,颇疑之治平盛世井井有纲纪安有私,相报雠之事然天下事亦不可知四海至,广事变万端岂可以一律论成,周所以存此一条亦是沿人之情如父,母出于道而忽被强寇劫盗杀害其子岂容但己在旁,必力斗与之俱死不在旁必寻探,杀之而后已此乃人子之,至痛追思殆不欲生纵彼在穷荒,绝域亦必欲寻杀,之以雪父母之冤故不与共戴,天也不共戴天者不使,之偷生俾与我共戴天也然又看轻重,如何雠亦非一端如父母因事被,人挤陷为人子者亦当平,心自反不可专以报复为事,或被人挟王命以,矫杀虽人子之至恨然城狐社,鼠不可动摇又当为之,饮恨而不容以必报为,心也凡此之类皆宜,随事斟酌傥不顾事之曲直势之可,否各挟复雠之议以相搆害则是刑戮之民大乱之道也。

《檀弓》

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曰: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斗,曰:请问居从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

《表记》

子言之,仁者天下之表也,义者天下之制也,报者天下之利也,子曰:以德报德,则民有所劝,以怨报怨,则民有所惩,诗曰:无言不雠,无德不报,太甲曰:民非后,无能胥以宁,后非民,无以辟四方,子曰:以德报怨,则宽身之仁也,以怨报德,则刑戮之民也。

《大戴礼》《曾子制言》

父母之雠,不与同生;兄弟之雠,不与聚国,朋友之雠,不与聚乡,族人之雠,不与聚邻。

《刘向·说苑》《复恩》

孔子曰:德不孤,必有邻。夫施德者贵不德,受恩者尚必报;是故臣劳勤以为君而不求其赏,君持施以牧下而无所德,故易曰:劳而不怨,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君臣相与以市道接,君悬禄以待之,臣竭力以报之;逮臣有不测之功,则主加之以重赏,如主有超异之恩,则臣必死以复之。孔子曰:北方有兽,其名曰蟨,前足鼠,后足兔,是兽也,甚矣其爱蛩蛩巨虚也,食得甘草,必齧以遗蛩蛩巨虚,蛩蛩巨虚见人将来,必负蟨以走,蟨非性之爱蛩蛩巨虚也,为其假足之故也,二兽者亦非性之爱蟨也,为其得甘草而遗之故也。夫禽兽昆虫犹知比假而相有报也,况于士君子之欲兴名利于天下者乎。夫臣不复君之恩而苟营其私门,祸之原也;君不能报臣之功而惮刑赏者,亦乱之基也。夫祸乱之原基,由不报恩生矣。

《荀悦·申鉴》《时事》

或问复雠古义也。曰:纵复雠可乎。曰:不可。曰:然则如之何。曰:有纵有禁,有生有杀,制之以义,断之以法,是谓义法并立。曰:何谓也。曰:依古复雠之科,使父雠避诸异州千里。兄弟之雠,避诸异郡五百里。从父从兄弟之雠,避诸异县百里。弗避而报者无罪,避而报之杀,犯王禁者罪也。复雠者义也,以义报罪,从王制,顺也。犯制,逆也。以逆顺生杀之,凡以公命行止者,不为弗避。

《册府元龟》《报恩》

仲尼有言曰,以德报德盖人之生也禀五,行之秀首万物之灵居不违仁动,必率道至若受施,而不背求旧而不遗金石其心,风雨无变乃行之常,也安可造次而忘之哉乃,有感宽宥之惠则,争其死所蒙推荐之私则让,彼封爵或施之甚薄而报之,甚厚或拔于困辱而事于荣达以至,尊其亲恤其子,制之服纪营乎坟墓以答平生,之遇以伸慷慨之,节诗不云乎无德不报其斯之谓欤。

《司马光·迂书》《论负恩》


迂叟曰受人恩而不忍负者其为子必孝为臣必忠叶时礼经会元

《和难》

复雠之说汉唐儒者多驳之至伊,洛门人亦惑之五峰胡氏,三山林氏则疑之尤甚然,皆以复雠为言不知周人设,官谓之和难难者犹灾,眚之谓也民有眚灾过尔,故从而谐和之以调人,一职而继于司,谏司牧之后正以消,弭其雠忿之风而养成,其浑厚之俗也今以其,职考之曰凡过而杀伤,人者以民成之鸟兽亦如,之谓之过者是以过误,杀伤此在秋官司刺有,过失之人皆在所宥也先,王重民物之命固不忍见其杀伤然亦悯其过,误之至此故有调人以,百姓成之平亭其怨而,和解之成以百姓众劝,之而可已也不然则听民之相,杀相复岂先王之所乐,闻欤又曰凡有斗怒者成之,不可成者则书之先,动者诛之曰怒者是其忿怒,相斗此在地官司暴,有斗嚣之人皆在所禁也先王,劝乡闾之义必使之相,亲相爱岂能容其忿斗之至此,故有调人为两成之不从,者书之先动者诛之先动,而诛则民畏之而不,敢争也不然则听民之相忿,相斗岂先王之所能容忍,欤然斗忿者难之细也成之,可也君父兄弟师长主,友被人误杀伤者成之而使,勿复得无伤臣子僚友,之义乎是故调人又有和难,之说而使之相辟君,父之雠则辟于海外以其有,不共戴天之怨也兄,弟师友之雠则辟之千里之外以其有不,反兵之怨也从父,兄弟主友之雠则辟之不,同国以其有不可,同国之嫌也或曰亲之雠辟海外,则可也君友被,杀亦可辟乎君盖谓凡为君长者,如春秋之出奔可也若天,王之雠则乱臣贼子无可辟之,地矣或又曰君父,兄弟有雠可也师长主友亦有,雠乎盖师以贤得民长以,贵得民主以利得民友以任得民此,九两之所联缀,者为僚友者岂可忘报乎凡此皆因,过误而致杀伤,者在唐虞则有宥过无大眚,灾肆赦之例在成周,则有眚灾极辜时不可杀之例虽,曰赦之圣人恐,伤其臣子僚友之义必使之辟而后,可以无雠辟诸海,外犹迸诸四裔也辟之千里与,不同国犹迸诸远方,也赵商问郑康成曰春秋之义,子不复雠非子臣不,复雠非臣此何为而然郑氏曰,雠在九裔之东八蛮,之南六戎之西五狄之北虽有,至孝之心能往讨,否乎此说是也如何而不肯辟,则是不从王命也故与,之以典瑞谷圭和难之瑞节,而使得以自执之故,朝士曰凡报雠,者书于士杀之无罪是也,若夫凡杀人者不书,于士而自反杀之彼固有,杀人之罪此亦有专杀之非故,又使邦国交雠之是皆,不容于其国而使之交相辟也然或者有,非过误杀人以其人之,有罪恶而杀之合义者如朝士所,谓凡盗贼军乡邑及,家人杀之无罪之类是也,彼被杀者岂无子孙有,报复之心然其罪在可杀虽不,告官而杀之而其义则,非可雠也故惟辟之不同,国尔使之不得以为,雠雠之则死是不容,其子孙之得相复也群考,其官无非讲解其难而开道,其和使之不得胥戕胥,虐其调服人心涵养风俗亦厚矣,故调人曰掌司万民,之难而谐和之官名曰调民难曰,谐其意明甚儒者尚何疑,乎或者则曰如周礼之说此皆,无雠可复矣而记,礼者胡为而有居父母之雠,弗与共天下居昆弟,之雠弗与同国居从父母兄弟,之雠主人,,能则执兵以陪其后又胡为,而,有父之雠弗与,共戴天兄弟之雠弗反兵交友之雠不,同国曰记礼之,言,子孙复雠之心也周礼之言国家和难,之法也为人,子孙诚不可忘复雠,之义而先王立,法终,不忍开怨斗,之门和而辟之则复雠之怨可以释,不辟而执之则复雠,之义可以伸先王亦何尝尽禁孝子顺孙之复雠哉不,然鲁庄不能报齐之雠春秋何以深咎之也。

《大学衍义补》《明复雠之义》

《周礼》:调人掌司万民之难,而谐和之。凡过而杀伤人者,以民成之,鸟兽亦如之。凡和难,父之雠,辟诸海外,兄弟之雠,辟诸千里之外,从父兄弟之雠,不同国,君之雠视父,师长之雠视兄弟,主友之雠视从父兄弟,弗辟,则与之瑞节而以执之。凡杀人有反杀者,使邦国交雠之。凡杀人而义者,不同国,令勿雠,雠之则死。凡有斗怒者成之,不可成者则书之,先动者诛之,
吴澄曰为,亲复雠者人之私情蔽囚,致刑者,君之公法使天下无公法则已如,有公法则私,情不可得而行矣夫司徒掌,教教民以六德之和,又教之以六行之睦唯欲,斯民之和协也如其不,从教则不睦之,刑从而加焉在所不赦也而其官属,乃掌万民之难使之相,避是使天下之人得以肆其私,情而人君之公法不复,可行于世与大司徒之教相反如必曰从人之私情则,父之雠不与共戴天辟诸海外亦未为得盍,亦使之弗共戴,天而后可也又曰凡杀人有反,杀者使邦国交雠,之凡杀人而义者不同国勿令雠雠,之则死果如是殆,将使天下以力相陵交相屠戮往来报复,无有已时圣王令典决不若此之缪。
臣按调人之和难盖谓过,而杀伤人者也如,律文所谓误杀戏杀过失杀之,类以其本无意而杀,人而或致其人于死事虽可,恶而情则可矜然,死者不可复生孝子弟弟忠臣,义士其于父兄师主之死不以其天年彼虽无故,杀之心而其父兄,师主实因之而死其心有不能忘者,然其人或在十议之辟及有益于斯世原其所犯罪不,至死是以先王立调人之官以和其难凡过,而杀伤人者以民成之郑氏谓过无本意也成平也,以乡里之民共和之盖以谓报雠天下之公义宥过圣,人之微权若施之以法则伤孝子之心姑,避之于他少舒报者之愤先王,治世不专以法法之中有,情不专以仁仁之中有义如此夫我圣祖作,为教民榜文颁示闾里,有曰民间除犯十恶及强盗杀人,外其有犯奸盗诈伪人命本乡本里,内自能含忍省事不愿告官系累受苦被,告伏罪亦免致身遭刑祸,止于老人处决断者听呜呼圣祖之,意其与周礼调人凡过而杀伤人,者以民成之者,不约而同也

朝士,凡报仇雠者,书于士,杀之无罪。
臣按所谓士者非,谓朝士也凡书于乡士县士方士皆是也既书于士而上于朝,士而掌之

《曲礼》曰:父之雠,弗与共戴天,兄弟之雠,不反兵,交游之雠,不同国。
吕大钧曰杀人,者死古今之达刑也,杀之而义则无罪故令勿雠调人之职是也杀而不,义则杀者当死宜告于有司杀,之士师之职是,也二者皆无事乎复雠也然复雠之文,杂见于经传考其所以必其人势盛缓则不,能执故遇则杀之,不暇告有司也父者子之天不能复,父雠仰无以视乎皇天矣报之之意誓不,与雠俱生此所以弗共戴天,也马晞孟曰先王以恩论,情以情合义其恩,大者其情厚其情厚者其义隆,是故父也兄弟也交游也其为雠则一而所以报之者不同或弗共戴天将死之而耻与之俱生也或不反,兵将执杀之而为之备也或不同国将远,之而恶其比也,呜呼圣人不能使世之无雠,亦不能使之释雠而不,报唯称其情义而已矣若夫公羊,论九世之雠则失,于太过而所报非所敌矣汉之时,孝子见雠而不敢复,则失于太严而孝弟之情无所伸矣。
游桂曰圣人之治天下于暴乱之人以公,法治之苟制之于公法而不足则由于私,义而,制之是以暴乱者无所逃,罪而人安其生夫所,谓雠皆王诛所不及公法有时而失之者圣,人因礼而为之法曰某雠也是其子与弗共戴天,者也某雠也是其兄弟所必报而不反,兵者也某雠也是其,交游之所不同国者也三雠皆以杀人而言,人之子弟交游皆得报而杀之弗共戴天,则世之暴者不敢害人之父母矣不反兵则,世之暴者不敢害人之兄弟矣不同国则世,之暴者不敢害人之,交游矣自秦以来私雠皆不许报复,下之私相残死而无告者不知其几何子,报雠而以其狱上,者有司常不知所以处之至唐而陈子,昂韩愈柳宗元之议起陈,之议报父雠者诛之,而旌其闾柳固已辟之虽辟之,而初无一定之论韩,之言曰子报父母雠以其狱上尚书省使百官集议闻奏此,说粗为得之然亦不能明先王之,故复雠之事苟欲从,古则其所以为天下之道举,必如三代而后可三,代之时皇极立而公法行治不,一出于法而私义得,以参乎其间今欲依古,许人复雠则为有司,者道法交有所不备不许,复雠则伤孝子顺弟贤人义,士之心顾元常曰治平盛,世井井有纲纪安,有私相报雠之事然事变万,端岂可以一律论如父,母出于道忽被彊寇劫盗,杀害其子岂容但已,在旁必力斗与之俱死不在旁必寻,探杀之而后已,此乃人子之至痛追思殆不欲,生纵彼在穷荒绝,域亦必
欲寻杀之以雪父,母之冤故不与共戴,天也然雠亦非一端又看轻重,如何如父母因事被,人挤陷为人子者亦当平,心自反不可专以报,复为心或被人挟王命以矫,杀虽人子之,至恨然城狐社鼠不可摇动又当,为之饮恨而不容以,必报为心也凡此之类皆宜随时斟,酌傥不顾事之,曲直势之可否各挟复雠,之义以相搆害则是,刑戮之民大乱之道也。

《春秋公羊传》曰:父不受诛,子复雠可也。父受诛,子复雠,推刃之道也。复雠不除害。
何休曰不受诛罪不当诛也若父,受诛子复雠则复讨其子一往一来,曰推刃取仇身而已不,得兼雠其子复,将恐害己而杀之。
臣按公羊因论伍子,胥报雠而言此,盖谓列国争杀报复之事非王,法也人君诛其臣民无,报复之理若有司服法以致人,于死则当赴愬于君以正其罪亦不当私自报之。

元宗开元二十九年巂州,都督张审素人有,告其罪者诏监察御史杨汪按之,告者复告审素与,总管董元礼谋反元礼以兵围汪胁,使雪审素罪既而吏,共斩元礼汪得出遂当审素实,反斩之没其家,时审素子瑝琇俱幼坐流岭,表寻逃归手杀汪于都城,系表于斧言父冤状为有司所得中书令张,九龄等皆称其孝烈宜贷死裴耀卿,李林甫等陈不可,帝亦谓九龄曰孝子之情义不,顾死然杀人而赦之,此涂不可启也乃下敕曰国家设法期于止杀,各伸为子之志谁非徇,孝之人展转相雠何有限,极咎由作士法在必行曾参杀人,亦不可恕宜付河南,府杖杀士民皆怜之。
胡寅曰复雠因人之至情,以立臣子之大义,也雠而不复则人道灭,绝天理沦亡故曰父,之雠不与共戴天君之雠视父张审,素未尝反为人妄,告杨汪受命往按遂以,反闻审素坐斩此汪之罪也瑝。与琇忿其父死之冤亡命,报之其失在不讼于司寇其志亦可矜矣张九,龄欲宥之岂非为,此乎而裴李降敕之言何其戾哉设法之,意固欲止杀然子志不伸岂所以,为教且曰曾参杀人亦不,可恕是有见于杀人者死而无,见于复雠之义也,杨汪非理杀张审素而瑝琇,杀汪事适,均,等但以非司寇而擅杀当之仍矜其志则免,死而流放之可耳若直杀之是杨氏以一人而当张氏,三人之命不亦颇乎。
臣按复雠之义乃生民秉,彝之道天地自,然之理事虽若变然变而不失正斯为,常矣以五行之理论之如金生水金为火所剋,水必报之,水生木水为土所剋木必报之木火土三,行皆然人禀五,行以有生有以生之必有以报之人知,所生者必报其所由生是以相保爱相护卫不敢,相戕杀非但畏公法亦畏私义非但,念天理亦念人情此人,所以与人相安相忘而得以,遂其有生之乐,也然人世有无穷之变王法有不到,之处天理有未定,之时或相杀焉杀之不以,其罪泯之不存其迹,急之不容其缓是故所杀之人,其父也其子曰父生我者也而人,杀之是无我也,我何以生为必,杀之以报我所生所杀之人,其兄若弟也其,兄若弟曰兄若弟我同生者,也而人杀之是蔑,我也必,杀之以报我同生我不,报之人设杀,我而我兄若弟不,为报吾谓之何所杀,之人其交好游从,也其交好游从者曰若与我,交好游从彼非,不知也而杀之是,藐我也必杀之以报,我所知我不报,之人设杀我而我交好游从,不为报吾谓之何天下,之人凡有生者皆相为,死则彼不逞之徒不仁,之辈不敢起杀人,之念盖虑其人之有子,若孙有,兄若弟若交好若游从将,必上告天子下告方,伯赴愬于有司声冤于,鼓石也然而王法虽公刑官,虽明苟无愬告者则其冤,又不能以上达此圣人,制其法于礼使凡为人,子为人兄若弟有父母兄弟之,雠则必赴愬于官不幸而无子孙兄,弟则其所交,游者虽非血属亦得以为之伸理,焉苟愬于公而公,不为之报或其势远而力弱,事急而情切一,时不能达诸公奋其义而报之则,亦公义之所许也,礼所谓不共戴天不反兵不,同国盖谓为人子为,人兄若弟为人交游恒各以是,存诸心必报吾父,必报吾兄若弟必报吾交游不,然吾不与杀吾父,者同戴此天杀吾兄弟者吾,遇之必不反兵杀吾,交游者吾与之必不同居,此国甚言必杀之以,报所雠不但已也解礼者乃专,以为私报所雠狭,矣盖礼,兼公私言也不能报以公必报以,私断断乎其必然此先王立礼之,意也三代之时皇极,建而公道明非士师无,擅杀之吏非天命,无枉死之人非独,无不报之雠而亦无雠可报也,然先王以好生为德
恒恐一人之不得其生,而或有以戕其,生者故既本天地相,生之理制刑罚之常,以弼教又因五行,相克之理明报复,之理以垂训使,人人知杀人之亲交,者必死杀己之亲交者,必报而皆不,敢相戕害以丧其生相容,忍以忘其死此,古昔盛时所以人无冤声,天无盩气而世无祸乱,之作也自秦汉以来此义,不明一切以法律持世,唯知上之有法而不知,下之有义所谓复雠,之义世不复讲至于,有唐陈子昂韩愈,柳宗元始,因适有报复父雠者而各有所见,要之皆是也而未尽焉谨,按周官朝士凡报,仇雠者书于士杀之无罪,所谓报仇雠者非谓为人,子若弟者亲手剚刃于,所雠之人凡具其不当死,之故与所杀之由,达于官者皆是欲报其仇雠也既书,其情犯而告于官而,其所仇者或隐蔽或逋逃,或负固而报雠之人,能肆杀之以报其所亲之雠则,无罪焉盖人君立法,将以生人无罪者固不许人,之枉杀有罪者亦,不容人之擅杀所以明天讨而安人,生也苟杀人者人,亦杀以报之曰吾报吾所亲,交之雠也不分其理之,可否事之故误互相报复无,有已时又乌用国法为哉,孟子曰为士师则可,以杀人明不为士,师则不可以杀,人也朝廷,当明为之法曰凡,有父兄亲属为人所杀者除误,杀戏杀过失杀,外若以故及非,理致死者亲属邻,保即为之护,持其子若孙及凡应报复之人赴官告愬如,无亲属其邻里交游皆许之府县有碍赴藩臬藩臬有碍赴,阙庭径赴者不在越诉之限若官司徇私畏势迁,延岁月不拘系其,人而为之伸理,其报复之人奋气,报杀所雠者,所在即以上闻持敕理官鞫审若,其被杀者委有冤。状而所司不拘其,人不具其狱,即根究经由,官司坐以赃罪除名而报雠者,不与焉若所司方,行拘逮而或有他故以致迁延即坐杀者,以擅杀,有罪者之罪而不致死焉若不,告官不出是日,而报杀者官司鞫审杀当其罪者,不坐若出,是日之外,不告官而擅杀者即,坐其亲属邻保以,知情故纵之罪而其报复之人,所杀之雠果系可,杀则谳以,情有可矜坐其,罪而免其死若官吏假王,法以制人于死律有常条不许私,自报雠必须明白,赴愬若屡愬不伸而,杀之者则以上闻委,任大臣鞫审如果被杀者有冤而所司,不为伸理则免报雠,者死而流放之如胡氏之,所以处张瑝者而重坐,经由官司之罪若被杀之人,不能无罪但不至于,死则又在随事情而权其,轻重焉如此则于,经于律两无违悖人知雠之,必报而不敢相杀害,以全其生知法之有禁而不敢,辄专杀以犯于法则,天下无难处之事国家无,难断之狱人世无不报,之雠地下无枉死之鬼矣。

宋高宗绍兴末盗发,王公衮母冢有司释,之公衮手杀盗事闻兄佐为吏部员外郎乞,纳官以赎公衮之罪诏令给舍议杨桩等谓发冢,开棺者事当缓公衮始获盗不敢杀而,归之官狱成而吏,出之使扬,扬出入闾巷与齐民齿则地,下之辱沈痛,郁结终莫之伸为人子者尚当自比于,人公衮杀掘冢法应,死之人为无罪纳官赎罪之,请当不许故,纵失刑有司之罪宜,如律上是之诏公,衮降一官依旧,供职绍兴,府当职官皆抵罪。
臣按戕,人之尸,与其身虽有死,生之异孝子爱,亲之心则不以死生而,异也王公衮诉,发冢之盗于官官不为之理而,杀之盖所杀者发,冢应死之盗所,报者不共戴天,之雠朝廷坐有司之罪是,也而降公衮一官岂所以为训乎夫公,衮不闻之官而擅杀之罪之可也今既闻之官而,官出之则故纵,失刑罪有所归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一百十七卷目录

 恩雠部艺文一
  谢王凤书         汉谷永
  祀桥太尉文       后汉曹操
  禁复雠诏         魏文帝
  与豫章王嶷笺       齐张融
  酬德赋           谢朓
  甄异张景愿复雠教    梁简文帝
  复雠议         唐陈子昂
  驳复雠议         柳宗元
  谢李相公示手札启      前人
  复雠状           韩愈
  谢江陵津致赴阙启      罗衮
  复雠解         宋王安石
  论商鞅客舍之报       苏辙
  白敏中论          秦观
  戊午党议序         朱熹
 恩雠部艺文二〈诗〉
  秦女休行        魏左延年
  咏伍子胥         梁鲍机
  刘生          唐卢照邻
  夷门歌           王维
  经下邳桥怀张子房      李白
  古风            前人
  赠武十七谔         前人
  淮阴书怀寄王宗城      前人
  义鹘行           杜甫
  即事感恩上狄右丞      郑谷
  阙题            陈润
  轻薄篇           李益
  哭故主人陈太师       李中
  上张水部         刘得仁
  宏词下第感恩兵部侍郎   皮日休
  上翰林李舍人       朱庆馀
  书愤            张祜
  行路难         元张崇古
  走马引          明刘基
  少年行           高启
  咏古           李攀龙
  咏古            前人
  报恩人二首        沈明臣
 恩雠部选句

交谊典第一百十七卷

恩雠部艺文一

《谢王凤书》汉·谷永

永斗筲之材,质薄学朽,将军悦其狂言,擢之皂衣之吏,厕之宾朋〈一作争臣〉之末,不听浸润之谮,不食肤受之愬,虽齐桓晋文用士笃密,察父哲兄覆育子弟,诚无以加。昔豫子吞炭坏形以奉见异,齐客陨首公门以报恩施,智氏、孟尝犹有死士,何况将军之门。

《祀桥太尉文》后汉·曹操

故太尉桥公,诞敷明德,汎爱博容。国念明训,士思令谟。灵幽体翳,邈哉晞矣。吾以幼年,逮升堂室,特以顽鄙之姿为大君子所纳增荣益观,皆由奖助,犹仲尼称不如颜渊,李生之厚叹贾复。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又承从容约誓之言:殂逝之后,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鸡过相沃酹,车过三步,腹痛勿怪。虽临时戏笑之言,非至亲之笃好,胡肯为此辞乎。匪谓灵忿能贻己疾怀旧惟顾,念之悽怆。奉命东征,屯次乡里,北望贵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尚飨。

《禁复雠诏》魏·文帝

丧乱以来,兵革纵横,天下之人多相残害者,昔田横杀郦商之兄,张步害伏湛之子;汉氏二祖下诏使不得相雠,今兵戎始息,宇内。初定,民之存者非流亡之孤,则锋刃之馀,当相亲爱,养老长幼,自今以后宿有雠怨者,皆不得相雠。

《与豫章王嶷笺》齐·张融

朱谦之,吴郡钱塘人,父昭之,假葬田侧,为族人幼方所焚。谦之虽小,便哀戚如执丧事。长不婚娶。永明中,手刃杀幼方,诣狱自系。时嶷为郡刺史,别驾孔稚圭、兼记室刘琎、司徒左西掾张融笺上嶷,嶷言之世祖,嘉其义,乃遣谦之随曹虎西行。将发,幼方子恽于津阳门伺杀谦之,谦之之兄选之又刺杀恽,世祖曰:此皆义事,不可问悉。赦之。

礼开报雠之典,以申孝义之情;法断相杀之一,以表权时之制。谦之挥刃轩冕,既申私礼;系以就死,又明公法。今仍杀之,则成当世罪人;宥而治之,即为盛朝孝子。杀一罪人,未足弘宪;活一孝子,实广风德。张绪、陆澄,是其旧乡,应具来繇。融等与谦之并不相识,区区短见,深有恨然。

《酬德赋》〈有序〉谢朓

右卫沈侯以冠世伟才,眷予,以国士以建武,二年予将南牧见赠,五言予时病既以,不堪莅职又不获复诗四,年予忝役朱方又致,一首迫东偏寇乱良无暇日其夏还京,师且事宴言未遑篇章之思沈侯之丽藻天,逸固难以报,章且欲申之赋颂得尽其体,物之旨诗不云,乎无言不酬,无德不报言既未敢为酬然所报者寡于,德耳故称之酬德赋其辞曰:

嗟夫四时游,之代序六龙骛而不息轻,盖靡于骏奔玉衡劳于拊翼嗟岁晏之鲜欢,曾阴默以悽恻元武伏于重介宛虹潜以自匿,览斯物之用,舍相群芳之动植吊悴躯于华省理,衣簪而自敕思,披文而信道散,忿懑于胸臆嗟,民生之知用知莫,深于知己彼知己之为深信怀之其何已,牵弱葛,之蔓延寄陵风于松杞指曲蓬之直达固,有凭于原枲彼,排虚与蹠实又相鸣于林沚兴伐,木于友生咏承,筐于君子矧景行之在斯方寄言于同耻求相仁,于积习寓神心于名理惟敦牂之,旅岁实兴齐,之二六奉武运,之方昌睹休风之未淑龙楼俨而,洞开梁邸焕其重,复君奉笔于帝储我曳裾于皇,穆藉风云之化景,申游好于兰菊结德言而,为佩带芳猷而为服,援雅范以自绥懿前修之所勖昔,仲宣之发颖实中,郎之倒屣及士衡之籍甚托壮武之高义有杞,梓之贞心协丹采之辉被伊,吾人之陋薄,虽黼藻之何寘惟,风雅之未变知云纲之不廓譬层栋之,将倾必华榱之,先落翳明离以上宾属传体于纤萼,周二辉而分崩挤,九鼎于重壑虽鱼鸟之欲安骇,风川而回薄微天道,之布新嗟员首其焉托予窘迹,以多愧块离尤而独处,君纡组于名邦贻话言于,川渚怅分手于东,津望徂舟而延,伫虑古今之,为隔岂山川之云,阻赖先德,之龙兴奉英灵之电举事,紫泥之密勿腰青緺,而容与沾后惠,以朅来竟卒获其笑,语我舣舟以命,徒将泊徂于南夏既勖予以炯,戒又引之以风雅,若笙簧之在听虽舒忧而可假昔痁病于漳,滨思,继歌而莫写恩灵降之未已奉京,板而作傅临邦,途之永陌怀予,马于骐馵望平津而出宿,登崇冈而兴赋,顾归幰之南回引行镳而东,驻何瑰才之博侈申赠,辞于萱树指代匠而切偲比治素而引,喻方含毫而,报章迫纷埃,之东鹜释末位以言归忽,乘驿以南赴连,篇章之莫酬欲寄言于往句类锻,翮之难矫似洞源之,不注意搔搔以杼柚魂,营营而驰鹜尔腰戟,于,戎禁我拂剑于,郎闱愿同车以日夜,城望昏而掩扉,时游盘以未极眷落景之徂,辉苦清颜之倏忽吝欢,赏之多违,排重关而休告知南馆之,有依骖职门以右,转仆望路其如归忘清漏,之不缓惜晓露之,方晞闻夫,君之东守地隐蓄而怀仙,登金华以问道得,石室之,名篇悟寰中之迫胁欲轻,举而舍旃离宠辱于,毁誉去夭,伐于腥膻忽㩦手以上,征跻中皇之修迥巾,帝车之广轼棹河舟,之轻艇历星街之,熠耀浮天潢之,瀴溟机九转于玉浆,练七明于神鼎,吹万化而不喧,度千春之可并齐天地,于倏忽安,事人间之纡婞哉。

《甄异张景愿复雠教》梁·简文帝

夫理感禽鱼,道均荆棘,亦有乡因行改,江以孝移,张景愿自缚到郡,称其父为韦法所杀,今于公田渚斩法级祭墓讫,束身归官,昔沂泽抚剑,河南执戟,远符古义,实足可嘉,防广刃雠,赦其桎梏之罪,丁兰雪耻,擢以大夫之位。

《复雠议》〈并序〉唐·陈子昂

臣伏见同州下邽人徐元庆者,父爽为县吏赵师韫所杀,卒能手刃父雠。束身归罪。议曰:

先王立礼,所以进人也。明罪所以齐政也。夫枕于雠。敌。人子之义诛罪,禁乱王政之纲,然则无义不可以训。人,乱纲不可以明法,故圣人修礼。理。内饬,法防外。使夫。守法者不以礼废刑,居礼者不以法伤义,然后能暴乱不作,廉耻以兴天下,所以直道而行也。窃见同州下邽人徐元庆。先时父为县令赵师韫所杀。元庆潜为佣保,为其父报雠,手刃师韫。束身归罪,虽古烈者亦何以多。诚足以激清名,教旁感忍辱义士之靡者也。然按之国章,杀人者死。则国家之画一法也。法之不二,元庆宜伏辜。又按礼经。父雠不同天。亦国家劝人之教者也。教之不苟。元庆不宜诛。臣闻昔者刑之所生,本以遏乱。仁之所利,盖以崇德,今元庆报父之雠,意非乱也。行子之道义能仁也,仁而无利,与乱同诛。是曰:能刑未可以训元庆之可显宥于此矣。然邪。由正生理必乱作昔礼防至密其弊不胜先王所以明刑本实由此。今倘义元庆之节。废国之刑将为后图政必多难。则元庆之罪,不可废也。何者人必有子。子必有亲。亲亲相雠。其乱谁救,圣人作始必图其终,非一朝一夕之故。所以全其政也,故曰:信人之义。其政不行。且夫。以私意而害公法。仁者不为,以公法而徇私义,王道不设。元庆之所以仁高振古,义伏当时,以其能忘生而徇于德也,今若释元庆之罪以利其生,是夺其德而亏其利,非所谓杀身成仁全死无生之节也,如臣等所见。谓宜正国之法置之以刑。然后旌其闾墓,嘉其徽烈。可使天下直道。而行编之于令,永为国典。

《驳复雠议》柳宗元

臣伏见天后时,有同州下邽人徐元庆者,父爽为县吏赵师韫所杀,卒能手刃父雠,束身归罪,当时谏臣陈子昂建议诛之,而旌其闾,且请编之于令,永为国典,臣窃独过之,臣闻礼之大本,盖以防乱也,若曰无为贼虐,凡为子者,杀无赦刑之大本,亦以防乱也。若曰无为贼虐凡为治者杀无赦,其本则合其用。则异旌与诛莫得,而并焉诛其可旌兹谓滥,黩刑甚矣旌其可诛兹谓僭坏礼甚矣果,以是示于天下,传于后代趋义者不知所向违害者不,知所立以,是为典可乎盖圣人之制穷理,以定赏罚本情以,正褒贬统于一而已矣向使刺谳其诚伪考,正其曲直原始而求其端则刑,礼之用,判然离矣何者若元庆,之父不陷于公罪师韫之诛独以,其私怨奋其吏,气虐,于非辜州牧不知罪刑官不知,问上下蒙冒吁号,不闻而元庆能以戴天为大耻,枕戈为得礼处心积,虑以冲雠人之胸介然自克,即死无,憾是守礼而行义,也执事者宜有惭色将谢之而不,暇而又何诛,焉其或元庆之父不免于罪师,韫之诛不愆于法,是非死于吏也是死于法也法,其可雠乎雠天子,之法而戕奉法之吏是悖骜而陵,上也执而诛之所以,正邦典而又何旌焉且其议曰人必有,子子必有亲亲,亲相雠其乱谁救是惑于礼,也甚矣礼之所谓雠,者盖以,冤抑沉痛而号无告也非谓,抵罪触法陷于大戮而,曰彼杀之我乃杀之不,议曲直暴寡胁弱而,已,其非经背圣不亦甚哉周礼调人掌司万人之雠,凡杀人而义者令勿雠雠之则死,有反杀者邦国交,雠之又安得亲亲相雠也春秋公,羊传曰父不受诛,子复雠可也父受诛子复雠此推刃,之道复雠不除害,今若取此以断两下相杀则合于礼,矣且夫不忘雠孝,也不爱死义也元庆能不越于,礼服孝死义是必达礼,而闻道者也夫达礼闻道之人岂,其以王法为敌雠,者哉议者反以为戮黩刑坏礼,其不可以为典,明矣请下臣议附于令断斯狱者,不宜以前议从,事谨议

《谢李相公示手札启》前人

某启六月二十九,日衡州刺史吕温道过,永州辱示相公手札省录狂瞽收,抚羁缧沐以,含,弘之仁忘其进越之罪感深益惧喜,极增悲五情交,战不知所措宗元质性庸塞行能无取著书,每成于废疾进德且乏其馨香,常愿操彗医,门掬溜兰室良辰不与夙志,多违昨者踊跃残魂,奋扬蓄念激以死,灰之气陈其币帚之词致之烟霄分,绝流盼今则垂露在手清风入怀华衮滥褒于赭衣龙,门俯收于埳井藻镜,洞开而秋毫在照文律傍畅而寒谷生,辉化幽郁之志若觌清明换兢危之心如承,抚荐非常之幸岂独,此生伏以淮海剧九天之,遥潇湘参百越之,俗倾心积念长悬星汉之上流形委骨永沦,魑魅之群何以报恩唯当,结草无任喜惧感恋之至谨启。

《复雠状》韩愈

右伏奉今月五日,敕复雠据礼经则义,不同天徵法令则杀人者死礼法,二事皆王教之大端有此异,同必资论辨宜令都省集,议闻奏者朝议郎行,尚书职方员外郎上骑都尉韩,愈议曰伏以子复,父雠见于春秋见于礼,记又见周官又见诸子史,不可胜数未有非而罪之者,也最宜详于律而律,无其条非阙文也盖以为不许,复雠则伤孝子之心而,乖先王之训许复雠则人将,倚法专杀无以禁止其,端矣夫律虽本于圣人,然执而行之者有司也,经之所明者制有司者也丁宁,其义于经而深没,其文于律者其意将使法,吏一断于法而经术之,士得引经,而议也周官曰凡杀人而,义者令勿雠雠之,则死义宜也,明杀人而不得其宜者,子得雠也,此百姓之相雠者,也公羊传曰父不受诛子复,雠可也不受诛,者罪不当诛也诛者,上施于下之辞非百,姓之相杀,者也又周官曰凡报仇雠,者书于士杀之无罪,言将复雠必先言于官则,无罪也今陛下垂,意典章思,立定制惜有司之守怜孝子之心,戒不自专访,议群下臣愚以为复,雠之名虽同而其事各异或百姓,相雠如周官所,称可议于今者或为官吏所诛,如公羊所称不,可行于今者又周官所称将复,雠先告于士则无罪,者若孤稚羸弱抱微志,而伺敌人之便恐不,能自言,于官未可以为断于今也然则,杀之与赦不可一,例宜定其,制曰凡有复父雠者事,发具其事因下,尚书省集议奏闻酌其宜而处之则,经律无失其指矣谨议。

《谢江陵津致赴阙启》罗衮

衮启伏蒙令,公念以赴阙奔驰,临途窘,罄特颁厚赐用备促装捧命循涯无任荷戴惶灼之,至伏以衮拙艰成性穷约处身宁殊枕址,之郎谬列伏蒲之地昨以西京无象南国迷方苍黄于河华,之间流落于汉地之外荆州刘表幸获依栖南,郡马融叨陪,训说爰从杀节以及熙春恩知将日月兼深惠,恤与丘陵比峻今则周倾,再定禹会重修既凭桓,后之功且惧防风之戮辄将行计上轸,冲襟伏惟令公,韬世量弘济人心侈组骈缗襁委彼货,泉七百里以,趋程兹辰顿赡二十万之为赠今代,所稀得不泣类,鲛人惭同剑客归赤墀而有赖顾元幕,以难忘突,剑触,锋始称效酬之分抽毫命牍终馀,感慨之诚竟乏雄词徒扬懦气铭誓激切不任下情伏惟俯赐鉴察。

《复雠解》宋·王安石

或问复雠对曰非治,世之道也明天子,在上自方,伯诸侯以至于有司各修,其职其能杀,不辜者少矣不幸而,有焉则其子弟以告,于有司有司不,能听以告于其君其君不能听以,告于方伯方伯不能听以告于天,子则天子诛其不能听,者而为之施刑于其雠乱世则天子诸侯方伯,皆不可以告故书,说纣曰凡有辜罪乃罔恒获小,民方兴相为敌雠,盖雠之所以兴以上之不可告,罪之不常获也方是,时有父兄之雠而辄杀之者,君子权其势恕其情,而与之可也故复雠之义见,于春秋传见于礼记,为乱世之为子弟者,言之也春秋传,以为父受诛子,复雠不可也此言不敢,以身之私而害天,下之公又以为父,不受诛子复雠可也此言不,以有可绝之义废,不可,绝之恩也周官之说曰,凡复雠者书于士杀之,无辜疑此,非周公之法也凡所以有复雠者以天,下之乱而士之不能听也有士矣不,使听其杀人之罪,以施行而使为人之子弟者雠之,然则何取于士而禄,之也古之于杀人其听之可,谓尽矣犹惧其未也,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今书于士则,杀之无罪则所谓,复雠者果所谓可雠者乎,庸讵知其不独有可言,者乎就当听其罪矣则不杀,于士师而使雠,者杀之何也故疑此非周,公之法也或曰世乱而有复,雠之禁则宁杀,身以复雠乎将无复雠而,以存人之祀乎曰可以,复雠而不复非孝也复雠,而殄祀亦非孝也以,雠未复之耻居之终身焉盖,可也雠之不复者天也,不忘复雠者己也克己以,畏天心不忘其亲不亦可乎。

《论商鞅客舍之报》苏辙

孟子曰戒之,戒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自古,用严刑以毒民者未有,不反于己然亦未有如,鞅之速也鞅之出,亡至关下欲舍客舍舍,人不知其商君,也曰商君之法令舍,人无验者坐之商君汉曰,呜呼为法自弊一至此哉,商君以舍人无验者困秦,民卒以自困非特是也始也,刑太子之傅公子虔,终也公子虔告商,君欲反始也与公子卬会盟而,终也伏甲以袭之及其终也出亡,奔魏魏人以袭公子,卬之故扼而不纳反送以归秦,遂罹车裂之祸即,是以观孟子之所谓出乎尔,者反乎尔岂不信哉。

《白敏中论》秦观

白敏中用李,德裕荐入翰林,为学士及,德裕贬敏中为相诋之甚力或曰,人臣事君公义而已,何以私恩为乎敏中之事未可,深咎也愚窃以为不然人臣能尽,私恩然后能,尽公义敏中之罪,不容诛矣孔子曰: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推此言之则背师负友之人必不,能以忠,许国何者于所厚者薄则所施无不薄,也昔吕布为丁原主,簿为董卓而杀原又为王允而杀卓及,兵败被执魏,祖欲生之刘先主曰明公不见布,之事丁建阳董太师,乎于是杀布汉封陈平辞曰,非魏无知臣安得,进上曰若子可谓不背本矣乃,复赏魏无知其后诛,吕氏而安刘氏者平与周,勃也夫以布之不,忠于丁董也,其肯忠于曹氏乎以陈平之,不负魏无知也,其肯负,刘氏乎此魏所以诛布汉所以,属平者也然则,敏中之事盖可见矣虽,然敏中所以负,德裕也亦有繇,焉传曰盗憎主人主人何,负于盗而盗憎之,乎盖,自度其事必为主人所恶故,也白氏系与杨虞卿姻,家居易又与李宗闵牛僧孺,厚若敏中本无英气虽,缘德裕以进而不能无意,于僧孺宗闵虞卿,之徒自度其事必为德裕,恶也故因其势力以挤之,耳夫德裕忠臣也非罪,而被斥天下皆知其,冤矣夫使敏中素,与雠犹当为社稷而救之况,因之以售耶,然则敏中岂惟不忠于德裕亦不忠,于唐也愚故曰人臣能尽,私恩然后能尽公义敏中之罪,不容诛矣然则公义,私恩适不两全则如之何以道权,之而已义重而恩轻,则不以私害公若河曲之,役赵宣子使人以,其乘车干韩厥执而戮之是也,恩重而义轻则不以,公废私若庾公之斯追子,濯孺子抽矢扣轮去其镞,发乘矢而后反是也夫公义私恩不,两全犹当以,道权其轻,重奈何无故而废之哉虽,然逄蒙杀羿,孟子以为是亦羿有罪焉以此言之德,裕之荐敏中亦不得为无罪也。

《戊午党议序》朱熹

君臣父子之,大伦天之经地之,义而所谓民,彝也故臣之于君子之于父,生则敬事之,死则哀送,之所以致其忠孝之诚者无,所不用其极而,非虚加之也以为不如是则无以尽乎,吾心云尔然则其有君父不幸而罹于横逆之故则夫,为臣子所,以痛愤怨疾而求为,之必报其雠者其志,岂有穷哉故,礼记有曰君父之雠不与共戴天寝苫,枕戈不与共天下也而,为之说曰复雠者可尽五世,则又明夫虽不,当其臣子之身而苟未及五,世之外则犹在乎必报,之域也,虽然此特庶人之事耳若夫有,天下者,承万世无疆之统则亦有万世,必报之雠非若庶民,五世则自高祖以,至元孙亲尽服穷而遂,已也国家靖康之,祸二帝北狩而不还臣子之所痛愤怨,疾虽万世而必报其雠者盖有在矣太上,皇帝受命中兴誓雪父兄,之辱虽其间亦或有奸谋之,所前却而圣志益坚,至于绍兴之初贤才并用纲举目张,诸将之兵屡以捷报,恢复之势盖已什八九成矣卤,人于是始设和亲之,义以沮吾计而宰相秦桧归自,卤庭力主其事当,此之时人伦尚明人心尚正天下之人,无贤愚无贵贱交口合辞以为不可独士大夫之,顽钝嗜利无耻者数辈起而和之清议不容诟骂唾斥欲,食其肉而寝处其皮则其于桧可,知矣而桧乃独以梓宫,长乐藉口攘却众谋荧惑主听然后,所谓和议者翕,然以定而不可破自是以来二十馀年国家忘雠,敌之卤而怀宴安之乐桧亦因,是藉外权以专宠利窃,主柄以遂奸谋而向者冒犯清议希,意迎合之人无不,夤缘骤至通显或乃踵桧用,事而君臣父子之,大伦天之经地之义所谓民彝者不复闻于缙,绅之间矣士大夫狃于积衰之俗徒见当时国家息,事而桧与其徒皆享成功无后患顾以忘雠忍辱为事理,之当然主议者慕为桧游谈,者慕其徒一雄倡之百,雌和之癸未之议发言盈庭其曰卤世,雠不可和者尚,书张公阐左史胡公铨而止耳,自馀盖亦有谓不,可和者而其为说不出乎利害之间,又其馀则虽平时号,贤大夫慨然有六千里为雠人,役之叹者一旦进而立,乎庙堂之上顾乃惘然如,醉如幻而忘其畴昔,之言厥或告之,曰此处士之大言,耳呜呼秦桧之罪所以,上通于天万死而不足以赎者,正以其始则倡邪谋,以误国中则挟卤势,以要君使人伦不明人,心不正则末流之弊遗君后亲至于,如此之极也夫,惟三纲不立是以众志,无所统系而上之,人亦无所凭藉以,为安斯乃有识之士所,以长虑却顾而凛然,以寒心者而说者,犹日姑以众议之,从违而卜事理之,可否则今日士大夫是和者之多盖不下前日非和者,之众也。独安得以前日之不可,而害今日之,可哉呜呼是未知前日,人伦之明而今,日人伦之不明前日人心,之正而今日人心之不正也,且若必以人,之众寡,为胜负则夫所谓士大夫是和之,多者又孰若六,军万姓之多邪六军万姓之,言则是二公之言而已,盖君臣父子之大伦天之经地之义而所谓,民彝者其于世也有明晦其在人也无存亡,是以虽当颓坏,废弛之馀邪议四起无复忌,惮而不能斩伐销铄使之无也奈何不听于此顾反决得失于前日所谓顽钝嗜,利无耻者之馀谋此已坠之,三纲所以不能复,振已隳之万事所以未能复,理而上之人亦未,能有所凭藉以成安强之势也今,南北交驩中外无事,迂愚左见所谓万世必报,之雠者固无所复发,其口矣窃伏世间不胜愤叹,因读魏元履所以序次戊,午党议为之慨然流涕盖,伤其祸殃之自始也怀,不能已姑论其始终梗概,如此以发明元履所以序,次之意并以达草野,孤臣毕义愿忠之,诚当国者傥,有采取则犹足以裨,庙谟之万一而非区,区之所敢望者也。

恩雠部艺文二〈诗〉

《秦女休行》魏·左延年

步出上西门,遥望秦氏庐。秦氏有好女,自名为女休。休年十四五,为宗行报雠。左执白杨刃,右据宛鲁矛。雠家便东南,仆僵秦女休。女休西上山,上山四五里。关吏呵问女休,女休前置词。平生为燕王妇,于今为诏狱囚。平生衣参差,当今无领襦。明知杀人当死,兄言怏怏,弟言无道,忧女休坚词,为宗报雠死不疑,杀人都市中,徼我都巷西。丞卿罗东向坐,女休悽悽曳梏前,两徒夹我持刀,刀五尺馀,刀未下,朣胧击鼓赦书下。

《咏伍子胥》梁·鲍机

忠孝诚无报,感义本投身。日暮江波急,谁怜渔丈人。楚墓悲犹在,吴门恨未申。

《刘生》唐·卢照邻

刘生气不平,抱剑欲专征。报恩为豪侠,死难在横行。翠羽装剑鞘,黄金镂马缨。但令一顾重,不惜百身轻。

《夷门歌》王维

七国雄雌犹未分,攻城杀将何纷纷。秦兵益围邯郸急,魏王不救平原君。公子为嬴停驷马,执辔逾恭意逾下。亥为屠肆鼓刀人,嬴乃夷门抱关者。非但慷慨献奇谋,意气兼将身命酬。向风刎颈送公子,七十老翁何所求。

《经下邳桥怀张子房》李白

子房未虎啸,破产不为家。沧海得壮士,椎秦博浪沙。报韩虽不成,天地皆震动。潜匿游下邳,岂曰非智勇。我来圮桥上,怀古钦英风。唯见碧流水,曾无黄石公。叹息此人去,萧条徐泗空。

《古风》前人

凤饥不啄粟,所食唯琅玕。焉能与群鸡,刺蹙争一餐。朝鸣昆丘树,夕饮砥柱湍。归飞海路远,独宿天霜寒。幸遇王子晋,结交青云端。怀恩未得报,感别空长叹。

《赠武十七谔》前人

马如一疋练,明日过吴门。乃是要离客,西来欲报恩。笑开燕匕首,拂拭竟无言。

《淮阴书怀寄王宗城》前人

暝投淮阴宿,欣得漂母迎。斗酒烹黄鸡,一餐感素诚。予为楚壮士,不是鲁诸生。有德必报之,千金耻为轻。缅书羁孤意,远寄棹歌声。

《义鹘行》杜甫

阴崖有苍鹰,养子黑柏巅。白蛇登其巢,吞噬恣朝餐。雄飞远求食,雌者鸣辛酸。力强不可制,黄口无半存。其父从西归,翻身入长烟。斯须领健鹘,痛愤寄所宣。斗上捩孤影,噭哮来九天。翛翎脱远枝,巨颡折老拳。高空得蹭蹬,短草辞蜿蜒。折尾能一掉,饱肠已皆穿。生虽灭众雏,死亦垂千年。物情有报复,快意贵目前。兹寅鸷鸟最,急难心炯然。功成失所往,用舍何其贤。近今潏水湄,此事樵夫传。飘萧觉素发,凛然冲儒冠。人生许与分,亦在顾盼间。聊为义鹘行,永激壮士肝。

《即事感恩上狄右丞》郑谷

庾公垂顾遇,王粲许从容。首荐叨殊礼,全家寓近封。白楼陪写望,青眼感遭逢。

《阙题》陈润

丈夫不感恩,感恩宁有泪。心头感恩血,一滴染天地。

《轻薄篇》李益

豪不必驰千骑,雄不在垂双鞬。天生俊气自相逐。出与雕鹗同飞翻。朝行九衢不得意。下鞭走马城西原。忽闻燕雁一声去。回鞍挟弹平陵园。归来青楼曲未卒,美人玉色当金樽。淮阴少年不相下。酒酣半笑倚市门。安知我有不平色。白日欲落红尘昏。死生容易如反掌,得意失意由一言,少年但饮莫相问。此中报雠亦报恩。

《哭故主人陈太师》李中

十年孤迹寄侯门,入室升堂忝厚恩。游遍春郊随茜旆,饮残秋月待金尊。车鱼郑重知难报,吐握周旋不可论。长恸徘徊逝川上,白杨萧飒又黄昏。

《上张水部》刘得仁

出入门阑久,儿童亦有情。不须将姓字,长说向公卿。每许连床坐,时容并马行。恩深转无语,怀抱自分明。

《宏词下第感恩兵部侍郎》皮日休

分明仙藉列清虚,自有还丹九转疏。画虎已成翻类狗。登龙才变即为鱼。空惭季布千金诺,但负刘弘一纸书。犹有报恩方寸在,不知通塞竟何如。

《上翰林李舍人》朱庆馀

记得少年曾拜识,便怜孤进赏文章。免令汨没惭时辈,与作声名彻举扬。一自凤池承密旨,今因世路接馀光。云泥虽隔恩长在,纵使无成也不忘。

《书愤》张祜

三十未封侯,颠狂遍九州。平生镆铘剑,不报小人雠。

《行路难》元·张崇古

君不见古来行路难,只有荆卿报燕丹,感君恩厚为君死。自知故国一去无生还,秋风易水自今古,中有恩情别时语,舞阳饮酒荆卿歌,壮士相看面如土,秦山螮嵲秦关高,奋身西上腾惊猱,尽倾肝胆许知己。性命不啻轻鸿毛。画图再拜王心喜,图穷匕首明秋水,劫王复地计全非。何处秦云泣燕鬼,当时一语思匡国。精神动天虹贯日。狂谋肇祸鬼不祀,大业帝嬴天与力,虎须堪编尾堪履。倒卷天河恨难洗,杀身徇名信绝伦,可怜孤负樊将军。
三十未封侯,颠狂遍九州。平生镆铘剑,不报小人雠。

《走马引》明·刘基

天冥冥,云濛濛,当天白日中贯虹。壮士拔剑出门去,
手提仇头掷草中。掷草中,血漉漉,追兵夜至深谷伏。精诚感天天心哀,太一乃遣天马从。天来挥,霍雷电,扬风埃,壮士呼,天马驰骄行,白昼吏不敢。窥戴天之耻,自古有必报,天地亦与相扶持,夫差徒能不忘而报越栖于会稽又从之始知壮士独无愧鲁庄嵇绍何以为人为

《少年行》高启

下直平明出禁门,提㩦博局伴王孙。宝刀不敢将输却,明日沙场欲报恩。

《咏古》李攀龙

薛公得冯驩,门下知者谁。十日居传舍,乃问客所为。生死惟一剑,弹铗何其悲。授室缔高国,驱车出中逵。主人意已厌,同列宁见推。田文既失位,倾身与持危。片言悟齐主,复相名益垂。奇士多侮世,藏用匪可窥。

《咏古》前人

阖闾为无道,厥欲如蛇豕。荐食视上国,乃政从楚起。昭王在草泽,群臣不复纪。使者哭秦庭,七日未得理。入郢既已甚,丘陇行见箠。感兹告急言,誓彼同袍士。贤臣亦多术,存亡尤独美。

《报恩人二首》沈明臣

泥书才报白头亲,又向黄沙作逐臣。身未拜官先上疏,如君真是报恩人。
临风一读泪千行,底事封书大慨。慷海草茫茫边月白,不知何地是投荒。

恩雠部选句

《后汉》:朱浮与彭宠书定海内者无私雠,〈又〉凡举事无为亲厚者所痛,而为见雠者所快。
《刘表与袁谭书》:阏伯、实沈之忿已成,弃亲即雠之计已决。
《赵温与李傕书》:今与郭泛争睚眦之隙,以成千钧之雠。
《诸葛亮与张裔书》:石交之遇举雠以相益割骨肉以相明犹不相谢也
《魏曹植酒赋》:和睚眦之宿憾虽怨雠其必亲
《晋左思魏都赋》:𦐊𦐊精卫衔木偿冤《梁江淹上建平王书》:结缨仗剑少谢万一剖心摩踵以报所天
北周庾信谢赐丝,布启蓬莱谢恩之雀,白玉四环汉水报德之蛇明珠一寸。
唐韩愈送齐皞序及道之。衰上下交疑于是乎举雠举子之事载之传中而称美之而谓之忠。
《上张仆射书》虽日受千金之赐一岁九。迁其官感恩则有之矣将以称于天下曰知已则未也。
杜牧之集受曲被之恩私如生羽翼报非次,之拔擢宜裂肝肠。
李商隐谢座,主启孔龟效印未议于酬恩杨雀衔环徒闻于报惠。
《宋蔡襄士伸知已赋》:畏遗德于冥鸿思洒恩乎施雨魏武帝短歌行契阔谈宴心念旧恩。
曹植诗壮年报父雠身后垂功名。
晋刘琨诗重耳任五贤小白相射钩苟能隆二伯安问党与雠。
阮籍诗百年何足言但苦怨与雠。
唐虞世南诗逢恩出毛羽失路委泥沙。
王勃诗别路长千里深恩重百年。
陈子昂诗赤丸杀公吏白日报私雠。
卢延让诗却笑郡人留不得感恩唯拟立生祠。宋之问诗厚恩常愿答薄宦不祈成。
王昌龄诗曾为大梁客不负信陵恩。
高适诗千场纵博家仍富几处报雠身不死。
李白诗予为楚壮士不是鲁诸生有德必报之千金。耻为轻〈又〉感君恩重许君命泰山一掷轻鸿毛〈又〉呼。卢百万终不惜报雠千里如咫尺〈又〉他日青云去黄。金报主人〈又〉游子滞安邑怀恩未忍辞〈又〉忆在南阳。时始承国士恩〈又〉黄金久已罄为报故交恩。
杜甫诗空看过客泪莫觅主人恩〈又〉白刃雠不义黄。金倾有无杀人红尘里报答在斯须。
王维诗定是酬恩日今朝觉命轻。
韩愈诗明珠青玉不足报赠子相好无时衰〈又〉或虑。语言泄传之落冤雠〈又〉往取将相酬恩雠〈又〉何惭刺。客传不著报雠名。
元稹诗发言当道理不顾党与雠。
白居易诗涸鱼久失风波势枯草曾沾雨露恩。郑谷诗自贺孤危终际会别将流涕感阶缘平昔苦。心无所恨受恩多是旧诗篇。
李商隐诗共受征南不次恩报恩惟是有忘言〈又〉君。怀一疋胡威绢争拭酬恩泪得乾。
曹唐诗一朝千里心犹在争肯潜忘饲秣恩〈又〉不知。何路却飞翻虚受贤侯郑重恩。
赵嘏诗整襟收泪别朱门自料难酬顾念恩。
罗邺诗青萍委匣休哮吼未有恩雠拟报谁。
罗隐诗世乱共嗟王粲老时危俱受信陵恩。
宋欧阳修昼锦堂记其言以快恩雠矜名誉为可薄。苏轼词荐士已闻飞鹗表报恩应不用蛇珠。
刘克庄诗钟阜解雠无宿憾荆江感事有新吟。陈师道诗此生恩未报他日目不瞑。
金元好问诗人生定能几肺肝日相雠。
明刘基诗枯荣生杀相为根我与万物何怨恩。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一百十八卷目录

 恩雠部纪事一

交谊典第一百十八卷

恩雠部纪事一

《左传·庄公十年》:蔡哀侯娶于陈,息侯亦娶焉。息妫将归,过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见之,弗宾,息侯闻之怒,使谓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于蔡而伐之,楚子从之,秋,九月,楚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十四年,蔡哀侯为莘故,绳息妫以语楚子,楚子如息,以食入享,遂灭息,以息妫归,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楚子问之,对曰:吾一妇人,而事二夫,纵弗能死,其又奚言,楚子以蔡侯灭息,遂伐蔡,秋,七月,楚入蔡,君子曰:商书所谓恶之易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乡迩,其犹可扑灭者,其如蔡哀侯乎。
十三年,夏,齐人灭遂。而戍之。十七年,夏,遂因氏,领氏,工娄氏,须遂氏,飨齐戍,醉而杀之,齐人歼焉。
《史记·秦本纪》:秦缪公与晋惠公夷吾合战于韩地。晋君弃其军,与秦争利,还而马騺。穆公与麾下驰追之,不能得晋君,反为晋军所围。晋击穆公,穆公伤。于是岐下食善马者三百人驰冒晋军,晋军解围,遂脱穆公而反生得晋君。初,穆公亡善马,岐下野人共得而食之者三百馀人,吏逐得,欲法之。缪公曰:君子不以畜产害人。吾闻食善马肉不饮酒,伤人。乃皆赐酒而赦之。三百人者闻秦击晋,皆求从,从而见穆公窘,亦皆推锋争死,以报食马之德。于是缪公虏晋君以归。《左传·庄公十六年》:初,晋武公伐夷,执夷诡诸,蔿国请而免之,既而弗报,故子国作乱,谓晋人曰:与我伐夷而取其地,遂以晋师伐夷,杀夷诡诸,周公忌父出奔虢,惠王立,而复之。
二十八年,楚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为馆于其宫侧,而振万焉。夫人闻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习戎备也。今令尹不寻诸仇雠,而于未亡人之侧,不亦异乎,御人以告子元,子元曰:妇人不忘袭雠,我反忘之,秋,子元以车六百乘伐郑。
《僖公十五年》:十月,晋阴饴甥会秦伯,盟于王城,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雠,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德,有死无二,以此不和。
二十三年,重耳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于诸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早自贰焉。乃馈盘飧寘璧焉。公子受飧反璧,二十八年晋侯围曹,门焉多死,曹人尸诸城上,晋其首也,舆人之谋曰:称舍于墓,师迁焉。曹人凶惧,为其所得者,棺而出之,因其凶也而攻之,三月,丙午,入曹,数之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且曰:献状,令无入僖负羁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二十三年,重耳及楚,楚子飨之。曰:公子若反晋国,则何以报不谷,对曰: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毛齿革,则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馀也。其何以报,君曰:虽然,何以报我,对曰: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弭,右属櫜鞬,以与君周旋,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而俭,文而有礼,其从者肃而宽,忠而能力,晋侯无亲,外内恶之,吾闻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晋公子乎,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违天必有大咎,乃送诸秦,二十八年,晋侯侵曹,伐卫。楚人救卫。子犯曰:师直为壮,曲为老,岂在久矣,微楚之惠不及此,退三舍辟之,所以报也。背惠食言,以亢其雠,我曲楚直,其众素饱,不可谓老,我退而楚还,我将何求,若其不还,君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楚众欲止,子玉不可,夏,四月,戊辰,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小子憖,次于城濮,楚师背酅而舍,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诵。曰:原田每每,舍其旧而新是谋,公疑焉。子犯曰:战也。战而捷,必得诸侯,若其不捷,表里山河,必无害也。公曰:若楚惠何,栾贞子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思小惠而忘大耻,不如战也。
《淮南子·人间训》:子发为上蔡令,民有罪当刑,狱断论定,决于令尹前。子发喟然有悽怆之心,罪人已刑而不忘其恩。此其后,子发盘罪威王而出奔,刑者遂袭恩者,恩者逃之于城下之庐。追者至,踹足而怒,曰:子发视决吾罪而被吾刑,怨之憯于骨髓,使我得其肉而食之,其知厌乎。追者以为然而不索其内,果活子发。
《新序·杂事篇》:晋大夫祁奚老,晋君问曰:孰可使嗣。祁奚对曰:解狐可。君曰:非子之雠邪。对曰:君问可,非问雠也。晋遂举解狐。
《左传·文公六年》:晋贾季怨阳,子之易其班也而知,其无援于晋也九月贾,季使续鞫居杀阳,处父书曰晋杀其大夫侵官也,十一月丙寅晋,杀续简伯贾季奔狄,宣子使臾骈,送其帑夷之蒐贾,季戮臾骈臾骈之人,欲尽杀贾氏以,报焉臾骈曰不,可吾闻前志有,之曰敌惠敌怨,不在后嗣忠之,道也夫,子礼于贾季我以其宠报私怨,无乃不可乎介人,之宠非勇,也损怨益雠非知也以私,害公非忠也释,此三者何以事夫子尽具,其帑与其器用财贿,亲帅捍之送,致诸竟十八年齐,懿公之为公子,也与邴歜之,父争田弗胜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乘夏五月公游于申,池二人落于池,歜以扑抶职职怒歜,曰人夺汝妻而不怒一,抶汝庸何伤职曰,与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乃谋试懿公,纳诸竹中归舍爵而行。
《宣公二年》:秋九月,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其右提弥明知之,趋登曰: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遂扶以下,公嗾夫獒焉。明搏而杀之,盾曰:弃人用犬,虽猛何为,斗且出,提弥明死之,初,宣子田于首山,舍于翳桑,见灵辄饥,问其病。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问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请以遗之,使尽之,而为之箪食与肉,寘诸櫜以与之,既而与为公介,倒戟以禦公徒,而免之,问何故,对曰:翳桑之饿人也。问其名居,不告而退,遂自亡也。
《史记·赵世家》:屠岸贾为司寇擅与诸将攻赵氏于下宫,杀赵朔,灭其族。赵朔妻成公姊,有遗腹,走公宫匿。赵朔客曰公孙,杵臼谓朔友人程婴曰:立孤与死孰难。婴曰:死易,立孤难耳。公孙杵臼曰:赵氏先君遇子厚,子强为其难者,吾为其易者,请先死。赵氏孤乃在程婴与俱匿山中居十五年及赵武冠,为成人,程婴乃辞诸大夫,谓赵武曰:昔下宫之难,皆能死。我非不能死,我思立赵氏之后。今赵氏既立,为成人,复故位,我将下报赵宣孟与公孙杵臼。赵武啼泣顿首固请,曰:武愿苦筋骨以报子至死,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婴曰:不可。彼以我为能成事,故先我死;今我不报,是以我事为不成。遂自杀。赵武服齐衰三年,为之祭邑,春秋祠之,世世勿绝。
《说苑·复恩篇》:晋赵盾举韩厥,晋君以为中军尉;赵盾死,子朔嗣为卿。至景公三年,赵朔为晋将,朔取成公姊为夫人,大夫屠岸贾,欲诛赵氏,初赵盾在梦见叔带持龟要而哭甚悲,已而笑拊手且歌,盾卜之占,兆绝而后好,赵史援占曰:此甚恶非君之身,及君之子,然亦君之咎也。至子赵朔,世益衰,屠岸贾者,始有宠于灵公,及至于晋景公,而贾为司寇,将作难,乃治灵公之贼以至,赵盾遍告诸将曰:赵穿弑杀灵公,盾虽不知犹为首贼,臣杀君,子孙在朝,何以惩罪,请诛之。韩厥曰:灵公遇贼,赵盾在外,吾先君以为无罪,故不诛;今诸君将诛其后,是非先君之意而妄诛;妄诛谓之乱臣,有大事而君不闻,是无君也。屠岸贾不听,厥告赵朔趋亡,赵朔不肯,曰:子必不绝赵祀,朔死且不恨。韩厥许诺,称疾不出,贾不请而擅与诸将攻赵氏于下宫,杀赵朔、赵括。赵婴齐,皆夷灭其族;朔妻成公姊有遗腹,走公宫匿,后生男乳,朔客程婴持亡匿山中,居十五年,晋景公疾,卜之曰:大业之后不遂者为祟。景公疾问韩厥,韩厥知赵孤在,乃曰:大业之后,在晋绝祀者,其赵氏乎。夫自中衍皆嬴姓也,中衍人面鸟喙,降佐殷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厉无道,而叔带去周适晋,事先君文侯,至于成公,世有立功,未尝有绝祀;今吾君独灭之,赵宗国人哀之,故见龟策,唯君图之。景公问云:赵尚有后子孙乎。韩厥具以实对,于是景公乃与韩厥谋立赵孤儿,召而匿之宫中,诸将入问疾,景公因韩厥之众,以胁诸将而见赵孤,孤名曰武,诸将不得已乃曰:昔下宫之难屠岸贾为之,矫以君令,并命群臣,非然孰敢作难,微君之疾,群臣固且请立赵后,今君有令,群臣之愿也。于是召赵武、程婴遍拜诸将军,将军遂返与程婴赵武攻屠岸贾,灭其族,复与赵武田邑如故。故人安可以无恩,夫有恩于此攻复于彼;非程婴则赵孤不全,非韩厥则赵后不复。韩厥可谓不忘恩矣。
《左传·成公三年》:荀罃之在楚也。郑贾人有将寘诸褚中以出,既谋之,未行,而楚人归之,贾人如晋,荀罃善视之,如实出己,贾人曰:吾无其功,敢有其实乎,吾小人,不可以厚诬君子,遂适齐。
七年,楚围宋之役,师还,子重请取于申吕,以为赏田,王许之,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吕所以邑也。是以为赋,以御北方,若取之,是无申吕也。晋郑必至于汉,王乃止,子重是以怨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取以行,子反亦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杀巫臣之族子阎,子荡,及清尹弗忌,及襄老之子黑要,而分其室,子重取子阎之室,使沈尹,与王子罢,分子荡之室,子反取黑要,与清尹之室,巫臣自晋遗二子书曰:尔以谗慝贪惏事君,而多杀不辜,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巫臣请使于吴,晋侯许之,吴子寿梦说之,乃通吴于晋,以两之一卒适吴,舍偏两之一焉。与其射御,教吴乘车,教之战陈,教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为行人于吴,吴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马陵之会,吴入州来,子重自郑奔命,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岁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吴尽取之,是以始大,通吴于上国。
《成公十七年》:晋厉公侈,多外嬖,反自鄢陵,欲尽去群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以胥克之废也。怨郤氏,而嬖于厉公,郤锜夺夷阳五田,五亦嬖于厉公,郤犨与长鱼矫争田,执而梏之,与其父母妻子同一辕,既矫,亦嬖于厉公,栾书怨郤至,以其不从己而败楚师也。欲废之,使楚公子茷告公曰:此战也。郤至实召寡君,以东师之未至也。与军帅之不具也。曰此必败,吾因奉孙周以事君,公告栾书,书曰:其有焉。不然,岂其死之不恤,而受敌使乎,君盍尝使诸周而察之,郤至聘于周,栾书使孙周见之,公使觇之信,遂怨郤至,厉公田,与妇人先杀而饮酒,后使大夫杀,郤至奉豕,寺人孟张夺之,郤至,射而杀之,公曰:季子欺余,厉公将作难,胥童曰:必先三郤,族大多怨,去大族不偪,敌多怨有庸,公曰:然郤氏闻之,郤锜欲攻公。曰虽死,君必危,郤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作乱,失兹三者,其谁与我,死而多怨,将安用之,君实有臣而杀之,其谓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后矣,若杀不辜,将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禄,是以聚党,有党而争命,罪孰大焉。壬午,胥童,夷羊五,帅甲八百,将攻郤氏,长鱼矫请无用众,公使清沸魋助之,抽戈结衽而伪讼者,三郤将谋于榭,矫以戈杀驹伯苦成叔于其位,温季曰:逃威也。遂趋,矫及诸其车,以戈杀之,皆尸诸朝。
《襄公十年》:诸侯伐郑,师于牛首。初子驷与尉止有争,将禦诸侯之师,而黜其车,尉止获,又与之争,子驷抑尉止曰:尔车非礼也。初,子驷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丧田焉。故五族聚群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乱,于是子驷当国,子国为司马,子耳为司空,子孔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宫之朝,杀子驷,子国,子耳,劫郑伯,以如北宫,子孔知之,故不死。
二十一年,栾桓子娶于范宣子,生怀子,范鞅以其亡也。怨栾氏,故与栾盈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卒,栾祁与其老州宾通,几亡室矣,怀子患之,祁惧其讨也。愬诸宣子曰:盈将为乱,以范氏为死桓主而专政矣。曰:吾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宠报之,又与吾同官而专之,吾父死而益富,死吾父而专于国,有死而已,吾蔑从之矣,其谋如是,惧害于主,吾不敢不言,范鞅为之徵,怀子好施,士多归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怀子为下卿,宣子使城著而遂逐之,秋,栾盈出奔楚,宣子杀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熊,囚伯华,叔向,籍偃。
二十二年,楚观起有宠于令尹子南,未益禄而有马数十乘,楚人患之,王将讨焉。子南之子弃疾为王御士,王每见之必泣,弃疾曰:君三泣臣矣,敢问谁之罪也。王曰: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居乎,对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为,王遂杀子南于朝,轘观起于四竟,子南之臣谓弃疾,请徙子尸于朝。曰君臣有礼,唯二三子,三日,弃疾请尸,王许之,既葬,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曰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雠,吾弗忍也。遂缢而死。《韩非子·外储说左下篇》:中牟无令。晋平问赵武曰:中牟,三国之股肱,邯郸之肩髀。寡人欲得其良令也,谁使而可。武曰:刑伯子可。公曰:非子之雠也。曰:私雠不入公门。公又问曰:中府之令,谁使而可。曰:臣子可。故曰:外举不避雠内举不避子。
《左传·昭公八年》:齐子尾卒,子旗欲治其室,丁丑,杀梁婴,八月,庚戌,逐子成,子工,子车,皆来奔,而立子良氏之宰,其臣曰:孺子长矣,而相吾室,欲兼我也。授甲将攻之,陈桓子善于子尾,亦授甲将助之,或告子旗,子旗不信,则数人告将往,又数人告于道,遂如陈氏,桓子将出矣,闻之而还,游服而逆之,请命,对曰:闻彊氏授甲将攻子,子闻诸。曰:弗闻,子盍亦授甲,无宇请从,子旗曰:子胡然,彼孺子也。吾诲之,犹惧其不济,吾又宠秩之,其若先人何,子盍谓之,周书曰:惠不惠,茂不茂,康叔所以服弘大也。桓子稽颡曰:顷灵福子,吾犹有望,遂和之如初。
十三年,晋人执季孙意如宣子谓叔向曰:子能归季孙乎,对曰不能,鲋也能乃使叔鱼,叔鱼见季孙曰:昔鲋也得罪于晋君,自归于鲁君,微武子之赐,不至于今,虽获归于晋,犹子则肉之,敢不尽情,归子而不归鲋也。闻诸吏将为子除馆于西河,其若之何,且泣,平子惧,先归,惠伯待礼。
十九年,秋,齐高发帅师伐莒,莒子奔纪障,使孙书伐之,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为嫠妇,及老,托于纪障,纺焉以度而去之,及师至,则投诸外,或献诸子占,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登者六十人,缒绝,师鼓噪,城上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启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纪。
《昭公二十年》: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何信于谗,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大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大子建奔宋,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尔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辟,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相从为愈,伍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员如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雠,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
《史记·伍子胥列传》:伍子胥者,楚人也,名员。员父曰伍奢。员兄曰伍尚。其先曰伍举,以直谏事楚庄王,有显,故其后世有名于楚。楚平王有太子名曰建,使伍奢为太傅,费无忌为少傅。无忌不忠于太子建。平王使无忌为太子取妇于秦,秦女好,无忌驰归报平王曰:秦女绝美,王可自取,而更为太子取妇。平王遂自取秦女而绝爱幸之,生子轸。更为太子取妇。无忌既以秦女自媚于平王,因去太子而事平王。恐一旦平王卒而太子立,杀己,乃因谗太子建。建母,蔡女也,无宠于平王。平王稍益疏建,使建守城父,备边兵。顷之,无忌又日夜言太子短于王曰:太子以秦女之故,不能无怨望,愿王少自备也。自太子居城父,将兵,外交诸侯,且欲人为乱矣。平王乃召其太傅伍奢考问之。伍奢知无忌谗太子于平王,因曰:王独奈何以谗贼小臣疏骨肉之亲乎。无忌曰:王今不制,其事成矣。王且见禽。于是平王怒,囚伍奢,而使城父司马奋扬往杀太子。行未至,奋扬使人先告太子:太子急去,不然将诛。太子建亡奔宋。无忌言于平王曰:伍奢有二子,皆贤,不诛且为楚忧。可以其父质而召之,不然且为楚患。王使使谓伍奢曰:能致汝二子则生,不能则死。伍奢曰:尚为人仁,呼必来。员为人刚戾忍诟,能成大事,彼见来之并禽,其势必不来。王不听,使人召二子曰:来,吾生汝父;不来,今杀奢也。伍尚欲往,员曰:楚之召我兄弟,非欲以生我父也,恐有脱者后生患,故以父为质,诈召二子。二子到,则父子俱死。何益父之死。往而令雠不得报耳。不如奔他国,借力以雪父之耻,俱灭,无为也。伍尚曰:我知往终不能全父命。然恨父召我以求生而不往,后不能雪耻,终为天下笑耳。谓员:可去矣。汝能报杀父之雠,我将归死。尚既就执,使者捕伍胥。伍胥贯弓执矢向使者,使者不敢进,伍胥遂亡。闻太子建之在宋,往从之。奢闻子胥之亡也,曰:楚国君臣且苦兵矣。伍尚至楚,楚并杀奢与尚也。伍胥既至宋,宋有华氏之乱,乃与太子建俱奔于郑。郑人甚善之。太子建又适晋,晋顷公曰:太子既善郑,郑信太子。太子能为我内应,而我攻其外,灭郑必矣。灭郑而封太子。太子乃还郑。事未会,会自私欲杀其从者,从者知其谋,乃告之于郑。郑定公与子产诛杀太子建。建有子名胜。伍胥惧,乃与胜俱奔吴。到昭关,昭关欲执之。伍胥遂与胜独身步走,几不得脱。追者在后。至江,江上有一渔父乘船,知伍胥之急,乃渡伍胥。伍胥既渡,解其剑曰:此剑直百金,以与父。父曰:楚国之法,得伍胥者赐粟五万石,爵执圭,岂徒百金剑邪。不受。伍胥未至吴而疾,止中道,乞食。至于吴,吴王僚方用事,公子光为将。伍胥乃因公子光以求见吴王。久之,楚平王以其边邑钟离与吴边邑卑梁氏俱蚕,两女子争桑相攻,乃大怒,至于两国举兵相伐。吴使公子光伐楚,拔其钟离、居巢而归。伍子胥说吴王僚曰:楚可破也。愿复遣公子光。公子光谓吴王曰:彼伍胥父兄为戮于楚,而劝王伐楚者,欲以自报其雠耳。伐楚未可破也。伍胥知公子光有内志,欲杀王而自立,未可说以外事,乃进专诸于公子光,退而与太子建之子胜耕于野。五年而楚平王卒。初,平王所夺太子建秦女生子轸,及平王卒,轸竟立为后,是为昭王。吴王僚因楚丧,使二公子将兵往袭楚。楚发兵袭吴兵之后,不得归。吴国内空,而公子光乃令专诸袭刺吴王僚而自立,是为吴王阖庐。阖庐既立,得志,乃召伍员以为行人,而与谋国事。楚诛其大臣郤宛、伯州犁,伯州犁之孙伯嚭亡奔吴,吴亦以嚭为大夫。前王僚所遣二公子将兵伐楚者,道绝不得归。后闻阖庐弑王僚自立,遂以其兵降楚,楚封之于舒。阖庐立三年,乃兴师与伍胥、伯嚭伐楚,拔舒,遂禽故吴反二将军。因欲至郢,将军孙武曰:民劳,未可,且待之。乃归。四年,吴伐楚,取六与潜。五年,伐越,败之。六年,楚昭王使公子囊瓦将兵伐吴。吴使伍员迎击,大破楚军于豫章,取楚之居巢。九年,吴王阖庐谓子胥、孙武曰:始子言郢未可入,今果何如。二子对曰:楚将囊瓦贪,而唐、蔡皆怨之。王必欲大伐之,必先得唐、蔡乃可。阖庐听之,悉兴师与唐、蔡伐楚,与楚夹汉水而陈。吴王之弟夫概将兵请从,王不听,遂以其属五千人击楚将子常。子常败走,奔郑。于是吴乘胜而前,五战,遂至郢。己卯,楚昭王出奔。庚辰,吴王入郢。昭王出亡,入云梦;盗击王,王走郧。郧公弟怀曰:平王杀我父,我杀其子,不亦可乎。郧公恐其弟杀王,与王奔随。吴兵围随,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尽灭之。随人欲杀王,王子纂匿王,己自为王以当之。随人卜与王于吴,不吉,乃谢吴不与王。始伍员与申包胥为交,员之亡也,谓包胥曰:我必覆楚。包胥曰:我必存之。及吴兵入郢,伍子胥求昭王。既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然后已。申包胥亡于山中,使人谓子胥曰:子之报雠,其以甚乎。吾闻之,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胜人。今子故平王之臣,亲北面而事之,今至于僇死人,此岂其无天道之极乎。伍子胥曰:为我谢申包胥曰,吾日暮涂远,吾故倒行而逆施之。
《国语》:吴人之入楚,楚昭王奔郧,郧公之弟怀将杀王,郧公辛止之。怀曰:平王杀吾父,在国则君,在外则雠也。见雠弗杀,非人也。郧公曰:夫事君者,不为外内行,不为丰约举,苟君之,尊卑一也。且夫自敌以下则有雠,非是不雠。下虐上为杀,上虐下为讨,而况君乎。君而讨臣,何雠之为。若皆雠君,则何上下之有乎。吾先人以善事君,成名于诸侯,自斗伯比以来,未之失也。今尔以是殃之,不可。怀弗听,曰:吾思吾父,不能顾矣。郧公以王奔随。王归而赏及郧、怀,子西谏曰:君有二臣,或可赏也,或可戮也。君王均之,群臣惧矣。王曰:夫子期之二子邪。吾知之矣。或礼于君,或礼于父,均之,不亦可乎。
《左传·哀公五年》:春,晋围柏人,初,范氏之臣王生,恶张柳朔,言诸昭子,使为柏人,昭子曰:夫非而雠乎,对曰:私雠不及公。
十三年六月,丙子,越子伐吴,为二隧,畴无馀,讴阳,自南方先及郊,吴大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自泓上观之,弥庸见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见雠而弗杀也。大子曰:战而不克,将亡国,请待之,弥庸不可,属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战,弥庸获畴无馀,地获讴阳。
《说苑·复恩篇》:北郭骚踵见晏子曰:窃悦先生之义,愿乞所以养母者。晏子使人分仓粟府金而遗之,辞金而受粟。有间,晏子见疑于景公,出奔,北郭子召其友而告之曰:吾悦晏子之义而尝乞所以养母者。吾闻之曰:养及亲者,身更其难;今晏子见疑,吾将以身白之。遂造公庭求复者曰:晏子天下之贤者也,今去齐国,齐国必侵矣,方必见国之侵也,不若先死请绝颈以白晏子。逡巡而退,因自杀也。公闻之大骇,乘驰而自追晏子,及之国郊,请而反之,晏子不得已而反之,闻北郭子之以死白己也,太息而叹曰:婴不肖,罪过固其所也,而士以身明之,哀哉。
阳虎得罪于卫,北见简子曰:自今以来,不复树人矣。简子曰:何哉。阳虎对曰:夫堂上之人,臣所树者过半矣;朝廷之吏,臣所立者亦过半矣;边境之士,臣所立者亦过半矣。今夫堂上之人,亲却臣于君;朝廷之吏,亲危臣于众;边境之士,亲劫臣于兵。简子曰:唯贤者为能报恩,不肖者不能。夫树桃李者,夏得休息,秋得食焉。树蒺藜者,夏不得休息,秋得其刺焉。今子之所树者,蒺藜也,自今以来,择人而树,毋已树而择之。《韩子·外储说左下篇》:孔子相卫,弟子子皋为狱吏,刖人足,所刖者守门。人有恶孔子于卫君者,曰:尼欲作乱。卫君欲执孔子。孔子走,弟子皆逃。子皋从出门,刖危引之而逃之门下室中,吏追不得。夜半,子皋问刖危曰:吾不能亏主之法令而亲刖子之足,是子报雠怨之时也,而子何故乃肯逃我。我何以得此于子。刖危曰:吾断足也,固吾罪当之,不可奈何。然方公之欲治臣也,公倾侧法令,先后臣以言,欲臣之免也甚,而臣知之。及狱决罪定,公憱然不悦,形于颜色,臣见又知之。非私臣而然也。夫天性仁心固然也。此臣之所以悦而德公也。
《战国策》:中山君飨都士,大夫司马子期在焉。羊羹不遍,司马子期怒而走于楚说楚王伐中山,中山君亡。有二人挈戈而随其后者,中山君顾谓二人:子奚为者也。二人对曰:臣有父,尝饿且死,君下壶飧臣父。臣父且死,曰:中山有事,汝必死之。故来死君也。中山君喟然而仰叹曰:与不期众少,其于当厄;怨不期深浅,其于伤心。吾以一杯羊羹亡国,以一壶飧得士二人。《史记·张仪列传》:张仪者,魏人也。始尝与苏秦俱事鬼谷先生,学术,苏秦自以不及张仪。张仪已学而游说诸侯。尝从楚相饮,已而楚相亡璧,门下意张仪,曰:仪贫无行,必此盗相君之璧。共执张仪,掠笞数百,不服,醳之。其妻曰:嘻。子毋读书游说,安得此辱乎。张仪谓其妻曰:视吾舌尚在不。其妻笑曰:舌在也。仪曰:足矣。张仪既相秦,为文檄,告楚相曰:始吾从若饮,我不盗而璧,若笞我。若善守汝国,我顾且盗而城。
《苏秦列传》:初,苏秦之燕,贷百钱为资,及得富贵,以百金偿之。遍报诸所尝见德者。其从者有一人独未得报,乃前自言。苏秦曰:我非忘子。子之与我至燕,再三欲去我易水之上,方是时,我困,故望子深,是以后子子今亦得矣。
《孟尝君传》:孟尝君相齐,其舍人魏子为孟尝君收邑入,三反而不致一入。孟尝君问之,对曰:有贤者,窃假与之,以故不致入。孟尝君怒而退魏子。居数年,人或毁孟尝君于齐湣王曰:孟尝君将为乱。及田甲劫湣王,湣王意疑孟尝君,孟尝君乃奔。魏子所与粟贤者闻之,乃上书言孟尝君不作乱,请以身为盟,遂自刭宫门以明孟尝君。湣王乃惊,而踪迹验问,孟尝君果无反谋,乃复召孟尝君。孟尝君因谢病,归老于薛。《范睢列传》:范睢者,魏人也,字叔。游说诸侯,欲事魏王,家贫无以自资,乃先事魏中大夫须贾。须贾为魏昭王使于齐,范睢从。留数月,未得报。齐襄王闻睢辩口,乃使人赐睢金十斤及牛酒,睢辞谢不敢受。须贾知之,大怒,以为睢持魏国阴事告齐,故得此馈,令睢受其牛酒,还其金。既归,心怒睢,以告魏相。魏相,魏之诸公子,曰魏齐。魏齐大怒,使舍人笞击睢,折胁摺齿。睢佯死,即卷以箦,置厕中。宾客饮者醉,更溺睢,故僇辱以惩后,令无妄言者。睢从箦中谓守者曰:公能出我,我必厚谢公。守者乃请出弃篑中死人。魏齐醉,曰:可。范睢得出。魏人郑安平闻之,乃遂操范睢亡,伏匿更,名姓曰张禄。当此时,秦昭王使谒者王稽于魏。郑安平诈为卒,侍王稽。王稽问:魏有贤人可与俱西游者乎。郑安平曰:臣里中有张禄先生,欲见君,言天下事。其人有雠,不敢昼见。王稽曰:夜与俱来。郑安平夜与张禄见王稽。语未究,王稽知范睢贤,谓曰:先生待我于三亭之南。与私约而去。王稽辞魏去,过载范睢入秦。至湖,关望见车骑从西来。范睢曰:彼来者为谁。王稽曰:秦相穰侯东行县邑。范睢曰:吾闻穰侯专秦权,恶内诸侯客,此恐辱我,我宁且匿车中。有顷,穰侯果至,劳王稽,因立车而语曰:关东有何变。曰:无有。又谓王稽曰:谒君得无与诸侯客子俱来乎。无益,徒乱人国耳。王稽曰:不敢。即别去。范睢曰:吾闻穰侯智士也,其见事迟,乡者疑车中有人,忘索之。于是范睢下车走,曰:此必悔之。行十馀里,果使骑还索车中,无客,乃已。王稽遂与范睢入咸阳。已报使,因言曰:魏有张禄先生,天下辩士也。曰秦王之国危于累卵,得臣则安。然不可以书传也。臣故载来。秦王弗信,使舍食草具。待命岁馀。当是时,昭王已立三十六年。南拔楚之鄢郢,楚怀王幽死于秦。秦东破齐。湣王常称帝,后去之。数困三晋。厌天下辩士,无所信。穰侯,华阳君,昭王母宣太后之弟也;而泾阳君、高陵君皆昭王同母弟也。穰侯相,三人者更将,有封邑,以太后故私,家富重于王室。及穰侯为秦将,且欲越韩、魏而伐齐纲寿,欲以广其陶封。范睢乃上书昭王。于是废太后,逐穰侯、高陵、华阳、泾阳君关外。秦王乃拜范睢为相。收穰侯之印,使归陶,因使县官给车牛以徙,千乘有馀。到关,关阅其宝器,珍怪多于王室。秦封范睢以应,号为应侯。当是时,秦昭王四十一年也。范睢既相秦,秦号曰张禄,而魏不知,以为范睢已死久矣。魏闻秦且东伐韩、魏,魏使须贾于秦。范睢闻之,为微行,敝衣閒步之邸,见须贾。须贾见而惊曰:范叔固无恙乎。范睢曰:然。须贾曰:范叔有说于秦邪。曰:不也。睢前日得过于魏相,故亡逃至此,安敢说乎。须贾曰:今叔何事。范睢曰:臣为人庸赁。须贾意哀之,留与坐饮食,曰:范叔一寒如此哉。乃取其一绨袍以赐之。须贾因问曰:秦相张君,公知之乎。吾闻幸于王,天下之事皆决于相君。今吾事之去留在张君。孺子岂有客习于相君者哉。范睢曰:主人翁习知之。唯睢亦得谒,睢请为君见于张君。须贾曰:吾马病,车轴折,非大车驷马,吾不出。范睢曰:愿为君借大车驷马于主人翁。范睢归取大车驷马,为须贾御之,入秦相府。府中望见,有识者皆避匿。须贾怪之。至相舍门,谓须贾曰:待我,我为君先入通于相君。须贾待门下,持车良久,问门下曰:范叔不出,何也。门下曰:无范叔。须贾曰:乡者与我载而入者。门下曰:乃吾相张君也。须贾大惊,自知见卖,乃肉袒膝行,因门下人谢罪。于是范睢盛帷帐,侍者甚众,见之。须贾顿首言死罪,曰:贾不意君能自致于青云之上,贾不敢复读天下之书,不敢复与天下之事。贾有汤镬之罪,请自屏于胡貉之地,唯君死生之。范睢曰:汝罪有几。曰:擢贾之发以续贾之罪,尚未足。范睢曰:汝罪有三耳。昔者楚昭王时而申包胥为楚却吴军,楚王封之以荆五千户,包胥辞不受,为丘墓之寄于荆也。今睢之先人丘墓亦在魏,公前以睢为有外心于齐而恶睢于魏齐,公之罪一也。当魏齐辱我于厕中,公不止,罪二也。更醉而溺我,公其何忍乎。罪三矣。然公之所以得无死者,以绨袍恋恋,有故人之意,故释公。乃谢罢。入言之昭王,罢归须贾。须贾辞于范睢,范睢大供具,尽请诸侯使,与坐堂上,食饮甚设。而坐须贾于堂下,置莝豆其前,令两黥徒夹而马食之。数曰:为我告魏王,急持魏齐头来。不然者,我且屠大梁。须贾归,以告魏齐。魏齐恐,亡走赵。匿平原君所。范睢既相,王稽谓范睢曰:事有不可知者三,有不可奈何者亦三。宫车一日晏驾,是事之不可知者一也。君卒然捐馆舍,是事之不可知者二也。使臣卒然填沟壑,是事之不可知者三也。宫车一日晏驾,君虽恨于臣,无可奈何。君卒然捐馆舍,君虽恨于臣,亦无可奈何。使臣卒然填沟壑,君虽恨于臣,亦无可奈何。范睢不怿,乃入言于王曰:非王稽之忠,莫能内臣于函谷关;非大王之贤圣,莫能贵臣。令臣官至于相,爵在列侯,王稽之官尚止于谒者,非其内臣之意也。昭王召王稽,拜为河东守,三岁不上计。又任郑安平,昭王以为将军。范睢于是散家财物,尽以报所尝困厄者。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
《留侯世家》:留侯张良者,其先韩人也。大父开地,相韩昭侯、宣惠王、襄哀王。父平,相釐王、悼惠王。悼惠王二十三年,平卒。卒二十岁,秦灭韩。良年少,未宦事韩。韩破,良家僮三百人,弟死不葬,悉以家财求客刺秦王,为韩报仇,以大父、父五世相韩故。良尝学礼淮阳。东见沧海君。得力士,为铁椎重百二十斤。秦皇帝东游,良与客狙击秦皇帝博浪沙中,误中副车。秦皇帝大怒,大索天下,求贼甚急,为张良故也。良乃更名姓,亡匿下邳。
《淮阴侯列传》:淮阴侯韩信者,淮阴人也。始为布衣时,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又不能治生商贾,常从人寄食饮,人多厌之者,常数从其下乡南昌亭长寄食,数月,亭长妻患之,乃晨炊蓐食。食时信往,不为具食。信亦知其意,怒,竟绝去。信钓于城下,诸漂母,有一母见信饥,饭信,竟漂数十日。信喜,谓漂母曰:吾必有以重报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淮阴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虽长大,好带刀剑,中情怯耳。众辱之曰:信能死,刺我;不能死,出我裤下。于是信熟视之,俛出裤下,蒲伏。一市人皆笑信,以为怯。及项梁渡淮,信仗剑从之,居戏下,无所知名。项梁败,又属项羽,羽以为郎中。数以策干羽,羽不用。汉王之入蜀,信亡楚归汉,汉五年正月,徙齐王信为楚王,都下邳。信至国,召所从食漂母,赐千金。及下乡南昌亭长,赐百钱,曰:公,小人也,为德不卒。召辱己之少年令出裤下者以为楚中尉。告诸将相曰:此壮士也。方辱我时,我宁不能杀之耶。杀之无名,故忍而就于此。
《郭解传》:解为人短小精悍,不饮酒。少时阴贼,慨不快意,身所杀甚众。以躯借交报雠。
《汉书·栾布传》:布为人所略,卖为奴于燕。为其主家报雠,燕将臧荼举以为都尉。孝文时,为燕相,至将军。布称曰:穷困不能辱身,非人也;富贵不能快意,非贤也。于是尝有德,厚报之;有怨,必以法灭之。
《陈平传》:平降汉,因魏无知求见汉王,汉王与语而说之,使参乘,典护军。诸将尽欢,或谗平曰:平虽美丈夫,如冠玉耳,其中未必有也。闻平居家时盗其嫂;事魏王不容,亡而走楚;楚不中,又亡归汉。今大王尊官之,令护军。臣闻平使诸将,金多者得善处,金少者得恶处。平,反覆乱臣也,愿王察之。汉王疑之,以让无知,对曰:臣之所言者,能也;陛下所问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己之行,而无益于胜败之数,陛下何暇用之乎。今楚汉相距,臣进奇谋之士,顾其计诚足以利国家耳。盗嫂受金又安足疑乎。汉王召平以为护军中尉,尽护诸将。诸将乃不敢复言。用其计策,卒灭楚。与功臣剖符定封,封平为户牖侯,平辞曰:此非臣之功也。上曰:吾用先生计谋,战胜克敌,非功而何。平曰:非魏无知臣安得进。上曰:若子可谓不背本矣。乃复赏魏无知。《史记·张丞相列传》:张丞相苍者,秦时为御史,主柱下方书。有罪,亡归。沛公以客从攻南阳。苍当斩,解衣伏质,身长大,肥白如瓠,时王陵见而怪其美士,乃言沛公,赦勿斩。十四年迁为御史大夫。苍德王陵。及贵,常父事陵。陵死后,苍为丞相,洗沐,常先朝陵夫人上食,然后敢归家。
《汉书·淮南王传》:淮南厉王长,高帝少子也,其母故赵王张敖美人。高帝八年,从东垣过赵,赵王献美人,厉王母也,幸,有身。赵王不敢内宫,为筑外宫舍之。及贯高等谋反事觉,并逮治王,尽捕王母兄弟美人,系之河内。厉王母亦系,告吏曰:日得幸上,有子。吏以闻,上方怒赵,未及理厉王母,厉王母弟赵兼因辟阳侯言吕后,吕后妒,不肯白,辟阳侯不强争。厉王母已生厉王,恚,即自杀。吏奉厉王诣上,上悔,令吕后母之,而葬其母真定。真定,厉王母家县也。十一年,淮南王布反,上自将击灭布,即立子长为淮南王。王早失母,常附吕后,孝惠、吕后时以故得幸无患,然常心怨辟阳侯,不敢发。及孝文初即位,自以为最亲,骄蹇,数不奉法。上宽赦之。三年,入朝,甚横。从上入苑猎,与上同辇,常谓上大兄。厉王有材力,力扛鼎,乃往请辟阳侯。辟阳侯出见之,即自袖金椎椎之,命从者刑之。驰诣阙下,肉袒而谢曰:臣母不当坐赵时事,辟阳侯力能得之吕后,不争,罪一也。赵王如意子母无罪,吕后杀之,辟阳侯不争,罪二也。吕后王诸吕,欲以危刘氏,辟阳侯不争,罪三也。臣谨为天下诛贼,报母之雠,伏阙下请罪。文帝伤其志,为亲故不治,赦之。
《袁盎传》:盎以太常使吴。吴王欲使将,不肯。欲杀之,使一都尉以五百人围守盎军中。初,盎为吴相时,从史盗私盎侍儿。盎知之,弗泄,遇之如故。人有告从史,君知女与侍者通,乃亡去。盎驱自追之,遂以侍者赐之,复为从史。及盎使吴见守,从史适在守盎校为司马,乃悉以其装买二石醇醪,会天寒,士卒饥渴,饮醉西南陬卒,卒皆卧。司马夜引盎起,曰:君可以去矣,吴王期旦日斩君。盎弗信,曰:何为者。司马曰:臣故为君从史盗侍儿者也。盎乃惊,谢曰:公幸有亲,吾不足累公。司马曰:君第去,臣亦且亡,避吾亲,君何患。乃以刀决帐,道从醉卒直出。司马与分背。盎解节旄怀之,屐步行七十里,明,见梁骑,驰去,遂归报。
《李广传》:广以卫尉为将军,出雍门击匈奴。匈奴兵多,破广军,生得广。得脱。当斩,赎为庶人。数岁,与故颍阴侯屏居蓝田南山中射猎。尝夜从一骑出,从人田间饮。还至亭,霸陵尉醉,呵止广,广骑曰:故李将军。尉曰: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宿广亭下。居无何,匈奴入辽西,杀太守,败韩将军。于是上乃召拜广为右北平太守。广请霸陵尉与俱,至军而斩之,上书自陈谢罪。上报曰:将军者,国之爪牙也。司马法曰:登车不式,遭丧不服,振旅抚师,以征不服;率三军之心,同战士之力,故怒形则千里竦,威振则万物伏;是以名声暴于夷貉,威棱憺乎邻国。夫报忿除害,捐残去杀,朕之所图于将军也;若乃免冠徒跣,稽颡请罪,岂朕之指哉。
《韩安国传》:安国初事梁孝王为中大夫坐法抵罪,蒙狱吏田甲辱安国。安国曰:死灰独不复燃乎。甲曰:燃即溺之。居无几,梁内史缺,汉使使者拜安国为梁内史,起徒中为二千石。田甲亡。安国曰:甲不就官,我灭而宗。甲肉袒谢,安国笑曰:公等足与治乎。卒善遇之。《李广传》:广子敢代广为郎中令。怨大将军青之恨其父,乃击伤大将军,大将军匿讳之。居无何,敢从上雍,至甘泉宫猎,骠骑将军去病怨敢伤青,射杀敢。去病时方贵幸,上为讳,云鹿触杀之。
《灌夫传》:夫父张孟,吴楚反时,颍阴侯灌婴为将军,属太尉,请孟为校尉。夫以千人与父俱。孟年老,颍阴侯强请之,郁郁不得志,故战尝陷坚,遂死吴军中。汉法,父子俱,有死事,得与丧归。夫不肯随丧归,奋曰:愿取吴王若将军头以报父雠。于是夫披甲持戟,募军中壮士所善愿从数十人。及出壁门,莫敢前。独两人及从奴十馀骑驰入吴军,至戏下,所杀伤数十人。不得前,复还走汉壁,亡其奴,独与一骑归。夫身中大创十馀,适有万金良药,故得无死。创少瘳,又复请将军曰:吾益知吴壁曲折,请复往。将军壮而义之,恐亡夫,乃言太尉,太尉召固止之。吴军破,夫以此名闻天下。宣帝本纪元康三年春三月,诏曰:朕微眇时,御史大夫丙吉、中郎将史曾、史元、长乐卫尉许舜、侍中光禄大夫许延寿皆与朕有旧恩。及故掖庭令张贺辅导朕躬,修文学经术,恩惠卓异,厥功茂焉。诗不云乎。无德不报。封贺所子弟子侍中中郎将彭祖为阳都侯,追赐贺谥曰阳都哀侯。吉、曾、元、舜、延寿皆为列侯。故人下至郡邸狱复作尝有阿保之功,皆受官禄田宅财物,各以恩深浅报之。
《丙吉传》:吉为丞相驭吏耆酒,数逋荡,尝从吉出,醉呕丞相车上。西曹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饱之失去士,使此人将复何所容。西曹地忍之,此不过污丞相车茵耳。遂不去也。此驭吏边郡人,习知边塞发奔命警备事,尝出,适见驿骑持赤白囊,边郡发奔命书驰来至。驭吏因随驿骑至公车剌取,知虏入云中、代郡,遽归府见吉白状,曰:恐虏所入边郡,二千石长吏有老病不任兵马者,宜可豫视。吉善其言,召东曹案边长吏,琐科条其人。未已,诏召丞相、御史,问以虏所入郡吏,吉具对。御史大夫卒遽不能详知,以得谴让。而吉见谓忧边思职,驭吏力也。吉乃叹曰:士亡不可容,能各有所长。向使丞相不先闻驭吏言,何见劳勉之有。掾史由是益贤吉。
《何武传》:武为鄠令,坐法免归。武兄弟五人,皆为郡吏,郡县敬惮之。武弟显家有市籍,租常不入,县数负其课。市啬夫求商捕辱显家,显怒,欲以吏事中商。武曰:以吾家租赋繇役不为众先,奉公吏不亦宜乎。武卒白太守,召商为卒吏,州里闻之皆服焉。后为扬州刺史。九江太守戴圣,行治多不法,武行部录囚徒,有所举以属郡。圣曰:后进生何知,乃欲乱人治。皆无所决。武使从事廉得其罪,圣惧,自免。后为博士,毁武于朝廷。武闻之,终不扬其恶。而圣子宾客为群盗,得,系庐江,圣自以子必死。武平心决之,卒得不死。自是后,圣惭服。
《薛宣传》:宣为丞相,而翟方进为司直。宣知方进,有宰相器,后代为丞相,思宣旧恩,宣免后二岁,荐宣明习文法,练国制度,前所坐过薄,可复进用。上徵宣,复爵高阳侯,加宠特进,位次师安昌侯,给事中,视尚书事。宣复尊重。
《原涉传》:涉为谷口令,先是涉季父为茂陵秦氏所杀,涉居谷口半岁所,自劾去官,欲报雠。谷口豪杰为杀秦氏,亡命岁馀,逢赦出。郡国诸豪及长安、五陵诸为气节者皆归慕之。
《后汉书·刘盆子传》:天凤元年,琅邪海曲有吕母者,子为县吏,犯小罪,宰论杀之。吕母怨宰,密聚客,规以报雠。母家素丰,赀产数百万,乃益酿醇酒,买刀剑衣服。少年来酤者,皆赊与之,视其乏者,辄假衣裳,不问多少。数年,财用稍尽,少年欲相与偿之。吕母垂泣曰:所以厚诸君者,非欲求利,徒以县宰不道,枉杀吾子,欲为报怨耳。诸君宁肯哀之乎。少年壮其意,又素受恩,皆许诺。其中勇士自号猛虎,遂相聚得数十百人,因与吕母入海中,招合亡命,众至数千。吕母自称将军,引兵还攻破海曲,执县宰。诸吏叩头为宰请。母曰:吾子犯小罪,不当死,而为宰所杀。杀人当死,又何请乎。遂斩之,以其首祭子冢,复还海中。
《周党传》:党字伯况,太原广武人也。家产千金。少孤,为宗人所养,而遇之不以理,及长,又不还其财。党诣乡县讼,主乃归之。既而散与宗族,悉免遣奴婢,遂至长安游学。初,乡佐尝众中辱党,党久怀之。后读春秋,闻复雠之义,便辍讲而还,与乡佐相闻,期剋斗日。既交刃,而党为乡佐所伤,困顿。乡佐服其义,舆归养之,数日方苏,既悟而去。自此敕身修志,州里称其高。《郅恽传》:恽友人董子张者,父先为乡人所害。及子张病,将终,恽往候之。子张垂殁,视恽,歔欷不能言。恽曰:吾知子不悲天命,而痛雠不复也。子在,吾忧而不手;子亡,吾手而不忧也。子张但目击而已。恽即起,将客遮雠人,取其头以示子张。子张见而气绝。恽因而诣县,以状自首。令应之迟,恽曰:为友报雠,吏之私也。奉法不阿,君之义也。亏君以生,非臣节也。趋出就狱。令跣而追恽,不及,遂自至狱,令拔刀自向以要恽曰:子不从我出,敢以死明心。恽得此乃出,因病去。后至长沙太守。
《杜诗传》:诗为南阳太守。坐遣客为弟报雠,被徵,会病卒。
《赵憙传》:憙字伯阳,南阳宛人也。少有节操。从兄为人所杀,无子,憙年十五,常思报之。乃挟兵结客,后遂往复雠。而雠家皆疾病,无相拒者。憙以因疾报杀,非仁者心,且释之而去。顾谓雠曰:尔曹若健,远相避也。雠皆卧自搏。后病愈,悉自缚诣憙,憙不与相见,后竟杀之。
《许荆传》:荆少为郡吏,兄子世尝报雠杀人,怨者操兵攻之。荆闻,乃出门逆怨者,跪而言曰:世前无状相犯,咎皆在荆不能训导。兄既早没,一子为嗣,如令死者伤其灭绝,愿杀身代之。怨家扶荆起,曰:许掾郡中称贤,吾何敢相侵。因遂委去。荆名誉益著。
《班固传》:初,雒阳令种兢尝行,固奴干其车骑,吏推呼之,奴醉骂,兢大怒,畏宪不敢发,心衔之。及窦氏宾客皆逮考,兢因此捕系固,遂死狱中。时年六十一。诏以谴责兢,抵主者吏罪。
《乐恢传》:恢京兆长陵人。为郡功曹,同郡杨政数众毁恢,后举政子为孝廉,繇是乡里归之。
《崔骃传》:骃子瑗兄章为州人所杀,瑗手刃报雠,因亡命。会赦,归家。后至济北相。
《郎顗传》:顗北海人明经典,隐居海畔,延致学徒。昼研精义,夜占象度,勤心锐思,朝夕无倦。州郡辟召,举有道、方正,不就。同郡孙礼者,积恶凶暴,好游侠,为其同里人常慕顗名德,欲与亲善。顗不顾,以此结怨,遂为礼所杀。《杜乔传》:益州刺史种皓举劾永昌太守刘君世以金蛇遗梁冀,事发觉,以蛇输司农。冀从乔借观之,乔不肯与,冀始为恨。累迁大鸿胪。时冀小女死,令公卿会丧,乔独不往,冀又衔之。迁光禄勋。代胡广为太尉。桓帝纳冀妹,冀欲令以厚礼迎之,乔据执旧典,不听。又冀属乔举汜宫为尚书,乔以宫赃罪明著,遂不肯用,因此日忤于冀。及清河王䔉事起,冀遂讽有司劾乔及李固与刘鲔等交通,请逮案罪。而梁太后素知乔忠,但策免而已。冀愈怒,使人胁乔曰:早从宜,妻子可得全。乔不肯。明日冀遣骑至其门,不闻泣者,遂白执系之,死狱中。妻子归故郡。与李固俱暴尸于城北。《苏章传》:章兄曾孙不韦字公先。父谦,初为郡督邮。时魏郡李皓为美阳令,与中常侍具瑗交通,贪暴为民患,前后监司畏具瑗势,莫敢纠问。及谦至,部案得赃,论输左校。谦累迁至金城太守,去郡归乡里。汉法,免罢守,令自非诏徵,不得妄到京师。而谦后私至洛阳,时皓为司隶校尉,收谦诘掠,死狱中,皓又因刑其尸,以报昔怨。不韦时年十八,徵诣公车,会谦见杀,不韦载丧归乡里,瘗而不葬,仰天叹曰:伍子胥独何人也。乃藏母于武都山中,遂变名姓,尽以家财募剑客,邀皓于诸陵间,不剋。会皓迁大司农,时右校刍廥在寺北垣下,不韦与亲从兄弟潜入廥中,夜则凿地,昼则逃伏。如此经月,遂得傍达皓之寝室,出其床下。值皓在厕,因杀其妾并及小儿,留书而去。皓大惊惧,乃布棘于室,以板籍地,一夕九徙,虽家人莫知其处。每出,辄剑戟随身,壮士自卫。不韦知皓有备,乃日夜飞驰,径到魏郡,掘其父阜冢,断取阜头,以祭父坟,又标之于市曰李君迁父头。皓匿不敢言,而自上退位,归乡里,私掩塞冢椁。捕求不韦,历岁不能得,愤恚感伤,发病呕血死。不韦后遇赦还家,乃始改葬,行丧。士大夫多讥其发掘冢墓,归罪枯骨,不合古义,唯任城何休方之伍员。太原郭林宗闻而论之曰:子胥虽云逃命,而见用强吴,凭阖庐之威,因轻捍之众,雪怨旧郢,曾不崇朝,而但鞭墓戮尸,以舒其愤,竟无手刃后主之报。岂如苏子单特孑立,靡因靡资,强雠豪援,据位九卿,城阙天阻,宫府幽绝,尘埃所不能过,雾露所不能沾。不韦毁身憔虑,出于百死,冒触严禁,陷族祸门,虽不获逞,为报已深。况复分骸断首,以毒生者,使皓怀愤结,不得其命,犹假手神灵以毙之也。力唯匹夫,功隆千乘,比之于员,不以优乎。议者于是贵之。
《阳球传》:球,渔阳泉州人。郡吏有辱其母者,球结少年数十人,杀吏,灭其家,由是知名。后至卫尉。
《赵岐传》:岐逃难四方,时孙嵩游市见岐,察非常人,停车呼与共载。嵩先入白母曰:出行,乃得死友。迎入堂上,飨之极欢。藏岐复壁中,岐使荆州,时嵩亦寓于刘表,表不为礼,岐乃称嵩素行笃烈,因共上为青州刺史。
《梓潼士女志》:寇祺字宰朝,梓潼人也,与邑子侯蔓俱学凉州蔓后,为渤海王象所杀祺,仗剑至象家值象病象,谢曰君子不掩人无,备安有为,友报雠杀病人也祺乃,还久之复往杀象,由是察孝廉,为灞陵令济阴相。
王晏字叔博涪人,也广汉张昌宁叔,受业大学昌为河南吕条,所杀晏叔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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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十九卷目录

 恩雠部纪事二

交谊典第一百十九卷

恩雠部纪事二

《魏志·典韦传》:韦有志节任侠。襄邑刘氏与睢阳李永为雠,韦为报之。永故富春长,备卫甚谨。韦乘车载鸡酒,伪为候者,门开,怀匕首入杀永,并杀其妻,徐出,取车上刀戟,步出。
《贾逵传》:逵初为郡吏守绛邑长郭援攻绛绛溃援捕得逵,闭著土窖中,以车轮盖上,使人固守。方将杀之,逵从窖中谓守者曰:此间无健儿耶,而当使义士死此中乎。时有祝公道者,与逵非故人,而适闻其言,怜其守正危厄,乃夜盗往引出,折械遣去,不语其姓名。援破后,逵乃知前出己者为祝公道。公道,河南人也。后坐他事,当伏法。逵救之,力不能解,为之改服焉。《孙礼传》:太祖平幽州,召为司空军谋掾。初丧乱时,礼与母相失,同郡马台求得礼母,礼推家财尽以予台。台后坐法当死,礼私导令踰狱自首,既而曰:臣无逃亡之义。径诣刺奸主簿温恢。恢嘉之,具白太祖,各减罪一等。
《荀彧传》:彧字文若,南阳何颙名知人见彧而异之,曰:王佐才也。及彧为尚书令时颙卒遣人西迎叔父爽丧,并致颙尸,而葬之冢傍。
《苏则传》:则武功人世为著姓,兴平中,三辅乱,饥穷,避难北地。客安定,依富室师亮。亮待遇不足,则慨然叹曰:天下会安,当不久尔,必还为此郡守,折庸辈士也。后与冯翊吉茂等隐于郡南太白山中,以书籍自娱。及为安定太守,而师亮等皆欲逃走。则闻之,豫使人解语,以礼报之。
《王修传》:修为治中从事,别驾刘献数毁短修。后献以事当死,修理之,得免。时人以此多焉。
《韩暨传》:暨字公至,南阳堵阳人。同县豪右陈茂,谮暨父兄,几至大辟。暨阳不以为言,佣赁积资,阴结死士,遂追呼寻擒茂,以首祭父墓,由是显名。
《刘放传》:孙资太原人太祖字公至辟资。会兄为乡人所害,资手刃报雠,乃将家属避地河东,遂不应命。资初,在邦邑,名出同类之右。乡人司空掾田豫、梁相宗艳皆妒害之,而杨丰党附豫等,专为资搆造谤端,怨隙甚重。资既不以为言,而终无恨意。豫等惭服,求释宿憾,结为婚姻。资谓之曰:吾无憾心,不知所释。此为卿自薄之,卿自厚之尔。乃为长子宏取其女。及当显位,而田豫老疾在家。资遇之甚厚,又致其子于本郡,以为孝廉。而杨丰子后为上方吏,帝以职事谴怒,欲致之法,资请活之。其不念旧恶如此。
《邓艾传》:稻田守丛草吏。同郡吏父怜其家贫,
资给甚厚,艾初不称谢。后为汝南太守,至则寻求昔所厚己吏父,已久死,遣吏祭之,重遗其母,举其子与计吏。
《吴志吕蒙传》:蒙尝以部曲事为江夏太守蔡遗所白,蒙无恨意。及豫章太守顾卲卒,权问所用,蒙因荐遗奉职佳吏,权笑曰:君欲为祁奚耶。于是用之。
《蒋钦传》:钦屯宣城,尝讨豫章贼。芜湖令徐盛收钦屯吏,表斩之,权以钦在远不许,盛繇是自嫌于钦。曹公出濡须,钦与吕蒙持诸军节度。盛尝畏钦因事害己,而钦每称其善。盛既服德,论者美焉。钦又举盛于权权曰:盛前白卿,卿今举盛,欲慕祁奚耶。钦对曰:臣闻公举不挟私怨,盛忠而勤强,有胆略器用,好万人督也。今大事未定,臣当助国求才,岂敢挟私恨以蔽贤乎。权嘉之。
《太史慈传》:慈字子义,东莱黄人也。少好学,仕郡奏曹史。会郡与州有隙,曲直未分,以先闻者为善。时州章已去,郡守恐后之,求可使者。慈年二十一,以选行,晨夜取道,到洛阳,诣公车门,见州吏始欲求通。态问曰:君欲通章耶。吏曰:然。问:章安在。曰:车上。慈曰:章题署得无误耶。取来视之。吏殊不知其东莱人也,因为取章。慈已先怀刀,便截败之。吏踊跃大呼,言人坏我章。慈将至车间,与语曰:向使君不以章相与,吾亦无因得败之,是为吉凶祸福等耳,吾不独受此罪。岂若默然俱出去,可以存易亡,无事俱就刑辟。吏言:君为郡败吾章,已得如意,欲复亡为。慈答曰:初受郡遣,但来视章通与未耳。吾用意太过,乃相败章。今还,亦恐以此见谴怒,故俱欲去尔。吏然慈言,即日俱出。慈既与出城。因遁还通郡章。州家闻之,更遣吏有章,有司以格章之故不复见理,州受其短。由是知名,而为州家所疾。恐受其祸,乃避之辽东。北海相孔融闻而奇之,数遣人讯问其母,并致饷遗。时融以黄巾寇暴,出屯都昌,为贼管亥所围。慈从辽东还,母谓慈曰:汝与孔北海未尝相见,至汝行后,赡恤殷勤,过于故旧,今为贼所围,汝宜赴之。慈留三日,单步径至都昌。时围尚未密,夜伺间隙,得入见融,因求兵出砍贼。融不听,欲待外救,未有至者,而围日偪。融欲告急平原相刘备,城中人无由得出,慈自请求行。融曰:今贼围甚密,众人皆言不可,卿意虽壮,无乃寔难乎。慈对曰:昔府君倾意于老母,老母感遇,遣慈赴府君之急,固以慈有可取,而来必有益也。今众人言不可,慈亦言不可,岂府君爱顾之义,老母遣慈之意邪。事已急矣,愿府君无疑。融乃然之。于是严行蓐食,须明,便带鞬摄弓上马,将两骑自随,各作一的持之,开门直出。外围下左右人并惊骇,兵马互出。慈引马至城下堑内,植所持的各一,出射之,射之毕,径入门。明晨复如此,围下人或起或卧,慈复植的,射之毕,复入门。明晨复出如此,无复起者,于是下鞭马直突围中驰去。比贼觉知,慈行已过,又射杀数人,皆应弦而倒,故无敢追者。遂到平原,说备曰:慈,东莱之鄙人也,与孔北海亲非骨肉,比非乡党,特以名志相好,有分灾共患之义。今管亥暴乱,北海被围,孤穷无援,危在旦夕。以君有仁义之名,能救人之急,故北海区区,延颈恃仰,使慈冒白刃,突重围,从万死之中自托于君,惟君所以存之。备敛容答曰:孔北海知世间有刘备耶。即遣精兵三千人随慈。贼闻兵至,解围散走。融既得济,益奇贵慈,曰:卿吾之少友也。事毕,还启其母,母曰:我喜汝有以报孔北海也。
《甘宁传注·吴书》曰:宁将僮客八百人就刘表。表儒人,不习军事。时诸英豪各各起兵,宁观表事势终必无成,恐一朝土崩,并受其祸,欲东入吴。黄祖在夏口,军不得过,乃留依祖,三年祖不礼之。权讨祖,祖军败奔走,追兵急,宁以善射,将兵在后,射杀校尉凌操。祖既得免,军罢还营,待宁如初。祖都督苏飞数荐宁,祖不用,令人化诱其客,客稍亡。宁欲去,恐不获免,独忧闷不知所出,飞知其意,乃要宁,为之置酒,谓曰:吾荐子者数矣,王不能用。日月逾迈,人生几何,宜自远图,庶遇知己。宁良久乃曰:虽有其志,未知所由。飞曰:吾欲白子为邾长,于是去就,孰与临版转丸乎。宁曰:幸甚。飞白祖,听宁之县。招怀亡客并义从者,得数百人。宁归吴从权破祖权,先作两函,欲以盛祖及苏飞首。飞令人告急于宁,宁曰:飞若不言,吾岂忘之。权为诸将置酒,宁下席叩头,血涕交流,为权言:飞畴昔旧恩,宁不值飞,固已捐骸于沟壑,不得致命于麾下。今飞罪当夷戮,特从将军乞其首领。权感其言,谓曰:今为君致之,若走云何。宁曰:飞免分裂之祸,受更生之恩,逐之尚必不走,岂当图亡哉。若尔,宁头当代入函。权乃赦之。
《晋书·解系传》:系弟结与系齐名。为御史中丞。时孙秀乱关中,结在都,坐议秀罪应诛,秀繇是致恨。及系被害,结亦同戮。
《潘岳传》:岳为琅琊内史,孙秀为小吏给岳,而狡黠自喜。岳恶其为人,数挞辱之,秀尝御忿。及赵王伦辅政,秀为中书令。岳于省内谓秀曰:孙令犹忆畴昔周旋不。答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于是自知不免。俄而秀遂诬岳及石崇、欧阳建谋奉淮南王允、齐王囧为乱,诛之,夷三族。
岳为河阳令,谯人公孙宏少孤贫,客田于河阳,善鼓琴,颇能属文。岳爱其才艺,待之甚厚。岳为杨骏太傅主簿。骏诛,宏为楚王玮长史,专杀生之政。时骏纲纪皆当从坐,同署主簿朱振已就戮。岳旦夕取急在外,宏言之玮,谓之假吏,故得免。
《唐彬传》:彬初受学于东海阎德,门徒甚多,独目彬有廊庙才。及彬官成,而德已卒,乃为之立碑。
《李含传》:含为河间王颙长史。后颙闻三王兵盛,乃加含龙骧将军,统席薳等铁骑,回遣张方军以应义师。天子反正,含至潼关而还。初,梁州刺史皇甫商为赵王伦所任,伦败,去职诣颙,颙慰抚之甚厚。含谏颙曰:商,伦之信臣,惧罪至此,不宜数与相见。商知而恨之。及商当还都,颙置酒饯行,商因与含忿争,颙和释之。后含被徵为翼军较尉。时商参齐王囧军事,而夏侯奭兄在囧府,称奭立义,被西藩枉害。含心不自安。囧右司马赵骧又与含有隙,囧将阅武,含惧骧因兵讨之,乃单马出奔于颙,矫称受密诏。颙即夜见之,乃说颙曰:成都王至亲,有大功,还藩,甚得众心。齐王越亲而专执威权,朝廷侧目。今檄长沙王令讨齐,使先闻于齐,齐必诛长沙,因传檄以加齐罪,则囧可擒也。既去齐,立成都,除逼建亲,以安社稷,大勋也。颙从之,遂表请讨囧,拜含为都督,统张方等率诸军以向雒阳。含屯阴盘,而长沙王乂诛囧,含等旋师。初,含之本谋欲并去乂、囧,使权归于颙,含因得肆其宿志。既长沙胜齐,颙、颖犹各守藩,志望未允。颙表含为河南尹。时商复被乂任遇,商兄重时为秦州刺史,含疾商滋甚,复与重搆隙。颙自含奔还之后,委以心膂,复虑重袭己,乃使兵围之,更相表罪。侍中冯荪党颙,请召重还。商说乂曰:河间之奏,皆李含所交搆也。若不蚤图,祸将至矣。且河间前举,繇含之谋。乂乃杀含。
《顾荣传》:赵王伦诛淮南王允,收允寮属付廷尉,皆欲诛之,荣平心处当,多所全宥。及伦篡位,伦子虔为大将军,以荣为长史。初,荣与同僚宴饮,见执炙者貌状不凡,有欲炙之色,荣剖炙啖之。坐者问其故,荣曰:岂有终日执之而不知其味。及伦败,荣被执,将诛,而执炙者为督率,救之,得免。
《卫瓘传》:瓘为司空,时帐下督荣有罪,瓘瓘斥遣之。及难作,随兵讨瓘,故子孙皆及于祸。太保主簿刘繇等执黄幡挝登闻鼓上言曰:瓘前在司空时,帐下给使荣晦无情被黜,晦知瓘家人数、小孙名字。晦后转给右军,其夜晦在门外扬声大呼,宣诏免公还第。及门开,晦前到中门,复读所赍伪诏,手取公章绶貂蝉,催公出第。晦案次录瓘家口及其子孙,皆兵仗将送,著东亭道北围守,一时之间,便皆斩斫。害公子孙,实繇于晦。及将人劫盗府库,皆晦所为。考晦一人,众奸皆出。乞验尽情伪,加以族诛。诏从之。
《索靖传》:靖子綝字巨秀,少有逸群之量,靖每曰:綝廊庙之才,非简札之用,州郡吏不足污吾儿也。举秀才,除郎中。尝报兄雠,手杀三十七人,时人壮之。
《世说新语》:诸葛靓后入晋,除大司马,召不起。以与晋室有雠,常背洛水而坐。与武帝有旧,帝欲见之而无由,乃请诸葛妃呼靓。既来,帝就太妃相见。礼毕,酒酣,帝曰:卿故复忆竹马之好不。靓曰:臣不能吞炭漆身,今日复睹圣颜。因涕泗百行。帝于是惭悔而出。孙秀既恨石崇不与绿珠,又憾潘岳昔遇之不以礼。后秀为中书令。岳省内见之,因唤曰:孙令,忆畴昔周旋不。秀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于是始知必不免。后收石崇、欧阳坚石,同日收岳。石先送市,亦不相知。潘后至,石谓潘曰:安仁,卿亦复尔邪。潘曰:可谓白首同所归。潘金谷集诗云: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乃成其谶。
《册府元龟》:祖逖有奴曰王安,待之甚厚。及在雍丘,告之曰:石勒是汝种类,吾亦不在尔一人。乃厚资遣之,遂为勒将。祖氏之诛,安多将从人于市观省,潜取逖庶子道重,藏之为沙门,时年十岁。石氏灭后来归。《晋书·华恒传》:苏峻之乱,恒侍帝左右,从至石头,初,恒为州大中正,乡人任让轻薄无行,为恒所黜。及让在峻军中,任势多所杀害,见恒辄恭敬,不肆其虐。钟雅、刘超之死,亦将及恒,让尽心救卫,故得免之。
《殷仲堪传》:仲堪为桓元所败,出奔酂城,为元追兵所获,逼令自杀,子简之,载丧下都,葬于丹徒,遂居墓侧。义旗建,率私僮客随义军蹑桓元。元死,简之食其肉。《华谭传》:谭字令思,为庐江内史在郡政严,而与上司多忤。扬州刺史刘陶素与谭不善,因法收谭,下寿阳狱。镇东将军周馥与谭素相亲善,理而出之。及甘卓讨馥,百姓奔散,谓谭已去,遣人视之,而更移近馥。馥叹曰:吾尝谓华令思是臧子源之俦,今果效矣。甘卓尝为东海王越所捕,下令敢有匿者诛之,卓投谭而免。及此役也,卓遣人求之曰:华侯安在。吾甘扬威使也。谭答不知,遗绢二疋以遣之。使反,告卓。卓曰:此华侯也。覆求之,谭已亡矣。
《贾疋传》:疋为安定太守。雍州刺史丁绰,贪横失百姓心,乃谮疋于南阳王模,模以军司谢班代之。疋奔泸水,与胡彭荡仲及氏窦首结为兄弟,聚众攻班。绰奔武都,疋复入安定,杀班。
《刘曜载记》:曜宴群臣于东堂,语及平生,泫然流涕,遂下书曰:盖褒德惟旧,圣后之所先;念惠录孤,明王之恒典。是以世祖草创河北,而致封于严尤之孙;魏武勒兵梁宋,追恸于桥公之墓。前新赠大司徒、烈悯公崔岳,中书令曹恂,晋阳太守王忠,太子洗马刘绶等,或识朕于童龀之中,或济朕于艰窘之极,言念君子,实伤我心。诗不云乎: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汉昌之初虽有褒赠,属否运之际,礼章莫备,今可赠岳使持节、侍中、大司徒、辽东公,恂大司空、南郡公,绥左光禄大夫、平昌公,忠镇军将军、安平侯,并加散骑常侍。但皆丘墓夷灭,申哀莫由,有司其速班访岳等子孙,授以茅土,称朕意焉。初,曜之亡,与曹恂奔于刘绥,绥匿之于书匮,载送于忠,忠送之朝鲜。岁馀,饥窘,变姓名,客为县卒。岳为朝鲜令,见而异之,推问所由。曜叩头自首,流涕求哀。岳曰:卿谓崔元嵩不如孙宾硕乎,何惧之甚也。今诏捕卿甚峻,百姓间不可保也。此县幽僻,势能相济,纵有大急,不过解印绶与卿俱去耳。吾既门衰,无兄弟之累,身又薄祜,未有儿子,卿犹吾子弟也,勿为过忧。丈夫处身立世,鸟兽投人,要欲济之,而况君子乎。给以衣食,资供书传。曜遂从岳,质通疑滞,恩顾甚厚。岳从容谓曜曰:刘生资宇神调,命世之才也。四海脱有微尘摇之者,英雄之魁,卿其人矣。曹恂虽于屯厄之中,事曜有君臣之礼,故皆德之。《戴洋传》:洋为中典军,迁督护。永昌元年四月庚辰,寓中时有大风,起自东南,折木。洋谓约曰:十月必有贼到谯城东,至历阳,南方有反者。主簿王振以洋为妖,白约收洋,付刺奸而绝其食五十日,言语如故。约知其有神术,乃赦之而让振。振后有罪被收,洋救之。约曰:振往日相系,今何以救之。洋曰:振不识风角,非有宿嫌。振往时垂饿死,洋养活之,振犹尚遗忘。夫处富贵而不弃贫贱甚难。约义之,即原振,赐洋米三十石。《世说新语》:苏峻乱,诸庾逃散。庾冰时为吴郡,单身奔亡。民吏皆去,唯郡卒独以小船载冰出钱塘口,籧篨覆之。时峻赏募觅冰,属所在搜检甚急。卒舍市渚,因饮酒醉还,舞棹向船曰:何处觅庾吴郡,此中便是。冰大惶怖,然不敢动。监司见船小装狭,谓卒狂醉,都不复疑。自送过浙江,寄山阴魏家,得免。后事平,冰欲报卒,适其所愿。卒曰:出自厮下,不愿名器。少苦执鞭,恒患不得快饮酒;使其酒足馀年毕矣。无所复须。冰为起大舍,市奴婢,使门内有百斛酒,终其身。时谓此卒非唯有智,且亦达生。
《桓温传》:温父彝为韩晃所害,泾令江播豫焉。温时年十五,枕戈泣血,志在复雠。至年十八,会播已终,子彪兄弟三人居丧,置刃杖中,以为温备。温诡称吊宾,得进,刃彪于庐中,并追二弟杀之,时人称焉。
《谯刚王逊传》:逊子承荆州,刺史王廙承王敦旨害之,子无忌以年小获免。咸和中,拜散骑侍郎,累迁屯骑校尉、中书、黄门侍郎。江州刺史褚裒当之镇,无忌及丹阳尹桓景等饯于板桥。时王廙子丹阳丞耆之在坐,无忌志欲复雠,拔刀将手刃之,裒、景命左右救捍获免。御史中丞车灌奏无忌欲专杀人,付廷尉科罪。成帝诏曰:王敦作乱,闵王遇祸,寻事原情,今王何责。然公私宪制,亦已有断,王当以体国为大,岂可寻绎由来,以乱朝宪。主者其申明法令,自今已往,有犯必诛。于是听以赎论。
《孔愉传》:愉从弟群有智局,志尚不羁。苏峻入石头,时匡术有宠于峻,宾从甚盛。群与从兄愉同行于横塘,遇之,愉止与语,而群初不视术。术怒,欲刃之。愉下车抱术曰:吾弟发狂,卿为我宥之。乃获免。后峻平,王导保存术,尝因众坐,令术劝群酒,以释横塘之憾。群答曰:群非孔子,厄同匡人。虽阳和布气,鹰化为鸠,至于识者,犹憎其目。导有愧色。
《陶侃传》:侃为荆州刺史都督十州军事命张夔子隐为参军,范逵之子珧为湘东太守,辟刘弘曾孙安为掾属,表论梅陶,凡微时所荷,一餐咸报。
《龚壮传》:壮巴西人。父叔为李特所害,壮积年不除丧,力弱不能复雠。及李寿戍汉中,与李期有嫌,期,特孙也,壮欲假寿以报,乃说寿曰:下若能并有西土,称藩于晋,人必乐从。且舍小就大,以危易安,莫大之策也。寿然之,遂率众讨期,果剋之。
《沈劲传》:劲字世坚,父充,与王敦搆逆,众败而逃,为部曲将吴儒所杀。劲当坐诛,乡人钱举匿之得免。其后竟杀雠人。后至冠军长史。
《前秦录》:王猛为相,性刚明清肃,于善恶尤分,微时一餐之惠,睚眦之忿,靡不报焉。
《晋书·桓彝传》:彝子冲,兄弟并少,家贫,母患,须羊以解,无由得之,兄温乃以冲为质。羊主甚富,言不欲为质,幸为养买德郎。买德郎,冲小字也。及冲为江州,出射,羊主于堂边看,冲识之,谓曰:我买德也。遂厚报之。《刁协传》:协子彝字太伦。少遭家难。王敦诛后,彝斩雠人党,以首祭父墓,诣廷尉请罪,朝廷特宥之,由是知名。后至北中郎将。
《王谈传》:谈,吴兴乌程人也。年十岁,父为邻人窦度所杀。谈阴有复雠志,而惧为度所疑,寸刃不蓄,日夜伺度,未得。至年十八,乃密市利锸,阳若耕锄者,度常乘船出入,经一桥下,谈伺度行还,伏草中,度既过,谈于桥上以锸斩之,应手而死。既而归罪有司,太守孔岩义其孝勇,列上宥之。岩诸子为孙恩所害,无嗣,谈乃移居会稽,修理岩父子坟墓,尽其心力。后太守孔廞究其义行,元兴三年,举谈为孝廉,时称其得人。《谢安传》:安子琰孙恩作乱,加督吴兴、义兴二郡军事,讨恩。败绩。琰帐下都督张猛于后斫琰马,堕地,与二子肇、峻俱被害,后刘裕左里之捷,生擒猛,送琰小子混,混刳肝生食之。
《南燕录》:慕容超字祖明,备德兄北海王纳之子也。备德与燕王垂起兵于山东,苻昌收纳及备德诸子,皆诛之。公孙氏以老获免,纳妻段氏以怀娠,未决,囚之于郡狱。狱掾呼延平,备德之故吏也,尝有死罪,备德免之。窃将公孙氏及段氏逃于羌中,段氏生超。年十岁而公孙氏病,临死授超以金刀,曰:闻汝伯已中兴于邺都,吾朽病将没,相见理绝,若天下太平,汝得东归。当以此刀还汝伯也。呼延平,又将超母子奔于吕光。及吕隆降秦,超又随凉州民徙于长安。
《宋书·高祖本纪》:高祖奉武陵王遵为大将军,承制,大赦天下,惟桓元一祖后不在赦例。初,高祖家贫,尝负刁逵社钱三万,经时无以还。逵执录甚严,王谧造逵见之,密以钱代还,由是得释。高祖名微位薄,盛流皆不与相知,惟谧交焉。桓元将篡,谧手解安帝玺绂,为元佐命功臣。及义旗建,众并谓谧宜诛,惟高祖保持之。刘毅尝因朝会,问谧玺绂所在,谧益惧。及王愉父子诛,谧从弟谌谓谧曰:王驹无罪,而义旗诛之,此是剪除胜己,以绝民望。兄既桓氏党附,名位如此,欲求免得乎。驹,愉小字也。谧惧,奔于曲阿。高祖笺白大将军,深相保谧,迎还复位。
《王镇恶传》:镇恶年十三而苻氏败亡,关中扰乱,流寓崤、渑之间。尝寄食渑池人李方家,方善遇之。谓方曰:若遭遇英雄主,要取万户侯,当厚相报。方答曰:君丞相孙,人才如此,何患不富贵。至时愿见用为本县令,足矣。后随叔父曜归晋,客居荆州。颇读诸子兵书,论军国大事,骑乘非所长,关弓亦甚弱,而意略纵横,果决能断。广固之役,或荐镇恶于高祖,时镇恶为天门临澧令,即遣召之。既至与语,甚异焉,因留宿。明旦谓诸佐曰:镇恶,王猛之孙,所谓将门有将也。高祖将北伐,转镇恶为咨议参军,行龙骧将军,领前锋。将发,前将军刘穆之见镇恶于积弩堂,谓之曰:公悯此遗黎,志荡逋逆。昔晋文王委伐蜀于邓艾,今亦委卿以关中,想勉建大功,勿孤此授。镇恶曰:不剋咸阳,誓不复济江而还也。镇恶入贼境,战无不捷,邵陵、许昌,望风奔散;破虎牢及柏谷坞,斩贼帅赵元。军次洛阳,伪陈留公姚洸归顺。进次渑池,造故人李方家,升堂见母,厚加酬赉,即版授方为渑池令。
《黄回传》:回,竟陵郡军人也。臧质为郡,转齐帅,随质于梁山败走向豫章,为台军主谢承祖所录,付江州作部,遇赦得原。回因下都,于宣阳门与人相打,诈称江夏王义恭马客,鞭二百,付右尚方。会中书舍人戴明宝被系,差回为户伯,性便辟勤紧,奉事明宝,竭尽心力。明宝寻得原赦,委任如初,启免回,以领随身队,统回后为都督南兖州刺史回既贵,祇事明宝甚谨,言必自名。未尝敢坐。躬至帐下及入内,料检有无,随之供送,以此为常。
《孔靖传》:靖,字季恭,名与高祖讳同,故称字。初虞啸父为征东将军、会稽内史,季恭初求为府司马,不得。及帝定桓元,以季恭代为内史,使赍封板拜授,季恭相季恭便舟夜还。至即扣扉告啸父,并令扫拂别斋,即便入郡。啸父本为桓元所授,闻元败,震惧,开门请罪。季恭慰勉,使且安所住,明旦乃移。
《毛脩之传》:脩之父谨为梁秦二州刺史脩之有大志及父为谯纵所杀,高祖表为龙骧将军,配给兵力,遣令奔赴。又遣益州刺史司马荣期及文处茂、时延祖等西讨。脩之至宕渠,荣期为参军杨承祖所杀,承祖自称镇将军、巴州刺史。脩之退还白帝,承祖自下攻之,不拔。脩之使参军严纲等收兵众,汉嘉太守冯迁率兵来会,讨承祖斩之。时文处茂犹在巴郡,脩之遣振武将军张季仁将五百兵系处茂等。荆州刺史道规又遣奋武将军原导之领千人,授脩之节度。脩之遣原导之与季仁俱进。时益州刺史鲍陋不肯进讨,脩之下都上表曰:臣闻在生所以重生,实有生理可保。臣之情地,生途已竭,所以未沦于泉壤,借命于朝露者,以日月贞照,有兼映之辉,庶凭天威,诛夷雠逆。自提戈西赴,备尝时难,遂使齐斧停柯,狡竖假息。诚由经路有暨,亦缘制不自己。抚影穷号,泣望西路。益州刺史陋始以四月二十九日达巴东,顿白帝,以俟庙略。可乘之机宜践,投袂之会屡愆。臣虽效死寇庭,而理绝救援,是以束骸载驰,诉冤象魏。昔宋害申舟,楚庄有遗履之愤,况忘家殉国,鲜有臣门,节冠风霜,人所矜悼。伍员不亏君义,而申胥不忘国艰,俟会伫锋,因时乃发。今臣庸踰在昔,未蒙宵迈之期,是以仰宸极以希照,眷西土以洒泪也。公私怀耻,仰望洪恩,岂宜遂享名器,比肩人伍。求情既所不容,即实又非所继,但以方仗威灵,要须综摄,乞解金紫宠私之荣,赐以鹰扬折冲之号。臣之于国,理无虚请。自臣涉道,情虑荒越,疹毒交缠,常虑性命陨越,要当躬先士卒,身驰贼庭,手斩凶丑,以摅莫大之衅。然后就死之日,即化如归,阖门灵爽,岂不谢先帝于元宫。高祖哀其情事,乃命冠军将军刘敬宣率文处茂、时延祖诸军伐蜀。军次黄虎,无功而退。谯纵由此送脩之父、伯及中表丧,口累并得俱还。
《谢方明传》:方明随伯父吴兴太守邈在郡,孙恩寇会稽,东土诸郡皆响应,吴兴民胡桀、郜骠破东迁县,方明劝邈避之,不从,贼至被害,方明逃窜遂免。初,邈舅子长乐冯嗣之及北方学士冯翊仇元达,俱往吴兴投邈,并舍之郡学,礼待甚简。二人并忿愠,遂与恩通谋。恩尝为嗣之等从者,夜入郡,见邈众,遁,不悟。本欲于吴兴起兵,事趣不果,乃迁于会稽。及郜等攻郡,嗣之、元达并豫其谋。刘牢之、谢琰等讨恩,恩走入海,嗣之等不得同去,方更聚合。方明结邈门生义故得百馀人,掩讨嗣之等,悉禽而手刃之。于时荒乱之后,吉凶礼废。方明合门遇祸,资产无遗,而营举凶事,尽其力用;数月之间,葬送并毕,平世备礼,无以加也。《续晋阳秋》:何无忌母刘牢之姊。无忌与宋高祖谋,夜于屏风中制檄文,母登屏风窥之,大喜曰:汝能如此,吾雠得雪矣。
《南齐书·沈约自序》:沈警字世明,惇笃,有行业学通左氏春秋家世,富殖财产累千金,仕郡主簿,后将军谢安命为参军甚相敬重,警内足于财为,东南豪士无仕进意谢病归安固,留不止乃谓警,曰沈参军卿有独善之志不,亦高乎警曰使,君以道御,物前所以怀德而至既无用佐时故,遂饮啄之愿尔还家积载以素业自娱前将,军青兖二州刺史王,恭镇京口与警有旧好复引为参军,手书慇勤苦相招致,不得已而应之寻复谢职子穆,夫字彦和少好学亦通左氏春秋王恭命为前军,主簿与警书曰足下既,执不拔之志高卧东南故屈,贤子共事非以吏职婴,之也初钱唐人杜子恭通灵有道,术东土豪家及京邑贵望并事之为弟,子执在三之敬警累,世事道亦敬,事子恭子恭死门徒孙泰泰弟子,恩传其业警复事,之隆安三年恩于会稽作乱,自称征东将军三,吴皆响应穆夫时在会稽,恩以为前部参军振武,将军馀姚令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恩为刘,牢之所破辅,国将军高素于山阴回踵埭执穆,夫及伪吴郡太守,陆瑰之吴兴太守丘尪并见害函首送京邑事见隆,安故事先是宗人沈预素无士行为警所疾,至是警闻穆,夫预乱逃藏将免矣预以官告,警及穆夫弟仲夫,任夫预夫佩夫并遇害唯穆夫子,渊子云子田子林子,虔子获全。
林子字敬士田子弟也少有大度年数,岁随王父在京口王恭见而奇之曰此儿王,子师之流也与众人共见遗宝咸,争趋之林子直去不顾,年十三遇家祸时虽逃窜而哀号昼夜,不绝声王母谓之曰,汝当忍死彊视何为空自殄绝林子曰,家门酷横无复假,日之心直以至雠未复故苟且存尔,一门既陷妖党兄弟并应从诛逃伏草泽常虑及祸,而沈预家甚彊富志相陷灭林子与诸兄昼藏夜,出即货所居宅茔墓葬父祖诸叔凡六丧俭而,有礼时生业已尽老,弱甚多东土饥荒易子而食,外迫国网内畏,彊雠沈伏山草无所投厝时孙,恩屡出会稽诸将,东讨者相续刘牢之高素之放纵,其下虏暴纵横独高,祖军政严明无所侵犯林子乃,自归曰妖贼扰乱仆,一门悉被驱逼父祖诸叔同罹祸患犹复偷生,天壤者正以仇雠未复亲老漂寄尔今,日见将军伐恶旌善,是有道之师谨率老弱归罪请命,因流泣哽咽三军为,之感动高祖,甚奇之谓曰君,既是国家罪人彊雠,又在乡里唯当见随还京可,得无恙乃载以别船遂尽室移京口高祖分宅给焉博览众,书留心文义从高,祖克京城进平都邑时年十八身,长七尺五寸沈预虑,林子为害常被甲持戈至是林,子与兄田子还东,报雠五月夏节日至预正大集会子弟盈堂,林子兄弟挺身直入斩预首男女无,长幼悉屠之以预首祭父祖墓。《北史·魏本纪》:神元皇帝讳力微。元年,岁在庚子,先是西部内侵,依于没鹿回部大人窦宾。神元有雄杰之度,后与宾攻西部,宾军败,失马步走,神元使以所乘骏马给之。宾归,求马主,帝隐而不言。宾后知,大惊,将分国之半奉帝,帝不受,乃进其爱女。宾犹思报恩,乃从帝所欲,徙所部北居长川。积数年,旧部人咸来归附。
《宋书·垣护之传》:护之伯父遵遵子阆,元嘉中,为员外散骑侍郎。母墓为东阿寺道人昙雒等所发,阆与弟殿中将军闳共杀昙雒等五人,诣官归罪,见原。《南史·宗越传》:越父为蛮所杀,越于市中刺杀雠人。太守夏侯穆嘉其意,擢为队主。
《孙棘传》:明帝泰始二年,吴庆恩杀同郡钱仲斯。子延庆属役在都,闻父死驰还,于庾浦埭逢庆恩,手刃杀之,自系乌程狱。吴兴太守郗颙表不加罪,许之。《钟嵘传》:嵘迁西中郎晋安王记室。嵘尝求誉于沈约,约拒之。及约卒,嵘品古今诗为评,言其扰劣,云观休文众制,五言最优。齐永明中,相王爱文,王元长等皆宗附约。于时谢朓未遒,江淹才尽,范云名级又微,故称独步。故当辞密于范,意浅于江。盖追宿憾,以此报约也。
《张卲传》:卲兄子畅,畅子融。迁司徒兼右长史。竟陵张欣时为诸暨令,坐罪当死。欣时父兴世,讨宋南谯王义宣,官军欲杀融父畅,兴世以袍覆畅而坐之,以此得免。兴世卒,融著高履为负土成坟。至是,融启竟陵王子良,乞代欣时死。子良答曰:此乃是长史美事,恐朝有常典,不得如长史所怀。
《南齐书·朱谦之传》:谦之,字处光,父昭之,以学称于乡里,谦之年数岁,所生母亡,昭之假葬田侧,为族人朱幼方燎火所焚。同产姊密语之,谦之虽小,便哀戚如持丧。年长不婚娶。永明中,手刃杀幼方,诣狱自系。县令申灵勖表上,别驾孔稚圭、兼记室刘琎、司徒左西掾张融笺与刺史豫章王曰:礼开报雠之典,以申孝义之情;法断相杀之条,以表权时之制。谦之挥刃酬冤,既申私礼;系颈就死,又明公法。今仍杀之,则成当世罪人;宥而活之,即为盛朝孝子。杀一罪人,未足弘宪;活一孝子,实广风德。张绪、陆澄,是其乡旧,应具来由。融等与谦之并不相识,区区短见,深有恨然。豫章王言之世祖,时吴郡太守王慈、太常张绪、尚书陆澄并表论其事,世祖嘉其义,虑相复报,乃遣谦之随曹虎西行。将发,幼方子恽于津阳门伺杀谦之,谦之兄选之又刺杀恽,有司以闻。世祖曰:此皆是义事,不可问。悉赦之。吴兴沈顗闻而叹曰:弟死于孝,兄殉于义。孝友之节,萃此一门。
《张融传》:融迁司徒右长史。竟陵张欣时为诸暨令,坐罪当死。欣时父兴世讨宋南谯王义宣,官军欲杀融父畅,兴世以袍覆畅而坐之,以此得免。兴世卒,融著高履负土成坟。至是融启竟陵王子良,乞代欣时死。子良答曰:此乃是长史美事,恐朝廷有常典,不得如长史所怀。宋丞相义宣起事,父畅以不同将见杀,司马竺超民谏免之。畅临终谓诸子曰:昔丞相事难,吾缘竺司马得活,尔等必报其子弟。后超民孙微冬月遭母丧,居贫,融往吊之,悉脱衣以为赙,披牛衣而反。常以兄事微。
《沈文季传》:文季父庆之宋司空庆之为景和所杀,兵仗围宅,收捕诸子。文季长兄文叔谓文季曰:我能死,尔能报。遂自缢。文季挥刀驰马去,收者不敢追,遂得免。时升明元年,沈攸之反,太祖加文季为冠军将军,督吴兴钱塘军事。文季收杀攸之弟新安太守登之,诛其宗族。
《梁书·沈瑀传》:瑀为馀姚令。县大姓虞氏千馀家,请谒如市,前后令长莫能绝。自瑀到,非讼所通,其至者,悉立之阶下,以法绳之。县南又有豪族数百家,子弟纵横,递相庇荫,厚自封植,百姓患之。瑀召其老者为石头仓监,少者补县僮,皆号泣道路,自是权右屏迹。瑀初至,富吏皆鲜衣美服,以自彰别。瑀怒曰:汝等下县吏,何自拟贵人耶。悉使著芒屦粗布,侍立终日,足有蹉跌,辄加榜捶。瑀微时,尝自至此鬻瓦器,为富人所辱,故因以报焉,繇是士庶骇怨。然瑀素廉白自守,故得遂行其志。瑀倔强,每忤颖达,颖达衔之。天监八年,因入咨事,辞又激厉,颖达作色曰:朝廷用君作行事邪。瑀出,谓人曰:我死而后已,终不能倾侧面从。是日,于路为盗所杀,时年五十九,多以为颖达害焉。子续累讼之,遇颖达亦寻卒,事遂不穷竟。
《陈伯之传》:伯之与豫章人邓缮、永兴人戴永忠并有旧,缮经藏伯之息英免祸,伯之尤德之。用为别驾,永忠为记室参军。
《南史·赵跋扈传》:跋扈新城人。兄震动,富于财,太守樊文茂求之不已,震动怒曰:无厌将及我。文茂闻其语,聚其族诛之。跋扈走免,亡命聚党,至社树咒曰:文茂杀跋扈兄,今欲报之,若事剋,斫树处更生,不剋即死。三宿三蘖生十丈馀,人间传以为神,附者十馀万。既杀文茂,转攻傍邑。将至成都,十馀日战败,退保新城求降。
《成景俊传》:景㒞,范阳人。父安乐,淮阳太守。梁天监六年,常邕和杀安乐,以城内附。景俊谋复雠,因杀魏宿预城主,以地南入。普通六年,邕和为鄱阳内史,景㒞购人刺杀之。未久,重购邕和家人,鸩杀其子弟,噍类俱尽。武帝义之,每为屈法。景俊家雠既雪,每思报效,后除北豫州刺史,侵魏,所向必推其智勇,时以比马仙琕。《张景仁传》:景仁,广平人。父梁为同县韦法所杀,景仁时年八岁。及长,志在复雠。普通七年,遇法于公田渚,手斩其首以祭父墓。事竟,诣郡自缚,乞依刑法。太守蔡天起上言于州。时简文在镇,乃下教褒美之,原其罪,下属长蠲其一户租调,以旌孝行。
《李庆绪传》:庆绪,广汉郪人。父为人所害,庆绪九岁而孤,为兄所养,日夜号泣,志在复雠。投州将陈显达,仍于部伍白日手刃其雠,自缚归罪,州将义而释之。《陈书·侯瑱传》:瑱巴西人。父弘远,世为西蜀酋豪。蜀贼张文萼据白崖山,有众万人,梁益州刺史鄱阳王萧范命弘远讨之。弘远战死,瑱固请复雠,每战必先锋陷阵,遂斩文萼,由是知名。
《魏书·卢元传》:元子度世,为中书学生,应选东宫。后以崔浩事,逃于高阳郑罴家,使者囚罴长子,遂被拷掠,至乃火爇其体,因以物故,卒无所言。度世令弟娶罴妹,以报其恩。
《傅竖眼传》:祖父融有三子,灵庆、灵根、灵越,并有才力。刘骏萧斌、王元谟寇碻磝,时融始死,元谟强引灵庆为军主。与二弟匿于山泽之间,时灵庆从叔乾爱为斌法曹参军。斌遣乾爱诱呼之,以腰刀为信,密令壮健者随之,而乾爱不知斌之欲图灵庆也。既至灵庆间,对坐未久,斌所遣壮士执灵庆杀之。灵庆将死,与母崔诀,言:法曹杀人,不可忘也。灵根、灵越奔河北。灵越至京师,高宗见而奇之。灵越因说齐民慕化,青州可平,高宗大悦。拜灵越镇远将军、青州刺史、贝丘子,镇羊兰城;灵根为临齐副将,镇明潜垒。灵越北入之后,母崔氏遇赦免。刘骏恐灵越在边,扰动三齐,乃以灵越叔父琰为冀州治中,乾爱为乐陵太守。乐陵与羊兰隔河相对,命琰遣其门生与灵越婢诈为夫妇投化以招之。灵越与母分离思积,遂与灵根相要南走。灵越于羊兰奋兵相击,乾爱遣船迎之,得免。灵根差期,不得俱度,临齐人觉知,剉斩杀之。乾爱出郡迎灵越,问灵根愆期之状,而灵越殊不应答,但言不知而已。乾爱不以为恶,敕左右出匣中乌皮裤褶,令灵越代所常服。灵越言不须。乾爱云:汝岂可著体上衣服见垣公也。时垣护之为刺史。灵越奋声言:垣公。垣公。著此当见南方国主,岂垣公也。竟不肯著。及至丹阳,刘骏见而礼之,拜员外郎、兖州司马,带鲁郡,而乾爱亦迁青、冀司马,带魏郡。后二人俱迁建康。灵越意恒欲为兄复雠,而乾爱初不疑防,知乾爱嗜鸡肉葵菜食,乃为作之,下以毒药,乾爱饭还而卒。
《吴悉达传》:悉达,兄弟三人,年并幼小,父母为人所杀,四时号慕,悲感乡邻。及长报雠,避地永安。
《孙益德传》:益德,母为人所害,益德童幼为母复雠。还家,哭于殡以待县官。高祖、文明太后以其幼而孝,又不逃罪,特免之。
《册府元龟》:荀琼年十五,复父雠于成都市,以孝闻。《魏书·淳于诞传》:诞,字灵远。其先太山博人,后世居于蜀汉,或家安国之桓陵县。父兴宗,萧赜南安太守。诞年十二,随父向扬州。父于路为群盗所害。诞虽童稚,而哀感奋发,倾资结客,旬朔之内,遂得复雠,由是州里叹异之。
《酒谱》:元魏时,汝南王悦无怿为元叉所杀,悦略无复雠之意,复以桑落酒遗叉,遂拜侍中。
《魏书·韩麒麟传》:麒麟长子兴宗,兴宗子子熙字元雍为清河王怿常侍迁郎中令为怿所眷遇,及元叉害怿,久不得葬。子熙为之忧悴,屏处田野,每言王若不得复封,以礼迁葬,誓以终身不仕。后灵太后返政,以元叉为尚书令,解其领军。子熙与怿中大夫刘定兴、学官令傅灵𢷋、宾客张子慎伏阙上书书奏灵太后义之乃引子熙为中书舍人后遂剖腾棺赐叉死《房法寿传》:法寿族子景远,好施与。频岁凶俭,分赡宗族,又于通衢以食饿者,平原刘郁行经齐兖之境,忽遇劫贼,已杀十馀人。次至郁,郁呼曰:与君乡近,何忽见杀。贼曰:若言乡里,卿亲是谁。郁曰:齐州主簿房阳是我姨兄。阳是景远小字。贼曰:我食其粥得活,何得杀其亲。遂还衣服,蒙活者二十馀人。
《崔挺传》:挺子孝芬为廷尉日,章武王融以赃货被劾,孝芬按以重法。及融为都督,北讨鲜于修礼;于时孝芬弟孝演率勒宗从,避贼于博陵,郡城为贼攻陷,寻为贼所害。融乃密启,云:孝演入贼为主。遂见收捕,合家逃窜,遇赦乃出。
《册府元龟》:贺拔胜都督荆州,为侯景所败,南奔于梁。在江表三年,梁武遇之甚厚,求还。梁武亲饯于南苑。胜自是之后,每行执弓矢,见鸟兽南向者皆不射之,以申怀德之意。
《魏书·郑羲传》:羲弟连山,性严暴,挝挞僮仆,酷过人理。父子一时为奴所害,断首投马槽下,乘马北逝。其第二子思明,骁勇善骑射,披发率村义,驰骑迫之,及于河。奴乘马投水,思明将从不听放矢,乃自射之,一发而中,落马随流,众人擒执至家,脔而食之。
《杨播传》:孝邕以父为天光所害。孝邕,走免,匿于蛮中,潜结渠帅,谋齐献武王以诛尔朱氏。微服入雒,参伺机会。为人所告,世隆收付廷尉,掠杀之。
《北齐书·崔暹传》:暹子达挐尚安乐公主显祖尝问公主:达挐于汝何似。答曰:甚相敬重,唯阿家憎儿。显祖召达挐母入内,杀之,投尸漳水。齐灭,达挐杀主以报雠。
《周书·宇文测传》:测在洛阳之日,曾被窃盗,所失物,即其妻平阳公主之衣服也。州县擒盗,并物俱获。测恐此盗坐之以死,乃不认焉。遇赦得免。盗既感恩,因请为测左右。及测从魏孝武西迁,事极狼狈,此人亦从测入关,竟无异志。
《杜叔毗传》:叔毗仕梁,为宜丰侯萧循府中直兵参军。大统十七年,太祖令大将军达奚武经略汉州。明年,武围循于南郑。循令叔毗诣阙请和。太祖见而礼之。使未反,而循中直兵参军曹策、参军刘晓谋以城降武。时叔毗兄君锡为循中记室参军,从子映录事参军,映弟晰中直兵参军,并有文武材略,各领部曲数百人。策等忌之,惧不同己,遂诬以谋叛,擅加害焉。循寻讨策等,擒之,斩晓而免策。及循降,策至长安。叔毗朝夕号泣,具申冤状。朝议以事在归附之前,不可追罪。叔毗内怀愤惋,志在复雠。然恐违朝宪,坐及其母,遂沉吟积时。母知其意,谓叔毗曰:汝兄横罹祸酷,痛切骨髓。若曹策朝死,吾以夕殁,亦所甘心。汝何疑焉。叔毗拜受母言,愈更感励。后遂白日手刃策于京城,断首刳腹,解其肢体。然后面缚,请就戮焉。太祖嘉其志气。特命赦之。
《柳庆传》:庆保定三年,入为司会。先是,庆兄桧为魏兴郡守,为贼黄宝所害。桧子三人,皆幼弱,庆抚养甚笃。后宝率众归朝,朝廷待以优礼。居数年,桧次子雄亮白日手刃宝于长安城中。晋公护闻而大怒,执庆及诸子侄皆囚之。让庆曰:国家宪纲,皆君等所为。虽有私怨,宁得擅杀人也。对曰:庆闻父母之雠不同天,昆弟之雠不同国。明公以孝治天下,何乃责于此乎。护愈怒。庆辞色无所屈,卒以此免。
《隋书·王颁传》:颁,字景彦,太原祁人也。祖神念,梁左卫将军。父僧辩,太尉。颁少俶傥,有文武干局。其父平侯景,留颁质于荆州,遇元帝为周师所陷,颁因入关。闻其父为陈武帝所杀,号恸而绝,食顷乃苏,哭泣不绝声,毁瘠骨立。至服阕,常布衣蔬食,藉槁而卧。周明帝嘉之,召授左侍上士,累迁汉中太守,寻拜仪同三司。开皇初,以平蛮功,加开封府,蛇丘县公。献取陈之策,上览而异之,召与相见,言毕而歔欷,上为之改容。及大举伐陈,颁自请行,率徒数百人,从韩擒先锋夜济。力战被伤,恐不堪复斗,悲感呜咽。夜中因睡,梦有人授药,比寤而疮不痛,时人以为孝感。及陈灭,颁密召父时士卒,得千馀人,对之涕泣。其间将士或问颁曰:郎君来破陈国,灭其社稷,雠耻已雪,而悲哀不止者,将谓霸先早死,不得手刃之邪。请发其丘垄,断榇焚骨,亦可申孝心矣。颁顿颡陈谢,额尽流血,答之曰:其为帝王,坟茔甚大,恐一宵发掘,不及其尸,更至明朝,事乃彰露,若之何。诸人请具锹锸,一旦皆萃。于是夜发其陵,剖棺,见陈武帝须并不落,其本皆出自骨中。颁遂焚骨取灰,投水而饮之。既而自缚,归罪于晋王。王表其状,高祖曰:朕以义平陈,王颁所为,亦孝义之道也,朕何可罪之。舍而不问。
《柳机传》:机从弟雄亮字信诚。父桧,仕周华阳太守。遇黄众宝作乱,攻陷华阳,桧为贼所害。雄亮时年十四,哀毁过礼,阴有复雠之志。武帝时,众宝率其所部归于长安,帝待之甚厚。雄亮手斩众宝于城中,请罪阙下,帝特原之。
《北史·来护儿传》:护儿孤,养于世母吴氏。侯景之乱,护儿世父为乡人陶武子所害,吴氏每流涕为护儿言之。武子宗族数百家,厚自封植。护儿每思复怨,因其有婚礼,乃结客数人,直入其家,引武子斩之,宾客皆慑不敢动。乃以其头祭伯父墓,因潜伏岁馀。会周师定淮南,乃归乡里。
《尔朱敞传》:敞,荣之族子也。韩陵之捷,尽诛尔朱氏。敞小,随母养于宫中。及年十二,自窦而走,会日已暮,由是得免。遂入一村,见长孙氏,再拜求哀,长孙氏悯之,藏于复壁。三年,微服西归于周太祖,及转胶州刺史。于是,迎长孙氏及弟,置于家,厚资给之。
《旧唐书·李大恩传》:大恩常山人也家,富于财见天下将乱致豪杰以为,腹心与鹰扬郎将,郑乾廓府城邻援尝为乾廓所,毁大恩求得其罪发使,言于炀帝乾廓知之惧为所,杀潜引土贼以图,大恩期有日矣大恩捕得其,使勒兵诈为山贼来诣乾,廓城下乾廓不之觉轻骑来迎大恩执而杀之。
《册府元龟》:罗士信为雒水行军总管。士信初为裴仁基所礼,尝感其知己之恩,及东都平,遂以家财收敛,葬于北邙。又云:我死后,当葬此墓侧。及卒,果就仁基左为托葬焉。
《唐书·李大亮传》:大亮,京兆泾阳人。祖琰,为魏度支尚书。大亮有文武材略,隋末,署庞玉行军兵曹。李密寇东都,玉战败,大亮被禽。贼将张弼异之,就执百馀馀皆死,独释大亮,引与语,遂定交。高祖入关,大亮自归,授土门令。后拜右卫大将军。尝以张弼脱其死,及贵,念有以报之。时弼为将作丞,匿不见,大亮求之不能得。一日,识诸涂,持弼泣,悉推家财与之,弼拒不受。乃言于帝曰:臣及事陛下,张弼力也,愿悉臣官爵授之。帝为迁弼中郎将、代州都督。世皆贤大亮能报,而多弼不自伐也。
《高冯传》:冯,字季辅,兄元道,仕隋为汲令,县人反城从应贼,杀元道。季辅率其党与县人战,擒之,斩首以祭,贼众畏伏。
《册府元龟》:独孤脩德为宣州刺史武德中高祖徙王世充于蜀脩德以雠人请而杀之
《容斋续笔》:唐太宗宴近臣于丹霄殿长孙无忌曰王圭魏徵昔为仇雠不谓今日得同此宴上曰圭徵尽心所事我故用之
《唐书·王圭传》:圭抚孤侄,虽其子不过也。少孤且贫,乏或馈遗,初无让。及贵,厚报之,虽已亡,必酬赡其家。《张琇传》:太宗时,有即墨人王君操,父隋末为乡人李君则所杀,亡命去,时君操尚幼。至贞观时,朝世更易,而君操窭孤,雠家无所惮,诣州自言。君操密挟刃杀之,剔其心肝啖立尽,趋告刺史曰:父死凶手,历二十年不克报,乃今刷愤,愿归死有司。州上状,帝为贷死。高宗时,绛州人赵师举父为人杀,师举幼,母改嫁,仇家不疑。师举长,为人佣,夜读书。久之,手杀雠人,诣官自陈,帝原之。永徽初,同官人周智寿父为族人所害,智寿与弟智爽候诸涂,击杀之,相率归有司争为首,有司不能决者三年。或言弟始谋,乃论死,临刑曰:雠已报,死不恨。智寿自投地委顿,身无完膺,舐智爽血尽乃已,见者伤之。
《旧唐书·魏元忠传》:节悯太子起兵诛武三思,魏元忠于永安门胁令从己是时,三思之党宗楚客与侍中纪处讷等又执證元忠,云素与节悯太子同谋搆逆,请夷其三族,中宗不许。楚客又令御史袁守一奏言:则天昔在三阳宫不豫,内史狄仁杰奏请陛下监国,魏元忠密进状云不可。据此,则知元忠怀逆日久,伏请加以严诛。中宗谓杨再思等曰:以朕思之,此是守一大错。人臣事主,必在一心,岂有主上少有不安,即请太子知事。乃是狄仁杰树私惠,未见元忠有失。守一假借前事罗织元忠,岂是道理。
《大唐新语》:皇甫文备与徐有功同案制狱,诬有功党逆人,奏成其罪。后文备为人所告,有功讯之在宽。或谓有功曰:彼曩将陷公于死,今公反欲出之,何也。有功曰:尔所言者,私忿;我所守者,公法。安得以私害公乎。
《册府元龟》:窦希瑊,孝谌之子也。初谌妻庞氏奴诬告当斩徐有功独明其无罪减死,有功卒中宗,践祚希瑊等请以身之官爵让有功,子伦以报旧恩伦繇是自太子司议郎迁恭陵令。
《唐书·张琇传》:琇,河中解人。父审素,为巂州都督,有陈纂仁者,诬其冒战级、私庸兵。元宗疑之,诏监察御史杨汪即按。纂仁复告审素与总管董堂礼谋反。于是汪收审素系雅州狱,驰至巂州按反状。堂礼不胜忿,杀纂仁,以兵七百围汪,胁使露章雪审素罪。既而吏共斩堂礼,汪得出,遂勘审素实反,斩之,没其家。琇与兄瑝尚幼,徙岭南。久之,逃还。汪更名万顷。瑝时年十三,琇少二岁。夜击万顷于魏王池,瑝斫其马,万顷惊,不及斗,为琇所杀。条所以杀万顷状系于斧,奔江南,将杀构父罪者,然后诣有司。道汜水,吏捕以闻。中书令张九龄等皆称其孝烈,宜贷死,侍中裴耀卿等陈不可,帝亦谓然,谓九龄曰:孝子者,义不顾命。杀之可成其志,之则亏律。凡为子,孰不愿孝。转相仇杀,遂无已时。卒用耀卿议,议者以为冤。帝下诏申谕,乃杀之。临刑赐食,瑝不能进,琇色自如,曰:下见先人,复何恨。人莫不闵之,为诔揭于道,敛钱为葬北邙,尚恐仇人发之,作疑冢,使不知其处。
罗士信为雒水行军总管。士信初为裴仁基所礼,尝感其知己之恩。及东都平,遂以家财收敛,葬于北邙。云:我死后,当葬此墓侧。及卒,果就仁基左葬焉。《旧唐书·张嘉贞传》:嘉贞作相,荐万年县主簿韩朝宗,擢为监察御史。及嘉贞卒后十数岁,朝宗为京兆尹,因奏曰:自陛下临御已来,所用宰相,皆进退以礼,善始令终,身虽已殁,子孙咸在朝。惟张嘉贞晚年一子,今独未登官序。上亦悯然,遽令召之,赐名延赏,时拜左内率府参军。
《张光晟传》:光晟,起于行间。天宝末,哥舒翰兵败潼关,大将王思礼所乘马中流矢而毙,光晟时在骑卒之中,因下,以马授思礼。思礼问其姓名,不告而退,思礼阴记其形貌,尝使人密求之。无何,思礼为河东节度使,其偏将辛云京为代州刺史,屡为将较谮毁,思礼怒焉。云京惶惧,不知所出。光晟时隶云京麾下,因间进曰:光晟素有德于王司空,比不言者,耻以旧恩受赏。今使君忧迫,光晟请奉命一见司空,则使君之难可解。云京然其计,即令之太原。及谒思礼,未及言旧,思礼识之,遽曰:尔岂非吾故人乎。何相见之晚也。光晟遂陈潼关之事,思礼大喜,因执其手感泣曰:吾有今日,子之力也。求子颇久,竟此相遇,何慰如之。命同榻而坐,结为兄弟。光晟遂述云京之屈,思礼曰:云京比涉谤言,过亦不细,今为故人,特舍之矣。即日擢光晟为兵马使,赉田宅、缣帛甚厚,累奏特进,试太常少卿,委以心腹。及云京为河东节度使,又奏光晟为代州刺史。
《摭异记》:姚崇为相,忽一日,对于便殿。举左足,不甚轻利。上曰:卿有足疾耶。崇曰:臣有腹心之疾,非足疾也。因前奏张说罪状数百言。上怒曰:卿归中书,宜宣与御史中丞共按其事。而说未之知。会朱衣吏报午后三刻,说乘马先归。崇急呼御史中丞李林甫,以前诏付之。林甫语崇曰:说多智谋,是必困之,宜以剧地。崇搆曰:丞相得罪,未宜太逼。林甫曰:公必不忍耶,说当无害。林甫止将诏付于御史,中路以马堕告。假说之未遭崇搆也前旬月,有教授书生,私通于侍婢最宠者。会擒得奸状,以闻于说。说怒甚,将穿狱于京兆尹。书生厉声曰:睹色不能禁,亦人之常情也。公贵为相,岂无缓急有用人乎,靳于一婢女耶。说奇其言而释之,以侍儿与归。书生一跳迹去旬月馀,无所闻知。忽一日,直访于说,忧色满面。且言:其感公之恩,思有谢者久之。今方闻公为姚相国所搆,外狱将具,公不知之,危将至矣。某愿得公平生所宝者,用计于九公主,必能立释之。说因自历指状所宝之物,书生告云,未足解公之难。又凝思久之,忽曰:近有鸡林郡夜明帘为寄信者。书生曰:吾事济矣。因请手札数行,恳以情言,遂急趋出。逮夜,始及九公主邸第。书生具以说旨言之,兼用帘为贽。且请公主曰:上独不念在东宫时,思必始终,恩加张丞相乎,而今反用快不利张丞相之心耶。明旦,公主入谒,具为奏之。上感动,急命高力士就御史台宣:前所按事,并宜罢之。书生亦不见张丞相矣。
《唐书·李齐物传》:齐物为京兆尹性苛察忿陕尉裴冕,械而折愧之,及冕当国,除齐物太子宾客,世善冕能损怨云。
《册府元龟》:哥舒翰为兵马副元帅,守潼关也。主天下兵权,肆志报怨。诏奏户部尚书安思顺与禄山潜通,伪令人为禄山遗思顺反书于关门,擒之以献。其年三月,思顺及弟太仆卿元直并坐诛,徙其家属于岭外,天下冤之。
唐李元谅为镇国将军节度。李怀光反于河中,绝津。诏元谅与副元帅马燧、浑瑊同封。时贼将徐庭光以锐兵守长春宫,元谅遣招喻之。庭光素易元谅,且谩骂之;又以优胡为戏于城上,斥元谅先祖。谅以为耻。及马燧以河东兵至,庭光降于马燧,诏以庭光试殿中监、兼御史大夫。河中平,燧待庭光益厚。元谅因遇庭 光于军门,命左右劾而斩之,乃诣燧匍匐请罪。燧盛怒,将杀元谅;久之,以其功高,乃止。
《唐书·路嗣恭传》:嗣恭子应,字从众,以荫为著作郎。贞元初,出为虔州刺史,诏嗣父封。凿赣石梗崄以通舟道。德宗时,李泌为相,号得君。帝尝曰:谁于卿有恩者,朕能报之。泌乃言:曩为元载所疾,谪江西,路嗣恭与载厚,臣尝畏之。会与其子应并驱,马齧其胫,臣惶恐不自安,应閟不言,勉起见父。臣常愧其长者,思有以报。帝曰:善。即日加应检校屯田郎中,服金紫。累迁宣歙池观察使,封襄阳郡王。
《旧唐书·刘元佐传》:士干,元佐养子,有乐士朝者,亦为元佐养子,因冒刘姓,与士干有隙。及元佐卒,或云为士朝所酖。士干知之,及至京师,遣奴持刀于丧位,语士朝曰:有吊客至。因诱杀之。赐士干死。
《唐书·李晟传》:晟封西平王常有恩者厚报之。初,岚州刺史谭元澄尝有德于晟,后贬死。晟既贵,直其枉,诏赠元澄宁州刺史,晟抚其二子为成就之。
《唐语林》:裴相垍尝应宏词,崔枢考之,不第及。为相,擢之为礼部侍郎。笑曰:此报德也。枢惶恐,欲坠阶,又笑曰:戏言也。
《唐书·张琇传》:宪宗时,衢州人余常安父、叔皆为里人谢全所杀。常安八岁,已能谋复仇。十有七年,卒杀全。刺史元锡奏轻比,刑部尚书李鄘报不可,卒抵死。又富平人梁悦父为秦果所杀,悦杀仇,诣县请罪。诏曰:在《礼》父雠不同天,而法杀人必死。礼、法,王教大端也,二说异焉。下尚书省议。职方员外郎韩愈曰:子复父雠,见于《春秋》、于《礼记》《周官》,若子史,不胜数,未有非而罪者。最宜详于律,而律无条,非阙文也。盖以为不许复雠,则伤孝子之心;许复雠,则人将倚法颛杀,无以禁止。夫律虽本于圣人,然执而行之者,有司也。经之所明者,制有司者也。丁宁其义于经而深没其文于律者,将使法吏一断于法,而经术之士得引经以议也。《周官》曰:凡杀人而义者,令勿雠,雠之则死。义者,宜也。明杀人而不得其宜者,子得复雠也。此百姓之相雠者也。公羊子曰:父不受诛,子复雠可也。不受诛者,罪不当诛也。诛者,上施下之辞,非百姓相杀也。《周官》曰:凡执仇雠者,书于士,杀之无罪。言将复雠,必先言于官,则无罪也。复雠之名虽同,而其事各异。或百姓相雠,如《周官》所称,可议于今者;或为官吏所诛,如《公羊》所称,不可行于今者。《周官》所称:将复雠先告于士,若孤稚羸弱,抱微志而伺敌人之便,恐不能自言,未可以为断于今也。然则杀之与赦不可一,宜定其制曰:有复父雠者,事发,具其事下尚书省,集议以闻,酌处之。则经无失指矣。有诏以悦申冤,请罪诣公门,流循州。
穆宗世,京兆人康买得,年十四,父宪责钱于云阳张莅,莅醉,拉宪危死。买得以莅趫悍,度救不足解,则举锸击其首,三日莅死。刑部侍郎孙革建言:买得救父难不为暴,度不解而击不为凶。先王制刑,必先父子之亲。《春秋》原心定罪,《周书》诸罚有权。买得孝性天至,宜赐矜宥。有诏减死。
《北梦琐言》:唐太和中,李德裕镇浙西,有刘三复者,少贫苦,学有才思,时中人赍御书至以赐德裕德裕试其所为谓曰子可为我草,表能立就或归以,创,之三复曰文理贵中不贵其速德,裕以为当言,三复又请曰渔歌樵唱皆传公述作愿,以文集见示,德裕出数轴与之三复乃体而为表德,裕嘉之因遣诣,阙求试果登第历任台阁,三复能纪三生事,云曾为马马常,患渴望驿而嘶伤其蹄则连,心痛后三复乘,马硗确之地必为缓辔有辙石,必去之其家不施门,限虑,伤马蹄也其子邺敕赐及第登庙廊,上表雪德裕以朱崖神榇归葬洛中报其,先恩也士大夫美之。
《唐书·白居易传》:居易从祖弟敏中为左司员外郎。武宗雅闻居易名,欲召用之。是时,居易足病废,宰相李德裕言其衰苶不任事,即荐敏中文词类其兄而有器识。即日知制诏,召入翰林为学士。进承旨。宣宗立,以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德裕贬,敏中诋之甚力,议者訾恶。德裕著书亦言惟以怨报德为不可测,盖斥敏中云。
《北梦琐言》:唐监察李航福之子美,茂洽畅播于时流黄巢,后扶侍甚善归东,都别墅与御史穆延,晦同行宿于虢州公馆,翌日修谒,郡牧张存即王拱下部将,也谓典客曰我受,穆家恩命今穆侍御,经过必须展分报达也典,客诣馆于穆生因修状,谒谢张公大怒且曰,此言得自何人具以,典谒为对乃,斩谒者穆生惊怪失意归,馆寻遣人就而害,之李监察不谕方抱忧惶,俄亦遇害将以灭口,于时李公绕圣,善所憩之状无,以求活竟同非,命他日兄弟,诉冤梦航谓骨月间曰张,存已得请于上帝不日,即死果为拱所,诛葆光子尝读李肇国,史补曰李公汧,曾放死囚他,日道次遇之其人感恩,延归其家与妻议所,酬之物妻嫌数少此人曰,酬物少不如杀之,李公急走遇,侠士方免此祸常,以为虚诞今张存,翻害穆李即史补之说信非虚诞也怪哉。
郑文公畋,字台文。父亚,曾任桂营观察使。畋生于桂州,小字桂儿。时西门思恭为监军,有召徵赴阙。亚饯于北郊。自以衰年,因以畋托之,曰:他日愿以桂儿为念。九泉之下,不敢忘之。言讫,泫然流涕。思恭志之。及为神策军中尉,亚已卒。思恭使人召畋,馆之于第。年未及冠,甚爱之,如甥侄,因选师友教导之。畋后官至将相。黄巢之入长安,西门思恭逃难于终南山。畋以家财厚募有勇者,访而获之,以归岐下。温凊侍膳有,如父焉。思恭终于畋所,畋葬于凤翔西冈,松柏皆手植之。未几,畋亦卒。葬近西门之坟。百官皆造二垄以吊之,无不坠泪咸,伏其义也。
《谈言》:进士崔涯、张祜下第后,多游江淮。常嗜酒,侮谑时辈。或乘饮兴,即自称侠。二子好尚既同,相与甚洽。崔因醉作侠士诗云:太行岭上三尺雪崔,涯袖中三尺铁。一朝若遇有心人,出门便与妻儿别。由是往往播在人口:崔张真侠士也。以此人多设酒馔以待之,得以互相推许。一旦,张以诗上牢盆使,出其子授漕渠小职,得堰俗号冬瓜。张二子一椿儿,一桂子,有诗曰:椿儿绕树春园里,桂子寻花夜月中。人或戏之曰:贤郎不宜作等职。张曰:冬瓜合出祜子。戏者相与大哂。后岁馀,薄有资力。一夕,有非常人装饰甚武腰,剑手囊。贮一物,流血于外。入门谓曰:此非张侠士居也。曰:然。张揖客甚谨。既坐,客曰:有一雠人十年,莫得今夜获之。喜不可已,指其囊曰:此其首也。问张曰:有酒否。张命酒饮之。客曰:此去三数里有一义士,余欲报之。则平生恩雠毕矣。闻公气义,可假余十万缗。立欲酬之。是余愿矣,此后赴汤蹈火,为狗为鸡无所惮。张且不吝,深喜其说。乃扶囊烛下,算其缣素中品之物,量而与之。客曰:快哉,无所恨也。乃留囊首而去期,以却回。及期不至。五鼓绝声,东曦既驾,杳无踪迹。张虑以囊首彰露,且非己。为客既不来,计将安出,遣家人将欲埋之,开囊出之,乃豕首也。因方悟之,而叹曰:虚其名而无其实,而见欺之,若是可不戒欤。豪杰之气自此而丧矣。
《北梦琐言》:唐杨晟,始事凤翔节度李昌符。累立军功,因而疑之,潜欲加害。昌符爱妾周氏,悯其无辜,密告之,由是亡去而获免。后为驾前五十四军都指挥使,除威胜军节度使。建节于彭州。抚绥士民,延敬宾客,洎僧道辈,各得其所。人甚怀之。李昌符之败,因令求访周氏。既至,以义母事之。周氏自以少年,复有美色,恳有好合之请。弘农告誓天地,终不以非礼遇之。每旦,未视事前,必伸问安之礼。虽厄在重围,未尝废也。《云溪友议》:南中丞卓吴楚游,学十馀年衣布缕乘牝卫薄游上蔡蔡牧,待之似厚而为客,吏难阻每宴集令,召则云南秀才自以衣,冠不整称疾,不赴南牛羁旅穷愁似无容,足之地惟城,南鬻饭老,妪待之无,厌色后十七年为蔡,牧到郡乃曰古,人一饭之恩必报睚眦之怨必酬吾虽,位微幸当斯日,也遂戮仇吏而报饭妪焉。
《海录碎事》:方干告急于越帅刘公贻,钱十万绢五万先生复书,不能他辞惟言千感恩万感恩。
《册府元龟》:后唐刘训,庄宗同光末为襄州节度使。雒阳有变,训以私忿害节度副使胡装族,其家闻者冤之。
郭崇韬为枢密使。初,庄宗为晋王,以孟知祥为中门使,甚有辅佐功。后数年,举崇韬自代,崇韬尝德之。及庄宗有天下,崇韬为枢密使,知祥为京兆副留守,知留守事。同光三年,庄宗命崇韬从魏王岌伐蜀,崇韬将行,因奏云:陛下委臣以戎事,仗将士之忠孝,凭陛下之神武,鼓行而西庶几集事。如蜀川平定,陛下择帅以臣料之信,厚善谋事君以礼则北京,副留守孟知祥有焉愿陛,下志之及蜀平庄宗遽,命知祥为剑南节度使自太原驰骑入蜀。
崔协字,文交父彦融与崔荛素相,友善彦融,为万年荛谒于县彦融未出有尺,题在案皆赂遗,于寺人矣荛,知其繇径始恶其为人,及彦融为司勋郎,中荛已为左丞,通刺不见初以为戏再闻名于将命者荛曰,郎中行止鄙杂故非,取见丞相知之,改楚州刺史卒于任诫其子曰世世,无忘崔荛故其子,弟尝云,世雠协为兵部尚书,侍郎与中书舍人,崔居俭相遇于幕次协厉声而言曰崔荛之子何,敢相见居俭亦报之左降太子詹事。
朱汉宾庄宗时为,左龙武统军河中节,度使朱友谦入朝时西,军未还阉伶用事,害友谦者不一,而汉宾伺知之时明宗居,雒阳以友谦故人置,酒于第庄宗诸弟在席,时友谦赐姓名继麟坐,在永王重,霸之上酒酣汉宾以大觥,奉友谦曰公虽名,位高坐于皇弟之上非宜,也仆与公俱在梁朝,以宗姓相,厚自公入朝三发军函候问略无报,复忽于卑位不已,甚乎元行钦恐其纷然,乃解之曰素为昆,仲今让兄何也,明宗曰统军亦须饮大器,方止不数日,友谦赤族周张永德父颖为安州防禦使,性卞急峻部,曲曹澄与不逞之徒数人同,谋执颖而杀之遂奔,于金陵及世宗征淮南以,永德之故遣江南李,景执澄等赐永德俾甘心而戮之。
陈观为枢密直学士广,顺二年十二月诏,故青州节度使霍彦威嫡孙,绪为弘文馆校书郎,侄承庆为秘书省正字彦威子,承训累典郡符,先是观在承训门下观以霍氏门户孤弱言之,于相王峻峻为之闻奏。故有是授。
王峻为枢密使时有,赵崇勋者梁故租庸使岩之侄,见在陈州诏本州量给先系,官赵岩店宅以赐,之从峻之请也峻幼事岩颇得亲,爱至是尝与,中书言欲与岩求赠官及立碑以报宿恩同,列谓之曰赵张二族贪权擅利同倾梁室至今言者,无不切齿若为立碑赠官恐生物议峻乃止但奏请与,赵崇勋店宅而已。
许迁为单州刺史误断不合死,罪其家诣,阙致讼下开封府时陈观知府素与迁,不协深劾其事欲追迁对讼太祖以事犹可原但罢,郡而已迁既入朝,诟陈观谓王峻曰相公当政所与参,议宜求贤德如陈观,者为儒无士行为官多挟情,苟知子细屠沽,儿耻与为侣况明公乎峻无以沮之又于,卿监幕次丑言备至既而婴疾请归天平而卒。
宋齐丘仕江南,李景伪官至太傅中书,令性倜傥不羁轻财好施颇为其国人所,重及世宗南征吴人大惧时陈觉与李徵古皆齐丘,门人因进说于,景请退居后苑委国于齐丘景,繇此衔之初,吴人,遣钟谟奉表上世宗寻遣德明复命于金陵,德明因说李景请割江北之地求加于我而陈觉李,徵古等以德明为卖国请戮之景遂杀德明及江,南内附世宗放钟谟南归谟本德,明党也思与复雠因言,于景云齐丘当国危之际遣门人献,议欲因便以夺主,位无人臣之礼景于是下伪制放齐丘归,九华山寻而幽死之陈。觉李徵古并赐自尽。
《南唐近事》:严求微时为阳,邑吏阳宰器之待以宾礼每曰卿当自爱他日极人,臣之位吾不复见,卿之贵幸以遗孤留意期年严亟登公,辅宰殁既久其,子理遗命候谒严门严赠担,石束帛而已其子慊,怀而退严不甚顾密遣家人赍,黄金数十斤伺于,逆旅间谢之曰非阳宰之子,乎相君使奉金以备行,李又荐一官地宅仆马毕为之置,其子他日及,门致谢严曰聊,以报尊府君平昔,之遇耳一见后终身,谢绝焉。《陆游·南唐书·卢绛传》:金陵城陷绛,独不降谋南据闽中过歙州怒刺,史龚慎仪不出迎,杀之而行已而卒。降授冀,州团练使遇龚慎仪兄子赞善,大夫颖于朝,诟绛曰是杀我,叔父者执至,殿陛诉冤诏属,吏枢密使曹彬言其才略可用愿宥其死使自,效太祖曰是貌类侯霸荣何可留也斩于西市。
《申屠令坚传》:刘茂忠为袁州,刺史金陵破后主归京师茂忠遂,降入朝舟次淮口谒关吏称袁州刺史吏。掷刺于地曰此,亡国之俘何刺,史也叱令执杖庭参至京师授登州刺,史关吏抵罪适,编管登州,茂忠见之曰乃汝耶即日责拜谒两,衙必令植立庭下吏惭愤死。
《十国春秋·南汉薛用丕传》:用丕大宝初为礼部尚书与左丞钟允章有,旧好许彦真之告变也后主命宦。者与用丕杂治允章用,丕揣宦者意告以,必不免允。章执用丕手泣曰天乎,冤哉老夫今日犹杌上肉耳分为雠人所烹但恨邕昌幼不知我,冤俟其长公可为我告之邕昌者允章二子名也彦,真闻之骂曰反贼欲使儿子报雠耶复入白后主允章,实与二子共登坛潜有所祷并捕二子系狱族诛之。《楚彭玕传》:玕世为庐陵人当唐末时天下,阻兵以门籍为胥吏有大志常怏怏不,乐于吏事同,曹多心厌之一日同曹吏李氏者私集侪属燕饮,而玕不之召自,往赴之见十数辈已毕会而李,不具馔玕知其忌己也阳遗席帽去行数里复,来取帽见同曹吏饮啖。自如遂含笑走叹曰大丈夫当取富贵列鼎,俎食何必狎此鼠辈而聚饮啜乎,玕妇闻之曰请以箱奁资易酒馔以致报何如玕从之,于是治供具尽召李氏坐中主,客酒酣谓众客曰玕不才不能从,事诸君请自此决退耕垄亩矣既归,乡里有山名王岭益破家。鬻产冶铁为兵宰牛练楮,为甲胄与兄弟倡率义师。以自卫乡党为名得勇力无,赖者五百馀人玕乃立偏裨设号,令雄于一乡会群,盗数千掠抚州时镇南节度使钟传统江西八郡不能,制而南城,人危全讽兄弟亦起义师连玕并力攻之,斩其贼帅众盗遂奔溃传闻之表全讽抚,州刺史玕吉州刺,史玕归本州益广城池务农训兵尤禁博,钱玕常切齿李氏至是阴令人博于其家尽诛其妻子数十,人有裨将袁大虫等私语曰使君今位重,皆吾辈力也而诸将,竟无分禄之地奈何玕闻之因大雪伏,甲幕下,夜会诸将饮酒醉尽杀之其急睚眦类如此。
《何景山传》:景山故唐进士少有文名,入湖南为王逵掌书记居恒轻周行,逢为人行逢恨之未有以发及据有潭州署景山益阳,县令俄因事缚而投之江曰:汝常佐王逵今逵死且为我告龙君勿复还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一百二十卷目录

 恩雠部纪事三
 恩雠部杂录
 恩雠部外编

交谊典第一百二十卷

恩雠部纪事三

《辽史·西夏传》:俗喜报雠,有丧则不伐人,负甲叶于背识之。雠解,用鸡猪犬血和酒,贮于髑髅中饮之,乃誓曰:若复报雠,谷麦不收,男女秃癞,六畜死,蛇入帐。有力小不能复雠者,集壮妇,享以牛羊酒食,趋雠家纵火,焚其庐舍。俗曰敌女兵不祥,辄避去。诉于官,官择舌辨气直之人为和断,官听其屈直。杀人者,纳命价钱百二十千。
《宋史·陶谷传》:谷尝以书干宰相李崧,崧甚重其文。时和凝亦为相,同奏为著作佐郎、集贤校理。初崧从契丹以北,高祖入京师,以崧第赐苏逢吉,而崧别有田宅在西京,逢吉取之。崧自北还,因以宅券献逢吉,逢吉不悦,而崧子弟数出怨言。其后逢吉乃诱告崧与、弟屿嶬等下狱,崧惧,移病不出。崧族子昉为秘书郎,尝往候崧,崧语昉曰:迩来朝廷于我有何议。昉曰:无他闻,唯陶给事往往于稠人中厚诬叔父。崧叹曰:谷自单州判官,吾取为集贤校理,不数年擢掌诰命,吾何负于陶氏子哉。及崧遇祸,昉尝因公事诣谷,谷问昉:识李侍中否。昉敛衽应曰:远从叔尔。谷曰:李氏之祸,谷出力焉。昉闻之汗出。《李涛传》:泾帅张彦泽杀记室张式,夺其妻,式家人诣阙上诉。晋祖以彦泽有军功,释其罪。涛伏閤抗疏,请寘于法。晋祖崩,涛坐不赴临,停。未几,起为洛阳令,迁屯田职方郎中、中书舍人。会契丹入汴,彦泽领突骑入京城,恣行杀害,人皆为涛危之。涛诣其帐,通剌谒见。彦泽曰:舍人惧乎。涛曰:今日之惧,亦犹足下昔年之惧也。向使先皇听仆言,宁有今日之事。彦泽大笑,命酒对酌,涛神色自若。
《梦溪笔谈》:王延政据建州,命大将章某守建州城,尝遣部将刺事于军前,后期当斩;惜其材,未有以处,归语其妻。其妻连氏,有贤智,私使人谓部将曰:汝法当死,急逃乃免。与之银数十两,曰:竟行,无顾家也。部将得以潜去,投江南李主,以隶查文徽麾下。文徽攻延政,部将适主是役。城将陷,先喻城中:能全连氏一门者,有重赏。连氏使人谓之曰:建民无罪,将军幸赦之。妾夫妇罪当死,不敢图生。若将军不释建民妾愿先百姓死,誓不独生也。词气感慨,发于至诚。不得已为之,戢兵而入,一城获全。至今连氏为建安大族,官至卿相者接踵,皆连氏之后也。又李景使大将胡则守江州,江南国下,曹翰以兵围之三年,城坚不可破。一日,怒一饔人鲙鱼不精,欲杀之。其妻遽止之曰:士卒守城累年矣。暴骨满地,奈何以一食杀士卒耶。则乃舍之。此卒夜缒城,走投曹翰,具言城中虚实。先是,城西南依崄,素不设备。卒乃引王师自西南攻之。是夜城陷,胡则一门无遗类。二人者,其为德一也,何其报效之不同耶。
《宋史·樊知古传》:知古父潜事李景知古尝举进士不第,遂谋北归,以求进用。金陵平,擢拜侍御史,令乘传按行江南诸州,询访利病,复命知江东南路转运使。数日,改授江南转运使,豫章洪氏尝掌升州榷酤,逋铁钱数百万。至是,知古挟微时常辱于洪氏,责偿铜钱以快意。
《赵普传》:初,太祖侧微,普从之游,既有天下,普屡以微时所不足者言之。太祖豁达,谓普曰:若尘埃中可识天子、宰相,则人皆物色之矣。自是不复言。
《魏仁浦传》:仁浦性宽厚,接士大夫有礼,务以德报怨。汉乾祐中,有郑元昭者,开封浚仪人,为安邑、解县两池榷盐使,迁解州刺史。会诏以仁浦妇翁李温玉为榷盐使管两池,元昭不得专其利。仁溥方为枢密院主事,元昭意仁浦必庇温玉,会李守真以河中叛,温玉子在城中,元昭即系温玉以变闻。时周祖总枢务,知其有间,置而不问。显德中,仁浦为枢密使,元昭不自安。及代归阙,道洛都,以情告仁浦弟仁涤,仁涤曰:公第去,可无忧。我兄素宽仁有度,虽公事不欲伤于人,岂念私隙乎。元昭至京师,仁浦果不介意,白周祖授元昭庆州刺史。汉隐帝宠作坊使贾延徽,延徽与仁浦并居,欲并其第,屡谮仁浦,几至不测。及周祖入汴,有擒延徽授仁浦者,仁浦谢曰:因兵戈以报怨,不忍为也。力保全之。当时称其长者。
《张藏英传》:藏英,涿州范阳人,唐末,举族为贼孙居道所害。藏英年十七,仅以身免。后逢居道于豳州市,引佩刀刺之,不死,为吏所执。节帅赵德钧壮之,释而不问,以补牙职。藏英后闻居道避地关南,乃求为关南都巡检使。至则微服㩦铁挝,匿居道舍侧,伺其出击之,仆于地,齧其耳啖之,遂禽归。设父母位,陈酒肴,缚居道于前,号泣鞭之,脔其肉,经三日,刳其心以祭。即诣官首服,官为上请而释之。燕、蓟间目为报雠张孝子。
《范廷召传》:廷召,冀州枣强人。父铎,为里中恶少年所害。廷召年十八,手刃父雠,剖取其心以祭父墓。《张永德传》:太祖即位,授武胜军节度富民高进者,豪横莫能禁,永德乃发其奸,寘于法。进潜诣阙,诬永德缘险固置十馀砦,图为不轨。太祖命枢密都承旨曹翰领骑兵察之,诘其砦所,进曰:张侍中诛我宗党殆尽,希中以法,报私忿尔。翰以进授永德,永德遽解缚就市,笞而释之。时称其长者。
《曹光实传》:光实,雅州百丈人。父畴,为蜀静南军使,控扼邛崃,以捍蛮夷。光实少武勇,有胆气,轻财好施,不事细行,意豁如也。畴卒,光实嗣职,迁永平军节度管内捕盗游奕使。乾德中,太祖命王全斌等平蜀。俄而盗贼群起,夷人张忠乐者,尝群行攻劫,且憾光实杀其徒党,率众数千,中夜掩至,环其居,鼓噪并进。光实负其母,挥戈突围以出,贼众辟易不敢近,贼杀其族三百馀口。又发冢墓,毁其棺椁。光实诣全斌,具以事白,誓雪冤愤。时蜀中诸郡未下,乃图雅州地形要害,兼陈用兵攻取之策,请官军先下之。全斌壮其志,令率兵先导,果克其城,获忠乐而甘心焉。全斌乃署光实为义军都指挥使。残寇犹据沈黎,光实以所部尽平之。遂以光实知黎、雅二州兼都巡检使,安集劳来,蛮夷怀之。
《马仁瑀传》:仁瑀入宋历官龙捷左厢都指挥使。领岳州防禦使,移领汉州。王维勋以后族骄恣,凌蔑将帅,人皆引避。独仁瑀词气不相下,尝攘臂欲殴之。会帝将讲武郊外,遂欲相图,各勒所部兵私市白梃。太祖密知之,诏罢讲武,出仁瑀为密州防禦使。
《李璘传》:璘瀛州河间人。晋开运末,契丹犯边,有陈友者乘乱杀璘父及家属三人。乾德初,璘隶殿前散祇候,友为军小校,相遇于京师宝积坊北,璘手刃杀友而不遁去,自言复父雠,案鞫得实,太祖壮而释之。雍熙中,又有京兆鄠县民甄婆儿,母刘与同里人董知政忿竞,知政击杀刘氏。婆儿始十岁,妺方襁褓,托邻人张氏乳养。婆儿避雠,徙居赦村,后数年稍长大,念母为知政所杀,又念其妹寄张氏,与兄课儿同诣张氏求见妹,张氏拒之,不得见。婆儿愤怒悲泣,谓兄曰:我母为人所杀,妹流寄他姓,大雠不报,何用生为。时方寒食,具酒馔诣母坟恸哭,归取条桑斧置袖中,往寻知政。知政方与小儿戏,婆儿出其后,以斧斫其脑杀之。有司以事上请,太祖嘉其能复母雠,特贷焉。《青箱杂记》:龚颖邵武人先仕江南,归朝为侍御史尝,愤叛臣卢绛杀其叔慎仪又,害其家后绛来陛,见舞蹈次颖遽前以笏击而,踣之太祖惊问其故颖曰臣,为叔父复雠非有他,也因俯伏顿首请罪,极言绛狼子野心不可,畜太祖即下令诛绛而赦颖。
《宋史·曹彬传》:彬北征之失律也,赵昌言表请行军法。及昌言自延安还,被劾,不得入见。彬为请于上,乃许朝谒。
《高锡传》:锡为屯田员外郎。乾德初,赐绯。太宗尹京,石熙载在幕中,锡弟铣应进士举,于熙载,望首荐。铣辞艺浅薄,熙载不许,锡深衔之,数于帝前言熙载裨赞无状。帝具以语太宗,且曰:当为汝择人代之。太宗曰:熙载勤于乃职,闻高锡尝求荐其弟,熙载拒之,虑为锡所构。帝大悟,虽怒之,未有以发。会使清州,私受节帅郭崇赂遗;又尝致书沣州刺史为僧求紫衣,为人所告。事下御史府核实,责贬莱州司马。
《文苑传》:高頔字子奇,开封雍丘人。后唐清泰中举进士,同辈绐之曰:何不从裴仆射求知乎。时裴皞以左仆射致仕,后进无至其门者。頔性纯朴,信其言,以文贽于皞。明年,礼部侍郎马裔孙知贡举,乃皞门下生也。皞以頔语之,遂擢乙科。《雷德骧传》:德骧子有邻,开宝中,举进士不第。其父既窜灵武,意宰相赵普挤抑之。时堂后吏胡赞、李可度或称其请托受赇,而秘书丞王洞与德骧同年登第,有邻每造谒洞,洞多以家事委之。一日,洞令有邻市白金半锭,因曰:此令吾子知,要与胡将军。盖谓赞也。时又有招,应摄官三任详由全者许投牒有司,即得召试录用。有邻素与前摄上蔡主簿刘伟交游,知伟虽尝三摄,而一任失其解由,伟造伪印,令其兄前进士侁书写之,因是得试遇铨。遂具章告其事,并下御史府按鞫。有邻出入赞家,说其事多实。狱具,伟坐弃市,洞等并决杖除名,赞、可度仍籍其家。有邻授秘书省正字,赐公服靴笏、银鞍勒马、绢百疋,自是累上疏密告人阴事。俄被病,白昼见伟入室,以杖箠其背。有邻号呼闻于外,数日而死。赐德骧钱十万,以给丧事。《吴廷祚传》:廷祚子元载。知秦州。州民李益者,为长道县酒务官,家饶于财,僮奴数千指,恣横持郡吏短长,长吏而下皆畏之。民负息钱者数百家,郡为督理如公家租调,独推官冯伉不从。益遣奴数辈伺伉按行市中,拽之下马,因毁辱之。先是,益厚赂朝中权贵为庇护,故累年不改。及伉屡表其事,又为邸吏所匿,不得达。后因市马译者附表以闻,译因入见,上其表。帝大怒,诏元载逮捕之。诏书未至,京师权贵已报益,益惧,亡命。元载以闻,帝愈怒,诏州郡物色急捕之,获于河中府民郝氏家,鞫于御史府,具得其状,斩之,尽没其家。益子仕衡先举进士,任光禄寺丞,诏除籍,终身不齿。益之伏法,民皆饭僧相庆。淳化二年,加领富州刺史,俄徙知成都府。王小波乱,元载不能捕灭,受代归阙,而成都不守。时李仕衡通判华州,常衔元载因事杀其父,伺元载至阙,遣人阅行装,收其关市之税。元载拒之,仕衡抗章疏其罪,坐责郢州团练副使。《张齐贤传》:齐贤少时家贫,父死无以为葬,南河县吏为办其事,齐贤深德之,事以兄礼,虽贵不替也。仲兄昭度尝授齐贤经,及卒,表赠光禄寺丞。又尝依太子少师李肃家,肃死,为营葬事,岁时祭之。赵普尝荐齐贤于太宗,未用,普即其前列事,以谓:陛下若进齐贤,则齐贤他日感恩,更过于此。上大悦,遂大用。
《张平传》:雍熙四年,历盐铁使。初在彭门日,郡吏有侮平者数辈,后悉被罪配京窑务。平子从式适董其役,见之,以语平。平召至第,为设酒馔劳之,曰:公等不幸,偶罹斯患,慎勿以前为念。给以缗钱,且戒从式善视之。未几,遇赦得原,时人称其宽厚。
《郭贽传》:贽初文赋有声,邑人同在籍中者忌之,潜加搆毁,自是连上不中选。洎贽再知贡举,邑人以明经充荐,诏下日,悔泣而去。贽闻之,命其所亲召还,慰谕俾就举,遂预荐中第。
《刘谦传》:谦博州堂邑人。父仁罕,宋初,迁许州龙卫副指挥使。会王师征广南,为前锋。还,改同州都校,卒。谦少感慨,不拘小节。而诣岭表省父,仁罕资以金帛,令北归行商。还堂邑旧墅,尝为乡里恶少所辱,谦不胜怒,殴死之。亡命京师,遂应募从军,补卫士,历官殿前都指挥使,领保静军节度。
《吕端传》:端祖兖,尝事沧州节度刘守文为判官。守文之乱,兖举族被害。时父琦方幼,同郡赵玉冒锋刃绐监者曰:此予之弟,非吕氏子。遂得免。玉子文度为耀帅,文度孙绍宗十馀岁,端视如己子,表荐赐出身。《曹利用传》:孙继邺字元嗣,其先金陵人。祖谦,事李昪为长剑都指挥使,南伐闽,援兵不至,战死。父承睿时为小校,愤将兵者不如期,致其父没,乃刺杀之,亡去,转徙淮、楚间。久之,入京师,以策上太宗,授左班殿直,终左藏库使。
《寇准传》:乾兴元年,再贬雷州司户参军。初,丁谓出准门至参政,事准甚谨。尝会食中书,羹污准须,谓起,徐拂之。准笑曰:参政国之大臣,乃为官长拂须耶。谓甚愧之,由是倾构日深。及准贬,谓亦南窜,道雷州,准遣人以一蒸羊逆境上。谓欲见准,准拒绝之。闻家僮谋欲报雠者,乃杜门使纵博,毋得出,伺谓行远,乃罢。《五总志》:寇莱公贬雷州杨文公在西掖既得词头有请于丁晋公公曰春秋无将汉法不道皆其罪也杨深不平之及晋公去位杨尚书制为责词曰无将之戒深著于鲁经不道之诛难逃于汉法一时快之《李至传》:至生。七岁而孤,鞠于飞龙使李知审家。性吝啬。及贵,即逐其养子以利其赀。知审因至亦至右金吾卫大将军。
《陈执中传》:执中为右正言。曹利用婿卢士伦除福建运使,惮远不行,利用为请,乃改京东。执中尝劾奏之,利用挟私忿,出执中知汉阳军。
《邢炳传》:炳,曹州济阴人。咸平中,王钦若知贡举,有告其受举人贿赂者,下御史台鞫得状,钦若自诉,诏炳与边肃、母宾古、阎承翰就太常寺覆推。炳力辩钦若,而洪谌抵罪,钦若以是德之。炳之厚被宠顾,钦若与有功焉。
《张知白传》:知白参知政事。时王钦若为相,知白论议多相失,因称疾辞位,罢为刑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知大名府。及钦若分司南京,宰相丁谓素恶钦若,从知白南京留守,意其报怨。既至,待钦若加厚。谓怒,复徙知白亳州。
《刘筠传》:筠官龙图阁直学士卒一子早卒,田卢没官。包拯少时,颇为筠所知。及拯显,奏其族子为后,又请还所没田庐云。
《王旦传》:旦中书有事送枢密院,违诏格,寇准在密院,以事上闻。旦被责,第拜谢,堂吏皆见罚。不踰月,密院有事送中书,亦违诏格,堂吏欣然呈旦,旦令送还密院。准大惭,见旦曰:同年,甚得许大度量。旦不答。《刑法志》:复雠,后世无法。仁宗时,单州民刘玉父为王德殴死,德更赦,玉私杀德以复父雠。帝义之,决杖、编管。
《冯京传》:始,京乡居,受恩通判南宫成,迨贵,以郊恩官其子。
《王超传》:超子德用状貌雄毅,面黑,颈以下白晰,人皆异之。言者论德用貌类艺祖,御史中丞孔道辅继言之,且谓德用得士心,不宜久典机密,遂罢为武宁军节度使、徐州大都督府长史。徙知曹州,或谓德用曰:孔中丞害公,今死矣。德用曰:中丞言官,岂害我者。朝廷亡一忠臣,可惜也。
《司马光传》:光为馆阁校勘,同知礼院。加集贤校理。从庞籍辟,通判并州。麟州屈野河西多良田,夏人蚕食其地,为河东患。籍命光按视,光建:筑二堡以制夏人,募民耕之,耕者众则籴贱,亦可渐纾河东贵籴远输之忧。籍从其策;而麟将郭恩勇且狂,引兵夜渡河,不设备,没于敌,籍得罪去。光三上书自引咎,不报。籍没,光升堂拜其妻如母,抚其子如昆弟,时人贤之。《过庭录》:种世衡倅凤翔以赃编置,高州文,正知其才奏授武职帅陕提,拔为多忠宣为,庆帅种子诂为环守执,属羌为,盗奏流南方羌过庆声冤,忠宣为按验果非盗释之时,介甫当柄诂乘时,诉忠宣挟情变狱对狱,宁州事皆无状忠宣谪守信,阳家府自洺之恩平,簿免归终光禄丧时年,三十七怡然无干禄,意永嘉夫人谓曰人为亲,求官者多矣尔亲老家,贫既有一命安得置而勿,问耶先子承志调原之,曹掾僦寓长安于提举,刘韐客次见绯衣老出厅,事后注视先子曰公范,忠宣后乎先子愕然不,知为谁应曰是也老曰见公,颐颔音声类丞相耳先子,窃问其姓名老曰吾乃,史师也旧供事忠宣,拜尊丈于,公家契甚厚委曲问行藏先子,具以告相揖而,去先子,之任种忠宪克西夏帅京,原辟史为客一日史从,种郡圃正己堂习射种曰以先,祖才业只终皇城使某何人叨冒乃尔然子孙继承至今,不敢忘范文,正之德中间以家叔事颇难见,渠子弟欲访其后少,报先,德未得其人也史具言长安邂逅先子曲,折种即颛使,具书邀至军前议事一见甚喜张宴酒酣谓,先子曰先祖荷文正不杀之恩先子曰盖未,闻也种曰公为范氏子独,不知此乎先子曰先,公以公议举人,非谓私恩未尝语家人也安得知之种益钦叹曰,真有家风也厚赠先子归曰此有警,当屈贤者席威平,之役召先子从行奏功特改秩旋,劳累迁升四十一,岁已为员外,郎皆种吹嘘之力也戊辰正旦,侍坐同叔兄晚膳先子言穷达有命不可妄求因及此,谨退而记之。《王济传》:济,字巨川。其先真定人,祖卿,有词辨,赵王镕召置幕府。镕政衰,卿惧祸,避地深州饶阳,遂为县人。济少时,深州刺史念金锁一见器之,且托后于济。金锁没,济抚其孤,援寘禄仕。素与内臣裴愈有隙,愈坐事,上怒甚,命宪府鞫之,济适知杂事,力为辨理,遂获轻典。
《司马池传》:池知河中府,徙同州,又徙杭州。池性质易,不饰厨传,剸匕非所长,又不知吴俗,以是谤讥闻朝廷。转运使江钧、张从革劾池决事不当十馀条,及稽留德音,降知德州。初,转运使既奏池,会吏有盗官银器,械州狱,自陈为钧掌私厨,出所卖过半;又越州通判载私物盗税,乃从革之姻,遣人私请。或谓池可举劾以报雠,池曰:吾不为也。人称其长者。
《厚德录》:杨侍郎偕知审官院,元昊乞和而不称臣,偕上言以谓连年出师,国力日以蹙,莫如以书遗之,徐图诛灭之计。谏官欧阳修、蔡襄连章劾奏:偕职为从官,不思为国讨贼,而助元昊不臣之请,罪当诛。偕不自安,求知越州,道改知杭。而襄谒告迎亲杭而轻游里市,或谓曰何不以言于朝。偕曰:襄尝以公事诋我,我岂可以私报也。
《石林燕语》:王武恭自枢密使谪,知随州孔道辅,所论也道辅死或有告武恭,害公者死矣武恭愀然,出曰:可惜朝廷又丧一,直臣文潞公为唐质肃,所击罢宰相质肃亦坐贬岭外至和间稍牵复为江,东转运使会潞公复入相因言唐,某疏臣事固多,中初贬已重而久未得显擢愿得,复召还仁宗不欲止命,迁官除河东。
《宋史·宋庠传》:沈邈尝为京东转运使,数以事侵庠。及庠在洛,邈子监曲院,因出借县人负物,杖之,道死实以他疾。而邈子为府属所恶,欲痛治之以法,庠独不肯,曰:是安足罪也。人以此益称其长者。
《杨燧传》:燧,开封人。善骑射,应募隶军籍,从征贝州,穴城以入。贼平,功第一,历宁远军节度、殿前副都指挥使。卒,赠侍中,谥曰庄敏。燧初穴贝州城时,为叛兵所伤,同行卒刘顺救之得免。及贵,顺已死,访恤其家甚至。故人妻子贫不能活者,一切收养之。人推其义。《罗拯传》:拯官天章阁待制。徙知永兴军、青、颖、秦三州,卒,年六十五。拯性和柔,不与人较曲直。为发运使时,与副皮公弼不协。公弼徙他道,御史劾其贷官钱,拯力为辩理。钱公辅为谏官,尝论拯短,而公辅姻党多在拯部内,往往荐进之。或讥以德报怨,拯曰:同僚不协,所见异也;谏官所言,职也。又何怨乎。时论服其长者。
《李清臣传》:清臣为人宽宏,不忮害。尝为舒亶所劾,及在尚书,亶以赃抵罪,独申救之,曰:亶言无状,然谓之赃则不可。再为姚勔所駮,当绍圣议贬,或激使甘心,清臣为之言曰:勔以职事,所见或不同,岂应以臣故而加重。帝悟,薄勔罪。《挥麈馀话》:元丰末,章子厚为门下侍郎,以本官知汝州。时钱穆父为中书舍人,行告词云:鞅鞅非少主之臣,悻悻无大臣之操。子厚固怨之矣。元祐间,穆父在翰苑,诏书中有不容群枉,规欲动摇,以指子厚,尤以切齿。绍圣初,子厚入相,例遭斥逐。穆父既出国门,蔡元度饯别,因诵其前联,云公知子厚不可撩拨,何故诋之如是。穆父愀然曰:鬼劈口矣。元度曰:后来代言之际,何故又及之。穆父笑曰:那鬼又来劈一劈了去。《宋史·神宗本纪》:元丰元年十二月丙辰,诏青州民王赟以复父雠免死,刺配邻州。
《刑法志》:元丰元年,青州民王赟父为人殴死,赟幼,未能复雠,几冠,刺雠,断支首祭父墓,自首。论当斩。帝以杀雠祭父,又自归罪,其情可矜,诏贷死,刺配邻州。《王陶传》:陶为御史中丞。以韩琦不押文德常朝班奏劾之。陶始受知琦,骤加奖拔。帝初临御,颇不悦执政之专,陶料必易置大臣,欲自规重位,故视琦如雠,力攻之,琦闭门待罪。帝以陶为侍读学士,知蔡州初陶微时苦贫,寓京师教小学。其友姜愚气豪乐施,一日大雪,念陶奉母寒馁,荷一铺划雪,行二十里访之。陶母子冻坐,日高无炊烟。愚亟出解所衣锦裘,质钱买酒肉、薪炭,与附火饮食,又捐数百千为之娶。陶既贵,尹洛,愚老而丧明,自卫州新乡往谒之,意陶必念旧哀己。陶对之邈然,但出尊酒而已。愚大失望,归而病死。闻者益薄陶之为人。
《王存传》:存为枢密直学士,改兵部尚书,转户部。神宗崩,哲宗立,永裕陵财费,不踰时告备,宰相乘间复徙之兵部。蔡确以诗怨讪,存与范纯仁欲薄其罪,确再贬新州,存亦罢,以端明殿学士知蔡州。始,存之徙兵部,确力也。至是,为确罢,士大夫善其能捐怨。
《闻见前录》:章惇之妻尝劝惇,无修怨惇作相专务报复首起朋党之祸惇,妻死惇悼念不堪陈莹,中见惇容甚衰谓惇曰,公与其无益悲伤曷若,念夫人平生之言盖讥惇之报怨也。
《范纯仁传》:纯仁为成都路转运使。以新法不便,戒州县未得遽行。安石怒纯仁沮格,因谗者遣使欲捃摭私事,不能得。使者以他事鞭伤传言者,属官喜谓纯仁曰:此一事足以塞其谤,请闻于朝。纯仁既不奏使者之过,亦不折言者之非。后竟坐失察僚佐燕游,左迁知和州。
纯仁为天章阁待制,兼侍讲除给事中初,种古因诬纯仁停任。至是,纯仁荐为永兴军路钤辖,又荐知隰州。每自咎曰:先人与种氏上世有契义,纯仁不肖,为其子孙所讼,宁论曲直哉。
纯仁以观文殿大学士知陈州。初,哲宗尝言:贬谪之人,殆似永废。纯仁前贺曰:以观文此,尧、舜用心也。既而吕大防等窜岭表,会明堂肆赦,章惇先期言:此数十人,当终身勿徙。纯仁闻而忧愤,上疏申理之忤惇意,诋为同罪,落职知随州。明年,又贬武安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时疾失明,闻命怡然就道。或谓近名,纯仁曰:七十之年,两目俱丧,万里之行,岂其欲哉。但区区之爱君,有怀不尽,若避好名之嫌,则无为善之路矣。每戒子弟毋得小有不平,闻诸子怨章惇,纯仁必怒止之。江行赴贬所,舟覆,纯仁出,衣尽湿。顾诸子曰:此岂章惇为之哉。既至永,韩维责均州,其子诉维执政日与司马光不合,得免行。纯仁之子欲以纯仁与光议役法不同为请,纯仁曰:吾用君实荐,以至宰相。昔同朝论事不合则可,汝辈以为今日之言,则不可也。有愧心而生者,不若无愧心而死。其子乃止。《彭汝砺传》:汝砺为中书舍人。会知汉阳军吴处厚得蔡确安州诗上之,傅会解释,以为怨谤。谏官交章请治之,又造为危言,以激怒宣仁后,欲寘之法。汝砺曰此罗织之渐也,数以白执政,不能救,遂上疏论列,不听。方居家待罪,得确谪命除目草词,曰:我不出,谁任其责者。即入省,封还除目,辨论愈切。谏官指汝砺为朋党,宣仁后曰:汝砺岂党确者,亦为朝廷论事尔。及确贬新州,又须汝砺草词,遂落职知徐州。初,汝砺在台时,论吕嘉问事,与确异趣,徙外十年,确为有力。后治嘉问它狱,以不阿执政,坐夺二官。至是,又为确得罪,人以此益贤之。
《挥麈馀话》:章俞者,郇公之族子,早岁不自拘检。妻之母杨氏,少而寡,俞与之通,已而有娠生子。初产之时,杨氏欲不举,杨氏母勉令留之,以一合贮水,缄置其内,遣人持以还俞。俞得之云:此儿五行甚佳,将大吾门。雇乳者谨视之。既长登第,始与东坡先生缔交。后送其出守湖州诗,首云:方丈仙人出渺茫,高情犹爱水云乡。以为讥己,由是怨之。其子入政府,俞尚无恙,尝犯法,以年八十,勿论。事见《神宗实录》。绍圣相天下,坡渡海,盖修报也。所谓燕国夫人墓,独处而无祔者,即杨氏也。
《宋史·聂昌传》:昌,字贲远,抚州临川人。始由太学上舍释褐,为相州教授。历官户部尚书,领开封府。昌为人疏隽,喜周人之急,然恩怨大明,睚眦必报。王黼之死,昌实遣客刺之,弃尸道旁。遂附耿南仲取显位,左右其说以误国,卒至祸变,而身亦不免焉。
《挥麈馀话》:曾文肃初与蔡元长兄弟皆临川王氏之亲党,后来位势既隆,遂为雠敌。崇宁初,文肃为元长攘其相位。文肃以观文守南徐,时元度帅维扬,赴镇过郡,元度开燕甚勤,自为口号云:并居二府,同事三朝。怅契阔于当年,喜逢迎于斯地。又云:对掌紫枢参大政,同扶赫日上中天。谬为恭敬如是,而中实不然。已而兴狱,文肃遂迁衡阳。
《宋史·范致虚传》:致虚为刑部尚书、提举南京鸿庆宫。初,致虚在讲议司,延康殿学士刘炳尝乘蔡京怒挤之。后王寀坐妖言系狱,事连炳论死,致虚争之,炳得减窜,士论贤之。
《挥麈馀话》:李处迈,邯郸之孙。政和初,以直秘阁知相州。外甥张澄如莹,繇宗女夫为承节郎,侍行,掌扎牍之寄。时聂贲远山为郡博士,王将明甫为决曹掾。如莹处甥馆,既与二公往还,且周旋甚至,悉皆怀感。王、聂,同年生也,始甚欢;而聂于乐籍中有所属意,王亦眤之,每戒不令前,聂恨之,因而遂成雠怨。其后,甫改名黼,为相,荐如莹易文阶,除枢密院编修,已而更秩为郎。聂后以蔡元长称其刚方有立,荐之,改名昌,擢侍从。黼大用事,贬聂散官,安置衡州,益衔黼矣。靖康,时事大变,召登政府。黼之诛死,聂有力焉。而聂亦以是岁出使至绛州,被害。黼初败,如莹踪迹颇危,赖聂之回互,竟无它。南渡之后,出入中外,骤登要途,至端明殿学士、宣奉大夫,拜庆远军节目以终。四十三年无一日居闲,中兴以来,如莹一人而已。
詹大和坚老来京师,省试罢,坐微累下大理。时李传正端初为少卿,初入之时,坚老哀鸣曰:某远方举人,不幸抵此,祈公怜之。端初怒,操俚谈诟曰:子嘴尖如此,诚奸人也。因困辱之,已而榜出奏名,所犯既轻,在法应释,得以无事。自此各不相闻。后十馀年,端初为淮南路转运副使,既及瓜,坚老自郎官出为代,端初因忘之,而坚老心未能平也。相见各叙昧生平而已。既再见,端初颇省其面目,犹不记首事,因曰:郎中若有素者,岂尝邂逅朝路中邪。风采堂堂,非曩日比也。坚老答曰:风采堂堂,固非某所自见。但不知比往时嘴不尖否。端初愧怍而寤。
《宋史·王黼传》:黼为三公,位元宰,寻命致仕。钦宗受禅,金兵入汴,不俟命,载其孥以东。诏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籍其家。吴敏、李纲请诛黼,事下开封尹聂山,山方挟宿怨,遣武士蹑及于雍丘南辅固村,戕之,民家取其首以献。帝以初即位,难于诛大臣,托言为盗所杀。
《岳飞传》:飞为秉义郎康王即位,飞上书数千言,以越职夺官归。诣河北招讨使张所,所待以国士,借补修武郎,充中军统领。所问曰:汝能敌几何。飞曰:勇不足恃,用兵在先定谋,栾技曳柴以败荆,莫敖采樵以致绞,皆谋定也。所矍然曰:君殆非行伍中人。飞因说之曰:国家都汴,恃河北以为固。苟冯据要冲,峙列重镇,一城受围,则诸城或挠或救,金人不能窥河南,而京师根本之地固矣。招抚诚能提兵压境,飞惟命是从。所大喜,借补武经郎。命从王彦渡河,至新乡,金兵盛,彦不敢进。飞独引所部鏖战,夺其纛而舞,诸军争奋,遂拔新乡。翌日,战侯兆川,身被十馀创,士皆死战,又败之。夜屯石门山下,或传金兵复至,一军皆惊,飞坚卧不动,金兵卒不来。食尽,走彦壁乞粮,彦不许。飞引兵益北,战于太行山,擒金将拓拔耶乌。居数日,复遇敌,飞单骑持丈八铁鎗,刺杀黑风大王,敌众败走。飞自知与彦有隙,复归宗泽,张所死,飞感旧恩,鞠其子宗本,奏以官。
《曲端传》:王庶为龙图阁待制,节制陕西六路军马。端为吉州团练使,充节制司都统制,端雅不欲属庶。金谍知端、庶不协,并兵攻鄜延。时端尽统泾原精兵,驻淳化。庶日移文趣其进,又遣使臣、进士十数辈往说端,端不听。庶知事急,又遣属官鱼涛督师,端阳许而实无行意。乃引兵与玠会襄乐。金攻延安急,庶收散亡往援。温州观察使、知凤翔府王𤫉将所部发兴元,比庶至甘泉,而延安已陷。庶无所归,以军付𤫉,自将百骑与官属赴襄乐劳军。庶犹以节制望端,欲倚以自副,端弥不平。欲即军中杀庶,夺其兵。夜走宁州,见陕西抚谕使谢亮,说之曰:延安五路襟喉,今已失之,《春秋》大夫出疆得以专之,请诛庶归报。亮曰:使事有指,今以人臣擅诛于外是跋扈也,公为则自为。端意阻,复归军。明日,庶见端,为言己自劾待罪。端拘縻其官属,夺其节制使印,庶乃得去。三年,迁康州防禦使、泾原路经略安抚使。时延安新破,端不欲去泾原,乃以知泾州郭浩权鄜延经略司公事。自谢亮归,朝廷闻端欲斩王庶,疑有叛意,以御营司提举召端,端疑不行。议者喧言端反,端无以自明。会张浚宣抚川、陕,入辨,以百口明端不反。浚自收揽英杰,以端在陕西屡与敌角,欲仗其威声。然未测端意,四年,金人攻环庆,端遣吴玠等拒彭原店,端自将屯宜禄,玠先胜。既而金军复振,玠小却,端退屯泾州,金乘胜焚邠州而去。玠怨端不为援,端谓玠前军已败,不得不据险以防冲突,乃劾玠违节制。是秋,兀朮窥江、淮,浚议出师以挠其势。端曰:平原广野,贼便于冲突,而我军未尝习水战。金人新造之势,难与争锋,宜训兵秣马保疆而已,俟十年乃可。端既与浚异,浚积前疑,竟以彭原事罢端兵柄,与祠,再谪海州团练使、万安州安置。是年,浚为富平,军败,泾原军马出力最多,皆缘前帅曲端训练有方。叙端左武大夫,兴州居住。浚欲复用端。玠与端有憾,言曲端再起,必不利于张公;王庶又从而间之。浚入其说,亦畏端难制。端尝作诗题柱曰:不向关中兴事业,却来江上泛渔舟。庶告浚,谓其指斥乘舆,于是送端恭州狱。武臣康随者尝忤端,鞭其背,随恨端入骨。浚以随提点夔路刑狱,端闻之曰:吾其死矣。呼天者数声;端有马名铁象,日驰四百里,至是连呼铁象可惜者又数声,乃赴逮。既至,随令狱史絷维之,糊其口,胁之以火。端乾渴求饮,予之酒,九窍流血而死,年四十一。西士大夫莫不惜之。
《万俟卨传》:卨除湖北转运判官,改提点湖北刑狱。岳飞宣抚荆湖,遇卨不以礼,卨憾之。卨入觐,调湖南转运判官,陛辞,希秦桧意,谮飞于朝。留为监察御史,擢右正言。时桧谋收诸将兵权,卨力助之,言诸大将起行伍,知利不知义,畏死不畏法,高官大职,子女玉帛,已极其欲,盍示以逗遛之罚,败亡之诛、不用命之戮,使知所惧。张俊归自楚州,与桧合谋挤飞,令卨劾飞对将佐言山阳不可守。命中丞何铸治飞狱,铸明其无辜。桧怒,以卨代治,遂诬飞与其子云致书张宪令虚申警报以动朝廷,及令宪措置使还飞军;狱不成,又诬以淮西逗遛之事。飞父子与宪俱死,天下冤之。《王德传》:建炎三年春,迁前军统领,会苗、刘走闽中,诏德追击,隶韩世忠。德欲自致功名,而世忠必欲德为之使,遣亲将陈彦章邀德于信州。彦章拔佩刀击德,德杀彦章,尸诸市。德至浦城,斩苗瑀,擒马柔古送行在。世忠讼其擅杀,下台狱,侍御史赵鼎按德当死,帝命特原之,编管郴州。时光世屯九江,即以便宜复德前军统制,平信州妖贼王念经。诏还旧秩,加武显大夫、荣州刺史。四年,光世镇京口,以德为都统制。绍兴三年,光世宣抚江、淮,当移屯建康,命韩世忠代之。德从数十骑自京口逆世忠,度将及麾下,徒步立道左,抗言曰:擅杀陈彦章,王德迎马头请死。世忠下马握其手曰:知公好汉,乡来纤介不足寘怀。乃设酒尽欢而别。
《吕颐浩传》:颐浩有胆略,善鞍马弓剑,当国步艰难之际,人倚之为重。自江东再相,胡安国以书劝其法韩忠献,以至公无我为先,报复恩雠为戒,颐浩不能用。《胡舜陟传》:舜陟为广西经。略以知邕州俞儋有赃,为运副吕源所按,事连舜陟,提举太平观。先是,舜陟与源有隙,舜陟因讨柳贼,劾源沮军事,源以书抵秦桧,讼舜陟受金盗马,非讪朝政。桧素恶舜陟,入其说,奏遣大理寺官袁楠、燕仰之往推劾,居两旬,辞不服,死狱中。
《刘子羽传》:子羽坐富平之役,与张浚俱罢。寻为言者所论,责授单州团练副使,泉州安置。新除川、陕宣抚副使吴玠,始为裨将,未知名。子羽独奇之,言于浚,浚与语大悦,使尽护诸将。至是,上疏论子羽之功,请纳节赎其罪。诏听子羽自便。
《洪皓传》:皓子遵知太平州。前守周璪以尝论遵,闻遵来,不俟合符驰去。遵追饯至十里,劳苦如平时,曰:君当官而行,我何怨。闻者以为盛德。
《宋德之传》:德之知阆州。会吴曦变,托跌足以避伪,事平,始赴阆。擢本路提点刑狱,制帅安丙奏:德之傲视君命,不俟代者之来,径用观察使印领事。诏降一官,改潼川路转运判官、湖南路提刑,改湖北。召为兵部郎宫。朝论有疑安丙意,丞相史弥远首以问德之,德之对曰:蜀无安丙,朝廷无蜀矣,人有大功,实不敢以私嫌废公议。忤时相意,遂罢。安丙深感德之,尝谓人曰:丙不知正仲,正仲知丙;丙负正仲,正仲不负丙。请婚于德之,不许。论者益称德之之贤。《齐东野语》:王宣子尚书母葬山阴狮子坞,为盗所发时宣子为吏部员外郎其,弟公衮待次乌江尉,居乡物色得之乃本,村无赖泗德者所为遂,闻于官具服其罪止从徒断,黥隶他州公衮,不胜悲愤时犹,拘留钤辖司公衮遂诱守,卒饮之以酒皆大醉,因手断贼首朝复提之自归,有司宣子亟以状白,堂纳官以赎弟罪事下给,舍议时杨,椿元老为给,事张孝祥安国兼舍人书,议状曰复雠义也夫,雠可复则天下之人将交,雠而不止于是圣人,为法以制之当诛也吾为,尔诛之当刑也吾为尔刑,之以尔之雠丽吾之,法于是凡为人子而雠于父,母者不敢复而唯法之听何也法行则复,雠之义在焉故也今,夫佐公衮之母既葬,而暴其骨是僇尸也父,母之雠孰大于是佐,公衮得贼而辄杀之义也,而莫之敢也以为,有法焉律曰发冢开棺者,绞二子之母遗骸散逸,于故藏之外,则贼之死无疑矣贼诚死,则二子之雠,亦报此佐公衮所以不敢杀,之于其始获而必归之,吏也狱成而吏出之使贼阳阳出入,闾巷与齐民等,夫父母之雠不共戴天者,也二子之始不敢杀也,盖不敢以私义故乱法,今狱已成矣,法不当死二子杀之,罪也法当死而吏废法则地,下之辱沈痛郁结终,莫之伸为之子者尚安得自比于人,也哉佐有官守则公,衮之杀是贼协于义而,宜于法者也春秋之,义复雠公,衮起儒生尪羸如不胜衣,当杀贼时奴隶皆惊走,贼以死捍公衮得不死适,耳且此贼掘冢至十,数常败,而不死今又败焉而又不死,则其为恶必侈于,前公衮之杀之也岂特直王氏,之冤而已哉椿等谓公,衮复雠之义可嘉公衮杀,掘家法应,死之人为无罪纳,官赎弟之请当不许,故纵失刑有司之罚,宜如律诏,给舍议是其后公衮于乾道间,为敕令所删,定官一日登对孝宗顾问左右曰是非手,斩发冢盗者乎意颇喜之未几除左司公衮,为人癯甚王龟龄尝赠,诗有云貌若尪羸中甚武者,盖纪实也。
《宋史·史浩传》:浩喜荐才人,尝拟陈之茂进职与郡,上知之茂尝毁浩,曰:卿岂以德报怨耶。浩曰:臣不知有怨,若以为怨而以德报之,是有心也。莫济状玊十朋行事,诋浩尤甚,浩荐济掌内制,上曰:济非议卿者乎。浩曰:臣不敢以私害公。遂除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待之如初。
《名臣言行录》:外集陈亮字同父婺州人天资异常俯视一世常以经纶天下自任壮岁应乡举推为褒然之选继而补太学博士弟子员其生平议论以虏雠未雪为国大耻六诣天阙上书皆主于恢复故及第后谢恩诗有复雠自是平生志勿谓儒臣鬓苍之句其禀性忠谊至老弥笃云
《宋史·李好义传》:开禧初,韩𠈁胄开边,吴曦主师,好义为兴州正将,数请出精兵袭金人,曦蓄异谋,不纳。未几,关外四州俱陷,金人长驱入散关,曦受金人说,以蜀叛。好义自青坊闻变亟归,与其兄对哭,谋诛之。立长史安丙以主事,曦既诛,好义集于丙家,王喜后至,心怀邪谋,欲刃好义,丙力救解,然日以杀好义为心。及好义守西和,喜遣其死党刘昌国听节制,好义与之酬酢,欢饮达旦,好义心腹暴痛洞泻,而昌国遁矣。既殓,口鼻爪指皆青黑,居民莫不冤之,号恸如私亲,摧锋一军几至于变。既而昌国白日见好义持刃刺之,惊怖仆地,疽发而殂。喜,曦大将也,贪淫狠愎,诛曦之日不肯拜诏,遣其徒入伪宫虏掠殆尽,又取曦姬妾数人。其后欲戕好义为曦复雠,丙不能止,便宜处以节度使知兴州。
《刘正传》:正为观文殿大学士。初,刘德秀自重庆入朝,未为正所知,谒正客范仲黼请为言,正曰:此人若留之班行,朝廷必不静。乃除大理簿,德秀憾之。至是为谏议大夫,论正四大罪,褫职。
《王迈传》:迈知邵武军。郑清之再相,以左司郎官召,力辞。以直秘阁提点广东刑狱,亦辞,改右侍郎官,李宗勉常论迈,然迈评近世宰辅,至宗勉,必曰贤相。徐清叟与迈有违言,迈晚应诏,谓清叟有人望可用。世服其公云。
《赵汝谈传》:汝谈笃于伦谊而忘雠怨,御史王益祥尝劾之,后汝谈官其乡,益祥愧不敢见,汝谈乃数过之,相得欢甚。
《萧雷龙传》:雷龙,字显辰,建昌新城人。景定三年进士,与同里人黄巡检起兵。时大兵四合,雷龙度不可支,与黄巡检及麾下数人奔入闽,未出境,为同安武人徐浚冲获送县。权县尹刘圣仲素与雷龙有怨,杀之。后圣仲北来,泊舟小孤山,有巨舰冲前,建大旗书曰萧知府兵,继见雷龙坐船上,圣仲大呼,有顷不见,以惊死。
《陈宜中传》:宜中少为县学生,其父为吏受赃当黥,宜中上书温守魏克愚请贷之。克愚以为黠吏,卒寘之法。其后宜中为浙西提刑,克愚郊迎,宜中报礼不书衔,亦云部下民陈某,克愚皇恐不敢受,袖而谢之。宜中阳礼之,而阴墌其过,无所得。其后,克愚发贾德生冒借官木事,忤似道,废罢居。家宜中入,乃极言克愚居乡不法事,似道令章鉴劾之,贬严州。克愚之死,宜中挤之为多。
《癸辛杂识》:永嘉愚以为黠莘尝为海上市舶,德祐之末朝廷尝令本处部集,舟楫以为防招之用其处,有张曾二人颇黠健蔡委以,为部辖既而本州,点撞所,部船有违阙即,欲置张于极刑蔡,力为祈祷事从,减明年张宣使部舟欲,入广又以张不能,应办欲从军法施行蔡又祈免之遂命,部舟入广以赎罪未几厓山之败张,尽有舟中所遗而归,觐骤至贵显蔡既,归温遂遭北军所掳家遂,破焉因挈家欲入,杭谒亲故道由张家浜偶怀张曾,二部辖者居此今不知何,如漫扣之酒家云此处止有,张相公耳因同酒家,往谒之张见,蔡即下拜称为恩府延之,入中堂命儿女,妻妾罗拜白曰我非,此官人无今日矣为,造宅置田造酒营运遂成富人张即今,宣尉也名瑄同,时继蔡为市舶者姓陈名壁天台人有方元者世,居上海因事至官陈遂槌折,方手足弃之于沙岸后医治,复全革世后隶张万下为头目,因部粮船往泉南至台竟,值大风不行遂泊舟山下,因取薪水登岸,望数里外有聚屋扣之土人则,云前上海陈市舶家也方,生意疑为。向所见杀者即携酒,往访之陈出迎已忘,其为人扣所从来,方以阻风告,陈遂置酒酒半酣,方笑曰市舶还记某否某即,向遭折手足方元,也陈方愕然逊,谢三鼓后方哨百人秉炬挟刃而来陈,氏一家皆不得免焉此二事一为报,恩一为复怨皆得之于天。《金史·完颜阿里不孙传》:上京宣抚使蒲察,移剌都改陕西行省参议官,而伯德胡土有异志。宣抚使海奴不迎制使,坐而受诏,阿里不孙械系之。顷之,阿里不孙辄矫制大赦诸道,众乃稍安,而请罪于朝。初,留哥据广宁,知广宁府事温迪罕青狗居盖州,妻子留广宁,与伯德胡土约为兄弟。青狗兵隶阿里不孙,内猜忌不协,蒲察移剌都尝奏青狗无隶阿里不孙。宣宗乃召青狗,青狗不受诏,阿里不孙杀之。胡土乃怨阿里不孙。既而胡土率众伐高丽,乃以兵戕杀阿里不孙。权左都监纳坦裕与监军温迪罕哥不霭、谋诛胡土,未敢发,会上京留守蒲察五觔遣副留守夹谷爱答、左右司员外抹撚独鲁诣裕计事。裕以谋告二人,二人许诺,遂召胡土至帐中杀之。
《李石传》:石未贵,人有慢之者,及为相,其人以事见石,惶恐。石曰:吾岂念旧恶者。待之弥厚。
《元史·王玉汝传》:玉汝,郓人。少习吏事。金末严实入据郓,署玉汝为掾史,中书令耶律楚材过东平奇之版授东平路奏差官。戊戌,以东平地分封诸勋贵,裂而为十,各私其入,与有司无相关。玉汝曰:若是,则严公事业存者无几矣。夜静,哭于楚材帐后。明日,召问其故,曰:玉汝为严公之使,今严公之地分裂,而不能救止,无面目还报,将死此荒寒之野,是以哭耳。楚材恻然良久,使诣帝前陈愬。玉汝进言曰:严实以三十万户归朝廷,崎岖兵间,三弃其家室,卒无异志,今裂其土地,析其人民,非所以旌有功也。帝嘉玉汝忠款,且以其言为直,由是得不分。
《史天泽传》:天泽兄天倪为武仙所害,府僚王缙、王守道追及天泽于燕,曰:变超仓猝,部曲散走,多在近郊,公能回辔南行,不招自至矣。天泽毅然曰:兄弟之雠,义所当复,虽死不避,况未必死邪。即倾赀装,易甲仗,南还,行次满城,得士马甚众。天泽摄行军事。
《辍耕录》:刘公复新为上都留守时有令史元子春者值公退食偶与同列据案判事以戏遂为雠家发之公大怒责问罪状枷项示众及归怒容未霁其夫人田氏问公何故不乐公语其故夫人曰此小节耳何足怒也即令人呼元至请公为脱其枷且劳以酒云此一杯与汝压惊此一杯与汝庆喜男子大丈夫何所不至留守之位何患不到元感谢而退不数年公卒而无子止一女适田直长直长遄卒女病双瞽后元官湖广参政迎夫人母子归没齿敬养不怠公乃廉访使刘廷干之从祖父也
《明外史·胡大海传》:大海为江南行省参知政事,镇金华。初,严州既下,苗将蒋英、刘震、李福皆自桐庐来归。大海喜其骁勇,留置麾下。至是,三人者谋作乱,震以大海遇已厚未忍发福曰举大事宁顾私恩三人晨入分省署英携铁槌袖中阳请大海观弩于八咏楼。下大海出,将上马英遣其党钟矮子者跪马前,诈诉英过恶且曰蒋某欲杀我大海未及答反顾英英出槌中大海脑仆地遂杀之又杀大海子关住及郎中恺大掠城中,叛奔吴。其后,李文忠攻杭州,杭人执英以降。太祖命诛英,刺其血以祭大海。
《郭子兴传》:子兴破徐州,徐帅彭大、赵均用率馀众奔濠。大有智数,子兴与相厚而薄均用。未几,大死,均用专狠益甚,挟子兴攻盱眙、泗州,将害之。太祖已取滁,乃遣人说均用曰:大王穷迫,郭公开门延纳,德至厚也。大王不能报,反听细人言图之,自剪羽翼,失豪杰心,窃为大王不取。均用闻太祖兵甚盛,心颇恐,子兴用是得免。
《逊国正气纪·梅殷传》:殷尚高皇长女宁国公主为驸马都尉燕王即帝位殷不能平时见辞色甲申冬早朝小舟经竹桥都督谭深指挥赵曦令人挤殷下水奋舟驾其背而死时有瓦剌煇降虏也久属殷幕下愤深曦害殷请于上割二人手足剖其心祭殷毕即自经死葬殷墓侧
《明外史·张宁传》:朝鲜雠杀毛怜,诏宁偕都指挥武忠往解。宁辞义慷慨,而忠骁健,张两弓折之,射雁一发坠,朝鲜人大惊服,两人竟解其雠而还。
《莘野纂闻》:希颜先生杨翥初与杨士奇,不相善而家且贫意之所交惟以,义相让而士奇德之迨入阁首,以公荐入翰林寻拜礼部侍郎。
《嵩阳杂识》:李空同与韩贯,道草疏极为切直刘瑾切,齿必欲置之死赖康浒,西营救而脱后浒西得罪,空同议论稍过严人作,中山狼传以诋之。
《江南通志》:范昌世中山狼传吴县人,登乡荐授萧县令有治声同乡,徐某戍南丹道经县昌,世怜其非辜令佯逸潜匿署中,使训蒙及升南昌虑徐,失所乃为娶妻,籍其业为居人生三子先后成进士,长为给事中次为主事其季,为御史以事过吴访,求昌世时已卒,后偕两兄诣其家,拜奠久之昌世幼子至,南京徐所娶妇尚存室中供昌世,像每日必祭遂厚遗而归。《贤奕编》:王庄毅公竑开府淮扬时清河卫,指挥单姓者行不检公常折抑之寻公遭论免,官归过清河单祗候于江浒具饩致慇勤公嘉其诚款择,受数缶以为醯酱也比发之则皆粪秽已复,有言者表公忠节命下还官,指挥乃逃遁诈死家人,故发丧以愚里人有雠家踪迹其所在执而讼,之于公竟平其,讼而遣之。
《异林》:邹鲁为萧山令,性苛暴。有何御史者,老于家,鲁杀之。其子求为报雠。鲁尝饮一玉杯,甚爱之。一夕置几上,杯忽自跃堕地而碎。鲁恶之,明日难作。
《明外史·冯恩传》:恩为南京御史。嘉靖十一年冬,彗星见,恩极论右都御史汪鋐之奸谓鋐,腹心之彗也;帝得疏大怒,逮下锦衣狱,明年春移恩刑部狱。时鋐已迁吏部尚书,比朝审,鋐当主笔,东向坐,恩独向阙跪。鋐令卒拽之西向,恩起立不屈。卒呵之,恩怒叱卒,卒皆靡。鋐曰:汝屡上疏欲杀我,我今先杀汝。恩叱曰:圣天子在上,汝为大臣,欲以私怨杀言官耶。且此何地,而对百僚公言之,何无忌惮也。
《休宁县志》:金坤字文载古楼人尝之小孤遇,同邑乞者倾橐解衣令具善衣冠且,教以探蚌贩茶,可厚获越,十年道经建德,有颀丈夫骑而争,道恍泣拜曰若非宿松下镮金翁耶予即,乞人承翁济起家二千金矣因出金,置酒为寿还其金而去有,邑人贩牛殴市草者其人以,逋贼自经反文致贩,牛者辟坤,力为白出之不受谢明年有,系驴于庭盛鞍鞯,载刺书致拜而去启之即,贩牛人报德也。
《处州府志》:杨大同松阳人素业贾,寓武林邸舍忽闻邻哭甚哀询之乃,王尉失囚获罪鬻女,以赎故相泣别大同遂出,赀以贷尉他日大同婿,遂昌郑,克宽登进士调鄂州监酒,时鄂州即王,尉也克宽以公过候门守觉,其乡语问曰识杨大,同乎曰妻父也守曰:尚在否曰卒矣惟妻母见留此守曰汝,为我迎杨媪来至则坐媪于,堂率子女罗拜于,下以母事之因语其故置克宽于幕以荐之。

《恩雠部杂录》

《诗经·小雅·谷风章》:忘我大德,思我小怨。
《大雅·抑章》:无言不雠,无德不报。
《尔雅·释训》:哀哀、悽悽,怀报德也。
《管子·枢言篇》:德者怨之本也。
《老子·下篇》:报怨以德。
《庄子·达生篇》:复雠者不折镆干。
《关尹子·七釜篇》:天下之理是或化为非非或化为是恩或化为雠雠或化为恩是以圣人居常虑变《淮南子·人间训》:鲁人有为父报雠于齐者,刳其腹见其心,坐而正冠,起而更衣,徐行而出门,上车而步马,颜色不变。其御欲驱,抚而止之曰:今日为父报雠,以出死,非为生也。今事已成矣,又何去之。追者曰:此有节行之人,不可杀也。解围而去之。
《风俗通义·过誉篇》:太原周党伯况少为卿,佐发党过于人中辱之党,学春秋长安闻报雠之义,辍讲下辞归报雠到与卿佐相,闻期斗日卿佐多从正,往使卿佐先拔刀然后相,击佐欲直令正击之党被创困乏佐服其义勇箯舆养之数,日苏兴乃知非其,家即径归其立勇果乃至于是谨,按孝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乐,正子春下堂而伤足三月,不出既瘳矣犹有,忧色身无择行,口无择言修身慎行恐辱先也而,伯况被发则得就业,卿佐虽云凶暴何缘侵,己今见辱者必,有以招之,身自取焉何尤于人亲不可辱在我何,伤凡报雠者谓为父,兄耳岂以一朝之忿而,肆其狂怒者哉既远春,秋之义殆今先祖不复血食不孝,不智而两有之归,其义勇其义何居。
《谭子》:救物行惠而求报者,人不报之是故大恩无象大恩就不识者报之。
神弓不报怨斯报怨也,所谓神弓鬼矢不张而发,不注而中天得之以假人人得之,以假天下。
太和不有和睦焉得仇雠。
《迂书》:迂叟曰受人恩而不忍负者。其为子必孝为臣必忠。
《鼠璞》:高帝未封诸将,往往坐沙中语,留侯欲帝封,平生所憎以安之,遂封雍齿为什方侯群臣喜,曰:雍齿尚侯,我属无患矣留侯此策亦有所,本古史载晋文公过曹里凫须盗其资,而亡公馁介子,推割股以食之,至是里凫须请见曰君去国,久民臣多,过自危凫须为贼大矣君诚使骖乘游,于国中百姓见,之自安文公说而从之民臣皆曰里凫,须不诛吾何惧也岂留侯之策与此暗合耶。
《燕翼贻谋录》:杨万顷杀张审素二子瑝琇,为父复雠杀万顷张九龄,欲活之李林甫必欲,杀之而二子竟伏大刑盖九龄君子,喜人为善林甫小人,嫉人为善好恶不同故也苟其父罪,当死子不当报雠父死,不以罪或非出上命而为人所,挤陷以死可不报乎审素之雠所当报也太宗雍熙三,年七月癸未京,兆府鄠县民甄婆儿报母,雠杀人诏决杖遣之惜乎瑝琇,之不遇圣时明主也。
《梦溪笔谈》:王延政据建州,令大将章某守建州城,尝遣部将刺事于军前,后期当斩;惜其材,未有以处,归语其妻。其妻连氏,有贤智,私使人谓部将曰:汝法当死,急逃乃免。与之银数十两,曰:径行,无顾家也。部将得以潜去,投江南李主,以隶查文徽麾下。文徽攻延政,部将适主是役。城将陷,先喻城中:能全连氏一门者,重赏。连氏使人谓之曰:建民无罪,将军幸赦之。妾夫妇罪当死,不敢图生。若将军不释建民妾愿先百姓死,誓不独生也。词气感慨,发于至诚。不得已为之,戢兵而入,一城获全。至今连氏为建安大族,官至卿相者接踵,皆连氏之后也。又李景使大将军胡则守江州,江南国下,曹翰以兵围之三年,城坚不可破。一日,则怒一饔人鲙鱼不精,欲杀之。其妻遽止之曰:士卒守城累年矣。暴骨满地,奈何以一食杀士卒耶。则乃舍之。此卒夜缒城,走投曹翰,具言城中虚实。先是,城西南依崄,素不设备。乃引王师自西南攻之。是夜城陷,胡则一门无遗类。二人者,其为德一也何,其报效之不同耶。
《世范》:今人受人恩惠多不记省而,有所惠于人虽微物亦历历,在心古人言施人勿念受,施勿忘诚为难事。
圣人言以直报怨最是,中道可以通行,大抵以怨报怨固不足道,而士大夫欲邀,长厚之名,者或因宿雠纵奸邪而不治皆,矫饰不近人情,圣人之所谓直者,其人贤不以雠而废,之其人不肖不以雠而庇之,是非去取各当其实以此,报怨必不至,递相酬复无,已时也。
《小学广敬身篇》:恩雠分明此四,字非有道者之言也,御龙子集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居乡之要行耶父母。之雠不共天兄弟之雠不反兵,岂必杀身以成仁哉亦思其所以报之而已矣。
《何子杂言》:古人奉德则报以佩恩,返则报以环恩绝则报以玦佩佩也环还也玦决也。
《书肆说》:铃人有被横逆而欲报复者问,于予予应之曰天方助桀胡可与争人自,吠尧吾则何与急而击之,在我多费博浪之椎徐以制焉在,渠自有乌江之,剑况彼之叫跳有识者已鄙其狂,而我以安閒无知者亦服其量使丙夜而深思,乎彼之含羞其,将何解即终身而不报乎我之,得胜亦已多矣,此一时晓解之语可以,销世人许多不平之气。
意见称物平,施圣贤处己待人,之常道也宁人负,我毋我负人此是君子,过甚之阴德宁,我负人毋人负我此是小人之尤者所行之阴害。
《见闻搜玉》:伯夷清矣而不念,旧恶柳下惠和矣而不以三公易介此其为百世师也东汉,徐孺子矫矫特。立荐辟皆不就然及,荐辟者死乃炙鸡渍酒,万里赴吊于不混俗之中而有不忘,恩之意真夷惠之俦也。岂云东汉人物之冠冕而已哉。蜈蚣畏鸡鸡死而蜈蚣穴,之此有情无情报应之,必然也予观五行生剋之数亦,有然者但生数疏剋数,密岂犹报恩者常难而报,怨者常易耶人乌可,以报恩之难而忽生生之德可,不以报怨之易而勇于释怨耶。
《读书镜》:李卫公德裕在珠崖郡北有望阙亭,公题诗云独上江亭望帝京乌,飞犹是半年程碧,山也恐人归,去百匝千遭绕郡城南有小,禅院因步游之见老僧壁内挂十馀葫芦,公指曰中有药物乎,僧曰皆人骨灰耳太尉,当轴朝列为私憾出于,此者贫道悯之,为收其骸焚之贮其,灰俟其子孙来访,耳公惕然返走心痛而死然,公颇为寒进开路,及南,迁或有诗云八百孤寒齐下,泪一时南望李崖州,公太和,七年自西川回入相上问王,涯今日除德裕人情,怕否曰忠良甚喜小人亦有怕者,此公只是恩雠分明,恩者不足令人德而雠者适足,令人畏故王旦亦,曰好人怀惠又,欲人畏威皆大臣所,宜避而寇,准自以为己任此其短也。
《续问奇类》:林狄灵庆亲为袁粲门人而,抱首粲子者庆也周某〈史失其名〉亲为,陆超之门人而手斩超头,者周也陶谷亲为晋相李崧,所录用而搆成崧族诛者,谷也究也狄被噬于㲰狗周折,项于坠棺陶之,死墓门屡遭雷殛而骸骨不,少留弯弓反射之徒可以惕矣。利玛窦友论雠之恶以,残雠深于友之爱以,恩友岂不验世之弱于善强于恶哉。
友人无所善我与雠人,无所害等焉。

《恩雠部外编》

《艾子后语》:艾子夜梦游上,清朝天帝见一人戎服,带剑而失其首颈血淋漓手,持奏章而进其辞曰,诉冤臣秦国樊于期得罪,亡奔在燕有不平,事卫荆轲借去头颅一个至,今本利未还燕太子,丹为證,见伏乞追给天帝览之蹙頞,而言曰渠自家手,脚也没讨处何暇还你头,颅于期乃退艾,子亦觉。
《搜神记》:楚干将莫邪为楚王作剑,三年乃成,王怒,欲杀之。剑有雌雄,其妻重身,当产,夫语妻曰:吾为王作剑,三年乃成;王怒,往,必杀死。汝若生子,是男,大,告之曰:出户,望南山,松生石上,剑在其背。于是即将雌剑往见楚王。王大怒,使相之,剑有二一雌,一雄,雌来,雄不来。王怒,即杀之。莫邪子名赤,比后壮,乃问其母曰:吾父所在。母曰:汝父为楚王作剑,三年乃成,王怒,杀之。去时嘱我:语汝子:出户,望南山,松生石上,剑在其背。于是子出户,南望,不见有山,但睹堂前松树生石坻之上,即以斧破其背,得剑。日夜思欲报楚王。王梦见一儿,眉间广尺,言欲报雠。王即购之千金。儿闻之,亡去,入山,行歌。客有逢者。谓:子年少。何哭之甚悲耶。曰:吾干将莫邪子。曰楚王杀吾父,吾欲报之。客曰:闻王购子头千金,将子头与剑来,为子报之。儿曰:幸甚。即自刎,两手捧头及剑奉之,立僵。客曰:不负子也。于是尸乃仆。客持头往见楚王,王大喜。客曰:此乃勇士头也。当于汤镬煮之。王如其言。煮头三日,三夕,不烂。头踔出汤中,目大怒。客曰:此儿头不烂,愿王自往临视之,是必烂也。王即临之。客以剑拟王,王头随堕汤中;客亦自拟己头,头复堕汤中。三首俱烂,不可识别。乃分其汤肉葬之。故通名三王墓。今在汝南北宜春县界。
《述异记》:陈留周氏婢名兴进,入山取樵。梦见一女,语之曰:近在汝目前目中有刺,烦为拔之。当有厚报。有见一朽棺,头穿,坏髑髅堕地,草生目中,便为拔草,内著棺,且以甓塞穿,即于髑髅处得一双黄金指环。《续齐谐记》:弘农杨宝见一黄雀为鸱枭所搏,取之以归,置巾箱中养之,百馀日,毛羽成。朝去暮还,后宝久读书未卧,有黄衣童子向宝再拜,曰:我王母使臣,昔使蓬莱,不慎为枭所搏。蒙君仁爱,救拯,今当受使南海,不得奉侍,以白环四枚与宝,令君子孙世世洁白,且位登三事,当如此环矣。
《齐谐记》:富阳董昭之尝乘船,过钱塘江中央见有,一蚁著一短芦甚迫遽,昭之曰此畏死也,便以绳系此芦著船头蚁,缘绳出中夜梦一人乌,衣从百许人来谢云仆不慎堕,江惭君济活仆是蚁中王,君若急难之日当见告,后昭遇事系狱蚁穴狱昭遂得脱。《荆州记》:随侯曾得大蛇,不杀而遣之。蛇后衔明月珠以报,一名隋侯珠。
《会稽记》:射的山,南有白鹤山一鹤为,仙人取箭汉太尉郑弘,尝采薪得一遗箭顷有,人觅弘还之问何所欲弘,曰常患若耶溪载薪为难,愿朝南风夕北风后果然。
《幽明录》:项县人姚牛,年十馀岁。父为乡人所杀,牛手刃之于众中,吏捕得。官长深矜孝节,为推迁其事,会赦得免。令后出猎,逐鹿入草中,有古深阱数处。马将趣之,忽见一公,举板击马。马惊避,不得及鹿。令怒,弯弓将射之,公曰:此中有阱,恐君堕耳。令曰:汝为何人。翁跪曰:姚牛父也,感君活牛,故来谢恩。遂灭不见。苻坚时有射师经嵩山,望见松上有一双白,鸟似鹄而大至树下又,见一蛇长五丈许上,树取鸟鸟欲,飞蛇张口翕之鸟不去,缤纷一餐顷,射师彀弩射三矢蛇落鸟,得去树百馀步山边,整理毛羽须臾,云雷发射师惧不得旋踵,见向鸟徘徊其上毛落,纷纷似如相援如此数阵,云息电灭射师得免,鸟亦高飞。《青琐集》:湖州长兴县啄木岭金沙泉,即每年造茶之所也。胡生者,即其居,以钉铰为业。居霅溪,而近白蘋,州去其居十馀步有古冢,胡生每因茶饭必奠酬之。尝梦人谓之曰:吾姓柳氏,平生善诗,而嗜茗,及死,葬此,常衔子之惠,每以为报。欲教子为诗。胡生辞以不能,柳强之,其后遂工焉。诗曰:湖风似剑锼人骨,汉月如钩钓胃肠。魂梦不知身在路,夜来犹自到昭阳。人谓之胡钉铰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