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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谗谤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一百八卷目录

 谗谤部总论
  易经〈系辞下〉
  书经〈虞书舜典〉
  尔雅〈释训〉
  韩诗外传〈舌端〉
  淮南子〈说山训〉
  陆贾新语〈辅政篇〉
  刘向新序〈杂事〉
  王充论衡〈累害 答佞〉
  刘子〈伤谗〉
  谭子〈谗语〉
  大学衍义〈憸邪罔上之情〉
  明宝训〈去谗〉

交谊典第一百八卷

谗谤部总论

《易经》《系辞下》

诬善之人其辞游。
〈大全〉诬善者,谓谤善为恶,言语不实,如物在水上,浮游不定。

《书经》《虞书舜典》

帝曰:龙,朕堲谗说殄行,震惊朕师。
〈大全〉堲疾,殄绝也。殄行者,谓伤绝善人之事也。师众也,谓其言之不正,而能变乱黑白,以骇众听也。《陈氏经》曰:谗人,无世无之,虽唐虞极治,而巧言孔壬,犹所可畏,岂可谓此时遂无此事。

《尔雅》《释训》

谑谑、謞謞,崇谗慝也。
〈注〉乐祸,助虐增谮恶也。〈疏〉崇,增也。慝,恶也。舍人曰:谑谑謞謞,皆盛烈貌。孙炎曰:厉王暴虐,大臣谑谑謞謞,然盛以兴谗恶也。

《韩诗外传》《舌端》

传曰:鸟之美羽勾啄者,鸟畏之;鱼之侈口垂腴者,鱼畏之;人之利口赡辞者,人畏之。是以君子避三端:避文士之笔端,避武士之锋端,避辩士之舌端。诗曰:我友敬矣,谗言其兴。

《淮南子》《说山训》

灭非者户告之曰:我实不与我谀乱。谤乃愈起。止言以言,止事以事,譬犹扬堁而弭尘,抱薪而救火。流言雪污,譬犹以涅拭素也。

《陆贾·新语》《辅政篇》

天道以大制小,以重颠轻。以小治大,乱度干贞。谗夫似贤,美言似信,听之者惑,观之者冥。故苏秦尊于诸侯,商鞅显于西秦。世无贤知之君,孰能别其形。故尧放驩兜,仲尼诛少正卯;甘言之所嘉,〈缺一字〉不为之倾,惟尧知其实,仲尼见其情。故甘圣王者诛,遏言君者刑,遭凡王者贵,触乱世者荣。郑儋亡齐而归鲁,齐有九合之名,而鲁有乾时之耻。夫据千乘之国,而信谗佞之计,未有不亡者也。故诗云:谗人罔极,交乱四国。众邪合党,以回人君,邦危民亡,不亦宜乎。

《刘向·新序》《杂事》

人君莫不求贤以自辅,然而国以乱亡者,所谓贤者不贤也。或使贤者为之,与不肖者议之,使智者图之,与愚者谋之。不肖嫉贤,愚者嫉智,是贤者之所以隔蔽也,所以千载不合者也。或不肖用贤而不能久也,或久而不能终也;或不肖子废贤父之忠臣,其祸败难一二录也,然其要在于己不明而听众口,谮愬不行,斯为明也。魏庞恭与太子质于邯郸,谓魏王曰:今一人来言市中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否。曰:二人言,王信之乎。曰:寡人疑矣。曰:三人言,王信之乎。曰:寡人信之矣。庞恭曰:夫市之无虎明矣,三人言而成虎。今邯郸去魏远于市,议臣者过三人,愿王察之。魏王曰:寡人知之矣。及庞恭自邯郸反,谗口果至,遂不得见。

《王充·论衡》《累害》

凡人仕宦有稽留不进,行节有毁伤不全,罪过有累积不除,声名有闇昧不明,才非下,行非悖也;又知非昏,策非昧也;逢遭外祸,累害之也。非惟人行,万物皆然,生动之类,咸被累害。累害自外,不由其内。夫不本累害所从生起,而徒归责于被累害者,知不明,闇塞于理者也。物以春生,人保之;以秋成,人必不能保之。卒然牛马践根,刀镰割茎,生者不育,至秋不成。不成之类,遇害不遂,不得生也。夫鼠涉饭中,捐而不食。捐饭之味,与彼不污者钧,以鼠为害,弃而不御。君子之累害,与彼不育之物,不御之饭,同一实也,俱由外来,故为累害。修身正行,不能来福;战栗戒慎,不能避祸。祸福之至,幸不幸也。故曰:得非己力,故谓之福;来不由我,故谓之祸。不由我者,谓之何由。由乡里与朝廷也。夫乡里有三累,朝廷有三害。累生于乡里,害发于朝廷,古今才洪行淑之人遇此多矣。何谓三累三害。凡人操行,不能慎择友,友同心恩笃,异心疏薄,疏薄怨恨,毁伤其行,一累也。人才高下,不能钧同,同时并进,高者得荣,下者惭恚,毁伤其行,二累也。人之交游,不能常欢,欢则相亲,忿则疏远,疏远怨恨,毁伤其行,三累也。位少人众,仕者争进,进者争位,见将相毁,增加傅致,将昧不明,然纳其言,一害也。将吏异好,清浊殊操,清吏增郁,郁之白举,涓涓之言,浊吏怀恚恨,徐求其过,因纤微之谤,被以罪罚,二害也。将或幸佐吏之身,纳信其言,佐吏非清节,必拔人越次。迕失其意,毁之过度;清正之士,抗行伸志,遂为所憎,毁伤于将,三害也。夫未进也,身被三累;已用也,身蒙三害,虽孔丘、墨翟不能自免,颜回、曾参不能全身也。动百行,作万事,嫉妒之人,随而云起,枳棘钩挂容体,蜂虿之党,啄螫怀操岂徒六哉。六者章章,世曾不见。夫不原士之操行有三累,仕宦有三害,身完全者谓之洁,被毁谤者谓之辱;官升进者谓之善,位废退者谓之恶。完全升进,幸也,而称之;毁谤废退,不遇也,而訾之:用心若此,必为三累三害也。论者既不知累害者行贤洁也,以涂搏泥,以黑点缯,孰有知之。清受尘,白取垢,青蝇所污,常在练素。处颠者危,势丰者亏,颓坠之类,常在悬垂。屈平洁白,邑犬群吠,吠所怪也,非俊疑杰,固庸能也。伟士坐以俊杰之才,招致群吠之声。夫如是,岂宜更勉奴下,循不肖哉。不肖奴下,非所勉也,岂宜更偶俗全身以弭谤哉。偶俗全身,则乡原也。乡原之人,行全无阙,非之无举,刺之无刺也。此又孔子之所罪,孟轲之所愆也。古贤美极,无以卫身。故循性行以俟累害者,果贤洁之人也。极累害之谤,而贤洁之实见焉。立贤洁之迹,毁谤之尘安得不生。弦者思折伯牙之指,御者愿摧王良之手。何则。欲专良善之名,恶彼之胜己也。是故魏女色艳,郑袖鼻之;朝吴忠贞,无忌逐之。戚施弥妒,籧除多佞。是故湿堂不洒尘,卑屋不蔽风;风冲之物不得育,水湍之岸不得峭。如是,牖里、陈蔡可得知,而沈江蹈河也。以轶才取容媚于俗,求全功名干将,不遭邓析之祸,取子胥之诛,幸矣。孟贲之尸,人不刃者,气绝也。死灰百斛,人不沃者,光灭也。动身章智,显光气于世;奋志傲党,立卓异于俗,固常通人所谗嫉也。以方心偶俗之累,求益反损,盖孔子所以忧心,孟轲所以惆怅也。德鸿者招谤,为士者多口。以休炽之声,弥口舌之患,求无危倾之害,远矣。臧仓之毁未尝绝也,公伯寮之愬未尝灭也。垤成丘山,污为江河。毫发之善,小人不得有也。以玷污言之,清受尘而白取垢;以毁谤言之,贞良见妒,高奇见噪;以遇罪言之,忠言招患,高行招耻;以不纯言之,玉有瑕而珠有毁。焦陈留君兄,名称兖州,行完迹洁,无纤芥之毁;及其当为从事,刺史焦康绌而不用。夫未进也,被三累;已用也,蒙三害,虽孔丘、墨翟不能自免,颜回、曾参不能全身也。何则。众好纯誉之人,非真贤也。公侯已下,玉石杂糅。贤士之行,善恶相苞。夫采玉者破石拔玉,选士者弃恶取善。夫如是,累害之人负世以行,指击之者从何往哉。

《答佞》

问曰:佞与谗者同道乎。有以异乎。曰:谗与佞,俱小人也,同道异材,俱以嫉妒为性,而施行发动之异。谗以口害人,佞以事危人;谗人以直道不违,佞人作违匿端;谗人无诈虑,佞人有术数。故人君皆能远谗亲仁,莫能知贤别佞。难曰:人君皆能远谗亲仁,而莫能知贤别佞,然则佞人意不可知乎。曰:佞可知,人君不能知。庸庸之君,不能知贤,不能知贤,不能知佞。惟圣贤之人,以九德检其行,以事效考其言。行不合于九德,言不验于事效,人非贤则佞矣。夫知佞以知贤,知贤以知佞,知佞则贤智自觉,知贤则奸佞自得。贤佞异行,考之一验;情心不同,观之一实。

《刘子》《伤谗》

誉者,扬善之枢也;毁者,宣恶之机也;扬善,生于性美;宣恶,出于情妒。性美,以成物为𢘆;情妒,以伤人为务。故誉以论善则辞以极善为功,毁以誉过,则言以穷恶,为巧何者,俗人好奇,不奇不用也。誉人不增其义,则闻者不快于心;毁人不益其恶,则听者不满于耳。代之善人少而恶人多,则誉者寂寞而谗者諠哗,是以洗垢求痕,吹毛觅瑕,挥空为有,转黑为白,提轻当重,引寸至尺。墨子所以悲素丝,杨朱所以泣岐路,以其变为青黄回成左右也。昔人兴谗言于青蝇,譬利口于刃剑者,以其点素成缁,刀劲伤物,故有四畏不可不慎:鸟之曲喙铓距者,羽类畏之;兽之方喙钩爪者,毛群畏之;鱼之哆唇锯齿者,鳞族畏之;人之利口谗谄者,人共畏之。谗嫉之人,必好闻人恶,恶闻人善,妒才智之在己前,諅富贵之在己上,犹喉中有噎,吞之思入,目上有翳,决之愿去。吞决之情,深则萋斐辞作,故扬蛾眉者,为丑女之所妒;行贞洁者,为谗邪之所嫉。昔直不疑未尝有兄,而谗者谓之盗嫂,第五伦三娶孤女,而世人谮其挝妇翁,此听虚而责响,视空而索影,悖情倒理,诬罔之甚也。以二子之贤,非身行之不洁,与人有雠也,而不免于世谤者,岂非兽恶其网人恶其上耶。故谗邪之蔽善人也,犹朝日洞明雾,甚则不见天;沙石至净流,浊则不见地。虽有明净之质而不发明者,水雾蔽之也。兰荪欲茂,秋风害之;贤哲欲正,谗人败之。故谗者但知害嫉于他人,而不伤所说之主,知伤所说之主,而不知还害其身。故无极之谗,子常蒙谤,郤费双灭,谗谄流弊,一至于斯。呜呼,后代之君子,不可不慎诸也。

《谭子》《谗语》

藏于人者,谓之机;奇于人者,谓之谋。殊不知,道德之机,众人所知。仁义之谋,众人所无。是故有赏罚之教,则邪道进;有亲疏之分,则小人入。夫弃金于市,盗不敢取,询政于朝,谗不敢语,天下之至公也。
《大学衍义》憸邪,罔上之情。
《诗》:十月之交,大夫刺幽王也,其《诗八章》曰:黾勉从事,不敢告劳。无罪无辜,谗口嚣嚣。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职竞由人。
臣按:是时,十月之朔,日有食之阴盛阳微,谪见于天,又有震雷之异川涌山颓之变,诗人推原其故,以谗人之众多也。士大夫竭力以从王事,不敢告劳,而无罪无辜,横遭谗口,是非颠倒,邪正混淆,此天之所以见异也。然则灾害之降,人自为之,岂天也哉。谗邪小人,面则多言以相悦,背则憎疾以相毁,职此纷竞者,岂非人乎。其人为谁曰:前章所谓皇父也,家伯也,仲允也,番也,棸也,蹶也,楀也,此七子者,皆王朝之卿大夫,士而竞为谗口,而又有艳妻处中,以为之主,女子小人,表里交煽,此谗口之所以得行,君子之所以受屈也。噂、沓、背、憎四字耳,而于谗人之情态,摹写略尽,人主其可以不三复哉。

《小弁》:大夫刺幽王也,太子之傅作焉,其《七章》曰:君子信谗,如或酬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
臣按:《传》:称幽王取申女,生太子。宜臼又说:褒姒生子伯,服立以为后而放,宜臼将杀之,故太子之傅,为此诗,以刺王也。父子天性之恩,太子天下之本,幽王一听褒氏之谗,如受献酬之爵,得则饮之,曾不少拒夫谗者之言,骤而听之,则不能无惑,徐而察之,则可得其情。幽王惟无爱子之心,一闻谗言,不复舒缓,以究其实,而遽加放逐焉。此太子所以不能自明也,虽然褒姒亦岂能自为谗哉。《国语》谓褒姒有宠于是乎。与虢石父比,而逐宜臼,虢石父者,谗谄面从之人也,幽王立之,以为卿士,聘后弃而内妾立,庶孽宠而嫡长危,皆石父实为之也。卒使申侯衔忿以召戎,幽王死褒姒虏,宜臼虽立而周东迁矣。谗人之害,至于如此,可不监哉。

《巧言》:刺幽王也,大夫伤于谗,故作是诗也。其《二章》曰:乱之初生,僭始既涵;乱之又生,君子信谗。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
臣按:小人为谗于其君,必以渐入之其始也。进而尝之,君容之而不拒,于是复进,既而君信之,然后乱成矣。僭始之僭,与谮同谮者,谗之初谗者,谮之极方谮之始,涵容之而不辨,则乱生。及谗之进,又信之,而不辨,则乱成,必也。闻谗而怒,闻善而喜,好恶明白,断决不疑,则乱为之止矣。故人君杜绝谗邪之道,一曰辨,二曰断。又按:此诗凡六章,皆斥谗人之害,而《三章》有曰:盗言孔甘,乱是用餤。《五章》有曰:巧言如簧,颜之厚矣。盖谗夫小人,乘间伺隙,以中君子,如穿窬之盗,然惟其言之甘,故听之者,嗜而不厌,此乱之所由以进也。憸巧之言,悦可人意,如笙簧然,使其知愧,则不为矣。惟其颜之厚,是以为之而不耻也。人君之于听言,知其为盗则谨防之,知其为巧则深远之,夫然后谗夫不得而昌,君子得以自立,此诗垂戒之指也。

《何人斯》:苏公刺暴公也。暴公为卿士,而谮苏公也,其卒章曰: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有腼面目,视人罔极。
臣按:此深嫉谗者之辞也,鬼蜮害人而不可见,谗者藏形匿迹,使人受祸而不知,犹鬼蜮然。我虽不
汝见,汝有面目与人相视,无有穷极,独能安之,而不愧乎。夫小人之为谗,岂复有愧于面目,而诗人犹以此望之,厚之至也。

《巷伯》:刺幽王也,寺人伤于谗,故作是诗也。
臣按:幽王之时,谗说盛行,自太子之亲,大臣之重,下至于阍寺之微,无不被谗者。故《小弁》以下诸诗,皆为此作。夫为谗者,《巷伯》也,而寺人乃以刺王,盖君德不明,而后谗者获售,受此责者,非王而谁。首章以贝锦为比,盖谗者织组人罪,如锦工之为锦也。锦成而文采可玩,犹谗成而文理可听也。彼谮人者,毋乃太甚乎。二章以南箕为比,箕星在南,其形如箕,踵狭舌广,盖谗者之张其口,如南箕之广,其舌彼谁与谋,而为是乎。三章、四章,则皆形容谗者情态,缉缉捷捷者,口舌急疾之声,翩翩幡幡者,往来经营之状。诗人虽疾之,而犹戒之曰:汝不谨其言,人亦将不汝信矣。汝谮人而人受之,人亦将谮汝,而还自反矣。五章则以骄人谮行而自喜,劳人遇谮而深忧,呼天而愬曰:其察彼骄人乎,其悯此劳人乎。情之哀辞之切,至今诵之,犹使人涕泗也,六章欲取谮人者,而弃之豺虎焉,豺虎不食,则欲置之北方阴寒之地焉。北方不受,则又欲委之于天,而制其罪焉。盖谗人为害至深,故诗人疾之亦甚,舜之治四凶也。必投诸四裔,以禦魑魅,而《大学》于不仁之人,欲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诗人之情,亦若是也。末章又曰:杨园下地,而其道可至于高丘。以喻寺人卑者,而谮言先及焉,且将驯至于高位也。《小弁》以下诸诗,皆为谗而作,而疾恶之甚,莫如此篇。

《青蝇》:大夫刺幽王也。
臣按:青蝇之为物,出于污秽之中,而贪嗜食饮,常哗然杯案间,以败人之酒醪羹胾。世之小人,行污而逐利,以伤人害物,实似之营营者,既侔其状,又象其声也。蝇之飞,或往或来,若有所营,而声又营营不已也。以喻谗邪之人,朝夕经营,欲陷害人,而言出于口,亦营营然不息也。诗人妙体物情,故形容如此,止于樊,止于棘,止于榛者,欲其栖泊于外,毋入人堂室以污物,亦犹谗邪之人,宜屏于外,毋在朝廷以伤良善也。自昔不惟狂暴之君信谗害政,虽慈祥乐易之君,一惟谗言是信,亦能变移心志,如成王疑周公是也。成王岂非乐易之资哉。始为管蔡流言所入,几至猜阻,赖天动威而后悔,故曰:岂弟君子无信谗言也,谗人之情志在伤善,无有穷也。故家有谗则家乱,国有谗则国乱,管蔡流言而四国不靖,乃其验也。故曰:谗人罔极,交乱四国。末章,又指实事,而言二人者,当时被谗之人也。谗人之为谗,皆架虚造端,如匠者凑合材木以成室,二人本无罪,而谗者巧成其罪,故曰:谗人罔极,构我二人,痛其为害之无已也。《巷伯》《青蝇》二诗,摹写谗人之情状,几无馀蕴,为人君者,其三复之。

吴王阖闾以伍子胥之谋,西破彊楚,北威齐晋,南伐越人。后阖闾伐越,越迎击,败吴于姑苏,阖闾死,子夫差立,习战射,败越于夫椒,越王勾践乃以馀兵五千人栖会稽之上,使大夫种厚币遗吴太宰嚭,以请和求委国为臣,吴王将许之,伍子胥曰:越王为人能辛苦,今王不灭,后必悔之。吴王不听,用太宰嚭计与越平,其后吴王夫差兴师北伐齐,子胥谏曰:吴之有越,腹心之疾也。王不先越而务齐,不亦谬乎。吴王不听,大败齐师以归,益疏子胥之谋。其后吴王又将伐齐,越王勾践乃率众助吴,而重宝以献遗太宰嚭,嚭既数受越赂,日夜为言,而吴王信嚭之计,伍子胥谏愿释齐而先越,吴王不听,太宰嚭因谗曰:子胥为人刚暴少恩,前日王欲伐齐,子胥以为不可,王卒伐之而有大功,子胥耻其计谋不用,常鞅鞅怨望,愿王早图之。王曰:微子之言,吾亦疑之。乃使使赐子胥属镂之剑,曰:子以此死。子胥仰天叹曰:嗟乎,谗臣嚭为乱矣。告其舍人曰而县吾目于东门,以观越之入吴也,乃自刭。吴王怒,取子胥尸,盛于鸱夷,浮之江。吴人怜之,祠于江上,因名曰胥山。
臣按:子胥,先王之谋臣,与国同体,故其谏夫差也,欲专意于越而后齐,金石之重,蓍龟之智,未有加焉者也。宰嚭,身为大臣,受越重赂而反谗之。子胥之死,曾未十年,而越灭吴矣。观宰谗胥之辞,一曰怨望,二曰怨望,夫为人臣,而怨其君,此必诛之,罪也。故嚭以此中之,后之谗人欲陷大臣之忠直者,率祖此术,然则人臣有怨于其君,果可诛乎。曰:怨若一而情,不同夫子之事亲,虽劳不怨臣之事。君亦然。而《大舜》之有怨慕,《小雅》之有怨诽,何邪。盖劳不怨,其常也。至于怀诚抱义,而君亲不之,察则或呼天以自愬,曰:父母之不我爱,于我何哉。曰:天之生我,我辰安在。至《离骚》之作,亦自怨生而存国安君之义。一篇之中,三致意焉,斯怨也。祇所以为忠
且孝,欤若子胥之怨,有无固未可知,纵使有之,亦必为忧国爱君而发,夫差以嚭之谗而诛之,宜其亡国也。后之谗臣,有以怨望诬君子者,其深察之。

鲁平公将出,嬖人臧仓者请曰:他日君出则,必命有司所之,今乘舆已驾矣,有司未知所之,敢请。公曰:将见孟子。曰:何哉。君所为轻身以先于匹夫者,以为贤乎。礼义由贤者出,而孟子之后丧踰前丧,君无见焉。公曰:诺。乐正子入见,曰:君奚为不见孟轲也。曰:或告寡人曰:孟子之后丧踰前丧,是以不往见也。曰:何哉。君所谓踰者,前以士后以大夫,前以三鼎而后以五鼎与。曰:否,谓棺椁衣衾之美也。曰:非所谓踰也,贫富不同也。
臣按:小人之谗毁君子,必先探人主之意而为说,以眩惑之。鲁平公之欲见孟子,以其有礼义也,臧仓觇知其意,乃以孟子后丧踰前丧毁之,谓其厚母薄父,于礼义为有愆也。平公果惑其言,不复往见。盖真以臧仓之毁,为然也。小人之能转移人主之意,类如此。殊不知孟子之后丧踰前丧者,非于父母有所厚薄,由其贫富不同尔。夫丧礼称家之有无,孟子前贫后富,故治丧之厚薄,视其力也。正所谓义也,乌得谓之踰哉。乐正子之辨,甚明而终不能回平公之惑者。以臧仓之言先入,故也。小人诬善之辞,岂不可畏也哉。

秦使王剪攻赵,赵使李牧司马尚禦之,数破走秦军。王剪恶之,乃多与赵王宠臣郭开等金使为反间曰:李牧司马尚欲与秦反赵,以多取封于秦。赵王疑之,使赵葱与颜聚代将,杀牧废尚,后五月,剪击破赵,虏王迂。
臣按:郭开受秦金而谗李牧,卒以亡赵,盖由有谗邪嗜利之臣,然后敌间得行兵法,所谓内间也。人主不察鲜,不堕其机者。

屈平,楚之同姓也,为楚怀王左徒,博闻彊记,明于治乱,娴于辞令,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王甚任之。上官大夫与之同列争宠,而心害其能。怀王使屈原造为宪,令屈原属草稿未定,上官大夫见而欲夺之,屈平不与,因谗之曰:王使屈平为令,众莫不知,每一令出,平伐其功。曰:非我莫能为也。王怒而疏屈平,屈平疾王听之,不聪也。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而作《离骚》《离骚》者,犹离忧也。
臣按:楚怀王之于屈平,知其贤而任之矣。一闻上官大夫之谗,遽怒而疏之,何耶。人君之患,莫大于与臣下争能,方王之使,平章宪令也,意必假手于平,而俟其成以为己出。上官大夫窥见此指,故谗之于王,谓平以此矜众而伐功,是正触王之所忌也。平之见疏也,宜哉。大抵奸人之欲,激怒其君者,必觇上意之所忌。屈平之见疏,由上官大夫以王之所忌而激之也。夫惟圣明之君德度如天,媚之而不喜,激之而不怒者,其庶免于谗贼之害乎。

汉武帝时,颜异以廉直至九卿,上与御史大夫张汤造白鹿皮币,问异,异曰:今王侯朝贺以苍璧,直数千,而其皮荐反四十万,本末不相称。天子不悦,汤又与有隙,及人有告异,以它议事下汤治,异与客语,客语初令下有不便者,异不应,微反唇,汤奏当异九卿见令不便,不入言而腹非论死,自是后有腹非之法,比而公卿大夫,多谄谀取容矣。
臣按:胡寅曰:腹非之法,不亦异哉。自尧舜大圣,犹以知人为难。知人之道,必自听言,始是故敷,奏以观其言,明试以考其功,庶几乎尽之。而大奸似忠,大佞似信者,尚不得而知也。今乃探其心腹之隐而罪之,夫人心难测,甚于知天腹之所藏,何从而验,今指孝子曰:尔欲悖父。指忠臣曰:尔欲背君。指廉士曰:尔欲穿窬。指义士曰:尔欲为盗贼。尔虽未言未为,吾知尔之心也。然则凡所恶者,孰不可杀邪。夫管蔡将叛,周公不知,而张汤乃能隔皮肉骨血见人顺逆之情吁。亦异矣。孔子曰:不逆诈不亿不信其于。宰予曰:吾听其言,而观其行,虽心如明镜,物无遁情,终不立逆探臆度之法。后之人臣,不幸有遭腹诽之谗者,明主其尚察之。

汉武帝天汉末,赵人江充为赵敬肃王,客得罪于太子丹,亡逃诣阙,告赵太子阴事,太子坐废,上召充入见,奇之。与语政事,大悦。由是有宠,拜为直指绣衣使者,使督察。贵戚近臣踰侈者,充举劾无所避,上以为忠直所言,皆中意。尝从上,甘泉逢太子家使乘车马行驰道中,充以属吏,太子闻之,使人谢充,充不听,遂白奏,上曰:人臣当如是矣。大见信用,威震京师。初上年二十九乃生戾太子,甚爱之。及长仁恕温谨,上嫌其才能,少不类己,而所幸王夫人等皆生子,皇后太子宠寖衰,常有不自安之意,上每行幸,以后事付太子,有所平决还白其最。上亦无异,有时不省也,上用法严多甚深刻,戾太子宽厚多所平反,虽得百姓心,而用法大臣皆不悦。群臣宽厚者,皆附太子,而深酷用法者皆毁之,邪臣多党,与故太子誉,少而毁多。上与诸子疏皇后希得见太子,尝谒皇后移日乃出黄门,苏文告上曰:太子与宫人戏。上益太子宫人,太子知之,心衔文。文与小黄门常融等常微伺太子,过失辄增加白之上,尝小不平,使常融召太子融言,太子有喜色,上默然。及太子至,上察其貌,有泣涕处而佯语笑,上怪之,微问知其情乃诛融。是时,方士及神巫多聚京师,率皆左道惑众,女巫往来宫中,教美人度厄,每屋辄埋木人祭祀之,因妒忌更相告讦,上怒,所杀宫人延及大臣,死者数百人,上心既疑,尝昼寝梦木人数千,持杖欲击上,上惊寤,因是体不平,遂若忽忽善忘。江充自以与太子有隙,见上年老,恐晏驾。后为太子所诛,因是为奸言上疾祟在巫蛊。于是上以充为使者,治巫蛊,狱使人入宫,掘地求蛊,充云:太子宫得木人尤多,又有帛书不道,当奏闻。少傅石德惧并诛,因谓太子曰:巫与使者掘地得徵验,不知巫置之邪。将实有也,无以自明,可矫以节,收捕充等系狱,穷治其奸计,且上疾在,甘泉皇后与家吏请问,皆不报,上存亡未可知。而奸臣如此,太子将不念秦扶苏事邪。太子曰:吾人子,安得擅诛。不如归谢,幸得无罪。将往之甘泉,而江充持之甚急,太子计不知所出,遂从德计,收捕充等,自临斩之,入持节,出武库兵发长乐宫卫卒,长安中扰乱上曰:太子心惧,又忿充等,故有此变。乃使使召太子,使者不敢进,归报云:太子反已成,欲斩臣,臣逃归。上大怒,赐丞相,《玺书》曰:捕斩反者,自有赏罚,坚闭城门,毋令反者得出。太子引兵至长乐,西阙下逢丞相军,合战。太子兵败,出亡,东至湖匿泉鸠里,主人家发觉,吏围捕太子,太子入室,距户自经,皇孙二人并遇害,后吏民以巫蛊相告,言者案验多不实,上颇知太子惶恐无它意,会高寝郎田千秋上,急变讼太子冤,上大感悟,召见千秋,谓曰:父子之间,人所难言也。公独明其不然,此高庙神灵使教我立拜千秋为大鸿胪,而族灭江充家,上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天下闻而冤之。
臣按:戾园之祸,由江充之谗,则然矣。而所以致江充之谗者,其失有四焉。方太子之生也,武帝甚爱之,迨其后也,后宫嬖幸多,王夫人等皆生子,皇后太子宠寖衰,于是用法。大臣毁之,黄门小臣又毁之,其卒也。江充兴巫蛊事陷之以死,大抵谗人之为谗,必先窥伺上意,上意所向,谗人亦向之;上意所背,谗人亦背之。惟帝之于太子眷意,先有所移,然后臣下从风而靡,其失一也。当苏文之谮也,帝当考覈其实,有则太子谴,无则苏文诛。二者必居一,于此顾乃泯焉,不问遽增太子宫,人以愧之,是则浸润之谮,肤受之愬,行矣。自今小人为谗者,谁复忌惮,其失二也。太子无它职,问安视膳而已。父子之亲,岂容一日不相接哉。自卫后之宠衰,太子希得进见,方常融之谮,犹能微察其情,为之诛融,盖父子之情未尽,隔塞故也。其后,帝幸甘泉,而太子不从,家吏请问,而帝不之报,父子之间,乖隔至此,欲无谗间之入,得乎。其失三也。江充以告赵太子阴事而得幸,是其倾险有素,又尝以太子家使车马属吏而白奏焉,是其雠恨有素。帝治巫蛊之狱,不属之,它人而属之,充以倾险之人,挟雠憾之,意则其致螫于太子,必矣。而帝曾不知察是,假以斧斤,而使之戕伐国,本其失四也。虽然四者其事尔,而本原实出于一心,帝惟其多欲也。故宠嬖盛而庶孽蕃,爱憎之意,既形储副之位安得,而定惟其多,惑也。故溺于方士巫觋之说,精神意虑久已昏乱,及年老,气惫百邪乘,之于是妖言,煽于外妖,梦感于内巫蛊之事,由此而起,使其以董仲舒正心之言,铭诸盘盂,朝夕是戒,顾安有是哉。江充谗贼小人,其情无足论者,独推原武帝之失,以儆来者云。

汉哀帝时,中山王箕子有眚病,祖母冯太后自养视数为祷祠解,上遣谒者张由将医治之,由素有狂易病,病发怒去西归长安,尚书簿责由擅去状,由恐,因诬言中山太后祝诅上及傅太后,傅太后与冯太后并事,元帝追怨之,由是遣御史案验,数十日无所得,更使中谒者治之,受傅太后指诬,奏云:祝诅谋杀。上立中山王,王乃饮药自杀,宜乡、侯参等死者十七人,张由以先告,封侯史臣班固曰:《诗》称:抑抑威仪,惟德之隅。宜乡、侯参鞠躬,履方择地,而行可谓淑人君子,然卒死于罪,不能自免,哀哉。谗邪交乱,贞良被害,自古而然,《经》曰:心之忧矣,涕既陨之。冯参姊弟,亦云悲矣。
臣按:张由,祝诅之谮,特欲以自解,其将命擅去之罪耳。使哀帝能遣外朝臣之知大体者,讯之则其诬立见矣。而傅太后乃以宿怨谕意,指以成其狱,
使冯氏之门无罪,而死者十七人,而诬告者乃有封侯之赏。是时,汉祚垂亡,君德不竞,而母后以私意杀诸侯,王之祖母与外戚之贤者,未几,傅氏一门还自及焉,天有显道,厥类惟彰。斯之谓矣。班固之言,至今读之,犹使人陨涕也。

汉安帝时,杨震为太尉,时乳母王圣缘恩放恣,圣女伯荣出入宫,掖传通奸,赂中常侍樊丰等分威共权,属托州郡,倾动大臣,又诈作诏书,调发司农钱谷,各起园宅庐观,役费无数,震数上疏切,谏帝不平之,而丰等皆侧目愤怨,寻有河间男子赵腾,诣阙上书,指陈得失。帝怒,收考诏狱,震复上书救之,帝不省,竟诛,腾丰等遂共谮震云:自赵腾死后,深用怨怼,帝遣使者,收震印绶,丰等复谮之,诏遣还本郡,震行至城西,乃慷慨谓其诸子门人曰:吾蒙恩居上司,疾奸臣狡猾而不能诛恶嬖,女倾乱而不能禁,何面目复见。日月因饮酖卒。
臣按:樊丰之谗杨震曰怨怼,亦犹石显之谗萧望之曰怨望也,怨在心未形于事,未露于言,显与丰曷从知之。亦何异张汤之谮颜异曰腹诽也。探腹心之隐,而加人以瞹眛之罪,非遇至明之主,其谁能辨之。然则其果难辨,欤曰:特患人主无意耳。倘有意也,何患其难。辨曰:尔之言,彼曰怨望,以何事知之。尔之言彼曰怨怼,以何事知之。为之有何迹睹之。有何人则有无虚实亦可以坐判矣。犹听讼焉,彼曲也,以何事而见其曲彼直也。以何事而见其直未有指心腹未形者,而可以蔽其辞也。虽然听讼不若无讼辨,谗不若无谗,使为人上者,心正意诚,私邪不能蔽,公听并观信任无所倚,则魑魅詟于震霆雨雪,消于见睍,虽有善谗者,且不敢为矣。此人主守约之方也。

汉质帝即位,梁太后临朝委政,宰辅李固所言,太后多从之,黄门宦官为恶者,一皆斥遣,天下咸望治平,而梁冀深忌疾之。初顺帝时,所除官多不以次及固,任事免百馀人,此等既怨,又希望冀旨共作飞章诬奏曰:太尉李固因公假私,依正行邪,山陵未成,违矫旧政,夫子罪莫大于累父,臣恶莫深于毁君,固之罪衅事合诛。辟书奏冀以白太后,使下其书,太后不听,冀等置毒以进,帝崩,固请立长君,冀不从,策免,固杀之。
臣按:李固陪辅,初政,斥恶党,清滥官,正其宜也。而谗者乃以违矫旧政为言,夫父之道,有不待三年而改者,臣尝论之矣,必曰:斥恶党清,滥官。为违矫旧政,则四凶在朝,尧未及去,而舜去之。毋亦违尧之政耶。自梁冀之党以是谮固。至我朝司马光辅宣仁,更王安石等所创新法,而熙丰小人亦以是谮光,其后绍述之论兴,卒为宗社之祸,吁可不戒哉。

晋武帝时,尚书张华以文学才识名重一时,论者皆谓华宜为三公中书监旬勖,侍中冯紞,以伐吴之谋深疾之。会帝问华谁可托后事者,华对以:明德至亲,莫如齐王。由是忤旨,勖因而谮之,以华都督幽州诸军事华,至镇抚循夷夏,誉望益振,帝复欲徵之,冯紞侍帝,从容语及,钟会紞曰:会之反,颇由太祖。帝变色曰:卿是何言邪。紞免冠谢曰:臣闻善驭者,必知六辔缓急之宜,故孔子以仲由兼人而退之,冉求退弱而进之,汉高祖尊宠五王而夷灭,光武抑损诸将而克终。非上有仁暴之殊,下有愚知之异也,盖抑扬与夺使之然耳。钟会才智有限,而太祖誇奖无极,居以重势,委以大兵,使会自谓算无遗策功在不赏,遂构凶逆耳。向令太祖录其小能,节以大礼,抑之以威权,纳之以轨则,则乱心无由生矣。帝曰:然。紞稽首曰:陛下既然臣之言,宜思坚冰之渐,勿使如会之徒,复致倾覆。帝曰:当今岂复有如会者邪。紞因屏左右,而言曰:陛下谋画之臣,著大功于天下,据方镇总戎马者,皆在陛下,圣虑矣。帝默然,由是止不徵华。
臣按:伐吴之役,华实主之而冯紞荀勖则附,贾充以阻其议者也。平吴之后,紞等不知自愧,乃反加谗,疾观其言于武帝者,援据古今,从容近理,人主听之,安得不为之动。其实则诬善之巧辞,蔽贤之邪说也。诗人之所谓贝锦者,殆此类邪人,主于此尤不可以不察。

齐王攸德望日隆,荀勖、冯紞、杨珧皆恶之。紞言于帝曰:陛下诏诸侯之国,宜从亲者,始亲者莫如齐王,今独留京师,可乎。勖曰:百僚内外,皆归心齐王,陛下万岁后,太子不得立矣。陛下试诏齐王之国,必举朝以为不可。则臣言验矣。帝以为然,诏大司马以为都督,青州诸军事征东,大将军王浑上书以为攸至亲盛德,宜赞王朝,与闻政事,太子太保缺宜留攸居之,于是扶风王骏光禄大夫李憙中护军,羊琇侍中,王济甄德皆切谏,帝并不从,帝命太常议宠赐齐王之物,博士庾敷等七人表称王不宜出外。事过,博士祭酒曹志,志乃奏当如博士议。帝览之,大怒,免志官,敷等皆付廷尉科罪,攸辞数日,呕血薨。初帝爱攸甚,笃为荀冯等所构,欲为身后之虑,故出之及薨,帝哀恸不已,冯紞侍侧曰:齐王名过其实,天下归之,今自薨,社稷之福也。陛下何哀之过。帝收泪而止。
臣按:武帝之于齐王攸,盖尝受太后遗命,俾友爱之,以介弟之亲,太母之命,而摇于荀勖冯紞之一言,何也。盖其为说曰:百僚内外,皆归心齐王,陛下万岁后,太子不得立矣。斯言一入武帝,友爱之心于是转为猜忌,臣下虽百喙,其能解乎。又其说曰:陛下试诏齐王之国,必举朝以为不可,则臣言验矣。而诏命既出,举朝果争,是乃益帝之疑。而实二人之说也。谗邪之徒,巧为钳键,以固主意,豫设机阱以待,人言大抵如此。原晋之亡,由惠帝以昏庸主,器贾后,以凶险作配,故也。而二人实主之亲贤,莫如齐王攸,忠勋莫如张华,而二人实倾之故,史臣讥其援朱,均以贰极煽褒阎,而偶震勖之力也。毙攸安贾交勖雠,张心淊楚费过踰晋伍紞之罪,可谓略尽二人之情实矣。故并著云。

晋惠帝悯怀太子遹,非贾后所生,后母郭氏常劝后慈爱太子,后不从,更与贾午等谋害之,又侍中贾谧骄贵太子,性刚不能假借之,谧谮于后曰:太子多蓄私财,以结小人者,为后也,不如早图之,更立慈顺者,可以自安。后纳其言,乃宣扬太子之短,布于远近,太子长子病,太子为祷祀求福,后闻之,乃诈称帝不豫,召太子入宫。既至,后不见置于别室,遣婢陈舞以帝命赐太子酒三升,使尽饮之,太子辞不能舞,逼之强饮,至尽,遂大醉,后使黄门侍郎潘岳作书草,令小婢陈福以纸笔及草称诏使书之,太子醉迷不觉,遂依而写之,其字半不成,后补成之,以呈帝,帝幸式乾殿,召公卿入,以太子书示之曰:遹书如此,今赐死,遍示诸王公,莫有言者。张华曰:此国之大祸,自古以来,常因废黜正嫡,以致丧乱,愿陛下详之。裴頠以为宜先简较传书者,又请比较太子手书,不然恐有诈妄,贾后乃出太子启事十馀纸,众人既视,亦无敢言非者,议至日西不决,后见华等意坚,惧事变,乃表免太子为庶人,诏许之寻杀之。
臣按:贾谧之谮太子于后也,后信之,以其未有可废之罪,故为不臣之语,强使醉而书之,然其迹甚明,其情易察,孰有臣子将为逆于君,亲而甘露其手书乎。藉使诚有此书,不知何所从得,太子自发之邪。抑它人发之也。惠帝昏庸,既莫之辨,大臣惟裴頠所请,粗得其要,而亦未能深辨其妄也。遂使储君被诬,莫能自白,卒冤以死,岂不哀哉。夫事之可验,莫如手书,而亦有不可尽据者,此类是也。本朝庆历中,石介作《圣德诗》誉富弼而讥夏竦,竦怨之切骨,则使婢习为介书,既成,则伪作介与富弼书,劝其废立播之朝野二臣者,非遇仁祖之圣,其得免乎。英宗践位,有恶三司,使蔡襄而谮之者曰:仁宗选上为皇嗣,襄尝沮之也。上颇怒襄,大臣欧阳修为言:陛下尝见襄书邪。抑传闻之也。臣在先朝有伪为臣疏,请沙汰宦官者,欲以激怒左右。陛下果尝见书,犹当辨其真伪,况传闻乎。英宗于是释然,其后元符小人亦伪为谏书,以陷邹浩。世降俗末情伪日滋,何所不有。公私贸易所凭者契券,而巧诈者能为之,况谗人之工于谗者乎。故因悯怀之事并著之,以见臣子遇谗,虽有可验如手书者,犹难遽信要,必审而覈之,不然将有不获,自明如悯怀者。

唐太宗即位,以魏徵为谏议大夫,徵自以不世遇,展尽底蕴,无所隐凡,二百馀奏,无不剀切当帝心者,由是拜尚书右丞兼谏议,左右有毁徵阿党亲戚者,帝使温彦博按讯非是,彦博曰:徵为人臣,不著形迹,远嫌疑,而被诽谤,是宜责也。帝为彦博行让徵,徵见帝谢曰:君臣同心,是谓一体,岂宜置至公事形迹,若上下共由,兹路邦之兴丧,未可知也。
臣按:魏徵尽忠无隐,非奸邪小人之所便也,故设为飞谤,以间染之,使验者或非其人,如权万纪辈得任其事,必将组织以成其罪,惟帝之明,不以按验属之小人,而属之彦博,彦博固非王魏之伦,然亦当时之良臣也,故能直徵之枉,使帝不以浮言罪贤者,其益大矣。然徵之枉,虽直而左右之为谗者不闻,显正其罪,是亦未为尽善也。即此一事,而言太宗之得有二,其失有一,人主可不鉴之哉。

魏徵寝疾,上与太子同至其第,指衡山公主,欲以妻其子叔玉,徵薨,上自制碑文,并为书石,徵尝荐杜正伦及侯君集有宰相材,及正伦以罪黜,君集谋反诛,上始疑徵阿党,又有言徵自录前后谏辞,以示起居郎褚遂良者,上愈不悦,乃罢叔玉,尚主而踣所撰碑。
臣按:太宗之于魏徵,可谓极君臣之契矣。及其薨也,所荐之人适抵罪诛,帝遂以阿党疑之,疑情一
生,谗者遽乘之而入,谓其录谏槁以示史官,有卖己直彰君过之意。虽帝之明,不能不为之惑,于是停婚仆碑,而眷宠衰矣。原谗言之所以得入者,由帝心先疑故也,使帝闻谗者之言,召遂良而质之,使诚有邪,遂良固不敢隐,若其无邪,遂良亦岂肯厚诬言之虚实,于是乎不可掩矣。帝乃蓄疑于中泯,默不问视昔者,命温彦博按验之,时何其甚异也,使无它日,征辽之,悔其尚得,为明主乎。帝末年征辽,不能成功,甚悔之,叹曰:魏徵若在,不使我有此行也。命驰驿祀徵,以少牢复立所制碑,劳赐其妻子。

唐元宗开元中,宰臣宋璟疾,负罪而妄诉不已者,付御史台推治之,会天旱,有魃优人作魃戏,于上前问:魃何为出。对曰:奉相公处分。又问:何故魃。曰:负冤者二百馀人,相公悉以系狱,故魃不得不出。上心以为然,未几,罢璟相。
臣按:谗人之害君子,亦多端矣。璟,开元贤相也,持纲纪抑侥倖,盖近习小人之所不便,故因天旱而使优伶辈作魃戏,以倾之诙谐笑谑,似出无心而元宗信之,遽罢璟相。然则其使之者,谁与曰:是不可知也。以其时考之,杨思勉以内侍贵幸,而璟不与交言,姜皎以旧勋宠昵,而璟斥其太甚,王仁皎后父也,筑坟过制,而璟争之,王仁琛藩邸故吏也,除官过制,而璟又争之,是数人者皆不便于璟者也。优伶之戏,必此辈实为之,帝虽始初清明,已溺意教坊之乐,倡优杂伎得在左右,至是遂能以术倾贤,相夫近习小人工于觇上之意,其荐人也,未尝直荐游扬之而已矣。其毁人也,未尝直毁阴中之而已矣。魏弘简将引元稹,而诵其诗于宫中,是不荐之荐也。若优人之魃戏,是又不毁之毁也。机阱之深,计数之巧,孰此为甚,然此不独近倖为然。我朝宣和中,王黼蔡攸以大臣入侍禁中,每因谑浪,中人无不售者,奸谗之伎,千古一律,人主其可以无心听之哉。

德宗使人谕陆贽苗,粲父晋卿往年摄政,不臣之言,诸子皆与古帝王同名,今不欲明行,斥逐兄弟,宜各降外官,贽奏曰:凡事谮愬之辈,多非信实之言,利于中伤,惧于公辩,或云岁月已久,不可究寻或云事体有妨,须为隐忍或云恶迹未露,宜假他事为名或云但弃其人,何必明言责辱。词皆近理意,实矫诬伤善售奸,莫此为甚。
臣按:贽可谓得谗人之情矣,盖其为言,大抵非实,若人主显行辩白,则是非曲直,有不可掩者,故但阴肆中伤,使人主自加谴怒,则为谗者无罪,而被谗者不得免,自古忠良喑呜受祸者,此其由也。晋卿在肃代朝,它无可纪,然亦循谨恭顺,见称于时,虽因山陵暂摄冢宰,军国威权,初非己出,安敢轻出不臣之言。诸子命名与帝王同殆,亦偶然非必有意。赵尧李舜未闻为逆于当时,王莽曹操不假袭名于前代,而谗者以此诬之,可谓冤矣。使无陆贽之辩,庸得免乎。然粲等虽幸获全,而德宗之疑,终不尽释,此其所以为闇主也。我朝仁皇时,宋郊以名儒进用,有谗之者曰:姓符国号,名应郊天。郊不自安,易名曰:庠。然仁皇未尝疑之,而不命之相也,此其所以为圣君,与后之欲堲谗说者,其必以仁皇为法。

唐敬宗初,裴度自兴元入朝,李逢吉之党,百计毁之。先是民间谣云:绯衣小儿坦其腹,天上有口被驱逐。又长安城中有横亘六冈如乾象,度宅偶居第五冈,谏官张权舆上言:度名应图,谶宅占冈,原不召而来,其旨可见。上虽年少,悉察其诬谤,待度益厚,未几,以度为司空平章事。
臣按:绯衣之谣,必时人美其平吴元济之功,以俚语歌之,亦犹薛仁贵之定天山而有三箭之谣也。逢吉等乃用以为谤,盖度自宪宗时,已与逢吉相为水火,宪宗始初清明,锐意讨叛,则相度而黜逢吉,及蔡功既成,志渐骄怠,则相逢吉而黜度,正邪之不并立也,久矣。既历三朝,度之勋德愈茂,而群邪娼疾甚,于仇雠故,因其入,朝中以飞谤,而张权舆者又从而诋之,逢吉权舆奸险相济,所谓八关十六子也。而因谣言以倾大臣,即祖珽之中,斛律光者也,高纬不察,杀光而齐以亡,敬宗察之,相度而唐以未乱,吁,来者其尚鉴兹。

《明宝训》《去谗》

洪武元年二月癸卯,太祖御奉天门,谓侍臣曰:凡人之言,有忠谏者,有谗佞者。忠谏之言,始若难听,然其有益,如药石之能济病。谗佞之言始若易听,然其贻患,不可胜言。夫小人之为谗佞也,其设心机巧,渐渍而入。始焉必以微事可信者言于人主,以探其浅深。人主苟信之,彼他日复有言,必以为其常言者可信,将不复审察。彼谗佞者因得肆其志,而妨贤病国,无所不至。自古若此者甚多,而昏庸之君卒莫之悟,由其言甘而不逆于耳故也。惟刚明者审择于是非,取信于公论,不偏信人言,则谗佞之口杜矣。九月乙未,太祖谕群臣:大丈夫有志于功业者,必亲贤以广德。盖正直相亲,则善日闻。谗邪相近,则恶日染。如王保保所信,多非正人。有傅颍阳者,专为潜察细事,甚张威福,一僧略不相礼,阴谮杀之。信谗如此,岂持久之道乎。为人上者最忌偏听。所谓偏听生奸,诚有是也。信任奸邪,假声势以济其爱憎之私,何所不至。使人离心离德,功业岂能成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一百九卷目录

 谗谤部艺文一
  禁用诽谤令       后汉曹操
  与丞相陆逊书      吴诸葛恪
  论御史台诬谤表      唐齐映
  河南府论被谤表       前人
  释言            韩愈
  原谤            前人
  谗国            沈颜
  元和辩谤略序        唐次
  代史馆王相公谢令枢密使宣谕奸邪表 钱珝
  祭资政范公文      宋欧阳修
  祭丁学士文         前人
  请下御史台体访小人造作谤议 丁骘
  代滕甫辩谤乞郡状      苏轼
  答段缝书         王安石
  辩举王巩劄子        苏轼
  离谮赋         明杨士奇
 谗谤部艺文二〈诗〉
  唐风采苓三章
  小雅巧言六章
  巷伯七章
  青蝇三章
  角弓八章
  飞尘篇         晋傅休奕
  刺谗诗         北魏阳固
  疾倖诗           前人
  孟门行          唐崔颢
  雪谗诗           李白
  古风            前人
  送薛九被谗去鲁       前人
  雪谤后逢李叔度       卢纶
  杂讽           陆龟蒙
  诫是非           刘兼
  辩谤吟          宋邵雍
  行路难          明薛蕙
 谗谤部选句

交谊典第一百九卷

谗谤部艺文一

《禁用诽谤令》后汉·曹操

《魏氏春秋》云:陈矫本刘氏子,出嗣舅氏而婚于本族。徐宣每非之,太祖惜矫才,下令:

丧乱已来,风教凋薄,谤议之言,难用褒贬。自建安五年以前,一切勿论。其以断前诽议者,以其罪罪之。

《与丞相陆逊书》吴诸葛恪

杨敬叔传述清论,以为方今人物彫尽,守德业者不能复几,宜相左右,更为辅车,上熙国事,下相珍惜。又疾世俗好相谤毁,使已成之器,中有损累;将进之徒,意不欢笑。闻此喟然,诚独击节。愚以为君子不求备于一人,自孔氏门徒大数三千,其见异者七十二人,至于子张、子路、子贡等七十之徒,亚圣之德,然犹各有所短,师辟由谚,赐不受命,岂况下此而无所阙。且仲尼不以数子之不备而引以为友,不以人所短弃其所长也。加以当今取士,宜宽于往古,何者。时务从横,而善人单少,国家职司,常苦不充。苟令性不邪恶,志在陈力,便可奖就,骋其所任。若于小小宜适,私行不足,皆宜阔略,不足缕责。且士诚不可纤论苛克,苛克则彼圣贤犹将不全,况其出入者耶。故曰:以道望人则难,以人望人则易,贤愚可知。自汉末以来,中国士大夫如许子将辈,所以更相谤讪,或至于祸,原其本起,非有大仇,惟坐克己不能尽如礼,而责人专以正义。夫己不如礼,则人不服。责人以正义,则人不堪。内不服其行,外不堪其责,则不得不相怨。相怨一生,则小人得容其间。得容其间,则三至之言,浸润之谮,纷错交至,虽使至明至亲者处之,犹难以自定,况已为隙,且未能明者乎。是故张、陈至于血刃,萧、朱不终其好,本由于此而已。夫不舍小过,纤微相责,久乃至于家户为怨,一国无复全行之士也。
《论御史台诬谤表》齐·映
臣某言:前月十七日八陵礼毕,臣议以为不合,不贺宰相御史,台罚臣。至十九日,宰相奉宣圣旨,不须罚者,臣以愚直守职造次执,文宪司班列,失仪委典,书罚圣慈照鉴,特恩释放,兢惧战,越不知所图臣某。{{Annotation|中谢}}臣伏以昨者,八陵之礼,百王未行,特由陛下发于孝思,成此盛典,祉归圣祚,庆属皇家,惟当称贺,殿庭岂合推美,臣下事关谄渎礼,近嫌疑,臣忝职司,岂敢苟且,又详郊庙之礼,与臣愚见亦同,但缘李汶性褊而刚,不敢对众陈白,所以入咨宰相,冀其无迹而停,岂图知小虑深,竟以徇公招咎,陛下察臣等守直,免臣罚俸惩劝,斯在陨越,何酬臣某。〈中谢〉臣素庸虚,叨蒙奖擢身,则诚为贱品官,是陛下九卿台司,理在持纲,臣则职当执礼,纲失是一时之误,礼失为今古所非,书罚已擅,台威放罚,特关圣造诚合,各守职分,上答恩私弘,陛下太和之仁示朝廷,至公之道,岂以蓄愤未泄,求过转深,数日以来,众情共悉,臣昨自缘公事频诣,延英、李汶疑臣别有披陈,遂欲曲生瑕舋,责臣不贺宰相,则上引班列失仪,恶臣专守礼文,则旁说河南残破其牒,已公行组织,欲杜臣之口,近闻又有谮说,拟陷臣之身,不敢缕有尘,烦自当渐布行路,臣孤立无援,行公奉职,惟圣明在上,微臣必不及冤,但恐诬构日深,慈母亦当动听,臣今不敢避李汶之怒,惟惧失人臣之和,夙夜不宁,忧惕成病,若更请对转,恐生疑战,汗彷徨不知所处,无任兢惧,感恩之至。

《河南府论被谤表》前人

臣某言:臣闻修身止谤君子之道,尚口自理,小人常情。臣虽驽劣不才,窃服师父之训,纵有谤讟,未尝辩明,久必自孚,庶无所愧,况释谤于己,则必过于人,弃让违谦,何丑之甚。然命之所切,不缘臣身,伏以受陛下命官之初,直自圣心所择,遽致遗阙,上累皇明,此臣不得不辩,一也。闻谤臣之词,以惊听为务,或云父子相食,或云盗贼公行山谷之间,已有结聚,或云坊市之内,亦至流亡傥。或上达天听,则贻忧圣虑,又臣不得不辩,二也。臣某〈中谢〉臣伏以邻近数州,去年皆同水旱,惟当府一境,前年先有水灾,既已积忧,又加再歉,其间数县,人户顷者,实多逃移,据两税案,所有未归人户,尚有一千五百已下,有负奖任,不胜忧惶,自蒙,陛下恩慈,特发仓储赈贷安业者,无不欢忭,逐食者渐以迁还,幸灾之人,腾谤益甚,致兹嫌怒,实此根由,盖缘臣自到任以来,事有不幸,曾正冤狱,尝奏贪官,且狱是圣衷所明,幽魂知感,赃是役人之害,疏网不容,当官而行,于臣何有。今则彝章虽举,众怒遂深,乃于道路邮亭造其飞语,又于往来使客扬此虚声,转至沸腾,布于远近,且谤臣者,以去臣为限,臣不去不休,臣若尚安居谤,亦滋甚向念,时雨未降,人心易摇,乞罪微臣,以安百姓。今月十九日,又得南市署丞张斌状,送留守牒市之意,似欲慰人户,详其榜内之辞,却虑摇动愚下,其牒云:户口流散,村落空虚,恐依山林变为狂寇,攘窃道路隔碍往来者,今地即王畿,有事尚令密启人,皆服化虚词,岂可榜陈敢言不利府司,又恐惑于远听,臣伏以俱承,寄任贵务和同,今日故就皇城,自取商议。既至门首,又不见臣,臣忧惧转深,不敢不奏,其市榜诸县,见拟移牒,请其且收,臣既昧通方,辄陈事体,兢惧战越不知所裁,今东都幸有台省之官,悉是朝廷所择,职为耳目,身在都城,固谙纤微望委勘察,庶事责实,甘待刑章,无任惶惧,恳迫之至。

《释言》韩愈

元和六年六月十日,愈自江陵法曹,诏拜国子博士,始进见今相国郑公,公赐之坐,且曰:吾见子某诗,吾时在翰林,职亲而地禁,不敢相闻,今为我写子诗书,为一通以来。愈再拜谢,退录诗书若干篇,择日时以献于后之数月,有来谓愈者曰:子献相国诗书乎。曰:然。曰:有为谗于相国之座者曰:韩愈曰:相国徵余文,余不敢匿相国,岂知我哉。子其慎之。愈应之曰:愈为御史,得罪德宗朝同迁于南者凡三人,独愈为先收用相国之赐大矣,百官之进见相国者,或立语以退,而愈辱赐坐,语相国之礼过矣。四海九州之人,自百官已下,欲以其业彻相国左右者,多矣。皆惮而莫之敢独,愈辱先索相国之知至矣,赐之大礼之过,知之至是三者,于敌以下受之,宜以何报。况在天子之宰乎。人莫不自知。凡适于用之谓才,堪其事之谓力。愈于二者虽日勉焉,而不迨束带执笏,立士大夫之行,不见斥以不肖,幸矣。其何敢敖于言乎。夫敖虽凶德,必有恃而敢行,愈之族亲鲜少,无攀联之势,于今不善交人,无相生相死之友,于朝无宿资蓄货以钓声势弱于才,而腐于力,不能奔走乘机抵巇以要权利夫何恃,而敖若夫狂惑,丧心之人,蹈河而入火,妄言而骂詈者,则有之矣。而愈人知其无是疾也。虽有谗者百人,相国将不信之矣。愈何惧而慎欤。既累月,又有来谓愈曰:有谗子于翰林舍人李公与裴公者,子其慎欤。愈曰:二公者,吾君朝夕访焉,以为政于天下,而阶太平之治,居则与天子为心膂,出则与天子为股肱,四海九州之人,自百官已下,其孰不愿忠而望赐愈也,不狂不愚,不蹈河而入火病,风而妄骂,不当有如谗者之说也。虽有谗者百人,二公将不信之矣。愈何惧而慎。既以语应客,夜归私自尤曰:咄市有虎,而曾参杀人,谗者之效也。《诗》曰:取彼谗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伤于谗疾;而甚之之辞也。又曰:乱之初生僭始既涵;乱之又生,君子信谗。始疑而终信之之谓也。孔子曰:远佞人,夫佞人不能远,则有时而信之矣。今我恃直,而不戒祸,其至哉。徐又自解之曰:市有虎听者,庸也。曾参杀人,以爱惑聪也。巷伯之伤,乱世是逢也。今三贤方与天子谋,所以施政于天下,而阶太平之治听聪而视明,公正而敦大夫,聪明则听视不惑,公正则不迩谗邪敦大则有以容,而思彼谗人者,孰敢进而为谗哉。虽进而为之,亦莫之听矣。我何惧而慎。既累月,上命李公相客,谓愈曰:子前被言于一相,今李公又相子其危哉。愈曰:前之谤我于宰相者,翰林不知也。后之谤我于翰林者,宰相不知也。今二公合处而会言,若及,愈必曰:韩愈亦人耳,彼敖宰相又敖翰林,其将何求。必不然。吾乃今知免矣。既而谗言果不行。

《原谤》前人

天之利下民,其仁至矣。未有美于味而民不知者,便于用而民不由者,厚于生而民不求者,然而暑雨亦怨之,祁寒亦怨之,己不善而祸及,亦怨之,己不俭而而贫及亦怨之,是民事天其不仁至矣。天尚如此,况于君乎。况于鬼神乎。是其怨訾恨讟,蓰倍于天矣。有帝天下君一国者,可不慎与故尧有不慈之毁,舜有不孝之谤,殊不知尧慈被天下而不在于子,舜孝及万世乃不在于父,呜呼。尧舜大孝也,民且谤之,王天下有不为尧舜之治者,则民扼其吭,捽其首,辱而违之,折而族之,不为甚矣。

《谗国》沈颜

知佞之谗,谗忠;不知佞之谗,谗国。故人君弗为意也,且曰:彼诚佞邪。予不过宠一臣;彼诚忠邪。予不过黜一臣。予授天命有天下,岂少若人乎。奈何咈予心,而不知宠一佞而百佞进,黜一忠而百忠退。矧忠者,寡而佞者,众乎。是以宰嚭谗子胥而吴灭,赵高谗李斯而秦亡,无极谗伍奢而楚昭奔,靳尚谗屈原而楚怀囚。愚故曰:知佞之谗,谗忠;不知佞之谗,谗国。悲矣。
《元和辨谤略序》唐·次
臣闻乾坤定而上下分矣,至于播四时之候,遂万物之宜,在验乎妖祥之二气。祥气降,则为丰、为茂,妖气降,则为沴、为灾。君臣立而卑高隔矣,至于处神明之奥,询献纳之辞,在审乎邪正之二说,正言胜则为忠、为谠,邪言胜则为谗、为谀,故诗云: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刺其组织之甚巧也。语曰:邪径败良田,谗口乱善人。恶其莠言之蠹政也。盖谓似信而诈似忠而非便,便可以动心捷,捷可以乱听,岂止鹈鴂彤丹薏苡惑珠者哉。况立国立家,自中徂外道偏则刑罚不中,谗胜则忠孝靡彰,逖览前闻,缅思近古,招贤容鲠,远佞嫉邪虑之,则深防之未至,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垂衣御㝢化,洽文明谟猷,博访于缙绅旌贲,屡臻于岩穴,尚复广四目,周四聪,制治皆在于未萌,作范将垂于不朽,乃诏掌文之臣,令孤楚等上自周汉,下洎隋朝,求史籍之忠贤,罗谗夫之事迹,叙瑕衅之本末,纪谣咏之浅深,编次指明,勒成十卷,昔虞舜有堲谗之命,我皇修辨谤之书,千古一心,同垂至理,将俟法宫,退日昃之政别,殿备乙夜之观,则圣虑先辨谤何由兴,上天不言而人自信矣。

《代史馆王相公谢令枢密使宣谕奸邪表》钱珝


臣某等言:臣尝读《汉史》,窃见上官桀、桑弘羊,皆恶霍光之忠于王室也,欲夺其权,遂诈为燕王上书,言光将有非常之变,而昭帝知其诡诈,欲害贤良,显发怒言保明元辅识者,以为汉昭之聪睿远过周成,臣等每阅其书,实感其事以为后代不复有之。今月某日,获延英奏事亲奉圣言,且以陛下深惧艰屯,欲清教化寤乱阶于前事,穷蠹本于小人,既以诛锄方期屏绝,而常有技术贱微之辈,班行险躁之徒,潜结诡谋辄投邪隙,且相授引,遂有谮伤间谍,滋深根株甚钜,而圣心不动,睿鉴有融,尽辨谗谀,靡容交乱,致臣于不疑之地,知彼有祸人之心,且赫扬于斯,必令惩革觐于左右,永杜奸邪,臣等且惧且惊,载思载感,还至公府,未知所安,枢密使某等又至中书,备传睿旨,伏知李遂刘达等共谋推荐李洁秉政,因此大惑,天听君臣之所难闻,乾坤之所共弃,有李遂之奏,肆志巧言,而陛下不以为疑,祇以为恕凡所布谕,必尽洪纤。某等复宣陛下之言,不惟保任,臣等兼欲击断此辈,彰明我心,臣等禀命而思激情以泣,自有邦国,谁无君臣。今此谗邪,忍施陷阱,密构于一夫之口,何术可知。潜行于万乘之前,何人敢辨。虽陛下察之不惑,隐之不言,有此衅端加于辅相,臣之寤寐将至惊狂。一旦亲奉尧言,俾行汉律,使罪人斯得馀谗,自安复使微臣必无他虑。食駃騠者,未足为德喻;媒糵者,未足为辞李遂辈挤臣于不测之溪,陛下赐臣以援溺之手;诬臣以难明之罪,陛下谕臣以必信之言。彼昭帝之时,汉家方盛,霍光之辨,且有诈书,今李遂得于艰否〈一作苦〉之朝,进倾危之计,宸听之外,孰可得闻。〈一作明〉臣等涂污,一浸江汉,难濯殁为野土,谁为叫阍,不有睿明焉,知昭释感入骨髓,誓诸神祇千拜首,以何为一剖心而始足惟当竭诚启,沃戮力弼,谐尽毁家,纾难之谋,继图国忘身之策,尚疑丹悃,未答皇私,荷圣感恩,臣等无任,抃蹈兢慄,涕泣屏营之至。

《祭资政范公文》宋·欧阳修

呜呼。公乎学古居今,持方入员丘,轲之难其道,则然公曰:彼恶谓公好。讦公曰:彼善谓公树朋,公所勇为谓公躁进,公有退让谓公近名,谗人之言,其何可听。先事而斥群议,众排有事而思仇,雠为材毁,不吾伤誉,不吾喜进退,有仪夷行险止。呜呼。公乎举世之善,谁非公徒,谗人岂多公志不舒善不胜恶,岂其然乎。成难毁易理,又然欤。呜呼。公乎欲坏其栋,先摧桷榱,倾巢破𪃟,披折旁枝,害一损百,人谁不罹,谁为党论是不仁哉。呜呼,公乎易名,谥行君子之荣,生也何毁,殁也何称,好生恶死,殆非人情,岂不生有所嫉而死,无所争自公云亡,谤不待辨,愈久愈明,由今可见,始屈终伸,公其无恨,写怀平生,寓此薄奠。

《祭丁学士文》前人

呜呼,元珍善恶之殊,如水与火不能相容,其势然耳。是故乡人皆好孔子,不然恶于不善,然后为贤子之美才,懿行纯德,谁称诸朝当世有识子之憔悴,遂以湮沦问孰恶子可知其人。毁善之言,譬若蝇矢点彼白玉,濯之而已,小人得志,暂快一时,要其得失,后世方知,受侮被谤,无如仲尼,巍然衮冕,不祀桓魋,孟轲之道,愈久弥光,名尊四子,不数臧仓。是以君子修身而俟,扰扰奸愚,经营一世,迨荣华之销歇,嗟泯没其谁,记是皆生,则狐鼠死为狗彘,惟一贤之不幸,历千载而犹伤,自古孰不有死,至今独吊乎。沅湘彼灵均之事业,初未见于南邦,使不遭罹于放斥,未必功显而名彰,然则彼谗人之致力,乃借誉而揄扬。呜呼。元珍道之通塞,有命在天,其如予何。孔孟亦然,何以慰子聊。为斯言寄哀一奠,有涕涟涟。

《请下御史台体访小人造作谤议》丁骘

臣窃闻近有小人,多兴谤议,密相传报,惊动中外之听,或虚称朝廷升黜臣僚,或妄言台谏官非意弹斥百官,或又致奸言以厚诬近臣,或造为恶名以玷辱多士,如五鬼十物之类是也。其实出于被罪流落之人,私挟喜怒,阴遣子弟门人,出入朋比,互为声援,上则欲惑乱君臣,以成疑似之祸,下则欲离间同心,转相猜忌,以隳久大之业。此其用意,岂浅哉。不可不察也。昔唐穆宗之时,有八关十六子之说,为后世讥笑,今二圣居上,区别善恶,进贤退不肖,元首股肱,夙夜孜孜,励精求治,惟恐不及,非有穆宗之时八关十六子之事,而奸倖者犹能巧作飞语,公然喧播,自京师以达四方,扇摇流俗,为害不细。不于此时痛行禁止。则恐浸以成俗伤薄风化,臣窃忧之,伏愿陛下特降睿旨下御史台,体访其主名付之吏议,置于典法,以消谗邪横逆之党,天下幸甚。

《代滕甫辩谤乞郡状》苏轼

臣闻人情不问贤愚,莫不畏天而严父。然而疾痛则呼父。穷窘则号天,盖情发于中,言无所择。岂以号呼之故,谓无严畏之心。人臣之所患,不止于疾痛,而所忧有甚于穷窘,若不号呼于君父,更将趋赴于何人。伏望圣慈,少加怜察。中谢,臣本无学术,亦无材能,惟有忠义之心,生而自许。昔季孙有言:见有礼于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事父母也。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臣虽不肖,允蹈斯言。但信直前,谓人如己。既蒙深知于圣主,肯复借交于众人。任其蠢愚,积成雠怨。一自离去左右,十有二年,浸润之言,何所不有。至谓臣阴党反者,故纵罪人,若依斯言,死未塞责。窃伏思宣帝,汉之英主也。以谮言而诛杨恽。太宗,唐之兴主也。以单词而杀刘洎。自古忠臣烈士,遭时得君而不免于祸者,何可胜数。而臣独蒙皇帝陛下始终昭察,爱惜保全,则陛下圣度已过于宣帝、太宗,而臣之遭逢,亦古人所未有。日月在上,更何忧虞。但念世之憎臣者多,而臣之赋命至薄,积毁销骨,巧言铄金,市虎成于三人,投杼起于累至,傥因疑似,复致人言,至时虽欲自明,陛下亦难屡赦。是以及今无事之日,少陈危苦之辞。晋王导,乃王敦之弟也,而不害其为元臣。崔造,源休之甥也,而不废其为宰相。臣与反者,义同路人。独于宽大之朝,为臣终身之累,亦可悲矣。凡今游宦之士,稍为贵近之人有葭莩之亲,半面之旧,则所至便蒙异待,人亦不敢交攻。况臣受知于陛下中兴之初,效力于众人未遇之日,而乃毁訾不忌,践踏无严,臣何足言,有辱天眷。此臣所以涕泣而自伤者也。今臣既安善地,又沗清班,非敢别有倖求,更思录用。患难之后,积忧伤心,风波之间,怖畏成疾。敢望陛下悯馀生之无几,究前日之异恩。或乞移臣淮浙间一小郡,稍近坟墓,渐谋归休。异日复得以枯朽之馀,仰瞻天日之表,然后退伏田野,自称老臣,追叙始终之遭逢,以詑乡邻之父老,区区志愿,永毕于斯。伏愿陛下怜其志、察其愚而赦其罪,臣无任感恩知罪激切屏营之至。

《答段缝书》王安石

段君足下,某在京师时,尝为足下道曾巩善属文,未尝及其为人也。还江南,始熟而慕焉,友之,又作文粗道其行,惠书以所闻,诋巩行无纤,完其居家,亲友惴畏焉,怪某无文字规巩,见谓有党,果哉,足下之言也。巩固不然,巩文学论议,在某交游中不见可敌,其心勇于适道,殆不可以刑祸利禄动也。父在困厄中,左右就养,无亏行家事,铢发以上皆亲之,父亦爱之甚,尝曰:吾宗敝所赖者,此儿耳,此某之所见也。若足下所闻,非某之所见也。巩在京师避兄而舍此,虽某亦罪之也,宜足下深攻之也。于罪之中,有足矜者,顾不可以书传也,事固有迹然,而情不至是者,如不循其情而诛焉,则谁不可诛耶。巩之迹固然耶,然巩为人第于此,不得无过,但在京师时,未深接之,还江南又既往不咎,未尝以此规之也。巩果于从事少许可,时时出于中道,此则还江南时,尝规之矣。巩闻之,辄瞿然,巩固有以教某也,其作《怀友书》两通,一自藏一纳某家,皇皇然,求相切劘以免于悔者,略见矣。尝谓友朋过差未可以绝固且规之,规之从则已,固且为文字自著见,然后已邪,则未尝也。凡巩之行,如前之云,则既往之过,亦如前之云而已。岂不得谓贤哉。天下愚者众,而贤者希。愚者固忌贤者,贤者又自守不与愚者,合愚者加怨焉,挟忌怨之心,则无之而不谤,君子之过,于听者又传,而广之。故贤者常多谤其困于下者,尤甚势不足以动俗名,实未加于民愚者,易于谤,谤易以传也。凡道巩之云,云者固忌固怨固过于听者也。足下乃欲引忌者怨者过于听者之言,县断贤者之是非,甚不然也。孔子曰:众好之,必察焉;众恶之,必察焉。孟子曰:国人皆曰可杀,未可也。见可杀焉,然后杀之。匡章通国以为不孝,孟子独礼貌之,孔孟所以为孔孟者,为其善自守不惑于众人也。如惑于众人,亦众人耳,乌在其为孔孟也。足下姑自重,毋轻议巩。

《辩举王巩劄子》苏轼

元祐三年十一月十五日,苏轼劄子奏。臣近举宗正寺丞王巩节操方正可备献纳科。窃闻台谏官言巩奸邪,及离间宗室,因谄事臣,以获荐举。奉圣旨,除巩西京通判。谨按巩好学有文,强力敢言,不畏强禦,此其所长也。年壮气盛,锐于进取,好论人物,多致怨憎,此其所短也。顷者窜逐万里,偶获生还,而容貌如故,志气益厉,此亦有过人者。故相司马光深知之,待以国士,与之往返,论议不一。臣以为所短不足以废所长,故为国收才,以备选用。去岁以来,吏民上书盖数千人,朝廷委司马光勘详,择其可用者得十五人,又于十五人中独称奖二人,孔宗翰与巩是也。巩缘此得减二年磨勘,仍擢为宗正寺丞。则臣之称荐,与光之擢用,其事正同。果是奸邪,台谏当此时何不论奏。巩上疏论宗室之疏远者,不当称皇叔、皇伯,虽未必中理,然不过尊君抑臣,务合古礼而已,何名为离间哉。况巩此议,执政多以为非,独司马公深然之,故下礼部详议。又兵部侍郎赵彦若,亦曾建言。若果是离间,光亦离间也,彦若亦离间也。方行下有司时,台谏初无一言,及光没之后,乃有奸邪离间之说,则是巩之邪正,系光之存亡,非公论也。巩与臣世旧,幼小相知,从臣为学,何名谄事。三者之论,了无一实。上赖圣明不以此罪巩,亦不以此责臣,止除外官,以厌塞言者之意。臣复何所辩论。但痛司马光死未数月,而所贤之士变为奸邪,又伤言者本欲中臣而累及巩,诬罔之渐,惧者甚众。是以冒昧一言,伏深战越。取进止。

《离谮赋》〈有序〉明·杨士奇

余读揭文安公所为《幽忧赋》,为其友辨谤,累数百言,既恐不能白于前,又恐不能信于后,揭文安公真盛德哉。今之被谤类是者,未闻有一人如文安公者为之辨。古今相去岂远耶。非其知之者,寡欤为赋以解之。

离谮毁之横发兮,志沉郁而弗宣。指厥行为淫僻兮,余愤惋以代言,惟弱操其好修兮,穆冠员而履方。被赪霞以为衣兮,揽素霓以为裳。援古人之高驾兮,将驰骋乎云之路。岂发轫犹未遥兮,遽捐矩而改错。袭仁智以自重兮,乃乘谤而逢尤。肆腥膻其酷烈兮,又何有乎杜蘅与江蓠。相梧桐之挺特兮,凤凰翙而来止。既鄙薄又不洁兮,谓夷齐之所以纷。谗口之嫉妒兮,羌惟听而不味也。固众人所一情兮,谓夫人亦不异也。彼自好犹弗珍兮,实谮人乎奚疑。曰忠贞不可忱兮,何贪婪而又不惑。言倡一而和百兮,明智孰谅其允。臧告曾参且杀人兮,母犹忡惕而惶惶。伤白黑之混一兮,竟莫察乎其故旦。恍恍以亘暮兮,夕营营以连曙。重曰世梦梦既不显兮,又曷冤结而烦情。上白日何皎皎兮,庶几犹鉴乎中诚。概发辞其不衷兮,揆于余又何有愆。言申申以骋媚兮,终不究而寤旃。昔人有明训兮,止谤曰无校旷。来日其悠远兮,庶秒忽兮犹觉。

谗谤部艺文二〈诗〉

《唐风·采苓三章》

此刺听谗之诗。

采苓采苓,首阳之巅。人之为言,苟亦无信。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采苦采苦,首阳之下。人之为言,苟亦无与。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采葑采葑,首阳之东。人之为言,苟亦无从。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

《小雅·巧言六章》

大夫伤于谗,无所控告,而诉之于天。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无罪无辜,乱如此怃。昊天已威,予慎无罪。昊天泰怃,予慎无辜。
乱之初生,僭始既涵。乱之又生,君子信谗。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
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君子信盗,乱是用暴。盗言孔甘,乱是用餤。匪其止共,维王之邛。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跃跃毚兔,遇犬获之。
荏染柔木,君子树之。往来行言,心焉数之。蛇蛇硕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颜之厚矣。
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既微且尰,尔勇伊何。为犹将多,尔居徒几何。

《巷伯七章》

时有遭谗而被宫刑为巷伯者,作此诗。

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彼谮人者,亦已太甚。
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彼谮人者,谁适与谋。
缉缉翩翩,谋欲谮人。慎尔言也,谓尔不信。
捷捷幡幡,谋欲谮言。岂不尔受,既其女迁。
骄人好好,劳人草草。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此劳人,彼谮人者。谁适与谋,取彼谮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
杨园之道。猗于亩丘,寺人孟子。作为此诗,凡百君子。敬而听之。

《青蝇三章》

诗人以王好听谗言,故以青蝇飞声比之,而戒王以勿听也。

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
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
营营青蝇,止于榛。谗人罔极,构我二人。

《角弓八章》

此刺王不亲九族,而好谗佞,使宗族相怨之诗。

骍骍角弓,翩其反矣。兄弟婚姻,无胥远矣。
尔之远矣,民胥然矣。尔之教矣,民胥效矣。
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
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
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如食宜饫,如酌孔取。
毋教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雨雪瀌瀌,见晛曰消。莫肯下遗,式居娄骄。
雨雪浮浮,见晛曰流。如蛮如髦,我是用忧。

《飞尘篇》晋·傅休奕

飞尘秽清流,朝云蔽日光。秋兰岂不芬,鲍肆乱其芳。河决溃金堤,一手不能障。

《刺谗诗》北魏·阳固

宣武末,中尉王显当权,固每直言其过,以此衔固,又有人间之,显因奏,免固官,遂阖门自守,作《刺谗》《疾倖诗》二首

巧佞巧佞,谗言兴兮。营营习习,似青蝇兮。以白为黑,在汝口兮。汝非蝮虿,毒何厚兮。巧佞巧佞,一何工矣。伺间伺忿,言必从矣。朋党噂𠴲,自相同矣。浸润之谮,倾人墉矣。成人之美,君子贵焉。攻人之恶,君子愧焉。汝何人斯,谮毁日繁。予实无罪,何骋汝言。幡幡缉缉,谗言侧入。君子好谗,如或弗及。天疾谗说,汝其至矣。无妄之祸,行将及矣。泛泛游凫,弗制弗拘。行藏之徒,或智或愚。维余小子,未明兹理。毁与行俱,言与衅起。我其惩矣,我其悔矣。岂求人兮,思恕在己。

《疾倖诗》前人

彼谄谀兮,人之蠹兮。刺促昔粟,罔顾耻辱。以求媚兮,邪干侧入。如恐弗及,以自容兮。志行偏小,好习不道。朝挟其车,夕乘其舆。或骑或徒,载奔载趋。或言或笑,曲事亲要。正路不由,邪径是蹈。不识大猷,不知话言。其朋其党,其徒实繁。有诡其行,有佞其音。籧篨戚施,邪媚是钦。既谗且妒,以逞其心。是信是任,乱是以多。其始不慎,末如之何。习习宰嚭,营营无极。梁丘寡智,王鲋浅识。伊戾息夫,异世同力。江充赵高,甘言似直。竖刁上官,擅生羽翼。乃如之人,僭𤕤其德。岂徒丧邦,又亦覆国。嗟尔中下,其亲其昵。不谓其非,不觉其失。好之有年,宠之有日。我思古人,心焉若疾。凡百君子,宜其慎矣。覆车其鉴,近可信矣。言既备矣,事既至矣。反是不思,维尘及矣。

《孟门行》唐·崔颢

黄雀衔黄花,翩翩傍檐隙。本拟报君恩,如何反弹射。金罍美酒满,座春平原爱。才多众宾满,堂尽是忠义。士何意得有,谗谀人谀言。反覆那可道,能令君心不。自保北园新,裁桃李枝根。株未固何转,移成阴结实。君自取若问,旁人那得知。

《雪谗诗》李白

白璧何辜,青蝇屡前。群轻折轴,下沈黄泉。众毛飞骨,上凌青天。萋斐暗成,贝锦粲然。泥沙聚埃,珠玉不鲜。交乱四国,播于八埏。拾尘掇蜂,疑圣猜贤。擢发数罪,罪乃孔多。倾海奔流,恶无以过。积毁销金,沈忧作歌。

《古风》前人

燕臣昔恸哭,五月飞秋霜。庶女号苍天,震风击齐堂。精诚有所感,造化为悲伤。而我竟何辜,远身金殿旁。浮云蔽紫闼,白日难回光。群沙秽明珠,众草凌孤芳。古来共叹息,流泪空沾裳。

《送薛九被谗去鲁》前人

宋人不辨玉,鲁贱东家丘。我笑薛夫子,胡为两地游。黄金销众口,白璧竟难投。梧桐生蒺藜,绿竹乏佳实。凤凰宿谁家,遂与群鸡匹。田生养老马,穷士归其门。蛾眉笑躄者,宾客去平原。却斩美人首,三千还骏奔。毛公一挺剑,赵楚两相存。孟尝悦狡兔,三窟赖冯谖。信陵夺兵符,为用侯生言。春申一何愚,刎首为李园。贤哉四公子,抚掌黄泉里。借问笑何人,笑人不好士。尔去且勿諠,桃李竟何言。沙丘无漂母,谁肯饭王孙。

《雪谤后逢李叔度》卢纶

相逢空握手,往事不堪思。见少情难尽,愁深语自迟。草生分路处,雨散出山时。强得宽离恨,唯当说后期。

《杂讽》陆龟蒙

赤舌可烧城,谗邪易为伍。诗人疾之甚,取畀投豺虎。长风吹窾木,始有音韵吐。无木亦无风,笙簧由喜怒。女娲练五石,天缺犹可补。当其利口衔,罅漏不复数。元精遗万类,双目如牖户。非是既相参,重瞳亦为瞽。

《诫是非》刘兼

巧舌如簧总莫听,是非多自爱憎生。三人告母虽投杼,百犬闻风只吠声。辨玉且宽和氏罪,诬金须认不疑情。因思畴昔游谈者,六国交驰亦受烹。

《辩谤吟》宋·邵雍

田单功盖国,貂勃语回君。谤者古来有,犹能杀九人。

《行路难》明·薛蕙

君不见山中行人葬虎腹,复有贪狼饱人肉。天生二物独爪牙,比似谗人未为毒。谗人之毒在利口,能覆邦家如覆手。一夫中伤那足悲,万事纷纭真可丑。君不见伯嚭加诬子胥刎,越师西来吴国尽。又不见上官纳谮屈原死,楚王翻为秦地鬼。谗人反覆不可凭,变易是非移爱憎。重华聪明疾谗说,诗人怨愤刺青蝇。青蝇营营点垂棘,谗口嚣嚣排正直。已于平地置机阱,更向通衢市。矰弋可怜豪杰死,道边总为奸邪在,君侧行路难。行路难,只在谗人唇吻端。宁当脱屣踏东海,不须驱马入长安。

谗谤部选句

楚屈原《离骚经》:荃不察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齐怒。〈注〉荃,香草,借以喻君也,恶指斥尊者,故变言荃也齐同也。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注〉众女,喻谗臣也;蛾眉,美女,喻忠臣也;谣诼,谓谮毁也,楚南,谓愬为诼。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注〉鸩,恶鸟也;有毒杀人,以喻谗贼言,我使之为媒,反为离间也。
《卜居》:谗人高张,贤士无名。
乐毅《报燕惠王书》:离毁辱之诽谤,堕先王之名。汉东方朔《七谏》:正臣端其操行兮,反离谤而见攘。张衡《东京赋》:周姬之末,不能厥政。政用多僻,始于宫邻,卒于金虎。〈注〉宫邻、金虎,言小人在位,比周相进,与君为邻,贪求之德坚若金,谗谤之言恶如虎也。刘向《九叹行》:叩诚而不阿兮,遂见排而逢谗。
朱穆崇《厚论士》:诚躬贵丙张之弘裕贱,时俗之诽谤则道丰绩,盛名显,事荣。
晋阮籍《达庄论》:洁己以尤世,修身以明洿者,诽谤之属也。
陆机《豪士赋序》:取信于人主之怀,止谤于众多之口。宋谢灵运《表》:自古谗谤,圣贤不免。然致谤之来,要有由趣。〈又〉今影迹无端假谤空设,终古之酷,未之或有。王融《表》:自循自省,并愧流言,良由缘浅,寡虞致贻嚣谤。
梁江淹《上建平王书》:积毁销金,积谗麋骨。
北齐魏收《枕中篇》:道尊则群谤,集任重而众怨会。北周庾信《连珠韩》:非客秦,避谗无路,信陵在赵,思归有年。
唐杨炯《恒州刺史王公神道碑》:防薏苡之讥嫌,绝简书之流谤。
陆贽《奏议》:有深谋远虑者,谓之迂诞,惊众有谠言,切议者,谓之诽谤邀名。
柳宗元《祭姊夫崔使君文》:雷谤爰兴,按验增诬。为南承嗣乞,效用状首级之差,今复谁辨薏苡之谤,不能自明。
李观《项籍碑》:明以察谗,奇计得施矣。恕而爱人,百姓乐推矣。
李翱《答皇甫湜书》:自别足下来,仆口不曾言,文非不好也,言无所益,众亦未信,秖足以招谤,忤物于道,无明故不言也。
权德舆世祖封不义侯,议时彭宠以南阳旧恩,位列上将,有举渔阳之功,馈邯郸之忠,竟以谗谤获罪。《李商隐文集》:苍蝇难祛,贝锦方织。好丹非素,变白成黑。
宋范仲淹《岳阳楼记》: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欧阳修《祭丁学士文》:受侮被谤,无如仲尼。巍然衮冕,不数桓魋。
《亳州谢上表》:造谤于下者,初若含沙之射影,但期阴以中人。宣言于庭者,遂肆鸣枭之恶音,孰不闻而掩耳。
《苍蝇赋》:止棘之诗,垂之六经。宜乎以尔刺谗人之乱国,诚可嫉而可憎。
魏曹植诗:鸱鸮鸣衡轭,豺狼当路衢。苍蝇间白黑,谗巧令亲疏。
唐沈佺期诗:万铄当众怒,千谤无片实。〈又〉庶以白黑谗,显此泾渭质。
李白诗:黄金销众口,白璧竟难投。
杜甫诗:结舌防谗柄,探肠有祸胎。
韦应物诗:白璧众求瑕,素丝易成污。
卢仝诗:苍蝇点垂棘,巧舌成锦绮。
崔湜诗:抱冤非忤物,罹谤岂由人。
孟郊诗:常恐众毁至,春叶成秋黄。
元稹诗:喑啮堪销骨,潜飞有祸胎。
白居易诗:三黜竟不去,独事得谗谤。〈又〉巧言构人罪,至死人不疑。〈又〉如有肤受谮,久则疮痏成。
司空图诗:受毁亦自遭,掩谤终失计。
宋欧阳修诗:举足畏逢雠,低头惟避谤。〈又〉自从蒙众说,日月遭蔽亏。
唐庚诗:岂惟避谤谢还往,此日谁肯窥吾庐。
苏轼诗:慎勿怨谗谤,乃我得道资。〈又〉虽去友朋亲吏卒,却辞谗谤得风谣。
黄庭坚诗:天蝼伏隙录人语,射工含沙须影过。范成大诗:避暑无奇那避谤,能觞便了莫能文。刘克庄诗:客言诗近谤,妻谏酒伤生。
金元好问诗:虚名不值一钱轻,换得呶呶百谤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一百十卷目录

 谗谤部纪事一

交谊典第一百十卷

谗谤部纪事一

《左传·桓公十年》:虢仲谮其大夫詹父于王,詹父有辞,以王师伐虢。
《庄公二十三年》:晋桓庄之族偪,献公患之,士蔿曰:去富子,则群公子可谋也已,公曰:尔试其事,士蔿与群公子谋,谮富子而去之。
《僖公三十三年》:晋阳处父侵蔡,楚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泜而军,阳子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之,文不犯顺,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陈,迟速唯命,不然纾我,老师费财,亦无益也。乃驾以待,子上欲涉,大孙伯曰:不可,晋人无信,半涉而薄我,悔败何及,不如纾之,乃退舍,阳子宣言曰:楚师遁矣,遂归,楚师亦归,大子商臣谮子上曰:受晋赂而辟之,楚之耻也。罪莫大焉。王杀子上。
《成公十五年》:晋三郤害伯宗,谮而杀之,及栾弗忌,伯州犁奔楚,韩献子曰:郤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纪也。而骤绝之,不亡何待。
《襄公二十有六年》: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共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姬纳诸御,嬖,生佐,恶而婉,大子痤美而狠,合左师畏而恶之,寺人惠墙伊戾,为大子内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大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远,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贰心乎,纵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请往也。遣之,至则欿用牲,加书徵之,而骋告公曰:大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大子,大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大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亨伊戾。《昭公四年》:郑子产作丘赋,国人谤之。曰:其父死于路,已为虿尾,以令于国,国将若之何,子宽以告,子产曰: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闻为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济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诗曰:礼义不愆,何恤于人言,吾不迁矣。
五年初,穆子之生也。庄叔以周易筮之,遇明夷之谦,以示卜楚丘。曰:是将行,而归为子祀,以谗人入,其名曰牛,离,火也。艮,山也。火焚山,山败,于人为言,败言为谗,故,主人有言,言必谗也。纯离为牛,世乱谗胜,胜将适离,故曰其名曰牛。
十二年,楚子谓成虎,若敖之馀也。遂杀之,或谮成虎于楚子,成虎知之,而不能行,书曰:楚杀其大夫成虎,怀宠也。
十五年,楚费无极害朝吴之在蔡也。欲去之,乃谓之曰:王唯信子,故处子于蔡,子亦长矣,而在下位,辱,必求之,吾助子请,又谓其上之人曰:王唯信吴,故处诸蔡,二三子莫之如也。而在其上,不亦难乎,弗图,必及于难,夏,蔡人逐朝吴,朝吴出奔郑,王怒曰:余唯信吴,故寘诸蔡,且微吴,吾不及此,女何故去之,无极对曰:臣岂不欲吴,然而前知其为人之异也。吴在蔡,蔡必速飞,去吴,所以剪其翼也。
十九年,楚子为舟师以伐濮,费无极言于楚子曰:晋之伯也。迩于诸夏,而楚辟陋,故弗能与争,若大城城父,而寘大子焉。以通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也。王说,从之,故大子建居于城父,令尹子瑕聘于秦,拜夫人也。
二十年,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奢,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何信于谗,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太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太子建奔宋,王召奋扬,奋扬使城父人执己以至,王曰:言出于余口,入于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苟贰,奉初以还,不忍后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无及,已,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逃无所入王曰:归,从政如他日,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尔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辟,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相从为愈,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二十一年,宋华费遂生华貙,华多僚,华登,貙为少司马,多僚为御士,与貙相恶,乃谮诸公曰:貙将纳亡人,亟言之,公曰:司马以吾故,亡其良子,死亡有命,吾不可以再亡之,对曰:君若爱司马,则如亡,死如可逃,何远之有,公惧,使侍人召司马之侍人宜僚,饮之酒,而使告司马,司马叹曰:必多僚也。吾有谗子,而弗能杀,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与公谋,逐华貙,将使田孟诸而遣之,公饮之酒,厚酬之,赐及从者,司马亦如之,张丐尤之。曰:必有故,使子皮承宜僚以剑而讯之,宜僚尽以告,张丐欲杀多僚,子皮曰:司马老矣,登之谓甚,吾又重之,不如亡也。五月,丙申,子皮将见司马而行,则遇多僚,御司马而朝,张丐不胜其怒,遂与子皮,臼任,郑翩,杀多僚,劫司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华向入,乐大心,丰愆,华牼,禦诸横,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六月,庚午,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二十七年,郤宛直而和,国人说之,鄢将师为右领,与费无极比而恶之,令尹子常贿而信谗,无极谮郤宛焉。谓子常曰:子恶欲饮子酒,又谓子恶,令尹欲饮酒于子氏,子恶曰:我贱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将必来辱,为患已甚,吾无以酬之,若何,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取五甲五兵。曰:寘诸门,令尹至,必观之,而从以酬之,及飨日,帷诸门左,无极谓令尹曰:吾几祸子,子恶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子必无往,且此役也。吴可以得志,子恶取赂焉而还,又误群帅,使退其师。曰:乘乱不祥,吴乘我丧,我乘其乱,不亦可乎,令尹使视郤氏,则有甲焉。不往,召鄢将师而告之,将师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子恶闻之,遂自杀也。国人弗爇,令曰:不爇郤氏,与之同罪,或取一编菅焉。或取一秉秆焉。国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尽灭郤氏之族党,杀阳令终,与其弟完,及佗,与晋,陈,及其子弟,晋陈之族,呼于国曰:鄢氏费氏,自以为王,专祸楚国,弱寡王室,蒙王与令尹,以自利也。令尹尽信之矣,国将如何,令尹病之。
楚郤宛之难,国言未已,进胙者莫不谤令尹,沈尹戍言于子常曰:夫左尹与中厩尹,莫知其罪,而子杀之,以兴谤讟,至于今不巳,戍也惑之,仁者杀人以掩谤,犹弗为也。今吾子杀人以兴谤,而弗图,不亦异乎。夫无极,楚之谗人也。民莫不知,去朝吴,出蔡侯朱,丧大子建,杀连尹奢,屏王之耳目,使不聪明,不然,平王之温惠共俭,有过成庄,无不及焉。所以不获诸侯,迩无极也。今又杀三不辜,以兴大谤,几及子矣,子而不图,将焉用之。夫鄢将师矫子之命,以灭三族,国之良也。而不愆位,吴新有君,疆场日骇,楚国若有大事,子其危哉,知者除谗以自安也。今子爱谗以自危也。甚矣其惑也。子常曰:是瓦之罪,敢不良图,九月,己未,子常杀费无极与鄢将师,尽灭其族,以说于国,谤言乃止。《哀公十六年》:卫侯占梦嬖人,求酒于大叔僖子,不得,与卜人比,而告公曰:君有大臣在西南隅,弗去,惧害,乃逐大叔遗,遗奔晋。
《史记·吴起列传》:吴起者,卫人也,好用兵。尝学于曾子,事鲁君。齐人攻鲁,鲁欲将吴起,吴起取齐女为妻,而鲁疑之。吴起于是欲就名,遂杀其妻,以明不与齐也。鲁卒以为将。将而攻齐,大破之。鲁人或恶吴起曰:起之为人,猜忍人也。其少时,家累千金,游仕不遂,遂破其家,乡党笑之,吴起杀其谤己者三十馀人,而东出卫郭门。与其母诀,齧臂而盟曰:起不为卿相,不复入卫。遂事曾子。居顷之,其母死,起终不归。曾子薄之,而与起绝。起乃之鲁,学兵法以事鲁君。鲁君疑之,起杀妻以求将。夫鲁小国,而有战胜之名,则诸侯图鲁矣。且鲁卫兄弟之国也,而君用起,则是弃卫。鲁君疑之,谢吴起。
《战国策》:成侯邹忌为齐相,田忌为将,不相说。公孙闬谓邹忌曰:公何不为王谋伐魏。胜,则是君之谋也,君可以有功;战不胜,田忌不进,战而不死,曲挠而诛。邹忌以为然,乃说王而使田忌伐魏。田忌三战三胜,邹忌以告公孙闬,公孙闬乃使人操十金而往卜于市,曰:我田忌之人也,吾三战而三胜,声威天下,欲成大事,亦吉否。卜者出,因令人捕为人卜者,亦验其辞于王前。田忌遂走。
庞葱与太子质于邯郸,谓魏王曰:今一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否。二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人疑之矣。三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人信之矣。庞葱曰:夫市之无虎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虎。今邯郸去大梁也远于市,而议臣者过于三人矣。愿王察之也。王曰:寡人自为知。于是辞行,而谗言先至。后太子罢质,果不得见。
荆宣王问群臣曰:吾闻北方之畏昭奚恤也,果诚何如。群臣莫对。江乙对曰:虎求百兽而食之,得狐。狐曰:子无敢食我也。天帝使我长百兽,今子食我,是逆天帝命也。子以我为不信,吾为子先行,子随我后,观百兽之见我而敢不走乎。虎以为然,故遂与之行。兽见之皆走。虎不知兽畏己而走也,以为畏狐也。今王之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而专属之昭奚恤;故北方之畏奚恤也,其实畏王之甲兵也,犹百兽之畏虎也。江尹欲恶昭奚恤于楚王而力不能,故为梁山阳君请封于楚。楚王曰:诺。昭奚恤曰:山阳君无功于楚国,不当封。江尹因得山阳君与之共恶昭奚恤。
魏氏恶昭奚恤于楚王,楚王告昭子。昭子曰:臣朝夕以事听命,而魏入吾君臣之间,臣大惧。臣非畏魏也。夫泄吾君臣之交,而天下信之,是其为人也近苦矣。夫苟不难为之外,岂忘为之内乎。臣之得罪无日矣。王曰:寡人知之,大夫何患。
江乙恶昭奚恤,谓楚王曰:人有以其狗为有执而爱之。其狗尝溺井,其邻人见狗之溺井也,欲入言之。狗恶之,当门而噬之。邻人惮之,遂不得入言。邯郸之难,楚进兵大梁,取矣。昭奚恤取魏之宝器,臣居魏知之,故昭奚恤常恶臣之见王。
江乙欲恶昭奚恤于楚,谓楚王曰:下比周,则上危;下分争,则上安。王亦知之乎。愿王勿忘也。且人有好扬人之善者,于王何如。王曰:此君子也,近之。江乙曰:有人好扬人之恶者,于王何如。王曰:此小人也,远之。江乙曰:然则且有子杀其父,臣弑其主者,而王终已不知者,何也。以今好闻人之美恶闻人之恶也。王曰:善。寡人愿两闻之。
苏秦为赵王使于秦,反,三日不得见。谓赵王曰:秦乃者过柱山,有两木焉。一盖呼侣,一盖哭。问其故,对曰:吾已大矣,年已长矣,吾苦夫匠人,且以绳墨案规矩刻镂我。一盖曰:此非吾所苦也,是故吾事也。吾所苦夫铁铦然,自入而出夫人者。今臣使于秦,而三日不见,无有谓臣为铁铦者乎。〈注〉铁铦,木中大虫也,以喻谗口居中离间。
《史记·屈原列传》:屈原者,名平,楚之同姓也。为楚怀王左徒。博闻彊志,明于治乱,娴于辞令。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王甚任之。上官大夫与之同列,争宠而心害其能。怀王使屈原造为宪令,屈平属草槁未定。上官大夫见而欲夺之,屈平不与,因谗之曰:王使屈平为令,众莫不知,每一令出,平伐其功,曰以为非我莫能为也。王怒而疏屈平。
《战国策》:田需贵于魏王,惠子曰:子必善左右。今夫杨,横树之则生,倒树之则生,折而树之又生。然使十人树杨,一人拔之,则无生杨矣。故以十人之众,树易生之物,然而不胜一人者,何也。树之难而去之易也。今子虽自树于王,而欲去子者众,则子必危矣。
段产谓新城君曰:夫宵行者能无为奸,而不能令狗无吠己。今臣处郎中,能无议君于王,而不能使人毋议臣于君。愿君察之也。
段干越人谓新城君曰:王良之弟子驾,云取千里马,遇造父之弟子。造父之弟子曰:马不千里。王良弟子曰:马千里之马也;服,千里之服也。而不能取千里,何也。曰:子纆牵长。故纆牵于事,万分之一也,而难千里之行。今臣虽不肖,于秦亦万分之一也,而相国见臣,不释塞者,是纆牵长也。
《新序·杂事篇》:乐毅合连四国之兵以伐齐,大破之。临淄尽降,唯莒即墨未下,时田单为即墨令,患乐毅善用兵,田单不能诈也,欲去之,昭王又贤,不肯听谗。会昭王死,惠王立,田单使人谗之惠王,惠王使骑劫代乐毅,乐毅去之赵不归燕。
齐人李伯见孝成王,成王说之,以为代郡守,而居无几,何人告之反,孝成王方馈不堕。食无几,何告者复至,孝成王不应,已乃使使者言齐举兵击燕,恐其以击燕为名,而以兵袭赵,故发兵自备,今燕齐已合,臣请要其敝,而地可多割,自是之后,为孝成王从事,于外者无自疑于中者。
《汉书·冯唐传》:李牧之为赵将。委任而责成功,乃得尽其知能。后会赵王迁立,用郭开谗,而诛李牧,以颜聚代之。是以为秦所灭。
《孔丛子·陈士义篇》:子顺相魏,改嬖宠之官以事贤才,夺无任之禄以赐有功,诸丧职秩者不悦,乃造谤言,文咨以告,且曰:夫不害前政而有成,孰与变之而起谤哉。子顺曰:民不可与虑始久矣。古之善为政者,其初不能无谤子产相郑,三年而后谤止,吾先君之相鲁,三月而后谤止,今吾为政日新,虽不能及圣贤,庸知谤止独无时乎。文咨曰:子产之谤尝亦闻之,未识先君之谤何也。子顺曰:先君初相鲁,鲁人谤诵曰:麛裘而芾,投之无戾,芾之麛裘,投之无邮。及三年政成化既行,民又作诵曰:衮衣章甫,实获我所,章甫衮衣,惠我无私。文咨喜曰:乃知先生亦不异乎圣贤矣。《史记·韩非列传》:秦王见孤愤、五蠹之书,曰: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李斯曰:此韩非之所著书也。秦因急攻韩。韩王始不用非,及急,乃遣非使秦。秦王悦之,未信用。李斯、姚贾害之,毁之曰:韩非,韩之诸公子也。今王欲并诸侯,非终为韩不为秦,此人之情也。今王不用,久留而归之,此自遗患也,不如以过法诛之。秦王以为然,下吏治非。李斯使人遗非药,使自杀。韩非欲自陈,不得见。秦王后悔之,使人赦之,非已死矣。申子、韩子皆著书,传于后世,学者多有。余独悲韩子为说难而不能自脱耳。
《廉颇列传》:赵孝成王卒,子悼襄王立,使乐乘代廉颇。廉颇怒,攻乐乘,乐乘走。廉颇遂奔魏之大梁。其明年,赵乃以李牧为将而攻燕,拔武遂、方城。廉颇居梁久之,魏不能信用。赵以数困于秦兵,赵王思复得廉颇,廉颇亦思复用于赵。赵王使使者视廉颇尚可用否。廉颇之雠郭开多与使者金,令毁之。赵使者既见廉颇,廉颇为之一饭斗米,肉十斤,披甲上马,以示尚可用。赵使还报王曰:廉将军虽老,尚善饭,然与臣坐,顷之三遗矢矣。赵王以为老,遂不召。
《汉书·季布传》:布为河东守。孝文时,人有言其贤,召欲以为御史大夫。人又言其勇,使酒难近。至,留邸一月,见罢。布进曰:臣待罪河东,陛下无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无所受事,罢去,此人必有毁臣者。夫陛下以一人誉召臣,一人毁去臣,臣恐天下有识者闻之,有以窥陛下。上默然,惭曰:河东吾股肱郡,故特召君耳。
《史记·陈丞相世家》:项王拜平为都尉,赐金二十镒。居无何,汉王攻下殷王。项王怒,将诛定殷者将吏。陈平惧诛,乃封其金与印,使使归项王,而平身间行杖剑亡。渡河,船人见其美丈夫独行,疑其亡将,要中当有金玉宝器,目之,欲杀平。平恐,乃解衣裸而佐剌船。船人知其无有,乃止。平遂至修武降汉,因魏无知求见汉王,汉王召入。是时万石君奋为汉王中涓,受平谒,入见平。平等七人俱进,赐食。王曰:罢,就舍矣。平曰:臣为事来,所言不可以过今日。于是汉王与语而说之,问曰:子之居楚何官。曰:为都尉。是日乃拜平为都尉,使为参乘,典护军。诸将尽欢,曰:大王一日得楚之亡卒,未知其高下,而即与同载,反使监护军长者。汉王闻之,愈益幸平。遂与东伐项王。至彭城,为楚所败。引而还,收散兵至荥阳,以平为亚将,属于韩王信,军广武。绛侯、灌婴等咸谗陈平曰:平虽美丈夫,如冠玉耳,其中未必有也。臣闻平居家时,盗其嫂;事魏不容,亡归楚;归楚不中,又亡归汉。今日大王尊官之,令护军。臣闻平受诸将金,金多者得善处,金少者得恶处。平,反覆乱臣也,愿王察之。汉王疑之,召让魏无知。无知曰:臣所言者,能也;陛下所问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己之行而无益于胜负之数,陛下何暇用之乎。楚汉相距,臣进奇谋之士,顾其计诚足以利国家不耳。且盗嫂受金又何足疑乎。汉王召让平曰:先生事魏不中,遂事楚而去,今又从吾游,信者固多心乎。平曰:臣事魏王,魏王不能用臣说,故去事项王。项王不能信人,其所任爱,非诸项即妻之昆弟,虽有奇士不能用,平乃去楚。闻汉王之能用人,故归大王。臣裸身来,不受金无以为资。诚臣计画有可采者,顾大王用之;使无可用者,金具在,请封输官,得请骸骨。汉王乃谢,厚赐,拜为护军中尉,尽护诸将。诸将乃不敢复言。
王陵免丞相,吕太后乃徙平为右丞相,以辟阳侯审食其为左丞相。左丞相不治,常给事于中。食其亦沛人。汉王之败彭城西,楚取太上皇、吕后为质,食其以舍人侍吕后。其后从破项籍为侯,幸于吕太后。及为相,居中,百官皆因决事。吕媭常以前陈平为高帝谋执樊哙,数谗曰:陈平为相非治事,日饮醇酒,戏妇女。陈平闻,日益甚。吕太后闻之,私独喜。面质吕媭于陈平曰:鄙语曰儿妇人口不可用,顾君与我何如耳。无畏吕媭之谗也。
《直不疑传》:不疑为郎,事文帝。人或毁不疑曰:不疑状貌甚美,然特毋奈其善盗嫂何也。不疑闻,曰:我乃无兄。然终不自明也。
《贾谊传》:天子议以谊任公卿之位。绛、灌、东阳侯、冯敬之属尽害之,乃毁谊曰:雒阳之人,年少初学,专欲擅权,纷乱诸事。于是天子后亦疏之,不用其议。
《魏其武安侯传》:武安侯曰:魏其、灌夫日夜招聚天下豪杰壮士与论议,腹诽而心谤。
《汉书·孔光传》:光自先帝时议继嗣有持异之隙,由是傅氏在位者与朱博为表里,共毁谮光。后数月既策免退闾里,杜门自守。而朱博代为丞相,数月,坐承傅太后指妄奏事自杀。平当代为丞相,数月薨。王嘉复为丞相,数谏争忤指。旬岁间阅三相,议者皆以为不及光。上繇是思之。后问日食事,上说,赐光束帛,拜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给事中,位次丞相。及御史大夫贾延免。光复为御史大夫,二月为丞相,复故国博山侯。上乃知光前免非其罪,以过近臣毁短光者,复免傅嘉,曰:前为侍中,毁谮仁贤,诬愬大臣,令俊艾者久失其位。嘉倾覆巧伪,挟奸以罔上,崇党以蔽朝,伤善以肆意。诗不云乎。谗人罔极,交乱四国。其免嘉为庶人,归故郡。
《刘向传》:向,本名更生。石显诬谮张猛,令自杀于公车。更生伤之,乃著疾谗、谪要、救危及世颂,凡八篇,依兴古事,悼己及同类也。
《后汉书·马援传》:援兄子严、敦并喜讥议,援在交阯,还书诫之。初,援在交阯,常饵薏苡实,用能轻身省欲,以胜瘴气。南方薏苡实大,援欲以为种,军还,载之一车。时人以为南土珍怪,权贵皆望之。援时方有宠,故莫以闻。及卒后,有上书谮之者,以为前所载还,皆明珠文犀。马武与于陵侯侯昱等皆以章言其状,帝益怒。援妻帑惶惧,不敢以丧还旧茔,裁买城西数亩地槁葬而已。宾客故人莫敢吊会。严与援妻子草索相连,诣阙请罪。帝乃出松书以示之,方知所坐,上书诉冤,前后六上,辞甚哀切,然后得葬。又前云阳令同郡朱勃诣阙上书曰:臣闻王德圣政,不忘人之功,采其一美,不求备于众。故高祖赦蒯通而以王礼葬田横,大臣旷然,咸不自疑。夫大将在外,谗言在内,微过辄记,大功不计,诚为国之所慎也。故章邯畏口而奔楚,燕将据聊而不下。岂其甘心末规哉,悼巧言之伤类也。窃见故伏波将军新息侯马援,拔自西川,钦慕圣义,间关险难,触冒万死,孤立群贵之间,旁无一言之佐,驰深渊,入虎口,岂顾计哉。宁自知当要七郡之使,侥封侯之福邪。八年,车驾西讨隗嚣,国计狐疑,众营未集,援建宜进之策,卒破西州。及吴汉下陇,冀路断隔,唯独狄道为国坚守,士民饥困,寄命漏刻。援奉诏西使,镇慰边众,乃招集豪杰,晓诱羌戎,谋如涌泉,埶如转规,遂救倒悬之急,存几亡之城,兵全师进,因粮敌人,陇、冀略平,而独守空郡,兵动有功,师进辄克。诛锄先零,缘入山谷,猛怒力战,飞矢贯胫。又出征交阯,土多瘴气,援与妻子生诀,无悔吝之心,遂斩灭徵侧,克平一州。间复南讨,立陷临乡,师已有业,未竟而死,吏士虽疫,援不独存。夫战或以久而立功,或以速而致败,深入未必为得,不进未必为非。人情岂乐久屯绝地,不生归哉。唯援得事朝廷二十二年,北出塞漠,南渡江海,触冒害气,僵死军事,名灭爵绝,国土不传。海内不知其过,众庶未闻其毁,卒遇三夫之言,横被诬罔之谗,家属杜门,葬不归墓,怨隙并兴,宗亲怖慄。死者不能自列,生者莫为之讼,臣窃伤之。夫明主醲于用赏,约于用刑。高祖尝与陈平金四万斤以间楚军,不问出入所为,岂复疑以钱谷间哉。夫操孔父之忠而不能自免于谗,此邹阳之所悲也。诗云:取彼谗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此言欲令上天而平其恶。唯陛下留思竖儒之言,无使功臣怀恨黄泉。臣闻春秋之义,罪以功除;圣王之祀,臣有五义。若援,所谓以死勤事者也。愿下公卿平援功罪,宜绝宜续,以厌海内之望。臣年已六十,常伏田里,窃感栾布哭彭越之义,冒陈悲愤,战慄阙庭。书奏,报,归田里。勃字叔阳,年十二能诵诗、书。常候援兄况。勃衣方领,能矩步,辞言娴雅,援裁知书,见之自失。况知其意,乃自酌酒慰援曰:朱勃小器速成,智尽此耳,卒当从汝禀学,勿畏也。朱勃未二十,右扶风请试守渭城宰,及援为将军,封侯,而勃位不过县令。援后虽贵,常待以旧恩而卑侮之,勃愈身自亲,及援遇谗,唯勃能终白焉。
《第五伦传》:建武二十七年,举孝廉,补淮阳国医工长,随王之国。光武召见,甚异之。二十九年,从王朝京师,随官属得会见,帝问以政事,伦因此酬对政道,帝大悦。明日,复特召入,与语至夕。帝戏谓伦曰:闻卿为吏篣妇公,不过从兄饭,宁有之邪。伦对曰:臣三娶妻皆无父。少遭饥乱,实不敢妄过人食。帝大笑。
《冯衍传》:帝以衍为曲阳令,诛斩剧贼郭胜等,降五千馀人,论功当封,以谗毁,故赏不行。建武六年日食,衍上书陈八事:其一曰显文德,二曰褒武烈,三曰修旧功,四曰招俊杰,五曰明好恶,六曰简法令,七曰差秩禄,八曰抚边境。书奏,帝将召见。初,衍为狼孟长,以罪摧陷大姓令狐略。是时,略为司空长史,谗之于尚书令王护、尚书周生丰曰:衍所以求见者,欲毁君也。护等惧之,即共排间,衍遂不得入。
《孔僖传》:僖与孙骃等由太学,论孝武事,邻房生告骃僖诽谤,事下有司,僖上书自讼曰:凡言诽谤者,谓实无此事而虚加诬之也。至如孝武皇帝,政之美恶,显在汉史,坦如日月。是为直说书传实事,非虚谤也。《霍谞传》:谞少为诸生,有人诬谞舅宋光于大将军梁商者,以为妄刊文章,坐系洛阳诏狱,掠考困极。谞时年十五,奏记于商曰:凡事更赦令,不应复案。夫以罪刑明白,尚蒙天恩,岂有冤谤无徵,反不得理。是为刑宥正罪,戮加诬侵也。
《梁统传》:统曾孙商,为大将军,检御门族,未曾以权盛干法。而性慎弱无威断,颇溺于内竖。以小黄门曹节等用事于中,遂遣子冀、不疑与为交友,然宦者忌商宠任,反欲陷之。永和四年,中常侍张逵、蘧政,内者令石光,尚方令傅福,冗从仆射杜永连谋,共谮商及中常侍曹腾、孟贲,云欲徵诸王子,图议废立,请收商等案罪。帝曰:大将军父子我所亲,腾、贲我所爱,必无是,但汝曹共妒之耳。逵等知言不,用惧迫,遂出矫诏收缚腾、贲于省中。帝闻震怒,敕宦者李歙急呼腾、贲释之,收逵等,悉伏诛。
《魏志·蒋济传》:济为扬州别驾。民有诬告济为谋叛主率者,太祖闻之,指有令与左将军于禁、沛相封仁等曰:蒋济宁有此事。有此事,吾为不知人也。此必愚民乐乱,妄引之耳。促理出之。辟为丞相主簿西曹属。《陈矫传注》:刘晔以先进见幸,因谮矫专权。矫惧,以问长子本,本不知所出。次子骞曰:主上明圣,大人大臣,今若不合,不过不作公耳。后数日,帝见矫,矫又问二子,骞曰:陛下意解,故见大人也。既入,尽日,帝曰:刘晔搆君,朕有以迹君;朕心故已了。以金五饼授之,矫辞。帝曰:岂以为小惠。君已知朕心,顾君妻子未知故也。《王烈传注》:烈避地辽东。时衰世弊,识真者少,朋党之人,互相谗谤。自避世在东国者,多为人所害,烈居之历年,未尝有患。
《崔琰传》:琰尝荐钜鹿杨训。时人或笑训希世浮伪,谓琰为失所举。〈注〉时有与琰宿不平者,白之。太祖以为琰腹诽心谤,乃收付狱。
《江表传》:诸葛瑾在南郡,人有密谗瑾者。陆逊表保明瑾无此,权报曰:子瑜与孤从事积年,恩如骨肉,非外言所间也。
《晋书·嵇康传》:康,谯国铚人。初,康居贫,尝与向秀共锻于大树之下,以自赡给。颍川钟会,贵公子也,精鍊有才辨,故往造焉。康不为之礼,而锻不辍。良久会去,康谓曰: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会曰: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会以此憾之。及是,言于文帝曰:嵇康,卧龙也,不可起。公无忧天下,顾以康为虑耳。因谮康欲助毋丘俭,赖山涛不听。昔齐戮华士,鲁诛少正卯,诚以害时乱政,故贤圣去之。康、安等言论放荡,非毁典谟,帝王所不容。宜因衅除之,以淳风俗。帝既昵听信会,遂并害之。
《世说新语》:陆平原河桥,为卢志所谗,被诛。临刑叹曰:欲闻华亭鹤唳,可复得乎。
《晋书·张华传》:华为持节、都督幽州诸军事、领护乌桓校尉、安北将军。抚纳新旧,戎夏怀之。东夷马韩、新弥诸国依山带海,去州四千馀里,历世未附者二十馀国,并遣使朝献。于是远夷宾服,四境无虞,频岁丰稔,士马强盛。朝议欲徵华入相,又欲进号仪同。初,华毁徵士冯恢于帝,紞即恢之弟也,深有宠于帝。紞尝侍帝,从容论魏晋事,因曰:臣窃谓钟会之衅,颇由太祖。帝变色曰:卿何言邪。紞免冠谢曰:臣愚冗瞽言,罪应万死。然臣微意,犹有可申。帝曰:何以言之。紞曰:臣以为善御者必识六辔盈缩之势,善政者必审官方控带之宜,故仲由以兼人被抑,冉求以退弱被进,汉高八王以宠过夷灭,光武诸将由抑损克终。非上有仁暴之殊,下有愚智之异,盖抑扬与夺使之然耳。钟会才具有限,而太祖誇奖太过,嘉其谋猷,盛其名器,居以重势,委以大兵,故使会自谓算无遗策,功在不赏,辀张跋扈,遂遘凶逆耳。向令太祖录其小能,节以大礼,抑之以权势,纳之以轨则,则乱心无由而生,乱事无由而成矣。帝曰:然。紞稽首曰:陛下既已然微臣之言,宜思坚冰之渐,无使如会之徒复致覆丧。帝曰:当今岂有如会者乎。紞曰:东方朔有言谈何容易,易曰臣不密则失身。帝乃屏左右曰:卿极言之。紞曰:陛下谋谟之臣,著大功于天下,海内莫不闻知,据方镇总戎马之任者,皆在陛下圣虑矣。帝默然。顷之,徵华为太常。以太庙屋栋折,免官。遂终帝之世,以列侯朝见。《世说新语》:王绪数谗殷荆州于王国宝,殷甚患之,求术于王东亭。曰:卿但数诣王绪,往辄屏人,因论它事。如此,则二王之好离矣。殷从之。国宝见王绪,问曰:比与仲堪屏人何所道。绪云:故是常往来,无他所论。国宝谓绪于己有隐,果情好日疏,谗言以息。
《南史·毛修之传》:修之孙惠素,仕齐为少府卿。吏才彊济,而临事清刻。敕市铜官碧青一千二百觔供御画,用钱六十五万。有谗惠素纳利,武帝怒。敕尚书评价,贵二十八万馀,有司奏,伏诛。死后家徒四壁,武帝后知无罪,甚悔恨之。
《宋书·谢灵运传》:灵运为太子左卫率。庐陵王义真好文籍,与灵运情款异常。少帝即位,权在大臣,灵运搆扇异同,非毁执政,司徒徐羡之等患之,出为永嘉太守。元嘉五年,灵运既东还太守孟顗事佛精恳,为灵运所轻,遂搆雠隙。顗因灵运横恣,百姓惊扰,乃表其异志,发兵自防,露板上言。灵运驰出京师,诣阙上表曰:臣自抱疾归山,于今八载,居非郊郭,事乖人间,幽栖穷岩,外缘两绝,守分养命,庶毕馀年。忽以去年二十八日得会稽太守臣顗二十七日疏云:比日异论噂𠴲,此虽相了,百姓不许寂默,今微为其防。披疏骇惋,不解所繇,便星言奔驰,归骨陛下。及经山阴,防卫彰赫,彭排马枪,断截衢巷,侦逻纵横,戈甲竟道。不知微臣罪为何事。及见顗,虽曰见亮,而装防如此,惟有罔惧。臣昔忝近侍,豫蒙天恩,若有罪迹炳明,文字有證,非但显戮司败,以正国典,普天之下,自无容身之地。今虚声为罪,何酷如之。夫自古谗谤,圣贤不免,然致谤之来,要有繇趣。或轻死重气,结党聚群,或勇冠乡邦,剑客驰逐。未闻俎豆之学,欲为逆节之罪;山栖之士,而构陵上之衅。今影迹无端,假谤空设,终古之酷,未之或有。匪希其生,实悲其痛。诚复内省不疚,而抱理莫伸。是以牵曳疾病,束骸归款。仰凭陛下天鉴曲临,则死之日,犹生之年也。臣忧怖弥日,羸疾发动,尸存恍惚,不知所陈。太祖知其见诬。不欲使东归,以为临川内史,赐秩中二千石。
《南史·颜延之传》:何尚之素与延之狎,书与王球曰:延之昔坐事屏斥,复蒙抽进,而曾不悛革,怨诽无已。横兴讥谤,诋毁朝士。
《宋书·王景文传》:景文为尚书左仆射,领吏部,扬州刺史,加太子詹事,常侍如故。不愿还朝,求为湘州刺史,不许。时又谓景文在江州,不能洁己。景文与上幸臣王道龙书曰:吾虽寡于行己,庶不负心,既愧殊效,誓不上欺明主。窃闻有为其贝锦者,云营生乃至巨万,素无此能,一旦忽致异术,必非平理。唯乞平心精检,若此言不虚,便宜肆诸市朝,以正风俗。脱其妄作,当赐思罔昧之由。吾踰忝转深,足以致谤,念此惊惧,何能自测。区区所怀,不愿望风容贷。吾自了不作偷,犹如不作贼。故以密白,想为申启。
《南史·孔奂传》:沈奂为飞书所谤,将陷重辟,奂廷议理之,竟得白。
《梁书·张率传》:率以父忧去职。其父侍妓数十人,善讴者有色貌,邑子仪曹郎顾玩之求娉焉,讴者不愿,遂出家为尼。尝因斋会率宅,玩之乃飞书言与率奸,南司以事奏闻,高祖惜其才,寝其奏,然犹致世论焉。服阕后,久之不仕。七年,敕召出,除中权建安王中记室参军。
《三国典略》:梁刘悫常有飞书谤毁,梁王怒曰:刘悫似衣中虱,必须搯之。
《魏书·李顺传》:顺为中书侍郎。始光初,从征蠕蠕。以筹略之功,拜后军将军。世祖将讨赫连昌,谓崔浩曰:朕前北征,李顺献策数事,实合经略大谋。今欲使总摄前驱之事,卿以为何如。浩对曰:顺智足周务,实如圣旨。但臣与之婚姻,深知其行,然性果于去就,不可专委。世祖乃止。初浩弟取顺妹,又以弟子取顺女,虽二门婚姻,而浩颇轻顺,顺又弗之伏也。由是潜相猜忌,故浩毁之。顺又从击赫连定于平凉。三秦平,迁四部尚书,甚见宠待。沮渠蒙逊以河西内附,世祖欲精简行人。崔浩曰:蒙逊称藩,款著河右,若俾遐域流通,殊荒毕至,宜令清德重臣奉诏褒慰,尚书李顺即其人也。世祖曰:顺纳言大臣,固不宜先为此使。若蒙逊身执玉帛而朝于朕,复何以加之。浩曰:邢贞使吴,亦魏之太常。苟事是宜,无嫌于重。尔日之行,岂吴王入觐也。世祖从之,以顺为太常,策拜蒙逊为太傅、凉王。复使于凉州。而蒙逊数与顺游宴,颇有悖慢之言,恐顺东还泄之朝廷,以金宝纳顺怀中,故蒙逊罪衅得不闻彻。浩知之,密言于世祖,世祖未之信。真君三年,遂刑顺于城西。及浩之诛,世祖怒甚,谓孝伯曰:卿从兄往虽误国,朕意亦未便至此。繇浩谮毁,朕忿遂盛。杀卿从兄者,浩也。
《源贺传》:贺为冀州刺史。武邑郡奸人石华告沙门道可与贺谋反,有司以闻。高宗谓群臣曰:贺诚心事国,朕为卿等保之,无此明矣。乃精加讯检,华果引诬。于是遣使者诏贺曰卿以忠诚款至,著自先朝,以丹青之洁而受苍蝇之污。朕登时研检,已加极法,故遣宣意。其善绥所莅,勿以嚣谤之言致损虑也。贺上书谢。书奏,高宗顾谓左右曰:以贺之忠诚,尚致其诬,不若是者,可无慎乎。
《北史·崔光传》:光少有大度,喜怒不见于色。有毁恶之者,必善言以报,虽见诬谤,终不自申曲直。
《魏书·彭城王协传》:咸阳王禧渐以憍矜,颇有不法。北海王详阴言于世宗,世宗深忌之。又言协大得人情,不宜久在宰辅,劝世宗遵高祖遗敕。禧等又出领军于烈为恒州,非烈情愿,固彊之,烈深以为忿。烈子忠尝在左右,密令忠言于世宗云:诸王等意不可测,宜废之,早自揽政。时将礿祭,王公并斋于庙东坊。世宗遣于烈将宿卫壮士六十馀人召禧、协、详等,引入,见之于光极殿。世宗谓协曰:顷来南北务殷,不容仰遂冲操。恪是何人,而敢久违先敕。今遂叔父高蹈之意。协谢曰:先帝不以臣虚薄,曲垂罔己之泽,出入绸缪,公私无舍。自陛下龙飞九五,屡求解落,既为宰辅所抑,亦不为陛下所许。先岁夏中,重尘天听,时蒙优借,出为定州。往年还洛阳,敕总戎淮肥,虽无功效,幸免罪戾。云归未几,复委臣以非据之任。臣频烦干请,具简圣听。陛下孝深无改,仰遵先诏,上成睿明之美,下遂微臣之志,感惟今往,悲喜交深。乃诏曰:王宿尚闲静,志捐世务,先帝爱亮之至,弗夺此情,遗敕炳然,许遂冲退。雅操不移,朕亦未敢违夺。今乃释位归第,丘园是营。高尚之节,确尔贞固;《贲》《履》之操,邈焉难追。而王宅初构,财力多阙,成立之期,岁月莫就。可量遣工役,分给材瓦,禀王所好,速令制办,务从简素,以称王心。协因是作《蝇赋》以谕怀,恶谗构也。
《北齐书·清河王岳传》:岳自讨寒山、长社及出随、陆,并有功绩,威名弥重。而性华侈,尤悦酒色,歌姬舞女,陈鼎击钟,诸王皆不及也。初,高归彦少孤,高祖令岳抚养,轻其年幼,情礼甚薄。归彦内衔之而未尝出口。及归彦为领军,大被宠遇,岳谓其德己,更倚赖之。归彦密构其短。岳于城南起宅,听事后开巷。归彦奏帝曰:清河造宅,僭拟帝宫,制为永巷,但唯无阙耳。显祖闻而恶之,渐以疏岳。仍属显祖召邺下妇人薛氏入宫,而岳先尝唤之至宅,由其姊也。帝悬薛氏姊而锯杀之,让岳以为奸民女。岳曰:臣本欲取之,嫌其轻薄不用,非奸也。帝益怒。六年十一月,使高归彦就宅切责之。岳忧悸不知所为,数日而薨,故时论纷然,以为赐鸩也。朝野叹惜之。后归彦反,世祖知其前谮,曰:清河忠烈,尽力皇家,而归彦毁之,间吾骨肉。籍没归彦,以良贱百口赐岳家。后又思岳之功,重赠太师、太保,馀如故。
《斛律光传》:周遣其柱国纥于广略围宜阳。光率步骑五万赴之,大战于城下,乃取周建安等四戍,捕虏千馀人而还。军未至邺,敕令便放兵散。光以为军人多有勋功,未得慰劳,若即便散,恩泽不施,乃密通表请使宣旨,军仍且进。朝廷发使迟留,军还,将至紫陌,光仍驻营待使。帝闻光军营已逼,心甚恶之,急令舍人追光入见,然后宣劳散兵。拜光左丞相,又别封清河郡公。光入,常在朝堂垂帘而坐。祖珽不知,乘马过其前。光怒,谓人曰:此人乃敢尔。后珽在内省,言声高慢,光适过,闻之,又怒。珽知光忿,己赂光从奴而问之曰:相王瞋孝徵耶。曰:自公用事,相王每夜抱膝叹曰:盲人入,国必破矣。穆提婆求娶光庶女,不许。帝赐提婆晋阳之田,光言于朝曰:此田神武帝以来常种禾,饲马数千匹,以拟寇难,今赐提婆,无乃阙军务也。由是祖、穆积怨。周将军韦孝宽忌光英勇,乃作谣言,令间谍漏其文于邺,曰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又曰高山不推自崩,槲树不扶自竖。祖珽因续之曰:盲眼老公背上下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令小儿歌之于路。提婆闻之,以告其母令萱。萱以饶舌斥己也,盲老公谓珽也,遂相与协谋,以谣言启帝曰:斛律累世大将,明月声震关西,丰乐威行突厥,女为皇后,男尚公主,谣言甚可畏也。帝以问韩长鸾,鸾以为不可,事寝。祖珽又见帝请间,唯何洪珍在侧。帝曰:前得公启,即欲施行,长鸾以为无此理。珽未对,洪珍进曰:若本无意则可,既有此意而不决行,万一泄露如何。帝曰:洪珍言是也。犹豫未决。会丞相府佐封士让密启云:光前西讨还,敕令放兵散,光令军逼帝京,将行不轨,事不果而止。家藏弩甲,奴僮千数,每遣使丰乐、武都处,阴谋往来。若不早图,恐事不可测。启云军逼帝京,会帝前所疑意,谓何洪珍云:人心亦大圣,我前疑其欲反,果然。帝性至怯懦,恐即变发,令洪珍驰召祖珽告之。又恐追光不从命。珽因云:正尔召之,恐疑不肯入。宜遣使赐其一骏马,语云明日将往东山游观,王可乘此马同行,光必来奉谢,因引入执之。帝如其言。顷之,光至,引入凉风堂,刘桃枝自后拉而杀之,时年五十八。于是下诏称光谋反,今已伏法,其馀家口并不须问。寻而发诏,尽灭其族。光性少言刚急,严于御下,治兵督众,唯仗威刑。版筑之役,鞭挞人士,颇称其暴。自结发从戎,未尝失律,深为邻敌所慑惮。罪既不彰,一旦屠灭,朝野痛惜之。周武帝闻光死,大喜,赦其境内。后入邺,追赠上柱国、公。指诏书曰:此人若在,朕岂能至邺。
《周书·宇文测传》:测除开府仪同、行汾州事。测政存简惠,颇得民和。地接东魏,数相抄窃,或有获其为寇者,多缚送之。测皆命解缚,置之宾馆,然后引与相见,如客礼焉。仍设酒肴宴劳,放还其国,卫送出境。自是东魏人大惭,乃不为寇。两界,遂通庆吊。时论,方于羊叔子。或有告测,怀贰。太祖怒曰:测为我安边,何为间我骨肉。乃命斩之。仍许测便宜从事。
《唐瑾传》:于谨南伐江陵,以瑾为元帅府长史。及军还,诸将多因虏掠,大获财物。瑾一无所取,惟得书两车,载之以归。或白文帝曰:唐瑾大有辎重,悉是梁朝珍玩。文帝初不信之,然欲明其虚实,密遣使检阅之,惟见坟籍而已。乃叹曰:孤知此人来二十许年,明其不以利干义。向若不令检视,恐常人有投杼之疑,所以益明之耳。凡人受委任,当如此也。
《隋书·韦世康传》:世康弟冲为南宁州总管。兄子伯仁,随冲在府,掠人之妻,士卒纵暴,边人失望。上闻而大怒,令蜀王秀治其事。益州长史元岩,性方正,按冲无所宽贷,冲竟坐免。其弟太子洗马世约,谮岩于皇太子。上谓太子曰:古人有酤酒酸而不售者,为噬犬耳。今何用世约乎。世约遂除名。
《高颎传》:晋王广大举伐陈,以颎为元帅长史。及军还,以功加授上柱国,进爵齐国公。上因劳之曰:公伐陈后,人言公反,朕已斩之。君臣道合,非苍蝇所间也。是后右卫将军庞晃及将军卢贲等,前后短颎于上。上怒之,皆被疏黜。因谓颎曰:独孤公犹镜也,每被磨莹,皎然益明。〈颎父宾仕周为独孤信寮佐赐姓独孤氏〉颎加上柱国进爵齐国公坐事以公就第。顷之,颎国令上颎阴事,称:其子表仁谓颎曰:司马仲达初托疾不朝,遂有天下。公今遇此,安知非福。于是上大怒,囚颎于内史省而鞫之。宪司奏颎他事,云:沙门真觉尝谓颎云:明年国有大丧。尼令晖复云:十七、十八年,皇帝有大厄。十九年不可过。上闻而益怒,顾谓群臣曰:帝王岂可力求。孔子以大圣之才,作法垂世,宁不欲大位邪。天命不可耳。颎与子言,自比晋帝,此何心也。有司请斩颎。上曰:去年杀虞庆则,今兹斩王世积,如更诛颎,天下其谓我何。于是除名为民。
《李穆传》:穆子浑拜左武卫将军,领太子中卫率。初,穆孙筠卒,高祖议立嗣,浑规欲绍之,谓其妻兄太子左卫率宇文述曰:若得袭封,当以国赋之半每岁奉公。述利之,因入白皇太子曰:立嗣以长,不则以贤。今申明公嗣绝,遍观其子孙,皆无赖,不足以当荣宠。唯金才有勋于国,谓非此人无可以袭封者。太子许之,竟奏高祖,封浑为申国公,以奉穆嗣。大业初,转右骁卫将军。六年,有诏追改穆封为郕国公,浑仍袭焉。累加光禄大夫。九年,迁右骁卫大将军。浑既绍父业,日增豪侈,房曳罗绮者以百数。二岁之后,不以俸物与述。述大恚之,因醉,乃谓友人于象贤曰:我竟为金才所卖,死且不忘。浑亦知其言,由是结隙。后帝讨辽东,有方士安伽佗,自言晓图谶,谓帝曰:当有李氏应为天子。劝尽诛海内凡姓李者。述知之,因诬构浑于帝曰:伽佗之言信有徵矣。臣与金才夙亲,闻其情趣大异。常日数共李敏、善衡等,日夜屏语,或终夕不寐。浑大臣也,家代隆盛,身捉禁兵,不宜如此。愿陛下察之。帝曰:公言是矣,可觅其事。述乃遣武贲郎将裴仁基表告浑反,即日发宿卫千馀人付述,掩浑等家,遣左丞元文都、御史大夫裴蕴杂治之。案问数日,不得其反状,以实奏闻。帝不纳,更遣述穷治之。述入狱中,召出敏妻宇文氏谓之曰:夫人,帝甥也,何患无贤夫。李敏、金才,名当祅谶,国家杀之,无可救也。夫人当自求全,若相用语,身当不坐。敏妻曰:不知所出,惟尊长教之。述曰:可言李家谋反,金才尝告敏云:汝应图箓,当为天子。今主上好兵,劳扰百姓,此亦天亡隋时也,正当共汝取之。若复度辽,吾与汝必为大将,每军二万馀兵,固以五万人矣。又发诸房子侄,内外亲娅,并募从征。吾家子弟,决为主帅,分领兵马,散在诸军,伺候间隙,首尾相应。吾与汝前发,袭取御营,子弟响起,各杀军将。一日之间,天下足定矣。述口自传授,令敏妻写表。述持入奏之,曰:已得金才反状,井有敏妻密表。帝览之泣曰:吾宗社几倾,赖亲家公而获全耳。于是诛浑、敏等宗族三十二人,自馀无少长,皆徙岭外。《隋书·辛公义传》:公义为扬州道黜陟使。官寮犯法,无所纵舍。及炀帝即位,扬州刺史王弘入为黄门侍郎,因言公义之短,竟去官。吏人守阙诉冤,相继不绝。《中说·周公篇》:郑和谮子于越公曰:彼寔慢公,公何重焉。越公使问子,子曰:公可慢,则仆得矣;不可慢,则仆失矣。得失在仆,公何预焉。越公待之如旧。
《问易篇》:贾琼问:何以息谤。子曰:无辩。曰:何以止怨。曰:无争。
《旧唐书·李百药传》:杜伏威据有江南,高祖遣使招抚,百药劝伏威入朝,伏威从之,遣辅公祏与百药留守。及渡江,中悔,将害百药,乃饮以石灰酒,因大泄痢,而宿病皆除。伏威知百药不死,乃作书与公祏令杀百药,赖伏威养子王雄延保护获免。公祏反,又授百药侍郎。有谮百药于高祖,云百药初说伏威入朝,又与公祏同反。高祖大怒。及公祏平,得伏威与公祏令杀百药书,高祖意稍解,遂配流泾州。
《唐书·魏徵传》:徵拜尚书右丞。左右毁徵阿党亲戚者,帝使温彦博按讯,非是。彦博曰:徵为人臣,不能著形迹,远嫌疑,而被飞谤,是宜责也。
《桓彦范传》:时武三思以迁太后衔恚,虑不利诸武,而韦后雅为帝宠畏,且三思与蒸乱,由是朋谗奇中。未几,罢彦范等政事。五月,加特进,封扶阳郡王,赐姓韦,同后属籍,锡金银、锦绣,皆以铁券恕十死,令朝朔望。寻出为洺州刺史,改濠州。王同皎谋诛三思,事泄,三思诬彦范等同逆,阴令许州司功参军郑愔上变。乃贬彦范泷州司马,敬晖崖州司马,袁恕己窦州司马,崔元炜白州司马,张柬之新州司马,悉夺勋封。《魏元忠传》:中宗在东宫,为检校左庶子。时二张势倾朝廷,元忠尝奏曰:臣承先帝之顾,且受陛下厚恩,不能徇忠,使小人在君侧,臣之罪也。易之等恨怒,因武后不豫,即共谮元忠与司礼丞高戬谋挟太子为耐久朋,遂下制狱。诏皇太子、相王及宰相引元忠等辨于庭,不能决。昌宗乃引张说为證,说初伪许之,至是迫使言状,不应,后又促之,说曰:臣不闻也。易之等遽曰:说与同逆。说曩尝谓元忠为伊、周。夫伊尹放太甲,周公摄王位。此反状明甚。说曰:易之、昌宗安知伊、周,臣乃能知之。伊尹、周公,历古以为忠臣,陛下不遣学伊、周,将何效焉。说又曰:臣知附易之朝夕可宰相,从元忠则族灭。今不敢面欺,惧元忠之冤。后寤其谗,然重违易之,故贬元忠高要尉。
《张嘉贞传》:嘉贞入朝,或告其反,按无状,帝令坐告者。嘉贞辞曰:昔天子听政于上,瞍赋,矇诵,百工谏,庶人谤,今将坐之,则后无由闻天下事。遂得减死。
《狄仁杰传》:仁杰,字怀英。天授二年,以地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武后谓曰:卿在汝南有善政,然有谮卿者,欲知之乎。谢曰:陛下以为过,臣当改之;以为无过,臣之幸也。谮者乃不愿知。后叹其长者。
《大唐新语》:驸马张垍,以太常卿、翰林院供奉官赞相礼仪,雍容有度。元宗心悦之,谓垍曰:朕罢希烈相,以卿代之。垍谢不敢当。杨贵妃知之,以告杨国忠。杨国忠深忌之。时安禄山入朝,元宗将加宰相,命垍草诏。国忠谏曰:禄山不识文字,命之为相,恐四方轻于唐。元宗乃止。及安禄山归范阳,诏高力士送于长乐陂。力士归,元宗问曰:禄山喜乎。力士对曰:禄山恨不得宰相,颇有言。国忠遽曰:此张垍告之也。元宗不察国忠之诬,疑垍漏泄,大怒。黜垍为卢溪郡司马,兄均为建安郡司马,弟圻为宜春司马。
《见闻搜玉》:张说有门下生私宠婢,将寘之法,生呼曰:公无缓急用人乎。见色不能禁,人之常情,何靳一婢耶。说释之,且付以婢生。忽一日,直诣谓说曰:闻公为姚相所谗,祸且不测,愿得公鸡林夜明帘献九公主。且曰:上独不念在东宫时恩,始终加惠,而反以谗见怒耶。明日公主谒上,具奏之,得免。书生亦不复见之矣。
《开元天宝遗事》:进士杨光远,惟多矫饰,不识忌讳,游谒王公之门,干索权豪之族,未尝自足,稍有不从,便多诽谤。
《唐书·房琯传》: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从至成都,赐一子官。俄与韦见素、崔涣奉册灵武,见肃宗,具言上皇所以传付意,因道当时利病,钳索虏情,辞吐华畅,帝为改容。琯既有重名。帝倾意待之,机务一一与琯参决,诸将相莫敢望。于是,第五琦言财利幸,为江淮租庸使。琯谏曰:往杨国忠聚敛,产怨天下。陛下即位,人未见德,今又宠琦,是一国忠死,一国忠生,无以示远方。帝曰:六军之命方急,无财则散。卿恶琦可也,何所取财。琯不得对。北海太守贺兰进明自河南至,诏摄御史大夫、岭南节度使,入谢,帝曰:朕语琯除正大夫,何为摄耶。进明衔之,因曰:陛下知晋乱乎。唯以尚虚名,任王衍为宰相,基祖浮华,不事天下事,故至于败。方唐中兴,当用实才,而琯性疏阔,大言无当,非宰相器。陛下待之厚,然孰肯为陛下用乎。帝曰:何哉。对曰:陛下顷为皇太子,太子出曰抚军,入曰监国,而琯为圣皇建遣诸王为都统节度,乃谓陛下为元子而付以朔方、河东、河北空虚之地,永王、丰王乃统四节度。此于圣皇似忠,于陛下非忠也。琯意诸子一得天下,身不失恩,又多树私党,以副戎权,推此而言,岂肯尽诚于陛下乎。帝入其语,始恶琯。
《唐俭传》:俭裔孙次,字文编。建中初,及进士第,历侍御史。窦参数荐之,改礼部员外郎。参贬,出为开州刺史,积十年不迁。韦皋镇蜀,表为副使,德宗谕皋罢之。次身在远,久抑不得申,以为古忠臣贤士罹谗毁被放,至杀身,君且不悟者,因采获其事,为《辨谤略》三篇上之。帝益怒,曰:是乃以古昏主方我。改夔州刺史。宪宗立,召还,授礼部郎中,知制诰,终中书舍人。宪宗雅恶朋比倾陷者,尝览《辨谤略》,善之。谓学士沈传师曰:凡君子者,宜所观省。然次编录未尽,卿可广其书。传师乃与令狐楚、杜元颖论次,起周讫隋,增为十篇,更号《元和辨谤略》
《陆贽传》:贽既放荒远,常阖户,人不识其面。叉避谤不著书,祇为《今古集验方》五十篇示乡人云。
《柳柳州集》:杜兼在濠州,有钟离令卢某者,宰相戚也,而谗且谀,日状其僚之过,愆以致于兼,兼得之,大怒,罚令因摈,令终不得面,谗谀大息。《顺宗实录》:裴延龄判度支,天下皆嫉怨,而独幸于天子,朝廷无敢言其短者,贽独身当之,日陈其不可用,延龄固欲去贽而代之,又知贽之不与己,多阻其奏请也,谤毁百端。翰林学士吴通元故与贽同职,奸巧佻薄,与贽不相能,知贽与延龄相持有间,因盛言贽短,宰相赵璟本贽所引,同对嫉贽之权,密以贽所戢弹延龄事告延龄,延龄益得,以为计,由是天子益信延龄,而不直贽。竟罢贽相,以为太子宾客,而黜张滂李克等权言事者,皆言其屈贽固畏惧,至为宾客,拒门不纳,交亲士友。春旱。德宗数猎苑中,延龄疏言贽等失权,怨望言于众曰:天下旱,百姓且流亡,度支爱惜不肯给诸军,军中人无所食,其事奈何。以摇动群心,其意非止,欲中伤臣而已,后数日,又猎苑中,会神策军人跪马前,云:度支不给马草。德宗意延龄前言,即回马而归,由是贬贽为忠州别驾。
《唐书·韦处厚传》:处厚为中书舍人。敬宗初,李逢吉得柄,搆李绅,逐为端州司马。其党刘栖楚等欲致绅必死,建言当徙丑地。处厚上言:逢吉党与,以绅之斥犹有馀辜,人情危骇。《诗》云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彼谮人者,亦已太甚,谗言罔极,交乱四国。此古人疾谗之深也。孔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按绅先朝旧臣,就令有过,尚当祓瑕洗衅,成无改之美,况被谗乎。建中时,山东之乱兴,宰相朋党,杨炎为元载复雠,卢杞为刘晏偿怨,兵连祸结,天下骚然。此陛下亲所闻见,得不深念哉。绅由是免。逢吉怒,至宝历三年赦书,不言左降官未量移者,以沮绅内徙。处厚复奏:逢吉缘绅一人而使近岁流斥皆不蒙泽,非所以广恩于天下。帝悟,追改其条。
《卢仝传》:时有贾岛累举,不中第。文宗时,坐飞谤,贬长江主簿。
《白居易传》:居易从祖弟敏中以司空、平章事兼邠宁节度、招讨抚、制置使。初,帝爱万寿公主,欲下嫁士人。时郑颢擢进士第,有阀阅,敏中以充选。颢与卢氏婚,将授室而罢,衔之。敏中自以居外,畏颢谗,自诉于帝。帝曰:朕知久矣。若用颢言,庸相任耶。顾左右取书一函,发视,悉颢所上,敏中乃安。
《马令·南唐书·汪台符传》:台符有王佐才,闻烈祖移镇金陵,台符上书陈民间利害十馀条,烈祖善之,而宋齐丘疾其才高,屡为诋訾,台符由是不平。
《陆游·南唐书·宋齐丘传》:元宗即位,召拜太保中书令,与周宗并相,齐丘之客最亲厚者,陈觉元宗亦以为才冯延己,延、鲁魏岑、查文徽与觉,深相附结内主齐丘,时人谓之五鬼,相与造飞语,倾周宗,宗泣诉于元宗,而岑、觉又更相攻,于是出齐丘,为镇海军节度使,齐丘怏怏,力请归,九华旧隐从之。
《十国春秋·吴黄讷传》:讷,苏州人也。天祐时,为镇南节度使,刘威幕客,太祖既薨,威为帅府所忌,或谮之于徐温,温将图之,讷说威曰:公受谤虽深,反本无状,若轻舟入觐,则嫌疑顿亡矣。威从其言,温果待威甚恭,威得还镇,讷与有功焉。
《南汉邵廷琄传》:廷琄事后主,官内常侍。大宝初,宋已易周祚,廷琄乘间言于朝曰:我国承唐乱居此五十馀年,幸中国多故,干戈不及,而我益骄于无事,致兵不识旗鼓,人主不知存亡,夫天下乱久矣,乱久而治,自然之势也。比闻真主已出,必将尽有海内,其势非一天下不已。请饬兵备,且遣使通好于宋。后主恶廷琄言直,深恨之。未几,宋将潘美等陷郴州,始思廷琄言,诏廷琄为招讨使,率舟兵屯洸口以拒宋师,廷琄招辑亡叛,训士卒,修战具,国人赖以少安,有谮者投无名诬廷琄,将图不轨,后主遂遣使赐廷琄死,士卒排军门见使者,诉廷琄无反状,不能救,乃相与立庙,洸口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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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十一卷目录

 谗谤部纪事二
 谗谤部杂录

交谊典第一百十一卷

谗谤部纪事二

《辽史·突吕不传》:淳钦皇后称制,有飞语中伤者,后怒,突吕不惧而亡。太宗知其无罪,召还。
《萧革传》:清宁元年,革为南院枢密使,与国舅萧阿剌同掌朝政。革多私挠,阿剌每裁正之,由是有隙,出阿剌为东京留守。会南郊,阿剌以例赴阙,帝访群臣以时务,阿剌陈利病,言甚激切。革伺帝意不悦,因谮曰:阿剌恃宠,有慢上心,非臣子礼。帝大怒,缢阿剌于殿下。
《宋史·郭崇传》:世宗立,移真定尹、成德军节度。宋初,加兼中书令。崇追感周室恩遇,时复泣下。监军陈思诲密奏其状,因言:常山近边,崇有异心,宜谨备之。太祖曰:我素知崇笃于恩义,盖有所激发尔。遣人觇之,还言崇方对宾属坐池潭小亭饮博,城中晏然。太祖笑曰:果如朕言。
《王继涛传》:继涛,河朔人,为彭州刺史。绵州军乱,劫全师雄为帅,帅众攻彭州,继涛与都监李德荣拒之,德荣战死,继涛身被八鎗,单骑走至成都。素与通事舍人田钦祚有隙,会钦祚入朝,乃诬奏继涛以他事。太祖驿召继涛,将面质之,道病卒。
《张琼传》:琼性暴无机,多所凌轹。时史圭、石汉卿方用事,琼轻侮之,目为巫媪。二人衔之切齿,发琼擅乘官马,纳李筠隶仆,畜部曲百馀人,恣作威福,禁军皆惧;又诬毁太宗为殿前都虞候时事。建隆四年秋,郊禋制下,方欲肃静京师,乃召讯琼。琼不伏,太祖怒,令击之。汉卿即奋钺挝乱下,气垂绝,曳出,遂下御史案鞫之。琼知不免,行至明德门,解所系带以遗母。狱具,赐死于城西井亭。太祖旋闻家无馀财,止有仆三人,甚悔之。因责汉卿曰:汝言琼有仆百人,今何在。汉卿曰:琼所养者一敌百耳。太祖遂优恤其家。
《田仁朗传》:乾德中,讨蜀,命仁朗为凤州路壕砦都监。伐木除道,大军以济,录功迁染院副使。改左藏库使。为中官所谗,太祖怒,立召诘之,至殿门,命去冠带。仁朗神色不挠,从容曰:臣尝从破蜀,秋毫无犯,陛下固知之。今主藏禁中,岂复为奸利以自污。太祖怒释,止停其职。
《史圭传》:太祖领禁卫,以圭给事左右。及受禅,四迁马步军副都军头。开宝六年,加都军头,领毅州刺史。时德州刺史郭贵知邢州,国子监丞梁梦升知德州,贵族人亲吏之在德州者颇为奸利,梦升以法绳之。贵素与圭善,遣人以其事告圭,图去梦升。圭悉记于纸,将伺便言之。一日,上因言:尔来中外所任,皆得其人。圭遽曰:今之文臣,亦未必皆善。乃探怀中所记以进,曰:祇如知德州梁梦升欺蔑刺史郭贵,几至于死。上曰:此必刺史所为不法。梦升,真清强吏也。因以所记纸付中书曰:即以梦升为赞善大夫。既又曰:与左赞善。圭以谮不行,居常怏怏。九年,坐漏泄禁中语,出为光州刺史。
《侯陟传》:陟判三司。卒,赠工部尚书。有吏干,性狡狯,好进,善事权贵,巧中伤人。太祖尝召刑部郎中杨克让,命坐与语,且谕以将大用。陟素忌克让,侦知之。因奏事,上问识杨克让否,陟曰:臣与克让甚善,知其人才识,朝廷佳士也。近闻其自言上许以大用,多市白金作饮器以自奉,臣颇怪之。上怒,亟令克让出典郡。其险陂如此。
《向敏中传》:敏中为枢密直学士。太宗欲大任敏中,当涂者忌之。会有言敏中在法寺时,皇甫侃监无为军榷务,以贿败,发书历诣朝贵求为末减,敏中亦受之。事下御史,按实,尝有书及门,敏中睹其名,不启封遣去。俄捕得侃私僮诘之,云其书寻纳筒中,瘗临江传舍。驰驿掘得,封题如故。太宗大惊异,召见,慰谕赏激,遂决于登用。未几,拜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杨业传》:业事刘崇,累迁建雄军节度使,太宗征太原,业劝其主继元降,帝召见业,以为右领军卫大将军。师还,授郑州刺史。帝以业老于边事,复迁代州兼三交驻泊兵马都部署,帝密封橐装,赐予甚厚。会契丹入雁门,业领麾下数千骑自西京而出,由小径至雁门北口,南向背击之,契丹大败。以功迁云州观察使,仍判郑州、代州。自是,契丹望见业旌旂即引去。主将戍边者多忌之,有潜上谤书斥言其短,帝览之皆不问,封其奏以付业。《弭德超传》:德超,沧州清池人。为镇州驻泊都监。初,太宗念边戍劳苦,月赐士卒银,谓之月头银。德超乘间以急变闻于太宗曰:枢密使曹彬秉政岁久,得士众心;臣从塞上来,闻士卒言:月头银曹公所致,微曹公我辈馁死矣。又巧诬彬他事。上颇疑之,出彬为天平军节度。
《张鉴传》:咸平初,知广州。居二年,民条其政绩上请刻石。三年,移知朗州。溪洞群蛮数寇扰,鉴召酋豪,谕以威信,皆俯伏听命。初,鉴在南海,李夷庚为通判,谢德权为巡检,皆与之不协。二人密言鉴以赀付海贾,往来贸市,故徙小郡。至是,鉴自陈有亲故谪琼州,每以奉米附商舶寄赡之,又言夷庚、德权憸人贪凶之状,上意稍释。
《环溪诗话》:来鹄洪州人咸平中名振都下然喜以诗讥讪当路为人所恶卒不第金钱花云青帝若教花里用牡丹应是得钱人夏云云无限旱苗枯欲尽悠悠閒处作奇峰偶题云可惜青天好雷电只能驱趁懒蛟龙亦颇韵
《宋史·寇准传》:准同知枢密院事。与知院张逊数争事上前。帝怒,谪逊,准亦罢知青州。帝顾准厚,既行,念之,常不乐。语左右曰:寇准在青州乐乎。对曰:准得善藩,当不苦也数日,辄复问。左右揣帝意且复召用准,因对曰:陛下思准不少忘,闻准日纵酒,未知亦念陛下乎。帝默然。景德二年,准加中书侍郎工部尚书。准颇自矜澶渊之功,虽帝亦以此待准甚厚。王钦若深嫉之。一日会朝,准先退,帝目送之,钦若因进曰:陛下敬寇准,为其有社稷功邪。帝曰:然。钦若曰:澶渊之役,陛下不以为耻,而谓准有社稷功,何也。帝愕然曰:何故。钦若曰:城下之盟,《春秋》耻之。澶渊之举,是城下之盟也。以万乘之贵而为城下之盟,其何耻如之。帝愀然为之不悦。钦若曰:陛下闻博乎。博者输钱欲尽,乃罄所有出之,谓之孤注。陛下,寇准之孤注也,斯亦危矣。由是帝顾准寖衰。明年,罢为刑部尚书、知陕州,遂用王旦为相。
《王琪传》:琪性孤介,不与时合。间造飞语起谤,终不自恤。
《归田录》:杨文公亿以文章擅天,下然性特刚劲寡合有恶之者,以事谮之大年在学士,院忽夜召见于一小,阁深在禁中既见赐茶从容顾问,久之出文槁数箧以,示大年云卿识朕书迹乎皆朕自起,草未尝命臣下代作也大年惶,恐不知所对顿首再拜而,出乃知必为人所谮矣由是,佯狂奔于阳翟真宗好文,初待大年眷顾无,比晚恩礼渐衰亦由此也。
《国老谈苑》:李允则守,雄州匈奴不敢南牧,朝廷无北顾之忧一日出官,库钱千缗复敛民间,钱起浮图即时飞谤至京师至,于监司亦屡有奏削真,宗悉封付允则然攻者尚喧,沸真宗遣中人密谕之,允则谓使者曰某非留心释,氏实为边地起望楼耳盖是,时北鄙方议寝兵罢斥堠允则,不欲显为其备然后,谤毁不入毕其所为。
《东轩笔录》:富郑公弼庆历中,以知制诰使北虏还仁宗嘉其有,劳命为枢密副使郑公力辞不,拜乃改资政殿学士一日王拱辰言于,上曰富弼亦何功之有,但能捐金帛之数厚戎狄而弊中国,耳仁宗曰不然朕所爱者土宇生民,尔财物非所惜也拱辰曰,财物岂不出于生民耶仁宗曰国,家经费取之非一日之,积岁出以赐戎狄亦未至,苦民若兵兴调发岁出不赀非若今之,缓取也拱辰曰犬戎无,厌好窥中国之隙且陛下只有一女万,一欲请和亲则如之何,仁宗悯然动色曰苟利社稷朕亦岂爱,一女耶拱辰言塞且知谮之不行,也遽曰臣不知陛下能屈己,爱民如此真尧舜之主也洒泣再拜而出。
《宋史·陈襄传》:襄留意教化,进县子弟于学。或谗之于富弼,谓其诱邑子以资过客,弼疑焉。人劝毁学舍以塞谤,不听。
《归田录》:宋郑公庠初名郊字,伯庠与其弟祁自布,衣时名动天下号为二,宋其为知制诰仁宗骤加奖眷。便欲大用有忌其,先进者谮之谓其姓,符国号名应郊天且曰郊音交,也交者替代之名也,宋交其言不祥仁宗遽命改之公怏怏不,获已乃改为庠字公序公后更践二府二十馀年以,司空致仕兼享福寿而终而,谮者竟不见用以卒可以为小人之戒也。石林燕语王武,恭公德用貌奇伟色,如深墨当时谓之黑王相公宅在都城西北,隅善抚士卒得军情以其貌异所过闾里皆聚观苏,仪甫为翰林学士尝密疏之有宅枕乾冈貌类,艺祖之语仁宗为留中不出孔道辅为中丞继,以为言遂罢枢密使知,随州谢宾客虽郡官不与之接在家亦不与家人语,如是踰年起知曹州始复语人,以为善处谤也。
狄武襄起行伍位近臣不肯去其,黥文时特以酒濯面使其文显士卒亦多誉之或,云其家数有光怪且姓合谶书欧阳文忠,刘原甫皆屡为之言独范景仁为,谏官人有讽之者景仁谢曰此唐,太宗所以杀李君羡上安忍为也然武襄亦,竟出知陈州。
《却扫编》:仁宗一日语辅臣曰闻,富弼在青州以赈济流民为名聚众,十馀万人且为变如何众未及对时。王文安公尧臣为参知政事,越次进曰陛下何以知之仁宗曰姑言何以处无,问所从得也公固请不已仁宗曰有内,臣出使回言之公曰富弼本,以忠义闻天下岂应有此但内臣敢诬大臣,而罔主听如是不治则乱之道也仁宗,寤立黜宦者。
《谈苑》:神宗以星变祗惧许人,上封事言得失于是王安礼,上书语颇讦直上微,不悦以示王圭圭曰,观安礼所言皆是臣等执政后来事,无一字及安石所为。者其意盖怨望安,石专欲讥切臣等耳,安礼每对臣言云似尔名位我,亦须做上笑曰大,用岂不在朕而安礼狂妄自许如此,后一年安礼自翰林学,士迁尚书右丞。
《宋史·谢绛传》:绛子景温,历京西、淮南转运使。平生未尝仕中朝,王安石与之善,又景温妹嫁其弟安礼,乃骤擢为侍御史知杂事。安石方恶苏轼,景温劾轼向丁忧归蜀,乘舟商贩。朝廷下陆路捕逮篙工、水师穷其事,讫无一实。
《泊宅编》:元祐中东坡,帅杭予自,江西来应举引试有日矣忽同保进,士讼予户贯不明赖,公照怜得就试因预荐送遂获游公门,公尝云王介甫初行新法异论,者譊譊不已尝有诗云山鸟,不应知地禁一逢春煖即,啾喧古诗有鸟鸣山更幽更,作一鸟不鸣山更幽诚有旨哉。
《宋史·刘拯传》:绍圣初,为御史,言:元祐修先帝实录,以司马光、苏轼之门人范祖禹、黄庭坚、秦观为之,窜易增减,诬毁先烈,愿明正国典。又言:苏轼贪鄙狂悖,无事君之义,尝议罪抵死,先帝赦之,敢以怨忿形于诏诰,丑诋厚诬。策试馆职,至及王莽、曹操之事,方异意之臣,分据要路,而轼问及此,传之四方,忠义之士,为之寒心扼腕。愿正其罪,以示天下。时祖禹等已贬,轼谪英州,而拯犹鸷视不惬也。
《苏辙传》:辙族孙元老字子廷。举进士,历官成都路转运副使,为军器监,司农、卫尉、太常少卿。元老外和内劲,不妄与人交。梁师成方用事,自言为轼外子,因缘欲见之,且求其文,拒不答。言者遂论元老苏轼从孙,且为元祐邪说,其学术议论,颇放轼、辙,不宜在中朝。罢为提点明道宫。元老叹曰:昔颜子附骥尾而名显,吾今以家世坐累,荣矣。
《吕本中传》:本中为中书舍人。兼权直学士院。初,本中与秦桧同为郎,相得甚欢。桧既相,私有引用,本中封还除目,桧勉其书行,卒不从。赵鼎素主元祐之学,谓本中公著后,又范冲所荐,故深相知。会《哲宗实录》成,鼎迁仆射,本中草制,有曰:合晋、楚之成,不若尊王而贱霸;散牛李之党,未如明是以去非。桧大怒,言于上曰:本中受鼎风旨,伺和议不成,为脱身之计。讽御史萧振劾罢之。提举太平观。
《过庭录》:邓璋德甫永州人,乡举八行忠宣,谪永馆门下教授诸孙后过,长沙与故人蒋扩充,之遇蒋有送诗云高谈耳冷几经,秋邂逅长沙得少留莫,畏洞庭风浪险主翁元是济川,舟蒋由是诗名播湖,湘间后零陵簿李良甫媚附,蔡京以蒋诗闻于上,蒋被贬窜守倅举邓八行者,皆谴诎李借此进靖康间,吕元直执政良辅至堂干禄,吕偶记昔事云尔非陷范,忠宣者耶命左右毁其,朝服缙绅莫不快意。
《宋史·万俟卨传》:卨为右正言。张浚寓居长沙,卨妄劾浚卜宅踰制,至拟五凤楼。会吴秉信自长沙还朝,奏浚宅不过众,产可办,浚乃得免。
《林栗传》:栗为兵部侍郎。朱熹以江西提刑召为兵部郎官,熹既入国门,未就职。栗与熹相见,论《易》《西铭》不合。至是,栗遣吏部趣之,熹以脚疾请告。栗遂论:熹本无学术,徒窃张载、程颐之绪馀,为浮诞宗主,谓之道学,妄自推尊。所至辄携门生十数人,习为春秋、战国之态,妄希孔、孟历聘之风,绳以治世之法,则罪人之首也。今采其虚名,俾之入奏,将置朝列,以次收用。而熹闻命之初,迁延道途,逆索高价,门生迭为游说,政府许以凤阙,然后入门。既经陛对,得旨除郎,而辄怀不满,放睨累日,不肯供职,是岂张载、程颐之学教之然也。朱熹既除兵部郎官,在臣合有统摄,若不举劾,厥罪惟均。望将熹停罢,姑令循省,以为事君无礼者之戒。
《赵汝愚传》:汝愚为吏部尚书。绍熙四年,知贡举,与监察御史汪义端有违言。汝愚除同知枢密院事,义端言祖宗之法,宗室不为执政,诋汝愚植党沽名,疏上,不纳。又论台谏、给舍阴附汝愚,一切缄默,不报。论汝愚发策议讪祖宗,又不报。汝愚力辞,上为徙义端军器监。给事中黄裳言:汝愚事亲孝,事君忠,居官廉,忧国爱民,出于天性。义端实忌贤,不可以不黜。上乃黜义端补郡,汝愚不获已拜命。
《王登传》:登,字景宋,马光祖为制置使,辟克参谋官,迁军器少监、京西提点刑狱。登威声日振。有余思忠及徐制几谗于光祖曰:京湖知有王景宋,不知有马制置,非久易位矣。光祖疑焉,出登屯郢州,后以干办钟蜚英调护,情好如初。侍御史戴庆河劾思忠,其党过元龙、沈翥在幕中,又倾之,以是议论不合,才略不能施,识者惜焉。
《江万里传》:万里迁侍御史,未及拜。时,帝眷注尤厚。尝力辞、省母疾,不许。属弟万顷奉母归南康,旋以母病闻,万里不俟报驰归,至祁门得讣。而议者谓万里母死,秘不奔丧,反挟妾媵自随,于是侧目万里者,相与腾谤。万里无以自解,坐是閒废者十有二年。后陆德舆尝辨其非辜于帝前。
《金史·孟浩传》:浩与田珏皆在尚书省,珏为吏部侍郎,浩为左司员外郎。既典选,善铨量人物,分别贤否,所引用皆君子。而蔡松年、曹望之、许霖皆小人,求与珏相结,珏薄其为人拒之。松年,蔡靖子。靖将兵不能守燕山,终败宋国,珏颇以此讥斥松年,松年初事宗弼于行台省,以微巧得宗弼意,宗弼当国,引为刑部员外郎。望之为尚书省都事,霖为省令史。皆怨珏等,时时毁短之于宗弼,凡与珏善者皆指以为朋党。韩企先疾病,宗弼往问之,是日,珏在企先所,闻宗弼至,知其恶己,乃自屏以避。宗弼曰:丞相年老且疾病,谁可继丞相者。企先举珏,而宗弼先入松年谮言,谓企先曰:此辈可诛。珏闻流汗浃背。
《毛硕传》:硕知曹州。有书生投书于硕,辞涉谤讪,僚属皆不能堪。硕延之上坐,谢曰:使硕尝闻斯言,庶乎寡过。士论以故嘉之。
《赵秉文传》:贞祐初,秉文为省试,得李献能赋,虽格律稍疏而词藻颇丽,擢为第一。举人遂大喧噪,愬于台省,以为赵公大坏文格,且作诗谤之,久之方息。俄而献能复中宏词,入翰林,而秉文竟以是得罪。
《元史·赵良弼传》:世祖在潜藩时,分地在关陕,奏以廉希宪、商挺宣抚陕西,以良弼参议司事。阿蓝荅儿当国,惮世祖英武,谗于宪宗。遂以阿蓝荅儿为陕西省左丞相,刘天平参知政事,钩校京兆钱谷,锻炼群狱,死者二十馀人,众皆股栗。良弼力陈大义,词气恳款,二人卒不能诬,故宣抚司一无所坐。
《姚枢传》:枢从世祖征大理,至曲先脑儿之地。夜宴,枢陈宋太祖遣曹彬取南唐不杀一人、市不易肆事。明日,世祖据鞍呼曰:汝昨夕言曹彬不杀者,吾能为之,吾能为之。枢马上贺曰:圣人之心,仁明如此,生民之幸,有国之福也。明年,师及大理城,饬枢裂帛为旗,书止杀之令,分号街陌,由是民得相完保。丙辰,枢入见。或谗王府得中土心,宪宗遣阿蓝荅儿大为钩考,置局关中,以百四十二条推集经略宣抚官吏,下及征商无遗,曰:俟终局日,入此罪者唯刘黑马、史天泽以闻,馀悉诛之。世祖闻之不乐。枢曰:帝,君也,兄也;大王为皇弟,臣也。事难与较,远将受祸。莫若尽王邸妃主自归朝廷,为久居谋,疑将自释。及世祖见宪宗,皆泣下,竟不令有所白而止,因罢钩考局。
《焦德裕传》:平章阿合马谮丞相伯颜杀丁家州降卒事,奏以德裕为中书参政,欲假一首證成之,德裕辞不拜。
《石天麟传》:有谮丞相安童尝受海都官爵者,帝怒,天麟奏曰:海都实宗亲,偶有违言,非雠敌比,安童不拒绝之,所以释其疑心,导其臣顺也。帝怒乃解。
《廉希宪传》:李璮反山东,事连王文统,平章赵璧素忌希宪勋名,因言文统由张易、希宪荐引,遂至大用,且关中形胜之地,希宪得民心,有商挺、赵良弼为之辅,此事宜关圣虑。帝曰:希宪自幼事朕,朕知其心,挺、良弼皆正士,何虑焉。蜀降人费正寅以私怨谮希宪因李璮叛,亦修城治兵,潜畜异志。帝因惑之,命中书右丞南合代希宪行省,且覆视所告事,卒无实状。诏希宪还京师。陛见,言曰:方关陕叛乱,川蜀未宁,事急星火,臣随宜行事,不谋佐贰,如寅所言,罪止在臣,臣请逮系有司。帝抚御床曰:当时之言,天知之,朕知之,卿果何罪。慰谕良久。进拜中书平章政事。一日夜半,召希宪入禁中,从容道藩邸时事,因及赵璧所言。希宪曰:昔攻鄂时,贾似道作木栅环城,一夕而成,陛下顾扈从诸臣曰吾安得如似道者用之。刘秉忠、张易进曰山东王文统,才智士也,今为李璮幕僚。诏问臣,臣对亦闻之,实未曾识其人也。帝曰:朕亦记此。希宪罢相。一日,帝问侍臣,希宪居家何为,侍臣以读书对。帝曰:读书固朕所教,然读之而不肯用,多读何为。意责其罢政而不复求进也。阿合马因谗之曰:希宪日与妻子宴乐尔。帝变色曰:希宪清贫,何从宴设。
《贤奕编》:耶律楚材与咸得卜有旧咸得卜谮于宗王曰耶律多用亲旧疑有二心合奏杀之宗王遣使以闻太宗察其诬责使者罪遣之
《元史·赛典赤赡思丁传》:赡思丁子忽辛为云南行省右丞。既至,条具诸不便事言于宗王,王不可,有旨令宗王协力施行。俄有为飞语及符谶以惑宗王者,忽辛引刘正密为奏驰报,朝廷遣使临问,凡造言之徒悉诛之。
《李孟传》:孟为翰林学士承旨,礼遇尤厚。延祐七年,仁宗崩,英宗初立,太师铁木迭儿复相,以孟前共政时不附己,谗搆诬谤,尽收前后封拜制命,降授集贤侍讲学士、嘉议大夫,度其必辞,因中之。孟拜命欣然,适翰林学士刘赓来慰问,即与同入院。宣徽使以闻曰:李孟今日供职,旧例当赐酒。帝愕然曰:李道复乃肯俯就集贤耶。时铁木迭儿子八尔思侍帝侧,帝顾谓曰:尔辈谓彼不肯为是官,今定何如。由是谗不得行。《刘正传》:正参议中书省事。湖南马宣慰庶子,因争荫不得,诬告其兄匿亡宋官金。正知其诬,罪之,仍官其兄。济南张同知子求为两淮运使,正知其不称,弗与。张遂作飞语搆其事,帝召正诘之曰:匿金事在右司,争荫事在左司,参议乃幕长,寝右而举左,宁无私乎。正辨析明,事遂释。
《刘容传》:容奉旨使江西,抚慰新附之民。还,惟载书籍数车,献之皇太子。忌嫉者从而谗之,由是稍疏容,然容亦终不辨。
《明外史·郭子兴传》:元师破徐州,徐帅彭大、赵均用率馀众奔濠。孙德崖等以其故魁盗有名,乃共推奉之,大有智数,子兴与相厚而薄均用。于是德崖等谮诸均用曰:郭子兴知有彭将军耳,不知有将军也。均用以为然,乘间篡子兴,幽诸德崖砦。
《杨宪传》:洪武元年冬,改御史中丞,帝爱宪,方欲相之。宪乃数短李善长于帝前。胡惟庸语善长曰:宪为相,我辈淮人不得为大官矣。由是两人深忌宪。
《浙江通志》:林硕字懋弘福建闽县人,永乐十年进士宣德初为,浙江按察使有中官裴可,力督事浙江汤千户以贿结之,汤因势渔猎百姓驱迫,郡县无不承顺硕时初至振举宪,法旌别善恶汤惧不,容谗硕于裴裴亦惧遂诬奏硕讥,诽及沮格诏旨上,遣人逮硕至亲问之硕叩头言,臣往年为御史尝巡按浙,江小人多不便臣今升按察,使至浙江未久左右,小人设谋造诈欲去臣以自便,臣前为七品官即超升,三品臣唯恐不能报答臣实无诽谤语上,曰朕固未信是以面,问汝即命驰驿复任降敕切,责可力且语侍臣曰归,必罪之不贷也硕初被,逮众皆危之既,见遽释之喜动中外颂圣德云。
《见闻录》:旸谷吴公名杰武进人正,德时掌院事李宗周荐公入御药房,而同荐者凡八人有与,宗周同官争权者因左右,谗之上曰宗周所荐多,私人且通贿实不能医上,曰吾当自试之时上病,喉痹遂按名召公一药而愈上喜,甚叹曰有医若此乃不以医,朕耶因厚赐公诘责谗者而谓宗周,为忠公自是得幸于上。
《明外史·王守仁传》:正德十四年宁王宸濠反守仁大败之。凡三十五日贼平。帝时已亲征,自称威武大将军,命安边伯许泰为副将军,偕提督军务太监张忠、平贼,诸嬖倖故与宸濠通,守仁初上宸濠反书,因言:觊觎者非特一宁王,请黜奸谀以回天下豪杰心。诸嬖倖皆不悦。宸濠既平,则相与冒功。且惧守仁见天子发其罪,竞为蜚语,谓守仁先与通谋,虑事不成,乃起兵。忠、泰又言:宁府富厚甲天下,今所蓄安在。守仁曰:宸濠异时尽以输京师要人,约内应,籍可按也。忠、泰故尝纳宸濠贿者,气慑不敢复言。已,班师。见帝,与纪功给事中祝续、御史章纶谗毁百端,独张永时时左右之。忠以江彬得帝意,间之曰:守仁将兴兵,诛君侧,忠为首,次即公。又扬言帝前曰:守仁必反,试召之,必不至。忠、泰屡矫旨召守仁。守仁得永密信,不赴。及是知出帝意,立驰至。忠、泰计沮,不令见帝。还芜湖不得命守仁乃入九华山,日晏坐僧寺。帝觇知之,曰:王守仁学道人,闻召即至,何谓反。乃遣还镇。
《夏言传》:帝数使小竖诣言所,言负气岸,奴视之;其诣嵩,嵩必延坐,亲纳金钱袖中。以故日誉嵩而短言。会有蜚语闻禁中,谓言去时怨谤。狱成竟弃言市。《沈鲤传》:楚假王被讦事起,礼部侍郎郭正域主勘议,鲤是之。及奸人所撰《续忧危竑议》发,一贯辈张皇其事,都城骚然鲤主镇静一贯大恨令其党钱梦皋诬奏云正域、鲤门生,协造妖言,并罗织鲤奸赃数事。帝察其诬,不问。而一贯辈使逻卒日夜操兵围守其邸。已而事解,复谮诅咒。鲤尝置小屏阁中,列书谨天戒、恤民穷、开言路、发章表、用大僚、补庶官、起废弃、举考选、释冤狱、撤税使十事,而上书天启圣聪,拨乱反治八字。每入阁,辄焚香拜祝之,谗者遂指为诅咒。帝取入视之,曰:此岂诅咒耶。谗者曰:彼诅咒语,固不宣诸口。赖帝知鲤深,不之信。

谗谤部杂录

《诗经·小雅·沔水章》:鴥彼飞隼,率彼中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我友敬矣,谗言其兴。
《正月章》:民之讹言,亦孔之将。好言自口,莠言自口。忧心愉愉,是以有侮。
《十月之交章》:无罪无辜,谗口嚣嚣。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职竞由人。
《小弁章》:君子信谗,如或酬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大雅·桑柔章》:朋友已谮,不胥以谷。
《左传》:谗鼎之铭。〈注〉谗鼎名也〈疏〉服虔云:谗鼎,疾谗之鼎。
沈尹戍言于子常曰:知者除谗以自安也。今子爱谗以自危也。
《国语》:杜原款告于申生,曰:吾闻君子不去情,不反谗。〈注〉反谓覆校自申理也
《战国策》:三人成虎,十人挠椎。众口所移,无翼而飞。《山海经》:释义文贝光射水上而五色具人之饰人过失而损其真似焉故古以刺谗
《庄子》:孔子曰:丘再逐于鲁,削迹于卫,伐树于宋,围于陈蔡。丘不知所失,而罹此四谤者何也。
摇唇鼓舌,擅生是非。
《屈原·卜居》:屈原既放,三年不得复见,竭志尽忠,蔽鄣于谗,心烦意乱,不知所从。
《荀子·修身篇》:伤良曰谗,害良曰贼。
《韩非子·奸劫弑臣篇》:处非道之位,被众口之谗,溺于当世之言,而欲当严天子而求安,几不亦难哉。《史记·李斯传》:斯上书曰:陛下并有天下,辨黑白而定一尊;而私学乃相与非法教之制,闻令下,即各以其私学议之,人则心非,出则巷议,率群下以造谤。如此不禁,则主势降乎上,党与成乎下。
《天官书》:毕,大星旁小星为附耳。附耳摇动,有谗乱臣在侧。〈注〉天高东南隅,主为人主听得失,伺𠍴过。星明,则中国微,边寇警;移动,则谗佞行。
《汉书·五行志》:怨谤之气发于歌谣,故有诗妖。
《素书》:瘅恶斥谗,所以止乱。
《韩诗外传》:谗毁行则害成。
《焦氏易林》:师之蛊精洁渊塞为谗所言證讯诘请系于枳温甘棠断听怡然蒙息
《大戴礼·千乘篇》:利辞以乱属曰谗。
《陆贾·新语》:众口所毁,浮石沈木。
《说苑》:伤善者国之残也,蔽善者国之谗也。
《后汉书·马援传》:夫操孔父之忠而不能自免于谗,此邹阳之所悲也。
《冯衍传》:建武末,上书自陈曰:臣衍自维微贱之臣,上无无知之荐,下无冯唐之说,乏董生之才,寡李广之势,而欲免谗口,济怨嫌,岂不难哉。
《黄琼传》:琼徵至纶氏,李固,以书逆遗之云:近鲁阳樊君被徵,虽无大异,言行所守亦无所缺。而毁谤布流。《管辂别传》:京房目见遘谗之党耳听青蝇,之声而谏不从而犹道路纷纭辂处,魏晋之际藏智以,朴卷舒有时妙不见求愚不见,遗可谓知几相邈也。
《风俗通》:众口铄金俗,说有美金众人咸共诋,訾言其不纯卖金者欲其售因取,锻以见伪此为众口铄金。《论衡·偶会篇》:仕且得官也,君子辅善;且失位也,小人毁奇。公伯寮愬子路于季孙,孔子称命。鲁人臧仓谗孟子于平公,孟子言天。道未当行,与谗相遇;天未与己,恶人用口。故孔子称命,不怨公伯寮;孟子言天,不尤臧仓,诚知时命当自然也。
谗以口害人,佞以事危人;谗人以直道不违,佞人以依违匿端;谗人无诈虑,佞人有术数。故君皆能远谗亲仁,莫能亲贤别佞。
玉变为石,珠变为砾,毁谤使然也。
《魏志·王昶传》:谚曰:救寒莫如重裘,止谤莫如自修。《徐干·中论·贵验篇》:谤言皆缘类而作倚,事而兴加其似者也谁谓华岱,之不高江汉之不长与君,子修德亦高而长之将何患矣。
人情莫不恶谤而卒不免,乎谤其故何也非爱致力,而不已之也已之之术,反也谤之为名也逃之而愈,至距之而愈来讼之而愈多明乎此,则君子不足为也闇乎此则小人,不足得也。
《抱朴子·内篇畅元篇》:直刀沸镬不足以劫之焉谤讟何足以戚之乎。
《元包经传》:困诼加于谲传曰诼加于谲遭谗毁也。《文中子·魏相篇》:文中子曰闻谤而怒者谗之由也见誉而喜者佞之媒也绝由去媒谗佞远矣。
《诗经》:杨园之道。〈疏〉人往杨园之道当,先加历于亩丘以兴谗人欲行谮,大臣之法亦当毁害于小臣而后至于大臣也。
《仪礼》:瑱用白纩。〈疏〉瑱塞耳以玉象等,为之示不听谗。《唐书》:元宗赞以百口百心之谗谄蔽两耳,之聪明苟非铁肠石心安得不惑。《谭子·神兮篇》:誉人者,人誉之谤人者,人谤之是以君子能罪己斯罪人也。
藏于人者谓之机奇于人者,谓之谋殊不知道德之,机众人所知仁义之谋众人所,无是故有赏罚之教则邪道进有亲疏之分则,小人入夫弃金于,市盗不敢取询政于朝谗不敢语,天下之至公也。
《唐国史补》:进士不捷而醉饱,谓之打。毷氉匿名造谤,谓之无名子。
《记纂渊海》:刘宾客曰:谗妒之人必好闻人恶恶闻人善
谗邪,之蔽善人也犹朝日洞明雾,甚则不见天沙石至净流,浊则不见地虽有明净之质,而不发明雾水蔽之也。
《宋史·天文志》:卷舌六星,在昴北,主枢机智谋,一曰主口舌语,以知谗佞。曲而静,则贤人升;直而动,多谗人,兵起,天下有口舌之害。徙出汉外,则天下多妄说。五星犯,佞人在侧。彗、客犯之,侍臣忧。
天谗一星,在卷舌中,主巫医。暗,则为吉;明盛,人君纳佞言。
《闻见后录》:唐代宗既诛元载欲尽诛,其党韩会等具奏苦谏止降远州会,退之兄也退之谓兄罹,谗口承命南迁按会所坐非罹谗,者柳子厚亦云韩会善,清言名最高以故多得谤岂,士能清高反污于元载,乎近时王铚作会补传,亦不出党元载事皆非实,录崔瑗家无担石当世,资其亲故李固望风致敬,然杜乔为八使乃以赃罪,奏瑗士之欲免于谗谤,难矣哉王阳车马极鲜明崔瑗,宾客盛肴膳然两公,皆清修节士也故论,人者当察其实何如耳。
《仇池笔记》:欧公曰僧相我云耳白,于面名满天下唇不著齿无事得谤。
《埤雅》:古者谮从中起谓之蝎谮
《容斋续笔》:黥布为其臣贲赫告反高,祖以语萧相国相国曰布不宜,有此恐仇怨妄诬之请系赫,使人微验淮南布遂反韩信为,人告反吕后欲召恐其不,就乃与萧相国谋诈令,人称陈豨已破绐信曰虽,病强入贺信入即被诛,信之为大将军,实萧何所荐今其死也又中,其谋故俚语有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之语何尚能救黥布而,翻忍于信如此岂非以高,祖出征吕后居内而急变,从中起己为留守故不,得不亟诛之非如,布之事尚在疑似之域也。
《见闻搜玉》:古传听谗诗谗言谨,莫听听之祸殃结君听臣当诛父听子当,决夫妇与兄弟听之必,离别朋友听之疏骨肉听之绝堂堂七,尺躯莫听三寸舌舌中有利锋杀,人不见血。
《读书镜》:中黄先生云明,不烛物此言极有味若洞然烛他人之恶,不随他转而已此外不宜发明太,尽恶讦为直是也但常生大慈怜,悯心方便譬喻引之归于正道不可则止毋自辱,焉若忿嫉于顽极口攻之则是,与之脩怨何取其为明哉玉真,先生云大凡人自己本来福积不厚,肆口又无忌惮愈见薄福要见薄福證验,若平生数奇多忤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也故谮人翩翩啬夫喋喋,非有冥祸则有奇穷而吕公著,约识精言孙奭议论有根底韩琦明足,以照人之奸未尝形诸词色真大人相也。
《日知录》:舜之命龙也曰朕堲,谗说殄行震惊朕师故大司徒以乡八刑纠万,民造言之刑次于不孝不,弟而禁暴氏掌诛庶民之作言,语而不信者至于讹言莫惩而宗周灭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