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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趋附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九十四卷目录

 趋附部总论
  诗经〈大雅板〉
  尔雅〈释训〉
  刘子〈托附〉
  册府元龟〈巧宦 附势〉
 趋附部艺文〈诗〉
  偶见吟          宋邵雍
 趋附部选句
 趋附部纪事一

交谊典第九十四卷

趋附部总论

《诗经》《大雅·板》

天之方懠,无为夸毗。
〈朱注〉懠,怒;夸,大;毗,附也。小人之于人,不以大言夸之,则以谀言比之也。

《尔雅》《释训》

籧篨,口柔也。
〈注〉籧篨之疾,不能俯,口柔之人,视人颜色,常亦不伏,因以名云。

戚施,面柔也。
〈注〉戚施之疾,不能仰,面柔之人,常俯似之,亦以名云。

夸毗,体柔也。
〈注〉屈己卑身,以柔顺人也。〈疏〉夸毗者,便辟其足前却为恭,以形体顺从于人也。

《刘子》《托附》

夫含气庶品,未有不托附物势,以成其便者也。故霜雁托于秋风,以成轻举之势;腾蛇附于春雾,志希凌霄之游;蹶鼠附于蛩蛩,以攀追日之步;碧萝附于青松,以茂凌云之蕊。以夫鸟、兽、虫、卉之志,犹知因风假雾、托峻附高以成其事,何况于人而无托附以就其名乎。故所托英贤,则迹光名显;所附闇蔽,则身悴名朽。天之始旭,则目察轻烟,岁之将暮,则蓬卷云中,目之能见,蓬之能高,托日之光,附风之势也。缀羽于金铁,置之于江湖,必也沈溺陷于泥沙,非羽质重而性沈,所托沈也;载石于舟,置之江湖,则披风截波汎飏长涧,非石质轻而性浮,所托浮也。抟牛之虻飞极百步,若附鸾尾则一翥万里,非其异工,所托迅也。栖季足健追越奔光,若驾疲赢,则日不涉一舍,非其胫迟,所托蹇也。是以观之,附得其所,则重石可浮,短趐能远,附失其所,则轻羽沦溺,迅足成蹇,夫燕之巢幕,衔泥补缀,烂若绶纹,虽陶匠逞妙,不能为之,可谓固矣,然凯旋剔幕,则巢破子裂,是所托危也。鹪鹩巢苇之茎,紩之以丝发,珠圆罗绉,虽女工运巧不能为之,可谓固矣,然盲风欻至,则苇折卵破者,何也。所托轻弱使之然也。故鸟有择木之性,鱼有选潭之情,所以务其翔集,盖斯为美也。

《册府元龟》《巧宦》

孔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又云:富而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是知君子之仕也。先劳后禄,辅国庇民率履,不乖富贵,自至小人之心也。则异于是不顾其行,不信其言,阿谀便辟,侥倖险诐以巧宦为臧谋,以繇径为得路,凭疣附赘托势权门,怀金辇璧买交贵室,期于满欲,了无愧耻,既以此得,亦以此败,负乘覆餗,不谓不幸云尔。

《附势》

《书》曰:简贤附势,实繁有徒。《传》曰:同恶相求,其如市贾,盖风颓俗靡之弊,兴轻进患失之机,熟苟异远,图必喻于利,遂乃趋浮薄之路,饰僶俛之姿,忘乎廉耻之规,冀彼比周之效,或相与引重,得其欢心,谄媚兼资,奔竞不已,虽获讥于当世,而自得于心术。至于假宠以贪残,倾意以傅会,荣利是视,志气自满,其或宠赂彰矣,颠仆随之,虽欲自全末繇也。已故有屑,屑无愧施,施自矜者焉。《诗》曰:无纵诡随,以谨无良。盖谓是夫。

趋附部艺文〈诗〉

《偶见吟》宋·邵雍

世上多附炎,炎歇人自去。君子善处约,约久情自固。炎歇势不回,情固人不去。路人或如亲,亲人却如路。

趋附部选句

楚屈原《离骚经》: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忳郁悒余佗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注〉周合也,言群邪背直从枉,争求合取容,以为常法也。
《卜居将》:突梯滑稽,如脂如韦,以挈楹乎。〈注〉突梯滑稽,委曲顺俗也;如脂如韦,柔滑也;挈楹,谓同谄谀也;楹,谓户楹易以旋转,故用为喻。
陈琳《为袁绍檄、豫州文》:舆金辇璧,输货权门。
晋王沈《释时论》:融融者,皆趋热之士,其得炉冶之门者,惟挟炭之子。
梁刘峻广《绝交论》:轮盖所游,必非夷惠之室,苞苴所入,实行张霍之家。
隋卢思道《劳生论》:如脂如韦,俯偻匍匐,啖恶求媚,舐痔自亲,美言谄笑,助其愉乐,诈泣佞哀,恤其丧纪。〈又〉朝露未晞,小车盈董石之居;夕阳且落,皂盖填阎窦之里。
唐柳宗元《与顾十郎书》:大抵当隆赫柄,用而蜂附蚁合,喣喣趄趄,便辟匍匐,以非乎人而售乎己,一旦势异,则电灭飙逝,不为门下用矣。
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伺候于公卿之门,奔走于形势之途,足将进而趑趄,口将言而嗫嚅,处污秽而不羞,触刑辟而诛戮。
《续世说》:蠖屈鼠伏,佞词泉涌。
唐杜甫诗:公卿朱门未开锁,我曹已到肩相齐。〈又〉名利苟可取,杀身傍权要。
韦应物诗:人情厚薄苦须臾,昔在连环今在玞。连环可碎不可离,如何物在人自移。
韩愈诗:势要情所重,排斥则埃尘。未免骨肉然,何况四海人。
元稹诗:左降去时裴相宅,旧来车马几人过。〈又〉虢国门前闹如市。
白乐天诗:昔日洛阳社,贫穷相持携。今日长安道,对面隔云泥。
陆龟蒙诗:奴颜婢膝真乞丐。
宋欧阳修诗:皇皇走声利,与日争寸晷。
苏轼诗:俯仰随人如桔槔。

趋附部纪事一

《左传·襄公七年》:南遗为费宰,叔仲昭伯为隧正,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谓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
《昭公六年》:齐侯伐北燕,将纳简公。晏子曰:不入,燕有君矣。民不贰,吾君贿,左右谄谀,作大事不以信,未尝可也。
《史记·赵奢传》:廉颇之免长平归也,失势之时,故客尽去。及复用为将,客又复至。廉颇曰:客退矣。客曰:吁。君何见之晚也。夫天下以市道交,君有势,我则从君,君无势则去,此固其理也,有何怨乎。
《汉书·郑当时传》:当时与汲黯列为九卿,两人中废,宾客益落。
《史记·滑稽列传》:东郭先生当贫困时,人莫省视,至其贵也,乃争附之。
《卫青传》:青为大将军,霍去病为骠骑将军。定令,令骠骑将军秩禄与大将军等。自是之后,青日退,而骠骑日益贵。举大将军故人门下多去事骠骑,辄得官爵。《汉书·霍去病传》:大将军青日衰,而去病日益贵。青故人门下多去,事去病,辄得官爵,惟独任安不肯去。《王温舒传》:温舒多谄,善事有埶者;即无埶,视之如奴。有埶家,虽有奸如山,弗犯;无埶,虽贵戚,必侵辱。《陈万年传》:万年以高第入为右扶风,迁太仆。万年廉平,内行修,洁然善事人,赂遗外戚许、史,倾家自尽,尤事乐陵侯史高。丞相丙吉病,中二千石上谒问疾。遣家丞出谢,谢已皆去,万年独留,昏夜乃归。及丙吉病甚,帝自临,问以大臣行能。吉荐于定国、杜延年及万年。万年竟代定国为御史大夫。子咸字子康,以万年任为郎。迁左曹。万年尝病,召咸教戒于床下,语至半夜,咸睡,头触屏风。万年大怒,欲杖之,曰:乃公教戒汝,汝反睡,不听吾言,何也。咸叩头谢曰:具晓所言,大要教咸也。万年乃不复言。咸为南阳太守。时车骑将军王音辅政,信用陈汤。咸数赂遗汤,予书:即蒙子公力,得入帝城,死不恨。后竟徵入为少府。〈师古曰子公汤之字〉《后汉书·廉范传》:范字叔度,京兆杜陵人。为蜀郡太守,依倚大将军窦宪,以此为讥。
《荀彧传》:彧字文若,颍川人。父绲,为济南相。绲畏惮宦官,乃为彧娶中常侍唐衡女。〈注〉《典略》曰:衡欲以女妻汝南傅公明,公明不取,转以妻彧。
《魏志·曹真传》:何晏,文帝黄初,时无所事任,及明帝立,颇为冗,官至正始,曲合于曹爽,亦以才能,故爽用为散骑侍郎,迁侍中尚书。
《宋书·颜师伯传》:师伯为辅国安北行参军,王景文时为咨议参军,爱其谐敏,进之世祖,师伯因求仗节,乃以为徐州主簿,善为附会,大被知遇。
《南齐书·李安民传》:永明二年,迁尚书,左仆射将军如故安民,时屡启密谋见赏,又善结尚书令王俭,故世传俭启,有此授。
《梁书·王亮传》:建武末,为吏部尚书,是时尚书左仆射江祏管朝政,多所进拔,为士子所归。亮自以身居选部,每持异议。始亮未为吏部郎时,以祏帝之内弟,故深友祏,祏为之延誉,益为帝所器重;至是与祏昵之如初。及祏遇诛,群小放命,凡所除拜,悉繇内宠,亮更弗能止。外若详审,内无明鉴,其所选用,拘资次而已,当世不谓为能。
《孙谦传》:谦从子廉,便辟巧宦。齐时已历大县,尚书右丞。天监初,沈约、范云当朝用事,廉倾意奉之。及中书舍人黄睦之等,亦尤所结附。凡贵要每食,廉必日进滋旨,皆手自煎调,不辞勤剧,遂得为列卿、御史中丞、晋陵、吴兴太守。时广陵高爽有险薄才,客于廉,廉委以文记,爽尝有求不称意,乃为屐谜以喻廉曰:刺鼻不知嚏,蹋面不知嗔,齧齿作步数,持此得胜人。讥其不计耻辱,以此取名位也。
《魏书·刘藻传》:藻子绍珍,无他才用,善附会,好饮酒,结托刘腾,腾启为其国郎中,令袭子爵。
《长孙道生传》:道生孙观,观子稚,为将军,世宗时,侯刚子渊稚之女婿,刚为元乂所厚,故稚骤得转进。《刘芳传》:芳子廞,字景兴。好学强立,善事当世。高肇之盛及清河王怿为宰辅,廞皆与其子侄交游往来。灵太后临朝,又与太后兄弟往还相好,太后令廞以诗赋授弟元吉。历尚书郎。
《册府元龟》:冯元兴举秀才。时御史中尉王显有权宠,元兴奏记于显,召为简较御史。后为元乂所知,元兴世寒,因乂之势托其交道,相用为州主簿,论者以为非伦。
徐纥与郑俨俱为舍人,俨得幸于灵太后,以纥有智数,仗为谋主;纥以俨宠幸既盛,倾身承接。共相表里,势动内外。城阳王微与之合,当时政令归于俨等。《魏书·邓渊传》:渊子颖,颖弟颢,颢孙羡,行货于录尚书、北海王详,转大司农少卿。出行荆州事,转征虏将军、郢州刺史,镇义阳。在州锐于聚敛。又纳贿于于忠,徵为给事黄门侍郎。灵太后临朝,以元昭为河南尹,羡加平南将军。羡以义阳军司之勋,封安阳县开国子,邑三百户。羡曲附左右,故获封焉。
《穆崇传》:崇子观,观子寿,寿孙罴,罴子建,为直阁将军,兼武卫。建妻尔朱荣之妹,建常依附荣。荣入洛之后,除镇东将军。
《北史·贾思伯传》:思伯与元兴同事,大相友昵,元兴时为元乂所宠,论者讥其趣势云。
《北齐书·和士开传》:士开禀性庸鄙,不窥书传,发言吐论,唯以谄媚自资。河清、天统以后,权转盛,富商大贾朝夕填门,朝士不知廉耻者多相附会,甚者为其假子,与市道小人同在昆季行列。又有一士人,曾参士开,值疾,医人云:王伤寒极重,进药无效,应服黄龙汤。士开有难色。是人云:此物甚易,王不须疑惑,请为王先尝之。一举便尽。士开深感此心,为之强服,遂得汗病愈。其势倾朝廷也如此。虽以左道事之者,不问贤愚,无不进擢;而以正理干忤者,亦颇能舍之。士开见人将加刑戮,多所营救,既得免罪,即命讽喻,责其珍宝,谓之赎命物。虽有全济,皆非直道云。
《许惇传》:惇少纯直,晚更浮动。齐朝体式,本州大中正以京官为之。同郡邢卲为中书监,德望甚高,惇与绍竞中正,遂冯附宋钦道,出卲为刺史,朝议甚鄙薄之。《源彪传》:彪,字文宗。以贵族子弟升朝列,才识敏赡,以干局见知。然好游贵要之门,故时论以为善于附会。《北史·郑羲传》:羲从曾孙道邕,道邕子译,译叔孙俨,容貌壮丽。因为灵太后所幸,与徐纥俱为舍人,俨以纥有智数,仗为谋主。纥以俨宠幸既甚,倾身承接。共相表里,势倾内外。城阳王徽亦与之合,当时政令,归于俨等。
《裴宽传》:宽弟汉,天和五年,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时晋公护擅权,缙绅等多谄附之,以图仕进,汉直道自守,故八年不徙职。
《册府元龟》:唐封德彝,隋炀帝初为舍人,而不被用,见虞基幸于炀帝,而基不闲吏务,每承处分多失事理,德彝又托附之,密为指画,宣行诏命,谄顺主心,外有表疏,知忤意者皆寝而不奏,决断刑法多浚文,深诋策勋行赏必抑削之。故虞基之宠日隆,而隋政日乱,皆德彝之所为也。
丘和初仕隋,为蒲州刺史,坐事除名。炀帝时,宇文述方被任遇,和倾心附之,又以发武陵公元胄罪,拜代州刺史。
刘义节为少府监,性明慧有干理,家富于财,善附会势要。
《大唐新语》:成敬奇,有俊才,文章可立就,为大理正,与姚崇有姻亲。崇或寝疾,敬奇造宅省焉,对崇涕泣。怀中置生雀数头,乃一一持出,请崇执手而后放之,祝云:愿令有公速愈。崇勉而从之。敬奇既出,忿其谀媚,谓子弟曰:此泪亦何从而来。自兹不复接遇。
魏元忠为御史大夫,卧病,诸御史省之。侍御史郭霸独后,见元忠,忧形于色,请视元忠便液,以验疾之轻重。元忠辞拒,霸固请,尝之,元忠惊惕,霸喜悦曰:大夫泄味甘,或难瘳;而今味苦矣,即日当愈。元忠刚直,甚恶其佞,露事于朝廷。
《唐书·唐璿传》:璿,字休璟,老踰八十,犹托倚权近求复用。于是贺娄尚宫方用事,附者辄荣赫,休璟乃为子娶其义女,故复起宰相,颇为时讥訾。
《王义方传》:义方补晋王府参军,直弘文馆。魏徵异之,欲妻以夫人之侄,辞不取。俄而徵薨,乃娶。人问其然,曰:初不附宰相,今感知己故也。
《窦怀贞传》:怀贞,进左御史大夫。中宗夜宴近臣,谓曰:闻卿丧妻,今欲继室可乎。怀贞唯唯。俄而禁中宝扇障卫,有衣翟衣出者,已乃韦后乳媪,怀贞纳之。世谓媪婿为阿㸙,每谒见奏请,辄自署皇后阿㸙,而人或谓为国㸙。又附宗楚客、安乐公主等以取贵位,为素议所斥。太平公主干政,怀贞倾己附离,日视事退,辄诣主第,刺取所欲。语曰:前作后国㸙,后为主邑丞。言事公主如邑官属也。
《祝钦明传》:钦明于《五经》为该淹:自见坐不孝免,无以澡祓,乃阿附韦氏,图再用,又坐是见逐,诸儒共羞之。《册府元龟》:李迥秀为凤阁鸾台平章事。颇托附权倖,倾心以事张易之、昌宗兄弟,繇是深为谠正之士所讥。
《大唐新语》:张易之、昌宗方贵宠用事,险薄者多附会之。宋璟为御史中丞。时朝列呼易之、昌宗为五郎、六郎,璟独以官呼之。天官侍郎郑杲谓璟曰:中丞奈何唤五郎为卿。璟曰:郑杲何庸之甚,若以官秩,正当卿号;若以亲故,当为张五郎、六郎矣。足下非张氏家僮,号五郎、六郎何也。杲大惭而退。
张易之兄同休,尝请公卿宴于司礼寺,因请御史大夫杨再思曰:公面似高丽,请作高丽舞。再思欣然,帖纸旗巾子,反披紫袍,作高丽舞,略无惭色。再思又见易之弟昌宗,以貌美被宠,因谀之曰:人言六郎似莲花,再思以为不然,只是莲花似六郎耳。有识咸笑之。后昌宗兄弟犯赃,则天命桓彦范、李承嘉勘当以取实。经数日,彦范等奏:昌宗兄弟共有赃四千馀贯,法当解职。昌宗奏:臣有功于国家,所犯不至解免。则天问诸宰臣曰:昌宗于国有功否。再思时为内史,奏曰:昌宗合鍊神丹,圣躬服之有效,此实莫大之功。乃赦之。天下名士,视再思如粪土也。
《隋唐嘉话》:张易之、昌宗初入朝,官位尚卑,谄附者乃呼为五郎、六郎,以后因以成俗。
《朝野佥载》:武后内史宗楚客性谄佞。时薛师有嫪毐之宠,遂为作传二卷。论薛师之胜,从天而降,不知何代人也。释迦重出,观音再生。期年之间,位至内史。吏部侍郎郑愔初托附来俊臣。俊臣诛,即托张易之。易之被戮,托韦庶人,后附谯王。竟被斩。
唐天后时,张岌谄事薛师。常擎黄襆随薛师后,于马旁伏地承薛师马镫。侍御史郭霸尝来俊臣粪秽,宋之问捧张易之溺器。并偷媚取容,实名教之罪人也。唐天后梁王武三思为张易之作传。云是王子晋后身,于缑氏山立祠。词人才子佞者为诗以咏之,舍人崔融为最。后易之赤族,佞者并流岭南。
《册府元龟》:薛曜,中书令元超之子,颇解属文。则天时以附会张易之兄弟,历位正谏大夫。
郑愔,中宗神龙中为宣州司士,私铸钱百万以遗武三思,擢为侍御史,迁中舍人。景龙中,附昭容上官氏,累迁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
《旧唐书·崔湜传》:湜迁兵部侍郎,时昭容上官氏屡出外宅,湜托附之,繇是中宗遇湜甚厚。寻转中书侍郎平章事。
《唐休璟传》:休璟迁中书令,在任,无所弘益。景龙二年,致仕于家,年力虽衰,进取弥锐,时尚宫贺娄氏颇关预国政,休璟乃为其子娶贺娄氏养女为妻,因以自达,由是起为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休璟年踰八十而不知止足,依托求进,为时所讥。
《朝野佥载》:唐燕国公张说,倖佞人也。前为并州刺史,谄事特进王毛仲。饷致金宝,不可胜数。后毛仲巡边,会说于天雄军大宴。酒酣,恩赦忽降:授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说拜谢讫,便把毛仲手起舞,嗅其靴鼻。
《谈宾录》:唐将军高力士特承元宗恩宠。遭父丧,左金吾大将军程伯献、少府监冯绍正二人,直就其丧前,被发而哭,甚于己亲。朝野闻之,不胜其笑。
开元天宝,遗事张九龄见朝之文武僚属趋附杨国忠,争求富贵,唯九龄未尝及门,杨甚衔之,九龄尝与识者议曰:今时之朝彦,皆是向火乞儿,一旦火尽灰冷,煖气何在,当冻尸裂体,弃骨于沟壑中,祸不远矣。果然因禄山之乱,附炎者皆罪累族灭,不可胜数。九龄之先见,信夫神智博达也。向火,言附炎也。
《读书镜》:山人范知璿献所为文于宋璟,璟判之曰:观其良宰论颇涉谄谀文章,若高请从举选,不可别奏。《册府元龟》:黎干为京兆尹,时鱼朝恩为观军容使,仍知国子监事,恃宠含威,天宪在舌。干动必求媚,每期将至监,则盛具数百人之饩,倾府吏以办之。
李日知为刑部尚书,以官在权要,诸子年才总角,皆结婚名族,时议以失礼之中。
裴冕为左仆射兼御史大夫、充山陵使,寻贬为施州刺史。初,冕为仆射,数论时政,遂兼御史大夫、充山陵使,以李辅国权重有恩,乃奏辅国所亲信刘烜为判官,潜结辅国,后烜为中书,舍人得罪,贬岭南,冕乃连坐焉。
房式,宰相琯之侄,举进士。李泌观察陕州,辟为从事。泌入相,累迁起居郎,出入泌门,为其耳目。及泌卒,再除忠州刺史。
于頔为大府卿京兆尹,好任机数,专候权要,朝列中无势利者,视之蔑如也。曲事元载,载亲䁥之。及载得罪,后出为郑州。
《旧唐书·吕諲传》:諲为哥舒翰判官,肃宗即位于灵武,諲驰赴行,在朱光辉、李遵骤荐有才,帝深遇之,超拜。御史中丞进奏,无不之允。
《册府元龟》:庾准,常州人。以门荫入仕,昵于宰相王缙,缙骤引至职方郎中、知制诰,迁中书舍人。准素寡文学,以柔媚自进,既非儒流,甚为时论所薄。
黎干,戎州人。始以善星纬术数进,待诏翰林,累官至谏议大夫。寻迁京兆尹,以严肃为理,人颇便之,而因缘附会,与时上下。大历二年,改刑部侍郎。
《旧唐书·卢愖传》:愖为金州刺史,宰相杨炎遇之颇厚,召入为左司郎中京兆少尹,迁大尹,愖无术学,善事权要。
《册府元龟》:裴武以吏才称,累迁至太府司农、卿鄜坊观察使,入为京兆尹,复领大司农及兼掌钱谷供馈之事,皆粗有劳绩,然善俯仰,能交结权右,雅无清直之称。
王潜自陕州左司马剑彭二州刺史,迁将作监输,贿权倖,拜泾原节度使。
韦执谊与王叔文同为翰林学士,德宗载诞日,皇太子献佛像,德宗命执谊为画像赞帝,令太子赐执谊缣帛以酬之,执谊至东宫谢太子,卒然无以藉言,太子因曰:学士知王叔文乎。彼伟才也。执谊因是与叔文交甚密。
《顺宗实录》:吏部侍郎韦执谊守左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紫。初执谊为翰林学士,知叔文幸于东宫,倾心附之,叔文亦欲自广朋党,密与交好,至是遂特用为相。
《册府元龟》:韩泰为左右神策、京西行营节度行军司马,顺宗永贞元年,贬抚州刺史,及司封郎中韩日华贬池州刺史,皆以善于王叔文坐责出守。
李景俭,汉中王瑀之孙。颇览前史,详其成败。以王霸之略为己任,韦执谊、王叔文师重之,当二人窃政,景俭居母丧,故不及祸。窦群为御史中丞,引为监察御史,及群以罪出官,景俭坐贬江陵户曹。
杜兼为濠州刺史。性浮险,豪侈矜气。宪宗元和初,入为刑部、吏部郎中,拜给事中,除金商防禦使,旋授河南少尹、知府事,寻拜正尹。皆杜佑在相位所借护也。王锷,自言太原人。后为太原节度使,附太原王翃为从子,以婚阀自炫,翃子弟多附锷以致名官。
韦顗为吏部侍郎,累历台省。自元和以来,居相位,若裴垍、李绛、崔群辈多与友善,而后进之有浮名者,亦游其门,以是尝称有望。及李逢吉以朋党专政柄,而顗之迹尤密,颇为时人所讥。
《旧唐书·元稹传》:荆南监军崔潭峻甚礼接稹。居无何,召入翰林,为中书舍人、承旨学士。中人以潭峻之故,争与稹交,而知枢密魏弘简尤与稹相善,穆宗愈深知重。河东节度使裴度三上疏,言稹与弘简为刎颈之交,谋乱朝政,言甚激讦。穆宗顾中外人情,乃罢稹内职,授工部侍郎。上恩顾未衰。长庆二年,拜平章事。诏下之日,朝野无不轻笑之。
《全唐诗话》:张又新,字孔昭,荐之子,附逢吉,罢贬汀州刺史。又附李训,训死,复坐贬。终左司郎中。
《五代史·梁臣敬翔传》:太祖破徐州,得时溥宠姬刘氏,爱幸之,乃以妻敬翔。已贵,刘氏犹侍太祖,出入卧内如平时,车服骄侈,别置典谒,交结藩镇,权贵往往附之。
《册府元龟》:梁卢损进士擢第。左丞李琪尝善待损。琪有女弟眇,长年婚对不集,乃以妻损,损慕琪声称闻其眇纳之,及琪为辅相,致损仕进。
后唐袁象先,朱温之甥也。为宋州节度使。庄宗既平梁汴,象先厚以赂遗于权贵,刘皇后及阉徒因而恩宠隆异,赐姓名李绍安,复为宋州节度使。
孔谦,魏州之干吏,自天祐十二年,庄宗平定魏博,会计皆委制置。谦能曲事权要,效其才力,帝委以泉货之务,设法箕敛,七八年间,军储获济。
崔协,明宗天成初为太常卿判尚书,铨时孔循任事,因其门人求为辅相,二年正月七日,成命将出任,圜言于执政曰:圜比无学术谬参文吏,圣上以遭逢运会俾待罪,廊庙四辅之重,已虚一位,今闻崔协虽为名族,本不读书,较其识见,恐不及圜。孔循忿其言,拂衣而出,称疾不朝者数日,帝俾重诲谕之,方入。翼日降制拜平章事,登庸之后,庙堂化笔,假手于人前,不同于己者,思骋其欲锋铓露见,多为近侍所沮。郑珏少依河南尹,张全义初为集贤较理,昭宗幸雒阳珏为监察御史,朱温革命于汴州,改左补阙起居郎,张衍为谏议大夫,珏文章美丽,旨趣雍容,后进推服,复以全义之门人,权要奖遇之,召入翰林为学士。历考功员外郎右司郎,中皆知制诰正,授舍人翰林承旨,转礼部侍郎。珏自成名,至升朝掌翰墨,皆全义为之提挈。
《册府元龟》:朱洪实为马军都指挥使,时朱弘昭为枢密使,势燄尤盛,洪实以宗兄事之,意颇相协。
《晋史·圭为陆博》:令尝结交要人李蔼,蔼得罪有圭,所献遗签在焉,由是善誉稍减。
《马令·南唐书·宋齐丘传》:齐丘少时曾梦乘龙上天,凡文武百司皆布朋党,每国家有善政,其党辄但言宋公之为也。事有不合群望者,则曰:不用宋公之言也。每举一事必知物议不可,则群党竞以巧词先为之地,及有议论者,皆以堕其计中,群臣敢言者,常梦锡萧俨、江文蔚、韩熙载等十数人,而常萧尤甚,梦锡性褊而简言,俨无文而辞繁碎,故皆不能胜,然虽正人切齿,而流俗疏远之人犹瞻仰以为元老,故趋附者益多。
《陆游·南唐书·冯延己传》:元宗用延己掌书记,与陈觉善,因觉以附宋齐丘同府位高者,悉以计出之,于是无居己右者。
《辽史·萧合卓传》:卓伐高丽,还时,求进者多附之。然其服食仆马不加于旧,帝知其廉,以族属女妻其子,诏许亲友馈献,豪贵奔趋于门。
《李处温传》:处温伯父俨,雅与北枢密使,萧奉先友旧执政十馀年,善逢迎取媚,天祚又宠任之俨。卒,奉先荐处温为相,处温因奉先有援己力,倾心阿附,以固权位,而贪污尤甚,凡所接引类多小人。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九十五卷目录

 趋附部纪事二
 趋附部杂录

交谊典第九十五卷

趋附部纪事二

《宋史·张澹传》:澹历官釐务,所至皆治。初与词臣校艺,黜居郎署,颇怏怏。晚年附会卢多逊,方再获进用。《寇准传》:初,丁谓出准门至参政,事准甚谨。尝会食中书,羹污准须,谓起,徐拂之。准笑曰:参政国之大臣,乃为官长拂须邪。谓甚愧之,由是倾构日深。
《钱惟演传》:惟演为工部尚书。仁宗即位,进兵部。王曾为相,以惟演尝位曾上,因拜枢密使。故事,枢密使必加检校官,惟演止以尚书充使,有司之失也。初,惟演见丁谓权盛,附之,与为婚。谓逐寇准,惟演与有力焉。及序枢密题名,独刊去准,名削而不书。谓祸既萌,惟演虑并得罪,遂挤谓以自解。宰相冯拯恶其为人,因言:惟演以妹妻刘美,乃太后姻家,不可与机政,请出之。乃罢为镇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即日改保大军节度使、知河阳。
《叶清臣传》:仁宗御天章阁,召公卿,出手诏问当世急务。清臣闻之,为条对,极论时政阙失,其言多劘切权贵。且曰:陛下欲息奔竞,此系中书。若宰相裁抑奔竞之流,则风俗淳厚,人知止足;宰相用憸佞之士,则贪荣冒进,激成浑波。向有职在管库,日趋走时相之门。入则取街谈巷言,以资耳目;出则窃庙谟朝论,以惊流辈。一旦皆擢职司,以酬所任。比日人士竞踵此风,出入权要之家,时有三尸、五鬼之号。乃列馆职,或置省曹。且台谏官为天子耳目,今则不然,尽为宰相肘腋。宰相所恶,则捃以微瑕,公行击搏;宰相所善,则从而唱和,为之先容。中书政令不平,赏罚不当,则钳口结舌。人主纤微过差,或宫闱小事,即及极言过当,用为讦直。供职未逾岁时,迁擢已加常等。宋禧为御史,劝陛下宫中畜犬设棘,以为守卫。削弱朝体,取笑四方,不加诃谴,擢为谏官。王达两为湖南、江西转运使,所至苛虐,诛剥百姓,徒配无辜,特以宰相故旧,不次拔擢,遂有河北之行。如此,是长奔竞也。其他所列利害甚众。
《刘平传》:平为沧州副都总管。时吕夷简为宰相,台谏官数言政事阙失,平奏书曰:臣见范仲淹等毁訾大臣,此必有要人授旨仲淹辈,欲逐大臣而代其位者。臣于真宗朝为御史,顾当时同列,未闻有奸邪党与诈忠卖直,所为若此。臣虑小臣以浅文薄伎,偶致显用,不识朝廷典故,而论事浸淫,遂及管军将校。且武人进退,与儒臣异路,若掎摭短长,妄有举劾,则心摇而怨结矣。愿明谕台谏官,毋令越职,仍不许更相引荐。或阙员,则朝廷自择忠纯耆德用之。论者以谓希夷简意也。
《钱惟演传》:惟演从弟易,易子明逸为右正言。首劾范仲淹、富弼:更张纲纪,纷扰国经。凡所推荐,多挟朋党。乞早罢免,使奸诈不敢效尤,忠实得以自立。疏奏,二人皆罢;其夕,杜衍亦免相。明逸盖希章得象、陈执中意也。
《李定传》:定,字资深,扬州人。少受学于王安石。登进士第,为定远尉、秀州判官。熙宁二年,孙觉荐之,召至京师,谒谏官李常,常问曰:君从南方来,民谓青苗法何如。定曰:民便之,无不喜者。常曰:举朝方共争是事,君勿为此言。定即往白安石,且曰:定但知据实以言,不知京师乃不许。安石大喜,谓曰:君且得见,盍为上道之。立荐对。神宗问青苗事,其对如曩言,于是诸言新法不便者,帝皆不听。
《遵尧录》:景祐中,太平日久,仕进之人皆依托权要,以希进用,奔竞成风,又台官言事琐碎,不根治体,多挟仇怨以害良士。一日帝谓宰相曰:古者,卿大夫相与避于朝士,庶人相与避于道下,至汉文之时,耻言人过,今士人交诬浸成党与。乃下诏戒敕之,诏既下邪柔者颇愧焉。
《宋史·邓绾传》:绾,字文约,成都双流人。举进士,为礼部第一。稍迁职方员外郎。熙宁三年冬,通判宁州。时王安石得君专政,条上时政数十事,以为宋兴百年,习安玩治,当事更化。又上书言:陛下得伊、吕之佐,作青苗、免役等法,民莫不歌舞圣泽。以臣所见宁州观之,知一路皆然;以一路观之,知天下皆然。诚不世之良法,愿勿移于浮议而坚行之。其辞盖媚王安石。又贻以书颂,极其佞谀。安石荐于神宗,驰驿召对。方庆州有夏寇,绾敷陈甚悉。帝问安石及吕惠卿,以不识对。帝曰:安石,今之古人;惠卿,贤人也。退见安石,欣然如素交。宰相陈升之,冯京以绾练边事,属安石致齐,复使知宁州。绾闻之不乐,诵言:急召我来,乃使还邪。或问:君今当作何官。曰:不失为馆职。得无为谏官乎。曰:正自当尔。明旦,果除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孔目房。乡人在都者皆笑且骂,绾曰:笑骂从汝,好官须我为之。《余深传》:深,福州人。元丰五年,进士及第。累官御史中丞兼侍读。治张怀素狱,事连蔡京,与开封尹林摅曲为掩覆,狱辞有及京者辄焚之。京遂力引深与摅骤至执政。
《常秩传》:初,秩隐居,既不肯仕,世以为必退者也。后安石为相更法,天下沸腾,以为不便,秩在闾阎,见所下令,独以为是,一召遂起。在朝廷任谏争,为侍从,低首抑气,无所建明,闻望日损,为时讥笑。秩长于《春秋》,至斥孙复所学为不近人情。著讲解数十篇,自谓圣人之道,皆在于是。及安石废《春秋》,遂尽讳其学。
《扪虱新话》:熙宁间,王荆公用事一时,字多以甫押,字多以圈,时语云:表德皆连甫,花书尽带圈。当其盛时,谁不畏爱唐令狐绹,当国日以姓氏公族人,有投名者,不吝由是,远近皆趋至,有姓狐冒令者,温庭筠戏曰:自从元老登庸后,天下诸狐尽带令趋炎附势,盖自古而然,自非盛德而居大位者,其不擅权而败,主则必护短以立威,此亦小人常态于此,何足怪云。《闻见前录》:吕惠卿、丁父忧去王荆公,未知心腹所托,可与谋事者,曾布时以著作佐郎编敕,巧黠善迎合公意,公悦之。数日间,相继除中允馆职,判司农寺。《挥麈馀话》:周美成邦彦,元丰初以太学生进《汴都赋》,神宗命之以官,除太学录。其后流落不偶,浮沉州县三十馀年。蔡元长用事,美成献《生日诗》,略云:化行大禹山川内,人在周公礼乐中。元长大喜,即以秘书少监召,又复荐之。
《东轩笔录》:光禄卿巩申佞而好进,老为省判趋附不已,王荆公为相,每生日,朝士献诗颂,僧道献功德,疏以为寿,舆皂走卒皆笼雀鸽,就宅放之,谓之放生。申既不闲诗什,又不能诵经,于是以大笼贮雀,诣客次搢笏开笼,且祝曰:愿相公一百二十岁时,有边寨之主。妻病而虞候割股以献者,天下骇笑或对曰:虞候为县,君割股大卿,与丞相放生。
《宋史·元绛传》:绛历官三司,使参知政事。以太子少保致仕。绛所至有威名,而无特操,少仪矩。仕已显,犹谓迟晚。在翰林,谄事王安石及其子弟,时论鄙之。《邢恕传》:恕为职方员外郎。帝有复用司马光、吕公著意,蔡确以恕地于两人为门下客,亟结纳之。恕亦深自附托,乃为确画策,稍收召名士,于政事微有更革,自是相与如素交。
《曾布传》:布以韩维、王安石荐,上书言为政之本有二,曰厉风俗、择人才。其要有八,曰劝农桑、理财赋、兴学校、审选举、责吏课、叙宗室、修武备、制远人。大率皆安石指也。神宗召见,论建合意,授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加集贤校理,判司农寺,检正中书五房。凡三日,五受敕告。与吕惠卿共创青苗、助役、保甲、农田之法,一时故臣及朝士多争之。布疏言:陛下以不世出之资,登延硕学远识之臣,思大有为于天下,而大臣玩令,倡之于上,小臣横议,和之于下。人人窥伺间隙,巧言丑诋,以哗众罔上。是劝沮之术未明,而威福之用未果也。陛下诚推赤心以待遇君子而厉其气,奋威断以屏斥小人而消其萌,使四方晓然皆知主不可抗,法不可侮,则何为而不可,何欲而不成哉。布欲坚神宗意,使专任安石以威胁众,使毋敢言。故骤见拔用,遂修起居注、知制诰,为翰林学士兼三司使。
《崔公度传》:公度,高邮人。为国子直讲。王安石当国,献《熙宁稽古一法百利论》,安石解衣握手,延与语。召对延和殿,进光禄丞,知阳武县。京官谒尹,故事当拜庭下,公度疑尹辱己,径诣安石诉之,安石使邓绾荐为御史。未几,为崇文校书,册定令式,于是诵言京官庭谒尹非宜,安石为下编敕所更其制。加集贤校理,知太常礼院。公度起布衣,无所持守,惟知媚附安石,昼夜造请,虽踞厕见之,不屑也。尝从后执其带尾,安石反顾,公度笑曰:相公带有垢,敬以袍拭去之尔。见者皆笑,亦恬不为耻。
《张璪传》:璪官中书侍郎。哲宗立,谏官、御史合攻之,谓:璪奸邪便佞,善窥主意,随势所在而依附之,往往以危机陷人。深交舒亶,数起大狱,天下共知其为大奸。小人而在高位,德之贼也。疏入,皆不报。最后,刘贽言:璪初奉安石,旋附惠卿,随王圭,党章惇,谄蔡确,数人之性不同,而能探情变节,左右从顺,各得其欢心。今过恶既章,不可不速去。如是踰岁,乃以资政殿学士知郑州。
《林希传》:绍圣初,进宝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道阙下,会哲宗亲政,章惇用事,尝曰:元祐初,司马光作相,用苏轼掌制,所以能鼓动四方,安得斯人用之。或曰:希可。惇欲使希典书命,逞毒于元祐诸臣,且许以为执政。希亦以久不得志,将甘心焉,遂留行。复为中书舍人,修《神宗实录》兼侍读。哲宗问:神宗殿曰宣光,前代有此名乎。希对曰:此石勒殿名也。乃更为显承。时方推明绍述,尽黜元祐群臣,希皆密预其议。自司马光、吕公著、大防、刘挚、苏轼、辙等数十人之制,皆希为之,词极其丑诋,至以老奸擅国之语阴斥宣仁,读者无不愤叹。一日,希草制罢,掷笔于地曰:坏了名节矣。迁礼部,吏部尚书、翰林学士,擢同知枢密院。
《贤奕编》:济南监镇宋保国出观,荆公华严解东坡曰:华严有八十一卷,今独其一,何也。保国云:公言此佛语至深妙他,皆菩萨语耳。东坡曰:予于藏经中,取佛语数句,杂菩萨语中,取菩萨语数句,杂佛语中,子能识其非是乎。曰:不能也。东坡曰:予昔在岐下,闻河阳猪肉甚美,使人往市之,使者醉猪夜逸去,贸他猪以偿,客皆大诧,以为非他产所及,既而事败,客皆惭。今荆公之猪,未败耳,若一念清净,墙壁瓦砾皆说无上妙法,而云佛语深妙、菩萨不及,岂非梦中语邪。《宋史·杨畏传》:宣仁后崩,吕大防欲用畏谏议大夫,范纯仁以畏非端士,不可,大防乃迁畏礼部侍郎。及大防为宣仁后山陵使,畏首背大防,称述熙宁、元丰政事与王安石学术,哲宗信之,遂荐章惇、吕惠卿可大任。廷试进士,李清臣发策有绍述意,考官第主元祐者居上,畏复考,悉下之,拔毕渐以为第一。惇入相,畏遣所亲阴结之,曰:畏前日度势力之轻重,遂因吕大防、苏辙以逐刘挚、梁焘。方欲逐吕、苏,二人觉,罢畏言职。畏迹在元祐,心在熙宁,首为相公开路者也。惇至,徙畏吏部,引以自助。中书侍郎李清臣、知枢密院安焘与惇不合,畏复阴附安、李,惇觉其情;又曾布、蔡卞言畏平日所为于惇,遂以宝文阁待制知真定府。天下于是目为杨三变,谓其进于元丰,显于元祐,迁于绍圣也。
《郑雍传》:初,章惇以白帖贬谪元祐臣僚,安焘争论不已,哲宗疑之。雍欲为自安计,谓惇曰:熙宁初,王安石作相,常用白帖行事。惇乃喜,取其案牍怀之,以白哲宗,遂其奸。雍虽以此结惇,然卒罢政。
《温益传》:建中靖国元年,拜尚书右丞。邓洵武献《爱莫助之图》,帝初付曾布,布辞。改付益,益得藉手以为宜相蔡京,天下之善士,一切指为异论,时人恶之。布与京争事帝前,辞颇厉,益叱曰:曾布安得无礼。帝不乐,布由是得罪,而京遂为相。进益中书侍郎。益仕宦从微至著,无片善可纪,至其狡獝傅合,盖天禀然。《蔡薿传》:薿,字文饶,开封人。崇宁五年,以诸生试策,揣蔡京且复用,即对曰:熙、丰之德业,足以配天,不幸继之以元祐;绍圣之缵述,足以永赖,不幸继之以靖国。陛下两下求言之诏,冀以闻至言、收实用也。而见于元符之末者,方且幸时变而肆奸言,乘间隙而投异意,诋诬先烈不以为疑,动摇国是不以为惮。愿逆处其未至而绝其原。于是擢为第一,以所对颂天下,甫解褐,即除秘书省正字,迁起居舍人。未几,为中书舍人。自布衣至侍从,才九月,前所未有也。旋进给事中。一意附蔡京,叙族属,尊为叔父。京命攸、修等出见,薿亟云:向者大误,公乃叔祖,比诸父行也。遽列拜之。《邓绾传》:绾子洵武为起居郎。时韩忠彦、曾布为相,洵武因对言:陛下乃先帝子,今相忠彦乃琦之子。先帝行新法以利民,琦尝论其非,今忠彦为相,更先帝之法,是忠彦能继父志,陛下为不能也。必欲继志述事,非用蔡京不可。京出居外镇,帝未有意复用也,洵武为帝言:陛下方绍述先志,群臣无助者。乃作《爱莫助之图》以献。其图如《史记》年表,列旁行七重,别为左右,左曰元丰,右曰元祐,自宰相、执政、侍从、台谏、郎官、馆阁、学校各为一重。左序助绍述者,执政中惟温益一人,馀不过三四,若赵挺之、范致虚、王能甫、钱遹之属而已。右序举朝辅相、公卿、百执事咸在,以百数。帝出示曾布,而揭去左方一姓名。布请之,帝曰:蔡京也。洵武谓非相此人不可,以与卿不同,故去之。布曰:洵武既与臣所见异,臣安敢豫议。明日改付温益,益欣然奉行,请籍异论者,于是决意相京。进洵武中书舍人、给事中兼侍讲,修撰《哲宗实录》,迁吏部侍郎。
《郭药师传》:药师拜武泰军节度使。同知燕山府。徽宗礼遇甚厚,委以守燕,专制一路,增募兵号三十万,而不改左衽,朝论颇以为虑。亟拜太尉,召入朝,辞不至。帝令童贯行边,阴察其去就,不然,则挟之偕来。贯至燕,药师迎于易州,再拜帐下,贯避之,曰:汝今为太尉,位视二府,与我等耳,此礼何为。药师曰:太师,父也。药师唯拜我父,焉知其他。贯释然。遂邀贯视师,至于迥野,略无人迹,药师下马,当贯前掉旂一挥,俄顷,四山铁骑耀日,莫测其数。贯众皆失色。归为帝言,药师必能抗卤,蔡攸亦从中力主之。
《挥麈后录》:建中初,曾文肃秉轴,与蔡元长兄弟为敌。有当时文士,与文肃启,略云:扁舟去国,颂声惟在于曾门;策杖还朝,足迹不登于蔡氏。明年,文肃南迁,元度当国,即更其语以献曰:幅巾还朝,舆颂咸归于蔡氏;扁舟去国,片言不及于曾门。士大夫不足养如此。毛泽民受知曾文肃,擢寘馆阁。文肃南迁,坐党与得罪,流落久之。蔡元度镇润州,与泽民俱临川王氏婿。泽民倾心事之惟谨。一日家集,观池中鸳鸯。元度席上赋诗,末句云:莫学饥鹰饱便飞。泽民即席和以呈元度曰:贪恋恩波未肯飞。元度夫人笑曰:岂非适从曾相公池中飞过来者邪。泽民惭,不能举手。
《挥麈馀话》:李彦思邈,曾文肃之甥,早岁及第,为政称于一时。蔡元长与之连,初亦喜之。后元长与文肃交恶,始恶之。政和初,自江外作邑归,时元长以师垣秉钧。入谒之后,元长语其所厚曰:李邈面目如此,所欠一黥耳。彦思闻之皇恐,即上书欲愿投笔。比再见元长,元长曰:公乞易武,早已降旨换授庄宅使。邈闻语,即趋庭下,效使臣之喏云:李邈谢太师。更不再拜升阶而出。元长笑云:李彦思元来了得迟一解。即除知保州见阙。
王仲薿字丰父,岐公暮子,有风采,善词翰,四六尤工。政和末,为中大夫,守会稽,颇著绩效,如乾湖为田、导水入海是也。童贯时方用事,贯苦脚气,或云杨梅仁可疗是疾。丰父裒五十石以献之,才可知矣。
王履道初自大名府监仓任满至京师,茫然无所向,会梁师成赐第初成,极天下之华丽,许士庶入观,履道髽两角,以小篮贮笔墨径入,就其新堂大书歌行以美之,末云初寮道人。掷笔而出。主隶辈见其人物伟胜,词翰妙绝,众因叵测。时方崇尚道教,直以为神仙降临,不敢呵止,亟以报师成。师成读之,大喜,即令物色延见。索其它文,益以击节,荐之于上。不数年,登禁林,入政府,基于此也。
《间燕常谈》:薛肇明谨事蔡元长,至戒家人避其名。宣和末,有朝士新买一婢,颇熟事,因会客,命出侑尊,一客语及京字,婢遽请罚酒,问其故曰:犯太师讳。一座骇愕,婢具述先在薛太尉家,每见与宾客会饮,有犯京字者,必举罚,平日家人辈误犯,必加叱詈,太尉脱或自犯,则自批其颊,以示戒。
《朱子·语类》:晁以道后来亦附梁师成,有人以诗嘲之曰:早赴朱张饭,随赓蔡子诗。此回休倔强,凡事且从宜。
《宋史·强渊明传》:渊明第进士,历官国子司业,与兄浚明及叶梦得缔蔡京为死交,立元祐籍,分三等定罪,皆三人所建,遂济成党祸。渊明以故亟迁秘书少监、中书舍人、大司成、翰林学士。
《谐史》:余每见世情炎凉,释道尤甚,幼时尝侍亲游一二寺观,多有此态,归而相语,未尝不慨然也,近阅张文潜《杂志》,忽见一事,不觉怃然而书之,殿中丞丘浚尝在杭州谒,释珊见之殊傲。顷之,有州将子弟来谒,珊降阶接之甚恭,丘不能平,伺子弟退,乃问珊曰:和尚接浚甚傲,而接州将子弟乃尔恭耶。珊曰:接是不接,不接是接。浚勃然起,杖珊数下曰:和尚莫怪,打是不打,不打是打。奇哉,殊快人意。
《挥麈馀话》:郑德象滋,晚守京口,怠于为政。汤致远鹏举为两浙漕,宣言至郡按治之。时秦会之当国,象求援于秦。盖宣和初,秦赴试南宫,郑为参详官,其所取也。至是,汤别秦以行,秦云:郑德象久不通问,有少书信,烦为提携,因面授之。汤视缄题云:禀目申呈判府显学侍郎先生。门下具位秦桧谨封。汤得之,幡然而改。乃奏其治状,遂移帅江东。
《齐东野语》:张说之为承旨也,朝士多趋之,王质、景文、沈瀛、子寿始俱在学校有声,既而俱立朝物,誉亦归之,相与言吾侪,当以诣说为戒,众皆闻其说而壮之已,而质潜往说,所甫入客位,而瀛已先在焉,相视愕然,明日喧传清议鄙之久,皆不安而去。
秦桧之当国,四方馈遗,日至方滋,德帅广东,为蜡炬以众香实其中,遣驶卒持诣,相府厚遗主藏吏,期必达,吏使俟命。一日守告吏曰:烛尽。适广东方经略送烛一匣,未敢启,乃取而用之。俄而,异香满坐,察之则自烛中出也,亟命藏其馀枚,数之,适得四十九。呼驶问故,则曰:经略专造此烛供献,仅五十条,既成,恐不嘉,试爇其一,不敢以他烛充数。秦大喜,以为奉己之专也,待方益厚。郑仲为蜀宣抚,格天阁毕工,郑书适至遗锦地衣一铺,秦命铺阁上,广袤无尺寸差,秦默然不乐,郑竟失志,至于得罪二公为计同,一以见疑,一以见厚,固有幸、不幸要,不若居正之无悔吝也。《宋史·宗室不弃传》:不弃字德夫,太宗之裔。除敷文阁直学士、知绍兴府。时浙东旱,饥民多流亡。提举秦昌时,桧兄子也,不弃言其悉心振恤,全活甚众,昌时得迁秩。其媚桧如此。
《薛弼传》:初,秦桧居永嘉,弼游其门。弼在湖北除盗,归功于万俟卨。桧诬岳飞下吏,卨以中使鞫狱,飞父子皆死。朱芾、李若虚亦坐尝为飞谋议,夺职,惟弼得免,且为桧用,屡更事任,通籍从官,世以此少之。
《郑丙传》:丙,字少融,福州长乐人。绍兴十五年进士。积官至吏部尚书、浙东提举。朱熹行部至台州,奏台守唐仲友不法事,宰相王淮庇之。熹章十上。丙雅厚仲友,且迎合宰相意,奏:近世士大夫有所谓道学者,欺世盗名,不宜信用。盖指熹也。于是监察御史陈贾奏:道学之徒,假名以济其伪,乞摈斥勿用。道学之目,丙倡贾和,其后为庆元学禁,善类被厄,丙罪为多。《陈谦传》:谦,字益之,温州永嘉人。乾道八年进士,授福州户曹、主管刑工部架阁文字,迁国子录、敕令所删修官、枢密院编修官。陈中兴五事,至李纲议建镇事,上曰:纲何足道。谦曰:陛下用大臣,审出纲上,宜如圣训。今顾出纲下远甚,奈何。上蹙然,遂极论踰数刻。孝宗内禅,通判江州,知常州,提举湖北常平。平辰州峒猺,加直焕章阁,除户部郎中,总领湖、广财赋。谦乃丞相赵汝愚客,会党论起坐斥。后数年,起为提点成都府路刑狱,移京西运判,复直焕章阁。韩𠈁冑谋扰金人,令献马者补官,七州民相扇为盗。谦移书𠈁胄曰:今若倚群盗行剽掠之策,岂得以败亡为戏乎。既而屡论襄帅皇甫斌、李奕罪,且求罢。上谕旨薛叔似协和之。迁司农少卿、湖广总领,除宣抚司参谋官。金兵深入,陷应城,焚汉川,汉阳空城走,武昌震惧。谦以宝谟阁待制宣抚,即日置司北岸,命土豪赵观覆之中流,士马溺死甚众,馀兵皆返走。未几,夺职,罢。后复知江州。𠈁胄死,和议已决,谦复罢,奉祠。卒,年七十三。谦有隽声,早为善类所予。晚坐伪禁中废,首称𠈁胄为我王,士论繇是薄之也。
《张岩传》:岩,字肖翁,大梁人,徙家扬州,绍兴末渡江,居湖州。为人机警,柔回善谐。登乾道五年进士第,历官为监察御史,与张釜、陈自强、刘三杰、程松等阿附时相韩𠈁胄,诬逐当时贤者,严道学之禁。进殿中侍御史,累迁给事中,除参知政事。
《陈俊卿传》:淳熙二年,知福州。累章告归,除特进,起判建康府兼江东安抚。召对垂拱殿,命坐赐茶,因从容言曰:将帅当由公选,臣闻诸将多以贿得。曾觌、王抃招权纳贿,进人皆以中批行之。赃吏已经结勘,而内批改正,将何所劝惩。上曰:卿言甚当。朝辞,奏曰:去国十年,见都城谷贱人安,惟士大夫风俗大变。上曰:何也。俊卿曰:向士大夫奔觌、抃之门,十才一二,尚畏人知,今则公然趋附已七八,不复顾忌矣。人材进退由私门,大非朝廷美事。上曰:抃则不敢。觌虽时或有请,朕多抑之,自今不复从矣。俊卿曰:此曹声势既长,侍从、台谏多出其门,毋敢为陛下言,臣恐坏朝廷纪纲,废有司法度,败天下风俗,累陛下圣德。
《宗室师𢍰传》:师𢍰字从善,系出燕懿王。韩𠈁胄用事,师𢍰附之,遂得尹京。𠈁胄生日,百官争贡琛异,师𢍰最后至,出小合曰:愿献小果核侑觞。启之,乃粟金蒲萄小架,上缀大珠百馀,众惭沮。𠈁胄有爱妾十四人,或献北珠冠四枚于𠈁胄,𠈁胄以遗四妾,其十人亦欲之,𠈁胄未有以应也。师𢍰闻之,亟出钱十万缗市北珠,制十冠以献。妾为求迁官,得转工部侍郎。𠈁胄尝饮南园,过山庄,顾竹篱茅舍,谓师𢍰曰:此真田舍间气象,但欠犬吠鸡鸣耳。俄闻犬皞丛薄间,视之乃师𢍰也,𠈁胄大笑。《许及之传》:宁宗即位,除吏部尚书兼给事中。及之早与薛叔似同擢补、遗,皆为当时所予。党事既起,善类一空,叔似累斥逐,而及之谄事𠈁胄,无所不至。尝值𠈁胄生日,朝行上寿毕集,及之后至,阍人掩阁拒之,及之俯偻以入。为尚书,二年不迁,见𠈁胄流涕,序其知遇之意及衰迟之状,不觉膝屈。𠈁胄恻然怜之曰:尚书才望,简在上心,行且进拜矣。居亡何,同知枢密院事。当时有由窦尚书、屈膝执政之语,传以为笑。《陈自强传》:自强尝为韩𠈁胄童子师,由选人至两地财四年。嘉泰三年,拜右丞相。𠈁胄颛朝权,苞苴盛行,自强尤贪鄙。四方致书馈,必题其缄云:某物并献;凡书题无并字,则不开。纵子弟亲戚关通货贿,仕进干请,必谐价而后予。日押空名敕劄送韩𠈁胄家,须用乃填,三省不与也。都城火,自强所贮,一夕为煨烬。𠈁胄首遗之万缗,执政及列郡闻之,莫不有助。不数月,得六十万缗,遂倍所失之数。刱国用司,自为国用使,以费士寅、张岩为同知国用事,掊克民财,州郡骚动。方𠈁胄欲为平章,犹畏众议,自强首率同列援典故入奏。诏以𠈁胄为平章军国事。常语人曰:自强惟一死以报师王。每称𠈁胄为恩王、恩父,而呼堂吏史达祖为兄、苏师旦为叔。𠈁胄将用兵,遣使北行审敌虚实,自强荐陈景俊以往。金人有不宜败好之语,景俊归,自强戒使勿言,𠈁胄乃决恢复之议。吴曦有逆谋,求归蜀,厚赂自强。自强语𠈁胄:非曦不足以镇坤维。乃纵之归,曦卒受金人命为蜀王。𠈁胄奸党,久盗国柄,自强实为之表里。既开边隙,朝野汹汹,三遣使请和。金人欲缚送首议用兵贼臣,𠈁胄恚愤,复欲用兵,中外大惧。史弥远建议诛𠈁胄,诏以自强阿附充位,不恤国事,罢右丞相。未几,诏追三官,永州居住,又责武泰军节度使、韶州安置。中书舍人倪思缴奏,乞远窜,籍其家,诏从之。再责复州团练副使、雷州安置。后死于广州。
《李知孝传》:知孝,字孝章,参知政事光之孙。嘉定四年进士。尝为右丞相府主管文字,不以为耻。知孝起自名家,苟于仕进,领袖庶顽,怀谖迷国,排斥诸贤殆尽。时乘小舆,谒醉从官之家,纵欲敛积,不知纪极。绍定末,犹自乞为中丞,世指知孝及梁成大、莫泽为三凶。卒以贬死,天下快之。
《何澹传》:澹以资政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起知福州。澹居外,常怏怏失意,以书祈𠈁胄,有曰:迹虽东治,心在南园。南园,𠈁胄家圃也。𠈁胄怜之。进观文殿学士,寻移知隆兴府。后除江、淮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移使湖北,兼知江陵。奉祠卒,赠少师。澹美姿容,善谈论,少年取科名,急于荣进,阿附权奸,斥逐善类,主伪党之禁,贤士为之一空。其后更化,凶党俱逐,澹以早退幸免,优游散地几二十年。
《齐东野语》:傅伯寿为浙西宪韩,𠈁冑用事,伯寿首以启贽之曰:澄清方效于范滂,跋扈遽逢于梁冀。人无耻矣,咸依右相之山,我则异欤,独仰韩公之斗,首明趋向,愿出镕陶。由是擢用至佥书枢密院事,韩败追三官,夺执政恩。
《宋史·程松传》:松,字冬老,池州青阳人。登进士第,调湖州长兴尉。章森、吴曦使北,松为傔从。庆元中,韩𠈁胄用事,曦为殿帅。时松知钱塘县,谄事曦以结𠈁胄。𠈁胄以小故出爱姬,松闻,以百千市之,至则盛供帐,舍诸中堂,夫妇奉之谨。居无何,𠈁胄意解,复召姬,姬具言松谨待之意,𠈁胄大喜,除松干办行在诸军审计司、守太府寺丞。未阅旬,迁监察御史,擢右正言、谏议大夫。吕祖泰上书,乞诛𠈁胄、苏师旦,松与陈党劾祖泰当诛,祖泰坐真决,流岭南。松满岁未迁,意殊怏怏,乃献一妾于𠈁胄,曰松寿。𠈁胄讶其名,问之,答曰:欲使痹贱姓名常蒙记忆尔。除同知枢密院事,自宰邑至执政财四年。开禧元年,以资政殿大学士知成都府、四川制置使。𠈁胄决议开边,以期二年四月分道进兵,命松为宣抚使,兴元都统制吴曦副之,寻加曦为陕西招抚使,许便宜从事。松将东军三万驻兴元,曦将西军六万驻河池。松至益昌,欲以执政礼责曦庭参,曦闻之,及境而返。松用东西军一千八百人自卫,曦多抽摘以去,松殊不悟。曦遣其客纳款于金,献关外四州地,求为蜀王。有告曦叛者,松哂其狂。及金人取成州,守将弃关遁,吴曦焚河池还兴州。松以书从曦求援兵,曦答以凤州非用骑之地,汉中平衍,可骑以驱驰,当发三千骑往。盖绐之也。未几,金人封曦为蜀王。曦遗松书讽使去,松不知所为。兴元帅刘甲、茶马范仲任见松,谋起兵诛曦,松恐事泄取祸,即揖二人起去。会报金人且至,百姓奔走相蹂躏,一城如沸。松亟望米仓山遁去,由阆州顺流至重庆,以书抵曦,丐赆礼买舟,称曦为蜀王。曦遣使以匣封致馈,松望见大恐,疑其剑也,亟逃奔。使者追及,松不得已启视之,则金宝也。松乃兼程出峡,西向掩泪曰:吾今获保头颅矣。曦诛,诏落职,降三官,筠州居住,再除顺昌军节度副使,澧州安置。又谪果州团练副使、宾州安置。死宾州。
《理宗本纪》:绍定六年,洪咨夔言: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袁韶,雠视善类,谄附弥远,险忮倾危。诏袁韶夺职。
《古杭杂记》:史弥远作相,时士夫多以钻刺,得官伶人俳优者一人,手执一石,用一大钻钻之,久而不入,其一人以物击其首,曰:汝不去钻弥远,却来钻弥坚,可知道钻不入也。遂被流罪。
《金史·杨伯雄传》:海陵执政,自以旧知伯雄,属之使时时至其第,伯雄诺之而不往。他日海陵怪问之,对曰:君子受知于人当以礼进,附丽奔走,非素志也。由是愈厚待之。
《董师中传》:师中与胥持国,同辅政,颇相亲附,人以此少之。
《元妃李氏传》:李氏兄喜儿旧尝为盗,与弟铁哥皆擢显近,势倾朝廷,四方射利竞进之徒争趋走其门,南京李炳、中山李著与通谱系,超取显美。胥持国附依以致宰相。怙财固位,上下纷然,知其奸蠹,不敢击之,虽击之,莫能去也。
《张行信传》:行信拜参知政事。时高琪为相,专权用事,恶不附己者,衣冠之士,动遭窘辱,惟行信屡引旧制力诋其非。
《元史·文宗本纪》:至顺二年,御史台臣劾奎章阁监书博士,柯九思挟其末技,趋附权门,请黜罢之。
《明外史·吴伯宗传》:胡惟庸用事,欲人附己,伯宗性刚直,不肯相屈下。惟庸衔之,中伤,以事谪居凤阳。《杨宪传》:宪迁左丞,书押用一统山河四字,人莫解其意,翰林编修,陈桱贺曰:书押贵甚。宪悦,擢桱待制,骄恣多此类。
《菽园杂记》:正统间,工部侍郎王某出入太监王振之门,某貌美而无须,善伺候振颜色,振甚眷之。一日,问某曰:王侍郎,尔何无须。某对曰:公无须,儿子岂敢有须。人传以为笑。
《彭公笔记》:束鹿王公自正统中任都御史,甚有名誉。晚与中贵王诚厚相结,纳欲入内阁。是时阁下已有陈高萧江商五人矣,而王难言私以语高。高遂为其奏请添人,有不拘烦剧闲散之语。及会议陈,不知其意。缪曰:我于烦剧中举前维祯。高遂曰:我举王文,奏上,果用。王当时人皆骇愕,多咎陈欲私乡人,故激成此事。然不知陈无意而高有意也。高之意惟商公知之。商以语予如此云。
《明外史·王徽传》:徽言宦者无事之时似乎恭慎,一闻国政,即肆奸欺。将用某人,必先卖之以为己功;将行某事,必先泄之以张己势。迨趋附日众,威权日隆,而祸作矣。此所以不可预闻国政也。
《见闻搜玉》:成化间,太监王高执礼自重,尝休沐于庆寿寺,兵户二部尚书并各部侍郎都御史王越等,候见高,故久不出。使主僧将命曰:请诸公拜佛,越倡之甫。拜而高出曰:诸公今日富贵,皆前世所积,非佛力而何。盖讥其非德学所致也。既而命坐又曰:昔王振用事,六卿多通私谒人,以为擅权,今诸公见访,安知外人不议高耶。且诸公访高,以高为何人。兵部某曰:公真圣人。高惊讶作色曰:大而化之之谓圣,孔子尚曰,则吾岂敢。高何人也。而敢当之。辩论亹亹不已,众惴惴不敢出气,含愧而散。若高者,其宦官之最贤者乎。
《嵩阳杂识》:成化间,太监汪直用事,朝绅谄附,无所不至,其巡边地所在,都御史皆铠甲戎装,将迎至二三百里,望尘跪伏,一如仆隶,揖拜之礼一切不行,以是皆见喜,遂得进升,有谚云:都宪叩头如捣蒜,侍郎扯腿似烧葱。奔竞之甚,良可叹也。
《明外史·陈音传》:司礼太监黄赐母死,廷臣皆往吊,独翰林不往。侍讲徐琼谋于众,音大怒曰:天子侍从臣,相率拜内竖之室,若清议何。琼愧阻。
《汪鋐传》:鋐善窥时,好为取舍,见张璁、桂萼、霍韬、方献,夫得帝眷思,附丽以进,而韬献夫皆广东人,鋐与厚。遂由两人以自结于璁萼,得为巡抚。
《明通纪·天顺录记》:周恂如谋虑深,长理财,无出其右,亦善于附势,中官王振极重之。宦游其地者无虚日,人人得其所,欲释子建造者,必往求之,所获必过望,然自出粟千石旌其门,又令子纳马得官,士林以此少之。
《震泽纪闻》:世言王振之横也,公卿皆拜于其门,天子亦以先生呼之。三殿初,成宴百官,故事宦官虽贵宠不预,是日,上使人视王先生何为,振方大怒曰:周公辅成王,我独不可一坐乎。使以复命,上戚然,乃命东华特开中门,振至问:何故。曰:诏命公由中出。振乃曰:岂可乎。至门外,百官皆候振、拜振,始悦。
《明外史·刘宇传》:正德改元,刘瑾用事,宇介焦芳以结瑾。二年正月入为左都御史。瑾好摧折台谏,宇缘其意,请敕钳制御史,有小过辄加笞辱,瑾以为贤。瑾初通贿,望不数百金,宇首以万金贽,瑾大喜曰:刘先生何厚我。寻转兵部尚书,加太子太傅。瑾遣官核各边粮储,边吏多得重。祸宇在大同,耗蠹尤多,独得免。子仁应殿试,求一甲不得。厚贿瑾,内批授庶吉士,踰年迁编修。当刘瑾时,廷臣党附者甚众。瑾诛,言官交劾。内阁则焦芳、刘宇、曹元。尚书则吏部张綵、户部刘玑、兵部王敞、刑部刘璟、工部毕亨、南京户部张澯、礼部朱恩、刑部刘缨、工部李善。侍郎则吏部柴升、李瀚,前户部韩福,礼部李逊学,兵部陆完、陈震,刑部张子麟,工部崔岩、夏昂、胡谅,南京礼部常麟、工部张志淳。都察院则副都御史杨纶、佥都御史萧选。巡抚则顺天刘聪、应天魏讷、宣府杨武、保定徐以贞、大同张礿、淮扬屈直、两广林廷选,操江王彦奇。前总督文贵、马炳然。大理寺则卿张纶,少卿董恬,丞蔡中孚、张襘。通政司则通政吴釴、王云凤,参议张龙。太常则少卿杨廷仪、刘介。尚宝则卿吴世忠,丞屈铨。府丞则石禄。翰林则侍读焦黄中,修撰康海,编修刘仁,检讨段炅。吏部郎则王九思、王纳诲。给事中则李宪、段豸。御史则薛凤鸣、朱衮、秦昂、宇文钟、崔哲、李纪、周琳。其他郎署监司又十馀人。于是綵论死,福谪戍,元、恩、震、聪、讷、武、恬、介、黄中、海、仁、宪、凤鸣、钟除名,亨、昂閒住,善、岩、谅、志淳、纶、直、彦奇、哲致仕,选、以贞、礿、中孚、龙、禄、铨、炅、豸、衮、纪、琳、九思,纳诲谪外,朝署为清。
《傅圭传》:武宗立,擢吏部右侍郎六年,迁左时杨一清为尚书,汲引豪俊喜功名者,竞趋其门,亦稍通馈,遗圭刚直,数言一清私,一清弗能堪,骤擢圭礼部尚书,实远之也。
《汪鋐传》:鋐性趋势。初为张璁廷斥,夏言及璁,不胜鋐好词谢言曰:少传为之,我固知不可也。因揭璁私,以媚言言怒,遂解。璁再起,恚不与见,鋐窘。晨朝,璁私第璁,掖之不肯起,泪淫淫交颐,若咽不得言者,璁笑且怜之,好如初。
《黄绾传》:初,绾与张璁深相结。至是,夏言长礼部,帝方向用,绾乃潜附之,与璁左。
《李默传》:默为吏部尚书,既得罪,继之者吴鹏、欧阳必进,惟视严嵩父子,鼻息若隶役,然吏部权尽失。《胡宗宪传》:宗宪,嘉靖三十三年,出按浙江。时歙人汪直据五岛煽诸倭入寇,而徐海、陈东、麻叶等巢柘林、乍浦、川沙洼,日扰郡邑。帝命张经为总督,李天宠抚浙江,又命侍郎赵文华督察军务。文华恃严嵩内援,恣甚。经、天宠不附也,独宗宪附之。文华大悦,因相与力排二人。倭寇嘉兴,宗宪中以毒酒,死者数百人。及经破王江泾,宗宪与有力。文华尽掩经功归宗宪,经遂得罪。寻又陷天宠,即超擢宗宪右佥都御史代之。《永陵编年史》:嘉靖九年八月,科臣薛甲言四事中,多阿媚语,饶秀效甲,阿附大臣,反噬群僚,方献夫乃上疏,乞罢允之。
《觚不觚录》:相传司礼首珰与内阁刺用单红纸,而内阁用双红摺帖答之,然彼此俱自称侍生,无他异也。近有一二翰林云:江陵于冯珰处,投晚生刺。而吕舍人道曦云:在制敕房侍江陵者,三载每有投刺,皆从本房出,无所谓晚生也。岂于致谢求托之际间,一行之为人所窥见耶。

趋附部杂录

《管子·立政篇》:谄谀饰过之说胜,则巧佞者用。
《庄子》:希意导言,谓之谄。
《荀子·修身篇》:以不善先人者谓之谄,以不善和人者谓之谀。
《鬼谷子·权篇》:佞言者,谄而干忠;谀言者,博而干智。《孔丛子》:不度理之所在,而阿谀求容,谄莫甚焉。《汉书·东方朔传》:卑身贱体,悦色微辞,愉愉呴呴,志士仁人不忍为也。
《潜夫论·德化篇》:苟阿贵以比党,苟剽声以群谀,事富贵如奴仆,视贫贱如佣客,有至秉权之门,而不至无势之家,执心若此,难以称义。
《世范》:富贵自有定分,造物者既设为一定之分,又设为不测之机,而使天下之人,朝夕奔趋,老死而不觉,不如是则人生天地间全然无事,而造化之术穷矣。然奔趋而得者,不过一二,奔趋而不得者,盖千万人。世人终以一二者之故,至于劳心费力,老死无成者,多矣。不知他人奔趋而得,亦其定分中所有,虽不奔趋,迟以岁月,亦终必得,故世有高见远识:超出造化机关之外,任其自去自来者,其胸中平夷无忧喜,无怨尤,所谓奔趋及相倾之事,未尝萌于意间,则亦何争之有。前辈谓:死生贫富,生来注定,君子赢得,为君子;小人枉了,为小人。此言甚切,人不知耳。
《西畴常言》:齐人竞与右师言,媚其权也。为其能富贵己也,孟子独不与之言,知良贵在我也,不甘为小人屈也。去就有义,穷达有命,富贵在我,岂权倖所能擅哉。
《燕书》:玉戭生与三乌丛臣朋,玉戭生曰:吾侪宜自厉异,时立朝势人之,门足无陟也。三乌丛臣曰:此予切齿腐心者,盍誓诸。玉戭生喜,乃歃血誓曰:二人同心,毋循利毋訹有位,毋附厥憸壬而移其行,有违此盟,明神殛之。居亡何,共仕于晋。玉戭生复申前誓,三乌丛臣曰:言犹在耳,何敢忘也。时赵宣子得君诸大夫,日奔走其庭,三乌丛臣既悔,复恐玉戭生知之,又不得不往也。鸡初鸣,即去。候宣子入门,有危坐东荣者,举火照之,则玉戭生也。各惭而退,君子曰:二子于贫贱时,其盟诚良;及登禄仕,遽变其初志,何邪。利害战于中,位势怵于外,故也。故君子食于山林而坏于朝廷。昔人之叹,其有感哉。
《觚不觚录》:余初于西曹,见谈旧事投刺,有异者一大臣于正德中,上书太监刘瑾云:门下小厮某上恩主老公公。嘉靖中,一仪部郎谒翊国公勋,则云:渺渺小学生某。皆极卑谄可笑,然至余所亲见,复有怪诞不经者,一自称不佞,至通家年家不佞,治下不佞,邻治不佞眷。一自称牛马走亦曰:通家治下牛马走。一曰湖海生、形浪生,一曰神交小子,一曰将进仆,一曰未面门生,一曰门下沐恩小的,一曰何罪生,此皆可呕秽不堪捧腹。
冯珰势张甚固,安武清以长乐尊父亦叩头,惟谨呼老公公,冯小屈膝答之曰:皇亲免礼而已,若驸马叩头,则垂手小扶耳。不为敬也。
国朝文武大臣见王振,而跪者十之五;见汪直,而跪者,十之三;见刘瑾,而跪者十之八。嘉靖以来,此事殆绝,而江陵殁其党自相惊,欲结冯珰以为援,乃至言官,亦有屈膝者矣。
分宜当国,而家人永年专为世蕃,过钱署号曰鹤坡,无不称鹤坡者,一御史求与之称义兄弟者,而小九卿给事御史投刺,十盖一二。至江陵当国,而家人子游七司其出纳署号曰楚滨,无不称楚滨者,翰林一大僚为记以赠之,而二给事皆李姓与之通婚媾,翰林诸公赠诗,及文而九卿给事,御史投刺十至四五矣。彻侯缇帅,延饮必上坐,衣冠跃马,洋洋长安中,势尤可畏。后事败,一坐绞,一坐斩。人心虽快,而士大夫之体,则已糜烂,不可收拾矣。
《读书镜》:元朔中,徐偃为齐相,至齐遍召昆弟宾客,散五百金予之数曰:吾始贫时,昆弟不我衣食,宾客不我内门;今吾相齐,诸君迎我或千里,吾与诸君绝矣。毋复入我之门。义熙中,何叔度子尚之为吏部郎,告定省,倾朝送之,叔度谓曰:闻汝来送别,可有几客。答曰:殆数百人。叔度笑曰:此是送吏部,非送何彦德也。势在,则群蚁聚膻;势去,则饱鹰飏汉,悠悠浊世,今古皆然,何足怪者。有识之士,不必露徐偃之刚肠,但请拭何叔度之冷眼。
王荆公亦有痛快处,公当国时,郭祥正知邵州武冈县,附递奏书,乞以天下之计,专听王安石区画,凡议论有异者,虽大吏亦当屏黜,表词亦甚畼辨,上览而异之。一日,问荆公曰:卿识郭祥正否。其才似可用。荆公曰:臣顷在江东,尝识其人,才近纵横,言近捭阁,而薄于行,不知引荐者何人。而圣聪闻知也。上出其章以示公,公耻为所荐,因极言陈其不可用,而止祥正,遂以本官中丞致仕李师中,平日讲论多与荆公违。戾及公权盛,李欲合之,乃于舒州作侍岩亭,盖以公尝倅舒,而始封又在舒也。吴孝宗对策,方诋熙宁法,既而复为《巷议》十篇,其开卷皆议新法之善,写以投公,公薄其翻复,尤不礼之。此数君者所为,枉做小人也。
汉窦宪纳妻郡国皆有礼,庆汉中,郡当遣吏户曹,李卲谏曰:窦宪不修德礼而专权骄恣,危亡可翘足而待,愿明府一心王室,勿与交通。太守固遣之卲,请自行,遂所在迟留至扶风,而宪就执。凡交通者,皆坐免。太守独不与焉。唐张九龄见朝士趋附杨国忠以求官,语人曰:此曹皆向火乞儿,一旦火尽灰冷,当冻裂肌肤暴骨沟中矣。邵尧夫曰:盗之窃物也,方其盗也,唯恐其不多也,及其露也,惟恐其多也。此言极可为阿附权门之戒,九龄先见,故自不易;独李卲所在迟留,尤称高手。
魏明帝时,刘放孙资制断时政,大臣莫不交好,而辛毗不与往来,毗子敞谏曰:刘孙用事,众皆影附,大人宜小降意。不然,必有谤言。毗正色曰:吾之立身,自有本末,就与孙刘,不平不过,不为三公,大丈夫欲为公而毁其高节耶。宋孔琳之为御史中丞,劾奏尚书令徐羡之弟璩之,解释琳之使停其事,琳之不许曰:我触迕宰相政,当罪止一身,汝必不应从坐,何须勤勤耶。戴法兴戴明、宝巢尚之三人,权重当时,凡所荐达言无不行天下,辐辏门外成市,顾觊之独不降意,常以为禀命有定分,非智力可移,唯应恭己守道,而闇者不达,妄意侥倖,徒亏雅道,无关得丧,乃以其意命弟子原著《定命论》以释之,吕东莱公又言:凡治事有涉,须平心看理之所在,若其有理,固不可避嫌,故使之无理;若其无理,亦不可畏祸,曲使之有理。政自见得无理,只须作寻常公事看断,过后不须拈出说,寻常犯权贵取祸者,多是张大其事,邀不畏强禦之名,所以彼不能平,若取得平稳妥帖,彼虽不乐,视前则有间矣。然所以不欲拈出者,本非以避祸,盖此乃职分之常,若特然看做一件事,则发处已自不是矣。夫士君子功名淡、祸福轻,知命确自然不落权贵泥滓中,而更于处权贵之事,心气平形,迹泯是真,不为权贵所动也。
张九龄奖爱李泌,常引至卧内。九龄与严挺之、萧诚善,挺之恶诚奸佞,劝九龄绝之。九龄独念严太苦劲,不若萧软美可喜,方命左右召萧泌在旁,率尔曰:公起布衣,以直道至宰相,顾喜软美者。九龄改容惊谢,因呼小友。范祖禹除右正言,客有言于温公,以公在言路必能协济事,温公正色曰:子谓淳夫见光有过不言乎。殆不然也,夫故人位尊名高,谓之不幸,若使身至宰相,何不幸之。有其病专在,不闻过耳。诵莽功德,遂移汉祚,积渐之势,夫岂在多。软美之士可不惧哉。
梁祖既有移鼎之意,求宾客直言之士。一日,忽出大梁门外数十里,憩干高柳树下,树可数围,柯干甚大,梁祖独语曰:好大柳树。徐遍视宾客,注目久之,坐客各各避席对曰:好大柳树。祖又曰:此大柳树可作车头。末坐五六人起对:好作车头。祖厉声曰:柳树岂可作车头。我见人说秦时指鹿为马有甚难事。悉擒言作车头者,扑杀之。杨愿与秦桧善,至饮食动作,悉效之。桧尝食因喷嚏失笑,愿亦阳喷饭而笑。左右哂焉,桧亦厌之,讽御史排击而去。吴顾雍为人寡言,动静特当,孙权亦叹服之。每饮宴,左右尝恐酒失,为雍所见,不敢肆情。权亦曰:顾公在坐,使人不乐。其见惮如此。张昭容貌矜严有威风,吴主尝曰:孤与张公言不敢妄也。余谓丈夫处世谈笑言论,尝防识者在傍,如顾与张原,自使人心畏;杨愿及树下五六人,原自使人心鄙。至于取讥君子而反不见容,于小人尤可怜也。
牛僧儒与李德裕交恶,李氏客不敢言及牛丞相门户。柳仲郢先为牛公所辟,后李卫公奏为京兆,仲郢谢曰:不期太尉恩奖,及此仰报盛德。敢不如奇章公门馆。卫公深叹其无苟同。杨绾以清俭在位,天下之士多以敝衣为俭,以求合于绾。惟武元衡素好鲜美,不改所为,绾甚重之。夫大丈夫不将、不迎、不诡、不随,每事自断于心,足矣。若依阿附会,以取怜于世者,非妇人则佞客也。徐节孝,尝问崔子:方何如人。江端《礼》曰:与人不苟合,议论亦如此。《节孝》曰:不必论其他,只不苟合三字,可知其所守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