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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盟誓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六十九卷目录

 盟誓部汇考〈诅祝附〉
  诗经〈小雅何人斯〉
  礼记〈曲礼〉
  周礼〈天官 地官 春官 夏官 秋官〉
  尔雅〈释言〉
  刘熙释名〈释言语〉
 盟誓部总论
  诗经〈小雅巧言〉
  春秋四传〈隐公元年盟蔑 盟宿 二年周郑交质 三年盟石门 六年盟艾 八年盟瓦屋 盟浮来 桓公三年胥命 十有一年盟折 庄公九年盟蔇 十有九年盟鄄 二十有七年盟幽 僖公三年友莅盟 五年盟首止 八年盟洮 九年盟葵丘 文公二年及晋处父盟 盟垂陇 七年盟扈 十有六年会阳谷齐侯弗及盟 宣公七年孙良夫盟 成公二年盟蜀 三年及荀庚孙良夫盟 襄公三年盟鸡泽 十有六年溴梁大 夫盟 昭公十有三年同盟平丘〉
  册府元龟〈盟会〉
  叶时礼经会元〈诅盟〉

交谊典第六十九卷

盟誓部汇考〈诅祝附〉

《诗经》《小雅·何人斯》

出此三物,以诅尔斯。
〈传〉三物豕犬鸡也民不相信则盟诅之。君以豕,臣以犬,民以鸡。〈朱注〉刺其血以诅民也。

《礼记》《曲礼》

约信,曰誓;涖牲,曰盟。
〈注〉涖,临也。坎用牲临而读其盟书誓盟礼亡誓之辞尚书见有六篇。〈疏〉约信者以其不能自和好,故用言辞共相约束,以为信。知此则用誓涖牲者,盟所用也。涖,临也。盟者,杀牲歃血誓于神也。若约束而临牲,则用盟礼,皆诸侯事也。盟之为法,先凿地为方坎,杀牲于坎上,割牲左耳,盛以珠盘,又取血,盛以玉敦,用血为盟,书成乃歃血读书,知坎血加书者,见僖二十五年左传,又襄二十六年歃用牲加书是也。知用耳者,戎右云赞牛耳,馘用左耳,故知用左也。知珠盘玉敦者,戎右以玉敦辟盟,又玉府共珠盘玉敦是也。知口歃血者,襄九年《左传》云:新与楚盟口血未乾是也。盟牲所用,据《韩诗》云:天子诸侯以牛豕,大夫以犬,庶人以鸡。又《毛诗疏》:君以豕,臣以犬,民以鸡。又《左传》:郑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鸡以诅射颖考叔者。又云:卫伯姬盟孔悝以豭而戎右云赞牛耳。又《左传》云:诸侯盟谁执牛耳,然则人君盟当以牛也。〈集说〉盟诅之事,其起于衰世乎先王之治,诸侯命方伯连帅以统制之同志协虑以勤王事,有不帅者,则奉王命以讨之,虽有盟诅,且将安用。及王政不行,大不字小,小不事大,天下解弛,不相维持,伯者于是假仁义之事,帅诸侯以事天子,约不深则情不齐,于是盟诅焉。政虽不自天子出,犹有至公同好之情,故葵丘之盟,足以合天下诸侯,犹无异心。五伯既衰,则结私党,执私仇,心不同而要之于神,虽盟不信,此大乱之道也。周官虽有司盟之官,疑非治世之事也。诸侯恶其害,己而去其籍,非特去也,附益者有焉。此诗所以非屡盟春秋之书,盟所以多讥也。誓有轻重,则约有浅深,故誓约之浅盟约之深也。约信曰:誓古者举大事以齐众,皆有誓,舜征有苗,禹誓于师,启伐有扈以誓于师,汤誓泰誓,费誓秦誓皆有书,周官则祭祀师役莫不誓也。长乐陈氏曰:周礼有盟有诅,则盟诅固有大小矣。玉府若合诸侯,则共珠槃玉,敦戎右以玉敦辟盟赞牛耳,桃茢封人,凡宾客军旅大盟饰牛牲其未杀也,饰以文绣,其杀也,寘之于坎,加书其上,槃以盛耳,敦以盛血尸之者,执耳大者先歃,小者亚之。有玉帛以礼明神,有桃茢以祓不祥。既盟则以盟书登于天府大史、内史、司会及六官皆受其贰而藏之,然则司盟共祈酒酺,则既杀以盟于前,又用酒酺以祈于后也。王巡狩之盟,其神主日,诸侯之盟,其神主山川,王官之伯会,诸侯其神主月,周礼《左传》天子诸侯之盟,皆执牛耳,而卫太子蒯聩与伯姬舆豭以盟,盖下人君之礼也。然盟诅皆坎牲加书以告明神其异者,盟有执耳歃血既盟,有祈而诅无是也。春秋之盟有适一时之急,而不用牲者,若孟任割臂以盟,庄公华元登楚子反之,床子反惧而与之盟,此皆假行其礼而不用牲也。春秋之盟,或寻或同,或乞或要,或逃或渝,或盟君以大夫,或辱人以城下,日以长乱,莫之或熄,皆先王之罪人也。

《周礼》《天官》

玉府掌共王之珠玉,若合诸侯,则共珠槃,玉敦。〈音对〉
〈注〉敦槃,类珠玉以为饰。〈疏〉合诸侯谓时见曰:会若司仪之为坛,十有二寻,王与诸侯杀牲歃血而盟,则共珠槃玉敦。〈订义〉王昭禹曰:珠槃以盛牛耳,玉敦以盛血。

《地官》

大司徒施十有二教。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
〈订义〉黄氏曰:祭祀有誓,军旅有誓。锷曰:民之所以倦怠不勤,视人危难不趋赴而救之者,以不知困恤之道也。必以誓而教之,设为誓戒之辞,训以乡党之义,使之患难必相救,疾病必相扶持,出入必相友,守望必相助,死生不背负彼时患难之际,被发缨冠而往救之矣。安敢有怠惰之心哉。

封人,凡大盟,则饰其牛牲。
〈订义〉易氏曰大盟有载书之牛

《春官》

诅祝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徒四人。
〈注〉诅谓祝之使沮败也。

掌盟,诅,类,造,攻,说,禬,禜,之祝号。
〈注〉八者之辞,皆所以告神明。〈疏〉按秋官,自有司盟之官,此兼言之者,司盟直掌盟载之法不掌祝号与载辞。〈订义〉易氏曰:歃血以诏明神谓之盟,渝盟则诏明神以殛之,谓之诅。春秋诸侯皆以一时之事言不相信,故盟以结之耳。然亦有诅焉,如郑伯使出豭犬鸡以诅射颖考叔者,非诅乎郑以大事用盟,小事用诅,非也,盟也,诅也,类也,造也,攻也,说也,禬也,禜也,凡此八事,皆掌告神之祝,号其六则大祝之六祈也。祝号乃掌于此,盖盟诅之时,用此六祈则掌之也。王氏曰:于人也,盟诅以要之,于鬼神也,类造攻说禬禜以求之。民之所不能免也,先王与同患焉。因为典礼置官以掌之,弥乱救灾于是乎在矣。郑锷曰:所谓盟诸大门之外,诅诸五父之衢,则盟与诅不同。

作盟诅之载辞,以叙国之信用,以质邦国之剂信。
〈注〉载辞为辞而载之于策坎,用牲加书于其上。〈疏〉人多无信,故为要誓之辞对神要之使用信。故云:以叙国之信用。〈订义〉王昭禹曰:国之信用谓王国为载辞以使人信而用之,有先后之序焉。刘执中曰:剂谓盟约之载,谓彼不信而渝盟以负于神,故叙国之信以诅之于神,用以质邦国之剂信俾明神信其剂而降祸于渝者,则天下无敢持不信以事其君,无敢渝盟以事不信。郑锷曰:司盟掌盟载之法诅祝则掌为之辞,其辞则叙述王国之所信用者,非后王所伪为也,诸侯祖先受先王誓告之词书于质剂传以为信,固可以为验也。使为诸侯者归而求之,故府知夫故事则无敢不率者。李嘉会曰:盟诅帝尧之所去,惟苗民罔中于信,则用之。今诅祝作为载词,所以辅其信于悠久而安人心于无所反覆,特不可屡盟而为长乱之道,必继以质邦国之剂信者,观春秋之郑屡争盟于上国,虑大国一时之言,或偏徇而难从,必盟载作于王朝,则邦国之要约乃可质以为信。易氏曰:王者以信待人,故天下不期信而自信焉。用是歃血之盟与夫渝盟之诅哉。先施于民者,信而已,然后以盟诅辅之。

《夏官》

戎右,盟则以玉敦〈音对〉辟盟,遂役之。
〈注〉敦器名将歃血者,先执其器为众陈其载辞,使心皆开辟也。役之者,传敦血授当歃者。〈订义〉郑锷曰:会同或盟其不协者,用血以为歃戎,右则执其玉敦而开盟载之书,遂充盟事之役,取其勇足以禦侮,使不协者有所畏。玉府言若合诸侯,则共珠槃玉敦盘,盛牛耳而敦以盛血,以玉敦而辟盟者,奉血以告神,乃辟开盟载之书也。

赞牛耳,桃茢。
〈注〉尸盟者,割牛耳取血助为之。及血在敦中,以桃茢拂之,又助之也耳者,盛以珠盘尸盟者执也。〈订义〉郑锷曰:盟虽歃血,必有尸盟者执牛耳,又用桃与茢以扫去,不祥牛牲,至顺用牛耳者,取其顺从以听命也,桃百鬼所畏而苕茢可以扫除也。

《秋官》

大司寇,凡邦之大盟约,涖其盟书,而登之于天府,大史内史司会及六官,皆受其贰而藏之。
〈疏〉大盟约者,谓王与诸侯因大会同而与盟所有约誓之辞。〈订义〉易氏曰:盟约二事也,约之为信,书而已盟,则歃牲焉。大司寇兼言之,则宜兼掌其事,今以盟书为重而不及乎约,以司约大史见之。郑锷曰:大盟约所以结诸侯之信,司盟掌其书,刑官不亲涖之,则人无所畏,涖其盟要于天地、鬼神,乃登而藏于天府,与贤能之书,民榖之数,同大史掌邦之典法则之贰以待逆者也。内史掌八枋之法,以诏王制者也,司会掌邦之典法则之贰以逆治
者也。六官、六卿之长皆使受盟书之贰重,其事故藏之也。谨备其失坠故贰之者众。王氏曰:大史、内史、司会皆受其贰而藏之者,各以考事焉,非特备失亡而已。黄氏曰:大史、内史,史官也,受盟约之,贰职也。司会、六官皆受之,何也。盟所以息争不信而后有盟,苟或不可恃而刑不能禁,必至于生事费财,隳体败德,无所不有,故使司会六官俱受其贰,岂徒为有司存藏考覈之事而已哉。故其事属大司寇。李嘉会曰:司寇所涖,天府所登,大史、内史、司会六官所受皆大盟约也,非大盟约则不若是。

士师,以五戒先后刑罚,毋使罪丽于民。一曰:誓,用之于军旅。
〈订义〉郑锷曰:用兵然后有誓誓者,折之以言,使断然必信,汤誓泰誓作于用兵之时是也。

司盟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四人。
〈注〉盟以约辞告神,杀牲歃血,明著其信也。曲礼曰:涖牲曰盟。〈订义〉郑锷曰:说者见春秋书,盟谓为衰世之事,其说出于礼记,所谓盟诅不及三王也。考之书载,苗民罔中于信,以覆诅盟,则五帝之世已有是事,第苗民覆之,故数之以为罪也。诗云:君子屡盟乱,是用长。非谓不可盟,谓其盟之屡而无信学者不察,以周官太平之书胡为玉府有珠槃玉敦之事,戎右有赞牛耳桃茢之文,于此又设司盟之官,遂信何休战国阴谋之说,不考之于诗书耳。古者结绳足以示信,盟诅虽有而未必用去,古稍远淳厚一散世,未尝皆君子而无小人,皆善良而无嵬琐,此司盟之官所由设。王昭禹曰:世之治也,人以心相与家,以诚相示,知畏于神而不敢欺也,知敬于神而不敢慢也,先王因其有畏敬鬼神之心,而躬信畏以先之,而因以覆诅盟为大戮,至其成俗,则盟邦国之不协焉。万民之犯命而诅其不信者,有狱讼者,使之盟诅弥乱息争,岂小补哉。

掌盟载之法。
〈注〉载,盟辞也。盟者,书其辞于策,杀牲取血,加书于上而埋之,谓之载书。春秋传曰:宋寺人惠墙伊戾坎用牲加书为世子痤与楚客盟。〈订义〉易氏曰:以法行之,谓之盟载之法,盟而加之以约,又谓之盟约之载。

凡邦国有疑会同,则掌其盟约之载,及其礼仪。
〈注〉有疑,不协也。〈订义〉郑锷曰:此谓合诸侯而盟将与之有所作为而未知其心之同否,此所以有疑必有会同,会同必有盟,盟则司盟掌其法与礼仪焉。

北面诏明神。
〈注〉明神,神之明察者,谓日月山川也。觐礼加方明于坛上,所以依之也。诏之者,读其载书以告之也。〈订义〉郑锷曰:神之明者,吉凶祸福,必审神向幽以神为幽,而南面人将告幽,故北面也诏之者,使神察背盟之人,是诛是殛也。王昭禹曰:幽则质诸神,而盟者,神之所为也。明则尽诸人,而约者,人之所为也。盟诸神,约诸人,所以结信之道。

既盟则贰之。
〈订义〉郑锷曰:左传襄十一年,载亳盟之文甚悉,而可考已盟,则司盟藏其贰,盖诸侯各受其盟誓之词,而此有副贰以为异日之證。王昭禹曰:其正则藏于天府,司盟则藏其贰也。大司寇曰:太史、内史、司会及六官皆受其贰而藏之,则藏其贰者,非特司盟而已。

盟万民之犯命者,诅其不信者,亦如之。
〈订义〉郑锷曰:此谓合万民而盟民,有犯禁令者,既待之以刑矣,又虑其敢效而为之者,于是盟其犯分之人,盖与共盟戒以无或如彼犯命者所为也。左传鲁人盟臧纥曰:无或如臧纥犯门斩关以出,是其类也。万民有不信者,谓向已结言,而今背之,无复信义,则与众共诅之,诅者,之以言,欲使背信之人必蒙其祸也。盟与诅异,盟者戒其未然,诅者惩其已往。左传郑伯使卒出豭豚行出鸡犬以诅射颍考叔者,谓已射之后,故追诅之也。盟诅虽异礼仪皆北面以诏明神,故曰:亦如之。黄氏曰:犯命不信,皆当刑郑引臧纥斩关罪,当连坐而众不可施刑,故乃盟臧纥氏。又引诅射颍考叔者,射考叔当坐而子都谲以避罪,虽使文而情不然,故诅之狱讼覆情匿诈无质證,不可推究者多矣。雀角鼠牙,非召公之明,安能听之。是故株连则恐其枉,故为盟诅以止之,诗苏公刺暴公之语曰:出此三物以诅尔,斯是盖耻格之风犹在,不敢自欺其心,敬畏昭明,故有事可行也。苗民罔中于信,以覆诅盟,则以乱济乱而已。左丘明论郑事曰:政以正民,刑以止邪,邪而诅之,将何益哉。反诸本之谓也。王昭禹曰:邦国有疑会同掌其盟约之载者,贵者之盟也。盟万民之犯命者,诅其不信者亦如之,贱
者之盟也。

凡民之有约剂者,其贰在司盟。
〈订义〉郑锷曰:凡民之有约剂书于丹图,司约掌之,此则藏其贰以备遗失。

有狱讼者,则使之盟诅。
〈订义〉郑锷曰:有约剂而不信,至于狱讼者,使之诅盟,则中有所愧者不敢听而狱讼自息矣,此乃省刑狱之术。

凡盟诅,各以其地域之众庶,共其牲而致焉,既盟,则为司盟共祈酒脯。
〈订义〉郑锷曰:民有盟诅,则邻里当共其牲。既使众庶共质之而邻里共牲之人必能诘责之者,彼将知愧而自悔也。已盟又与司盟共酒脯以祈神,祈其盟之必验也。神之小者用酒脯,故祭侯之礼以酒脯醢也,考经之所载,窃疑周家之于狱讼者,先使之盟诅已讫,乃使之入矢钩金,既入金矢,乃为之受理而听之,然则刑措之术本诸此乎。

条狼氏掌执鞭,凡誓,执鞭以趋于前,且命之,誓仆右曰杀,誓驭曰车轘,誓大夫曰:敢不关鞭五百,誓师曰三百,誓邦之大史曰杀,誓小史曰墨。
〈疏〉誓自有大官,若月令田猎司徒北面以誓之,誓时此条狼氏为之大言,使众闻知,故云且命之。

《尔雅》《释言》

诰、誓,谨也。
〈注〉皆所以约勤谨戒众。〈疏〉皆谨敕也,以大义谕众谓之诰集将士而戒之曰:誓尚书诰誓之类是也。

矢,誓也。
〈注〉相约誓

《刘熙·释名》《释言语》

祝,属也。以善恶之,词相属者也,诅阻也。使人行事阻限于言也。盟,明也,告其事于神明也,誓,制也,以拘制之也。

盟誓部总论

《诗经》

《小雅·巧言》

君子屡盟,乱是用长。
〈传〉凡国有疑会同,则用盟而相要也。〈笺〉云屡数也,盟之所以数者,由世衰乱多相背违,时见曰会,殷见曰同,非此时而盟谓之数。〈朱注〉屡,数也。盟邦国有疑,则杀牲歃血告神以相要束也。言君子不能已乱,而屡盟以相要,则乱是用长矣。

《春秋四传》《隐公元年盟蔑》

《春秋》: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按公羊邾字下有娄字谷梁蔑作昧〉
〈大全〉此私盟之始。

《左传》:公摄位,而欲求好于邾,故为蔑之盟。
《公羊传》:及者何,与也。会及暨,皆与也。曷为或言会,或言及,或言暨,会,犹最也。及,犹汲汲也。暨,犹暨暨也。及,我欲之,暨,不得已也,仪父者何,邾娄之君也。何以名,字也。曷为称字,褒之也。曷为褒之,为其与公盟也。与公盟者众矣,曷为独褒乎此,因其可褒而褒之,此其为可褒奈何,渐进也。昧者何,地期也。
〈注〉凡书盟者,恶之也。为其约誓大甚朋党深背之生,患祸重胥命于蒲善近正是也。君大夫盟例日恶不信也,此月者隐推让以立邾娄慕义而来相亲信,故为小信辞也,大信者,时柯之盟是也。

《谷梁传》:及者何,内为志焉尔,仪,字也。父,犹傅也。男子之美称也。其不言邾子,何也。邾之上古微,未爵命于周也。不日,其盟渝也。
〈注〉日者,所以谨信盟变,故不日。〈大全〉永嘉吕氏曰:其盟渝谓七年伐邾也。

昧,地名也。
《胡传》:我所欲曰及。
〈大全〉张氏曰:凡会盟侵伐,内为主书,及夫结好息民,固有国之当然而杀牲要神,则非为人上者相与讲信修睦之道,故书公及以讥之。

《春秋大义》:公天下以讲信修睦,为事而刑牲歃血要质鬼神,则非所贵也,故盟有弗获已者。
〈大全〉汪氏曰:诸侯相仇怨,不得已而为盟以释之。

而汲汲欲焉恶,隐公之私也,或言褒其首,与公盟而书字失之矣。

《盟宿》

《春秋》:九月,及宋人盟于宿。
〈大全〉此参盟之始。

《公羊传》:孰及之,内之微者也。
〈注〉微者谓士也,微者盟例时不能专,故责略之。〈疏〉春秋之例,若尊者之盟则大信时,小信月,不信日。
见其责也,若其微者,不问信与不信,皆书时以略之。

《谷梁传》:及者何,内卑者也。宋人,外卑者也。卑者之盟不日。
《胡传》:内称及外称人皆微者,其地以国宿,亦与焉微者,盟会不志于春秋,此其志者有宿国之君也。凡书盟者恶之,或曰:周官有司盟掌盟载之法诅祝作其词,玉府共其器,戎右役其事,大史藏其约。苏公亦曰:出此三物以诅尔,斯夫盟以结信,出于人情,先王犹不禁也,而谓凡书盟者恶之,可乎。曰:盟以结信,非先王所欲,而不禁逮德下衰欲禁之而不克也,春秋之时会而歃血,其载果掌于司盟,犹不以为善也,又况私相要誓慢鬼神犯刑政以成倾危之习哉。今鲁既及仪父,宋人盟矣,寻自叛之信安在乎。故知凡书盟者恶之也。
〈大全〉朱子曰:盟诅毕,竟非君子之所为。故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将欲变之非去盟崇信俗不可得而善也。

《二年周郑交质》

《左传》:君子曰:信不由衷,质无益也。明恕而行,要之以礼,虽无有质,谁能间之,苟有明信,涧,溪,沼,沚,之毛,蘋,蘩,蕴,藻,之菜,筐,筥,锜,釜,之,器,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而况君子结二国之信,行之以礼,又焉用质。
〈注〉通言盟约彼此之情,故言二国。

风有采蘩,采蘋,雅有行苇,洞酌,昭忠信也。

《三年盟石门》

《春秋》:冬,十有二月,齐侯,郑伯,盟于石门。
〈大全〉此外诸侯特相盟之始。程子曰:天下无王,诸侯不守信义,数相盟誓,所以长乱也。故外诸侯盟来告者则书之。

《胡传》:外盟会,常事也。何以书在春秋之乱世,常事也,于圣人之王法,则非常也。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夏后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会而民始疑。子曰:大道之行,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诸侯会盟来告则书而弗削者,其诸以是为非常典而有志于天下,为公之世乎。故凡书盟者恶之也。

《六年盟艾》

《春秋》:夏,五月,辛酉,公会齐侯盟于艾。
〈大全〉此齐鲁交盟之始。

《八年盟瓦屋》

《春秋》:秋,七月,庚午,宋公,齐侯,卫侯,盟于瓦屋。
〈大全〉此参盟之始。

《谷梁传》:外盟不日,此其日,何也。诸侯之参盟于是始,故谨而日之也。
〈注〉世道交丧盟诅滋彰,非可以经世轨训,故存日以记恶,盖春秋之始也。

诰誓不及五帝。
〈注〉诰誓尚书六誓七诰,是其遗文五帝之世,道化淳备,不须诰誓而信自著。

盟诅不及三王,交质子不及二伯。
《胡传》:大道隐而家天下,然后有诰誓,忠信薄而人心疑,然后有诅盟。诅盟烦而约剂乱,然后有交质子至是倾危之俗成,民不立矣,春秋革薄从忠于参盟书日谨其始也。
〈大全〉陈氏曰:有参盟,然后有主盟矣。

周官设司盟掌盟载之法,凡邦国有疑,则请盟于会同,听命于天子,亦圣人待衰世之意,尔德又下衰诸侯放恣其屡盟也。不待会同,其私约也,不由天子,口血未乾而渝盟者有矣,其未至于交质子犹有不信者焉,春秋谨参盟善胥命美萧鱼之会以信待人而不疑也,盖有志于天下为公之世,凡此类亦变周制矣。

《盟浮来》

《春秋》:九月,辛卯,公及莒人盟于浮来。〈按公羊作包来〉
〈大全〉程子曰:邻国之交,讲信修睦可也,安用盟为公屈己与臣盟义非安也。

《胡传》:莒小国人微者,而公与之盟,故特言及以讥失礼,且明非大夫之罪也。

《桓公三年胥命》

《春秋》:夏,齐侯,卫侯,胥命于蒲。
〈注〉申约言以相命而不歃血也。

《左传》:胥命于蒲,不盟也。
《公羊传》:胥命者何,相命也。
〈注〉胥,相也。时盟不歃血,但以命相誓。

何言乎相命,近正也。此其为近正奈何,古者不盟,结言而退。
〈注〉善其近正,似于古而不相背,故书以拨乱也。

《谷梁传》:胥之为言犹相也。相命而信谕,结言而退,以是为近古也。是必一人先,其以相言之,何也。不以齐侯命卫侯也。
《胡传》:人爱其情,私相疑贰,以成倾危之俗,其所由来渐矣,有能相命而信谕岂不独为近正乎。故特起胥命之文于此,有取焉,圣人以信易生重桓王之失信去,则民不立矣。故荀卿言春秋善胥命。
〈大全〉高氏曰:胥命者相推为牧伯也,诸侯之变,始于齐卫胥命而终于吴晋争盟自争盟观胥命所谓彼善于此也。朱子曰:说亦有理。

《十有一年盟折》

《春秋》:柔会宋公,陈侯,蔡叔,盟于折。
〈大全〉杜氏曰:柔鲁大夫未赐族。永嘉吕氏曰:以大夫与诸侯盟,此不待贬绝而自见者也。内大夫与诸侯盟自柔始。家氏曰:以大夫盟诸侯强国行之,则为伉弱国行之,则为僭末流之弊,大夫因是而外交强国以胁制君,此其权舆也。

《庄公九年盟蔇》

《春秋》:公及齐大夫盟于蔇。〈按公谷作暨〉
《公羊传》:公曷为与大夫盟,齐无君也。然则何以不名,为其讳与大夫盟也。使若众然。
〈注〉邻国之臣,犹吾臣也。君之于臣,当告从命行而反歃血约誓,故讳使若悉得齐诸大夫约束之者愈也。

《十有九年盟鄄》

《春秋》:秋,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谷梁传》:媵,浅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辟要盟也。
〈注〉鲁实使公子结要二国之盟,欲自托于大国,未审得盟与不故以媵妇为名得盟,则盟不则止,此行有辞也。

何以见其辟要盟也。媵,礼之轻者也。盟,国之重也。以轻事遂乎国重无说。
〈注〉以轻遂重无他异说故知辟要盟耳。

其曰陈人之妇,略之也。其不日,数渝恶之也。

《二十有七年盟幽》

《春秋》:夏,六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郑伯,同盟于幽。《谷梁传》:桓盟不日,信之也。衣裳之会十有一,未尝有歃血之盟也,信厚也。

《僖公三年友莅盟》

《春秋》:冬,公子友如齐莅盟。《公羊传》:莅盟者何,往盟乎彼也。
〈注〉犹曰:往盟于齐,莅临也,时齐国都盟主国主名不出者,春秋王鲁,故言莅以见王义,使若王者遣使临诸侯盟饬法度。

其言来盟者何,来盟于我也。
〈注〉此亦因鲁都以见王义使若来之京师盟白事于王,不加莅者,来就鲁,鲁已尊矣。

《谷梁传》:莅者位也。
〈注〉傅例曰:莅位也,内之前定之盟,谓之莅外之前定之盟,谓之来盟誓之言素定,今但往其位而盟。

其不日,前定也。不言及者,以国与之也。不言其人,亦以国与之也。

《五年盟首止》

《春秋》: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止,〈公谷作首戴〉郑伯逃归不盟。《公羊传》:诸侯何以不序,一事而再见者,前目而后凡也。其言逃归不盟者何,不可使盟也。
〈注〉时郑伯内欲与楚,外依古不盟为解安居,会上不肯从,桓公盟故后言不盟。

不可使盟,则其言逃归何,鲁子曰:盖不以寡犯众也。《谷梁传》:无中事而复举诸侯,何也。尊王世子,而不敢与盟也。尊则其不敢与盟,何也。盟者,不相信也。故谨信也。不敢以所不信而加之尊者,桓诸侯也。不能朝天子,是不臣也。王世子,子也。块然受诸侯之尊己,而立乎其位,是不子也。桓不臣,王世子不子,则其所善焉何也。是则变之正也。天子微,诸侯不享觐,桓控大国,扶小国,统诸侯不能以朝天子,亦不敢致天王,尊王世子于首戴,乃所以尊天王之命也。世子含王命会齐桓,亦所以尊天王之命也。世子受之可乎,是亦变之正也。天子微,诸侯不享觐,世子受诸侯之尊己,而天王尊矣,世子受之可也。

《八年盟洮》

《春秋》:春,王正月,公会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盟于洮,郑伯乞盟。
《公羊传》:乞盟者何,处其所而请与也。其处其所而请与,奈何,盖酌之也。
〈注〉酌,挹也。时郑伯欲与楚不肯自来盟处,其国遣使挹取其血而请与之约束,无汲汲慕中国之心,故抑之,使若叩头乞盟者也,不录使者,方抑郑伯使若自来也,不盟不为大恶者,古者不盟也。

《谷梁传》:以向之逃归乞之也。
〈注〉向谓五年逃首,戴之盟齐桓为兵车之会,于此乃震服惧不得盟,故乞得与之不录使者,使若郑伯自来所以抑一人之恶,申众人之善。
乞者,重辞也。重是盟也。乞者,处其所而请与也。盖汋
之也。
〈注〉汋血而与之。

《九年盟葵丘》

《春秋》:九月,戊辰,诸侯盟于葵丘。
《公羊传》:桓之盟不日,此何以日,危之也。何危尔,贯泽之会,桓公有忧中国之心,不召而至者,江人黄人也。葵丘之会,桓公震而矜之,叛者九国,震之者何,犹曰振振然,矜之者何,犹曰莫若我也。
《谷梁传》:桓盟不日,此何以日,美之也。为见天子之禁,故备之也。葵丘之盟,陈牲而不杀,读书加于牲上,壹明天子之禁。曰:毋雍泉,毋讫籴。
〈注〉讫止也谓贮粟。

毋易树子,毋以妾为妻,毋使妇人与国事。
《胡传》:葵丘之盟,美之大者也。诸侯咸喻乎桓之志,束牲载书而不歃血,是故会盟同地而再言葵丘美之也。观孟子所载,初命之辞,则知桓公翼戴襄王之事信矣。

《文公二年及晋处父盟》

《春秋》:三月,乙巳,及晋处父盟。
〈注〉因朝而盟始此。

《公羊传》:此晋阳处父也。何以不氏,讳与大夫盟也。
〈注〉讳去氏者,使若得其君如经言邾娄仪父矣。不地者,起公就于晋也日者起公盟也。俱没公齐高徯不使若君处父,使若君者,亲就其国,耻不得其君,故使若得其君也,如晋不书不致者,深讳之。

《谷梁传》:不言公,处父伉也。为公讳也。何以知其与公盟,以其日也。何以不言公之如晋,所耻也。出不书,反不致也。

《盟垂陇》

《春秋》:夏,六月,公孙敖会宋公,陈侯,郑伯,晋士縠,盟于垂陇。
〈大全〉蜀杜氏曰:春秋盟会,未有外大夫别会于诸侯者,垂陇之会,讥政在于大夫也,桓文之伯,或盟王人,或致天子,是天子受制于诸侯也。春秋不与之,故书王人以先诸侯,晋襄绍伯致诸侯,而大夫会之,是诸侯受制于大夫也。春秋亦不与之,故序诸侯以先士縠。陈氏曰:大夫而敌诸侯,于是始晋,遂以大夫主诸侯也。然士縠主盟曷为序诸侯之下,春秋不以大夫主盟也,故讫于宋不以大夫主盟。

《七年盟扈》

《春秋》:秋,八月,公会诸侯,晋大夫,盟于扈,公孙敖如莒莅盟。《公羊传》:诸侯何以不序,大夫何以不名,公失序也。公失序奈何,诸侯不可使与公盟,眣晋大夫使与公盟也。
〈注〉以目通指曰:眣。

《谷梁传》:其曰诸侯,略之也。莅,位也。其曰位,何也。前定也。其不日,前定之盟,不日也。

《十有六年会阳谷齐侯弗及盟》

《春秋》:春,季孙行父会齐侯于阳谷,齐侯弗及盟。《公羊传》:其言弗及盟何,不见与盟也。

《宣公七年孙良夫盟》

《春秋》:春,卫侯使孙良夫来盟。
《谷梁传》:来盟,前定也。不言及者,以国与之不言其人,亦以国与之,不日。

《成公二年盟蜀》

《春秋》:丙申,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
《谷梁传》:楚其称人,何也。于是而后,公得其所也。会与盟同月,则地会,不地盟,不同月,则地会地盟,此其地会地盟,何也。以公得其所,申其事也。
〈注〉公得其所,谓楚称人,申其事谓地会地盟。

今之屈向之骄也。

《三年及荀庚孙良夫盟》

《春秋》:冬,十有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
〈注〉聘而遂盟之于是始。

《公羊传》:此聘也。其言盟何,聘而言盟者,寻旧盟也。
〈注〉寻犹,寻绎也。以不举重连聘而言之,知寻绎旧故约誓也,书者恶之。诗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二国,既修礼相聘,不能相亲信,反复相疑,故举聘以非之。

《谷梁传》:其日,公也。来聘而求盟,不言及者,以国与之也。不言其人,亦以国与之也。不言求,两欲之也。《胡传》:刘敞曰:诸侯有聘无盟,聘,礼也,盟,非礼也。庚与良夫不务引其君当道而生事,专命为非,礼不信以干先王之典故不系于国,以见其遂事之辱,非人臣之操,此说然也。其言及者,公与之盟而不言,公见二卿之抗也,盟者,春秋所恶于恶之中,又有恶焉者,此类是也。
〈大全〉番阳万氏曰:聘者固出于其君之命,而及盟,则出于其臣之私也。况夫大夫之于诸侯、五等之君皆其君也,诸侯之于大夫、列国之臣皆其臣也,今也,列国之臣忘其分之卑,而盟五等之君,五等之君屈其分之尊,而盟列国之臣岂非一时之大夫既不知自有其君而专盟于外,则不知有列国之君而敢于与之同盟也乎。

《襄公三年盟鸡泽》

《春秋》:六月,公会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陈侯使袁侨如会,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
《公羊传》:其言如会何,后会也。
〈注〉不直言会盟者,时诸侯不亲,与袁侨盟,又下方殊及之。

曷为殊及陈袁侨,为其与袁侨盟也。
〈注〉陈郑楚之与国陈侯有慕中国之心,有疾使大夫会诸侯欲附疏不复备责,遂与之盟,共结和亲,故殊之起主为与袁侨盟也,复出陈者,喜得陈国也,不重出地有诸侯在臣击君故因上地。

《谷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如会,外乎会也。于会受命也。及以及,与之也。
〈注〉诸侯在会而大夫又盟,是大夫执国之权亢君之礼,陈君不会,袁侨受使来盟袁侨之盟,得其义也。通言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则无以表袁侨之得礼,故再言及明独与袁侨,不与诸侯之大夫。

诸侯以为可与则与之,不可与则释之,诸侯盟,又大夫相与私盟,是大夫张也。故鸡泽之会,诸侯始失正矣。大夫执国权。曰袁侨异之也。
〈注〉不但总言及诸侯之大夫,而复别言袁侨者,是异袁侨之得礼。

《胡传》:同盟或以为有三例,一则王臣预盟而书同,二则诸侯同欲而书同,三则恶其反覆而书同。夫恶其反覆与诸侯同欲而书同信矣,王臣预盟而书同义,则未安盟于女粟及苏子也,而不书同盟于洮于翟泉会王人也,而不书同,然则此三盟者,正所谓诸侯同欲而书同盟也,其同欲,奈何同病楚也,王臣将命,必惇信明义而后可以表正乎天下,诸侯守邦必尊主奉法,而后可以保其社稷,今王臣下与诸侯约誓诸侯亦敢上与王臣要言,斯大乱之道也,则亦不待书同盟而罪自见矣。
《十有六年谷梁大夫盟》
《春秋》:三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溴梁,戊寅,大夫盟。
《公羊传》:诸侯皆在是,其言大夫盟何,信在大夫也。何言乎信在大夫,遍刺天下之大夫也。曷为遍刺天下之大夫,君若赘旒然。
《谷梁传》:溴梁之会,诸侯失正矣,诸侯会而曰大夫盟,正在大夫也。诸侯在而不曰诸侯之大夫,大夫不臣也。

《昭公十有三年同盟平丘》

《春秋》:秋,公会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平丘,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公不与盟,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
《公羊传》:公不与盟者何,公不见与盟也。
〈注〉时晋主会疑公如楚不肯与公盟,故讳使若公自不肯与盟。

公不见与盟,大夫执,何以致会,不耻也。曷为不耻,诸侯遂乱,反陈蔡,君子不耻不与焉。
《谷梁传》: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公不与盟者,可以与而不与,讥在公也。其日,善是盟也。
〈注〉公不与盟,当从外盟,不日今日之善其会盟因楚有难而反陈蔡之君。

《胡传》:按左氏,晋将寻盟,齐人不可,叔向曰:诸侯有间矣,不可以不示众,辛未,治兵,建而不旆,壬申,复旆,诸侯畏之,辞诸鲁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乘在,虽以无道,行之犹必可畏。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南蒯子仲之忧,庸可弃乎,若奉晋之众,间其二忧,何求而弗克,请君无勤鲁人听命,甲戌,同盟于平丘,其书同盟者,刘子与盟,同惧楚也,会与盟同地,再书平丘者,书之重,词之复,其中必有美恶焉。见行事之深切著明,故词繁而不杀也,是盟盖或善之而以为恶,何哉。盟虽衰世之事,然有定人道之大伦者矣,有备天子之明禁者矣,有束牲不歃相命而信自喻者矣,有纳斥候禁侵掠诚格而不复叛者矣。其次犹以载书词命相争约于大神而不敢越者,则未闻主盟中国奉承齐牺而矜其威力恐迫诸侯,又信蛮夷之诉,绝兄弟之欢,求逞私愤,间其忧疑,如此盟者流及战国强众相誇,恫疑恐喝恣行,陵暴死者,十九积习所致有自来矣。春秋礼义之大宗也,曾是以为善乎词繁而不杀,则恶其竞力不道,为后世鉴也。

《册府元龟》《盟会》

传称诰誓不及五帝,盟诅不及三王。自周室东迁诸侯力政,彊陵弱,大侵小,由是坎牲歃血之事作矣。若夫称之以先代,要之以明神,形于载书,以著其信,誓及后世,以图其终,固宜守之而勿渝,奉之而可久。其或假璧易田,乃成于诈援,捧盘执耳,或至于纷纭。可寻可寒,逮乎长乱,是纠是殛,垂之空言。自非仗仁义之名,保丹青之誓,恤病讨贰,以存亡国而讨不睦,勤王尊主以翼天子,而训诸侯,苟异于斯,亦鲜以济。

《叶时礼经会元》《诅盟》

谷梁子曰:诰誓不及五帝,盟诅不及三王,愚谓五帝非无诅盟也,而后之诰誓则不及五帝之时,三王非无诅盟也,而后之盟诅则不及三王之时,盖虞氏未施信而民信,夏后氏未施敬而民敬。商人作誓而民始叛,周人作会而民始,疑商人且尔,他可知也。故曰:诰誓不及五帝。蚩尤惟始作乱,苗民弗用灵民兴胥渐泯泯棼棼,罔中信以覆诅盟苗民且尔,他可知也。故曰:诅盟不及三王。今周官有诅祝有司盟先正横渠,亦尝疑之,以为王法不行,人无所取直,故要之于神,决非周公之意,亦不可以此病,周公之法又不可以此病周礼,夫既不以盟诅病周公之意而又曰:不可以此病周公之法。盖周公立法非为当时虑,为后世虑也。周公知时变之不可回,人情之不可遏,故事为之制,曲为之防,如缰马堤川,庶其无奔踶滥溢之患,虽其奔踶滥溢,有不可遏,不犹愈于坏堤彻缰乎诗云:侯诅侯祝靡届靡究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周公逆知后之必至此也。是故诅祝有官掌作盟诅之载辞以叙国之信用,以质邦国之剂信,司盟有官,掌盟载之法,与盟约之礼仪,邦国之有疑会同者,则北面诏明神盟万民之犯命者诅其不信者有狱讼者,使之盟诅焉。夫所以盟诅者,狱讼一也,有疑会同二也,万民犯命不信三也,有是三事,而盟诅焉,则诏之于明神,歃之于牲血,祈之以酒脯,约之以载辞,亦期于相信而已。故诅祝盟诅之辞亦惟叙信用尔曰:质剂信尔。此所以先结其信于未叛之前也。既盟诅矣,而又有不信者,则司约如所掌,若有讼者,则珥而辟藏其不信者,服墨刑若大乱,则六官辟藏其不信者杀也。又以太史所掌邦国官府都鄙辨法者,考焉不信者,刑之六官之所登,若约剂乱,则辟法不信者,刑之也,此所以继施其刑于不信之后也。岂有王法不行,人无所处置而姑一听之神邪。且以诅祝一官,固为礼官之属而在大史之前,司盟一职是为刑官之属而继于司约之后,是其始焉之不信者,固有盟终焉之不信则有刑也,不然则大司寇凡大盟约涖其盟书登于天府,以司寇而涖盟特以天府而藏盟书亦已重矣。又何以使太史内史司会及六官皆受其贰而藏之,何邪。昔展禽有言曰:周公太公股肱王室,成王劳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载在盟府太史职之周公太公,固无待于盟载,然后人必以盟而为据,则人心之赖盟者亦固矣。迨至春秋之时,斯盟替矣。春秋之作,始于隐公元年,所书未遑他事,首之以邾之盟,继之以宋之盟,自时厥后,有书来盟,有书涖盟,有书同盟,然盟墨牲血之未乾,使聘邦交之未反,而相侵相伐之兵已环四境,是盟也,果有信用之叙,果有剂信之质否乎。观周礼之司盟,而知世变之犹可防,观春秋之书盟,而叹世变之不可遏,故尝谓周公立法,为衰世虑,而孔子作春秋,亦所以救周礼之坏而拯世道之穷,不独诅盟一事为然也。田制坏而春秋以税亩田赋书,军赋壤而春秋以丘甲三军书三日之役不均而春秋以城筑书,九伐之法不正而春秋以侵伐书,讲武之田不时而春秋以大蒐大阅书救荒之政不施,而春秋以大饥,请籴书宗伯之宾礼废而春秋有来朝来聘之书,司徒之封疆废而春秋有归田易田之书,太史之告朔不颁而春秋书不视朔,司烜之火禁不脩而春秋书,宣榭火保章失其官而春秋书日食书星孛职方失其官而春秋书,彭城书虎牢员丘之祝不典而春秋以卜郊书以犹望书庙祧之序不明而春秋以立宫书以跻祀书,婚姻之礼失而春秋书曰夫人,于齐曰季姬,归鄫贡献之礼失而春秋书曰:家父求车,毛伯求金。典命之职不脩而春秋书曰:天王使来锡命。天府之藏不谨而春秋书曰:盗窃宝玉大弓。此类实繁未易,殚举无非以权衡一字之微而救礼经三百之坏也,周公虑后世之深于是乎详曲防之制,孔子救后世之力,于是乎严直笔之书世道盛衰实赖二圣人先后为之维持也,不然,孔子何拳拳于周公之梦欤。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七十卷目录

 盟誓部艺文一
  惜誓章句        后汉王逸
  与段匹磾盟文       晋刘琨
  祭墓文          王羲之
  为陈霸先与王僧辩盟文   陈沈炯
 盟誓部艺文二〈诗〉
  渑池会盟台       明赵贞吉
 盟誓部纪事
 盟誓部杂录
 盟誓部外编

交谊典第七十卷

盟誓部艺文一

《惜誓章句》后汉·王逸

惜誓者不知谁所作也,或曰:贾谊疑不能明也,惜者哀也,誓者信也,约也言哀,惜怀王与己信约而复背之也,古者君臣将共为治,必以信誓相约,然后言乃从而身以亲也,盖刺怀王有始无终也。

《与段匹磾盟文》晋·刘琨

天不静晋,难集上邦,四方豪杰,是焉扇动,乃凭陵于诸夏,俾天子播越震荡,罔有攸底,二寇交侵,区夏将泯,神人乏主,苍生无归,百罹备臻,死丧相枕,肌肤润于锋镝,骸骨曝于草莽,千里无烟火之庐,列城有兵旷之邑,玆所以痛心疾首,仰诉皇穹者也。臣琨蒙国宠灵,叨窃台岳,臣磾世效忠节,忝荷公辅,大惧丑类,猾夏王旅,殒首丧元,尽其臣礼,古先哲王,贻厥后训,所以翼戴天子,敦叙同好者,莫不临之以神明,结之以盟誓,故齐桓会于邵陵,而群后知恭,晋文盟于践土,而诸侯兹顺,如臣等,介在遐鄙,而与主相去回辽,是以敢干先典,刑牲歃血,自今日既盟之后,皆尽忠竭节,以剪夷二寇,有加难于磾,琨必救,加难于琨,磾亦如之。缱绻齐契,披布胸怀,书功金石,藏于王府,有渝此盟,亡其宗族,俾坠军旅,无有遗育。

《祭墓文》王羲之

维永和十一年三月癸卯朔,九日辛亥,小子羲之敢告二尊之灵。羲之不天,夙遭闵凶,不蒙过庭之训。母兄鞠育,德渐庶几,遂因人乏,蒙国宠荣。进无忠孝之节,退违推贤之义。每仰咏老氏、周任之诫,常恐斯亡无日,忧及宗祀,岂在微身而已。是用寤寐永叹,若坠深谷。止足之分,定之于今。谨以今月吉辰肆筵设席,稽颡归诚,告誓先灵。自今之后,敢渝此心,贪冒苟进,是有无尊之心而不子也。子而不子,天地所不覆载,名教所不得容。信誓之诚,有如皦日。

《为陈霸先与王僧辩盟文》陈沈炯

贼臣俟景凶桀小人,逆天无状,构造奸恶,违背我恩,义破掠我国家,毒害我生民,移毁我社庙,我高祖武皇帝灵圣聪明,光宅天下,劬劳兆庶,亭育万民,如我考妣五十所载,哀景以穷见归,全景将戮之首,置景要害之地,崇景非次之荣,我高祖于景何薄,我百姓于景何怨,而景长戟强弩,陵蹙朝廷,锯牙郊甸,残食含灵,刳肝斮趾,不恹其快,曝骨焚尸,不谓为酷,高祖菲食卑宫,春秋九十,屈志凝威,愤终贼手,大行皇帝,温严恭默,丕守鸿名,于景何有,复加忍毒,皇枝襁抱,已上缌功,己还穷刀,极俎既屠且鲙,岂有率土之滨,谓为王臣,食人之禾,饮人之水,忍闻此痛,而不悼心,况臣僧辩臣霸先等,荷称国藩湘东王臣绎泣血衔哀之寄,摩顶至足之恩,世受先朝之德,身当将相之任,而不沥胆抽肠,共诛奸逆,雪天地之痛,报君父之雠,则不可以禀灵含识,戴天履地。今日相国至孝,元感灵武,斯发已破贼徒获其元帅,止馀景身尚在京邑,臣僧辩与臣霸先协和将帅,同心共契,必诛凶竖,尊奉相国,嗣膺鸿业,以主郊祭,前途若有一功,获一赏,臣僧辩等不推己让物,先身帅众,则天地宗庙百神之灵,共诛共责。臣僧辩、臣霸先同心共事,不相欺负,若有违戾,明神殛之。

盟誓部艺文二〈诗〉

《渑池会盟台》明·赵贞吉

天弧夜射青麟死,天下诸侯庆牛耳。完璧城边走赵人,击缶台畔闻秦声。池中夜浸一片月,年年草绿春风发。猛将鞬腰取豹韬,牧童扣角来狐窟。

盟誓部纪事

《庄子·让王篇》:昔周之兴,有士二人处于孤竹,曰伯夷、叔齐。二人相谓曰:吾闻西方有人,似有道者,试往观焉。至于岐阳,武王闻之,使叔旦往见之。与之盟曰:加富二等,就官一列。血牲而埋之。二人相视而笑,曰:嘻,异哉。此非吾所谓道也。昔者神农之有天下也,时祀尽敬而不祈喜;其于人也,忠信尽治而无求焉。乐与政为政,乐与治为治。不以人之坏自成也,不以人之卑自高也,不以遭时自利也。今周见殷之乱而遽为政,上谋而下行货,阻兵而保威,割性而盟以为信,扬行以说众,杀伐以要利。是推乱以易暴也。吾闻古之士,遭治世不避其任,遇乱世不为苟存。今天下闇,周德衰,其并乎周以涂吾身也,不如避之,以洁吾行。二子北至于首阳之山,遂饿而死焉。
《韩非子·内储说下篇》:郑桓公将欲袭郐,先问郐之豪杰、良臣、辨智果敢之士,尽与姓名,择郐之良田赂之,为官爵之名而言之。因为设坛场郭门之外而埋之,衅之以鸡豭,若盟状。郐君以为内难也而尽杀其良臣。桓公袭郐,遂取之。
《左传·隐公元年》: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武公弗许。及庄公即位,大叔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大叔。大叔出奔共。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颍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
七年,陈及郑平,十二月,陈五父如郑涖盟,壬申,及郑伯盟,歃如忘,泄伯曰:五父必不免,不赖盟矣。郑良佐如陈涖盟,辛巳,及陈侯盟,亦知陈之将乱也。十一年,郑伯将伐许,授兵于大宫,公孙阏与颍考叔争车,颍考叔挟辀以走,子都拔棘以逐之,及大逵,弗及,子都怒。秋,七月,傅于许,颍考叔取郑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颠,郑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鸡,以诅射颍考叔者。
桓公元年,夏,四月,丁未,公及郑伯盟于越,结祊成也。盟曰:渝盟无享国。
十二年,公欲平宋郑,秋,公及宋公盟于句渎之丘,宋成未可知也。故又会于虚,冬,又会于龟,宋公辞平,故与郑伯盟于武父,遂帅师而伐宋,战焉。宋无信也。君子曰:苟信不继,盟无益也。诗云,君子屡盟,乱是用长,无信也。
《新序·杂事篇》:昔者,齐桓公与鲁庄公为柯之盟,鲁大夫曹刿谓庄公曰:齐之侵鲁,至于城下,城坏压境,君不图欤。庄公曰:嘻。寡人之生不若死。曹刿曰:然,则君请当其君,臣请当其臣。及会,两君就坛,两相相揖,曹刿手敛拔刃而进,迫桓公坛上曰:城坏压境,君不图欤。管仲曰:然,则君何求。曹刿曰:愿请汶阳田。管仲谓桓公曰:君其许之。桓公许之,曹刿请盟,桓公遂与之盟。已盟,标剑而去。左右曰:要盟可倍,曹刿可雠,请倍盟而讨曹刿。管仲曰:要盟可负,而君不负;曹刿可雠,而君不雠,著信天下矣。遂不倍。天下诸侯,翕然而归之,为鄄之会,幽之盟,诸侯莫不至焉。为阳谷之会,贯泽之盟,远国皆来,南伐强楚,以致菁茅之贡;北伐山戎,为燕开路,三存亡国,一继绝世,尊事周室,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功次三王,为五伯长,本信起乎柯之盟也。
《左传·僖公七年》:秋,诸侯盟,王使周公召郑伯曰:吾抚女以从楚,辅之以晋,可以少安,郑伯喜于王命,而惧其不朝于齐也。故逃归不盟,孔叔止之曰:国君不可以轻,轻则失亲,失亲患必至,病而乞盟,所丧多矣。君必悔之,弗听,逃其师而归。
九年,秋,齐侯盟诸侯于葵丘。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宰孔先归,遇晋侯曰:可无会也。齐侯不务德而勤远略,故北伐山戎,南伐楚,西为此会也。东略之不知,西则否矣,其在乱乎,君务靖乱,无勤于行,晋侯乃还。
二十四年,秦伯纳之,〈纳重耳也〉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负羁绁,从君巡于天下,臣之罪甚多矣。臣犹知之,而况君乎,请由此亡,公子曰: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投其璧于河。
《说苑·反质篇》:晋文公合诸侯而盟曰:吾闻国之昏,不由声色,必由奸利好乐,声色者,淫也;贪奸者,惑也,夫淫惑之国,不亡必残。自今以来,无以美妾疑妻,无以声乐妨正,无以奸情害公,无以货利示下。其有之者,是谓伐其根素,流于华叶;若此者,有患无忧,有寇勿弭。不如言者盟示之。于是君子闻之曰:文公其知道乎。其不王者犹无佐也。
《左传·僖公二十八年》:卫侯闻楚师败,惧,出奔楚,遂适陈,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癸亥,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要言曰:皆奖王室,无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祚国,及其元孙,无有老幼,君子谓是盟也信。或诉元咺于卫侯曰:立叔武矣。其子角从公,公使杀之,咺不废命,奉夷叔以入守,六月,晋人复卫侯,宁武子与卫人盟于宛濮。曰:天祸卫国,君臣不协,以及此忧也。今天诱其衷,使皆降心以相从也。不有居者,谁守社稷,不有行者,谁捍牧圉,不协之故,用昭乞盟于尔大神,以诱天衷,自今日以往,既盟之后,行者无保其力,居者无惧其罪,有渝此盟,以相及也。明神先君,是纠是殛,国人闻此盟也。而后不贰。
《文公十三年》:晋人患秦之用士会也,乃使魏寿馀伪以魏叛者以诱士会执其帑于晋使夜逸,请自归于秦,秦伯许之。寿馀曰:谓东人之能与夫二三有司言者,吾与之。先使士会。士会辞曰:晋人,虎狼也。若背其言臣死妻子为戮,无益于君,不可悔也。秦伯曰:若背其言,所不归尔帑者,有如河既济。魏人噪而还,秦人归其帑。
《宣公十五年》:春,公孙归父会楚子于宋。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床,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华元为质,盟曰:我无尔诈,尔无我虞。
十七年,春,晋侯使郤克徵会于齐,齐顷公帷妇入使观之,郤子登,妇人笑于房,献子怒,出而誓曰:所不此报,无能涉河。
《成公二年》:冬,楚师侵卫,遂侵我师于蜀,使臧孙往,辞曰:楚远而久,固将退矣,无功而受名,臣不敢,楚侵及阳桥,孟孙请往赂之,以执斲执针织纴,皆百人,公衡为质,以请盟,楚人许平,十一月,公及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说,宋华元,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国之大夫,盟于蜀,卿不书匮盟也。于是乎畏晋而窃与楚盟,故曰匮盟。
九年,春,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会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季文子谓范文子曰:德则不竞,寻盟何为,范文子曰:勤以抚之,宽以待之,坚彊以禦之,明神以要之,柔服而伐贰,德之次也。是行也。将始会吴,吴人不至。
十一年,秦晋为成,将会于令狐,晋侯先至焉。秦伯不肯涉河,次于王城,使史颗盟晋侯于河东,晋郤犨盟秦伯于河西,范文子曰:是盟也。何益,齐盟,所以质信也。会所信之始也。始之不从,其可质乎,秦伯归而背晋成。
十二年,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夏,五月,晋士燮会楚公子罢,许偃,癸亥,盟于宋西门之外。曰: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菑危,备救凶患,若有害楚,则晋伐之,在晋,楚亦如之,交贽往来,道路无壅,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胙国,郑伯如晋听成,会于琐泽,成故也。
十五年,夏,六月,楚将北师,子囊曰:新与晋盟而背之,无乃不可乎,子反曰:敌利则进,何盟之有,申叔时老矣,在申,闻之曰:子反必不免,信以守礼,礼以庇身,信礼之亡,欲免得乎。
《襄公九年》:冬,十月,诸侯伐郑,庚午,季武子,齐崔杼,宋皇郧,从荀罃,士丐,门于鄟门,卫北宫括,曹人,邾人,从荀偃,韩起,门于师之梁,滕人,薛人,从栾黡,士鲂,门于北门,杞人,郳人,从赵武,魏绛,斩行栗,甲戌,师于泛,令于诸侯曰:修器备,盛糇粮,归老幼,居疾于虎牢,肆眚围郑,郑人恐,乃行成,中行献子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锐,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十一月,己亥,同盟于戏,郑服也。将盟,郑六卿公子騑,公子发,公子嘉,公孙辄,公孙虿,公孙舍之,及其大夫门子皆从郑伯,晋士庄子为载书。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晋命是听,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趋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德音,而乱以要之,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其民人不获享其土利。夫妇辛苦垫隘,无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有礼与彊,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载书,公孙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知武子谓献子曰:我实不德,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非礼何以主盟,姑盟而退,修德息师而来,终必获郑,何必今日,我之不德,民将弃我,岂唯郑,若能休和,远人将至,何恃于郑,乃盟而还。
楚子伐郑,子驷将及楚平,子孔,子蟜。曰:与大国盟,口血未乾而背之,可乎,子驷,子展。曰:吾盟固云唯彊是从,今楚师至,晋不我救,则楚彊矣,盟誓之言,岂敢背之,且要盟无质,神弗临也。所临惟信,信者言之瑞也。善之主也。是故临之,神明不蠲要盟,背之可也。乃及楚平,公子罢戎入盟,同盟于中分,楚庄夫人卒,王未能定郑而归。
十一年,春,季武子将作三军,告叔孙穆子曰:请为三军,各征其军,穆子曰:政将及子,子必不能,武子固请之,穆子曰:然则盟诸,乃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正月,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
夏,四月,诸侯伐郑,己亥,齐太子光,宋向戍,先至于郑,门于东门,其莫,晋荀罃至于西郊,东侵旧许,卫孙林父侵其北鄙,六月,诸侯会于北林,师于向右,还次于琐,围郑,观兵于南门,西济于济隧,郑人惧,乃行成,秋,七月,同盟于亳,范宣子曰:不慎,必失诸侯,诸侯道敝而无成,能无贰乎,乃盟,载书曰:凡我同盟,毋蕴年,毋壅利,毋保奸,毋留慝,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奖王室,或间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
十六年,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齐高厚之诗不类,荀偃怒,且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高厚,高厚逃归,于是叔孙豹,晋荀偃,宋向戍,卫宁殖,郑公孙虿,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讨不庭。十八年,晋人伐齐,齐侯禦诸平阴,丙寅晦,齐师夜遁。十一月,丁卯,朔,入平阴,遂从齐师,夙沙卫连大车以塞隧而殿,殖绰,郭最。曰:子殿国师,齐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卫杀马于隘以塞道,晋州绰及之,射殖绰中肩,两矢夹脰。曰:止,将为三军获,不止,将取其衷,顾曰:为私誓,州绰曰:有如日,乃弛弓而自后缚之,其右具丙,亦舍兵而缚郭最,皆衿甲面缚,坐于中军之鼓下。
十九年,春,诸侯还自沂上,盟于督扬曰:大毋侵小,执邾悼公,以其伐我故。遂次于泗上,疆我田,取邾田,自漷水,归之于我。
二十三年,初,斐豹隶也。著于丹书,栾氏之力臣曰督戎,国人惧之,斐豹谓宣子曰:苟焚丹书,我杀督戎,宣子喜曰:而杀之,所不请于君焚丹书者,有如日,乃出豹而闭之,督戎从之,隃隐而待之,督戎隃入,豹自后击而杀之。
二十五年,叔孙宣伯之在齐也。叔孙还纳其女于灵公,嬖,生景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辛巳,公与大夫及莒子盟。
二十九年,郑伯有使公孙黑如楚,辞曰:楚郑方恶而使余往,是杀余也。伯有曰:世行也。子晰曰:可则往,难则已,何世之有,伯有将强使之,子晰怒,将伐伯有氏,大夫和之,十二月,己巳,郑大夫盟于伯有氏,裨谌曰:是盟也。其与几何,诗云:君子屡盟,乱是用长,今是长,乱之道也。祸未歇也。必三年而后能纾。
《新序·义勇篇》:崔杼弑庄公,令士大夫盟者,皆脱剑而入,言不疾指不至血者死,所杀十人。次及晏子,晏子奉杯血仰天叹曰:恶乎崔子,将为无道,杀其君。盟者皆视之。崔杼谓晏子曰:子与我,我与子分国;子不吾与,吾将杀子。直兵将推之,曲兵将勾之,唯子图之。晏子曰:婴闻回以利而背其君者,非仁也;劫以刃而失其志者,非勇也。诗云:恺悌君子,求福不回。婴可谓不回矣。直兵推之,曲兵钩之,婴不之回也。崔子舍之,晏子趋出,授绥而垂,其仆将驰,晏子拊其手曰:虎豹在山林,其命在庖厨,驰不益生,缓不益死,按之成节,然后去之。诗云:彼其之子,舍命不渝。晏子之谓也。《左传·昭公元年》:郑为游楚乱故,六月,丁巳,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公孙段氏,罕虎,公孙侨,公孙段,印段,游吉,驷带,私盟于闺门之外,实薰隧,公孙黑强与于盟,使太史书其名,且曰七子,子产弗讨。
十三年,晋合诸侯于平丘,将寻盟,齐人不可,晋侯使叔向告刘献公曰:抑齐人不盟,若之何,对曰:盟以底信,君苟有信,诸侯不贰,何患焉。告之以文辞,董之以武师,虽齐下许,君庸多矣,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迟速唯君。
《定公四年》:吴入郢,楚王奔随,吴人从之,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实尽之,天诱其衷,致罚于楚,而君又窜之,周室何罪,君若顾报周室,施及寡人,以奖天衷,君之惠也。汉阳之田,君实有之,楚子在公宫之北,吴人在其南,子期似王,逃王,而己为王。曰:以我与之,王必免,随人卜与之,不吉,乃辞吴曰:以随之辟小,而密迩于楚,楚实存之,世有盟誓,至于今未改,若难而弃之,何以事君,执事之患,不唯一人,若鸠楚竟,敢不听命,吴人乃退,炉金初宦于子期氏,实与随人要言,王使见辞曰:不敢以约为利,王割子期之心,以与随人盟。
八年,晋师将盟卫侯于鄟泽,赵简子曰:群臣谁敢盟卫君者,涉佗成何曰:我能盟之,卫人请执牛耳,成何曰:卫,吾温原也。焉得视诸侯,将歃,涉佗捘卫侯之手及捥,卫侯怒,王孙贾趋进曰:盟以信礼也。有如卫君,其敢不唯礼是事,而受此盟也。卫侯欲叛晋,而患诸大夫,王孙贾使次于郊,大夫问故,公以晋诟语之,且曰:寡人辱社稷,其改卜嗣,寡人从焉。大夫曰:是卫之祸,岂君之过也。公曰:又有患焉。谓寡人必以而子,与大夫之子为质,大夫曰:苟有益也。公子则往,群臣之子,敢不皆负羁绁以从,将行,王孙贾曰:苟卫国有难,工商未尝不为患,使皆行而后可,公以告大夫,乃皆将行之,行有日,公朝国人,使贾问焉。曰:若卫叛晋,晋五伐我,病何如矣,皆曰:五伐我,犹可以能战,贾曰:然则如叛之,病而后质焉。何迟之有,乃叛晋,晋人请改盟,弗许。
《孔子家语·相鲁篇》:定公与齐侯会于夹谷,孔子摄相事,曰:臣闻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有武事者,必有文备,古者诸侯并出疆,必具官以从,请具左右司马。定公从之。至会所,为坛位土阶三等,以遇礼相见揖,让而登,献酢既毕,齐使莱人以兵鼓噪劫定公。孔子历阶而进,以公退曰:士以兵之,吾两君为好,裔夷之俘,敢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为不祥、于德为𠍴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心怍,麾而避之。有顷,齐奏宫中之乐,俳优侏儒戏于前。孔子趋进历阶而上,不尽一等,曰:匹夫荧侮诸侯者,罪应诛,请右司马速刑焉。于是斩侏儒,手足异处。齐侯惧,有惭色。将盟,齐人加载书曰:齐师出境,而不以兵车三百乘从我者,有如此盟。孔子使兹无还对曰:而不返我汶阳之田,吾以供命者,亦如之。齐侯将设享礼,孔子谓梁丘据曰:齐鲁之故,吾子何不闻焉。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执事,且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享而既具是弃礼,若其不具,是用秕粺,用秕粺君辱,弃礼名恶,子盍图之。夫享,所以昭德也,不昭,不如其已。乃不果享。齐侯归,责其群臣曰:鲁以君子道辅其君,而子独以夷狄道教寡人,使得罪。于是乃归所侵鲁四邑,及汶阳田。《左传·哀公十二年》:公会吴于橐皋,吴子使太宰嚭请寻盟,公不欲使,子贡对曰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结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为苟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犹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寻盟,若可寻也。亦可寒也。乃不寻盟。
十四年,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矣。使子路,子路辞,季康子使冉有谓之曰:千乘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言,子何辱焉。对曰:鲁有事于小邾,不敢问故,死其城下可也。彼不臣而济其言,是义之也。由弗能。
十五年,卫孔圉取大子蒯瞆之姊,生悝,孔氏之竖浑良夫,长而美,孔文子卒,通于内,大子在戚,孔姬使之焉。大子与之言曰:苟使我入获国,服冕乘轩,三死无与,与之盟,为请于伯姬,闰月,良夫与大子入,舍于孔氏之外圃,昏,二人蒙衣而乘,寺人罗御,如孔氏,孔氏之老栾宁问之,称姻妾以告,遂入,适伯姬氏,既食,孔伯姬杖戈而先,大子与五人介,舆豭从之,迫孔悝于厕强盟之,遂劫以登台。
十六年,卫侯谓浑良夫曰:吾继先君,而不得其器,若之何,良夫代执火者而言。曰:疾与亡君,皆君之子也。召之,而择材焉。可也。若不材,器可得也。竖告大子,大子使五人舆豭从己,劫公而强盟之,且请杀良夫,公曰:其盟免三死。曰:请三之后,有罪杀之,公曰:诺哉。十七年,春,卫侯为虎幄于籍圃,成求令名者,而与之始食焉。大子请使良夫,良夫乘衷甸,两牡,紫衣狐裘,至,袒裘不释剑而食,大子使牵以退,数之以三罪,而杀之。
十七年,公会齐侯盟于蒙,孟武伯相,齐侯稽首,公拜,齐人怒,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武伯问于高柴曰:诸侯盟,谁执牛耳,季羔曰:鄫衍之役,吴公子姑曹,发阳之役,卫石魋,武伯曰:然则彘也。
《新序·义勇篇》:陈恒弑简公而盟,盟者皆完其家,不盟者杀之。石他人曰:昔之事其君者,皆得其君而事之,今谓他人曰:舍而君而事我。他人不能,虽然,不盟则杀父母也,从而盟,是无君臣之礼也。生于乱世,不得正行;劫于暴上,不得道义。故虽盟,不以父母之死,不如退而自杀,以礼其君。乃自杀。
《史记·孔子世家》:孔子去陈。过蒲,会公叔氏以蒲叛,蒲人止孔子。弟子有公良孺者,以私车五乘从孔子。其为人长贤,有勇力,谓曰:吾昔从夫子遇难于匡,今又遇难于此,命也已。吾与夫子再罹难,宁斗而死。斗甚疾。蒲人惧,谓孔子曰:苟毋适卫,吾出子。与之盟,出孔子东门。孔子遂适卫。子贡曰:盟可负耶。孔子曰:要盟也,神不听。《国语》:吴王夫差起师伐越,越王句践起师逆之。江大夫种乃献谋曰:夫吴之与越,唯天所授,王其无庸战。夫申胥、华登简服吴国之士于甲兵,而未尝有所挫也。夫一人善射,百夫决拾,胜末可成。夫谋必素见成事焉,而后履之,不可以授命。王不如设戎,约词行成,以喜其民,以广侈吴王之心。吾以卜之于天,天若弃吴,必许吾成而不吾足也,将必宽然有伯诸侯之心焉。既罢弊其民,而天夺之食,安受其烬,乃无有命矣。越王许诺,乃命诸稽郢行成于吴,曰:寡君句践使下臣郢不敢显然布币行礼,敢私告于下执事曰:昔者越国见祸,得罪于天王。天王亲趋玉趾,以心孤句践,而又宥赦之。君王之于越也,繄起死人而肉白骨也。孤不敢忘天灾,其敢忘君王之大赐乎。今句践申祸无良,草鄙之人,敢忘天王之大德,而思边垂之小怨,以重得罪于下执事。句践用帅二三之老,亲委重罪,顿颡于边。今君王不察,盛怒属兵,将残伐越国。越国固贡献之邑也,君王不以鞭箠使之,而辱军士使寇令焉。句践请盟:一介嫡女,执箕帚以姓于王宫;一介嫡男,奉槃匜以随诸御;春秋贡献,不解于王府。天王岂辱裁之。亦征诸侯之礼也。夫谚曰:狐埋之而狐搰之,是以无成功。今天王既封殖越国,以明闻于天下,而又刈亡之,是天王之无成劳也。虽四方之诸侯,则何实以事吴。敢使下臣尽辞,唯天王秉利度义焉。吴王夫差乃告诸大夫曰:孤将有大志于齐,吾将许越成,而无拂吾虑。若越既改,我又何求。若其不改,反行,吾振旅焉。申胥谏曰:不可许也。夫越非实忠心好吴也,又非慑畏吾甲兵之彊也。大夫种勇而善谋,将环玩吴国于股掌之上,以得其志。夫固知君王之盖威以好胜也,故婉约其辞,以从逸王志,使淫乐于诸夏之国,以自伤也。使吾甲兵钝弊,民人离落,而日以憔悴,然后安受吾烬。夫越王好信以爱民,四方归之,年谷时熟,日长炎炎。及吾犹可以战也,为虺弗摧为,蛇将若何。吴王曰:大夫奚隆于越,越曾足以为犬虞乎。若无越,则吾何以春秋曜吾军士。乃许之成。将盟,越王又使诸稽郢辞曰:以盟为有益乎。前盟口血未乾,足以结信矣。以盟为无益乎。君王舍甲兵之威以临使之,而胡重于鬼神而自轻也。吴王乃许之,荒成不盟。
《会稽先贤传》:陈业字文理。业兄渡海倾命。时依止者五六十人,骨肉消烂,而不可辨别。业仰皇天誓后土曰:闻亲戚者,必有异焉。因割臂流血,以洒骨上,应时受血,馀皆流去。
《魏志·臧洪传》:洪为即丘长。灵帝末,弃官还家,太守张超请洪为功曹。董卓杀帝,图危社稷,洪说超曰:明府历世受恩,兄弟并据大郡,今王室将危,贼臣未枭,此诚天下义烈报恩效命之秋也。今郡境尚全,吏民殷富,若动枹鼓,可得二万人,以此诛除国贼,为天下倡先,义之大者也。超然其言,与洪西至陈留,见兄邈计事。邈亦素有心,会于酸枣,邈谓超曰:闻弟为郡守,政教威恩,不由己出,动任臧洪,洪者何人。超曰:洪才略智数优超,超甚爱之,海内奇士也。邈即引见洪,与语大异之。致之于刘兖州公山、孔豫州公绪,皆与洪亲善。乃设坛场,方共盟誓,诸州郡更相让,莫敢当,咸共推洪。洪乃升坛操槃歃血而盟曰: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大惧沦丧社稷,剪覆四海。兖州刺史岱、豫州刺史胄、陈留太守邈,东郡太守瑁,广陵太守超等,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殒首丧元,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洪辞气慷慨,涕泣横下,闻其言者,虽卒伍厮养,莫不激扬,人思致节。顷之,诸军莫适先进,而食尽众散。
《吴志·孙权传》:黄龙元年,即皇帝位,蜀遣卫尉陈震庆权践位。权乃参分天下,豫、青、徐、幽属吴,兖、冀、并、凉属蜀。其司州之土,以函谷关为界,造为盟曰:天降丧乱,皇纲失叙,逆臣乘衅,劫夺国柄,始于董卓,终于曹操,穷凶极恶,以覆四海,至令九州幅裂,普天无统,民神痛怨,靡所戾止。及操子丕,桀逆遗丑,荐作奸回,偷取天位。而睿幺么,寻丕凶迹,阻兵盗土,未伏厥诛。昔共工乱象而高辛行师,三苗干度而虞舜征焉。今日灭睿,禽其徒党,非汉与吴,将复谁任。夫讨罪剪暴,必声其罪,宜先分裂,夺其土地,使士民之心,各知所归。是以《春秋》晋侯伐卫,先分其田以𢌿宋人,斯其义也。且古建大事,必先盟誓,故《周礼》有司盟之官,《尚书》有告誓之文,汉之与吴,虽信由中,然分土裂境,宜有盟约。诸葛丞相德威远著,翼戴本国,典戎在外,信感阴阳,诚动天地,重复结盟,广诚约誓,使东西士民咸共闻知。故立坛杀牲,昭告神明,再歃加书,副之天府。天高听下,灵威棐谌,司慎司盟,群臣群祀,莫不临之。自今日汉、吴既盟之后,戮力一心,同讨魏贼,救危恤患,分灾共庆,好恶齐之,无或携贰。若有害汉,则吴伐之;若有害吴,则汉伐之。各守分土,无相侵犯。传之后叶,克终若始。凡百之约,皆如载书,信言不艳,实居于好。有渝此盟,创祸先乱,违贰不协,慆慢天命,明神上帝是讨是督,山川百神是纠是殛,俾坠其师,无克祚国。于尔大神,其明鉴之。
《裴启语林》:魏伐蜀罗献为巴东太守,吴闻蜀已败,遣盛献等水陆并到说献以合同之计,献御枚夜出击破献旋军保城,告誓将士,励以节义,莫不用命。《晋书·刘琨传》:段匹磾奔其兄丧,琨遣世子群送之,而末波率众要击匹磾而败走之,群为末波所得。末波厚礼之,许以琨为幽州刺史,共结盟而袭匹磾,密遣使赍群书请琨为内应,而为匹磾逻骑所得。时琨别屯故征北府小城,不之知也。因来见匹磾,匹磾以群书示琨曰:意亦不疑公,是以白公耳。琨曰:与公同盟,志奖王室,仰凭威力,庶雪国耻。若儿书密达,亦终不以一子之故负公忘义也。
《慕容熙载》:记卫中将军冯跋、左卫将军张兴,以熙政之虐,与跋从兄万泥等二十二人结盟,推慕容云为主,发尚方徒五千馀人闭门拒守。中黄门赵洛生奔告之,熙曰:此鼠盗耳,朕还当诛之。乃收发贯甲,驰还赴难。夜至龙城,攻北门不克,遂败,走入龙腾苑,微服隐于林中,为人所执,云得而弑之。
《五代新说》:梁沈中丞俊见侯景,景怒,横刃于膝,瞋目叱之。俊正色谓景曰:举兵向阙,赦过结盟,血未乾而又翻背,死生有命,岂畏逆臣之刀乎。不顾而去,景后竟杀之。
《南史·虞荔传》:荔弟寄少笃行,造次必于仁厚,虽僮竖未尝加以声色。至临危执节,则辞气凛然,白刃不惮也。所居官,未尝至秩满,裁期月,便自求解退。常曰:知足不辱,吾知足矣。及谢病私庭,每诸王为州将,下车必造门致礼,命释鞭板,以几杖侍坐。尝出游近寺,闾里传相告语,老幼罗列,望拜道左。或言誓为约者,但指寄便不欺,其至行所感如此。
《南史·陈高宗本纪》:太建十年九月乙巳,立方明坛于娄湖。戊申,以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陵兼王官伯,临盟。甲寅,幸娄湖,临誓众。乙卯,分遣大使以盟誓班下四方,上下相警。
《北史·刘休宾传》:休宾仕宋为兖州刺史。娶崔邪利女,生子文晔。崔氏先归宁在鲁郡。邪利之降,文晔母子与俱入魏。及慕容白曜军至,休宾不降。白曜请崔氏与文晔至,以报休宾。休宾密遣主簿尹文达向历城,观魏军形势。文达诣白曜,诈祗候。白曜令文达往升城,见其妻子。文晔哭泣,以爪发为信。文达还,复经白曜,誓约而还,见休宾。休宾抚爪发泣,复遣文达与白曜期。白曜喜,以酒灌地,启告山河,誓不负休宾。文达还谓休宾,可早决计。于是休宾乃出请命。
《杨播传》:播子侃除侍中,加卫将军、右光禄大夫。普泰初,尔朱天光在关西,遣侃子妇父韦义远招慰之,立盟许恕其罪。从兄昱恐为家祸,令侃出应,假其食言,不过一人身没,冀全百口。侃赴之,为天光所害。《李灵传》:浑字季初,灵之曾孙也。时河北流移人聚青土,众踰二十万,共劫河间邢杲为主,起自北海,袭东阳。青州刺史元世俊欲谋诛之,府人遂猜贰。浑乃与长吏崔光韶具陈祸福,由是歃血而盟,上下还睦。《尔朱荣传》:荣在明光殿重谢河桥之事,誓言无复二心。庄帝自起止之,因复为荣誓,言无疑心。荣喜。《五代新说》:隋二刘生大刘名焯,河间人;小刘名炫,信都人。结盟为友,好学不倦,虽衣食不继澹如也。著五经义疏诸论古今滞义前贤不通者,大刘生皆明之,小刘亦亚之,故称二刘。
《唐书·王义方传》:义方素善张亮,亮抵罪,故贬吉安丞。道南海,舟师持酒脯请福,义方酌水誓曰:有如忠获戾,孝见尤,四维廓氛,千里安流。神之听之,无作神羞。是时盛夏,涛雾蒸涌,既祭,天云开露。人壮其诚。久之,徙洹水丞。而亮兄子皎自朱崖还,依义方。将死,诿妻子,愿以尸归葬,义方许之。以皎妻少,故与之誓于神,使奴负柩,辍马载皎妻,身步从之。既葬皎原武,归妻其家,而告亮墓乃去。
《韦陟传》:肃宗即位,起为吴郡太守,使者趣追,未至,会永王兵起,委陟招谕,乃授御史大夫、江东节度使。与高适、来瑱会安州,陟曰:今中原未平,江淮骚离,若不齐盟质信,以示四方,知吾等协心戮力,则无以成功。乃推瑱为地主,为载书,登坛曰:淮西节度使瑱、江东节度使陟、淮南节度使适,衔国威命,纠合三垂,剪除凶慝,好恶同之,毋有异志。有渝此盟,坠命亡族,罔克生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神,实鉴斯言。辞旨慷慨,士皆陨泣。永王败,帝趣陟赴凤翔。
《陆游·南唐书·申屠令坚传》:开宝中,令坚为吉州刺史,刘茂忠为袁州刺史。金陵破,后主归京师,两人者相约不以主存亡易节,誓死报国,令坚卒茂忠度不能独奋遂降。《辽史·刘哥传》:刘哥请帝博,欲因进酒弑逆,帝觉之,不果,被囚。一日,召刘哥,锁项以博。帝问:汝实反耶。刘哥誓曰:臣若有反心,必生千顶疽死。遂贳之。耶律屋质固诤,以为罪在不赦。上命屋质按之,具服。诏免死,流乌古部,果以千顶疽死。
《宋史·李琼传》:琼,字子玉,幽州人。幼好学,涉猎史传。杖策诣太原,依唐庄宗属募勇士,即应募,与周祖等十人约为兄弟。一日会饮,琼熟视周祖,知非常人。因举酒祝曰:凡我十人,龙蛇混合,异日富贵无相忘,苟渝此言,神降之罚。皆刺臂出血为誓。
《李涛传》:泾帅张彦泽杀记室张式,夺其妻,式家人诣阙上诉。晋祖以彦泽有军功,释其罪。涛伏閤抗疏,请寘于法。晋祖召见谕之,涛植笏叩阶,声色俱厉,晋祖怒叱之,涛执笏如初。晋祖曰:吾与彦泽有誓约,恕其死。涛厉声曰:彦泽私誓,陛下不忍食其言;范延光尝赐铁券,今复安在。晋祖不能答,即拂衣起,涛随之,谏不已。晋祖不得已,召式父铎、弟守贞、子希范等皆拜以官,罢彦泽节制。涛归洛下,赋诗自悼,有三谏不从归去来之句。先是,范延光据邺叛,晋祖赐铁券许以不死,终亦不免,故涛引之。
《太祖母昭宪杜太后传》:建隆二年,太后不豫,太祖侍药饵不离左右。疾亟,召赵普入受遗命。太后因问太祖曰:汝知所以得天下乎。太祖呜噎不能对。太后固问之,太祖曰:臣所以得天下者,皆祖考及太后之积天庆也。太后曰:不然,正由周世宗使幼儿主天下耳。使周氏有长君,天下岂为汝有乎。汝百岁后当传位于汝弟。四海至广,万几至众,能立长君,社稷之福也。太祖顿首泣曰:敢不如教。太后顾谓赵普曰:尔同记吾言,不可违也。命普于榻前为约誓书,普于纸尾书臣普书。藏之金匮,命谨密宫人掌之。
《曹彬传》:开宝八年,金陵受围,城垂克,彬忽称疾不视事,诸将皆来问疾。彬曰:余之疾非药石所能愈,惟须诸公同心自誓,以克城之日,不妄杀一人,则自愈矣。诸将许诺,共焚香为誓。明日,稍愈。又明日,城陷。煜与其臣百馀人诣军门请罪,彬慰安之,待以宾礼,请煜入宫治装,彬以数骑待宫门外。左右密谓彬曰:煜入或不测,奈何。彬笑曰:煜素懦无断,既已降,必不能自引决。煜之君臣,卒赖保全。自出师至凯旋,士众畏服,无轻肆者。
《符彦卿传》:彦卿领禁兵屯澶渊。遂归辽。会徐、宋寇盗蜂起,辽主即遣彦卿归镇。行次甬桥,贼魁李仁恕拥众数万攻徐州。彦卿领数十骑遽至城下,仁恕遣其徒执彦卿马请随入城。俄顷,彦卿子昭序自城中遣军校陈守习缒而出,大呼城中曰:相公当为国讨贼,何故自入虎口,乃助贼攻城。我虽父子,今为仇敌,当死战,城不可入。贼惶愧罗拜彦卿前,乞免罪,彦卿为设誓,乃解去。
《潘美传》:美尝巡抚至代州,既秣马蓐食,俄而辽兵万骑来寇,近塞,美誓众衔枚奋击,大破之。
《向拱传》:拱知陕州。会延州高允权卒,命拱权知州事,所属部落有侵盗汉户者,拱招其酋帅犒之,令誓不敢侵犯。
《王继忠传》:继忠为高阳关副都署,徙定州。与契丹战,遂陷于契丹。真宗闻之震悼,初谓已死,优诏赠大同军节度,赗赙加等,又官其四子。景德初,契丹请和,令继忠奏章,乃知其尚在。朝廷从之,自是南北戢兵,继忠有力焉。岁遣使至契丹,必以袭衣、金带、器币、茶药赐之,继忠对使者亦必泣下。尝附表恳请召还,上以誓书约各无所求,不欲渝之,赐诏谕意。
《寇准传》:景德元年,契丹大入,准请帝幸澶州。契丹统军,挞览死,乃密奉书请盟。准不从,而使者来请益坚,帝将许之。准欲邀使称臣,且献幽州地。帝厌兵,欲羁縻不绝而已。有谮准幸兵以自取重者,准不得已,许之。帝遣曹利用如军中议岁币,曰:百万以下皆可许也。准召利用至幄,语曰:虽有敕,汝所许毋过三十万,过三十万,吾斩汝矣。利用至军,果以三十万成约而还。河北罢兵,准之力也。
《丁谓传》:谓为转运使,除三司户部判官。改夔州路。初,王均叛,朝廷调施、黔、高、汉州蛮子弟以捍贼,既而反为寇。谓至,召其种酋开谕之,且言有诏赦不杀。酋感泣,愿世奉贡。乃作誓刻石柱,立境上。
《寇瑊传》:瑊为梓州路转运使。晏州多刚县酋斗望劫泸州,烧淯并监,杀官吏。瑊趋富顺监,命部兵多张旂帜,踰山西北趋戎州,尽取公私舟载粮甲,具音乐,合两路兵至江安,诱溪、蓝、顺史个松,南广移、悦等州刺史及八姓乌蛮首领,使断贼径。用夷法,植竹为誓门,横竹系猫、犬、鸡各一于其上,老夷人执刀剑,谓之打誓,呼曰:誓与汉家同心击贼。即刺牲血和酒而饮。瑊给盐及酒食、针梳、衣服等,付以大榜,约大军至,揭榜以别逆顺,不杀汝老少,不烧汝栏栅。夷人大喜。《曹光实传》:光实从子克明,真宗朝领平州刺史、知辰州。抚水蛮叛,徙宜、融、桂、昭、柳、象、邕、饮、廉、白十州都巡检使兼安抚使。既至,蛮酋献药一器,曰溪峒药,药箭中人,以是解之可不死。克明曰:何以验之。曰:请试以鸡犬。克明曰:当试以人。乃取药箭刺首股而饮以药,即死,群蛮惭惧而去。是年冬,安抚使监王文庆、马玉出天河砦东,克明与众人杨守珍出环州樟岭西,磴道危绝,林木深阻,蛮多伏弩以待。玉所向力战,屡败蛮军。是时朝廷意在招抚,数诏谕克明,而克明亦惮深入,屡移文止玉。玉至如门团,为蛮所扼,不得进。克明迁延顾望,月馀,乃至抚水州,与知州蒙承贵等约盟而还。
《王汉忠传》:汉忠有识略,军政甚肃,每行师,诘旦,必行香祝曰:愿军民无犯吾令,违者一毫不贷。故所部无盗。
《刘文质传》:文质子涣,知辽州。夏人叛,朝廷议遣使通河西唂氏,涣请行。间道走青唐,谕以恩信。唂氏大集庭帐,誓死捍边,遣骑护出境,得其誓书与西州地图涣献。加直昭文馆,迁陕西转运使。
《夏国传》:李元昊庆历四年,上誓表言:两失和好,遂历七年,立誓自今,愿藏盟府。其前日所掠将校民户,各不复还。自此有边人逃亡,亦毋得袭逐。臣近以本国城砦进纳朝廷,其栲栳、镰刀、南安、承平故地及他边境蕃汉所居,乞画中为界,于内听筑城堡。凡岁赐银、绮、绢、茶二十五万五千,乞如常数,臣不复以他相干。乞颁誓诏,盖欲世世遵守,永以为好。倘君亲之义不存,或臣子之心渝变,使宗祀不永,子孙罹殃。诏答曰:朕临制四海,廓地万里,西夏之土,世以为胙。今乃纳忠悔咎,表于信誓,质之日月,要之鬼神,及诸子孙,无有渝变。申复恳至,朕甚嘉之。俯阅来誓,一皆如约。《冯京传》:京以资政殿学士知茂州渭州。夷叛,徙知成都府。蕃部何丹方寇鸡粽关,闻京兵至,请降。议者遂欲荡其巢窟,京请于朝,为禁侵掠,给稼器,饷粮食,使之归。夷人喜,争出犬豕割血受盟,愿世世为汉藩。《程迪传》:迪,字惠老,开封人。以门荫得官。宣和中,从杨惟中征方腊有功,加武功大夫、荥州团练使、泸南潼川府路走马承受公事。诸使合荐迪忠义谋略,可任将帅,召赴行在。经略制置使唐重以敌迫近,留迪还蜀,迪思有以报国,不从。乃诣种氏诸豪,谋率众保险,俟其势稍衰,出奇击之。转运使桑景询知其谋,以告唐重,揭榜许民择险自固。会前河东经制使傅亮建议当守不当避,重从之,以亮为制置副使,去者悉还。既而金兵益迫,重乃以迪提举永兴路军马,措置民兵,令迪行视南山诸谷,将运金帛徙治其中。因召土豪,集民兵以补军籍。会应募者众,亮语重曰:人心如此,假以旬日,守备且,奈何望风弃去。重大然之,即檄诸司听亮节制。金人近城,迪又欲选兵迎战,使老稚得趋险,尚可以活十万人。亮执议城守,金人四面急攻,外无援兵,迪率诸司及统制偏裨以下东乡会盟:危急必以死相应,誓不与敌俱生。慷慨呜咽,同盟皆感泣。城破,乃自亮所分地始。亮先出降,众溃。迪率其徒行徇于众曰:敌雠我矣,降亦死,战亦死。努力与斗,愤怒大呼,口流血,士皆感奋,多所斩杀。迪冒飞矢,持短兵接战数十合,身被创几遍,绝而复苏,犹厉声叱战不已,遂死之。麾下士舁置空室中,比屋皆烬,室独不火,及歛,容色如生。诏赠明州观察使,谥恭悯。《赵良嗣传》:良嗣,本燕人马植,世为辽国大族,仕至光禄卿。行污而内乱,不齿于人。政和初,童贯出使,道卢沟,植夜见其侍史,自言有灭燕之策,因得谒。童贯与语,大奇之,载与归,易姓名曰李良嗣。荐诸朝,即献策曰:女直恨辽人切骨,而天祚荒淫失道。本朝若遣使自登、莱涉海,结好女直,与之相约攻辽,其国可图也。帝嘉纳之,赐姓赵氏,以为秘书丞,图燕之议自此始。迁直龙图阁,提点万寿观,加右文殿修撰。宣和二年二月,使于金国,见其主阿骨打,议取燕、云。使还,进徽猷阁待制。自是将命至六七,颇能缓颊尽心,与金争议,进龙图阁直学士。既得燕山,又加延康殿学士、提举上清宫,官至光禄大夫。良嗣言:顷在北国,与燕中豪士刘范、李奭及族兄柔吉三人结义同心,欲拔幽、蓟归朝,沥酒于北极祠下,祈天为约,俟他日功成,即挂冠谢事,以表本心,初非取功名而徼富贵也。愿陛下威灵,今日之事幸而集,顾前日之约岂可欺哉。愿许臣致仕,使得买田归耕,令有识者曰:此平燕首谋之人,得请閒退,天下美事也。不然,则臣为敢欺神明,何所不至。凡三上章,诏不许。既而朝廷纳张觉,良嗣争之云:国家新与金国盟,如此必失其欢,后不可悔。不听。坐夺职,削五阶。靖康元年四月,御史胡舜陟论其结成边患,败契丹百年之好,使金寇侵陵,祸及中国,乞戮之于市。时已窜柳州,诏广西转运副使李升之即所至枭其首,徙妻子于万安军。
《宗泽传》:泽通判登州。朝廷遣使由登州结女直,盟海上,谋夹攻契丹,泽语所亲曰:天下自是多事矣。《吴玠传》:绍兴元年,金将没立自凤翔,别将乌鲁折合自阶、成出散关,约日会和尚原。乌鲁折合先期至,阵北山索战,玠命诸将坚阵待之,更战迭休。山谷路狭多石,马不能行,金人舍马步战,大败,移砦黄牛,会大风雨雹,遂遁去。没立方攻箭筶关,玠复遣将击退之,两军终不得合。始,金人之入也,玠与璘以散卒数千驻原上,朝问隔绝,人无固志。有谋劫玠兄弟北去者,玠知之,召诸将歃血盟,勉以忠义。将士皆感泣,愿为用。张浚录其功,承制拜明州观察使。
《李好义传》:开禧初,韩𠈁冑开边,吴曦主帅,好义为兴州正将,数请出精兵袭金人,曦蓄异谋,不纳。未几,关外四州俱陷,金人长躯入散关,曦受金人说,以蜀叛。好义自青坊闻变亟归,与其兄对哭,谋诛之。会曦遣李贵追杀宣抚程松,贵语其徒曰:程宣抚朝廷重臣,不可杀。好义知其赤心,可以所谋告之。贵遂约李彪、张渊、陈立、刘虎、张海等,好义又密结亲卫军黄术、赵亮、吴政等。女弟夫杨君玉亦与知,好义兄弟谋,立长史安丙以主事,盖曦尝授丙伪丞相,而丙托疾不往,故兄弟有是谋也。既而君玉与李坤辰者来,坤辰因言丙亦与合江仓杨巨源阴结忠义欲图曦。好义遂遣君玉偕坤辰约巨源以报丙。丙大喜曰:非统制李定一之子乎。此人既来,断曦之臂矣。遂与好义约二月晦举事,见《巨源传》。乃约彪、术、贵等七十有四人及士人路良弼、王芾。好义夜飨士,麾众受甲,与好古、好仁及子姓拜决于家庙,嘱妻马氏曰:日出无耗,当自为计,死生从此决矣。马氏叱之曰:汝为朝廷诛贼,何以家为。我决不辱李家门户。马氏之母亦曰:行矣,勉之。汝兄弟生为壮夫,死为英鬼。好义喜曰:妇人女子尚念朝廷不爱性命,我辈当如何。众皆踊跃。既行,小将禄袆引十卒来助,各以黄巾为号。好义誓于众曰:入宫妄杀人、掠财物者死。大呼而入,遂斫其首。引众拥曦首出伪宫,亟驰告丙宣诏,军民拜舞,欢声动天地,持曦首抚定城中。
《王登传》:登,字景宋,吴渊为制置使,边事甚亟,因忆弟潜盛言王登才略,具书币招之。登方与客奕,发书,衣冠拜家庙,长揖出门,问牛几何,可尽发犒师。渊慨然曰:事亟矣,奈何。登曰:亟呼诸将共议。众至,驩跃曰:景宋在此。渊曰:汝辈欲西门出,景宋欲从方城,如何。众曰:惟命。登曰:用兵患不一,登书生,不过冯轼观战,请五大帅中择一人为节制。渊曰:请监丞出,正谓此也。即书银牌曰:监丞代某亲行,将事用命不用命,赏罚毕具申。登至沙市,椎牛酾酒,得七千人,誓曰:登与诸将义同骨肉,今日之事,登不用命,诸将杀登以献主帅;诸将有一不用命,登有制劄在,不敢私也。众股慄听命,竟立奇功于沮河。
《括异志》:嘉兴府周大郎每卖香。时才与人评直或疑其不中周曰:此香若不好,愿出门,当逢恶神,扑死。常以此誓为词。淳祐年间,忽一日过府,后桥如逢一物绊倒,众即扶持,气已绝矣。
《甲乙剩言》:黄白仲寓居武林,适友人携一名姬邀余,两人赴饮。黄便入内,少时,其容有蹙,邀者言主人候湖上久促之行黄复入内,闻剌剌詈声,余知其以妓,故不敢往也。故促之,黄不得已,相赴,日未晡,便谢归。明日,余往,佯问于黄,黄曰:凡赴妓席,必涕泣,至归方已。又问远出何以制君,曰:出必歃血莅盟。余因大嗟曰:余方愧王茂弘九锡,不意足下更是冯敬通也。《涧泉日记》:李生者居馀干门外,善货殖,日卖养脾丸于市。尝揭巨榜于前曰:不使丁香木香合,则天诛地灭。家蓄二婢以事炮制,李一旦饮醉而溺于河,其家弗知也。但惟连日弗归,遣亲信四方寻求,略无踪迹,泊官验视,或有报其家者,亟前诣之,已腐败,仅能辨认,欲求免洗涤,已不及矣。遂槁葬于丛冢间,立木牌于坟云:卖药李郎中之墓。或有题于牌后曰:卖药李郎中,昂藏办不穷。一朝天赐报,溺死运河东。未几,家计萧然,其妻遣去,二婢寻弃所居,携二子以事人。或有问于妻曰:尔夫修合,不苟天当祐之,何返报之酷邪。他日后夫醉之,以酒叩之,妻云:向所遣去二婢,先夫专委之修合一名曰木香,一名曰丁香,其实不用二药也。故受所报云。
《金史·欢都传》:欢都,完颜部人。祖石鲁,与昭祖同时同郡同名,交相得,誓曰:生则同川居,死则同谷葬。土人呼昭祖为勇石鲁,呼石鲁为贤石鲁。
《完颜希尹传》:希尹权西南、西北两路都统。是时,夏人已受盟,辽主已获,耶律大石自立,而夏国与娄室书责诸帅弃盟,军入其境,多掠取者。希尹上其书,且奏曰:闻夏使人约大石取山西诸郡,以臣观之,夏盟不可信也。上曰:夏事酌宜行之。军入其境,不知信与否也。大石合谋,不可不察,其严备之。
《杨仲武传》:仲武知宁州,迁同知临洮尹,改同知河中府。海陵营缮南京,典浮桥工役。临洮地结西羌,与木波杂居,边将贪暴,木波苦之,遂相率为寇掠。仲武前至临洮,乃从数骑入其营谕之曰:此皆将校侵渔汝等,以至此尔。今惩治此辈,不复扰害汝也。并以祸福晓之。羌人喜悦,寇掠遂息。至是,木波复掠熙河,熙河主帅使人谕之,不肯去,曰:杨总管来,我乃解去。熙河具奏,诏复遣仲武。当是时,木波谓仲武不能复来。及仲武,与其酋帅相见,责以负约,对曰:边将苦我,今之来,求诉于上官耳。今幸见公,愿终身不复犯塞。乃举酒酹天,折箭为誓。仲武因以卮酒饮之曰:当更为汝请,若复背约,必用兵矣。羌人罗拜而去。
《元史·耶律留哥传》:留哥,契丹人,仕金为北边千户。太祖起兵,朔方金人疑辽遗民有他志,下令辽民一户,以二女直户夹居防之。留哥不自安,岁壬申遁至隆安、韩州,纠壮士剽掠其地,州发卒追捕,留哥皆击走之,因与耶的合,势募兵,数月,众至十馀万,推留哥为都元帅耶,的副之。营帐百里,威震辽东,太祖命按陈那衍浑都古行军至辽,遇之,问所从来,留哥对曰:我契丹军也,往附大国,道阻马疲故逗遛于此。按陈曰:我奉旨讨女直,适与尔会,庸非天乎。然尔欲效顺,何以为信。留哥乃率所部会按陈于金山,刑白马、白牛,登高北望折矢以盟。按陈曰:吾还奏当以征辽之责属尔。既而耶厮不等,劝留哥称帝。留哥曰:向者吾与按陈那衍盟,愿附大蒙古国,削平疆宇,倘食其言,而自为东帝,是逆天也。逆天者必有大咎。众请愈力不获已称疾不出。
《耶律阿海传》:阿海善骑射,通诸国语。金季,遣使王可汗,见太祖姿貌异常,因言:金国不治戎备,俗日侈肆,亡可立待。帝曰:汝肯臣我,以何为信。阿海对曰:愿以子弟为质。明年,复出使,与弟秃花俱往,慰劳加厚,遂以秃花为质,直宿卫,阿海得参预机谋,出入战阵,常在左右。岁壬戍,王可汗叛盟谋袭太祖,太祖与宗亲大臣同休戚者,饮辨屯河水为盟,阿海兄弟皆预焉。《扎八儿火者传》:太祖与克烈汪罕有隙。一夕,汪罕潜兵来仓卒不为备,聚军大溃。太祖遽引去,从行者仅十九人,扎八儿预焉,至班朱尼河糇粮俱尽荒,远无所得食,会一野马北来,诸王哈扎儿射之殪,遂刳革为釜出火于石汲河水煮而啖之。太祖举手仰天而誓曰:使我克定大业,当与诸人同苦,苟渝此言,有如河水。将士莫不感泣。
《王善传》:善权中山府治中,时武仙镇真定阴蓄异志,忌善威名,密令知府李济府判郭安图之。己卯秋,济安张宴伏兵召善计事,善觉即还治众,仓卒得八十人,慷慨与盟,人争自奋,遂诛济安。
《按竺迩传》:豪民陈苟集数千人潜新寨诸洞,众议以火攻之。按竺迩曰:招谕不出,攻之未晚。遂偕数骑抵寨,纵马解弓矢,召苟遥语,折矢与为誓。苟即相呼罗拜谢更生之恩,皆降。
《明外史·胡大海传》:太祖以宁、越重地,召大海于绍兴使守之。士诚将吕珍围诸全,大海救之。珍堰水灌城中,大海夺堰,反灌珍营。珍势蹙,乃马上折矢誓。请各解兵,许之。郎中王恺曰:珍猾贼,不可信,不如因击之。大海曰:言出而背之,不信;既纵而击之,不武。师还,人皆服其威信。
《陈友定传》:太祖既平方国,珍即发兵伐友定,将军胡建美、何文辉由江西趋杉关汤和廖永忠由明州海道取福州,李文忠由浦城取建宁,而别遣使至延平招谕友定,友定置酒大会诸将,及宾客杀明使者,沥其血酒瓮中,与众酌饮之,酒酣,誓于众曰:吾曹并受元厚恩,有不以死拒者,身砾妻子为戮。
《明通纪》:方国珍以温台庆元三郡来附,且以其次子关为质。上曰:古人虑人不从,则为盟誓,盟誓变而为交质,皆由未能相信故也。今既诚信来归,便当推诚相与,如青天白日,何自怀疑而以质子为哉。乃厚赐关而遣之。
《逊国正气纪·张伦传》:伦勇悍,负气节,喜观古忠义事。建文初,蓟州卫官起兵攻北平不克,死伦发愤合两卫官率兵南奔,建义旗募敢死士结盟报国。
《周是修传》:是修与杨士奇解缙胡靖金幼孜黄淮胡岩约同死义,惟是修不负其言,既死,陈英言其不顺天命,请加诛戮。文皇曰:彼食其禄,自尽其心耳,勿问。后士奇为作传,语其子辕曰:脱我当时偕死,谁为若翁传。闻者笑之。
《黄钺传》:钺授刑科给事中升户科,又改礼科。建文中,外艰归方孝孺吊之,屏左右密言曰:北方不靖,苏常镇,京师之佐辅也,君吴人朝廷近臣,今虽去,当以教我。钺曰:三郡惟镇江最要害,守非其人,是撤垣以纳盗也。镇江指挥童俊狡狯不宜独任,吾近见其奏事上前视远而言游此,其心不可测也。苏州知府姚善忠义激烈,有国士风,必能独当一面,但仁慈有馀,御下过宽,此治郡之良才,恐不足以定乱耳。然国家大势不在江南,待戎马至此而禦之晚矣,君其豫图之。孝孺乃因钺附书于善,以忠孝相勉,期戮力王室,善得书,与钺相对痛哭,以死自誓。靖难,兵至江上,姚善受诏总率苏松常镇嘉五郡兵马勤王以书招钺,钺以亲丧在殡,请营葬毕,乃可趋命。既而童俊果以镇江降靖难,后诏收善,善麾下许千户乘紧缚善,邀赏。钺闻之,遂绝食闭目三四日求死,家人强为救免。或传善款服已复宥钺复瞪目曰:吾知善决无二心,且少俟之脱善果不死,吾将独死报明君,亦以谢希直也。遂复稍稍食已七月十一日,善被刑报至,钺登琴川桥西向再拜祝而哭之曰:吾与君同受国恩,国有难,义同许身,今君与希直同死,吾忍背义独生乎。祝毕,给家人归祭具,遂从容整衣冠,奋身入水死。《永昌府志》:正德间王骥既以孟养赏缅甸卜剌浪,因以长子银起莽守之,即以为宣抚司彝民不服,乃立思任幼子思洪以攻缅。缅惧,因弃,孟养保其子以归。思洪随上状愿永供朝廷差发银骥以西南用师久,财力疲困,贼又未可卒灭,乃许之,因以金沙江为界,砻石与立誓曰:石烂江枯,尔乃得渡。洪惧听命孟养遂世为思氏,按孟养在金沙江西,去麓川又千馀里,渐近西海矣,诸彝咸谓自古汉人无渡此江者,今大军至此真天威也。
《列朝诗集》:孙一元字太初。正德中刘瑾乱政,绍兴守刘麟去官卜筑吴兴之南垣,建业龙霓以按察挂冠隐西溪郡人御史陆昆亦在罢而长兴吴珫隐居蒙山穷径著书,诸公皆主焉。珫乃以书招太初,太初至,相与盟于社,称苔溪五隐,而珫为之长。
《明外史·伍文定传》:戴德孺迁临江知府。宸濠反,遣使收府印,德孺斩之。与家人誓曰:吾死守孤城。脱有急,若辈沈池中,吾不负国也。
《何卿传》:卿进都督佥事。威茂番十馀砦连兵劫军饟,卿战屡捷,诸番乃争献首恶,歃血断指耳,誓不复叛。《张居正传》:徐阶既去,令三子事居正谨而高拱衔阶甚欲杀之。嗾言路追论不已,且使其所雠诬诸子罪下之,狱阶求救居正,居正从容为拱言拱客搆之,拱言居正纳阶子三万金,拱无子,居正多子,戏谓居正造物胡不均。居正曰:多子甚为衣食忧。拱忽正色曰:公有徐氏金,何忧也。居正色变指天誓辞甚苦,拱谢不审,以故两自疑而拱客给事中宋之韩具疏且论居正。居正知之,盛气谒拱曰:公不念香火盟忍逐我。拱错谔,问得其故,晨入部出之,韩参政以自白而相猜益甚。
《江南通志》:张采字受先,太仓人。少敏慧,折节读书,以复古为己任。崇祯戊辰进士。归籍乡老干城隍庙誓曰:自今已往,幸通籍,毋以势凌人,毋纵奴仆横行,毋使宗党子弟肆里门,毋使私属隶官府,有渝约者,共斥之。风俗亦大变。
荆本澈字濂之,丹阳人。崇祯甲戌进士。出温体仁门下。与同年负气节者誓曰:异日苟待罪言路宜别邪正,罔顾私恩。执政者衔之,授建昌府,推官所属南丰泸溪令为相私人激发其阴事白直指罢之,益怒,诬以浮躁,免官归。

盟誓部杂录

《书经·吕刑》:民兴胥渐,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诅盟。《诗经·𨚍风击鼓章》: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注〉成说谓成其约誓之言。
《鄘风·氓章》:总角之宴,言笑宴宴。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王风·大车章》:谓予不信,有如皦日。〈注〉约誓之词也。《礼记·檀弓》: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会而民始疑。《左传·僖公二十六年》:昔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劳之,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载在盟府,大师职之。
《昭公三年》:子大叔曰:昔文襄之霸也。其务不烦诸侯,令有事而会,不协而盟。
《关尹子·五鉴篇》:蔽盟诅者,奇鬼摄之。
《荀子·大略篇》:诰誓不及五帝,盟诅不及三王,交质子不及五伯。不足于行者,说过;不足于信者,诚言。故春秋善胥命,而诗非屡盟,其心一也。
《淮南子·齐俗训》:胡人弹骨,越人齧臂,中国歃血也。所由各异,其于信,一也。
《论衡·问孔篇》:孔子见南子,子路不悦。子曰:予所鄙者,天厌之。天厌之。南子,卫灵公夫人也,聘孔子,子路不悦,谓孔子淫乱也。孔子解之曰:我所为鄙陋者,天厌杀我。至诚自誓,不负子路也。问曰:孔子自解,安能解乎。使世人有鄙陋之行,天曾厌杀之,可引以誓;子路闻之,可信以解;今未曾有为天所厌者也,曰天厌之,子路肯信之乎。行事,雷击杀人,水火烧溺人,墙屋压填人。如曰雷击杀我,水火烧溺我,墙屋压填我,子路颇信之;今引未曾有之祸,以自誓于子路,子路安肯晓解而信之。行事,适有卧厌不悟者,谓此为天所厌邪。案诸卧厌不悟者,未皆为鄙陋也。子路入道虽浅,犹知事之实。事非实,孔子以誓,子路必不解矣。孔子称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若此者,人之死生自有长短,不在操行善恶也。成事,颜渊早死,孔子谓之短命。由此知短命夭死之人,必有邪行也。子路入道虽浅,闻孔子之言,知死生之实。孔子誓以予所鄙者,天厌之。独不为子路言:夫子惟命未当死,天安得厌杀之乎。若此,誓子路以天厌之,终不见信。不见信,则孔子自解,终不解也。《尚书》曰:毋若丹朱敖,惟慢游是好。谓帝舜敕禹毋子不肖子也。重天命,恐禹私其子,故引丹朱以敕戒之。禹曰:予娶若时,辛壬癸甲,闻呱呱而泣,予弗子。陈己行事以往推来,以见卜隐,效己不敢私不肖子也。不曰天厌之者,知俗人誓,好引天也。孔子为子路行所疑,不引行事,效己不鄙,而云天厌之,是与俗人解嫌引天祝诅,何以异乎。
《刘子·履信篇》:昔齐攻鲁求其岑鼎鲁侯伪献他鼎而请盟焉,齐侯不信,使柳季云,是则请受之鲁使柳季,柳季曰:君以鼎为国信者,亦臣之国。今欲破臣之国,全君之国,臣所难也。乃献岑鼎小邾射以邑奔鲁,鲁使季路要我君无盟矣。乃使子路,子路辞焉,季孙谓之曰:千乘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一言,子何辱焉。子路曰:彼不成而济其言,是不义也,由不能矣。夫柳季、季路鲁之匹夫,立信于衡门,而声驰于天下,故齐邾不信千乘之盟而重二子之言,信之为德,岂不大哉。
《希通录》:誓诰盟诅切切,然恐其下之不我信,至于假天地神明以诱之,亦甚费力矣。如尧舜时都俞吁咈四字,成就天下无限大事,二典三谟,寂寥简短,则知未施信于民而民信其盛德不可及如此。
《容斋四笔》:齐景公有疾,梁丘据请诛祝史,晏子曰:祝有益也,诅亦有损,聊摄以东,姑尤以西,其为人也多矣,虽其善祝,岂能胜亿兆人之诅晋中行寅将亡。召其太祝欲加罪曰:子为我祝斋不敬,使吾国亡。祝简对曰:今舟车饰,赋敛厚,民怨谤诅多矣,苟以为祝,有益于国,则诅亦将为损,一人祝之,一国诅之,一祝不胜万诅,国亡不亦宜乎。祝其何罪。此二说者,若出一国,真药石之言也。
《珍珠船》:长沙有铜棺山湘中记云:程普关羽分界于此,共铸铜棺为誓,相侵者以铜棺贮之。

盟誓部外编

《嘉话录》:洛阳画匠解奉先为嗣江王家画像,未毕而逃。及见擒,乃妄云:工直未相当。因于像前誓曰:若负心者,愿死为汝家牛。岁馀,王家产一骍犊有白文于背曰:是解奉先观者。日夕如市,时开元二十年也。《会昌解颐录》:史无畏者,曹州人也。与张从真为友,无畏,止耕垄亩,衣食窘困,从真家富,乃谓曰:弟勤苦田园,日夕区区,奉假千缗,货易他日,但归吾本无畏欣然赍缗父子江淮射利,不数岁已富。从真继遭焚爇,及罹劫盗,生计一空,遂诣无畏曰:今日之困,不思弟千缗之报,可相济二三百乎。无畏闻言,辄作拒捍报曰:若言有负,但执券来。从真恨怨,填臆乃归,庭中焚香泣泪诅之,言词慷慨,闻者战慄。午后,东有片黑云骤起,须臾䨙雨雷电兼至,霹雳一震,无畏遽变为牛朱书腹下云:负心人史无畏。经旬而卒,刺史图其事而表奏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