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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僚属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三十卷目录

 僚属部汇考
  周礼〈天官宰夫 春官大宗伯 夏官家司马〉
  尔雅〈释诂〉
  后汉书〈百官志注〉
  宋书〈礼志〉
  开元礼〈任官初上 京兆府河南牧初上 万年长安令初上〉
  宋史〈礼志〉
  明会典〈礼部仪制司官员礼〉
大清会典〈礼部仪制司官员礼 京官回避仪 外官相见仪〉

交谊典第三十卷

僚属部汇考

《周礼》《天官》
宰夫,掌百官府之徵令,辨其八职,一曰正,掌官法以治要。
〈疏〉正,长也。六卿下各有属六十,故六卿称正也。〈订义〉王氏曰以其属之所取正故谓之正。

二曰师,掌官成以治凡。
〈订义〉王氏曰:师,其官属所受教者。王昭禹曰:若小宰之于太宰,小司徒之于大司徒,所谓立其贰。

三曰司,掌官法以治目。
〈订义〉王氏曰:司各自司其职事者。王昭禹曰:若天官之宰,夫地官之乡师之类,所谓设其考者也。

四曰旅,掌官常以治数。
〈订义〉王氏曰:众有从谓之旅。王昭禹曰:六官之士是也,六官独于下士言旅,此则合上士中士而言之,所谓陈其殷者也。黄氏曰:正师皆是长官也。正以纠正为义;师以教师为义;司以司察为义;旅众也以分职为义;正师之治简司旅之治详。
《春官》
大宗伯,以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六命赐官。
〈注〉王六命之卿赐官者使得自置其臣治家邑如诸侯。〈订义〉郑锷曰:王朝之卿六命若封于大都小都之地得自置臣属治其家邑如诸侯故得赐官,盖大夫不得具官有地,而得置官者设一官以兼摄众事耳,故管仲官事不摄,孔子讥之。
《夏官》
家司马各使其臣,以正于公司马。
〈注〉家卿大夫采地正犹听也。公司马,国司马也。卿大夫之采地,王不特置司马各自使其家臣为司马,主其地之军赋。

《尔雅》《释诂》

尸寀也。
〈注〉谓寀地。

寀寮官也。
〈注〉官地为寀同官为寮。

《后汉书》《百官志注》

蔡质汉仪曰:三署郎见光禄勋执板拜见五官左右将执板不拜于三公诸卿无敬谒者,仆射见尚书令对揖无敬谒者,见执板拜之左右都候见尚书令尚书仆射尚书皆执板拜见,丞郎皆揖,侍中陪见,旧在尚书令仆射下,尚书上,今官出入禁中更在尚书下,司隶校尉见侍中执板揖,河南尹亦如之。凡三公列卿将大夫五营校尉,行复道中遇尚书仆射左右丞郎御史中丞侍御史皆避车豫相回避,卫士传不得迕台官,台官过后乃得去,御史中丞遇尚书丞郎,避车执板住揖,丞郎坐车举手礼之车过远乃去,尚书言左右丞敢告知如诏书律令郎见左右丞对揖无敬称曰左右,君丞郎见尚书执板对揖称曰明时见,令仆射执板拜朝贺对揖,御史中丞执宪中司朝会独坐,侍御史见中丞执板揖,少府符著出见,都官从事持板,都官从事入,少府见符著持板城门门候见,校尉执板不拜,五营司马见校尉执板不拜,司隶校尉职在典京师外部诸郡无所不纠,封侯外戚三公以下无尊卑,入宫开中道称使者每会,后到先去诣台廷议处,九卿上朝贺处公卿下,初除谒大将军三公通谒持板揖,公仪朝贺无敬台召入宫对见,尚书持板朝贺揖,诸州刺史初除比诸持板揖不拜。

《宋书》《礼志》

宋文帝元嘉十三年七月,有司奏:御史中丞刘式之
议,每至出行,未知制与何官分道,应有旧科。法唯称中丞专道,传诏荷信,诏唤众官,应诏者行,得制令无分别他官之文,既无画然定则,准承有疑。谓皇太子正议东储,不宜与众同例,中丞应与分道。扬州刺史、丹扬尹、建康令,并是京辇土地之主,或检校非违,或赴救水火,事应神速,不宜稽驻,亦合分道。又寻六门则为行马之内,且禁卫非违,并由二卫及领军,未详京尹、建康令门内之徒及公事,亦得与中丞分道与有。其准参旧仪。告报参详所宜分道。听如台所上,其六门内,既非州郡县部界,则不合依门外。其尚书令、二仆射所应分道,亦悉与中丞同。
史臣按:今朝士诣三公,尚书丞、郎诣令、仆射、尚书,并门外下车,复,度门阃乃纳屐。汉世朝臣见三公,并拜。丞、郎见八座,皆持板揖,事在《汉仪》《汉旧仪》
《开元礼》《任官初上》〈诸州上佐附〉
应册命之官受册讫,朝集使乘辂备仪鸣铙吹诣太庙南门至下车所铙吹止受册者,降辂谒者引入,立于庙庭北面西上立定,再拜讫,又再拜辞谒者引出,乘辂鸣铙而还。〈若受先制书者发茆备仪仗诣太庙如上仪〉道诣本司将至,卑官先到俱公服俟于别席所初上者至降辂赞礼者引入,停于后堂,改著公服仪仗,陈厅事之前,赞礼者引卑官,俱立于内门之外西厢,每等异位,重行东面以北为上,初卑官就门外位,赞礼者引初上者立于厅事东阶东南西面,赞礼者引卑官以次入立于西阶西重行东面,以北为上,立定,卑官俱再拜,初上者答拜,赞礼者引卑官出,赞礼引初上者就后堂,卑官俱更衣,赞礼者引应坐者入立于厅事东西阶下,其应致敬者立于门外之西东面,俱北上,赞礼者引初上者出升堂就榻后,应坐者俱升诣座立定,初上者升座应坐者各依其班而坐,其应致敬者入立于东西阶下,俱以北为上,而诸流外官入立于庭重行北面西上再拜讫,就东阶下品官之后,本司以印及职掌置于案,本司引入升诸座前,本司取印及职掌以次进置于座上之案讫,本司引案降出,诸司以次咨判三条事讫俱兴立于座后,赞礼者引初上者还后堂以外降出设会如常仪,官卑不合拜庙者,俱请上所不判事者礼见而已,若六品以下初上,皆常服,若先任者尊及官位等先任者,俟于东阶下西面,新任者入立于西阶下东面,再拜,先任者答再拜讫,新任者还于厅事,立于东阶下,与卑官相见,如上仪。〈诸州县丞长史以下初上准此〉

《京兆府河南牧初上》〈诸州刺史都督附〉

其日州牧备仪仗至州,停于后堂,兵曹设仪仗于厅事门庭,如常仪,本司设牧位于厅事楹门近北,南向设州官长史司马位于堂下东方西向,设录事参军以下位于司马之南,重行西向阶以北为上设县官位,庭中近西诸乡长位于县官之东,每等异位,重行北面相对为首,〈州助教官博士助教依乡长班〉长史以下集于州南门之外,州官在东,县官在西,乡长史在州官东南,各有次,俱公服,乡长常服,司公整次纸名入咨,赞礼者引牧出,立于厅事东阶东南西面,左右侍从如常,赞礼者立于牧南少退,俱西向,赞礼者引州官入就位,次引县令以下入门而左,又引乡长入门而右,俱入就位立定,赞礼者引牧升自东阶即位,南向立,又引县令及乡长五品以上自西阶升堂进,当牧前重行北向,如在位庭之仪,立定,上下俱再拜,牧答拜,上下在位者皆逡巡避位,赞礼者引县令以下及乡长俱出,赞礼者引牧降入,赞礼者引长史以下次俱更衣,本司量设牧座于堂上讫,赞礼者引县令及乡长俱就西阶下,又长史以下入立于东阶下,俱北向,赞礼者引牧出升自堂就榻后,长史以下并县令职事五品以上应升者合班俱升诣座后,立定,牧升座诸应坐者俱坐,州县佐史以下入庭中重行北面西上,州县学生定于其后俱再拜讫,就东阶下品官之后,立录事以印及职掌置于案,录事一人引入升诣座前,录事取印及职掌以次进置于牧案讫,录事引案降出,诸司以次咨判三条事讫,坐者俱与赞礼者赞牧兴引还后堂,长史以下降出设会如常仪。〈诸刺史以上准此其乡长武官七品以上及德行有闻者皆升堂〉

《万年长安令初上》〈河南洛阳县令礼同诸县令附〉

其日令停于后堂,设令位于厅事楹间近北南向设乡长位于南方,重行北面以西为上,其勋官出身班博士助教依乡长班又设丞位于东方西向,设主簿及尉位于丞南少退西向北上,乡长以下俱集于县南门外之西,各有次,司功整次纸名入咨赞礼者引令出立于厅事东阶东南西向,侍从如常仪,赞礼者立于令之南,少退俱西向,赞礼者引丞以下入就位又引乡长入就位立定,赞礼者引令升自东阶即位南向立,赞礼者引乡长文武官五品以上自西阶令当进前重行北面以西为上,立定,上下在位者俱再拜,令答拜上下在位者皆逡巡避位,赞礼者引乡长降自西阶以出,乡长在庭者继出,赞礼者引令降自东阶以入,又引丞以下以次出本司量设床坐于堂上讫,赞礼者引乡长入立于厅事西阶,下丞以下立于门外道西东面俱北上,赞礼者引令出升堂就榻后,又赞礼者引丞入及乡长文武官五品以上俱升诣座后,又赞礼者引主簿及尉入立于东阶下立定,令升座诸应坐者俱坐,录事及坐者以下入立于庭中北面西上,学生位于其后,俱再拜讫,就东阶下县尉后立,录事以印及职掌置于案,录事一人引升入诣座前,录事取印及职掌以次进置于令案讫,录事引案降出,诸司以次咨判三条事讫,丞及乡长俱与赞礼者赞令兴引还后堂,乡长降出,设会如常仪。〈诸县令初上准此其乡长文武官七品以上及德行有闻者皆升堂〉

《宋史》《礼志》

百官相见仪制。乾德二年,诏曰:国家职位肇分,轨仪有序,冀等威之斯辨,在品式之惟明。矧著位之庶官及内司之诸使,以至轩墀引籍,州县命官,凡进见于宰相,或参候于长吏,既为总摄,合异礼容,稽于旧仪,具无定法。或传晋天福、周显德中,以廷臣、内职、宾从、将校,比其品数,著为纲条,载于刑统,未为详悉。宜令尚书省集台省官、翰林、秘书、国子司业、太常博士等详定内外群臣相见之仪。翰林学士承旨陶谷等奏:两省官除授、假使出入,并参宰相,起居郎以下参同舍人。五品以上官,遇于涂,敛马侧立,须其过。常侍以下遇三公、三师、尚书令,引避;其值仆射,敛马侧立。御史大夫、中丞皆分路行。起居郎以下避仆射,遇大夫,敛马侧立;中丞,分路。尚书丞郎、郎中、员外并参三师、三公、令、仆,郎中、员外兼参左右丞、本行尚书、侍郎及本辖左右司郎中、员外。御史大夫以下参三师、三公、尚书令,中丞兼参大夫,知杂事参中丞,三院御史兼知杂及本院之长。大夫避尚书令以上,遇仆射,敛马侧立而避。大夫遇尚书丞郎、两省官诸司三品以上、金吾大将军、统军上将军,皆分路。馀官遇中丞,悉引避。知杂兼避中丞,遇左右丞敛马侧立,馀皆分路。郎中及少卿监、大将军以下,皆避知杂。三院同行,如知杂之例。少卿监并参本司长官,丞参少卿。诸司三品遇仆射于途,皆引避。诸卫大将军参本卫大将军。东宫官参隔品。凡参者若遇于途,皆避。公参之礼,列拜堂上,位高受参者答焉。四赤县令初见尹,趋庭,受拜后升厅如客礼。内客省使谒宰相、枢密使以客礼,阁门使以上列拜,皆答,客省副使至通事舍人、诸司使、枢密承旨不答焉。自枢密使副、宣徽使皆差降其礼,供奉官、殿直、教坊使副、辞令官、伎术官并趋庭,倨受。诸司副使参大使,通事舍人参閤门使,防禦、团练、刺史谒本道节帅,节度、防禦、团练副使谒本使,并具军容趋庭,延以客礼。少尹、幕府于院长官悉拜。防禦、本团练判官谒本道节帅,并趋庭。上佐、州县官见宰相、枢密使及本属长官,并拜于庭〈天长、雄武等军使见宰相、枢密使亦如之。〉参本府宾幕官及曹掾,县簿、尉参令,皆拜。王府官见亲王如宾职见使长,府县官兼三馆职者见大尹同。赤县令、六品以下未尝参官,见宰相、枢密及本司长官,并拜阶上。流外见流内品官,并趋庭。诸司非相统摄,皆称移牒。分路者不得笼街及占中道,依秩序以分左右。遇于驿舍,非相统摄及名位县隔,先至者居之。台省官当通官呵止者,如旧式。文武官不得假许呼称,以紊朝制。当避路者,若被宣召及有所捕逐,许横度焉。又令:诸司使、副使、通事舍人见宰相、枢密使,升阶、连姓通名展拜,不答拜。其见枢密副使、参知政事、宣徽使,以客礼展拜。太平兴国以后,又制京朝官知令录者,见本州长吏以客礼,三司判官、推官、主判官见本使如郎中、员外见尚书丞郎之仪。咸平中,又诏:开封府左右军巡使、京官知司录及诸曹参军到畿县见京尹,并趋庭设拜。六年,翰林学士梁颢等详定閤门仪制,成六卷,因上言:三司副使序班、朝服比品素无定列,至道中,筵会在知制诰后、郎中前。今请同诸司、少卿监,班位在上。如官至给谏、卿监者,自如本品,朝会大宴随判使赴长春殿起居引驾。其朝会引驾至前殿,与诸司使同退。大中祥符五年,复命翰林学士李宗谔等详定仪制:文武百官遇宰相、枢密使、参知政事,并避。起居郎以下遇给、舍以上,敛马。御史大夫遇东宫三师、尚书丞郎、两省侍郎,分路而行。中丞遇三师、三少、太常卿、金吾上将军,并分路而行。知杂御史遇尚书侍郎、诸司三品、金吾大将军、统军、诸位上将军,分路而行。三院同行如知杂例,不同行,遇左右丞则避。尚书丞郎、郎中、员外遇三师、三公、尚书令,则避。郎中、员外遇丞郎,则避。太常博士以下朝官遇本司长官、三师、三公、仆射、尚书丞郎、大夫、中丞、知杂御史,并避,权知判者不避,遇两省给舍以上,敛马。京官遇丞郎、给舍、大卿监、祭酒以上及本寺少监卿、司业,并避。诸军卫大将军以下遇上将军、统军,亦避。詹事遇上台官,如卿监之例。庶子、少詹事至太子仆遇东宫三师、三少,并避;遇上台官,如少卿监例。中允以下遇三师、三少,并避;遇宾客、詹事,敛马;遇上台官,如太常博士例。应合避尚书者,并避三司使。其权知开封府如本官品避。其台省官虽不合避,而职在统临者,并避。武班、内职并依此品。大观二年,定王、嘉王府侍讲沈锡等奏:二王出就外学,其初见及侍王礼仪、讲说疏数之节,请如故事。手诏:按祥符故事,记室翊善见诸王,皆下拜。真宗特以张士逊为王友,命王答拜,以示宾礼。今讲读辅翊之官,职在训导,亦王友傅也,可如例,令王答拜。群臣赴台参、谢、辞者〈新授、加恩、出使者,〉尚书侍郎则三院御史各一员、中丞、大夫皆对拜〈三院仍班迎,不全班即不赴。〉节度使、宾客、太常宗正卿则御史一员、中丞、大夫皆对拜。两使留后至刺史、秘书监至五官正、上将军至郎将、四厢都指挥使及内职军校遥郡以上、枢密都承旨及内职带正员官者、四赤县令、三京司录、节度行军至团练副使、幕职官任宪御者,皆御史一员对拜,中丞、大夫对揖〈亦令揖讫进言,得参风宪,再揖而退。〉若曾任中书、门下及左右丞皆不赴。加阶勋、食邑、章服,馆阁三司、开封府职事及内职转使额、军额,亦不赴台谢。仆射过正衙日,台官大夫以下与百官,并诣幕次贺〈文官一品、二品曾任中书、枢密院者不赴。〉大夫、中丞则郎中、少卿监、大将军以下亦然〈本官约止则不赴,仆射赴上都省者罢此仪。〉朝省集议,前代不载其仪。宋初,刑政典礼之事当集议者,先下诏都省,省吏以告当议之官,悉集都堂,设左、右丞于堂之东北,南向;御史中丞于堂之西北,南向;尚书、侍郎于堂东厢,西向;两省侍郎、常侍、给事、谏舍于堂之西厢,东向;知名表郎官于堂之东南,北向;监议御史于堂之西南,北向。又设左右司郎中、员外于左、右丞之后,三院御史于中丞之后,郎中、员外于尚书、侍郎之后,起居、司谏、正言于谏舍之后。如有仆射、御史大夫,即于左右丞,中丞之前。如更有他官,即诸司三品于侍郎之南,东宫一品于尚书之前,武班二品于谏舍之南,皆重行异位。卑者先就席。左、右丞升厅,省吏抗声揖群官就坐,知名表郎官以所议事授所司奉诣左、右丞,左、右丞执卷读讫授中丞、中丞授于尚书、侍郎,以次读讫,复授知名表郎官。将毕,左、右丞奉笔叩头揖群官,以一副纸书所议事节署字于下,授四坐。监议御史命吏告云:所见不同者请不署字。以官高者为表首。如止集本省官,坐如常仪,其知名表郎官、监议御史坐仍北向。惟仆射以上得乘马至都堂,他官虽同平章,事亦止屏外。

《明会典》《礼部仪制司官员礼》

朝廷尚爵故官员礼,类依品级等次,凡拜揖序立行走回避,尊卑上下森然,各有仪节,故备述之而仪从。到任礼附焉。
凡官员拜揖,洪武二十年定,凡公、侯驸马相见,各行两拜礼。一品官见公、侯、驸马,一品官居右,行两拜礼,公、侯、驸马居左,答礼。二品见一品,二品居右,行两拜礼,一品居左,答礼。三品见二品,三品居右,行两拜礼,二品居左,答礼。四品见三品,四品居右,行两拜礼,三品居左,答礼。五品见四品,五品居右,行两拜礼,四品居左,答礼。六品以下仿此,如三品见一品,四品见二品,行两拜礼;一品二品官答受从宜,馀品仿此。如有尊卑亲戚之分,从行私礼。二十九年令,凡王府将军与驸马仪宾公侯相见,将军居左,驸马等居右,皆再拜,与文武一品至三品官相见,将军居中,各官拜将军答礼,与四品以下官相见,各官拜,将军坐受。三十年令,凡百官以品秩高下分尊卑。其品级近者相见行礼,则东西对立,稍卑者居西,高者居东。其品秩相越二、三等,卑者居下,尊者居上。其相越四等者,则卑者拜下,尊者坐而受礼,有事则跪白。如一品与二品相见,二品居西,行礼,一品居东,答礼。与三品四品相见,三品四品居下,行礼,一品居中,答礼,与五品以下相见,一品坐受禀事则跪,馀仿此。
凡司属官品级亚于上司官者,禀事则跪,凡近侍官员难拘品级行跪拜礼,亦不许,与外官交接,凡同僚官品级有高下者,不拘凡大小官员于内府相见,不许跪拜。弘治十一年,议准王府长史不许行走三司中门若相见之际,须以礼待。十五年,奏准陕西行太仆寺卿与御史相见,比辽东山西等处例出入行中门正道。
凡官员聚坐,洪武二十年定,凡文武官公聚,各依品级序坐。若资品相同者,各照衙门次第。若王府官属与朝官坐立,各照品级俱在朝官之次。二十四年令,凡学官位于杂职之上,宣德三年,令御史给事中照品级坐,景泰三年,令六科都左右给事中内外序坐书衔俱居御史之左,成化二年,奏准凡镇守总兵巡抚等官列坐,总兵系伯爵以上者居左,巡抚系佥都御史以上者居右,若总督提督军务等官自佥都御史以上俱坐于总兵官侯伯之左,列名于前。五年,奏准在京法司会官审囚俱于承天门外东西重行列位,公侯驸马伯列于东班,都督等官列于东班后行,尚书都御史侍郎等官列于西班,通政司大理寺佐贰官并六科掌科给事中列于西班后行,礼部会议民情俱于阙左门,东直房序坐尚书左右,都御史等官上坐,侍郎副都御史等官对坐,通政司参议大理寺寺丞等官列于东傍,六科掌科都给事中列于西傍,南京文武衙门公事会集序坐亦如之。八年,奏准御史郎中员外郎主事奉敕同差者俱照所差职名先后序坐,若郎中等官奉敕会同御史,或御史奉敕会郎中等官行事,当以奉敕之人坐左,次者居右,其各衙门一应公差有关会御史者俱让御史居左,若不系同差别处政务相关,止依品级序坐。十四年定,在外总兵、巡抚官位次,左右都督与左右都御史并,都督同知与副都御史并,都督佥事与佥都御史并,俱文武东西。伯以上则坐于左。十五年奏准,都御史系总督及提督军务者,不分左右副佥,俱坐于左。总兵官虽伯以上,亦坐于右。
凡官员相遇回避,洪武二十年定,凡驸马遇公侯,分路而行。一品、二品遇公、侯、驸马,引马侧立,须其过。二品见一品,二品趋右让道而行。三品遇公、侯、驸马,引马回避,遇一品引马侧立,遇二品趋右让道而行。四品遇一品以上官,引马回避,遇二品引马侧立,遇三品趋右让道而行。五品遇二品以上官,引马回避,遇三品引马侧立,遇四品趋右让道而行,六品遇三品以上官引马回避,遇四品引马侧立,遇五品趋右让道而行,七品遇四品以上官引马回避,遇五品引马侧立,遇六品趋右让道而行,八品遇五品以上官引马回避,遇六品引马侧立,遇七品趋右让道而行,九品遇六品以上官引马回避,遇七品引马侧立,遇八品趋右让道而行,品级相等者分路而行,如有亲戚尊卑之分听从回避。
凡遇王府将军于道,驸马仪宾公侯让左,文武一品至三品官引马侧立,四品以下官下马。
凡内官出入遇驸马于道,必须下马;遇公侯一品、二品官引马侧立,遇三品四品官,分路而行。
凡公侯驸马一品二品官随从火者人等非跟随本官而私自出入者,凡遇文武官必须下马,违者治罪。凡所属官遇上司官引马回避,所属官品级高者遇上司官卑者分路而行。
凡官员应合回避而路窄不可回避者,则下马拱立,应分路者不得占中道。
凡文武官出入应合开道而自不开道致令应避官员不曾回避者,不问若因而生事者,止问上官。凡街市军民人等买卖及乘坐驴马出入者,遥见公侯驸马一品以下至四品官过往,即便下马让道。凡官员当避路者若承宣召及祠祭官诣祠所并有捕逐者,在道虽应避之官不避。
凡属官见上司,洪武二十年令凡属官见上司官必序立于堂阶之上,总行一揖,上司拱手首领官答揖其公干节序见上司官皆行两拜礼,长官拱手,首领官答礼。四年,令凡揖礼下见上躬身举手齐眼为敬,上官随坐随立,无答其次下官举手齐口,上官举手齐心答之。五年,令凡内外掾史令史书吏宣使奏差人等晨谒长官,必序立阶下,一揖乃退,长官不答礼幕官拱手。十六年,令教官生员见上司一遵宪纲行礼,如有出郊迎送及妄行跪礼过为称呼者,听巡按御史按察司官依律究问。若上司故违宪纲者,亦行纠奏。嘉靖八年,命巡按御史于守令官不许作威挫辱,知府相见不许行跪礼。
凡官员公座洪武二十年定凡大小衙门官员每日公座行肃揖礼,佐贰官揖长官,长官答礼,首领官揖长官,佐贰官,长官佐贰官拱手。
凡官员到任,洪武十八年定一有司新官受职赴任者,未到城一舍二三十里而止,先令人报知礼房吏告示官属及父老人等相率出城来会,令洒扫合祀神祇祠宇备牲醴祭仪以候谒告。
一参见礼先从皂隶次吏典各行两拜礼,新官坐受,次合属官参见亦行两拜礼,新官拱手答礼,次首领官见行两拜礼,新官起身拱手答礼,次佐贰官行两拜礼,新官出公座答礼,如是佐贰官到任,先受所属并首领官行礼,后至长官前行两拜礼长官出公座答礼毕,谕僚属曰:朝廷设官置吏,欲其敬神恤民,亲贤远奸,兴利除害,某不敏沗兹重任,尚赖一二僚属及邑中长者,匡其不逮,庶免后艰,其四境之内利有当兴,弊有当革者,某等当共竭力为之,以安黎庶。谕毕,署押公文,各房吏典将该管应有已未完结事件施行等项逐一开写须知呈报新官,署押文书如系长官,则交割印信、仓库匙钥等件毕照依各房呈报须知事目逐一发落,署判公事毕,将所祭牲酒与官属父老享饮而退,其九年考满仍具牲酒率官属父老人等辞庙致祭就以祭物出郊饯别而去,其祝文及所谕之言礼生代说亦可。

《大清会典》《礼部仪制司官员礼》

朝廷之礼莫如尚爵,故官员行礼类依品级等次。
凡相遇有让道回避之分,相见有序坐庭参之别,尊卑上下秩然不可紊越,兹备著之而仪从之制附焉。

《京官回避仪》

崇德元年,定固伦额驸出行镇国公和硕公主额驸分路行辅国公镇国将军民公都统尚书等官遇让道傍行,辅国将军副都统侍郎及参领等官遇,勒马立于道旁,候过,佐领等官以下遇俱下马候过,若额驸系亲王郡王贝勒各照本爵。
超品公和硕公主额驸出行,都统精奇尼哈番尚书等官遇让道旁行,副都统侍郎参领等官遇勒马立于道旁候过,佐领等官以下遇俱下马候过,若额驸系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各照本爵。
民公郡主额驸出行都统精奇尼哈番尚书等官遇分路行,副都统侍郎等官遇让道旁行,参领佐领等官遇勒马立于道旁候过,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俱下马候过。
都统精奇尼哈番尚书县主额驸出行,副都统侍郎等官遇让道旁行,参领佐领等官遇勒马立于道旁候过,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俱下马候过。
内大臣副都统护军统领前锋统领郡君额驸大学士侍郎等出行,参领等官遇让道旁行,佐领等官遇勒马候过,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俱下马候过。
一等侍卫护卫参领前锋参领县君额驸学士满启心郎郎中等官出行,佐领等官遇让道旁行,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俱勒马候过。
二等侍卫护卫乡君额驸佐领汉启心郎员外郎等官出行,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遇让道行,凡超品公以下文武各官命妇俱照本夫回避例。
凡奉

钦差及赍捧
敕旨或
钦赐恩赏者遇应回避官不下马分路行。
顺治八年,题准官员回避等仪,俱与崇德元年定例同。其新设官员侯伯与民公同,阿思哈尼哈番与副都统同,阿达哈哈番与参领同,拜他喇布勒哈番拖沙喇哈番与佐领同,内大臣改与都统同。
九年题准民公和硕公主额驸郡主额驸侯伯出行,都统精奇尼哈番尚书等官遇分路行,副都统侍郎等官遇让道旁行,参领郎中佐领员外郎拖沙喇哈番主事等官遇勒马立于道旁候过,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俱下马候过。
都统内大臣精奇尼哈番尚书县主额驸出行,副都统侍郎等官遇让道旁行,参领郎中佐领员外郎拖沙喇哈番主事等官遇勒马立于道旁候过,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俱下马候过。
护军统领步军统领副都统侍郎阿思哈尼哈番前锋统领郡君额驸等官出行,参领郎中等官遇让道旁行,佐领员外郎拖沙喇哈番主事等官遇勒马候过,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俱下马候过。
一等侍卫护卫参领阿达哈哈番郎中县君额驸等官出行,佐领员外郎拖沙喇哈番主事等官遇让道旁行,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遇俱勒马候过。
二等侍卫护卫拜他喇布勒哈番佐领员外郎乡君额驸拖沙喇哈番主事等官出行,护军校骁骑校等官及军民人等遇让道行。
凡民公以下文武各官命妇俱照本夫回避例。

《外官相见仪》

顺治十二年,题准一提督见总督由中门入,至仪门外下马,总督至提督堂前下轿,坐次总督正坐,提督侍坐,如提督有精奇尼哈番者,总督居左,提督居右,文移总督用劄付提督用咨呈与巡抚相见,坐次及文移俱平行如巡抚加兵部衔者,提督于仪门外下马,与巡按司道府厅相见,坐次文移俱平行,惟府厅于提督仪门外下轿马,州县见提督,俱由角门出入,提督迎送至堂檐下,后堂待坐州县官旁坐文移俱用呈禀。
一总兵官见总督用履历手本由仪门进堂上三揖总督答礼,后堂待坐,总督正坐,总兵官旁坐,出送至堂檐下,见巡抚川堂待坐,巡抚拜总兵官大堂列坐俱至仪门下轿马迎送至下轿马处,文移俱用手本巡抚加兵部衔者总兵官由角门进堂上三揖,巡抚答礼,后堂待坐,出送至二门,与巡按相见,行宾主礼,与分司司道运司相见,俱平行文移俱用手本,与府厅相见俱平行,总兵官文移行府仰经历司抄文呈堂府亦行经历司转呈总兵官与州县相见行宾主礼,文移用关牒。
一副将见总督用履历手本行一跪禀拜免,仍行一跪一揖礼,檐下侍立待茶旁立三躬出如无府衔者,不待茶初次披执进见行一跪一揖礼,出更衣再见,行礼同上,见巡抚行庭参礼,待茶加府衔者照司道例进见川堂待茶出送至月台口,候入煖阁三揖出随看拜无府衔者,不迎送看拜,初次披执进庭参出更衣再见行礼同上,加府衔者先禀披执免见巡按巡漕巡盐学院用官衔手本于大门外下马,由仪门进,走西甬道,各院迎至月台下甬道中同上,堂三揖递履历递公文各一揖掩门川堂待茶对坐出入让各院先行同下堂三揖送至二门外,副将候各院到公座边三揖出副将自称官衔,回看不用帖,如副将管参将事见巡按行庭参礼,用脚色手本,与布按二司相见,俱平行文移用手本走按察司夹道门与各道相见,俱平行文移用手本移会如协守副将于二门外下马,由中门进,本道迎至月台下,堂上待茶出送至二门外,看乘马与各部分司运司府厅州县俱平行一参将游击见总督用履历手本披执进见,行一跪一揖礼,出更衣再见,行一跪一揖,禀拜四叩头出见巡抚由角门进至堂檐下,行全属礼。耳房待茶出,仍行全属礼,旁立三躬出见操抚,用履历手本行礼,与见总督同,见巡按由角门进至捲棚中,行全属礼,侍立待茶毕,仍行全属礼,旁立三躬出初见仍禀披执见布按二司俱平行文移用咨文走按察司夹道门于二门外下马掩门,川堂待茶劄委者,不在此例,见分司运司各道俱平行于二门外下马,由中门进,本道迎至堂口川堂,待茶送至二门外看乘马文移用手本劄委者,不在此例,与府厅州县相见俱平行。
一都司见总督与参将见总督礼同,掌印都司随二司见巡抚禀拜免行三揖礼,掩门后堂待茶仍至堂前,三司打躬出如单见行庭参礼,佥书操捕都司行都司与掌印都司同,凡各都司初见及霜降扬威日,俱披执进参出,更衣再进,照司道例待茶掌印都司见巡按,由中门入,至堂台作揖,二堂待茶,初见禀披执常见随二司不跪,单见行一跪一揖礼毕,向东一躬,至衙仗向上三躬,由西旁行至中门出,掌印佥书操捕各都司与布按二司相见,俱平行文移用咨文走按察司夹道门于二门外下马掩门,川堂待茶劄委者,不在此例。见各道俱平行劄委者,不在此例。营都司屯田都司于本道行庭参礼,见各部分司俱平行,行都司见户部分司二门外下轿,后堂待茶,分司回拜方台下轿,大堂待茶,营都司见分司用官衔手本堂前行礼毕,一躬即出,与运司府厅州县相见俱平行。
一专城并道标及各营中军守备见总督巡抚巡按俱由角门进至堂檐前,行庭参礼,初见披执行礼,各卫掌印守备、并城守守备、中军守备俱行全叩礼,见布按二司各道用脚色手本行庭参礼文移用申呈初见禀披执加都司衔者,仍行守备礼,见分司堂前行礼,分司答躬文移用呈分司用仰牌见知府用手本行属礼,文移用呈府用照会见厅官州县官俱平行,凡提督总兵官以下,守备以上遇督抚巡按出城阅兵操演俱披执。
十三年,题准州县见提督及总兵官,大门外下
马,由东角门进至堂檐下,向上三躬,茶房待茶,提督总兵官正坐州县侍坐,茶毕,禀辞由西角门出,不看拜文移州县用申文提督总兵官用照会见,副将用官衔手本大门外下马,进中门,由甬道东边至堂檐下,向上三躬,副将还礼,后堂待茶,送至堂前,出至大门外上马,文移州县用牒呈副将用照会,其馀文武各官相见仪俱与十二年定例同。
十八年,题准一提督往总督衙门总督迎至仪门提督仪门外下轿马,总督往提督衙门,提督迎至仪门,总督仪门外下轿,送至各迎处,坐次总督正坐,提督佥坐,文移俱用咨文,与巡抚相见俱平行,文移俱用咨文,司道分司运司见提督于二门外下轿马,提督迎出檐下至阶,提督见司道等官,司道等官迎出仪门,提督仪门下轿马,送至各迎处,坐次:提督正坐,司道等官侍坐,文移提督照会,司道等官用咨呈府厅往见提督于大门外下轿马,由中门进,坐次:提督正坐,府厅侍坐。提督迎送至檐下,文移提督用劄付府厅用牒呈州县见提督于大门外下轿马,由东角门进,提督不迎送,文移提督用劄付州县用申文。
一总兵官往总督衙门至二门外下轿马,总督出檐迎至阶,总督往总兵官衙门仪门内下轿,总兵官迎至仪门,送至各迎处,坐次:总督正坐,总兵官侍坐,文移总督用照会,总兵官用咨呈,与巡抚相见行宾主礼,文移俱用咨文,与分司司道运司相见,俱平行,文移用咨文,府厅见总兵官于二门外下轿马,总兵官迎至檐阶,总兵官见府厅,仪门外下轿马,府厅迎出仪门外,送至各迎处,坐次:总兵官正坐,府厅侍坐,文移总兵官用照会,府厅用咨呈,州县见总兵官于大门外下轿马,由中门进,总兵官迎送至檐下,坐次总兵官正坐,州县侍坐,文移:总兵官用照会,州县用咨呈。
一副将掌印都司见总督用履历手本,于大门外下马,由角门进,总督迎送至檐下,免披执跪礼,见巡抚,由中门进,至仪门外下马,巡抚迎至檐下,巡抚往副将衙门,至堂前下轿,副将迎出仪门外,送至各迎处,坐次:巡抚上坐,副将侍坐,文移:巡抚用照会,副将用咨呈,免披执,庭参与分司司道运司府厅相见,俱行宾主礼,文移:俱用手本。州县见副将,用官衔手本,于大门外下马,由中门进,走甬道边副将迎送至檐下,文移:副将用照会,州县用牒呈,免向上三躬。
一参将游击以下武官见总督,用履历手本,行一跪三叩头礼,免披执,见巡抚于大门外下马,由中门进,坐次:巡抚正坐,参将游击侍坐。巡抚迎送至檐下。文移:巡抚用劄付,参将游击用牒呈,与布按二司相见俱平行,文移俱用咨劄,委者不在此例。与府厅俱行宾主礼,文移俱用平关,与州县俱平行,文移俱用手本。
一掌印都司营都司行都司屯田都司操捕都司卫守备守禦所千总卫,千总等官见巡抚,于大门外下马,由角门进,巡抚不迎送守禦所千总卫千总行一跪三叩头礼,巡抚与各都司文移用劄付各都司用申文巡抚与守备千总文移用牌票,守备千总用申文免披执全属礼,各都司见布按二司俱行宾主礼,文移俱用手本,劄委者不在此例。各都司与各道分司运司俱平行,文移俱用手本,各都司与府厅州县俱平行,文移俱用平关。
一分防标下中军守备掌印专城并道,标中军及各营中军守备见巡抚不迎送,文移巡抚用劄付,各守备用申文,免披执行属礼,见司道用官衔手本于大门外下马,由中门进,走甬道边,司道迎送至檐下,文移司道用照会,各守备用牒呈,见分司府厅州县俱行宾主礼,文移俱用手本。
凡镇守各省将军与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官相见,各不相辖,俱行宾主礼,文移俱用咨,其馀文武各官见本省将军俱如见总督礼。
康熙二十年,题准宣属厅员有稽察钱粮之责,其屯卫守备行属官礼。
二十二年题准协领参领等官见督抚照布按二司,例行佐领防禦等官照各道员例行,骁骑校以下官员照知州知县例行。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三十一卷目录

 僚属部总论
  书经〈虞书皋陶谟 商书说命上 周书囧命 周官〉
  风俗通〈过誉 十反〉
  小学〈广明伦〉
  宋胡大初昼帘绪论〈事上篇 僚寀篇〉
 僚属部艺文一
  报曹操书         汉孔融
  求直言令          曹操
  辟王必令          前人
  拜高柔为理曹掾令      前人
  与群下教         诸葛亮
  又             前人
  黜来敏教          前人
  与张裔教          前人
  称姚胄           前人
  与参军掾属教        前人
  与杜微书          前人
  答杜微书          前人
  答李严书          前人
  与张裔书          前人
  与蒋琬董允书        前人
  与李丰书          前人
  与沈林子书        宋傅亮
  拜中军记室辞隋王笺   南齐谢朓
  与张缵论张缅书      梁萧统
  到大司马记室笺       任昉
  诏诸司惩肃属官       隋书
  河南同官记        唐韩愈
  上尚书范阳公启      李商隐
  献河东公启         前人
  正长各举属官诏      宋曾巩
  潭州谕同官咨目      真德秀
  谕州县官僚         前人
  谕属文          明罗伦
  同寅友爱图序        袁宏
 僚属部艺文二〈诗词〉
  小雅小明五章
  远戍劝戒诗        魏繁钦
  赠虞显度         晋张载
  赠刘琨           卢谌
  答魏子悌          前人
  答卢谌           刘琨
  重赠卢谌          前人
  与尚书同僚诗        傅咸
  赠西府同僚       南齐谢脁
  以诗代书别后寄赠京邑僚友 梁陆倕
  诒孔中丞奂        陈江总
  元日朝回中夜书情寄南宫二故人
               唐卢纶
  秋晚夜坐寄院中诸曹长    姚合
  献寄旧府开封公      李商隐
  咏怀寄秘阁旧僚二十六韵   前人
  和陜州参军李通微首夏书怀呈同僚张裳段群二先辈          姚鹄
  寄省中知己         林宽
  送皇甫协律淮南从事     马戴
  寄浙右旧幕僚        孟迟
  重归宜春偶成十六韵寄朝中知己
                袁皓
  夏杪登越王楼临涪江望雪山寄朝中知友 于兴宗
  赠同官苏明府        李频
  郊居寄朝中知己      宋李维
  昆山初秋观稼回县署与同僚及示姑苏幕府 张方平
  送张讽寺丞赴青州幕    梅尧臣
  和献可丙午二月六日别台中僚友
               范纯仁
  寒食未明至湖上太守未来两县令先在 苏轼
  陈晋江以壬戌四月上浣宴同僚于二公亭 黄公度
  晚泊桃源驿奉怀幕府诸公   前人
  寄诸同僚          朱熹
  重修北楼十一月望日与群僚同登因书十二韵            王十朋
  七夕南定楼饮同官     魏了翁
  家园见梅有怀畴昔同僚诸君子因成廿六韵奉寄徐容斋王肯堂诸公  元程钜夫  西岩夜宿怀雷州幕府同僚   范梈
  自淮安使江南舟次通州寄同幕诸公 陈基
  三月十五日由淮安使江南别同官
                前人
  寄西掖诸友       明汪广洋
  读杨宫詹与屠太宰论事劄子  沈周
  同寅章德懋黄仲昭庄孔易以言事去职为之太息书此自示不寄三人    倪岳
  解嘲诗           屠滽
  太安雨阻有怀都下诸友   高叔嗣
  郊斋有作呈北寺旧僚长〈以上诗〉 边贡
  好事近〈归江南别僚旧〉  宋曾肇
  西江月〈同僚饮饯宜斋〉  张孝祥
  贺新郎〈守邵武宴同官以上词〉王迈
 僚属部选句

交谊典第三十一卷

僚属部总论

《书经》《虞书皋陶谟》

俊乂在官,百僚师师,百工惟时。
〈蔡传〉师师,相师法也。言百僚皆相师法,而百工皆及时以趋事也。百僚百工皆谓百官,言其人之相师。则曰:百僚言其人之趋事。则曰:百工其实一也。〈东莱书说〉众贤既进,犹有所当用心者,惟圣人乃能公,天下以为心降圣人一等,未必能免毫釐之私。若果有之,岂能递相观法,以兴事造业,则必分朋立党反以害事,故咸事在官之后,必有以兴起其相师之风而钦哉。惟时亮天工可也,百僚师师有僚友之义,故曰僚。

《商书说命上》

惟暨乃僚,罔不同心,以匡乃辟。
〈蔡传〉说既作相总百官,则卿士而下皆其僚属,高宗欲傅说,暨其僚属同心救正以安天下也。

《周书囧命》

慎简乃僚,无以巧言令色,便辟侧媚,其惟吉士。
〈蔡传〉言当谨择僚佐,无任小人,而惟用君子也。

《周官》

六服群辟,罔不承德,归于宗周,董正治官。
〈蔡传〉六服诸侯奉承周德言:协服还归于丰督正治理职司之百官。


六卿分职,各率其属,以倡九牧,阜成兆民。
〈蔡传〉六卿各率其属官大夫士治其所分之职,以倡道九州牧伯为政大成兆民之性命,皆能其官则政治。


推贤让能,庶官乃和,不和政庬。
〈东莱书说〉人情相下,然后能相入,后世聚讼纷争,人各有心,东曹所与,西或夺之,左台所建,右或毁之。政事庬杂,莫知所适。从者正坐不相下故耳。苟彼此相下,安得不和政,亦安得而庬乎。〈林氏解〉夫争名者,于朝朝廷之上,爵禄之高下,乘间抵巇,凡可以相陷害者,无所不至。故己之才,惟恐不若人,人之才,惟恐其胜于己。蔽贤嫉能者多矣。此所以不和也。不和则不能同心以共政,政安得而不乱哉。惟推贤让能,则争端何自而萌。此庶官之所以和。刘向曰:舜命九官济济相逊,和之至也。左氏传曰:范宣子让其下,皆让栾黡为汰,弗敢违也。晋国以平数世赖之,盖让则不争,争则不让,和不和之所分,其让也。犹能使栾黡不违,则其效为何如哉。

《风俗通》《过誉》

长沙太守汝南郅恽君章少时为郡功曹,郡俗,冬飨百里内,县皆赍牛酒,到府宴饮。时太守司徒欧阳歙临飨。礼讫,教曰:西部督邮繇延天资忠贞,禀性公方,典部折冲,摧破奸雄,不严而治。《书》曰:安民则惠,黎民怀之。盖举善以教,则不能者劝。今与诸儒,共论延功,显之于朝。主簿读教,户吏引延受赐。恽前跪曰:司正举觥以君之罪告谢于天,明府有言而误,不可覆掩。按延资性贪邪,外方内圆,朋党搆奸,罔上害民;所在荒乱,虚而不治,怨慝并作,百姓苦之,而明府以恶为善,股肱莫争,此既无君,又复无臣。君臣俱丧,孰与偏有君虽倾危,臣子扶持,不至于亡,恽敢再拜奉觥。歙甚惭。

谨按:礼谏有五,风为上,狷为下,故入则造膝,出则诡辞。善则称君,过则称己。暴谏露言罪之大者,而歙于飨中用延为吏以紫乱朱,大妨王命,造次颠沛,不及讽谕。虽举觥彊歙可行也。今恽久见授任,职在昭德,塞违为官择人知延贪邪罔上害民,所在荒乱,怨慝并作此为恶积,愆非一旦一夕之,渐也孔子以匹夫,朋徒无几习射矍相,之圃三誓而去者过半汝,南中土大郡方城四十,养老复敬化之至延奸舋彰,著无与比崇臧文仲有言,见无礼于君者若鹰鹯之,逐鸟雀农夫之务去草,也何敢宿留不即弹黜奸,佞而须于万人之中乃,暴引之是为陷君君子,不临深以为高不因,少以为多况创病君父以为己,功者哉而论者苟眩虚声,以为美谈汝南楚之界,也其俗急疾有气,决然自君章之后转相放式好,干上怵忮以采名誉末流,论起于爱憎政在陪隶也。
司空颖川韩棱少时,为郡主簿太守,兴被风病恍惚误乱棱阴,扶辅其政出入二年署置,教令无愆失兴子尝出,教欲转徙吏棱执不听由是,发露被考兴免官棱坐禁,固章帝即位一切原除也。

谨按易称守位以仁尚,书无旷庶官诗云彼君子兮,不素餐兮论语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汉典吏病百日,应免所以恤民急病,惩俗逋慝也今兴官,尊任重经略千,里当听讼侍祠班诏劝课早,朝旰食夕惕若,厉不以荣禄为乐而以黔首,为忧位过招殃灵督其,舋风疾恍惚有加无瘳棱,统机括知其虚实当听上,病以礼选引何有上欺天子中,诬方伯下诳吏民扶辅耄乱政自,己出虽幸无阙罪已不容于诛矣为,人谋而不忠爱人而以姑息凡人不,可况于君子乎上令兴负贪,昧之罪子被署用之愆章问汹赫,父子湮没执事如此谓礼义何,棱宜禁固终身中原非是。
南阳五世公为广汉太守,与司徒长史段辽叔同岁辽叔太子名,旧才操卤钝小子髡既见齿,乡党到见股肱曰:太守与辽叔同,岁恩结缔素薄命早亡幸来临郡今年,且以此相饶举其子如无罪得至后岁贯鱼之次敬不有违,有主簿,柳对曰明府谨终追远兴微,继绝然旧实不如髡宜,可授之世公于是厉声曰丈夫,相临儿女尚欲举之,何谓高下之间邪释兄用弟此为,故殃段氏之家岂,称相遭遇之意乎竟举旧也,世公转换南阳与,东莱太守蔡伯起同岁欲举其子伯,起自乞子瓒尚弱而弟琰幸以成人是岁,举琰明年复举瓒瓒十四未可见众常称病遣,诣生交到十八乃始出治剧平,春长上书臣甫弱冠未,任宰御乞留宿卫尚书劾奏增年受选减,年避剧请免瓒官诏书左,迁武当左尉会车骑将军冯绲南征武陵,蛮夷绲与伯起同时公府辟瓒,为军曲侯瓒归卧家军功除新,阳长官至下邳相。

谨按古无孝廉唯有贡士贡,士恩义经传无以也春秋诸侯朝觐会遇大夫亦豫其好礼,记曰大夫三月葬同位毕至此言,谨终悼亡不说子弟,当见宠拔也鲁有古成叔聘卫右宰谷留而觞,之陈乐而不乐酒酣而不饮送以璧其妻孥宅而,居之分禄而食之其子长乃辟孔子称可寄百里之,命托六尺之孤临大节而不可夺相与之义具于此矣语,有曰白头如新倾盖如旧箪食壶浆会于树阴,临别眷眷念在报效何有同岁相临而可拱默者,哉春秋因其可褒而褒之若乃世公,二郡之举斯为过矣然世人亦多,浅薄在者寡慇勤之谊亡者无顾覆,之施饥寒缓急视之若遗非徒如此而已至有可否之际,受刑诛者人各有心两不得中夫孝廉平除则,有社稷民人伤及民人实宜料度以为后图。

《十反》

安定太守汝南胡伊伯建平长,樊绍孟建俱为司空虞放掾属放逊,位自劾还家郡以,伊为主簿迎新太守曰我是宰士何可委质于,二朝乎因出门名户占系陈国绍曰柳下惠,不去父母之国君子不辞下位独行服事后公黄,琼大以为恨移书汝南论正主者吏绝绍文书而,更辟伊

谨按春秋尊公曰宰其吏,为士言于四海无所不统焉孟轲称不枉尺以直寻况于枉,寻以直尺柳下惠不枉道以事人故三黜而不去孔子谓之,不恭今绍见编会以礼游引耳其义不,同于此伊心明审自求多福近灵帝之末司徒掾弘农董君考上名典,君事不得自劾暂以家急假太守,季崇请乞相见頫领功曹与俱班录讫乃谢,遣时公袁隗意亦非之然弹纠自是之后弥以滋甚郡用从事,县用府吏上下溷淆良可秽也诗云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国之大纲也可不,申敕小惩而大戒哉。
宗正南阳刘祖奏为郡属曹,吏左骑校尉薛丞君卓为户曹史太守公孙庆当,祠章陵旧俗常以衣冠子孙容,止端严学问通览任,顾问者以为御史时功曹白用刘祖祖曰既托帝王,肺腑过闻前训不能备光辉胥附之任,而当侧身陪乘执策握革有死而,已无能为役薛丞因前自白,今明公垂出未有御者虽云不敏敢充人之,周旋进退补察时
阙言出成谟大见敬重,亦以祖为高岁,尽俱举孝廉。

谨按《周礼》:保氏掌六艺之教,其一曰御论语,曰吾何执执御乎子适卫冉有仆有政事之士列于四友,然犹御者不为役也。《春秋左氏传》:晋悼公即位,程郑为乘马御训群驺知礼,今国家大驾大仆亲御他出奉车都尉宁可复言执策握革而辞让之乎。凡黔首皆五帝子孙,何独今之肺腑当见优异也。宗庙之人,或在圳亩人之化也,何日之有旧时长吏质朴子皆驾御故曰从儿君臣父子其揆一也。臣不肯御乎,岂可然公子遂偃蹇不使下陵上替能无乱乎。刘祖幸免罪戾而见褒赏公孙,于是失政刑矣。

《小学》《广明伦》

吕氏童蒙训曰:事君如事亲,事官长如事兄,与同僚如家人,待群吏如奴仆。
或问簿佐令者也,簿所欲为令,或不从奈何伊川先生曰:当以诚意动之。今令与簿不和,只是争私意,令是邑之长若能以事父兄之道事之,过则归己,善则惟恐不归于令积,此诚意岂有不动得人。
童蒙训曰:同僚之契交承之分,有兄弟之义,至其子孙,亦世讲之,前辈专以此为务,今人知之者盖少矣。又如旧举将及,尝为旧任,按察官者后己官虽在上,前辈皆辞逊坐下坐,风俗如此,安得不厚乎。

《宋·胡大初昼帘绪论》《事上篇》

令领一邑太守察之,诸监司察之所以防污虐,戒旷败也。公正自饬,廉谨自将,固令所当持循职事攸关尤合,加察转漕司惟财赋耳。县道赋入,自有定数,率是输之郡家自无甚干涉其他户婚词诉,惟吾决之以公奚惧焉。常平茶盐司惟廪役与盐课尔不产盐不系衔处于盐无预若齐民之差役,公吏之叙役,与夫常平义仓之聚散,吾无偏私,无侵移,又奚惧焉。惟提点刑狱司则视诸司为独重,何则刑狱民命所关,苟有过误厥咎匪轻杀伤多委同官验视,安知其无或疏卤乎。罪囚淹禁动经岁月,安保其无或疾病乎。结解公事惟凭供款,又安信其果无翻异乎。有一于兹便罹宪网故惟在我者,无往不谨不审,而又得部使者察其忠实宽其鞭驱庶乎可以免厥咎也。其次本州则视宪司为尤重,何则州县一家也。令之视守,犹子弟之于父兄也。情苟不通,事无可集,若财赋,若讼狱,若日生事务,无一不与相关,而县之最被害者,莫若不时专人每专人一来陵蔑名分擒捽吏贴大者数百千,小者百馀千,方得其去又其次二税专差吏拘催酒税专差吏监督日食之供需公事之恳告令无不听,命惟谨甚,而擅兴威福辖,养娼妓,需觅器用裒取财物无所不有令谒郡之始便当明禀使君某职事不敢不勉,而县家苟有不逮亦乞加体恤之。仁仍乞给紫袋历二道络绎往来彼此咸御名书之。庶事情无有不达而文移之督促可省也,如经两月事不办集,然后甘受专人之扰,慢令之罚,若茶税亏日额酒税亏月额者,率十之四五,却乞遣吏监督,不然告宽辔勒容竭其长,夫州家亦欲集事尔差专人差公吏,岂其得已令若恃其相容遂至弛怠。公事不集,财赋不登亦奚咎夫郡之督促哉。虽然奉法循理,尽瘁效职监司郡守之难事犹可也。惟是台幕郡僚,或捧檄经从,或移书请托宾饯稍有不至,奉承稍有不虔,贤明仁厚之人固能推诚相亮,否则情好易睽,间隙易启,始于职事相关之际,捃摭横生,甚而使长会聚之时,讥谗肆入,盖有阴中毒而获戾者多矣。故令之待台幕郡僚者宁过于勤毋失之怠宁过于恭,毋失之简宁过于委曲,毋失之率意而径行,此亦可以杜无妄之灾矣。

《僚寀篇》

县之有僚寀,兄弟等也。兄弟有阋墙之衅,则家用不和,何以干蛊而禦侮哉。县僚本无慢长官之心,而每有与令不相能者,非他也,令挟长以临僚寀僚寀复睚眦不相,下势必至于暌且忌不和,县无州郡黜陟之权,合辙而驰,同舟而济,令苟怡怡相与,孰不竭力以佐令乎。然相得每难,相失每易,公事分委佐厅任之书,判或意见偶异,或请托所牵,未能与令意合,令辄自行改判,或牒请再拟,则其情易以相失,孰若平心量酌其是否过厅面议,使之欣然窜易而无怨心乎。佐厅吏,人有过,令遽呼上杖之于庭,县吏或有咆哮,佐官亦复自行鞭挞,遂致彼此猜忌,因成雠隙。则其情易相失,孰若致委曲于其本官,令其自行决遣,使之赧然愧服,而无怨心乎。丞簿而下俸,入极微曾不足以养廉而令辄拖压累月,令虽不明支己俸却或于官钱移易贷用其何以得同僚之心,故同僚俸给须当按月支送,或一时匮乏,则明以相告,令亦不当先支己俸,及有移贷之私,收支簿历,使之通知,可也。如是则又孰不怡。然相体能与县家同休戚乎。令始至之日,必延见僚寀历述弊端悃愊无华肝胆相照,职事关系彼此明言毋怀忍以含怒,厅吏间谍彼此斥绝毋嗜听以相猜心同一人事同一体,则政和而民受其福矣。岂惟民之幸,亦令之幸也。虽然同官皆忠良之士,固自悉无可虑彼有沈鸷狠戾者,或挟才以相陵,或侵权以相挠,或阴摘长官之短,或乐受谗者之言,则将奈何哉。令岂无假故疾病势必委佐官暂摄,而摄者辄变乱其统纪县道库眼亦有属佐厅司掌及有财赋合属佐厅催督者,而佐官辄视为己物,不与县道通融,则又将奈何哉。吁。此当以诚感,不当以势争,以诚感则礼意必周,恳白必豫,使之自有所不敢为。以势争则意义日暌,雠隙日甚,或相讦,或互申,弊有不可胜救者,此令所当深戒而早图者也。

僚属部艺文一

《报曹操书》汉·孔融

猥惠书教,告所不逮。融与鸿豫州里比邻,知之最早。虽尝陈其功美,欲以厚于见私,信于为国,不求其覆过掩恶,有罪望不坐也。前者黜退,欢欣受之。昔赵宣子朝登韩厥,夕被其戮,喜而求贺。况无彼人之功,而敢枉当官之平哉。忠非三闾,智非晁错,窃位为过,免罪为幸。乃使馀论远闻,所以惭惧也。朱、彭、寇、贾,为世壮士,爱恶相攻,能为国忧。至于轻弱薄劣,犹昆虫之相嚼,适足还害其身,诚无所至也。晋侯嘉其臣所争者大,而师旷以为不如心竞。性既迟缓,与人无伤,虽出跨下之负,榆次之辱,不知贬毁之于己,犹蚊虻之过也。子产谓人心不相似,或矜执者,欲以取胜为荣,不念宋人待四海之客,大垆不欲令酒酸也。至于屈谷巨瓠,坚而无窍,当以无用罪之耳。他者奉尊严教,不敢失坠。郗为故吏,融所推进。赵衰之拔郤谷,不轻公叔之升臣也。知同其爱,训诲发中。虽懿伯之忌,犹不得念,况恃旧交,而欲自外于贤吏哉。辄布腹心,修好如初。苦言至意,终身诵之。

《求直言令》曹操

夫治世御众,建立辅弼,诫在面从,《诗》称听用我谋,庶无大悔,斯实君臣恳恳之求也。吾充重任,每惧失中,频年以来,不闻嘉谋,岂吾开延不勤之咎邪。自今以后,诸掾属治中、别驾,常以月旦各名其失,吾将览焉。

《辟王必令》前人

领长史王必,是吾披荆棘时吏也。忠能勤事,心如铁石,国之良吏也。蹉跌久未辟之,舍骐骥而弗乘,焉遑遑而更求哉。故教辟之,已署所宜,便以领长史统事如故。

《拜高柔为理曹掾令》前人

夫治定之化,以礼为首。拨乱之政,以刑为先。是以舜流四凶族,皋陶作士。汉祖除秦苛法,萧何定律。掾清识平当,明于宪典,勉恤之哉。

《与群下教》诸葛亮

夫参署者,集众思广忠益也。若远小嫌,难相违覆,旷阙损矣。违覆而得中,犹弃弊蹻而获珠玉。然人心苦不能尽,惟徐元直处兹不惑,又董幼宰参署七年,事有不至,至于十反,来相启告。苟能慕元直之十反,幼宰之殷勤,有忠于国,则亮可少过矣。

又             前人

昔初交州平,屡闻得失,后交元直,勤见启诲,前参军于幼宰,每言则尽,后从事于伟度,数有谏止;虽姿性鄙暗,不能悉纳,然与此四子终始好合,亦足以明其不疑于直言也。

《黜来敏教》前人

将军来敏对上官显言新人有何功德而夺我荣资与之邪。诸人共憎我,何故如是。敏年老狂悖,生此怨言。昔成都初定,议者以为来敏乱群,先帝以新定之际,故遂含容,无所礼用。后刘子初选以为太子家令,先帝不悦而不忍拒也。今上即位,吾闇于知人,遂复擢为将军祭酒,违议者之审见,用先帝所疏外,自谓能以敦厉薄俗,帅之以义。今既不能,表退职,使闭门思愆。

《与张裔教》前人

去妇不顾门,萎韭不入园。以妇人之性,草莱之情,犹有所耻,想忠壮者,意何所之。

《称姚胄》前人

忠益者莫大于进人,进人者各务其所尚;今姚掾并存刚柔,以广文武之用,可谓博雅矣,愿诸掾各希此事,以属其望。

《与参军掾属教》前人

任重才轻,故多阙漏。前参军董幼宰每言辄尽,数有谏云。虽性鄙薄不能悉纳,幼宰参署七年,事有不至,至于十反,未有忠于国,如是亮可以少其过也。

《与杜微书》前人

微先为刘璋从事,以疾去官。先主定蜀,微称聋,闭门不出。亮领益州牧,选迎皆妙简旧德,以微为主簿。微固辞,舆而致之,亮以微不闻人语,于座上与书:

服闻德行,饥渴历时,清浊异流,无缘咨觏。王元泰、李伯仁、王文仪、杨季休、丁君干、李永南兄弟、文仲宝等,每叹高志,未见如旧。猥以空虚,统领贵州,德薄任重,惨惨忧虑。朝廷主公今年始十八,天姿仁敏,爱德下士。天下之人思慕汉室,欲与君因天顺民,辅此明主,以隆季兴之功,著勋于竹帛也。以谓贤愚不相为谋,故自割绝,守劳而已,不图自屈也。

《答杜微书》前人

微自乞老病求归,亮又与书答之,拜谏议大夫,以从其志。

曹丕篡弑,自立为帝,是犹土龙刍狗之有名也。欲与群贤因其邪伪,以正道灭之。怪君未有相诲,便欲求还于山野。丕又大兴劳役,以向吴、楚。今因丕多务,且以闭境勤农,育养民物,并治甲兵,以待其挫,然后伐之,可使兵不战民不劳而天下定也。君但当以德辅时耳,不责君军事,何为汲汲欲求去乎。

《答李严书》前人

严与亮书,劝亮宜受九锡,进爵称王。亮答之:

吾与足下相知久矣,可不复相解。足下方诲以光国,戒之以勿拘之道,是以未得默己。吾本东方下士,误用于先帝,位极人臣,禄赐百亿,今讨贼未效,知己未答,而方宠齐、晋,坐自贵大,非其义也。若灭魏斩睿,帝还故居,与诸子并升,虽十命可受,况于九邪。

《与张裔书》前人

亮北住汉中,欲用裔为留府长史,问杨洪。对曰:裔天姿明察,性不公平,恐不可专任,不如留向朗。初,裔子为洪吏,微过受罚,裔以为恨。时或疑洪自欲作长史,或知裔自嫌,不愿裔处要职。后裔与司盐校尉岑述不和,至于忿恨。亮与裔书。论者由是明洪无私。

君昔在陌下,营坏,吾之用心,食不知味;后流迸南海,相为悲叹,寝不安席;及其来还,委付大任,同奖王室,自以为与君古之石交也。石交之道,举雠以相益,割骨肉以相明,犹不相谢也,况吾但委噫于元俭,而君不能忍邪。

《与蒋琬董允书》前人

李平坐诬罔胜;亮与长史蒋琬、侍中董允书:

孝起前临至吴,为吾说正方腹中有鳞甲,乡党以为不可近。吾以为鳞甲但不当犯之耳,不图复有苏、张之事出于不意。可使孝起知之。

《与李丰书》前人

初亮以李严子丰为江州都督,命严以中都护署府事。严改名平。亮军祁山,平催督运事。值天霖雨,运粮不继,呼亮来还。军退,乃更阳惊,军粮饶足,何以便归。又表后主,说军诈退,欲以诱贼。亮出其前后书疏表,废为民。又教与平子丰,后闻亮卒,发病死。平常冀亮当自补复,策后人不能,故以激愤也。

吾与君父子戮力以奖汉室,此神明所闻,非但人知之也。表都护典汉中,委君于东关者,不与人议也。谓至心感动,终始可保,何图中乖乎。昔楚卿屡诎,亦乃克复,思道则福,应自然之数也。愿宽慰都护,勤追前阙。今虽解任,形业失故,奴婢宾客百数十人,君以中郎参军居府,方之气类,犹为上家。若都护思负一意,君与公琰推心从事者,否可复通,逝可复还也。详思斯戒,明吾用心,临书长叹,涕泣而已。

《与沈林子书》宋·傅亮

班爵畴勋,历代常典,封赏之发,简自帝心。主上委寄之怀,实参休否,诚心所期,同国荣戚,政复是卿诸人共弘建内外耳。足下虽存挹退,岂得独为君子邪。

《拜中军记室辞隋王笺》南齐·谢朓

故吏文学谢朓死罪死罪,即日被尚书诏以朓补中军新安王记室参军。脁闻潢污之水,顾朝宗而每竭;驽蹇之乘,希沃若而中疲。何则。皋坏摇落,对之惆怅;岐路西东,或以鸣邑。况乃服义徒拥,归志莫从,邈若坠雨,翩似秋蒂。脁实庸流,行能无算,属天地休明,山川受纳,褒采一介,抽扬小善,故舍耒场圃,奉笔兔园。东乱三江,西浮七泽,契阔戎旃,从容宴语。长裾日曳,后乘载脂,荣立府庭,恩加颜色。沐发晞阳,未测涯涘;抚膴论报,早誓肌骨。不寤沧溟未运,波臣自荡;渤澥方春,旅翮先谢。清切藩房,寂寥旧荜。轻舟反溯,吊影独留,白云在天,龙门不见。去德滋永,思德滋深。唯待清江可望,候归艎于春渚;朱邸方开,效蓬心于秋实。如其簪履或存,衽席无改,虽复身填沟壑,犹望妻子知归。揽涕告辞,悲来横集。不任犬马之诚。

《与张缵论张缅书》梁·萧统

贤兄学业该通,莅事明敏,虽倚相之读坟典,却縠之
《诗》《书》,惟今望古,蔑以斯过。自列宫朝,二纪将及,义惟僚属,情实亲友。文筵讲席,朝游夕宴,何曾不同兹胜赏,共此言寄。如何长谢,奄然不追。且年甫彊仕,方申才力,摧苗落颖,弥可伤惋。念天伦素睦,一旦相失,如何可言。言及增哽,揽笔无次。

《到大司马记室笺》任昉

记室参军事任昉死罪死罪,伏承以今月令辰,肃膺典册,德显功高,光副四海,含生之伦,庇身有地;况昉受教君子,将二十年,咳唾为恩,眄睐成饰,小人怀惠,顾知死所。昔承嘉宴,属有绪言,提挈之旨,形乎善谑,岂谓多幸,斯言不渝。虽情谬先觉,而迹沦骄饵,汤沐具而非吊,大厦搆而相贺。明公道冠二仪,勋超邃古,将使伊周奉辔,桓文扶毂,神功无纪,作物何称。府朝初建,俊贤翘首,维此鱼目,唐突玙璠。顾已循涯,实知尘沗,千载一逢,再造难答。虽则陨越,且知非报。不胜荷戴,屏营之至,谨诣厅奉,白笺谢闻。

《诏诸司惩肃属官》〈开皇十七年〉隋·书

分职设官,共理时务,班位高下,各有等差。若所在官人不相敬惮,多自宽纵。事难克举,诸有殿失,虽备科条或据律乃轻,论情则重,不即决罪,无以惩肃。其诸司论属官,若有惩犯听于律外,斟酌决杖。

《河南同官记》唐·韩愈

永贞元年,愈自阳山移江陵府法曹参军获事,河东公尝与其从事言建中,初天子始纪年更元命官司举贞观开元之烈,群臣惕慄,奉职命材登良不敢私违,当时自齿朝之士而上以及下百吏执事官阙,一人将补,必取其良。然而河南同时于天下,称多独得,将相五人,故于府之参军,则得我公于河南主簿,则得故相国范阳卢君迈于泛水。主簿则得相国,今太子宾客荥阳郑公馀庆于陆浑。主簿则得相国,今吏部侍郎天水赵公宗儒于登封。主簿则得故吏部尚书东都留守吴郡,顾公少连卢,公去河南为右补阙,其后由尚书左丞至宰相。郑公去泛水,为监察御史,佐山南军,其后由工部侍郎至宰相罢而又为赵公去陆浑为右拾遗,其后由给事中为宰相,顾公去登封为监察御史,其后由京兆尹至吏部尚书,东都留守。我公去府为长水尉,其后由膳部郎中为荆南节度行军司马遂为节度使,自工部尚书至吏部尚书三相国之劳布在史册,顾吏部慎职小心,于时有声。我公愿洁而沉密,开亮而卓伟,行茂于宗,事修于官。嗣绍家烈不违其先作帅荆南厥闻休显武志既扬文,教既熙登,槐赞元其庆且至,故好语故事者以为五公之始迹也。同其后进而偕大也。亦同其称名臣也。又同官职虽分而功德有巨细其有忠劳于国家也同有若将同其后而先同其初也。有闻而问者,于是焉。书既五年始立石刻其语于河南府参军舍庭中,于时河东公则为右仆射,宰相出藩大邦开府,汉南郑公以兵部尚书留守东都,赵公以吏部尚书镇江陵。汉南地连七州,戎士十万,其官宰相也,留守之官居禁省中岁时出旌旂序留司文武百官于宫城门外,而衙之江陵,故楚都也。戎士五万三公,同时千里相望,可谓盛矣。河东公名均姓裴氏。

《上尚书范阳公启》李商隐

某启仰蒙仁恩俯赐手笔将虚右席以召下材,承命恐惶,不知所措。某幸承旧族,早豫儒林。邺下词人夙蒙推与洛阳才子,滥被交游。而时亨命,屯道泰身否成名踰于一纪,旅宦过于十年。恩旧凋零,路岐悽怆。荐祢衡之表,空出人间。嘲扬子之书,仅盈天下。去年远从桂海来返玉京,无文通半顷之田,乏元亮数间之屋,隘佣蜗舍,危托燕巢。春畹将游则蕙兰绝径,秋庭欲扫则霜露沾衣。勉调天官,获升甸壤,归惟却扫,出则卑趋。仰燕路以长怀,望梁园而结虑。尚书道光士范德冠民宗恺悌之化,既流镇靖之功,方懋窃思上国投技东都及门,唯交抵掌之谈,遂辱知心之契,载惟浮,泛频陟,光阴岂期咫尺之书,终访蓬蒿之宅,感义增气,怀仁识归,便当焚游赵之簦,毁入秦之屩。束书投笔,仰副嘉招,谒谢未间下情,无任感恋之至谨启。

《献河东公启》前人

商隐启伏奉手笔猥赐奏署某少而孱懦长则艰屯有志为文,无资就学。虽杂赋八首,或庶于马迁而读书五车远惭于惠子契阔湖岭凄凉路岐,罕遇心知。多逢皮相,昔鲁人以仲尼为佞,淮阴以韩信为怯,圣哲且犹如此,寻常安能免乎。是以艮背却行,冰心自处,罗含兰菊,仲蔚蒿蓬,见芳草则怨王孙之不归,抚高松则叹大夫之虚位。不可终否。属于高明,伏惟尚书,春日同和,秋霜共烈,叔子则九代清德,稚春则七叶素儒君子立言,永为周礼。正人得位,长作岁星。今者初涉将坛,始敷宾席。射江澳壤,潼水名都。俗擅繁华,地多材隽。指巴西则民皆谯秀,访临邛则客有相如举。纤缴以下,冥鸿执定。镜而求西子,唯所指命便为丹青。若某者,又安可炫露短材,叨尘记室,盐车款段徒逢伯乐,而鸣土鼓迂疏恐致文侯之卧,承命知沗,抚怀自惊,终无喻蜀之能,但誓依刘之愿未获谒谢下情,无任感激攀恋之至,谨启。

《正长各举属官诏》宋·曾巩

盖闻尧之治曰:百姓昭明。舜之治曰:四门穆穆。然则当是之时,在位皆君子,其是非不惑可知也。故尧欲釐百工,舜欲熙帝载。求可任者,皆访诸四岳,因四岳以命禹,又因禹以命稷契皋陶因群臣之佥曰:以命垂益伯夷,因伯夷以命夔龙,其审官用贤,不自任其聪明而稽之于众,如此然存于书。二帝所命者,羲和九官十二牧,皆官之正长也。至于属官,则未有二帝尝命之者,其遗法之可考,则周穆王命伯囧为太仆,正戒之曰:慎简乃僚,无以巧言令色,便辟侧媚,其惟吉士则自择其官之属者,官之正长之事,此先王之成法也。汉魏以来,公府郡国亦皆自辟其属,而唐陆贽请使台省长官自择僚属,盖上下之体相承,如此以周天下之务,此古今之通理也。今朕董正治官,始自三省至于百工,皆正其名,夫使在位皆君子而是非不惑,此朕素所以厉士大夫也。故凡官之长贰,朕既考择而任之,尚书,政本也。自郎已下用吏甚众,其令仆射左右丞尚书侍郎各于其所,部员有未备,皆举二人以闻,朕将择而用之。其未用者,亦识其名以待用。朕稽于古以正百官,稽于众以求天下之士,其勤可谓至矣。惟官之长贰之臣,皆朕所属以共成天下之治,其尚体朕意所举,惟公以应朕之求所陈惟实以严,朕之诏其得材失士,有司其各以等差具为赏罚之格,朕将举而行之,赏吾不吝,罚亦无舍,非独搜扬幽滞,庶几为官得人,亦将以观吾大臣之能,使朕得与众士大夫合志同心,以进天下之材作则,垂法行之于今,以诒后世,追于先王之成宪,无令唐虞有周专美于古不其美欤。咨尔庶位其谕朕意。

《潭州谕同官咨目》真德秀

某猥以庸虚谬当阃寄朝夕怵惕,思所以仰答朝廷之恩,俯慰士民之望,惟赖官僚,协心同力,庶克有济区区辄有所怀,敢以布于左右。盖闻为政之本,风化是先,潭之为俗,素以淳古称比者,经其田里,见其民朴,且愿犹有近古气象,则知昔人所称良不为过。今欲因其本俗迪之于善已为文谕告俾兴孝悌之行,而厚宗族邻里之恩,不幸有过许之自新而毋狃于故习,若夫推此意而达之民,则令佐之责也。继今邑民以事至官者,愿不惮其烦而谆晓之,感之以至诚,持之以悠久,必有油然而兴起者,若民间有孝行纯至,友爱著闻,与夫协和亲族,赒济乡闾,为众所推者,请采访其实以上于州,当与优加褒劝,至于听讼之际,尤当以正名分,厚风俗为主。昔陈公襄为仙居宰教民以父义母慈,兄友弟恭,而人化服焉。古今之民同一天性,岂有可行于昔而不可行于今,惟毋以薄待其民,民将不忍以薄自待矣。此某之所望于同僚者也。然而正己之道未至,爱人之意不孚,则虽有教告,而民未必从。故某愿与同僚各以四事自勉而为民去其十害。何谓四事。曰律己以廉,抚民以仁,存心以公,涖事以勤是也。何谓十害曰:断狱不公,听讼不审,淹延囚系,惨酷用刑,汎滥追呼,招引告讦,重叠催税,科罚取财,纵吏下乡,低价买物是也。某之区区,其于四事敢不加勉,同僚之贤,固有不俟丁宁而素知自勉者矣。然亦岂无当勉而未能者乎。传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又曰:谁谓德难厉其庶而贤不肖之分,在乎勉与不勉而已。异时举刺之行当以是为准至若十害有无,所未详知,万一有之,当如拯溺救焚不俟终日毋狃于因循之习,毋牵于利害之私,或事关州郡当见告而商搉焉。必期于去民之瘼而后已。此又某之所望于同僚者也。抑又有欲言者,夫州之与县本同一家,长吏僚属亦均一体,若长吏偃然自尊,不以情通于下僚属退然自默,不以情达乎上,则上下痞塞,是非莫闻,政疵民隐,何从而理乎。昔诸葛武侯开府作牧,首以集众思广忠益为先,某之视侯,无能为役,然虚心无我,乐于闻善,盖平日之素志。自今一道之利病,某之所当知者,愿以告焉。某之所为有不合于理,有不便于俗者,亦愿以告焉。告而适当,敢不敬从如其未然不厌反复,则湖湘九郡之民庶乎蒙赐,而某也亦庶乎其寡过矣。敢以诚告尚其亮之幸甚。

《谕州县官僚》前人

某昨者叨帅长沙,尝以四事谕勉同僚曰:律己以廉,抚民以仁,存心以公,莅事以勤。而某区区实身率之,以是二年之间,为潭人兴利除患者,粗有可纪。今者蒙恩起废,再抚是邦,窃伏惟念所以答上恩而慰民望者,亦无出前之四事而已。故愿与同僚勉之,盖泉之为州,蛮舶萃焉。犀珠宝货,见者兴羡而豪民钜室有所讼愬。志在求胜,不吝挥金。苟非好修自爱之士,未有不为所污染者,不思廉者,士之美节污者士之丑行,士而不廉,犹女之不洁,不洁之女,虽功容绝人,不足自赎。不廉之士,纵有他美,何足道哉。昔人有怀四知之畏而却暮夜之金者,盖隐微之际,最为显著,圣贤之教,谨独是先。故愿同僚力循冰檗之规,各励玉雪之操,使士民是敬,称为廉吏,可珍可贵,孰有踰此,其所当勉者一也。先儒有云:一命之士,苟存心于爱物,于人必有所济。且以簿尉言之,簿勤于勾稽,使人无重叠追催之害,尉勤于警捕,使人无穿窬攻劫之扰,则其所济,亦岂少哉。等而上之,其位愈高,系民之休戚者愈大,发一残忍心。斯民立遭茶毒之祸。发一掊刻心,斯民立被诛剥之殃。盍亦反己而思之,针芒刺手,茨棘伤足,举体懔然为之痛楚,刑威之惨,百倍于此。其可以喜怒施之乎。虎豹在前,坑阱在后,号呼求救,唯恐不免,狱犴之苦,何异于此。其可使无辜者受之乎。己欲安居,则不当扰民之居。己欲丰财,则不当脧民之财。故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其在圣门名之曰:恕勉彊而行可以至。仁矧当斯民憔悴之时,抚摩爱育,尤不可缓。故愿同俗各以哀矜恻怛为心,而以残忍掊刻为戒,则此邦之人,其有瘳乎。此所当勉者二也。公事在官,是非有理,轻重有法,不可以己私而咈公理,亦不可骫公法以徇人情,诸葛公有言:吾心如秤。不能为人作轻重,此有位之士所当视以为法也。然人之情,每以私胜公者,盖殉货贿则不能公,任喜怒则不能公,党亲昵、畏豪雄顾、祸福、计利害则皆不能公,殊不思是非之不可易者,天理也。轻重之不可踰者,国法也。以是为非,以非为是,则逆乎天理矣。以轻为重,以重为轻,则违乎国法矣。居官临民而逆天理,违国法,于心安乎。雷霆鬼神之诛,金科玉条之禁,其可忽乎。故愿同僚以公心持公道而不汨于私情,不挠于私请,庶几枉直适宜而无冤抑不平之叹,此所当勉者三。也民生在勤勤则不匮,则为民者不可以不勤。业精于勤,荒于嬉。则为士者不可以不勤,况为命吏所受者朝廷之爵位,所享者,下民之脂膏,或不勤,则职业隳弛,岂不上辜朝寄,而下负民望乎。今之居官者,各以酣咏遨放为高,以勤彊敏恪为俗,此前世衰弊之风也。盛明之时,岂宜有此。陶威公有言:大禹圣者,犹惜寸阴。至于众人,当惜分阴,故宾佐有以蒱博废事,则取而投之于江。今愿同僚共体此意,职思其忧,非休浣,毋聚饮,非节序,毋出游。朝夕孳孳,惟民事是力,庶几政平讼理田里,得安其生。此所当勉者四也。某虽不敏,请以身先,毫发少渝,望加规警,前此官僚之间,或于四者未能无愧,愿自今始,洗心自新,在昔圣贤许人改过。故曰:改而止傥,犹玩视而不改焉。诚恐物议沸腾,在某亦不容以苟止也。涖事之初,敢以诚告幸垂察焉。

《谕属文》明·罗伦

圣主治天下,守令是重焉,以其亲民也。夫亲民莫如令,其次莫如守,令父母于一邑,守父母于一郡。所以父母云者,以爱民如子,民亦爱之如父母也。所以爱民如子者,知其饥而食之焉。知其寒而衣之焉。知其劳苦而逸之焉。知其利而与之兴焉。知其害而与之去焉。知其贤而优之焉。知其不肖而教之焉。四境之内,吾民之好恶,无不知而从之焉。然后可谓爱民如子也。吾爱之如子分之当然也,初何心于彼之服也。而为吾民者,生则爱而戴之,死则尸而祝之,流芳竹帛,垂范百世,如古之龚黄卓鲁者,真民之父母也。今人之心,岂异于古人哉。方其含餔畎亩,鼓箧庠序,见贪墨贼民者,辄攘臂切齿而愤之,高谈击节真可翱翔古人而犬彘若辈也。及一旦绾铜章、佩墨绶以临民上,则势利之薰炙,妻子之浸灌,淫朋比友之怂恿,附和,则前日之良心死而贪心生矣。如倚门之妖,如负嵎之虎,如驱羊之狼,吮膏啖体,肆然不知其可耻且恶也。囊帛匮金,居则连屋,水则连舟,陆则连车,以买官则连爵,以买田则连阡,以买居则大厦连云,以买肥甘则方丈连味,以买姬妾则粉黛连室,以买服用玩好则珠玉锦绣连箱,如此而已矣。殊不思之七尺之躯,一日之享米不过一升,肉不过一豆,酒不过一瓢,冬不过一裘,夏不过一葛,为吾身则身外皆长物也。为子孙则子孙不能保而有也。为昆弟婚友则刑辟戮辱,昆弟婚友不能免也。噫。所以求仕者,以其尊且荣也,不知所以尊且荣者,不在富与贵,而在功与德也。金张许史视龚黄卓鲁何如哉。乃计不出此而出彼何也。卒使正士羞与同朝正人,羞与同乡正朋,羞与同门族人,羞与同宗,至其远裔子孙亦羞以为祖,快欲于一朝,而流秽于千载,何其愚之甚也。为吾属者,尚监于兹,以诚存心,以廉律己,以俭制用,以公照物,以恕待人,以勤厉事,以敬事上,以严肃下,以和睦僚,以仁恤民,以宽容众,则庶乎矣。诗曰:靖共尔位,正直是与。国有明宪,予罔攸贷其毋悔。

《同寅友爱图序》袁宏

兴元古郡汉中新府地灵人杰,俊髦聚会于一时。志合道同,气谊上侪于前古。岳神钟秀,申甫应期。生长虽有南北之殊,方出处幸际治平之昌,运一堂书判,惟至正而无私,联步趋公,必竭诚而秉直,雍雍揖逊,踵前王谦厚之风。穆穆莅官,得古人正大之体。承恩懋绩敷理正殷,盖以会遇不常,聚散有数,时维季夏,忽惊简命之下临序属,仲秋渐觉行程之见促同寅谊重难忘判袂之怀握手心酸遂作图形之计克全友道人所不能三捷。丹青笔法,得入神之妙。四难并列衣冠俨陆地之仙,拭有弦之琴音,韵默契乎道义,咏无声之诗,楮颖恒在乎目前,赓唱擅李杜之雄才,隶草契钟王之雅趣,阳春烟景,大块文章,茗碗酒瓢真若日用之具,苍头赤脚,翼然供奉之诚,双鹤唳天,百龄在庆,松竹挺四时之节操,杏桃吐三月之精英。荷叶浮青,永植瓷罂之秀,芭蕉分绿,当沾雨露之恩。满目幽芳,一团佳兴太守袁君宏者,字德宏,乃安庆桐乡之末学贰守郁公敬修字惟善,实浙水武林之故家判府启节杨伯操西蜀名裔别驾曰晟郝景旸东鲁英豪绘欢洽之名图叙天伦之乐事,不有所作孰纪雅情执笔无能愧我,献雕虫之小技,扪心有感,多君敦尚友之高风,守俸如井泉,终始一致保民,犹赤子彼此同心,肉食锦衣,每忆断齑之苦,江湖廊庙,要全爱日之诚。名节实励乎古人,气谊永坚乎金石,岁时伏腊展图兴念慕之怀子姓流传,累世有珍藏之庆恭疏短,引致竭愚诚,是为序。

僚属部艺文二〈诗词〉

《小雅·小明五章》

大夫以二月西征,至于岁暮而未得归,故呼天而诉之,复念其僚友之处者,且自言其畏罪而不敢归也。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我征徂西,至于艽野。二月初吉,载离寒暑。心之忧矣,其毒大苦。念彼共人,涕零如雨。岂不怀归,畏此罪罟。
〈注〉共人僚友之处者也。

昔我往矣,日月方除。曷云其还,岁聿云莫。念我独兮,我事孔庶。心之忧矣,惮我不暇。念彼共人,眷眷怀顾。岂不怀归,畏此谴怒。
昔我往矣,日月方奥。曷云其还,政事愈蹙。岁聿云莫,采萧穫菽。心之忧矣,自诒伊戚。念彼共人,兴言出宿。岂不怀归,畏此反覆。
嗟尔君子,无恒安处。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谷以女。
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

《远戍劝戒诗》魏·繁钦

肃将王事,集此扬土。凡我同盟,既文既武。郁郁桓桓,有规有矩。务在和光,同尘共垢。各竟其心,为国蕃辅。訚訚行行,非法不语。可否相济,阙则云补。

《赠虞显度》晋·张载

畴昔协兰芳,缱绻在华年。嘉好结平素,分著寮友前。谓得终遐日,绸缪永周旋。吾子遭不造,遘闵丁忧艰。俾我失良朋,谁与吐话言。一日为三秋,岁况乃三年。离居一何阔,结思如回川。

《赠刘琨》〈谌路被刘聪破败遂将妻子往并州投琨后在段匹磾所忆琨前恩故赠此诗〉卢谌

故吏从事中郎卢谌死罪死罪,谌禀性短弱,当世罕任,因其自然用安静退在木阙不材之资,处雁乏善鸣之分,卷异蘧子愚殊宁生匠者,时眄不免馔宾尝自思惟因缘运会得蒙接事自奉清尘于今,五稔谟明之效,不著候人之讥,已彰大雅。含弘量,包山薮,加以待接弥优款眷逾昵与运筹之谋,厕宴私之欢,绸缪之旨,有同骨肉,其为知己,古人罔喻。昔聂政殉严遂之顾,荆轲慕燕丹之义,意气之间,糜躯不悔,虽微达节谓之可庶然苟曰:有情孰能不怀。故委身之日,夷险以之事与愿违,当沗外役,遂去左右,收迹府朝,盖本同末异,杨朱兴哀,始素终元。墨翟垂涕,分乖之际,咸可叹慨致感之途,或迫于兹,亦奚必临路而后长号,睹丝而后歔欷哉。是以仰惟先情,俯览今遇,感存念亡,触物增眷。易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书非尽言之器,言非尽意之具矣。况言有不得至于尽意,书有不得至于尽言邪。不胜猥懑,谨贡诗一篇,抑不足以揄扬弘美,亦以摅其所抱而已。若公肆大惠,遂其厚恩,锡以咳唾之音,慰其违离之意,则所谓咸池酬于北里,夜光报于鱼目,谌之愿也。非所敢望也。谌死罪死罪。

浚哲惟皇,绍熙有晋。振厥弛维,光阐远韵。有来斯雍,至止伊顺。三台摛朗,四岳增峻。伊陟佐商,山甫翼周。弘济艰难,对扬王休。苟非异德,旷世同流。加其忠贞,宣其徽猷。伊谌陋宗,昔遘嘉惠。申以婚姻,著以累世。义等休戚,好同兴废。孰云匪谐,如乐之契。王室丧师,私门播迁。望公归之,视险忽艰。兹愿不遂,中路阻颠。仰悲先意,俯思身愆。大钧载运,良辰遂往。瞻彼日月,迅过俯仰。感今惟昔,口存心想。借曰如昨,忽为畴曩。畴曩伊何,逝者弥疏。温温恭人,慎终如初。览彼遗音,恤此穷孤。譬彼樛木,蔓葛以敷。妙哉蔓葛,得托樛木。叶不云布,华不星烛。承侔卞和,质非荆璞。眷同尤良,用乏骥騄。承亦既笃,眷亦既亲。饰奖驽猥,方驾骏珍。弼谐靡成,良谟莫陈。无觊狐赵,有与五臣。五臣奚与,契阔百罹,身经险阻。足蹈幽遐。义由恩深。分随昵加,绸缪委心,自同非他。昔在暇日,妙寻通理,尤彼意气。狭是节士。情以体生,感以情起。趣舍罔要。穷达斯已,由余片言,秦人是惮。日磾效忠,飞声有汉。桓桓抚军,古贤作冠。来牧幽都,济厥涂炭。涂炭既济,寇挫民阜,谬其疲隶,授之朝右。上惧任大,下欣施厚。实祗高明。敢忘所守。相彼反哺,尚在翔禽。孰是人斯,而忍斯心,每凭山海,庶觌高深。遐眺存亡,缅成飞沈。长徽已缨。逝将徒举。收迹西践,衔哀东顾。曷云涂辽,曾不咫步,岂不夙夜,谓行多露。绵绵女萝,施于松标。禀泽洪干。晞阳丰条。根浅难固,茎弱易彫。操彼纤质,承此冲飙,纤质实微,冲飙斯值。谁谓言精,致在赏意。不见得鱼。亦忘厥饵。遗其形骸,寄之深识。先民颐意,潜山隐几,仰熙丹崖,俯澡绿水。无求于和,自附众美。慷慨遐踪。有愧高旨。爰造异论,肝胆楚越。惟同大观,万涂一辙,死生既齐,荣辱奚别。处其元根,廓焉靡结。福为祸始。祸作福阶。天地盈虚,寒暑周回。夫差不祀,衅在胜齐,句践作伯,祚自会稽。邈矣达度,唯道是杖。形有未泰。神无不畅。如川之流,如渊之量。上弘栋隆,下塞民望。

《答魏子悌》〈魏子悌亦为刘琨从事与谌同官〉前人

崇台非一𠏉,珍裘非一腋。多士成大业,群贤济弘绩。遇蒙时来会,聊齐朝彦迹。顾此腹背羽,愧彼排虚翮。寄身荫四岳,托好凭三益。倾盖虽终朝,大分迈畴昔。在危每同险,处安不异易。俱涉晋昌艰,共更飞狐厄。恩由契阔生,义随周旋积。岂谓乡曲誉,谬充本州役。乖离令我感,悲欣使情惕。理以精神通,匪曰形骸隔。妙诗申笃好,清义贯幽赜。恨无随侯珠,以酬荆文璧。

《答卢谌》

琨顿首捐书及诗备辛酸之苦,言畅经通之远,旨执玩反覆不能释手,慨然以悲欢,然以喜昔在少壮未尝检括,远慕老庄之齐物,近嘉阮生之放旷。怪厚薄何从而生,哀乐何由而至,自顷辀张困于逆乱,国破家亡,亲友彫残,块然独坐。则哀愤两集,负杖行吟,则百忧俱至,时复相与,举觞对膝,破涕为笑。排终身之积,惨求数刻之暂,欢譬犹疾疢弥年而欲一丸消之,其可得乎。夫才生于世,世实须才,和氏之璧,安得独曜于郢。握夜光之珠,何得专玩于随掌。天下之宝,固当与天下共之。但分拆之,日不能不怅恨尔,然后知聃周之为虚诞,嗣宗之为妄作也。昔騄骥倚辀于吴阪,鸣于良乐,知与不知也。百里奚愚于虞而智于秦,遇与不遇也。今君遇之矣,勖之而已,不复属意于文二十馀年矣。久废则无次,想必欲其一反,故称指送一篇,适足以。彰来诗之益美耳琨顿首顿首

厄运初遘,阳爻在六。乾象栋倾,坤仪舟覆。横厉纠纷,群妖竞逐。火燎神州,洪流华域。彼黍离离,彼稷育育。哀我皇晋,痛心在目。天地无心,万物同涂。祸淫莫验,福善则虚。逆有全邑,义无完都。英蕊夏落,毒卉冬敷。如彼龟玉,韫椟毁诸。刍狗之谈,其最得乎。咨余软弱,弗克负荷。愆衅仍彰,荣宠屡加。威之不建,祸延凶播。忠陨于国,孝愆于家。斯罪之积,如彼山河。斯衅之深,终莫能磨。郁穆旧姻,嬿婉新婚。不虑其败,惟义是敦。裹粮携弱,匍匐星奔。未辍尔驾,已隳我门。二族偕覆,三孽并根。长惭旧孤,永负冤魂。亭亭孤干,独生无伴。绿叶繁缛,柔条修罕。朝采尔实,夕捋尔竿。竿翠丰寻,逸珠盈碗。实消我忧,忧急用缓。逝将去矣,庭虚情满。虚满伊何,兰桂移植。茂彼春林,瘁此秋棘。有鸟翻飞,不遑休息。匪桐不栖,匪竹不食。永戢东羽,翰抚西翼。我之敬之,废欢辍职。音以赏奏,味以珠珍。文以明言,言以畅神。之子之往,四美不臻。澄醪覆觞,丝竹生尘。素卷莫启,幄无谈宾。既孤我德,又阙我邻。光光段生,出幽迁乔。资忠履信,武烈文昭。旌弓骍骍,舆马翘翘。乃奋长縻,是辔是镳。何以赠子,竭心公朝。何以叙怀,引领长谣。

《重赠卢谌》前人

握中有元璧,本自荆山璆。惟彼太公望,昔在渭滨叟。邓生何感激,千里来相求。白登幸曲逆,鸿门赖留侯。重耳任五贤,小白相射钩。苟能隆二伯,安问党与雠。中夜抚枕叹,想与数子游。吾衰久矣夫,何其不梦周。谁云圣达节,知命故不忧。宣尼悲获麟,西狩泣孔丘。功业未及建,夕阳忽西流。时哉不我与,去乎若云浮。朱实陨劲风,繁英落素秋。狭路顷华盖,骇驷摧双辀。何意百鍊钢,化为绕指柔。
《与尚书同寮诗》傅咸
非望之宠,谬加于己。猥授非据,奄司万里。煌煌朱轩,服骥骖騄。晔晔初星,肃肃臣仆。晖光显赫,众目所属。斯之弗称,匪荣伊辱。质弱尚父,受任鹰扬。德非樊仲,王命是将。百城或违,无能有匡。一州之矜,将弛其纲。得意忘言,言在意后。夫惟神交,可以长久。我心之孚,有盈于缶。与子偕老,岂曰执手。出司万里,牧彼朔滨。服冕乘轩,六辔既均。威风先迈,百城肃震。
《暂使下都夜发新林至京邑赠西府同僚》南齐谢脁

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徒念关山近,终知返路长。秋河曙耿耿,寒渚夜苍苍。引领见京室,宫雉正相望。金波丽鳷鹊,玉绳低建章。驱车鼎门外,思见昭丘阳。驰晖不可接,何况隔两乡。风云有鸟路,江汉限无梁。常恐鹰隼击,时菊委严霜。寄言罻罗者,寥廓已高翔。

《以诗代书别后寄赠京邑僚友》梁·陆倕

余本水乡士,闭门江海隅。时逢世道泰,蹇足步高衢。名成宦虽立,效微功日疏。入仕乘肥马,出守拥高车。关门游昔吏,迁亭有故书。江派资贤牧,宗英出建旟。不劳王布鼓,无赖露田车。弼政非责实,求名已课虚。长卿病犹在,修龄疾未袪。讵知亭长肉,宁挂府丞鱼。不能未能止,内讼惭诸己。僶俛从王事,纚舟出淮泗。朋故远追寻,暝宿清江阴。明旦一分手,翻飞各异林。归舟随岸曲,犹闻歌棹音。行者日超远,谁见别离心。夕次洌洲岸,明登慈姥岑。水流多回复,余归良未寻。江关寒事早,夜露伤秋草。心属姑苏台,目送邯郸道。葭苇日苍苍,亲知慎早凉。刘兄消渴病,休摄戒无良。殷弟癫眩疾,行止避风霜。刘侯有馀冷,宜饵陟釐方。伏子多风咳,门冬幸易将。率更爱雅体,体弱思自彊。吏曹勉玉润,讽议勖金相。比部多暇日,奚用肆龙章。建德何为者,无堕无人乡。记室朋从暇,露蝎附行商。议曹坐朝罢,尺板嗣徽芳。双栖成独宿,俱飞忽异翔。眷言思亲友,沉思结中肠。追惟畴昔时,朝府多欢暇。薄暮尘埃静,飞盖遥相迓。李郭或同舟,潘夏时方驾。娱谈终美景,敷文永清夜。促膝岂异人,戚戚皆朋娅。今者一乖离,漼然心事差。山川望犹近,便似隔天涯。玉躬子加护,昭质余未亏。八行思自勉,一札望来仪。

《诒孔中丞奂》陈江总

我行五岭表,辞乡二十年。闻莺欲动咏,披雾即依然。畴昔同寮寀,今随年代改。借问藏书处,唯君故人在。故人名宦高,霜简肃权豪。谁知怀九叹,徒然泣二毛。步出东郊望,心游江海上。遇物便今古,何为不惆怅。初晴原野开,宿雨润条枚。丛花曙后发,一鸟雾中来。淹留兰蕙苑,吟啸芳菲晚。忘怀静躁间,自觉风尘远。白社聊可依,青山乍采薇。钟牙乃得性,语默岂同归。

《元日朝回中夜书情寄南宫二故人》唐卢纶


鸣佩随鹓鹭,登阶见冕旒。无能裨圣代,何事别沧洲。閒夜贫还醉,浮名老渐羞。凤城春欲晚,郎吏忆同游。

《秋晚夜坐寄院中诸曹长》姚合

腰间垂印囊,白发未归乡。还往应相责,朝昏亦自伤。穷愁山影峭,独夜漏声长。寂寞难成寐,寒灯侵晓光。

《献寄旧府开封公》李商隐

幕府三年远,春秋一字褒。书论秦逐客,赋续楚离骚。地里南溟阔,天文北极高。酬恩抚身世,未觉胜鸿毛。

《咏怀寄秘阁旧僚二十六韵》前人

年鬓日堪悲,衡茅益自嗤。攻文枯若木,处世钝如锤。敢忘垂堂戒,宁将暗室欺。悬头曾苦学,折臂反成医。仆御嫌夫懦,孩童笑叔痴。小男方嗜栗,幼女漫忧葵。遇炙谁先啖,逢齑即便吹。官衔同画饼,面貌乏凝脂。典籍将蠡测,文章若管窥。图形翻类狗,入梦肯非罴。自哂成书簏,终当咒酒卮。懒沾襟上血,羞镊镜中丝。橐籥言方喻,樗蒱齿讵知。事神徒惕虑,佞佛愧虚辞。曲艺垂麟角,浮名状虎皮。乘轩宁见宠,巢幕更逢危。礼俗拘稽喜,侯王忻戴逵。途穷方结舌,静胜但支颐。粝食空弹剑,亨衢讵置锥。柏台成口号,芸阁暂肩随。悔逐迁莺伴,谁观择虱时。瓮间眠太率,床下隐何卑。奋迹登弘阁,摧心对董帷。校雠如有暇,松竹一相思。
《和陕州参军李通微首夏书怀呈同寮张裳段群二先辈》姚鹄
公门何事更相牵,邵伯优贤任养閒。满院落花从覆地,半檐初日未开关。寻仙郑谷烟霞里,避暑柯亭树石间。独为高怀谁和继,掾曹同处桂同攀。

《寄省中知己》林宽

门掩清曹晚,静将乌府邻。花开封印早,雪下典衣频。怪木风吹阁,废巢时落薪。每怜吾道苦,长说向同人。

《送皇甫协律淮南从事》马戴

辟书丞相草,招作广陵行。隋柳疏淮岸,汀洲接海城。楚樯经雨泊,烟月隔潮生。谁与同尊俎,鸡鸾集虎营。

《寄浙右旧幕僚》孟迟

由来恶舌驷难追,自古无媒谤所归。勾践岂能容范蠡,李斯何暇救韩非。巨拳岂为鸡挥肋,彊弩那因鼠发机。惭愧故人同鲍叔,此心江柳尚依依。

《重归宜春偶成十六韵寄朝中知己》袁皓


水香甘似醴,知是入袁溪。黄竹成丛密,青萝夹岸低。煖流鸂鶒戏,深树鹧鸪啼。黄犬惊迎客,青牛困卧泥。有村皆绩纺,无地不耕犁。乡曲多耆旧,逢迎尽杖藜。殷勤倾白酒,相劝有黄鸡。归老官知忝,还乡路不迷。直言干忌讳,权路耻依栖。拙学趋时态,闲思与牧齐。稻粮饶燕雀,江海溢凫鹥。昔共逢离乱,今来息鼓鞞。恩仁沾品物,教化及雕题。上贡贞元禄,曾叨宠记批。何须归紫禁,便是到丹梯。珍重长安道,从今息马嘶。

《夏杪登越王楼临涪江望雪山寄朝中知友》于兴宗


巴西西北楼,堪望亦堪愁。山乱江回远,川清树欲秋。晴明中雪岭,烟霭下渔舟。写寄朝天客,知余恨独游。

《赠同官苏明府》李频

山中畿内邑,别觉大夫清。簿领分王事,官资寄野情。閒斋无狱讼,隐几向泉声。从此朝天路,门前是去程。

《郊居寄朝中知己》宋·李维

年来流水坏平田,客径穷愁自可怜。汀苇乱摇寒夜雨,沙鸥閒弄夕阳天。狂嫌浊酒难成醉,冷笑清诗不直钱。碧落故人知我否,几回相忆上渔船。

《昆山初秋观稼回县署与同僚及示姑苏幕府》张方平


邑民三万家,四边湖海绕。家家勤穑事,市井商游少。荐岁逢水沴,饥劳何扰扰。我来沗抚字,见此心如捣。去秋仅有年,膏田尚停潦。今幸风雨调,皆话天时好。春喜鹊巢低,夏畏蝉声早。秧船拿参差,对岸萦回缭。蓺暮更急,车响转清晓。纺筥犹挂壁,何暇张鱼鸟。我时行近郊,小艇穿萍藻。渚长葭薍深,野沃䆉稏倒。孺子远饷归,閒暇颜色饱。豫喜省敲笞,租赋可时了。归来轩馆静,旷荡盈怀抱。衙退人吏散,庭庑阒窈窈。露筱映孤亭,风荷动幽沼。置身木雁间,兹焉愿终老。颠蹶走荣利,况余拙作巧。鲈鲙饭紫芒,鹅脂酒清醥。怅然怀友生,虚斋为谁扫。

《送张讽寺丞赴青州幕》梅尧臣

朝廷久清明,贤相出贤牧。贤牧又选贤,森森备官属。是以邦政修,良农播嘉谷。上无租赋逋,下有囷廪蓄。往者河朔饥,奔送剧凫鹜。富公镇青社,有来咸鞠育。病者调药剂,起者饲饘粥。老稚四十万,瘦骨生壮肉。乡县将遣归,田园皆可复。为之置长犁,为之置黄犊。既完身上衣,又付橐中粟。庭下再拜辞,望城皆感哭。他人守一方,境内犹不足。至今赵魏间,食饮常酹祝。富公离山东,寇盗颇往触。堂堂高平公,德业人所伏。幕府得才谋,蝼蚁不劳扑。上体忧勤心,扫灭得神速。张侯三十馀,莹若无玷玉。八字分浓眉,纯漆点双目。昨日奉辟书,气貌迎近俗。言从心磊落,事果无屈缩。他时为书功,惟惜千毫秃。

《和献可丙午二月六日别台中僚友》范纯仁


感时情绪已难禁,况复怀贤恨愈深。鸦噪晚林催远客,云藏夕照弄轻阴。松筠自信凌霜操,葵藿长倾向日心。同志飘零山馆寂,欲沽芳酒与谁斟。

《寒食未明至湖上太守未来两县令先在》苏轼


城头月落尚啼乌,乌榜红舷早满湖。鼓吹未容迎五马,水云先已飏双凫。映山黄帽螭头舫,夹道青烟鹊尾炉。老病逢春只思睡,独求僧榻寄须臾。

《陈晋江以壬戌四月上浣宴同僚于二公亭》黄公度


百年遗址俯郊坰,十里苍波带古亭。隔岸楼台春去远,两湖烟雨酒微醒。苔碑缺落庭松老,野鸟去来汀草青。风物不殊天竺路,扁舟髣髴旧曾经。

《晚泊桃源驿奉怀幕府诸公》前人

下马泊孤亭,人烟接古城。半村留晚照,万壑送秋声。风月思元度,文章愧长卿。桃源何处在,山驿至今名。

《寄诸同僚》朱熹

把酒江头烟雨时,遥知江树已芳菲。应怜倦客荒茅里,落尽梅花未得归。

《重修北楼十一月望日与群僚同登因书十二韵》王十朋

我昔未作南诸侯,雄文尝阅龙虎欧。泉山风物得大略,梦寐先已登兹楼。到官正要访遗迹,忽见破屋城垣陬。欲修不敢遽土木,经岁此志方能酬。贡闱之馀材可办,农事之隙工乃鸠。月逢建子飞破镜,酒呼从事来青州。忽忽未暇众宾集,草草且与同僚游。山川城郭壮哉郡,清源紫帽明双眸。却惊云榭在地底,坐见日毂经檐头。西山端可拄颊视,南海未用乘桴浮。东瞻归路兴元亮,北望魏阙心子牟。挥毫欲续仲宣赋,暇日聊以消吾忧。

《七夕南定楼饮同官》魏·了翁

谁将明星贴天宇,州国宫垣象官府。更将四七随天旋,常以昏中殷四序。迢迢河汉衡秋旻,前有苍龙履元武。牵牛正向西南来,左右两旂北河鼓。鼓星之侧为天桴,鼓上三星为织女。何年人号天女孙,便把牛郎拟夫妇。不知此是天关梁,河汉之精有常度。晦明伏见莫非教,肯为文人给嘲侮。班曹庾谢犹讆言,世上儿曹更堪数。临风三诵大东诗,须信词章有今古。

《家园见梅有怀畴昔同僚诸君子因成廿六韵奉寄徐容斋王肯堂诸公》元·程钜夫

往时姑射仙,夜堕江南村。江南富嘉植,梅花众中尊。九地閟元凝,先天占春暄。的皪冰雪姿,不受风尘昏。孤清惬幽意,剩馥醒吟魂。爱之玩不斁,冥契终无言。罗浮本幻境,前梦觉已谖。蹇蹄滞京华,倦翼栖淮垣。后先青云士,表里白玉温。我形自觉秽,交道久愈敦。贞节保松柏,芳心共兰荪。信知岁寒友,何异连枝昆。独贤天所矜,家山问鸡豚。归来适仲冬,平旦窥荒园。依依故人面,竟日对倾樽。清池疏蕊影,淡月新梢痕。冷然绝埃壒,恍若游昆崙。忽忆如花人,高谈霏露繁。眼中不可见,思纛风翩翻。颇惭标致似,远近殊托根。洪钧转严令,青皇畀新恩。坐看佳实长,适口塞众喧。遍遗实中仁,生意弥乾坤。平生识赏心,皎洁明朝暾。凌寒折一枝,慇勤寄王孙。又恐远莫致,作诗当重论。

《西岩夜宿怀雷州幕府同僚》范梈

月出万籁静,岩宿紫烟深。解后逢清景,瓢萧澄素襟。久辞蓬莱苑,复忆嵩高岑。埽雪待白鹄,凌霄看翠禽。如何较奇赏,而此事幽寻。虽负简书畏,还希金玉音。径暗泉移涧,风疏星满林。愿持千里意,空外写瑶琴。

《自淮安使江南舟次通州寄同幕诸公》陈基


频年共入嫖姚幕,此日先乘使者舟。海色晓迎龙虎节,天光寒动鹔鹴裘。山川咫尺分吴楚,河汉寻常近斗牛。南锁堰头官柳树,春风相约系骅骝。

《三月十五日由淮安使江南别同官》前人


三月淮南柳色深,相看去住两关心。莺因求友声逾切,雁为离群思不禁。芳草将春青楚甸,暮云含雨碧吴岑。遂初尔有平生赋,何事驱驰雪满簪。

《寄西掖诸友》明·汪广洋

玉箫吹凤凰,关月写沧浪。故国几时到,高楼今夜长。候虫啼露壁,凉月下银床。无限怀人意,裁诗远寄将。

《读杨宫詹与屠太宰论事劄子》沈周

古谏无专职,士庶获胥通。今者置有位,非位默而恭。卿相曷其然,出纳代天工。宫詹此劄子,责善太宰公。辞严气则直,读之声沨沨。韩论及欧书,异代而合踪。既可扶国是,抑竭朋友忠。百年无此言,友道从而隆。朝廷罚台给,株连班直空。宰公乞摄旷,奏上何匆匆。略弗涉救援,于是涉迎逢。急彼故缓此,意外有牢笼。人情鄙兹疏,诋讪纷哅哅。台为风纪御,给本丝纶总。朝廷托耳目,立法由祖宗。官小系则大,责重望乃崇。愆忒以之律,邪佞以之攻。从则如水流,不从如水壅。士气要在养,养则其气充。折沮失謇谔,使之抱喑聋。天王本圣明,宰公实股肱。信之如蓍龟,可以定吉凶。慷慨能行义,岂曰无优容。难解者彭王,〈彭程王钺〉喜怒注宸衷。程罪终见释,钺辜终弗庸。公议皎如日,晓及三尺童。岂宰顾不谅,而弗及童蒙。朝廷行是罚,名以惩不供。因摄以寓援,何以鉴触龙。乞浆或得酒,求鱼庶离鸿。言患不至此,何患听弗聪。所惜在谏垣,两挫一岁中。岁来其娓娓,履霜怆凌冻。不可视朝廷,长有拒谏风。凤鸟吝不鸣,若鸣致时雍。匪为群谏地,自树弼亮功。其日举传奉,逮谏适相同。奏名四十员,珂马耀长冲。胥靡共趋走,俛默不敢颙。观者谓不祥,道议起如蜂。其责将谁归,未可谢匪躬。当悯时不平,亦可悲人穷。不鸣岂瓦鸡,不应岂木钟。岂待七年发,救焚必怔忪。但恐缓不及,激切有缄封。令人思三原,当此热心胸。陈乞惟恐后,剀切期必从。皎皎歌白驹,一往无留踪。江湖渺吾忧,其言不可终。

《同寅章德懋黄仲昭庄孔易以言事去职为之太息书此自示不寄三人》倪岳

悠悠往事不堪论,默默穷愁泪暗吞。敢向明时伤远谪,独怜壮志付空言。楚人但识湘闾去,汉室谁知汲黯存。愧我同官未同事,端居真已负君恩。

《解嘲诗》屠滽

予于弘治丙辰承乏天曹四月十三日科道官奉旨俱下锦衣卫狱,予召四司询科道得罪之由,皆曰不知,且言诸衙门所进民情封事既得旨例捧到科交收,今既下狱,无人收领,各官既不得领出于外,又不可留宿于内,闻先朝亦尝有科道,官下
狱请命中书等官摄其事,予未暇答铨。司具其事,呈堂日已至申,乃急为转达,遂得俞旨。是夕台部封事方得人收纳。次日,予乡姻宫詹杨公〈名守阯别号碧川今升南京吏部尚书致仕〉致书于予,大意言科道官下狱阁下,即当抗疏请贷如何,差官代其事,予以不知科道官得罪之由,难便请贷,及台部封事无人领收事不可缓之,故答之次日早乡友掌科吕公〈名献今任顺天府尹〉问予曰:杨公昨有书与阁下否。予曰:有。因诵彼此书中大意。吕公曰:杨公亦以此书送六科,科中人皆疑之。予笑而不答,后与杨公往还如旧者,经十馀稔,未尝言及此事。今年秋,朝退还邸第,有客以石田先生诗集与犬子径者,偶抽一册目之,见五言古风一首,题曰:读杨宫詹与屠太宰论事劄惊曰:异哉。读毕不觉大笑,因次韵一章名曰解嘲云。

宦游久京国,学通尤未通。见恶必远避,见善尝加恭。石田乃隐者,赋诗亦多工。如何论朝政,所论殊不公。此劄实差谬,何谓声沨沨。到处任播扬,有类衡与纵。碧川居论思,如何不纳忠。致书戒老夫,友道皆云隆。追思昔年事,大明丽长空。尧舜喜复出,万几任匆匆。纳谏真如流,明良喜相逢。荆榛委篱落,芝朮收药笼。万姓乐熙皞,四方无鞠讻。今上初出阁,庶事元老总。九卿集东阁,讲官索儒宗。先求语言正,更论德学崇。人各荐一二,不称交相攻。老夫荐两杨。〈一即碧川一乃今元老石斋先生〉碧川川流壅。为语带乡音,不及问学充。因之又复荐,元老耳若聋。欣然用石斋,万口称股肱。碧川已备知,岂肯心怀凶。同乡又相亲,度量廓有容。维时科道官,有事忤宸衷。一朝下缧绁,难便责保庸。〈天官八统五日保庸安有功也〉颠末尚未知,焉敢干重瞳。台部上民事,俞旨俱已蒙。日暮无人收,厥职谁与供。越例送台部,又恐触衮龙。天曹借中书,摄事犹宾鸿。此举实旧规,碧川岂不聪。书来既善道,如何报科中。彼若击巨石,我犹履薄冻。今复寄吴下,大伤君子风。碧川岂为此,姻旧情雍雍。意必有憸邪,假此成己功。抑恐入铨者,邪正有不同。或嫌不超擢,或怨非要冲。当时吕都谏,气节侪何颙。亦尝论此辈,怀毒犹荓蜂。其祸必在后,亦或先其躬。福善与祸淫,循环两无穷。莫道此言虚,应若丰山钟。云衢谩委蛇,何必好怔忪。马周三十贵,屡受唐室封。崇卑各分定,何必萦心胸。石田若闻此,其言未必从。我欲到虎丘,携酒追吟踪。愿言保遐寿,待我谈始终。

《太安雨阻有怀都下诸友》高叔嗣

苍苍云木变川原,黯黯客愁独掩门。卧听远舂白日静,起看阴璧绿苔繁。官名薄劣惭新侣,郎署迟回念旧恩。彊欲题诗报同舍,便应投劾去乡园。

《郊斋有作呈北寺旧僚长》边贡

石城钟鼓散鸣雅,坐对松云放早衙。瑶草色通西苑路,玉箫声度上清家。江涵碧殿春同丽,雪霁钟山日转华。此景北都应未有,品题遥向故人誇。

《好事近》〈归江南别僚旧〉宋·曾肇

岁晚凤山阴,看尽楚天冰雪。不待牡丹时候,又使人轻别。如今归去老,江南扁舟载风月。不似画梁双燕,有重来时节。
《西江月》〈同僚饮饯宜斋〉张孝祥
窗户青红尚湿,主人已作归期。坐中宾客尽邹枚。盛事他年谁继。别酒深深频劝,离歌缓缓休催。扁舟明月转清溪,好月相望千里。
《贺新郎》〈守邵武宴同官〉王迈
此是河清宴,觉朝来,熏风满入,生绡团扇。太守愁眉才一展,且喜街头米贱。也莫管,宫租难办。绕砌苔钱无限数,更莲池、雨过珠零乱。尽买得,凌波面。家山乐事真堪羡。记年时,荔枝新熟。荷筒齐劝。底事来寻蕉鹿梦,赢得乾坤忙似箭。笑富贵、多如邮传。做了丰年还百姓,便莼鲈,归兴催张翰。看卿等、上霄汉。

僚属部选句

汉班固《游居赋》:鄙臣恨不及事陪后乘之下僚。晋嵇康《绝交书》:裹以章服揖拜上官。
潘尼《释奠颂》:济济二宫,蔼蔼庶僚。俊乂鳞萃,髦士盈朝。
陈朱玚《致徐陵书》:玚早造末僚豫参下席。
北齐邢邵为彭城王让侍中表:冠盖庶僚,跨蹑多士。唐韩愈《代张籍与浙东李观察书》:阁下从事李协律翱到京,师籍于李君。友也闻其至,驰往省之问。无恙外不暇,出一语且先,贺其得贤主人。
元稹授郭皎王府咨议制领辕门之右广,假桂苑之元僚。
晋潘尼诗:疲惫充时乏,及余再同僚。
左思诗: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
唐孟浩然诗:府僚能枉驾,家酝复新开。
岑参诗:粉署荣新命,霜台忆旧僚。
刘长卿诗:陈琳书记好,王粲从军乐。早晚归汉庭,随公上麟阁。
柳宗元诗:故友仍同里,常僚每合堂。
韩愈诗:浊水行泥清路尘,还曾同制掌丝纶。
刘禹锡诗:册庭尝接武,书殿沗连衡。韦应物诗:高宴阙英僚,众宾寡欢怿。
李商隐诗:盛幕开高宴,将军问故僚。
温庭筠诗:十载归来鬓未彫,玳簪珠履见常僚。李端诗:应门常吏在,登席旧僚稀。
李洞诗:谢朝明主喜,登省旧僚愁。
宋赵抃诗:南宫官舍苦萧条,常忆群居接俊僚。王安石诗:幕中俊乂閒刀笔帐下骁雄冷剑镡。孔平仲诗:绿水红莲非旧客,清风明月想同僚。范成大诗:琼苑天香飘合坐,碧城山色照同僚。方回诗:荐拔皆奇士,寅恭尽选僚。
谢翱诗:东都留守吴中豪,王府勋僚旧俊髦。
明高启诗:牙前部曲多收绩,幕下宾僚更倚才。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三十二卷目录

 僚属部纪事一

交谊典第三十二卷

僚属部纪事一

《左传·文公六年》:春,晋蒐于夷舍二军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阳处父至自温,改蒐于董易中军阳子成季之属也。故党于赵氏,且谓赵盾曰:使能国之利也,是以上之宣子于是乎。始为国政贾季怨阳子之易其班也。而知其无援于晋也。九月,贾季使续鞫居杀阳处父,书曰:晋杀其大夫侵官也。
八月乙亥,晋襄公卒,灵公少,晋人以难故欲立长君,使先蔑士会如秦逆公子雍秦康公送公子雍于晋曰:文公之入也无卫,故有吕郤之难,乃多与之徒。卫穆嬴日抱大子以啼于朝曰:先君何罪,其嗣亦何罪,舍适嗣不立,而外求君将焉。寘此出朝则抱以适赵氏顿首于宣子曰:先君奉此子也。而属诸子曰:此子也,才,吾受子之赐,不才,吾惟子之怨,今君虽终言犹在耳而弃之,若何。宣子与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偪,乃背先蔑而立灵公,以禦秦师,箕郑居守赵盾将中军先克佐之,荀林父佐上军先蔑将下军先都佐之,步招御戎戎津为右及堇阴宣子曰:我若受秦,秦则宾也,不受寇也,既不受矣,而复缓师,秦将生心,先人有夺人之心,军之善谋也。逐寇如追逃,军之善政也。训卒利兵秣马,蓐食潜师夜起,戊子败秦师于令狐,至于刳首,己丑,先蔑奔秦士会从之先蔑之使也。荀林父止之曰:夫人大子犹在而外求君,此必不行。子以疾辞若何,不然,将及摄卿以往可也。何必子同官为寮,吾尝同寮,敢不尽心乎。弗听为赋,板之三章又弗听及亡,荀伯尽送其帑,及其器用财贿于秦曰:为同寮故也。
《襄公十年》:晋荀偃,士丐,请伐偪阳而封宋向戍焉。荀罃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弗胜为笑,固请,丙寅,围之,弗克。诸侯之师,久于偪阳,荀偃,士丐,请于荀罃曰:水潦将降,惧不能归,请班师,知伯怒,投之以机,出于其间曰:女成二事而后告余,余恐乱命,以不女违,女既勤君而兴诸侯,牵帅老夫,以至于此,既无武守,而又欲易余罪。曰是实班师,不然克矣。余羸老也。可重任乎,七日不克,必尔乎取之,五月,庚寅,荀偃,士丐,帅卒攻偪阳,亲受矢石,甲午,灭之。
《襄公十三年》:荀罃,士鲂,卒,晋侯蒐于绵上以治兵,使士丐将中军,辞曰:伯游长,昔臣习于智伯,是以佐之,非能贤也。请从伯游,荀偃将中军,士丐佐之,使韩起将上军,辞以赵武,又使栾黡辞曰:臣不如韩起,韩起愿上赵武,君其听之,使赵武将上军,韩起佐之,栾黡将下军,魏绛佐之,新军无帅,晋侯难其人,使其什吏,率其卒乘官属,以从于下军,礼也。
《襄公二十一年》:栾桓子娶于范宣子,生怀子,范鞅以其亡也。怨栾氏,故与栾盈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卒,栾祁与其老州宾通,几亡室矣,怀子患之,祁惧其讨也。愬诸宣子曰:盈将为乱,以范氏为死桓主而专政矣。曰:吾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宠报之,又与吾同官而专之,吾父死而益富,死吾父而专于国,有死而已,吾蔑从之矣,其谋如是,惧害于主,吾不敢不言,范鞅为之徵,怀子好施,士多归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怀子为下卿,宣子使城著而遂逐之,秋,栾盈出奔楚,宣子杀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熊,囚伯华,叔向,籍偃。
《昭公十二年》:季平子立而不礼于南蒯,南蒯谓子仲,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其位,我以费为公臣,子仲许之,南蒯语叔仲穆子,且告之故,季悼子之卒也。叔孙昭子以再命为卿,及平子伐莒,克之,更受三命,叔仲子欲搆二家,谓平子曰:三命踰父兄,非礼也。平子曰:然,故使昭子,昭子曰:叔孙氏有家祸,杀嫡立庶,故婼也及此,若因祸以毙之,则闻命矣,若不废君命,则固有著矣,昭子朝而命吏曰:婼将与季氏讼,书辞无颇,季孙惧,而归罪于叔仲子,故叔仲小,南蒯,公子憖,谋季氏,憖告公,而遂从公如晋,南蒯惧不克,以费叛如齐,子仲还及卫,闻乱,逃介而先,及郊,闻费叛,遂奔齐。
《昭公二十年》:齐豹见宗鲁于公孟,为骖乘焉。将作乱,而谓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乘,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远也。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事子,而归死于公孟,其可也。丙辰,卫侯在平寿,公孟有事于盖获之门外,齐子氏帷于门外,而伏甲焉。使祝蛙寘戈于车薪,以当门,使一乘从公孟以出,使华齐御公孟,宗鲁骖乘,及闳中,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
《昭公二十八年》:梗阳人有狱,魏戊不能断,以狱上其大宗,赂以女乐,魏子将受之,魏戊谓阎没女宽曰:主以不贿,闻于诸侯,若受梗阳,人贿莫甚焉。吾子必谏,皆许诺,退朝待于庭,馈入召之,比至三叹,既食使坐,魏子曰:吾闻诸伯叔谚曰:唯食忘忧,吾子置食之间,三叹何也。同辞而对曰:或赐二小人酒,不夕食,馈之始至,恐其不足,是以叹,中置自咎曰: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再叹,及馈之毕,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厌而已,献子辞梗阳人。
《定公十三年》:晋赵鞅谓邯郸午曰:归我卫贡五百家,吾舍诸晋阳,午许诺,归告其父兄,父兄皆曰:不可,卫是以为邯郸,而寘诸晋阳,绝卫之道也。不如侵齐而谋之,乃如之,而归之于晋阳,赵孟怒,召午而囚诸晋阳,使其从者说剑而入,涉宾不可,乃使告邯郸人曰:吾私有讨于午也。二三子唯所欲立,遂杀午,赵稷,涉宾,以邯郸叛,夏,六月,上军司马籍秦围邯郸,邯郸午荀寅之甥也。荀寅范吉射之姻也。而相与睦,故不与围,邯郸将作乱,董安于闻之,告赵孟曰:先备诸,赵孟曰: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为后可也。安于曰:与其害于民,宁我独死,请以我说,赵孟不可,秋,七月,范氏中行氏伐赵氏之宫,赵鞅奔晋阳,晋人围之,范皋夷无宠于范吉射,而欲为乱于范氏,梁婴父嬖于知文子,文子欲以为卿,韩简子与中行文子相恶,魏襄子亦与范昭子相恶,故五子谋将逐荀寅,而以梁婴父代之,逐范吉射而以范皋夷代之,荀跞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祸者死,载书在河,今三臣始祸,而独逐鞅,刑已不钧矣,请皆逐之,冬,十一月,荀跞,韩不信,魏曼多,奉公以伐范氏,中行氏,弗克,二子将伐公,齐高彊曰:三折肱知为良医,唯伐君为不可,民弗与也。我以伐君在此矣,三家未睦,可尽克也。克之,君将谁与,若先伐君,是使睦也。弗听,遂伐公,国人助公,二子败,从而伐之,丁未,荀寅,士吉射,奔朝歌,韩魏以赵氏为请,二月,辛未,赵鞅入于绛,盟于公宫。
《定公十四年》:梁婴父恶董安于谓知文子曰:不杀安于,使终为政于赵氏,赵氏必得晋国,盍以其先发难也。讨于赵氏,文子使告于赵孟曰:范中行氏虽信为乱,安于则发之,是安于与谋乱也。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二子既伏其罪矣,敢以告,赵孟患之,安于曰:我死而晋国宁,赵氏定,将焉用生,人谁不死,吾死莫矣,乃缢而死,赵孟尸诸市,而告于知氏曰:主命戮罪人,安于既伏其罪矣,敢以告,知伯从赵孟盟,而后赵氏定,祀安于于庙。
《哀公五年》:春,晋围柏人,荀寅,士吉射,奔齐,初,范氏之臣王生,恶张柳朔,言诸昭子,使为柏人,昭子曰:夫非而仇乎,对曰:私仇不及,公好不废,过恶不去,善义之经也。臣敢违之,及范氏出,张柳朔谓其子,尔从主,勉之,我将止死,王生授我矣,吾不可以僭之,遂死于柏人。
《孔丛子·记义篇》:秦庄子死,孟武伯问于孔子,曰:古者同寮有服乎。答曰:然。同寮有相友之义,贵贱殊等,不为同官,闻诸老聃,昔者虢叔,闳夭,太颠,散宜生南宫适,五臣同寮比德以赞文武,及虢叔死四人者为之服朋友之服,古之达理者行之也。
《战国策》:赵襄子杀智伯,漆其头以为饮器。智伯之臣豫让欲为之报仇。乃诈为刑人,挟匕首入襄子宫中,涂厕左右欲杀之。襄子曰:智伯死,无后,而此人欲为报仇,真义士也,吾谨避之耳。让又漆身为癞,吞炭为哑,行乞于市,其妻不识也,其友识之,为之泣曰:以子之才,臣事赵孟,必得近幸,子乃为所欲为,顾不易邪,何乃自苦若此。让曰:委质为臣而求杀之是二心也,吾所以为此者,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而怀二心者也。后又伏于桥下,欲杀襄子,襄子杀之。
《韩诗外传》:宋燕相齐,见逐,罢归之舍,召门尉陈饶等二十六人曰:诸大夫有能与我赴诸侯者乎。陈饶等皆伏而不对。宋燕曰:悲乎哉。何士大夫易得而难用也。饶曰:君弗能用也,则有不平之心,是失之己而责诸人也。宋燕曰:夫失诸己而责诸人者何。陈饶曰:三斗之稷,不足于士,而君雁鹜有馀粟,是君之一过也。果园梨栗,后宫妇人以相提掷,士曾不得一尝,是君之二过也。绫纨绮縠,靡丽于堂,从风而弊,士曾不得以为缘,是君之三过也。且夫财者、君之所轻也,死者、士之所重也。君不能行君之所轻,而欲使士致其所重,犹譬铅刀畜之,而干将用之,不亦难乎。宋燕面有惭色,逡巡避席曰:是燕之过也。
魏文侯之时,子质仕而获罪焉,去而北游,谓简主曰:从今已后,而不复树德于人矣。简主曰:何以也。质曰:吾所树堂上之士半,吾所树朝廷之大夫半,吾所树边境之人亦半。今堂上之士恐我以法,边境之人劫我以兵,是以不树德于人也。简主曰:噫。子之言过矣。夫春树桃李,夏得阴其下,秋得阴其实。春树蒺藜,夏不可采其叶,秋得其刺焉。由此观之,在所树也。今子所树,非其人也。故君子先择而后种也。
《史记·曹相国世家》:参代何为相,择郡县吏长木讷于文辞,谨厚长者为吏言文刻深欲务声名,辄斥去之。《汉书·周昌传》:赵尧为符玺御史,赵人方与公谓御史大夫周昌曰:君之史赵尧,年虽少,然奇士,君必异之,是且代君之位。昌笑曰:尧年少,刀笔吏耳,何至是乎。居顷之,尧侍高祖,高祖独心不乐,悲歌,群臣不知上所以然。尧进请问曰:陛下所为不乐,非以赵王年少,而戚夫人与吕后有隙,备万岁之后而赵王不能自全乎。高祖曰:我私忧之,不知所出。尧曰:陛下独为赵王置贵彊相,及吕后、太子、群臣素所敬惮者乃可。高祖曰:然。吾念之欲如是,而群臣谁可者。尧曰:御史大夫昌,其人坚忍伉直,自吕后、太子及大臣皆素严惮之。独昌可。高祖曰:善。于是徙御史大夫昌为赵相。既行久之,高祖持御史大夫印弄之,曰:谁可以为御史大夫者。熟视尧曰:无以易尧。遂拜尧为御史大夫。《儿宽传》:宽,补廷尉文学卒史。时张汤为廷尉,廷尉府尽用文史法律之吏,而宽以儒生在其间,见谓不习事,不署曹,除为从史,之北地视畜数年。还至府,上畜簿,会廷尉时有疑奏,已再见却矣,掾史莫知所为。宽为言其意,掾史因使宽为奏。奏成,读之皆服,以白廷尉汤。汤大惊,召宽与语,乃奇其材,以为掾。上宽所作奏,即时得可。异日,汤见上。问曰:前奏非俗吏所及,谁为之者。汤言儿宽。上曰:吾固闻之久矣。汤由是乡学,以宽为奏谳掾,以古法义决疑狱,甚重之。及汤为御史大夫,以宽为掾。
《萧望之传》:望之,好学,治齐诗。时大将军霍光秉政,长史丙吉荐儒生王仲翁与望之等数人,皆召见。先是左将军上官桀与盖主谋杀光,光既诛桀等,后出入自备。吏民当见者,露索去刀兵,两吏挟持。望之独不肯听,自引出閤曰:不愿见。吏牵持匈匈。光闻之,告吏勿持。望之既至前,说光曰:将军以功德辅幼主,将以流大化,致于洽乎,是以天下之士延颈企踵,争愿自效,以辅高明。今士见者皆先露索挟持,恐非周公相成王躬吐握之礼,致白屋之意。于是光独不除用望之,而仲翁等皆补大将军史。三岁间,仲翁至光禄大夫给事中,望之以射策甲科为郎,署小苑东门候。仲翁出入从仓头庐儿,下车趋门,传呼甚宠,顾谓望之曰:不肯录录,反抱关为。望之曰:各从其志。后数年,坐弟犯法,不得宿卫,免归为郡吏。及御史大夫魏相除望之为属。
《尹翁归传》:翁归,为狱小吏,晓习文法。喜击剑。田延年为河东太守,行县至平阳,悉召故吏五六十人,延年亲临见,令有文者东,有武者西。阅数十人,次到翁归,独伏不肯起,对曰:翁归文武兼备,唯所施设。功曹以为此吏倨敖不逊,延年曰:何伤。遂召上辞问,甚奇其对,除补卒吏,便从归府。案事发奸,穷竟事情,延年大重之,自以能不及翁归,徙署督邮。
《孙宝传》:宝,以明经为郡吏。御史大夫张忠辟宝为属,欲令授子经,更为除舍,设储偫。宝自劾去,忠固还之,心内不平。后署宝主簿,宝徙入舍,祭灶请比邻。忠阴察,怪之,使所亲问宝:前大夫为君设除大舍,子自劾去者,欲为高节也。今两府高士俗不为主簿,子既为之,徙舍甚说,何前后不相副也。宝曰:高士不为主簿,而大夫君以宝为可,一府莫言非,士安得独自高。前日君男欲学文,而移宝自近。礼有来学,义无往教;道不可诎,身诎何伤。且不遭者可无不为,况主簿乎。忠闻之,甚惭。
宝为京兆尹。故吏侯文以刚直不苟合常称疾不肯仕,宝以恩礼请文,欲为布衣友,日设酒食,妻子相对。文求受署为掾,进见如宾礼。数月,以立秋日署文东部督邮。
《黄霸传》:霸为颍川太守长吏。许丞老,病聋,督邮白欲逐之,霸曰:许丞廉吏,虽老,尚能拜起送迎,重听,何伤。且善助之,毋失贤者意。
《陈遵传》:遵少孤,与张竦伯松俱为京兆史。竦博学通达,以廉俭自守,而遵放纵不拘,操行虽异,然相亲友,哀帝之末俱著名字,为后进冠。并入公府,公府掾吏率皆羸车小马,不上鲜明,而遵独极舆马衣服之好,门外车骑交错。又日出醉归,曹事数废。西曹以故事适之,侍曹辄诣寺舍白遵曰:陈卿今日以某事适。遵曰:满百乃相闻。故事,有百适者斥,满百,西曹白请斥。大司徒马宫大儒优士,又重遵,谓西曹:此人大度士,奈何以小文责之。乃举遵能治三辅剧县,补郁夷令。《后汉书·刘平传》:建武初,平狄将军庞萌反于彭城,攻败郡守孙萌。平时为郡吏,冒白刃伏萌身上,被七创,困顿不知所为,号泣请曰:愿以身代府君。贼乃敛兵止,曰:此义士也,勿杀。遂解去。萌伤甚气绝,有顷苏,渴求饮。平倾其创血以饮之。后数日萌竟死,平乃裹创,扶送萌丧,至其本县。后举孝廉。
《郅恽传》:太守欧阳歙请恽为功曹。汝南旧俗,十月享会,百里内县皆赍牛酒到府宴饮。时临享礼讫,歙教曰:西部督邮繇延,天资忠贞,秉性公方,摧破奸凶,不严而理。今与众儒共论延功,显之于朝。太守敬嘉厥休,牛酒养德。主簿读书教,户曹引延受赐。恽于下坐愀然前曰:司正举觥,以君之罪,告谢于天。按延资性贪邪,外方内员,朋党搆奸,罔上害人,所在荒乱,怨慝并作。明府以恶为善,股肱以直从曲,此既无君,又复无臣,恽敢再拜奉觥。歙色惭动,不知所言。门下掾郑敬进曰:君明臣直,功曹言切,明府德也,可无受觥哉。歙意少解,曰:实歙罪也,敬奉觥。恽乃免冠谢曰:昔虞舜辅尧,四罪咸服,谗言不庸,孔任不行,故能作股肱,帝用有歌。恽不忠,孔任是昭,豺虎从政,既陷诽谤,又露所言,罪莫重焉。请收恽、延,以明好恶。歙曰:是重吾过也。遂不宴而罢。恽归府,称病,延亦自退。郑敬素与恽厚,见其言忤歙,乃相招去,曰:子廷争繇延,君犹不纳。延今虽去,其势必还。直心无讳,诚三代之道。然道不同者不相为谋,吾不能忍见子有不容君之危,盍去之乎。恽曰:孟轲以强其君之所不能为忠,量其君之所不能为贼。恽业已强之矣。障君于朝,既有其直,而不死职,罪也。延退而恽又去,不可。敬乃独隐于弋阳山中。居数月,歙果复召延,恽于是乃去。
《任延传》:延拜武威太守,帝戒之曰:善事上官,无失名誉。延曰:臣闻忠臣不私,私臣不忠。上下雷同,非陛下之福。善事上官,臣不敢奉诏。帝叹息曰:卿言是也。《刘茂传》:茂,为郡门下掾。时赤眉攻郡县,杀长吏及府掾史。茂负太守孙福踰墙藏空穴中,得免。其暮,俱奔盂县。昼则逃隐,夜求粮食。积百馀日,贼去,乃得归府。明年,诏书求天下义士。福言茂曰:臣前为赤眉所攻,吏民坏乱,奔走趣山,臣为贼所围,命如丝发,赖茂负臣踰城,出保盂县。茂与弟触冒兵刃,缘山负食,臣及妻子得度死命,节义尤高。宜蒙表擢,以厉义士。诏书即徵茂拜议郎。
《东观汉记》:邓训故吏念训常所服药北州少之,又知训好青泥,封书从黎阳步推鹿车于洛阳市药还过赵国,易阳井载青泥至上谷遗训。其得人心如此。《后汉书·索卢放传》:放,东郡人也。初署郡门下掾。更始时,使者督行郡国,太守有事,当就斩刑。放前曰:今天下所以苦毒王氏,归心皇汉者,实以圣政宽仁故也。而传车所过,未闻恩泽。太守受诛,诚不敢言,但恐天下惶惧,各生疑变。夫使功者不如使过,愿以身代太守之命。遂前就斩。使者义而赦之,由是显名。
《周嘉传》:嘉,高祖父燕,宣帝时为郡决曹掾。太守欲枉杀人,燕谏不听,遂杀囚而黜燕。囚家守阙称冤。诏遣覆考,燕见太守曰:愿谨定文书,皆著燕名,府君但言时病而已。出从谓掾史曰:诸君被问,悉当以罪推燕。如有一言及于府君,燕手剑相刃。使乃收燕系狱。屡被掠楚,辞无屈挠。遂不食而死。嘉仕郡为主簿。王莽末,群贼入汝阳城,嘉从太守何敞讨贼,敞为流矢所中,郡兵奔北,贼围绕数十重,白刃交集,嘉乃拥敞,以身捍之。因呵贼曰:卿曹皆人隶也。为贼既逆,岂有还害其君者邪。嘉请以死赎君命。因仰天号泣。群贼于是两两相视,曰:此义士也。给其车马,遣送之。后光武引见,问以遭难之事。嘉对曰:太守被伤,命悬寇手,臣实驽怯,不能死难。帝曰:此长者也。
《廉范传》:陇西太守邓融备礼谒范为功曹,会融为州所举案,范知事谴难解,欲以权相济,乃托病求去,融不达其意,大恨之。范于是东至洛阳,变名姓,求代廷尉狱卒。居无几,融果徵下狱,范遂得卫侍左右,尽心勤劳。融怪其貌类范而殊不意,乃谓曰:卿何似我故功曹邪。范诃之曰:君困厄瞀乱邪。语遂绝。融系出困病,范随而养视,及死,竟不言,身自将车送丧至南阳,葬毕乃去。
《李恂传》:恂字叔英,安定临泾人也。太守颍川李鸿请署功曹,未及到,而州辟为从事。会鸿卒,恂不应州命,而送鸿丧还乡里。既葬,留起冢坟,持丧三年。辟司徒桓虞府。
《周章传》:章,初仕郡为功曹。时大将军窦宪免,封冠军侯就国。章从太守行春到冠军,太守欲谒之。章进谏曰:今日公行春,岂可越仪私交。且宪椒房之亲,埶倾王室,而退就藩国,祸福难量。明府剖符大臣,千里重任,举止进退,其可轻乎。太守不听,遂便升车。章前拔佩刀绝马鞅,于是乃止。及宪被诛,公卿以下多以交关得罪,太守幸免,以此重章。
《缪肜传》:肜,仕县为主簿。时县令被章见考,吏皆畏惧自诬,而肜独證据其事,掠考苦毒,致乃体生虫蛆,因复传换五狱,踰涉四年,卒以自免。太守陇西梁湛召为决曹史。安帝初,湛病卒官,肜送丧还陇西。始葬,会西羌反叛,湛妻子悉避乱它郡,肜独留不去,为起坟家,乃潜穿井傍以为窟室,昼则隐窜,夜则负土,及贼平而坟已立。其妻子意肜已死,还见大惊。关西咸称传之,共给车马衣资,肜不受而归乡里。
《陈禅传》:禅字纪山,巴郡安汉人也。仕郡功曹,察孝廉,州辟治中从事。时刺史为人所上受纳赃赂,禅当传考,无他所赍,但持丧敛之具而已。及至,笞掠无算,五毒毕加,禅神意自若,辞对无变,事遂散释。
《邓禹传》:禹孙骘封上蔡侯,位特进。太后崩,宫人先有受罚者,怀怨恚,因诬告尚书邓访,谋立平原王得。帝闻,追怒,遂废西平侯广德、叶侯广宗、西华侯忠、阳安侯珍、都乡侯甫德皆为庶人。骘以不与谋,但免特进。徙邓访及家属于远郡。郡县逼迫,骘与子凤并不食而死。大司农朱宠痛骘无罪遇祸,乃肉袒舆榇,上疏追讼骘曰:伏惟和熹皇后圣善之德,为汉文母。兄弟忠孝,同心忧国,宗庙有主,王室是赖。功成身退,让国逊位,历世外戚,无与为比。当享积善履谦之祐,而横为宫人单辞所陷。利口倾险,反乱国家,罪无申證,狱不讯鞫,遂令骘等罹此酷滥。一门七人,并不以命,尸骸流离,怨魂不反,逆天感人,率土丧气。宜收还冢次,宠树遗孤,奉承血祀,以谢亡灵。宠知其言切,自致廷尉,诏免官归田里。众庶多为骘称枉,帝意颇悟,乃谴让州郡,还葬洛阳。顺帝即位,追感太后恩训,悯骘无辜,乃复骘宗亲内外,朝见皆如故事。除骘兄弟子及门从十二人悉为郎中,擢朱宠为太尉,录尚书事。宠字仲威,京兆人,初辟骘府。
《第五伦传》:伦曾孙种迁兖州刺史。中常侍单超兄子匡为济阴太守,负埶贪放,种欲收举,未知所使。会闻从事卫羽素抗厉,乃召羽具告之。谓曰:闻公不畏强禦,今欲相委以重事,若何。对曰:愿庶几于一割。羽出,遂驰至定陶,闭门收匡宾客亲吏四十馀人,六七日中,纠发其臧五六十万。种即奏匡,并以劾超。匡窘迫,遣刺客刺羽,羽觉其奸,乃收系客,具得情状。州内震慄,朝廷嗟叹之。单超积怀忿恨,以事陷种,坐徙朔方。超外孙董援为朔方太守,蓄怒以待之。初,种为卫相,以门下掾孙斌贤,善遇之。及当徙斥,斌具闻超谋,乃谓其友人同县闾子直及高密甄子然曰:盖盗憎其主,从来旧矣。第五使君当投裔土,而单超外属为彼郡守。夫危者易仆,可为寒心。吾今方追使君,庶免其难。若奉使君以还,将以付子。二人曰:子其行矣,是吾心也。于是斌将侠客晨夜追种,及之于太原,遮险格杀送吏,因下马与种,斌自步从。一日一夜行四百馀里,遂得脱归。种匿于闾、甄氏数年,徐州从事臧旻上书讼之,赦出,卒于家。
《戴就传》:就,仕郡仓曹掾,扬州刺史欧阳参奏太守成公浮臧罪,遣部从事薛安案仓库簿领,收就于钱塘县狱。幽囚考掠,五毒参至。就慷慨直辞,色不变容。又烧鋘斧,使就挟于肘腋。就语狱卒:可熟烧斧,勿令冷。每上彭考,因止饭食不肯下,肉焦毁堕地者,掇而食之。主者穷竭酷惨,无复馀方,乃卧就覆船下,以马通薰之。一夜二日,皆谓已死,发船视之,就方张眼大骂曰:何不益火,而使灭绝。又复烧地,以大针刺指爪中,使以把土,爪悉堕落。主者以状白安,安呼见就,谓曰:太守罪秽狼籍,受命考实,君何故以骨肉拒捍邪。就据地答言:太守剖符大臣,当以死报国。卿虽衔命,固宜申断冤毒,奈何诬枉忠良,强相掠理,令臣谤其君,子證其父。薛安庸騃,忸行无义,就考死之日,当白之于天,与群鬼杀汝于亭中。如蒙生全,当手刃相裂。安深奇其壮节,即解械,更与美谈,表其言辞,解释郡事。徵浮还京师,免归乡里。太守刘宠举就孝廉。
《陈实传》:实,家贫,为郡西门亭长,寻转功曹。时中常侍侯览托太守高伦用吏,伦教署为文学掾。实知非其人,怀檄请见。言曰:此人不宜用,而侯常侍不可违。实乞从外署,不足以尘明德。伦从之。于是乡论怪其非举,实终无所言。伦后被徵为尚书,郡中士大夫送至轮氏传舍。伦谓众人言曰:吾前为侯常侍用吏,陈君密持教还,而于外白署。比闻议者以此少之,此咎由故人畏惮强禦,陈君可谓善则称君,过则称己者也。实固自引愆,闻者方叹息,由是天下服其德。
《李固传》:固,为广汉雒令,解印绶,还汉中。岁中,梁商请为从事中郎。商以后父辅政,而柔和自守,不能有所整裁,灾异数见,下权日重。固欲令商先正风化,退辞高满,乃奏记曰:春秋褒仪父以开义路,贬无骇以闭利门。夫义路闭则利门开,利门开则义路闭也。前孝安皇帝内任伯荣、樊丰之属,外委周广、谢恽之徒,开门受赂,署用非次,天下纷然,怨声满道。朝廷初立,颇存清静,未能数年,稍复堕损。左右党进者,日有迁拜,守死善道者,滞涸穷路,而未有改敝立德之方。又即位以来,十有馀年,圣嗣未立,群下继望。可令中宫博简嫔媵,兼采微贱宜子之人,进御至尊,顺助天意。若有皇子,母自乳养,无委保妾医巫,以致飞燕之祸。明将军望尊位显,当以天下为忧,崇尚谦省,垂则万方。而新营祠堂,费功亿计,非以昭明令德,崇示清俭。自数年以来,灾怪屡见,比无雨润,而沈阴郁泱。宫省之内,容有阴谋。孔子曰:智者见变思刑,愚者睹怪讳名。天道无亲,可为祗畏。如近者月食既于端门之侧。月者,大臣之体也。夫穷高则危,太满则溢,月盈则缺,日中则移。凡此四者,自然之数也。天地之心,福谦忌盛,是以贤达功遂身退,全名养寿,无有怵迫之忧。诚令王纲一整,道行忠立,明公踵伯成之高,全不朽之誉,岂与此外戚凡辈耽荣好位者同日而论哉。固狂夫下愚,不达大体,窃感古人一饭之报,况受顾遇而容不尽乎。商不能用。
《杜乔传》:乔,死狱中。妻子归故郡。与李固俱暴尸于城北,家属故人莫敢视者。乔故掾陈留杨匡闻之,号泣星行到洛阳,乃著故赤帻,托为夏门亭吏,守卫尸丧,驱护蝇虫,积十二日,都官从事执之以闻。太后义而不罪。匡于是带铁锧诣阙上书,并乞李、杜二公骸骨。太后许之。成礼殡殓,送乔丧归家,葬送行服,隐而不仕。
《王龚传》:龚迁汝南太守。政崇温和,好才爱士,引进郡人黄宪、陈蕃等。宪虽不屈,蕃遂就吏。蕃性气高明,初到,龚不即召见之,乃留记谢病去。龚怒,使除其录。功曹袁阆请见,言曰:闻之传曰人臣不见察于君,不敢立于朝。蕃既以贤见引,不宜退以非礼。龚改容谢曰:是吾过也。乃复厚遇待之。由是后进知名之士莫不归心焉。
《范滂传》:滂为光禄勋主事。时陈蕃为光禄勋,滂执公仪诣蕃,蕃不止之,滂怀恨,投版弃官而去。郭林宗闻而让蕃曰:若范孟博者,岂宜以公礼格之。今成其去就之名,得无自取不优之议也。蕃乃谢焉。
《胡广传》:广一履司空,再作司徒,三登太尉,又为太傅。其所辟命,皆天下名士。与故吏陈蕃、李咸并为三司。蕃等每朝会,辄称疾避广,时人荣之。年八十二,熹平元年薨。故吏自公、卿、大夫、博士、议郎以下数百人,皆缞绖殡位,自终及葬。汉兴以来,人臣之盛,未尝有也。《朱俊传》:太守尹端以俊为主簿。熹平二年,端坐讨贼失利,罪应弃市。俊乃羸服间行,轻赍数百金到京师,赂主章吏,遂得刊定州奏,故端得输作左校。端喜于降免而不知其由,俊亦终无所言。《公孙瓒传》:瓒举上计吏。太守刘君坐事槛车徵,官法不听吏下亲近,瓒乃改容服,诈称侍卒,身执徒养,御车到洛阳。太守当徙日南,瓒具豚酒于北邙上,祭辞先人,酹觞祝曰:昔为人子,今为人臣,当诣日南。日南多瘴气,恐或不还,便当长辞坟茔。慷慨悲泣,再拜而去,观者莫不叹息。既行,于道得赦。瓒还郡,举孝廉。建安三年,袁绍大攻瓒。瓒遣子续请救于黑山诸帅,而欲自将突骑直出,傍西山以断绍后。长史关靖谏曰:今将军将士,莫不怀瓦解之心,所以犹能相守者,顾恋其老小,而恃将军为主故耳。坚守旷日,或可使绍自退。若舍之而出,后无镇重,易京之危,可立待也。瓒乃止。绍渐相攻逼,瓒众日蹙。四年春,瓒计必无全,乃引火自焚。绍兵趣登台斩之。关靖见瓒败,叹恨曰:前若不止将军自行,未必不济。吾闻君子陷人于危,必同其难,岂可以独生乎。乃策马赴绍军而死。
《袁绍传》:袁氏树恩四世,门生故吏遍于天下。
《陈留耆旧传》:小黄桓牧为都尉功曹,与郎君共归乡里,为赤眉所得,欲杀之,啖牧求先死,贼义释之,送与䝁豆一斛。《楚国先贤传》:应余字子正,为郡功曹。是时吴蜀不宾,山民皆叛,余与太守东方衮迸力得出贼便射衮。余以身当箭,被七创。因谓贼曰:我以身代君,已被重创,若身死,君全,殒殁无恨。因仰天号泣,涕血俱下如雨,贼见其义烈,释衮不害。〈按后汉书刘平传事与此无异并存备考〉《魏志·文聘传》:聘字仲业,为刘表大将,使禦北方。表死,其子琮立。太祖征荆州,琮举州降,呼聘欲与俱,聘曰:聘不能全州,当待罪而已。太祖济汉,聘乃诣太祖,太祖问曰:来何迟邪。聘曰:先日不能辅弼刘荆州以奉国家,荆州虽没,常愿据守汉川,保全境土,生不负于孤弱、死无愧于地下,而计不得已,以至于此。实怀悲惭,无颜早见耳。遂歔欷流涕。太祖为之怆然,曰:仲业,卿真忠臣也。厚礼待之。
《王修传》:修,初平中,北海孔融召以为主簿,守高密令。顷之,郡中有反者。修闻融有难,夜往奔融。贼初发,融谓左右曰:能冒难来,唯王修耳。言终而修至。融每有难,修虽使归在家,无不至。融常赖修以免。袁谭在青州,辟修为治中从事,别驾刘献数毁短修。后献以事当死,修理之,得免。时人益以此多焉。袁绍又辟修除即墨令,后复为谭别驾。绍死,谭、尚有隙。尚攻谭,谭军败,修率吏民往救谭。谭喜曰:成吾军者,王别驾也。谭之败,刘询起兵漯阴,诸城皆应。谭叹息曰:今举州皆叛,岂孤之不德邪。修曰:东莱太守管统虽在海表,此人不反,必来。后十馀日,统果弃其妻子来赴谭,谭更以统为乐安太守。谭复欲攻尚,修谏曰:兄弟还相攻击,是败亡之道也。谭不悦,然知其志节。后又问修:计安出。修曰:夫兄弟者,左右手也。譬人将斗而断其右手,而曰我必胜,若是者可乎。夫弃兄弟而不亲,天下其谁亲之。属有谗人,固将交斗其间,以求一朝之利,愿明使君塞耳勿听也。若斩佞臣数人,复相亲睦,以禦四方,可以横行天下。谭不听,遂与尚相攻击,请救于太祖。太祖既破冀州,谭又叛。太祖遂引军攻谭于南皮。修时运粮在乐安,闻谭急,将所领兵及诸从事数十人往赴谭。至高密,闻谭死,下马号哭曰:无君焉归。遂诣太祖,乞收葬谭尸。太祖欲观修意,默然不应。修复曰:受袁氏厚恩,若得收敛谭尸,然后就戮,无所恨。太祖嘉其义,听之。
《高堂隆传》:少为诸生,泰山太守薛悌命为督邮。郡督军与悌争论,名悌而呵之。隆按剑叱督军曰:昔鲁定见侮,仲尼历阶;赵弹秦筝,相如进缶。临臣名君,义之所讨也。督军失色,悌惊起止之。
《梁习传》:济阴王思与习俱为西曹令史。思因直日白事,失太祖指。太祖大怒,教召主者,将加重辟。时思近出,习代往对,已被收执矣,思乃驰还,自陈己罪,罪应受死。太祖叹习之不言,思之识分,曰:何意吾军中有二义士乎。后同时擢为刺史。
《田畴传》:初平元年,义兵起,董卓迁帝于长安。幽州牧刘虞叹曰:贼臣作乱,朝廷播荡,四海俄然,莫有固志。身备宗室遗老,不得自同于众。今欲奉使展效臣节,安得不辱命之士乎。众议咸曰:田畴虽年少,多称其奇。畴时年二十二矣。虞乃备礼请与相见,大悦之,遂署为从事,且具车骑。将行,畴曰:今道路阻绝,寇虏纵横,称官奉使,为众所指名。愿以私行,期于得达而已。虞从之。畴乃归,自选其家客与年少之勇壮募从者二十骑俱往。虞自出祖而遣之。既取道,畴乃更上西关,出塞,傍北山,直趋朔方,循间径去,遂至长安致命。诏拜骑都尉。固辞不受。得报,驰还,未至,虞已为公孙瓒所害。畴至,谒祭虞墓,陈发章表,哭泣而去。瓒闻之大怒,购求获畴,谓曰:汝何自哭刘虞墓,而不送章报于我也。畴答曰:汉室衰颓,人怀异心,惟刘公不失忠节。章报所言,于将军未美,恐非所乐闻,故不进也。且将军方举大事以求所欲,既灭无罪之君,又雠守义之臣,诚行此事,则燕、赵之士将皆蹈东海而死耳,岂忍有从将军者乎。瓒壮其对,乃纵遣畴。畴得北归,率举宗族他附从数百人,扫地而盟曰:君仇不报,吾不可以立于世。遂入徐无山中,百姓归之,数年间至五千馀家。畴乃为约束,北边翕然服其威信,袁绍数遣使招命,又即授将军印,因安辑所统,畴皆拒不留。绍死,其子尚又壁焉,畴终不行。建安十二年,太祖遣使辟畴,又命田预喻指。畴戒其门下趣治严。门人谓曰:昔袁公慕君,礼命五至,君义不屈;今曹公使一来而君若恐弗及者,何也。畴笑而应之曰:此非君所识也。遂随使者到军,署司空户曹掾,引见咨议。明日出令曰:田子泰非吾所宜吏者。即举茂才,拜为蓨令,不之官,随军次无终。辽东斩送袁尚首,令三军敢有哭之者斩。畴以尝为尚所辟,乃往吊祭。太祖亦不问。《杜畿传》:畿子恕字务伯,太和中为散骑、黄门侍郎。〈注〉《杜氏新书》:时李丰为常侍,黄门郎袁侃见转为吏部郎,荀俣出为东郡太守,二人皆恕之同班友善。《吴志·陈武传》:武子修,修弟表,少知名,与诸葛恪、顾谭、张休等并侍东宫,皆共亲友,尚书暨艳亦与表善,后艳遇罪,时人咸自营护,表独不然,士以此重之。《益都耆旧传》:张充为州治中从事,刺史每日坐高床为从事设单席于地。
《文士传》:江统召补洗马,每有凝滞大事、章奏、表议,辄为同官所推,常为之作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三十三卷目录

 僚属部纪事二

交谊典第三十三卷

僚属部纪事二

《世说补》:孙子荆为石苞骠骑参军。既负其才气,又侮易苞,初至,不拜,但长揖,直语苞曰:天子命我参卿军事。
《晋书·向雄传》:雄字茂伯,河内山阳人也。雄初仕郡为王簿,事太守王经。及经之死也,雄哭之尽哀,市人咸为之悲。后太守刘毅尝以非罪笞雄,及吴奋代毅为太守,又以少谴系雄于狱。司隶钟会于狱中辟雄为都官从事,会死无人殡敛,雄迎丧而葬之。文帝召雄而责之曰:往者王经之死,卿哭王经于东市,我不问也。今钟会躬为叛逆,又辄收葬,若复相容,其如王法何。雄曰:昔者先王掩骼埋胔,仁流朽骨,当时岂先卜其功罪而后葬之哉。今王诛既加,于法已备。雄感义收葬,教亦无阙。法立于上,教弘于下,何必使雄违生背死以立于时。殿下雠枯骨而捐之中野,为将来仁贤之资,不亦惜乎。帝甚悦,与谈宴而遣之。累迁黄门侍郎。时吴奋、刘毅俱为侍中,同在门下,雄初不交言。武帝闻之,敕雄令复君臣之好。雄不得已,乃诣毅,再拜曰:向被诏命,君臣义绝,如何。于是即去。帝闻而大怒,问雄曰:我令卿复君臣之好,何以故绝。雄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今之进人若加诸膝,退人若坠诸川。刘河内于臣不为戎首,亦巳幸甚,安复为君臣之好。帝从之。
《段灼传》:灼字休然,敦煌人也。少仕州郡,稍迁邓艾镇西司马,从艾破蜀有功,封关内侯,累迁议郎。武帝即位,灼上疏追理艾曰:故征西将军邓艾,心怀至忠,而荷反逆之名;平定巴蜀,而受三族之诛,臣窃悼之。惜哉,言艾之反也。以艾性刚急,矜功伐善,而不能协同朋类,轻犯雅俗,失君子之心,故莫肯理之。臣敢昧死言艾所以不反之状。艾本屯田掌犊人,宣皇帝拔之于农吏之中,显之于宰辅之职。处内外之官,据文武之任,所在辄有名绩,固足以明宣皇帝之知人矣。会直洮西之役,官兵失利,刺史王经困于围城之中。当尔之时,二州危惧,陇右懔懔,几非国家之有也。先帝以为深忧重虑,思惟可以安边杀敌莫贤于艾,故授之以兵马,解狄道之围。围解,留屯上邽。承官军大败之后,士卒破胆,将吏无气,仓库空虚,器械殚尽。艾欲积谷强兵,以待有事。是岁少雨,又为区种之法,手执耒耜,率先将士,所统万数,而身不离仆虏之劳,亲执士卒之役。故落门、段谷之战,能以少击多,摧破强贼,斩首万计。遂委艾以庙胜成图,指授长策。艾受命忘身,龙骧麟振,前无坚敌。蜀地阻险,山高谷深,而艾步乘不满二万,束马悬车,自投死地,勇气凌云,将士乘势,故能使刘禅震怖,君臣面缚。军不踰时,而巴蜀荡定,此艾固足以彰先帝之善任矣。艾功名已成,亦当书之竹帛,传之万世。七十老公,复何所求哉。艾以禅初降,远郡未附,矫令承制,权安社稷。虽违常科,有合古义,原心定罪,事可详论。故镇西将军钟会,有吞天下之心,恐艾威名,知必不同,因其疑似,搆成其事。艾被诏书,即遣强兵,束身就缚,不敢顾望。诚自知奉见先帝,必无当死之理也。会受诛之后,艾参佐官属、部曲将吏,愚戆相聚,自共追艾,破坏槛车,解其囚执。艾在困地,是以狼狈失据。夫反非小事,若怀恶心,即当谋及豪杰,然后乃能兴动大众,不闻艾有腹心一人。临死口无恶言,独受腹背之诛,岂不哀哉。故见之者垂涕,闻之者叹息。此贾谊所以慷慨于汉文,天下之事可为痛哭者,良有以也。陛下龙兴,阐弘大度,受诛之家,不拘叙用,听艾立后,祭祀不绝。昔秦人怜白起之无罪,吴人伤子胥之冤酷,皆为之立祠。天下之人为艾悼心痛恨,亦犹是也。谓可听艾门生故吏收艾尸柩,归葬旧墓,还其田宅,以平蜀之功,继封其后,使艾阖棺定谥,死无所恨。赦冤魂于黄泉,收信义于后世,则天下徇名之士,思立功之臣,必投汤火,乐为陛下死矣。帝省表,甚嘉其意。
《世说新语》:晋武帝时,荀勖为中书监,和峤为令。故事,监、令由来共车。峤性雅正常疾勖谄谀。后公车来,峤便登,正向前坐,不复容勖。勖方更觅车,然后去。监、令各给车,自此始。
《晋书·阎缵传》:缵,为太傅杨骏舍人,转安复令。骏之诛也,缵弃官归,要骏故主簿潘岳、掾崔基等共葬之。基、岳畏罪,推缵为主。墓成,当葬,骏从弟模告武陵王澹,将表杀造意者。众咸惧,填冢而逃,缵独以家财成墓,葬骏而去。
《王育传》:育,行己任性,颇不偶俗。太守杜宣命为主簿。俄而宣左迁万年令,杜令王攸诣宣,宣不迎之,攸怒曰:卿往为二千石,吾所敬也。今吾侪耳,何故不见迎。欲以小雀遇我,使我畏死鹞乎。育执刀叱攸曰:君辱臣死,自昔而然。我府君以非罪黜降,日月之蚀耳,小县令敢轻辱吾君。汝谓吾刀钝耶,敢如是乎。前将杀之。宣惧,跣下抱育,乃止。自此知名。
《韦忠传》:忠,闭门修己,不交当世,太守陈楚迫为功曹。会山羌破郡,楚携子出走,贼射之,中三创。忠冒刃伏楚,以身捍之,泣曰:韦忠愿以身代君,乞诸君哀之。亦遭五矢。贼相谓曰:义士也。舍之。忠于是负楚以归。《世说新语》:桓宣武平蜀,集参僚置酒于李势殿,巴蜀缙绅莫不来萃。桓既素有雄情爽气,加尔日音调英发,叙古今成败由人,存亡其状磊落,一坐叹赏。既散,诸人追味馀言。于时寻阳周馥曰:恨卿辈不见王大将军。
桓宣武薨,桓南郡年五岁,服始除,桓车骑与送故文武别,因指语南郡:此皆汝家故吏佐。元应声恸哭,酸感伤人。车骑每自目己坐曰:灵宝成人,当以此坐还之。鞠爱过于所生。
《晋书·华轶传》:轶,传首建邺。初,广陵高悝寓居江州,轶辟为西曹掾,寻而轶败,悝藏匿轶二子及妻,崎岖经年。既而遇赦,悝携之出首,帝嘉而宥之。
《裴秀传》:秀从子卲,字道期。元帝为安东将军,以卲为长史,王导为司马,二人相与深交。
《刘弘传》:弘,拜侍中镇南大将军。陈敏寇扬州,江夏太守陶。侃与敏同郡,或有间侃者弘不疑之。委以讨敏之任。侃遣子及兄子为质,弘遣之曰:贤叔征行,君祖母年高,便可归也。匹夫之交尚不负心,何况大丈夫乎。陈敏竟不敢窥。
《苟晞传》:晞,位至上将,志颇盈满,刑政苛虐,纵情肆欲。辽西阎亨以书固谏,晞怒,杀之。晞从事中郎明预有疾居家,闻之,乃舆病谏晞曰:皇晋遭百六之数,当危难之机,明公亲禀庙算,将为国家除𣊻。阎亨美士,奈何无罪一旦杀之。晞怒曰:我自杀阎亨,何关人事,而舆病来骂我。左右为之战慄,预曰:以明公以礼见进,预欲以礼自尽。今明公怒预,其若远近怒明公何。昔尧舜之在上也,以和理而兴;桀纣之在上也,以恶逆而灭。天子且犹如此,况人臣乎。愿明公且置其怒而思预之言。晞有惭色。由是众心稍离,莫为致用。《陶侃传》:侃早孤贫,庐江太守张夔,召为督邮,领枞阳令。有能名,迁主簿。会州部从事之郡,欲有所按,侃闭门部勒诸吏,谓从事曰:若鄙郡有违,自当明宪直绳,不宜相逼。若不以礼,吾能禦之。从事即退。夔妻有疾,将迎医于数百里。时正寒雪,诸纲纪皆难之,侃独曰:资于事父以事君。小君,犹母也,岂有父母之疾而不尽心乎。乃请行。众咸服其义。长沙太守万嗣过庐江,见侃,虚心敬悦,曰:君当终有大名。命其子与之结友而去。夔察侃为孝廉,除郎中。伏波将军孙秀以亡国支庶,府望不显,中华人士耻为掾属,以侃寒宦,召为舍人。尚书乐广欲会荆阳士人,武库令黄庆进侃于广。人或非之,庆曰:此子终当远到,复何疑也。庆后为吏部令史,举侃补武冈令。与太守吕岳有嫌,弃官归,为郡小中正。会刘弘为荆州刺史,将之官,辟侃为南蛮长史,遣先向襄阳讨贼张昌,破之。弘既至,谓侃曰:吾昔为羊公参军,谓吾其后当居身处。今相观察,必继老夫矣。后以军功封东乡侯。
侃为荆州刺史,诸参佐或以谈戏废事者,乃命取其酒器、蒱博之具,悉投之于江,吏将则加鞭扑,曰:摴蒱者,牧猪奴戏耳。老庄浮华,非先王之法言,不可行也。君子当正其衣冠,摄其威仪,何有乱头养望自谓宏达耶。
《卢钦传》:钦弟子志,志长子谌,随志北依刘琨,琨为司空,以谌为主簿,转从事中郎。琨妻即谌之从母,既加亲爱,又重其才地。建兴末,随琨投段匹磾。匹磾自领幽州,牧谌为别驾。匹磾既害琨,寻亦败丧。时南路阻绝,段末波在辽西,谌往投之。元帝初,末波通使于江左,谌因其使抗表理琨,文旨甚切,于是即加吊祭。《刘琨传》:琨,被害。朝廷以匹磾尚彊,当为国讨石勒,不举琨哀。三年,琨故从事中郎卢谌、崔悦等上表理琨曰:臣闻经国之体,在于崇明典刑;立政之务,在于固慎关塞。况方岳之臣,杀生之柄,而可不正其枉直以杜其,奸邪哉。窃见故司空、广武侯琨,在惠帝扰攘之际,值群石鼎沸之难,戮力皇家,义诚弥厉,躬率华彝,亲受矢石,石超授首,吕朗面缚,社稷克宁,銮舆反驾,奉迎之勋,琨实为隆,此琨效忠之一验也。其后并州刺史、东嬴公腾以晋川荒匮,移镇临漳,太原、西河尽徙三魏。琨受任并州,属承其弊,到官之日,遗户无几,当易危之势,处难济之土,数年之间,公私渐振。会京师失守,群逆纵逸,边萌顿仆,苟怀宴安,咸以为并州之地四塞为固,且可闭关守险,畜资养徒,抗辞厉声,忠亮奋发,以为天子沈辱而不陨身死节,情非所安,遂乃跋履山川,东西征讨。屠各乘虚,晋阳沮溃,琨父母罹屠戮之殃,门族受歼夷之祸。向使琨从州人之心,为自守之计,则圣朝未必加诛,而族党可以不丧。及猗虏败乱,晋人归奔琨于平城,纳其初附。将军箕澹又以为此虽晋人,久在荒裔,难以法整,不可便用。琨又让之,义形于色。假从澹议,偷于苟存,则晏然于井土,必不亡身于燕蓟也。琨自以备位方岳,纲维不举,无缘虚荷大任,坐居三司,是以陛下登祚,便引愆告逊,前后章表,具陈诚款。寻令从事中郎臣续澹以章绶节传奉还本朝,与匹磾使荣卲期一时俱发。又匹磾以琨王室大臣,惧夺己威重,忌琨之形,渐彰于外。琨知其如此,虑不可久,欲遣妻息大小尽诣京城,以其门室一委陛下。有征举之会,则身充一卒;若匹磾纵凶慝,则妻息可免。具令臣澹密宣此旨,求诏敕路次,令相迎卫。会王成从平阳逃来,说南阳王保称号陇右,士众甚盛,当移关中。匹磾闻此,私怀顾望,留停荣卲,欲遣前兼鸿胪边邈奉使诣保,惧澹独南,言其此事,遂不许引路。丹诚赤心,卒不上达。匹磾兄眷丧亡,嗣子幼弱,欲因奔丧夺取其国。又自以欺国陵家,怀邪乐祸,恐父母族党不容其罪,是以卷甲橐弓,阴图作乱,欲害其从叔驎、从弟末波,以取其国。匹磾亲信密告驎、波,驎、波乃遣人距之,匹磾仅以身免。百姓谓匹磾已殁,皆凭向琨。若琨于时有害匹磾之情,则居然可擒,不复劳于人力。自此之后,上下并离,匹磾遂欲尽勒胡晋,徙居上谷。琨深不然之,劝移厌次,南凭朝廷。匹磾不能纳,反祸害父息四人,从兄二息同时并命。琨未遇害,知匹磾有祸心,语臣等云:受国厚恩,不能克报,虽才略不及,亦由遇此厄运。人谁不死,死生命也。惟恨下不能效节于一方,上不得归诚于陛下。辞旨慷慨,动于左右。匹磾既害琨,横加诬谤,言琨欲窥神器,谋图不轨。琨免述嚣顽凶之思,又无信布惧诛之情,踦乱亡之际,夹肩异类之间,而有如此之心哉。虽臧获之愚,厮养之智,犹不为之,况在国士之列,忠节先著者乎。匹磾之害琨,称陛下密语。琨信有罪,陛下加诛,自当肆诸市朝,与众弃之,不令殊俗之竖戮台辅之臣,亦已明矣。然则擅诏有罪,虽小必诛;矫制有功,虽大不论,正以兴替之根咸在于此,开塞之由不可不闭故也。而匹磾无所顾忌,怙乱专杀,虚假王命,虐害鼎臣,辱诸夏之望,败王室之法,是可忍也,孰不可忍。若圣朝犹加隐忍,未明大体,则不逞之人袭匹磾之迹,杀生自由,好恶任意,陛下将何以诛之哉。折冲厌难,唯存战胜之将;除暴讨乱,必须知略之臣。故古语云山有猛兽,藜藿为之不采,非虚言矣。自河以北,幽并以南,丑类有所顾惮者,惟琨而已。琨受害之后,群凶欣欣,莫不得意,鼓行中州,曾无纤芥,此又华彝小大所以长叹者也。伏惟陛下睿圣之隆,中兴之绪,方将平章典刑,以经序万国。而琨受害非所,冤痛已甚,未闻朝廷有以甄论。昔壶关三老讼卫太子之罪,谷永、刘向辨陈汤之功,下足以明功罪之分,上足以悟圣主之怀。臣等祖考以来,世受殊遇,入侍翠幄,出簪彤管,弗克负荷,播越遐荒,与琨周旋,接事终始,是以仰慕三臣在昔之义,谨陈本末,冒以上闻,仰希圣朝曲赐哀察。太子中庶子温峤又上疏理之,帝乃下诏曰:故太尉、广武侯刘琨忠亮开济,乃成王家,不幸遭难,志节不遂,朕甚悼之。往以戎事,未加吊祭。其下幽州,便依旧吊祭。赠侍中、太尉,谥曰悯。
《荀闿传》:闿字道明,大司马、齐王囧辟为掾。囧败,暴尸已三日,莫敢收葬。闿与囧故吏李述、嵇含等露板请葬,朝议听之,论者称焉。
《虞潭传》:𩦎字思行,潭之兄子也。与谯国桓彝俱为吏部郎,情好甚笃。
《桓雄传》:雄,长沙人也。少仕州郡。谯王承为湘州刺史,命为主簿。王敦之逆,承为敦将魏乂所执,佐吏奔散,雄与西曹韩阶、从事武延并毁服为童竖,随承向武昌。乂见雄姿貌长者,进退有礼,知非凡人,有畏惮之色,因害之。
《韩阶传》:阶,长沙人也。性廉谨笃慎,为闾里所敬爱。刺史、谯王承辟为议曹祭酒,转西曹书佐。及承为魏乂所执,送武昌,阶与武延等同心随从,在承左右。桓雄被害之后,二人执志愈固。及承遇祸,阶、延亲营殡敛,送柩还都,朝夕哭奠,葬毕乃还。
《周崎传》:崎,邵陵人也。为湘州从事。王敦之难,谯王承使崎求救于外,与周该俱为魏乂侦人所执,乂责崎辞情,临以白刃。崎曰:州将使求援于外,本无定指,随时制宜耳。乂谓崎曰:汝为我语城中,称大将军已破刘隗、戴若思,甘卓住襄阳,无复异议,三江州郡,万里肃清,外援理绝。如是者,我当活汝。崎伪许之。既到城下,大呼曰:王敦军败于湖,甘安南已剋武昌,即日分遣大众来赴此急,努力坚守,贼今散矣。乂于是数而杀之。
《易雄传》:雄,仕郡,为主簿。张昌之乱也,执太守万嗣,将斩之,雄与贼争论曲直。贼怒,叱使牵雄斩之,雄趋出自若。贼又呼问之,雄对如初。如此者三,贼乃舍之。嗣由是获免,雄遂知名。举孝廉,为州主簿,迁别驾。自以门寒,不宜久处上纲,谢职还家。后为舂陵令。刺史、谯王承既距王敦,将谋起兵以赴朝廷。雄承符驰檄远近,列敦罪恶,宣募县境,数日之中,有众千人,负粮荷戈而从之。承既固守,而湘中残荒之后,城池不完,兵资又阙。敦遣魏乂、李恒攻之,雄勉励所统,捍禦累旬,士卒死伤者相枕。力屈城陷,为乂所虏,意气慷慨,神无惧色。送到武昌,敦遣人以檄示雄而数之。雄曰:此实有之,惜雄位微力弱,不能救国之难。王室如燬,雄安用生为。今日即戮,得作忠鬼,乃所愿也。敦惮其辞正,释之。众人皆贺,雄笑曰:昨夜梦乘车,挂肉其傍。夫肉必有筋,筋者斤也,车傍有斤,吾其戮乎。寻而敦遣杀之。当时见者,莫不伤惋。
《世说新语》:王丞相为扬州,遣八部从事之职,顾和时为下傅还,同时俱见,诸从事各奏二千石官长得失,至和独无言。王问顾曰:卿何所闻。答曰:明公作辅,宁使网漏吞舟,何缘采听风闻,以为察察之政。丞相咨嗟称佳,诸从事自视缺然也。
许侍中、顾司空俱作丞相从事,尔时已被遇,游宴集聚,略无不同。尝夜至丞相许戏,二人欢极,丞相便命使入己帐眠。顾至晓回转,不得快孰。许上床便咍台大鼾。丞相顾诸客曰:此中亦难得眠处。
《晋书·庾亮传》:亮在武昌,诸佐史殷浩之徒,登南楼,不觉亮至,诸人将起避之。亮徐曰:诸君少住,老子于此处兴复不浅。便据胡床与浩等谈咏竟坐。
《孔愉传》:愉弟祗字承祖。太守周札命为功曹史。札为沈充所害,故人宾吏莫敢近者。祗冒刃号哭,亲行殡礼,送丧还义兴,时人义之。
《世说新语》:小庾在荆州,公朝大会,问诸僚佐曰:我欲为汉高、魏武,何如。一座莫答。长史江虨曰:愿明公为桓、文之事,不愿作汉高、魏武也。
《晋书·郗鉴传》:鉴子愔,愔子超,桓温辟为大将军掾。温英气高迈,罕有所推,与超言,常谓不能测,遂领意礼待。超亦深自结纳。时王珣为温主簿,亦为温所重。府中语曰:髯参军,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超髯,珣短故也。温怀不轨,欲立霸王之基,超为之谋。谢安与王坦之尝诣温论事,温令超帐中卧听之,风动帐开,安笑曰:郗生可谓入幕之宾矣。
《顾悦之传》:悦之字君叔,少有义行。始将抗表讼殷浩,浩亲故多谓非宜,悦之决意以闻,又与朝臣争论,故众无以夺焉。时人咸称之。
《殷浩传》:桓温素忌浩,上疏罪浩,废为庶人。浩后将改葬,其故吏顾悦之上疏讼浩曰:伏见故将军、扬州刺史殷浩体德沉粹,识理淹长,风流雅胜,声盖当时。再临神州,万里肃清,勋绩茂著,圣朝钦嘉,遂授分陕推毂之任。戎旗既建,出镇寿阳,驱其豺狼,剪其荆棘,收罗向义,广开屯田,沐雨栉风,等勤台仆。仰凭皇威,群丑革面,进军河洛,修复园陵。不虞之变,中路猖獗,遂令为山之功崩于垂成,忠款之志于是而废。既受削黜,自摈山海,杜门终身,与世两绝,可谓克己复礼,穷而无怨者也。寻浩所犯,盖败负之常科,非即情之永责。论其明德深诚则如彼,察其补过罪己则如此,岂可弃而不恤,使法有馀冤。方今宅兆已成,埏隧已开,悬棺而窆,礼同庶人,存亡有非命之分,九泉无自诉之期,仰感三良,昊天罔极。若使明诏爰发,旌我善人,崇复本官,远彰幽昧,斯则国家威恩有兼济之美,死而可作,无负心之恨。疏奏,追复浩本官。
《桓冲传》:冲,命处士南阳刘驎之为长史,驎之不屈,亲往迎之,礼之甚厚。又辟处士长沙邓粲为别驾,备礼尽恭。粲感其好贤,乃起应命。
《世说补》:王子猷为桓冲参军,尝从行值雨,因下马步入冲车中,曰:公岂得独擅一车。
《宋书·朱龄石传》:龄石,初为殿中将军,尝追随桓修兄弟,为修抚军参军。在京口,高祖克京城,以为建武参军。从至江乘,战,龄石言于高祖曰:世受桓氏厚恩,不容以兵刃相向,乞在军后。高祖义而许之。
《孝义传》:龚颖,遂宁人也。益州刺史毛璩辟为劝学从事。璩为谯纵所杀,故佐吏并逃亡,颖号哭奔赴,殡送以礼。纵后设宴延颖,不获已而至。乐奏,颖流涕起曰:北面事人,亡不能死,何忍闻举乐,蹈迹逆乱乎。纵大将谯道福引出,将斩之。道福母即颖姑,跣出救之,故得免。纵既僭号,备礼徵,又不至。乃收颖付狱,胁以兵刃,执志弥坚,终无回改。至于蜀平,遂不屈节。
《南史·胡藩传》:藩,字道序,豫章南昌人也。参郗忮征虏军事。时殷仲堪为荆州刺史,藩外兄罗企生为仲堪参军。藩过江陵省企生,因说仲堪曰:桓元意趣不常,节下崇待太过,非将来计也。仲堪不悦。藩退谓企生曰:倒戈授人,必至大祸,不早去,后悔无及。元自夏口袭仲堪,藩参元后军军事。仲堪败,企生果以附从及祸。
《庾悦传》:登之,字元龙,悦族弟也。累迁新安太守。谢晦为荆州刺史,请为长史、南郡太守,仍为卫军长史。登之与晦俱曹氏婿,名位本同,一旦为之佐,意甚不惬。到厅笺唯言即日恭到,初无感谢之言。每入觐见,备持箱囊几席之属,一物不具,则不肯坐。尝于晦坐诵《西征赋》云:生有修短之命,位有通塞之遇。晦虽恨而常优容之。
《张卲传》:畅,字少微,邵兄子也。起家为太守徐佩之主簿,佩之被诛,畅驰出奔赴,制服尽哀,为论者所美。《王弘传》:弘,字休元,弱冠为会稽王道子骠骑主簿。桓元克建业,收道子付廷尉,臣吏莫敢瞻送,弘时尚居丧,独道侧拜辞,攀车涕泣,论者称焉。
《萧思话传》:思话,长子惠开,初为秘书郎,意趣与人多不同,比肩或三年不共语。转太子舍人,与汝南周朗同官友善,以偏奇相尚。孝建元年,为黄门侍郎,与侍中何偃争推积射将军徐冲之事,偃任遇甚隆,怒使门下推弹,惠开乃上表解职,由此忤旨。别敕有司以属疾多免之。思话素恭谨,与惠开不同,每加嫌责。及见惠开自解表,叹曰:儿不幸与周朗周旋,理应如此。杖之二百。
《卞彬传》:彬,父延之,弱冠为上虞令,有刚气。会稽太守孟顗以令长裁之。积不能容,脱帻投地曰:我所以屈卿者,政为此帻耳。今己投之卿矣。卿以一世勋门,而傲天下国士。拂衣而去。
《沈庆之传》:攸之,字仲达,庆之从父兄子也。累迁郢州刺史,为政刻暴,或鞭士大夫。上佐以下有忤意,辄面加詈辱。
《裴松之传》:松之,孙昭明为长沙郡丞。罢任,刺史王蕴之谓曰:卿清贫必无还资,湘中人士有须一礼之命,我不爱也。昭明曰:下官添为郡佐,不能光益上府,岂以鸿都之事,仰累清风。子子野兼廷尉正,时三官通署狱,子野尝不在,同僚则署其名。奏有不允,子野从坐免职。或劝言请有司,可无咎,子野笑曰:虽惭柳季之道,岂因讼以受服。自此免黜久之,终无恨意。《王镇之传》:镇之弟弘之,弘之孙晏,思远,晏从父弟也。宋建平王景素辟南徐州主簿,深见礼遇。景素被诛,左右离散,思远亲视殡葬,手种松柏,与庐江何昌㝢、沛郡刘琎上表理之,事感朝廷。景素女废为庶人,思远分衣食以相资赡。年长,为备笄总,倾家送遣。《李安人传》:安人行南徐州事。城局参军王回,素为安人所亲,盗绢二匹。安人流涕谓曰:我与卿契阔备尝,今且犯王法,乃卿负我也。于军门斩之,厚为敛祭,军府皆震服。
《庾杲之传》:杲之为卫将军王俭长史。安陆侯萧缅与俭书曰:盛府元僚,实难其选。庾景行汎渌水,依芙蓉,何其丽也。时以入俭府为莲花池,故缅书及之。《檀超传》:超,解褐州西曹。萧惠开为别驾,超便抗礼。惠开自以地位居前,稍相陵辱,而超举动啸傲,不以地势推之,张目谓曰:我与卿俱是国家微贱时外戚耳,何足以一爵高人。惠开欣然,更为刎颈之交。
《王诞传》:诞兄子偃,偃子藻,藻弟子莹亮,字奉叔,莹从父弟也。累迁晋陵太守,时有晋陵令沈巑之,性粗疏,好犯亮讳,亮不堪,遂启代之。巑之怏怏,乃造坐云:下官以犯讳被代,未知明府讳。若为攸字,当作无骹尊傍犬。为犬傍无骹尊。若是有心攸。无心攸。乞告示。亮不履下床、跣而走,巑之抚掌大笑而去。
《王元谟传》:元谟从弟元邈,仕宋位青州刺史。齐高帝之镇淮阴,为宋明帝所疑,乃北劝魏,遣书结元邈。元邈长史房叔安进曰:夫布衣韦带之士,衔一餐而不忘,义使之然也。今将军居方州之重,托君臣之义,无故举忠孝而弃之,三齐之士宁蹈东海死耳,不敢随将军也。元邈意乃定。仍使叔安使建邺,发高帝谋。高帝于路执之,并求元邈表。叔安答曰:寡君使表上天子,不上将军。且仆之所言,利国家而不利将军,无所应问。荀伯玉劝杀之,高帝曰:物各为主,无所责也。《傅琰传》:故鄣县令丘寂之,字德元,吴兴乌程人。年十七,为州西曹,兼直主簿。刺史王彧行夜还,前驱已至,而寂之不肯开门,曰:不奉墨旨。彧方于车中为教,然后开。彧叹曰:不意郅君章近在阁下。即转为主簿。在县专以廉洁御下。
《垣护之传》:崇祖,护之弟子也。为五兵尚书,领骁骑将军。永明元年,诏称其与荀伯玉搆扇边荒,诛之。故人无敢至者,独有前豫州主簿夏侯恭叔出家财为殡,时人以比栾布。恭叔,谯国人,崇祖在豫州,闻其才义,辟为主簿,兼掌书翰。高帝即位,方镇皆有贺表,王俭见崇祖启,咨嗟良久,曰:此恭叔辞也。《齐晋安王子懋传》:子懋,武帝第七子也。镇寻阳。延兴元年,加侍中。闻鄱阳、随郡二王见杀,欲起兵赴难,与参军周英、防阁陆超之议:传檄荆、郢,入讨君侧。防阁董僧慧攘袂曰:此州虽小,孝武亦尝用之,今以勤王之师,横长江,指北阙,以清郁林之过,谁能对之。于是部分兵将,入匡社稷。母阮在都,遣书欲密迎上,阮报同产弟于瑶之为计。瑶之驰告明帝,于是,遣中护军王元邈,军主裴叔业与瑶之先袭寻阳,子懋部曲多,踊跃愿奋,叔业畏之,子懋中军参军于琳之,瑶之兄也,说子懋重赂叔业。子懋使琳之往,琳之因说叔业请取子懋。叔业遣军主徐元庆将四百人随琳之入城,僚佐皆奔散,唯周英及外兵参军王皎更移入城内。子懋闻之叹曰:不意吾府有义士二人。琳之从二百人仗自入斋,子懋笑谓之曰:不意渭阳,翻成枭獍。琳之以袖障面,使人害之。故人惧罪无敢至者,唯英、皎、僧慧号哭尽哀为表殡。僧慧,出自寒微而慷慨有节义。元邈知其豫子懋之谋,执之,僧慧曰:晋安举义兵,仆实预议。古人云非死之难,得死之难。仆得为主人死,不恨矣。愿至主人大敛毕,退就汤镬,虽死犹生。元邈义而许之。还具白明帝,乃配东冶。言及九江时事,辄悲不自胜。子懋子昭基,九岁,以方二寸绢为书,参其消息,并遗钱五百,以金假人,崎岖得至。僧慧睹书,对钱曰:此郎君书也。悲恸而卒。陆超之,吴人,以清静雅为子懋所知。子懋既败,于琳之劝其逃亡。答曰:人皆有死,此不足惧。吾若逃亡,非唯孤晋安之眷,亦恐田横客笑人。元邈等以其义,欲囚将还都,而超之亦端坐待命。超之门生姓周者,谓杀超之当得赏,乃伺超之坐,自后斩之,头坠而身不僵。元邈嘉其节,厚为殡敛。
《陆慧晓传》:慧晓,为晋熙王冠军长史、江夏内史,僚佐以下造诣,必起送之。或谓慧晓曰:长史贵重,不宜妄自谦屈。答曰:我性恶人无礼,不容不以礼处人。未尝卿士大夫,或问其故,慧晓曰:贵人不可卿,而贱者乃可卿,人生何容立轻重于怀抱。终身常呼人位。《庾易传》:易子于陵,齐随王子隆为荆州,召为主簿,使与谢朓、宗夬抄撰群书。子隆代还,又以为送故主簿。子隆为明帝所害,僚吏畏避莫至,唯于陵与夬独留经理丧事。
易子黔娄自西台尚书仪曹郎,为益州刺史邓元起表为府长史、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及成都平,城中珍宝山积,元起悉分于僚佐,唯黔娄一无所取。元起恶其异众,厉声曰:长史何独为高。黔娄示不违之,请书数箧。寻除蜀郡太守,元起死于蜀郡,部曲皆散,黔娄身营殡敛,携持丧柩归乡里。
《邓元起传》:元起,为当阳县侯,以乡人庾黔娄为录事参军,又得荆州刺史萧遥欣故客蒋光济,并厚待之,任以州事。黔娄甚清洁,光济多计谋,并劝为善政。元起之克季连也,城内财宝无所私,勤恤人事,口不论财色。性能饮酒,至一斛不乱,及是绝之。为蜀土所称。元起舅子梁矜孙性轻脱,与庾黔娄志行不同,乃言于元起曰:城中称有三刺史,节下何以堪之。元起由此疏黔娄而政迹稍损。
《梁书·周舍传》:舍,为后军行参军,王亮为丹徒尹,辟为主簿,政事多委焉。高祖即位,累迁鸿胪卿。时王亮得罪归家,故人莫有至者,舍独敦恩旧,及卒,身营殡葬,时人称之。
《郑绍叔传》:绍叔少孤贫。为安丰令,居县有能名。本州召补主簿,转治中从事史。时刺史萧诞以弟谌诛,台遣收兵卒至,左右莫不惊散,绍叔闻难,独驰赴焉。诞死,侍送丧柩,众咸称之。
《南史·吴均传》:均好学有俊才,梁天监初,柳恽为吴兴,召补主簿,日引与赋诗。均尝不得意,赠恽诗而去,久之复来,恽遇之如故,弗之憾也。荐之临川靖惠王,王称之于武帝,即日召入赋诗,说焉。待诏著作,累迁奉朝请。
《何远传》:远,为武康令,太守王彬巡属县,诸属皆盛供帐以待焉。至武康,远独设糗水而已。彬去,远送至境,进斗酒只鹅而别。彬戏曰:卿礼有过陆纳,将不为古人所笑乎。
《庾杲之传》:杲之,叔父荜为荆州别驾,荜子乔,复仕为荆州别驾,时元帝为荆州刺史,而州人范兴话以寒贱仕叨九流,选为州主簿,又皇太子令及之,故元帝勒乔听兴话到职。及属元日,府州朝贺,乔不肯就列,曰:庾乔忝为端右,不能与小人范兴话为雁行。元帝闻,乃进乔而停兴话。兴话羞惭还家,愤卒。世以乔为不坠家风。
《陈书·许亨传》:王僧辩之诛也。所司收僧辩及其子頠尸,于方山同坎埋瘗,至是无敢言者。亨以故吏,抗表请葬之,乃与徐陵、张种、孔奂等,相率以家财营葬,凡七柩皆改窆焉。
《北史·杨大眼传》:大眼,少骁捷,太和中,起家奉朝请。尚书李冲典选征官,用为军主。大眼顾谓同僚曰:吾之今日,所谓蛟龙得水之秋。自此一举,不复与诸军齐列矣。未几,迁统军。妻潘氏,善骑射,自诣军省大眼。至攻战游猎之际,潘亦戎装,齐镳并驱。及至还营,同坐幕下,对诸僚佐,言笑自得。
张君房脞说历城北有使君林魏正,始中郑公悫于三伏之际,率宾僚避暑于此。取大荷叶盛酒以簪刺令与柄通屈茎上轮囷如象鼻传噏之名,为碧筒历下皆效之,酒味杂莲气。
《魏书·阳固传》:清河王怿领太尉,辟固从事中郎。属怿被害,元叉秉政,朝野震悚。怿诸子及门生吏寮莫不虑祸,隐避不出,素为怿所厚者弥不自安。固以尝被辟命,遂独诣丧所,尽哀恸哭,良久乃还。仆射游肇闻而叹曰:虽栾布、王修何以尚也。君子哉若人。
《李平传》:平长子奖,前后所历,皆以明济著称。元颢入洛,颢以奖兼尚书右仆射,慰劳徐州。羽林及城人不承颢旨,害奖,传首洛阳。出帝时,奖故吏通直散骑常侍宋游道上书理奖曰:臣闻赏善罚恶,谓之二机,有道存焉,所贵不滥。是以子胥无罪,吴人痛之;郤宛不幸,国言未息。故河南尹李奖,门居戚里,世擅名家,有此良才,是兼周用。自少及长,忠孝为心,入朝出牧,清明流誉。襟怀放畅,风神爽发;实廊庙之瑚琏,社稷之桢干。往岁,北海窃据,负扆当朝,王公卿士,俛眉从事。而奖阖门百口,同居京洛,既被羁絷,自拔无由。托使东南,情存避难,当时物论,谓其得所。然北海未败之日,徐州刺史元孚为其纯臣,莫之敢拒,表起相望,迟速唯命。及皇舆反正,神器斯复,轻薄之徒,共生侥倖,诡言要赏,曲道求通,滥及善人,称为己力。若以奖受命贼朝,语迹成罪,便与天下共当此责。于时朝旨唯命免官,亦既经恩,方加酷滥。伊昔具臣,比肩贼所,身临河上,日寻干戈,时逢宽政,任遇不改。一介使人,独婴斯戮,凡在有心,孰不嗟悼。前朝所以论功者,见其边人且相慰悦,其犹郭默生乱,刘引悬首,事乃权宜,盖非实录。昔邓艾下世,段灼理其冤;马援物故,朱勃申其屈。臣虽小人,趣事君子,有怀旧恩,义兼人故,见其若此,久欲陈辞。含言未吐,遂至今日,幽泉已闭,垄树成行,内手扪心,顾怀愧慨。幸逢兴圣,理运唯新,虽曰纂戎,事同创革。频有大恩,被于率土,亡官失爵者,悉蒙追复。而奖杂木犹存,牛车未改。士感知己,怀此无忘,轻率瞽言,干犯辇毂。伏愿天鉴,赐垂矜宽,加其赠秩,慰此幽魂。诏赠卫将军、冀州刺史。
《韩麒麟传》:麒麟长子兴宗,兴宗子子熙,字元雍。为清河王怿常侍,迁郎中令。父亡,居丧有礼。子熙为怿所眷遇,遂阙位,待其毕丧后复用。及元叉害怿,久不得葬。子熙为之忧悴,屏处田野,每言王若不得复封,以礼迁葬,誓以终身不仕。后灵太后返政,以元叉为尚书令,解其领军。子熙与怿中大夫刘定兴、学官令傅灵𢷋、宾客张子慎伏阙上书曰:窃惟故主太傅清河王,职综枢衡,位居论道;尽忠贞以奉公,竭心膂以事国。自先皇崩殂,陛下冲幼,负扆当朝,义同分陕。宋维反常小子,性若青蝇,污白点黑,谗佞是务。以元叉皇姨之婿,权势攸归,遂相附托,规求荣利,共结图谋,坐生眉眼,诬告国王,枉以大逆。赖明明在上,赫赫临下,泥渍自消,玉质还洁。谨按律文:诸告事不实,以其罪罪之。维遂无罪,出为大郡,刑赏僭差,朝野怪愕。若非宋维与叉为计,岂得全其身命,方抚千里。王以权在宠家,尘谤纷杂,恭慎之心,愈深愈厉,去其本宅,移住殿西,阖门静守,亲宾阻绝。于时,吏部咨禀刘腾,奏其弟官,郡戍兼补。及经内呈,为王駮退。腾由此生嫌,私深怨怒,遂乃擅废太后,离隔二宫,栲〈阙〉胡定,诬王行毒,含齿戴发,莫不悲惋。及会公卿,议王之罪,莫不俛眉敛气,唯咨是从。仆射游肇,亢言厉气,发愤成疾,为王致死。王之忠诚款笃,节义纯贞,非但蕴藏胸襟,实乃形于文翰。搜括史传,撰《显忠录》,区目十篇,分卷二十。既欲彰忠心于万代,岂可为逆乱于一朝。迄追遗志,足明丹款。叉藉宠姻戚,恃握兵马,无君之心,实怀皂白。擅废太后,枉害国王,生杀之柄,不由陛下;赏罚之诏,一出于叉。名藩重地,皆其亲党;京官要任,必其心腹。中山王熙,本兴义兵,不图神器,戮其大逆,合门灭尽,遂令元略南奔,为国大患。奚康生,国之猛将,尽忠弃市。其馀枉被屠戮者,不可称数。缘是普天丧气,匝地愤伤。致使朔陇猖狂,历岁为乱,荆徐蠢动,职是之由。昔赵高秉秦,令关东鼎沸;今元叉执权,使四方云扰。自古及今,竹帛所载,贼子乱臣,莫此为甚。开逆之始,起自宋维;成祸之末,良由腾矣。而令凶徒奸党,迭相树置;高官厚禄,任情自取;非但臣等痛恨终身,抑为圣朝怀惭负愧。以臣赤心慺慺之见,宜枭诸两观,洿其舍庐。腾合斲棺斩骸,沈其五族。上谢天人幽隔之愤,下报忠臣冤酷之痛。方乃崇亚三事,委以枢端,所谓虎也更傅其翼。朝野切齿,遐迩扼腕。蔓草难除,去之宜尽。臣历观旷代,缅追振古,当断不断,其祸更生。况叉猜忍,更居衡要。臣中宵九叹,窃以寒心,实愿宸鉴,早为之所。臣等潜伏闾阎,于兹六载,旦号白日,夕泣星辰,叩地寂寥,呼天无响。卫野纳肝,秦庭夜哭,千古之痛,何足相比。今幸遇陛下睿圣,亲览万几;太后仁明,更抚四海,臣等敢诣阙披陈,乞赦冤毒。书奏,灵太后义之,乃引子熙为中书舍人。后遂剖腾棺,赐叉死。
《北史·贾思伯传》:思伯弟思同,为青州别驾,清河崔光韶先为中从事,自恃资地,耻居其下,闻思同还乡,遂便去职,州里人物为思同恨之。
《薛辩传》:辩,五世孙端。大统十六年,军东讨,相国李弼为别道元帅,妙简英寮,数日不定。周文谓弼曰:为公思得一长史,无过薛端。弼对曰:真才也乃遣之。《窦炽传》:魏废帝元年,除原州刺史。甚有政绩。州城北有泉水,炽屡经游践,尝与寮吏宴于泉侧,因酌水自饮,曰:吾在此州,唯当饮水而已。
《袁翻传》:翻弟子聿修,在郎署之日,时赵彦深为水部郎中,同在一院,因成交友。彦深后重被沙汰停秩,门生藜藿,聿修犹以故情音问来往。
《北齐书·王琳传》:琳为特进、侍中。会陈将吴明彻来寇,帝敕领军将军尉破胡等出援秦州,令琳共为经略。琳谓所亲曰:今太岁在东南,岁星居斗牛分,太白已高,皆利为客,我将有丧。又谓破胡曰:吴兵甚锐,宜长策制之,勿轻斗。破胡不从,遂战,军大败,琳单马突围,仅而获免。明彻进兵围之,堰淝水灌城,城陷被执,明彻杀之。传首建康,悬于市。琳故吏梁骠骑府仓曹参军朱玚致书陈尚书仆射徐陵求琳首曰:窃以朝市迁贸,传骨梗之风,历运推移,表忠贞之节。故典午将灭,徐广为晋家遗老;当涂已谢,马孚称魏室忠臣。用能播美于前书,垂名于后世。梁故建宁公琳,洛滨馀冑,沂州旧族,立功代邸,效绩中朝,当离乱之辰,总方伯之任。尔乃轻躬徇主,以身许国,实追踪于往彦,信踵武于前修。而天厌梁德,上思匡继,徒蕴包胥之念,终遘苌弘之眚。洎王业光启,鼎祚有归,于是远迹山东,寄命河北。虽轻旅臣之叹,犹怀客卿之礼,感兹知己,忘此捐躯。至使身没九泉,头行千里。诚复马革裹尸,遂其生平之志;原野暴骸,会彼人臣之节。然身首异处,有足悲者;封树靡卜,良可怆焉。玚早簉末席,降薛君之吐握,荷魏公之知遇。是用沾巾雨袂,痛可识之颜;回肠疾首,切犹生之面。伏惟圣恩博厚,明诏原发,赦王经之哭,许田横之葬,玚虽刍贱,窃亦有心。琳经莅寿阳,颇存遗爱;曾游江右,非无馀德。比肩东阁之吏,继踵西园之宾,愿归彼境,还修窀穸。庶孤坟既筑,或飞衔土之燕;丰碑式树,时留堕泪之人。近故旧王绾等已有论牒,仰蒙制议,不遂所陈。昔廉公告逝,即淝川而建茔域;孙叔云亡,仍芍陂而植楸槚。由此言之,抑有其例。不使寿春城下,唯传报葛之人;沧州岛上,独有悲田之客。昧死陈祈,伏待刑宪。陵嘉其志节。又明彻亦数梦琳求首,并为启陈主而许之。仍与开府仪同主簿刘韶慧等持其首还于淮南,权瘗八公山侧,义故会葬者数千人。玚等乃间道北归,别议迎接。寻有扬州人茅知胜等五人密送葬柩达于邺。赠十五州诸军事、扬州刺史、侍中、特进、开府、录尚书事,谥曰忠武王。
《北史·李义深传》:义深弟幼廉,累迁太仆大司农二卿。后主时,和士开权重,百寮尽倾,幼廉高揖而已,由是出为南青州刺史。
《周书·赵贵传》:贵,从贺拔岳平关中,赐爵魏平县伯,邑五百户。累迁镇北将军、光禄大夫、都督。及岳为侯莫陈悦所害,将吏奔散,莫有守者。贵谓其党曰:吾闻仁义岂有常哉,行之则为君子,违之则为小人。朱伯厚、王叔治感意气微恩,尚能蹈履名节;况吾等荷贺拔公国士之遇,宁可自同众人乎。涕泣歔欷。从之者五十人。乃诣悦诈降,悦信之。因请收葬岳,言辞慷慨,悦壮而许之。贵乃收岳尸还,与寇洛等纠合其众,奔平凉,共图拒悦。贵首议迎太祖。
《苏亮传》:亮少通敏,博学,好属文,善章奏。魏齐王萧宝夤引为参军。后宝夤开府,复为其府主簿。从宝夤西征,转记室参军。宝夤迁大将军,仍为之掾。宝夤雅知重亮,凡有文檄谋议,皆以委之。寻行武功郡事,甚著声绩。
《柳敏传》:敏,字白泽,河东解县人。年未弱冠,起家员外散骑侍郎。累迁河东郡丞。及文帝剋复河东,见而器异之,乃谓之曰:今日不喜得河东,喜得卿也。即拜丞相府参军事。俄转户曹参军,掌记室。
《赵善传》:善,字僧庆,参朱天光为肆州刺史,辟为主簿,深器重之。天光讨邢杲及万俟丑奴,以善为长史。军中谋议,每参预之。天光为关右行台,表善为行台左丞,加都督、征虏将军。天光东拒齐神武于寒令陵,善又以长史从。及天光败见杀,善请收葬其尸,齐神武义而许之。贺拔岳总关中兵,乃遣迎善,复以为长史。《唐书·刘袆之传》:袆之,父子翼,字小心,在隋为著作郎。峭直有行,尝面折僚友短,退无馀訾。李伯药曰:子翼詈人,人都不憾。
《李敬元传》:杭州参军徐太元哀其僚张惠以赃抵死,而惠母老,乃诣狱自言与惠偕受,薄其罪,惠得不死,太元坐免官十年。敬元廉知之,擢为郑州司户参军。《娄师德传》:师德,调江都尉。扬州长史卢承业异之,曰:子,台辅器也,当以子孙相诿,讵论僚属哉。
狄仁杰未辅政,师德荐之,及同列,数挤令外使。武后觉,问仁杰曰:师德贤乎。对曰:为将谨守,贤则不知也。又问:知人乎。对曰:臣尝同僚,未闻其知人也。后曰:朕用卿,师德荐也,诚知人矣。仁杰惭,已而叹曰:娄公盛德,我为所容乃不知,吾不逮远矣。
《隋唐嘉话》:李昭德为内史,娄师德为纳言,相随入朝,娄体肥行缓,李顾待不即至,乃发怒曰:叵耐杀人田舍汉。娄闻之反徐笑曰:师德不是田舍汉,更阿谁是。《大唐新语》:张沛为同州刺史,任正名为录事参军,刘幽求为朝邑尉。沛奴下诸僚,独呼二人为刘大、任大,若平常交。元宗诛韦庶人,沛兄涉为殿中监,伏法,并及沛。沛将出就刑,正名时在假内,闻之遽出,止沛曰:朝廷初有大艰,同州京之左辅,奈何单使一至,便害州将,请以死守之。于是覆奏,而理沛于狱,曰:正名若死,使君可忧,不然无虑也。时幽求方立元勋,居中用事,遂免沛于难。
《唐书·裴冕传》:冕,字章甫,河中河东人,本冠族仕家,以荫再调渭南尉。王鉷为京畿采访使,表署判官,历殿中侍御史。及鉷得罪,有诏廷辨,冕位甚下,而抗言其诬。鉷死,李林甫方用事,僚属惧,皆引去,独冕为敛葬,由是浸知名。河西节度使哥舒翰辟行军司马。《吕諲传》:諲,开元末,调宁陵尉,采访使韦陟署为支使。哥舒翰节度河西,表度支判官。历太子通事舍人。性静慎,勤总吏职,诸僚或出游,諲独颓然据案,钩视簿最,翰益亲之。
《令狐峘传》:峘,贬吉州别驾,稍迁刺史。齐映为江西观察使,按部及州。峘轻映后世先至宰相,今虽属刺史,自挟所以过映者,至迎谒,颇怏怏。以语其妻,妻曰:君自视何如人,以白头走小生前。君不以此见映,虽黜死,我无憾。映至,峘入谒,从容步进,不袜首属戎器,映以为恨。去至府,摘峘举奏前刺史过失无状,不宜按部,贬衢州别驾。
《杜阳杂编》:鱼朝恩幼子曰令徽,年十四五,始录事于内殿。上以朝恩故,遂特赐绿焉。未浃旬月,同列黄门位居令徽上者,因叙立于殿前,恐其后至,遂争路以进。无何,误触令徽背。乃驰归,告朝恩,以班次居下,为同列所欺。朝恩怒,翌日,于上前奏曰:臣幼男令徽,位处众僚之下,愿陛下特赐金章,以超其等。〈不由绯便求紫〉上未及语,而朝恩已令所司,捧紫衣而至。令徽即谢于殿前。上虽知不可,强谓朝恩曰:卿儿著章服,大宜称也。其同列黄门,寻遭斥逐于岭表。及朝恩被诛,天下无不快焉。
《窦参传》:参为万年尉。同舍当夕直者,闻亲疾惶遽,参为代之。会失囚,京兆按直簿劾其人,参曰:彼以不及谒而往,参当坐。乃贬江夏尉,人皆义之。
《韦皋传》:皋,僚掾官虽显,不使还朝,即署属州刺史,自以侈横,务盖藏之。故刘辟阶其厉,卒以叛。朝廷欲追绳其咎,而不与韦者诋所进兵皆镂定秦字,有陆畅者上言:臣向在蜀,知定秦者,匠名也。由是议息。畅,字达夫,皋雅所厚礼。始,天宝时,李白为《蜀道难》篇以斥严武,畅更为《蜀道易》以美皋焉。
《隋唐嘉话》:崔湜之为中书令,河东公张嘉贞为舍人。湜轻之,常呼为张底。后会商量数事,意皆出人右,湜惊美。久之,谓同官曰:知无张底,乃我辈一般人。此终是其坐处。湜死十馀载,河东公竟为中书焉。
《唐书·皇甫湜传》:裴度辟湜为判官。度修福先寺,将立碑,求文于白居易。湜怒曰:近舍湜而远取居易,请从此辞。
《奚陟传》:中书令李晟有纸笔猥料积于省,它日以贻舍人,而杂事舍人常私有之,陟均舍寮无厚薄。《旧唐书·郑畋传》:王师讨徐方,禁庭书诏旁午。畋洒翰泉涌,动无滞思,言皆破的,同寮阁笔推之。
《顺宗实录》:京兆尹李实遇侍御史王播于道,故事尹与御史相遇,尹下道避,实不肯避,导骑如故。播诘让导骑者,实怒遂奏,播为三原令,廷诟之。陵轹公卿以下随喜怒诬奏迁黜,朝廷畏忌之。
贞元二十一年二月丁酉,吏部尚书平章事郑珣瑜称疾去位。其日珣瑜方与诸相会食于中书,故事丞相方食,百僚无敢谒见者。王叔文是日至中书,欲与韦执谊计事,令直省通执谊直省以旧事告叔文叱直省,直省惧入白执谊,执谊逡巡惭赧,竟起迎叔文,就其阁语良久。宰相杜佑高郢珣瑜皆停著以待,有报者云叔文索饭,韦相巳与之同餐阁中矣。佑等心知其不可畏惧叔文、执谊莫敢出言,珣瑜独叹曰:吾岂可复居此位。取马径归,遂不起。
《剧谈录》:张侍郎为河阳乌司徒从事,同幕皆至。有道士殷九霞来自青城山,有知人之鉴。乌公问以年寿官禄,九霞曰:司徒贵极藩服,所望者秉持钧轴,建茅锡土。惟在保守勋庸,苞贮仁义。享福隆厚,殊不可涯。既而遍问宾僚,九霞曰:其间必有台辅。时乌公器重裴副使,应声曰:裴中丞是宰相否。九霞曰:若以目前人事言之,当如尊旨。以某所观,即不在此。时夏侯相国为馆驿巡官,形质低悴。乌因戏曰:裴副使不作宰相,莫是夏侯巡官否。对曰:司徒所言是矣。乌公抚掌而笑曰:尊师莫错否。九霞曰:某山野之人,早修直道,无意于名宦金玉。盖以所见,任直而道耳。乌公曰:如此则非某所知也。然其次贵达者为谁。曰:张支使虽不居廊庙,履清途,亦至荣显。
王侍中智兴,武略英奇,初授徐方节制,雄才磊落,有命世间生之誉。幕府既开,所辟皆是儒者。一旦从事于使院会饮,与从容赋诗。顷之达于王。公乃召护军俱至。从事乃屏去翰墨,但以杯盘接候。良久问之曰:适闻判官与诸贤作诗,何得见某而罢。遽令却取笔砚,复以綵笺数十幅散于座。众宾相顾迟疑。将俟行觞举乐,复曰:本来欲观制作,非以饮酒为意。时小吏亦以笺翰置于王公之前,从事礼为揖。王公曰:前某以韬略发迹,未尝留心章句。今日陪奉英髦,不免亦陈愚恳。遂乃引纸援毫,顷刻而就云:平生弓剑自相随,刚被郎官遣作诗。江南花柳从君咏,塞北烟尘我自知。四座览之,惊叹无已。咸云忠烈词彩,虽曹景宗贺若弼无以加也。时文人张祜亦预此筵。监军谓之曰:睹玆盛事,岂得无言。祜即席为诗以献云:古来英杰动寰区,武德文经未有馀。王氏柱天勋业外,李陵章句右军书。王公览之笑曰:褒饰之词,可谓无所爱惜。左右或言曰:书生之徒,务为谄佞。王公叱之曰:有人道我恶,汝辈又肯否。张秀才海内知名篇什,岂易得。天下人间,且以王智兴乐善矣。留驻数月,赠行以绢千匹。其后移镇蒲津,子晏平仗节灵武四远多士翕然归向,风烈遗芳,迄于今日。
《谐噱录》:陆长源以旧德为宣武军行司马,韩愈为巡官,同在使幕,或讥年,辈相悬,陆曰:大虫、老鼠俱为十二属,何怪之有。
《唐国史补》:张圆者,韩弘旧吏。初,弘秉节,事无大小委之。后乃奏贬,圆多怨言,乃量移,诱至汴州,极欢而遣,次八角店,白日杀之,尽收所赂而还。
于頔任高洪,苛刻剥下,一道苦之。小将陈仪,白日袖刃,刺洪于府,群胥奔溃。洪走案库而伏,中刃七八不死。
乾𦠆子裴钧仆射大宴巡官,裴弘泰后至,钧不悦。弘泰曰:请在座银器尽斟酒满之。随饮以赐弘泰可乎。钧许之,遂竭座上小爵至觥船,凡饮皆竭。随即填于怀有银海受一斗以上,以手捧而饮尽。踏其海捲抱之索马而去。钧使人问弘泰,方箕踞而坐秤所得银器二百馀两,不觉大笑。
《北梦琐言》:唐裴晋公度风貌不扬,自撰真赞云:尔身不长,尔貌不扬,胡为而将,胡为而相。幕下从事,逊以美之。且曰:明公以内扬为优。公笑曰:诸贤好信谦也,幕僚皆悚而退。
《东观奏记》:郑朗奏以左拾遗,郑言为太常博士。郑朗自御史大夫命相朗先为浙西观察使,言实居幕中朗建议以谏官论时政得失,动关宰辅郑言必括囊形迹请移为博士。至大中十一年,崔慎由自户部侍郎秉政,复以左拾遗杜蔚为太常博士。蔚亦慎由旧僚也,踵为故事至理之代动循至公后代方知难矣。《衣冠盛事》:郑裔绰为浙东观察,奏侍御史郑公,绰为副史,幕客与府主同姓,联名者甚寡。
《唐书·柳玭传》:玭补左补阙。高湜再镇昭义,皆表为副,擢刑部员外郎。湜贬高要尉,玭三疏申理。湜后得槁嗟叹,以为其言虽自辨不加也。
《北梦琐言》:唐蔡荆尚书为天德军使,衙前小将顾彦朗、彦晖,知使宅市买。八座有知人之鉴。或一日,俾其子叔向已下,备酒馔于山亭,召二顾赐宴。八座俄而即席,约令勿起。二顾惶惑,莫谕其意。八座勉之曰:公弟兄俱有封侯之相,善自保爱。他年愿以子孙相依。因迁其职级。洎黄寇犯阙,顾彦朗领本军,立收复功,除东川,加使相。蔡叔向兄弟往依之,请叔向为节度副使,仍以丈人行拜之。军府大事,皆咨谋焉。大顾薨,其弟彦晖嗣之,亦至使相。
《朝野佥载》:洛阳县令宋之逊性好唱歌,出为连州参军。刺史陈希古者,庸人也。令之逊教婢歌,每日端笏立于庭中,呦呦而唱。其婢隔窗从而和之,闻者无不大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三十四卷目录

 僚属部纪事三

交谊典第三十四卷

僚属部纪事三

《五代史·裴羽传》:羽,事梁为监察御史。唐明宗时,为吏部郎中,与右散骑常侍陆崇使于闽,为海风所飘至钱塘。是时,吴越王钱镠与安重诲有隙,唐方绝镠朝贡,羽等被留经岁,而崇以疾卒。后镠遣羽还,羽求载崇尸与俱归。镠初不许,羽以语感动镠,乃恻然许之,羽护崇丧至京师,及其囊装还其家,士人皆多羽之义。
《史建瑭传》:建瑭子匡翰,史氏世为将,而匡翰好读书,尤喜《春秋三传》,与学者讲论,终日无倦。义成军从事关彻尤嗜酒,尝醉骂匡翰曰:近闻张彦泽脔张式,未见史匡翰斩关彻,天下谈者未有偶尔田匡翰不怒,引满自罚而慰勉之,人皆服其量。
《马令·南唐书·徐温传》:知询,温第二子也。知询被谴,金陵为之一空。后数岁知询复起,为润州节度使。往时,幕府皆去。独李建勋随之。知询至镇,常会寮佐,谭宴终日,遂绝顾望,移镇江西卒于任。
《周本传》:本不知书而爱重儒士,宾礼寮属,不挠其权,吏民爱之。
《王彦俦传》:烈祖受禅,拜池和节度使。时给事中常梦锡左迁池州幕府,彦俦待之尽礼,人称其有识量焉。《陆游·南唐书·潘佑传》:佑初与张洎亲厚,及俱在西省,所趋既异,情好顿衰,每叹曰: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
《能改斋漫录》:李祐晋臣,初任河潮守官监司怒其喏太文对众责之,翊日请见,遂极武监司愈怒,称文责问祐供状云:高来不可,低来不可,乞指挥明降喏样一个,盖用俚语也。
《宋史·颜衎传》:唐天成中,为邹平令。符习初镇天平,习,武臣之廉慎者,以书告属邑毋聚敛为献贺。衎未领书,以故规行之,寻为吏所讼。习遽召衎笞之,幕客军吏咸以为辱及正人,习甚悔焉,即表为观察推官,且塞前事。
《扈蒙传》:蒙少能文,晋天福中,举进士,入汉为鄠县主簿。赵思绾叛,遣郭从义讨之。郡县吏供给皆戎服趋事,蒙冠服褒博,举止舒缓,从义颇讶之。转运使李谷谓曰:蒙文学名流,不习吏事。遂不之问。
《李洪信传》:洪信,为保义军节度。初,杨邠以元从功臣为方镇者不谙政务,令三司择军将分补诸镇都押牙、孔目官,或恃以朝选,藩帅难制。洪信闻内难,即召马步军都校聂召,奉国军校杨德、王建、黄全武、杨进、翟本,右牙都校任温、武,德护圣都校康审澄及判官路涛、掌书记张洞、都押牙杨昭勍、孔目官魏守恭,悉杀之,诬奏谋逆。周广顺初,加同平章事。洪信常以此妄杀自歉。
《赵赞传》:赞,父延寿,降晋,契丹以为范阳节度,赞复受契丹署为河中节度。汉祖起晋阳,赞奉表劝进,汉祖加检校太尉,仍镇河中。赞惧汉疑己,潜遣亲吏赵仙奉表归蜀。判官李恕者,本延寿宾佐,深所委赖,至是,语赞曰:汉方建国,必务怀柔,公若泥首归朝,必保富贵,狼狈入蜀,理难万全。公能听纳,请先入朝,为公申理。赞即遣恕诣阙。汉祖曰:赞之父子亦吾人也,事契丹出于不幸。今闻延寿落于陷阱,吾忍不容赞耶。恕未还,赞已离镇入朝,即命为左骁卫上将军,徙恕邠州判官。
《杨克让传》:克让,举进士不第,节度张彦成表授掌书记。周广顺初,彦成移镇安阳、穰下,克让以旧职从行。彦成入为执金吾,病笃,奏称其材可用。克让以彦成死未葬,不忍就禄,退居别墅,俟张氏子外除。时论称之。
《李崇矩传》:崇矩,幼孤贫,有至行,汉祖起晋阳,史弘肇时为先锋都校,闻崇矩名,召署亲吏。乾祐初,弘肇总禁兵兼京城巡检,多残杀军民,左右惧,稍稍引去,惟崇矩事之益谨。及弘肇被诛,独得免。周祖与弘肇素厚善,即位,访求弘肇亲旧,得崇矩。谓之曰:我与史公受汉厚恩,戮力同心,共奖王室,为奸邪所搆,史公卒罹大祸,我亦仅免。汝史氏家故吏也,为我求其近属,吾将恤之。崇矩上其母弟福。崇矩素主其家,尽籍财产以付福,周祖嘉之,以崇矩隶世宗帐下。
《昝居润传》:居润,晋初,掌滑州廪庾,会景延广留守西洛,署为右职。晋室将亡,景延广委其族自洛赴难,至则为辽人所执。辽人在洛者遽欲恣摽掠,延广僚吏部曲悉遁,独居润力保护,其家以安。
《王仁镐传》:仁镐性端谨俭约,崇信释氏,所得俸禄,多奉佛饭僧,每晨诵佛经五卷,或至日旰方出视事从事刘谦责仁镐曰:公贵为藩侯,不能勤恤百姓,孜孜事佛,何也。仁镐敛容逊谢,无愠色。当时称其长者。《高防传》:初,张从恩为北京副留守,奏摄太原府仓曹掾。从恩移澶州防禦使,表为判官。有亲校段洪进盗官木造器,市取其直。从恩闻之怒,将杀之。洪进惧,思缓其罪,绐曰:判官使为之。从恩召防诘之,防即引伏,洪进得免。从恩遗防钱十千、马一匹遣之。防拜受而去,终不自明。既而悔之,命骑追及,防不得已而还,宾主如初。又居帐下岁馀,稍稍有言防自诬以活人,从恩益加礼重。
《杨廷璋传》:廷璋,好修仪容,虽见小吏,未尝懈惰。善待士,幕府多知名人。
《吕馀庆传》:馀庆,仕汉历周,迁濮州录事参军。太祖领同州节制,闻馀庆有材,奏为从事。世祖问曰:得非尝为濮州纠曹者乎。即以为定国军掌书记。世宗尝镇澶渊,濮为属郡,故知其为人也。太宗历滑、许、宋三镇,馀庆并为宾佐。
《韩令坤传》:令坤有才略,识治道,与太祖同事周室,情好亲密。
《曹彬传》:周太祖贵妃张氏,彬从母也。周祖受禅,擢河中监。蒲帅王仁镐以彬帝戚,尤加礼遇。彬执礼益恭。《王审琦传》:建隆二年,为中正军节度使。所部邑令以罪停其录事吏,幕僚曰令不先咨府,请按之。审琦曰:五代以来,诸侯强横,令宰不得专县事。今天下治平,沗守藩维,而部内宰能斥去黠吏,诚可嘉尔,何按之有。闻者叹服。
《杨徽之传》:徽之,历著作佐郎、右拾遗。乾德初,与郑𤣱并出天兴令,府帅王彦超知其名,待以宾礼。
《王嗣宗传》:嗣宗为秦州司寇参军。侍御史路冲知州事,为政苛急,盗贼群起。嗣宗乘间极言其阙失,冲大怒,系嗣宗于狱,又教无赖民被罪者讼嗣宗治狱枉滥。朝廷遣殿中丞王廷范按之,具获讼者诬罔状,嗣宗乃得释。
《赵延进传》:太平兴国中,辽人扰边,命延进与崔翰、李继隆禦之,赐阵图,分为八阵,俾以从事。师次蒲城,辽骑坌至,延进乘高望之,东西亘野,不见其际。翰方按图布阵,阵去各百步,士众疑惧,略无斗志。延进谓翰等曰:主上委吾等以边事,盖期于克敌尔。今敌众若此,而我师星布,其势悬绝,不如合而击之,可以决胜。倘有丧败,则延进独当其责。于是改为二阵,三战,大破之。
《许仲宣传》:仲宣,初,为济阴主簿时,令与簿分掌县印。令畜嬖妾,与其室争宠,令弗能禁。嬖欲陷其主,窃取其印藏之,封识如故,以授仲宣。翌日署事,发匣,则无其印,因逮捕县吏数辈及令、簿家人,下狱鞫问,果得之于令舍灶突中。令闻之,仓皇失措,仲宣处之晏然,人服其量。
《翟守素传》:守素,宽仁容众,凡断大辟狱,虽罪状明白,仍遍询寮寀,佥同而后决;属吏有过不面折,必因公宴援往事之相类者言其获咎,以微警之。
《张洎传》:洎,与苏易简同在翰林,尤不协,及易简参知政事,洎多攻其失。既而易简罢,即以洎为给事中、参知政事,与寇准同列。先是,准知吏部选事,洎掌考功,为吏部官属。准年少,新进气锐,思欲老儒附己以自大。洎夙夜坐曹视事,每冠带候准出入于省门,揖而退,不交一谈。准益重焉,因延与语。洎捷给善持论,多为准规画,准心伏,乃兄事之,极口谈洎于上。自是,遂加擢用,既同秉政,奉准愈谨,政事一决于准,无所参预。专修时政记,甘言善柔而已。后因奏事异同,准复忌之。
《王仁赡传》:仁赡为大内部署。以政事与僚属相矛盾,争辩帝前,仁赡辞屈,责授右卫大将军。翌日,改唐州防禦使,月给奉钱三十万。仁赡之获罪也,兵部郎中、判勾院宋琪及三司判官并降秩。先是,仁赡掌记司殆十年,恣下吏为奸,会属吏陈恕等数人,因议本司事有不协者。朝参日,恕独出班持状奏其事。帝诘之,仁赡屈伏。故及于谴,而恕等悉奖擢。琪与恕等联事,始合谋同奏,至帝前而宋琪犹附会仁赡,故亦左降。《沈伦传》:太平兴国初,加右仆射卢多逊事将发,伦已上表求致仕。明年多逊败,以伦与之同列,不能觉察,诏加切责,降授工部尚书。
《郭进传》:太平兴国四年,车驾将征太原,先命进分兵控石岭关,为都部署,契丹果犯关,进大破之,时田钦祚护石岭军,恣为奸利诸不法事,进虽力不能禁,亦屡形于言。进武人,性刚烈,战功高,钦祚以他事侵之,心不能甘,自经死,钦祚以暴卒闻。太宗悼惜久之,赠安国军节度,后颇闻其事。因罢钦祚内职,出为房州团练使。
《田锡传》:锡为左拾遗,上疏献军国要机者一、朝廷大体者四。疏奏,优诏褒答,赐钱五十万。僚友谓锡曰:今日之事鲜矣,宜少晦以远谗忌。锡曰:事君之诚,惟恐不竭,矧天植其性,岂为赏夺耶。
《王沔传》:沔,为户部侍郎,参知政事。淳化初,宰相赵普出守西洛。吕蒙正以宽简自任,政事多决于沔,沔与张齐贤同掌枢务,颇不叶。齐贤出知代州,沔遂为副使,参预政事。陈恕好苛察,亦尝与沔忤。淳化二年,齐贤洎恕参知政事,沔不得自安,虑僚属有以中书旧事告齐贤等。会左司谏王禹偁上言:自今宰相及枢密使不得于本厅见客,许于都堂延接。沔喜,即奏行之。直史馆谢泌以为如此是疑大臣以私也,疏駮之。太宗追还前诏,沔暨恕因是罢守本官。翌日,蒙正亦罢。
《谢泌传》:泌,官左正言,时王禹偁上言:请自今庶官候谒宰相,并须朝罢于政事堂,枢密使预坐接见,将以杜私请。诏从之。泌上言曰:伏睹明诏,不许宰相、枢密使见宾客,是疑大臣以私也。《书》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张说谓姚元崇曰:外则疏而接物,内则谨以事君。此真大臣之体。今天下至广,万机至繁,陛下以聪明寄于辅臣,自非接下,何以悉知外事。若令都堂候见,则庶官请见咨事,略无解衣之暇。今陛下囊括宇宙,总揽英豪,朝廷无巧言之士,方面无姑息之臣,奈何疑执政,为衰世之事乎。王禹偁昧于大体,妄有陈述。太宗览奏,即追还前诏,仍以泌所上表送史馆。《苏易简传》:雍熙二年,易简与贾黄中同知贡举。初,易简充贡,宋白掌贡部,至是裁七年。易简幼时随父河南,贾黄中来使,尝教之属词;及是,悉为同列。易简连知贡举,陈尧叟、孙何并甲廷试。
《辛仲甫传》:仲甫,端拱中,进户部侍郎。时吕蒙正以长厚居相位,王沔任事,仲甫从容其间而已。
《杨业传》:业子延昭,徙高阳关副都部署。在屯所九年,延昭不达吏事,军中牒诉,常遣小校周正治之,颇为正所罔,因缘为奸。帝知之,斥正还营而戒延昭。《常思德传》:淳化中,以功授汝州刺史。初,曹彬北征不利,至涿州,左右皆溃散,独思德以所部护至易州。语人曰:既备戎行,则与主帅同生死可也。若视利害以为去就,将何面目以见君父乎。太宗尝闻其言,至是陛辞,深加慰劳,且谕之曰:汝少仕时,既以骁勇自效,且能尽心于主将,事朕之日,亦当尽心乃职,无负朕之委寄也。
《读书镜》:鞠咏受知于王化基,及王公知杭州,咏擢第知仁和县公属吏也将之官先以书及所作诗寄王公以谢平日奖进。今复为吏,得以文字相乐之意,王公不答,及至任,略不加礼课,其职事甚急,鞠大失望,于是不复冀其相知而专修吏干矣。其后王公入为参知政事,首以咏荐。人或问其故,答曰:鞠咏之才,不患不奋,所忧者气俊而骄,我故抑之,以成其德耳。《宋史·向敏中传》:敏中,为淮南转运副使。时领外计者,皆以权宠自尊,所至畏惮,敏中不尚威察,待僚属有礼,勤于劝勖,职务修举。
《宋太初传》:至道初,太初,充盐铁副使,时陈恕为使,太初有所规画必咨恕,未尝自用为功,恕甚德之。《袁廓传》:廓,为度支判官。籍田,转本曹郎中,判户部勾院。廓强项好争,数与判使等较曲直于上前,声气俱厉,上每优容之。
《裴庄传》:庄,历虹县尉、高陵主簿,本府召权司理掾。转运使雷德骧以威望自任,尝巡按至境,官属皆出迎候。庄独视事本局,徐谒道周,德骧称其有守。徙权忻州录事参军。
《吕端传》:端为相持重,识大体,以清简为务。虑与寇准同列,先居相位,恐准不平,乃请参知政事与宰相分日押班知印,同升政事堂,太宗从之。时同列奏对多有异议,惟端罕所建明。一日,内出手札戒谕:自今中书事必经吕端详酌,乃得闻奏。端愈谦让不自当。《刘保勋传》:保勋,尝语人曰:吾受君命未尝辞避,接同僚未尝失意,居家积赀未尝至千钱。
《青箱杂记》:李昉吕端同践文馆后各登台辅,吕公赠李公诗曰:忆昔僦居明德坊,官资俱是校书郎。青衫共直昭文馆,白首同登政事堂。佐国庙谟君已展,避贤荣路我犹妨。主恩至重何时报,老眼相看泪两行。《宋史·魏仁浦传》:仁浦孙昭亮,拜西上閤门使,进秩东上。上言閤门旧仪制未当,乃诏龙图阁学士陈彭年、待制张知白、引进使白文肇与昭亮同加详定。昭亮与陈彭年款昵,彭年尝称其才。
昭亮居官务皦察,多遣人侦伺僚辈枢密承旨尹德润尝少之。会閤门副使焦守节、内殿崇班郭盛以役卒与德润治第,昭亮廉知发其事,皆坐黜削。李维即王曾妻之叔父,同在翰林,曾受诏试举人,以家事属维。昭亮意曾受祈请,奏其窃语。遣中使参问无他状,曾始得释。昭亮阴险多此类,时人恶之。
《张逊传》:逊,兼枢密副使、知院事。与同列寇准不协,每奏事,颇相矛盾。一日,逊等晚归私第,准与温仲舒并辔,有狂民迎马首拜呼万岁。街使王宾旧与逊同事晋邸,逊又尝举宾,雅相厚善,因奏民迎准拜呼万岁。准自辩:实与仲舒同行,盖逊令宾独奏斥臣。辞意俱厉,因互发其私。太宗恶之,下诏切责,逊左降右领军卫将军,准亦罢职。
《寇准传》:准,参知政事冯拯,陈准擅权,广东转运使康戬亦言:吕端、张洎、李昌龄皆准所引,端德之,洎能曲奉准,而昌龄畏懦,不敢与准抗,故得以任胸臆,乱经制。太宗怒,准适祀太庙摄事,召责端等。端曰:准性刚自任,臣等不欲数争,虑伤国体。因再拜请罪。及准入对,帝语及冯拯事,自辩。帝曰:若廷辩,失执政体。准犹力争不已,又持中书簿论曲直于帝前,帝益不悦,因叹曰:鼠雀尚知人意,况人乎。遂罢准知邓州。
《吴廷祚传》:廷祚子元扆性谨让,在藩镇待宾佐以礼。《陈恕传》:恕,迁给事中、参知政事。数月,太宗言及户部使樊知古所部不治。恕与知古联事,情好凝洽,密与语之,欲知古修举其职。知古愬于太宗,太宗怒恕泄禁中语,罢守本官。
《温仲舒传》:仲舒自为正言至贰,枢密皆与寇准同进,时人谓之温寇。
《王化基传》:化基宽厚有容,喜愠不形,僚佐有相凌伤者,辄优容之。
《王祐传》:祐孙质,通判苏州,州守黄宗旦少质,尝因争事,宗旦曰:少年乃与丈人抗邪。质曰:事有当争,职也。卒不为屈。宗旦得盗铸钱者百馀人,下狱治,退告质曰:吾以术钩致得之。喜见于色。质曰:以术钩人置之死而又喜,仁者之政,固如是乎。宗旦惭沮,为薄其罪。《赵昌言传》:昌言,迁工部侍郎。时盐铁副使陈象舆与昌言善,知制诰胡旦、度支副使董俨皆昌言同年,右正言梁颢尝在大名幕下。四人者,日夕会昌言之第。京师为之语曰:陈三更,董半夜。
《吕蒙正传》:蒙正初入朝堂,有朝士指之曰:此子亦参政耶。蒙正阳为不闻而过之。同列不能平,诘其姓名,蒙正遽止之曰:若一知其姓名,则终身不能忘,不若毋知之为愈也。时皆服其量。
蒙正初为相时,张绅知蔡州,坐赃免。或言于上曰:绅家富,不至此,特蒙正贫时勾索不如意,今报之尔。上命即复绅官,蒙正不辩。后考课院得绅实状,复黜为绛州团练副使。及蒙正再入相,太宗谓曰:张绅果有赃。蒙正不辩亦不谢。
《李昉传》:昉孙昭述为河北转运使。江陵屯兵欢言仓粟陈腐,欲以动众。昭述取以为奉,且以饭其僚属,众遂定。徙湖南潭州,戍卒愤监军酷暴,欲搆乱,或指昭述谓曰:如李公长者,何可负。其谋遂寝。昭述闻之,以戒监军。监军自是不复为暴。
《田绍斌传》:真宗即位,调环、庆、灵州、清远军部署。绍斌素勇悍,与同职颇不叶。转运使宋太初每按部灵州、清远,多贸市,绍斌语发其私,太初心衔之,及还朝,言绍斌之过,寻赴召,直其事。
《杨信传》:信弟嗣,咸平三年,拜保州刺史。召还,授本州团练使。时杨延昭方为刺史,嗣言:尝与延昭同官,骤居其上,不可,愿守旧官。上嘉其让,乃迁延昭官。嗣与延昭久居北边,俱以善战闻,时谓之二杨。
《孙行友传》:行友子全照知天雄军,咸平六年夏,上裁定防秋禦戎之要,命为平边军部署,以全照好陵人,取其尝所保荐者王德钧、裴自荣共事焉。
《王氏谈录》:蔡文忠守南都公时为书院说书且将荐公而谓公曰:欲荐而未有人可令草奏以叙君之美,莫若相烦君自为之。公谢曰:某之才不足当公荐,今石太祝延年,众所爱重,宜置某而荐石。蔡公曰:石固欲荐之,亦当自令草奏。公徐曰:得之矣。遂命公草,石奏,而石为公草奏,初罢野城尉里中,是时晏丞相为留守,方修后圃而使诸曹掾赋驯鹤小池户曹掾王初邀同赋,既成,并上临淄公,公喜,遇之甚厚。及临淄公还朝,力荐为应天府学讲书语在公家传中,是后蔡文忠继守留钥,复待以上客。蔡公既去,而宋公来,其所以遇之尤加。每公事退开群阁邀公,日以为常。相对但持书册论议而已。宋公嗜食乾果,罗列左右,间或相劝食,或以文章示公,句意有所欲易,及一字不安者,必曰:君试思之。公曰:以某句易某字如何。曰:更试思之。或至再三,遂用。后宋公还朝,公亦入上庠,又陪佐史局,无一日异于初。宋公薨,公为之议谥撰著行状象篆勒墓铭,诸宋以服带缗钱遗于公甚厚,公不发其封,悉还之。李邯郸公戏简公曰:可惜笔端得来尽被车儿推去后老思宋公平昔之知。尝叹曰:相知之厚,不愧古人。今亡矣。夫去年公谒告还里中钱于飞侍读为留守,其妻,宋公女也。闻钱公晏于郡斋曰:是往者君日与吾父论书于此。斋吾家为肴羞尊酒以待者也。因泣下,明日,钱以其妻语语公,公亦为悽然。
《续诗话》:鲍当善为诗。景德二年,进士及第,为河南府法曹。薛尚书映知府,当失其意,初甚怒之。当献《孤雁》诗云:天寒稻粱少,万里孤难进。不惜充君庖,为带边城信。薛大嗟赏。自是游宴无不预焉。不复以掾属待之。时人谓之鲍孤雁。
《温公琐语》:钱若水为同州推官,知州性褊急,数以胸臆决事。若水固争不能得,辄曰:当陪奉赎铜耳。既而果为上司所驳,州官皆以赎论知州愧谢,已而复然,如此者数次。
《谈苑》:晏丞相知南京,王琪、张亢为幕客汎舟湖中,只以诸妓自随,晏公把柁,王张操篙,琪,南方人,知行舟次第至桥下,故使船触柱而横厉声呼曰:晏梢使柁不正也。
《墨客挥犀》:桑赞以旄节镇邢城,张文节居幕下,例以幕职每月料入十五千以文节家贫,食甚众,命倍给之,文节亦止取其半。或不得已,过有所用,即其所用之因闻于桑,归其馀于帑藏桑赞,虽武人尝谓文节曰:公异日必大用,恨吾老不得见也。祥符中,文节为京东转运使,奏称昔在桑赞幕中知臣长厚,今赞死,葬洪州,子弟悉官于外,臣乞每遇寒食节至赞墓拜扫。诏可之,是岁,岁一往祭奉之,礼如在日在相府,凡桑氏子孙来见者,待之有如骨肉。
《宋史·曹利用传》:旧制,枢密使虽检校三司兼侍中、尚书令,犹班宰相下。乾兴中,王曾由次相为会灵观使,利用由枢密使领景灵宫使,时重宫观使,诏利用班曾上,议者非之。未几,曾进昭文馆大学士、玉清昭应宫使,将告谢,而利用犹欲班曾上,閤门不敢裁。帝与太后坐承明殿久之,遣押班趋班,閤门惶惧莫知所出,曾抗声目吏曰:但奏宰臣王曾等告谢。班既定,而利用怏怏不平。帝使同列慰晓之,仍诏宰臣、枢密使序班如故事,而利用益骄,尚居次相张知白上。寻召张旻于河阳,为枢密使,利用疑代己,始悔惧焉。《王汉忠传》:汉忠性刚果,喜儒士,待宾佐有礼,名称甚茂。
《石守信传》:守信子保吉,字祐之,性骄倨,待属吏不以礼。镇大名也,叶齐、查道皆知名士,尝械以运粮。初,程能为京西转运,保吉托治其私负,能不从。至是,其子宿为属吏,将辱之,会有辟召乃止。
《何继筠传》:继筠子承矩颇有识鉴典长沙日李沆王旦为佐承矩厚待之,以为有公辅器。
《张知白传》:知白,累迁右谏议大夫、擢御史中丞、拜给事中、参知政事。郊礼成,迁尚书工部侍郎。时同列王曾迁给事中,犹班知白上,知白心不能平,累表辞之。曾亦固请列知白下,乃加知白金紫光禄大夫,复为给事中、判礼仪院。曾罢,还所辞官。
《王旦传》:陈彭年与王曾、张知白参预政事,同谓旦曰:每奏事,其间有不经上览者,公批旨奉行,恐人言之以为不可。旦逊谢不已。一日奏对,旦退,曾等稍留,帝惊曰:有何事不与王旦来。皆以前事对。帝曰:旦在朕左右多年,朕察之无毫发私。自东封后,朕谕以小事一面奉行,卿等谨奉之。曾等退而愧谢,旦曰:正赖诸公规益。略不介意。
《王曾传》:曾平居寡言,少与杨亿同在侍从,亿喜谈谑,凡僚友无不狎侮,至与曾言则曰:余不敢以戏也。《李沆传》:沆为相,王旦参知政事,以西北用兵,或至旰食。旦叹曰:我辈安能坐致太平,得优游无事耶。沆曰:少有忧勤,足为警戒。后契丹和亲,旦问何如,沆曰:善则善矣,然边患既息,恐人主渐生侈心耳。沆又日取四方水旱盗贼奏之,旦以为细事不足烦上听。沆曰:人主少年,当使知四方艰难。不然,血气方刚,不留意声色犬马,则土木、甲兵、祷祠之事作矣。吾老,不及见此,此参政他日之忧也。沆没后,真宗遂封岱祠汾,大营宫观,旦亲见王钦若、丁谓等所为,欲谏则业已同之,欲去则上遇之厚,乃以沆先识之远,叹曰:李文靖真圣人也。
《马元方传》:元方为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公事,众论不以为允。真宗谓宰臣曰:元方在三司,何多谤也。王旦曰:元方尽心营职,然其性卞急,且不纳僚属议,而丑言诋之,所以贾怨。帝曰:僚属顾不有贤俊耶。岁馀,以烦苛罢。
《侍其曙传》:其曙,与谢德权提举在京仓草场。尝于仓隙地牧牛羊,为德权所讼。真宗以问德权曰:牛羊食仓粟耶。曙闻而自劾,帝勉谕之。它日,召曙问:汝才孰与德权。对曰:德权畏法慎事,臣乃敢于官仓牧牛羊,是不及也。人多称之。
《厚德录》:王太尉旦荐寇莱公为相莱公数短太尉于上而太尉专称其长上一日,谓太尉曰:卿虽称其美,彼专谈卿恶。太尉曰:理固当然,臣在相位久,政事阙失必多准对陛下无所隐,益足以见其忠直,此臣所以重准也。上由是益贤太尉莱公在藩镇,尝因生日建山棚大宴,又服用僭侈,为人所奏,上怒甚,谓太尉曰:寇准每事欲效朕可乎。太尉徐对曰:准诚能臣无如騃何。上意解,遽曰:然此亦是騃耳。遂不问。太尉疾亟,上问以后事,惟对以宜早召寇准为相。
《曲洧旧闻》:王文正为参知政事,嫉丁晋公奸邪,屡欲开陈以宰执同对未果,每閒暇,与晋公语色欲言而辄止者数四,晋公诘之,文正曰:弟某当远官而老儿又钟爱,兹事颇乱方寸也。晋公曰:公可留身面陈其事得旨,吾曹亟奉行尔。明日,宰执退而文正独留,晋公悟悔之,不及文正具陈,谓奸邪帘帷嘉纳丁自此黜士论莫不快之。
《挥麈后录》:陈虚中,莹中之弟也。以名家典郡。知吉州日,徐师川通判郡事。师川恃才傲世,不肯居人下,尝取虚中所判抹而改之,然非所长也。虚中语师川曰:足下涂抹之批判,虽不足道。然公所改抹未当,奈何。况夫佐官妄改长官已判,于法不轻。即呼通判厅人吏,将坐以罪。师川知己之屈也,祈原之。虚中曰:此亦甚易。君可使之前判如故,即便释吏矣。师川于是以粉笔涂去己之改字,以呈虚中。虚中遂贳之。虚中能以理服,师川不复饰非,皆可喜也。
《燕翼贻谋录》:太祖皇帝收藩镇之权,虽大藩府不敢臣属,其下使之拜伏于庭,而为小官者亦渐有陵慢其上之意。咸平五年五月壬戌,知开封府,寇准极陈其不可,乃诏开封府左右军巡使,京官知司录诸曹参军知畿县见知府并庭参设拜,自后诸州选人并拜于庭,故老泉上书亦尝言之不知此礼废于何时。《东轩笔录》:祖宗朝两府,名臣虽在外镇,亦以位势自高,虽省府判官出按事,至其所部,亦绝燕饮之理,盖时风如是。武穆曹公玮以宣徽南院判定州,王鬷自司判官计置河北军粮至定武穆一见接之,加礼往往亲自伴食,然酒止五行,盖以为殊待矣。一日,语鬷曰:猃狁自保欢好,可百年无事,吾闻李德明有子元昊者,桀黠多谋,能得士,吾密令画史图其状观之,信英物也。异日,德明死,此子嗣事必为西边之患,料此事不出十年,君必当此变,勉之勉之。鬷莫测其言,后十馀年,元昊叛西陲大扰王鬷果当此时,为枢密使处置失宜,罢知西京,鬷尝为亲僚言之,深叹武穆之明识也。
《遁斋閒览》:程丞相琳性严毅,无所推下。出镇大名,每晨起据案决事,左右皆惴恐,无敢喘息,及开宴,召僚佐饮酒,则笑歌欢谐,释如无间,于是人畏其刚果而乐其旷达。
《宋史·李迪传》:初,真宗不豫,寇准议皇太子总军国事,迪赞其策,丁谓以为不便,曰:即日上体平,朝廷何以处此。迪曰:太子监国,非古制耶。力争不已。于是皇太子于资善堂听常事,他皆听旨。准既贬,谓浸擅权用事,至除吏不以闻。迪愤然语同列曰:迪起布衣至宰相,有以报国,死犹不恨,安能附权倖为自安计耶。自此不协。
《郭从义传》:从义孙承祐,字天锡,娶舒王元称女,授西头供奉官。仁宗为皇太子,承祐补左清道率府率、春坊左谒者,性狡狯,缘东宫恩,又凭藉王邸亲,既废复用,乃僭言事,或指切人过失,同列谓之武谏官。《李之才传》:之才,青社人也。天圣八年同进士出身,调孟州司法参军。时范雍守孟,亦莫之知也。雍初自洛建节守延安,送者皆出境外,之才独别近郊。或病之,谢曰:故事也。顷之,雍谪安陆,之才独往见之洛阳,前日远送之人无一来者,雍始恨知之之晚。
《闻见前录》:天圣明道中,钱文僖公自枢密留守西都,谢希深为通判,欧阳永叔为推官,尹师鲁为掌书记,梅圣俞为主簿,皆天下之士。钱相遇之甚厚。多会于普明院,白乐天故宅也。有唐九老画像,钱相与希深而下亦画其旁,因府第起双桂楼西城建临园驿命永叔师鲁作记,永叔文先成,凡千馀言。师鲁曰:某止用五百字可记。及成,永叔服其简古。永叔自此始为古文。钱相谓希深曰:君辈台阁禁从之选也。当用意史学以所闻见拟之。故有一书谓之都厅閒话者,诸公之所著也。一时幕府之盛,天下称之。又有知名进士十人游希深、永叔之门,生王复、王尚恭为称首,时科举法宽,秋试府园醮厅希深监试,永叔、圣俞为试官,王复欲往请怀州解,永叔曰:王尚恭作解元矣,王复不行。则又曰:解元非王复不可,盖诸生文赋平日已次第之矣。其公如此。当朝廷无事,郡府多暇,钱相与诸公行乐,无虚日。一日,出长夏门屏骑从同步至午,桥访郭隐君,郭不为动,亦不加礼,抵暮别去,送及门曰:野人未尝至府庭,无从上谒。谢钱相怅然谓诸公曰:斯人视富贵为如何,可愧也。郭君名延卿时年踰八十,少从张文定、吕文穆公游,以文行称张吕二公相继入相荐于朝命以职官不出,洛人至今呼为郭五秀才庄云。谢希深、欧阳永叔官洛阳,时同游嵩山,自颍阳归暮抵龙门、香山雪作登石楼望都城,各有所怀,忽于烟霭中有策马渡伊水来者,既至乃钱相遣厨传歌妓至吏,传公言曰:山行良劳,当少留龙门赏雪,府事简无遽归也。钱相遇诸公之厚类此。后钱相谪汉东,诸公送别至彭婆镇,钱相置酒作长短句,俾妓歌之甚悲钱相泣下,诸公皆泣下,王沂公代为留守御吏如束湿诸公俱不堪其忧,日讶其多出游责曰:诸公等自比寇莱公何如。寇莱公尚坐奢纵取祸贬死,况其下者。希深而下不敢对,永叔取手板起立曰:以修论之,莱公之祸不在杯酒,在老不知退尔。时沂公年已高,若为之动公伟之永叔后用沂公荐入馆,然犹不忘钱相,或谓钱相薨易名者,三卒得美谥永叔之力云。
《石林燕语》:吕侍读溱,性豪侈简倨,所临镇虽监司亦不少降。屈知真定李参为都转运使,不相能窘其回易库事会有不乐吕者,因论以赃,欧阳文忠公为翰林学士,因率同列上疏,论救韩康公,时为中丞,因言从官有罪救之则法无复行矣。文忠之言虽不行,然士论终以为近厚也。
《宋史·李若谷传》:若谷孙寿朋,知汝州。尽推职田之入归前守杨畋;畋死,又经理其家。
《盛度传》:景祐二年,拜参知政事。时王曾、吕夷简为相,度与宋绶、蔡齐并参知政事,曾与齐善,而夷简与绶善,惟度不得志于二人。及二人俱辞相,仁宗问度曰:王曾、吕夷简力求退,何也。度对曰:二人腹心之事,臣不得而知,陛下询二人以孰可代者,则其情可察矣。仁宗果以问曾,曾荐齐,又问夷简,夷简荐绶,于是四人俱罢,而度独留。
《谈苑》:朱柬之自言作滁州推官,时欧阳永叔为太守,杜彬作倅晓音律,永叔自琅琊山幽谷亭醉归,妓扶步行前引以乐彬自亭下舞一曲,破直到州衙前凡一里馀。
宝元中,夏英公以陈恭公不由儒科骤跻大用心不平之恭公亦倾英公英公,除集贤有台章恭公启换为枢密使,英公知之,意愈怏怏,是时西北有警,英公能结内官,又得上心,乃撰一策题如策试制科者教仁宗以试两府大臣欲以穷恭公之不学也。一日,仁宗御资政殿见两府,出此题略云付陈执中等两府跪受开读,次已见小黄门设矮桌子,具笔砚矣。英公色欲挥翰,其馀皆愕然相视,未知所为。宋郑公徐奏曰:陛下所问皆臣等夙夜谋谟之事,臣等不职,陛下责之可也。若策试乃朝廷所以待草茅之臣,臣备位执政,不可下同。诸生乞归,中书令中书密院各具所见以对,仁宗俛首面赤云:极是极是。既退,恭公谓郑公曰:适来非公之言,几至狼狈。郑公曰:某为国惜体,非为诸君地也。中书所对皆出郑公之笔,极攻密院之失,是时显立仇雠矣。人言纷纷,英公不自安,欲晦其迹,又撰一策题,故为语言参差,或失黏,或不对欲如禁中亲制者,教仁宗以策试两府两制,然间有三两句绝好处,人亦识其为英公词也。仁宗宽容亦听之,一日,召两府两制对于迎阳门,又出此题付之,然英公之迹终不能晦焉。
《续闻见近录》:庆历中,仁宗亲除先公欧阳文忠蔡君谟余安道四公为谏官,先公实居其长三公曰:公宰相子且不贫,朝廷责之,必不至岭外,纵远亦可行,我辈疏远,且贫,凡论事必其先之先公以为然。当时号先公曰独打鹘,三公曰一棚鹘云。
《补笔谈》:宋景文子京判太常日,欧阳文忠公、刁景纯同知礼院。景纯喜交游,多所过从,到局或不下马而去。一日退朝,道与子京相遇,子京谓之曰:久不辱至寺,但闻走马过门。李邯郸献臣立谈间,改杜子美《赠郑广文》诗嘲之曰:景纯过官舍,走马不曾下。忽地退朝逢,便遭官长骂。多罗四十年,偶未识磨毡。赖有王宣庆,时时乞与钱。叶道卿、王原叔各为一体书,写于一幅纸上,子京于其后题六字曰:效子美谇景纯。献臣复注其下曰:道卿御著,原叔古篆,子京题篇,献臣小书。欧阳文忠公又以子美诗书于一绫扇上。高文庄在坐曰:今日我无独功。乃敢取四公所书纸为一小帖,悬于景纯直舍而去。时西羌首领唂斯罗新归附,磨毡乃其子也。王宣庆大阉求景纯为墓志,送钱三百千,故有磨毡、王宣庆之诮。今诗帖在景纯之孙概处,扇诗在杨次公家,皆一时名流雅谑,予皆曾借观,笔迹可爱。
《渑水燕谈录》:苏子美有逸才,词气俊伟,有超世之格,庆历中,监奏邸承旧例以拆卖故纸钱祠神因以其馀享宾客言事者,欲因子美以累一二大臣弹击甚急,宦者操文符捕人送狱,皆一时名士,都下为之纷骇,左右无敢救解者,独韩魏公从容言于仁宗曰:舜钦一醉饱之过,止可薄治之,何至如此。帝悔见于色,魏公之仁厚爱贤可尚矣。《宋史·石熙载传》:熙载子中立,擢直集贤院,与李宗谔、杨亿、刘筠、陈越相厚善。校雠秘书,凡更中立者,人皆传之。
《龚鼎臣传》:鼎臣,字辅之,为泰宁军节度掌书记。徂徕石介死,谗者谓介北走辽,诏兖州劾状。郡守杜衍会问,掾属莫对,鼎臣独曰:介宁有是,愿以阖门證其死。衍探懹出奏槁示之,曰:吾既保介矣,君年少见义如是,未可量也。
《孙甫传》:甫,举进士及第,知绛州翼城县。杜衍辟为永兴司录,凡吏职,纤末皆倚办甫。甫曰:待我以此,可以去矣。衍闻之,不复以小事属甫。衍与宴语,甫必引经以对,言天下贤俊,历评其才性所长。衍曰:吾辟属官,得益友。诸生亦从甫学问。
《谈苑》:馆中同列疾王文,穆使陈越寝如,文穆之尸石中立作,文穆之妻哭,其旁馀人歌。虞殡于前后钦,若闻之密奏,将尽逐之。王文正持其奏不下。
《贤奕编》:杜正献公常曰:今之在上者多摘发,下位小节是诚不恕也。衍知兖州时,州县官有累重而素贫者,以公所得均给之。公租不足,即继以公。帑量其大小咸使自足,尚有复侵扰者,真贪吏也。于义可责又。曰:衍历知州提转安抚未尝壤,一官其间不职者,即委以事使之,不暇不谨者,谕以祸福俾之;自新从而迁善者,甚众不必,绳以法也。
《宋史·范正辞传》:正辞子讽,以龙图阁直学士权三司使。时狄棐为直学士已久,讽盛气凌棐,宰相李迪右之,遂特诏班棐上,论者非之。
《沈遘传》:遘除集贤校理知杭州,善遇僚寀,皆甘乐倾尽为之耳目。
《胡宿传》:宿知湖州,前守胡宗谅大兴学校,费钱数十万。宗谅去,通判、僚吏皆疑以为欺,不肯书历。宿诮之曰:君辈佐滕侯久矣,苟有过,盍不早正。乃阴拱以观,俟其去而非之,岂昔人分谤之意乎。坐者大惭谢。其后湖学为东南最,宿之力为多。
《赵概传》:概,知洪州,僚吏郑陶、饶奭挟持郡事,为不法,前守莫能制。州之归化卒,皆故时群盗。奭造飞语曰:卒得廪米陈恶,有怨言,不更给善米,且生变。概不答。卒有自容州戍逃归而犯夜者,斩之以徇,因收陶、奭抵罪,阖府股栗。
《王素传》:素,擢淮南郡转运按察使。时新置按察,类多以苛为明。素独不擿细故,即有贪刻,必绳治穷竟,以故下吏爱而畏之。
《任颛传》:颛,为河东转运使。每行部,必择僚佐之贤者一人与俱,凡事必与议,未尝以胥吏自随。
《李迪传》:迪弟子承之,字奉世,性严重,中进士第,调明州司法参军。郡守任情骫法,人莫敢忤,承之独毅然力争之。守怒曰:曹掾敢如是耶。承之曰:事始至,公自为之则已,既下有司,则当循三尺之法矣。守惮其言。《续诗话》:梅圣俞之卒也,余与宋子才选,韩钦圣宗彦沈文通遘俱为三司僚属,共痛惜之。子才曰:比见圣俞面光泽特甚,意为充盛,不知乃为不祥也。时钦圣面亦光泽,文通指之曰:次至钦圣矣。众皆尤其暴谑,不数月钦圣抱疾而卒。余谓文通曰:君虽不为咒,诅亦戏杀耳。
《贾黯传》:黯,权御史中丞。未几,以吕诲知杂事,诲尝弹治黯,逡巡引避。黯言尝荐诲为御史,知其方正谨厚,一时公言,非有嫌怨,愿终与共事,诲乃就职。
《韩琦传》:琦天资朴忠,折节下士,无贵贱,礼之如一。尤以奖拔人材为急,傥公论所与,虽意所不悦,亦收用之,故得人为多。选饬群司,皆使奉法循理。
《道山清话》:魏公在永兴,一日,有一幕官来参。公一见,熟视蹙然不乐,凡数月未尝交一语。仪公乘间问公:幕官者,公初不识之,胡然一见而不乐。公曰:见其额上有块隐起,必是礼拜,当非佳士,恁地人缓急怎生倚仗。
《厚德录》:韩魏公在魏府,僚属路拯者就案呈有司,事而状尾忘书名公,即以袖覆之。仰首与路,稍稍潜卷语定从容以授之,路君退而自见,且愧且叹曰:真天下盛德也。
《记纂渊海》:范文正公言:幕府辟客须可为师者,乃辟之虽,朋友亦不可辟。
《宋史·蔡确传》:确,不谨细行。调邠州司理参军,以贿闻。转运使薛何行部,欲按治,见其仪观秀伟,召与语,奇之,更加延誉。韩绛宣抚陕西,见所制乐语,以为材,荐于弟开封尹维,辟管干右厢公事,维去而确至。旧制当庭参,确不肯,后尹刘庠责之,确曰:唐藩镇自置掾属,故有是礼。今辇毂下比肩事主,虽故事不可用。遂乞解职。
《周敦颐传》:敦颐,字茂叔,调南安军司理参军。有囚法不当死,转运使王逵深治之。逵,酷悍吏也,众莫敢争,敦颐独与之辨,不听,乃委手版归,将弃官去,曰:如此尚可仕乎。杀人以媚人,吾不为也。逵悟,因得免。移郴之桂杨令,郡守李初平贤之,语之曰:吾欲读书,何如。敦颐曰:公老无及矣,请为公言之。二年果有得。历合州判官事,部使者赵抃惑于谮口,临之甚威,敦颐处之超然。通判虔州,抃守虔,熟视其所为,乃大悟,执其手曰:吾几失君矣,今而后乃知周茂叔也。
《闻见前录》:嘉祐中,有李殿丞者,知济源县;魏广者,主簿汜水人,二人素相好。一日,会府中李被酒谓广曰:我果官达,当荐君为属。未几,河南倅阙,李又摄之,遂檄广权幕官,相从益欢,监司以燕会。数俱罢归,故官广先去,李饯于东门席上赋诗有曰:今日不知明日事,人情反覆似车轮。我今自是飘萍客,更向长亭作主人。盖当时朝廷文法宽,所用监司皆长者,故能容州县之吏如此。
《东轩笔录》:蔡挺为江东提点刑狱有处州职官,谮本州幕掾奸利事蔡留职官。于坐呼掾而證之,而初无是事,职官惭惧辞伏蔡责之曰:汝小人也。吾虽可欺奈何。谮无过之,人乎叱去之,自是无复谮毁而人服其不可欺也。
《厚德录》:自王均李顺之乱后,凡官于蜀者多不挈家以行。至今成都犹有此禁张宪,定公咏知益州单骑赴任。是时,一府官属惮张之严峻,莫敢畜婢使者。张不欲绝人情,遂自买一婢以侍,巾栉自此官属,稍稍置姬属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三十五卷目录

 僚属部纪事四
 僚属部杂录

交谊典第三十五卷

僚属部纪事四

《宋史·刘恕传》:恕,调钜尘主簿、和川令,发强摘伏,一时能吏自以为不及。恕为人重意义,急然诺。郡守得罪被劾,属吏皆连坐下狱,恕独恤其妻子,如己骨肉,恕笃好史学,司马光编次《资治通鉴》,英宗自择馆阁英才共修之。光对曰:馆阁文学之士诚多,至于专精史学,臣得而知者,唯刘恕耳。即召为局僚,遇史事纷错难治者,辄以委恕。恕于魏、晋以后事,考證差谬,最为精详。
《马默传》:默,登进士第,知须城县。县为郓治所,郓吏犯法不可捕,默趋府,取而杖之客次,阖府皆惊。曹佾守郓,心不善也,默亦不为屈。后守张方平素贵,掾属来前,多闭目不与语。见默白事,忽开目熟视久之,尽行其言,自是委以事。治平中,方平还翰林,荐为监察御史里行,遇事辄言无顾。方平间遣所亲儆之曰:言太直,得无累举者乎。默谢曰:辱知之深,不敢为身谋,所以报也。
《钱顗传》:顗,为宁海军节度推官,守孙沔用威严为治,属吏奔走听命。顗当官而行,无所容挠,遇不可,必争之,由是独见器重。治平末,为殿中侍御史里行。二年而贬,将出台,于众中责同列孙昌龄曰:平日士大夫未尝知君名,徒以昔官金陵,媚事王安石,宛转荐君,得为御史。亦当少思报国,奈何专欲附会以求美官。顗今当远窜,君自谓得策邪。我视君犬彘之不如也。即拂衣上马去。
《余良肱传》:良肱,通判杭州,时王陶为属官,常以气犯府帅,吏或诉陶,帅挟憾欲按之,良肱不可曰:使陶以罪去,是以直不容也。帅遂已。后陶官于朝,以直闻。《陈升之传》:熙宁元年,知枢密院。明年,同制置三司条例司,与王安石共事。数月,拜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院学士。升之深狡多数,善傅会以取富贵。王安石用事,患正论盈庭,引升之自助。升之心知其不可,而竭力为之用,安石德之,故使先己为相。甫得志,即求解条例司,又时为小异,阳若不与之同者。世以是讥之,谓之筌相。
《春渚纪闻》:姚麟为殿帅王荆公当轴,一日,折简召麟,麟不即往,荆公因奏事白之裕陵裕陵询之,麟对曰:臣职掌禁旅宰相非时一片纸召臣,臣不知其意,故不敢擅往。裕陵是之。
《宋史·唐介传》:熙宁元年,拜参知政事。先时,宰相省阅所进文书于待漏舍,同列不得闻。介谓曾公亮曰:身在政府而文书弗与知,上或有所问,何辞以对。乃与同视,后遂为常。
《陈师锡传》:师锡,为昭庆军掌书记,郡守苏轼器之,倚以为政。轼得罪,捕诣台狱,亲朋多畏避不相见,师锡独出饯之,又安辑其家。
《吕大防传》:大防弟大钧,字和叔。会伐西夏,鄜延转运使檄为从事。既出塞,转运使李稷馈饷不继,欲还安定取粮,使大钧请于种谔。谔曰:吾受命将兵,安知粮道。万一不继,召稷来,与一剑耳。大钧性刚直,即曰:朝廷出师,去塞未远,遂斩转运使,无君父乎。谔意折,彊谓大钧曰:君欲以此报稷,先稷受祸矣。大钧怒曰:君将以此言见恐邪。吾委身事主,死无所辞,正恐公过耳。谔见其直,乃好谓曰:子乃尔邪。今听汝矣。始许稷还。是时,微大钧盛气诮谔,稷且不免。
《曹佾传》:佾从弟偕字光道,少读书知义,以节侠自喜。为许州都监,幕客史沆倾险,劫持为不法,上下畏之。偕从容置酒,对客数沆十罪,将击杀之,沆起拜谢,偕骂曰:复不改,必杀汝。沆为敛迹。
《刘挚传》:挚,为开封府推官。迁右司郎中。初,宰掾每于执政分厅时,请间白事,多持两端伺意指。挚始请以公礼聚见,共决可否。或不便挚所请,坐以开封不置历事罢归。
《程颢传》:颢,为监察御史。王安石执政,议更法令,中外皆不以为便,言者攻之甚力。颢被旨赴中堂议事,安石方怒言者,厉色待之。颢徐曰:天下事非一家私议,愿平气以听。安石为之愧屈。
《曾公亮传》:公亮,初荐王安石,及同辅政,知上方向之,凡更张庶事,一切听顺,尝遣子孝宽参其谋,至上前略无所异,于是帝益信任安石。安石德其助己,故引擢孝宽至枢密以报之。苏轼尝从容责公亮不能救正,公亮曰:上与介甫如一人,此乃天也。世讥其持禄固宠云。
《东都事略》:元丰中,太尉文彦博判河南未交印坐,见监司既交,府事见监司如常,或以问彦博曰:未视府事,三公见庶僚也。既交印河南尹见监司矣。
《闻见前录》:文潞公判北京有汪辅之者,新除运判,为人褊急初入谒潞公方坐厅事阅谒置案上不问入宅久之。乃出,辅之已不堪。既见公,礼之,甚简谓曰:家人须令沐发,忘见运判勿讶。辅之沮甚,旧例监司至之,三日府必作会公。故罢之,辅之移文定日捡按府库通判以次白公,公不答。是日,公家宴内外事,并不许通辅之,坐都厅吏白,侍郎中家宴匙钥不可请。辅之怒,破架阁库锁,亦无从捡案也。密劾潞公不治神宗批,辅之所上奏,付潞公有云:侍中旧德,故烦卧护,北门细务不必劳心。辅之小臣敢尔无礼,将别有处置之。语潞公得之,不言。一日会监司曰:老谬无状,幸诸君宽之。监司皆愧谢因出,御批以示辅之。辅之皇恐逃归,托按郡以出,未几辅之罢。
元丰间,文潞公以太尉留守西京。未交印,先就第,庙坐见监司,府官唐介参政之子义问:为转连判官退谓其客尹。焕曰:先君为台官尝。言潞公今岂挟以为恨耶。其当避之,焕曰:潞公所为必有理,姑听之。明日,公交府事以次见监司府官如常仪,或以问公,公曰:吾未视府事,三公见庶僚也,既交印河南知府见监司矣,义问闻之。复谓焕曰:微君殆有失于潞公也。一日,潞公谓义问曰:仁宗朝先参政为台谏以言,某谪官某亦罢相判许州,未几,某复召还相位,某上言唐某所言正中臣罪,召臣未召,唐某臣不敢行,仁宗用某言起参政通判潭州,寻至大用与某同执政相知为深,义问闻潞公之言至感泣,自此出入潞公门下,后潞公为平章重事荐义问以集贤殿修撰帅荆南。
〈按文潞公尹河南府一事与东都事略所载略同因此有唐义问事故并存之〉

《宋史·王广渊传》:广渊,知渭州,所辟置类非其人。帝谓执政曰:广渊奏辟将佐,非贵游子弟,即胥史辈,至于濮宫书吏亦预选,盖其人与时君卿善。一路官吏不少,置而不取,乃用此辈,岂不误朝廷事。已下诏切责,卿等宜贻书申戒之。
《赵概传》:概,知滁州,召修起居注。欧阳修后至,朝廷欲骤用之,难于越次。概闻,请郡,除天章阁待制、纠察在京刑狱,修遂知制诰。踰岁,概始代之。欧阳修遇概素薄,又躐知制诰,及修有狱,概独抗章明其罪,言为雠者所中伤,不可以天下法为人报怨。修得解,始服其长者。
《随手杂录》:陆彦回为真州通判。一日,疾几卒,幕官诸人白郡为下致仕状,状附递即安,明日遂出听事而不知乞致仕矣。诸人遂密告其妻,其妻遣老媪诣州且言朝奉到官,未久与同官初无怨仇,诸人皆作官养老幼,独朝奉令致仕何耶。郡主与诸人厚赂健步趁递后八日,状回,乃白陆,陆欣然欲具会以集同僚,是夕,病复作,乃卒。
《宋史·常安民传》:安民,选成都府教授。与安惇为同僚,惇深刻奸诈,尝偕谒府帅,辄毁素所厚善者。安民退谓惇曰:若人不厚于君乎。何诋之深也。惇曰:吾心实恶之,姑以为面交尔。安民曰:君所谓匿怨而友其人,乃李林甫也。惇笑曰:直道还君,富贵输我。安民应之曰:处厚贵,天下事可知,我当归山林,岂复与君校是非邪。第恐累阴德尔。后惇贵,遂陷安民,而惇子坐法诛死,如安民言。
《吕公著传》:元祐元年,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三省并建,中书独为取旨之地。乃请事于三省者,与执政同进呈,取旨而各行之。又执政官率数日一聚政事堂,事多决于其长,同列莫得预。至是,始命日集,遂为定制。与司马光同心辅政,推本先帝之志,凡欲革而未暇与革而未定者,一一举行之。民欢呼鼓舞,咸以为便。
《闻见前录》:吕晦叔、王介甫同为馆职。当时阁中皆知名士。每评论古今人物治乱,众人之论必止于介甫。介甫之论又为晦叔止也。一日,论刘向当汉末言天下事反覆不休,或以为知忠义,或以为不达时变,议未决,介甫来。众问之,介甫卒对曰:刘向强聒人耳。众意未满,晦叔来,又问之。则曰:同姓之卿欤。众乃服,故介甫平生待晦叔甚恭,尝简晦叔曰:京师二年,疵吝积于心,每不自胜,一诣长者即废,然而反夫所谓德人之容,使人之意消者,于晦叔得之矣。以安石之不肖,不得久从左右以求于心,而稍近于道。又曰:师友之义,实有望于晦叔。故介甫作相荐晦叔为中丞,晦叔迫于天下公议,反言新法不便,介甫始不悦,谓晦叔有驩兜共工之奸矣。
《癸辛杂识》:林靖之共甫初仕,越之民曹常直议舍同幕东莱吕延年后仲在焉。有妇人来投牒,吏无在者,林欲前受之,吕自后止之曰:男女授受不亲。林竦然而止,每称以诲子孙云。
《道山清话》:范尧夫帅陕府有属县知县,因入村,至一僧寺少憩,既饭,步行廊庑间,见一僧房颇雅洁,阒无人声,案上有酒一瓢,知县者戏书一绝于窗纸云:尔非慧远我非陶,何事窗间酒一瓢。僧野避人聊自醉,卧看风竹影萧萧。不知其僧俗家先有事在县理屈坐罪,明日其僧乃截取窗字黏于状前诉于府,且曰:某有施主某人昨日㩦酒至房中,值某不在房,知县既至,施主走避酒为知县所饮,不辞,但有数银杯。知县既醉,不知下落,银杯各有镌识,今施主追某取之乞追施主某人与厅吏某人鞫之。尧夫曰:尔为僧,法当饮乎。杖而逐之且曰:果有失物,令主者自来理会。持其状以示子侄辈曰:尔观此安得守官处不自重。即命火焚之,对僚属中未尝言及,后知县者闻之,乃修书致谢尧夫曰:不记有此事,自无可谢。还其书。《闻见前录》:伯温绍圣初监永兴军钱监吕晋伯龙图居里第数见之,深蒙器爱,伯温罢官,贫不能归用茶司荐为属官,一日见吕公,公曰:君亦为此官何耶。选人作诸司属官,使臣为走马,承受则一生不可作他官矣。伯温对以故,公曰:为亲为贫则可也。
《宋史·孔文仲传》:文仲,为中书舍人。元祐三年,同知贡举。文仲先有寒疾,及是,昼夜不废职。同院以其形瘵,劝之先出,或居别寝。谢曰:居官则任其责,敢以疾自便乎。于是疾益甚,还家而卒。
《向子諲传》:子諲,知开封府咸平县。豪民席势犯法,狱具上,尹盛章方以狱空觊赏,却不受,子諲以闻,诏许自论决,章大怒,劾以他事勒停。
《上官均传》:均,为殿中侍御史。时傅尧俞为中书侍郎,许将为左丞,韩忠彦为同知枢密院。三人者,论事多同异,俱求罢。均言:大臣之任同国休戚,庙堂之上当务协谐,使中外之人,泯然不知有同异之迹。若悻悻然辩论,不顾事体,何以观视百僚。尧俞等虽有辩论之失,然事皆缘公,无显恶大过,望令就职。诏从之。《李昭𤣱传》:昭𤣱,擢进士第,徐州教授。守孙觉深礼之,每从容讲学及古人行己处世之要,相得欢甚。《晁补之传》:补之从弟咏之,字之道,少有异才,以荫入官。调扬州司法参军,未上。时苏轼守扬州,补之倅州事,以其诗文献轼,轼曰:有如此才,独不令我一识面邪。乃具参军礼入谒,轼下堂挽而上,顾坐客曰:奇才也。
《王岩叟传》:岩叟,为枢密都承旨、权知开封府。旧以推、判官二人分左右厅,共治一事,多为异同,或累日不竟,更疲于咨禀。岩叟创立逐官分治法,自是著为令。《何执中传》:执中,调台、亳二州判官。亳数易守,政不治。曾巩至,颇欲振起之,顾诸僚无可仗信者,执中一见合意,事无纤钜,悉委以剸决。蒋之奇使淮甸,号彊明,官吏望风震慑,见执中喜曰:一州六邑,赖有君尔。《蔡京传》:崇宁元年,京为右仆射。二年,进左。京起于逐臣,一旦得志,阴托绍述之柄,钳制天子,用条例故事,即都省置讲议司,自为提举,以其党为僚属,取政事之大者,每一事二三人主之。凡所设施,皆由是出。《萧振传》:振,字德起,政和八年进士第,调信州仪曹。时州郡奉神霄宫务侈靡,振不欲费财劳民,与守议不合。会方腊寇东南,距信尤近,守欲危振,檄振摄贵溪、弋阳二邑。既而王师至衢,又檄振督军饷,振治办无阙。大将刘光世见而喜之,欲以军中俘馘授振为赏,振辞曰:岂可不冒矢石而贪人之功乎。诸邑盗未息,守复檄振如初。振悉意区处,许其自新,贼多降者。守以赃去,振独为办行,守愧谢之。
《赵挺之传》:挺之,拜中书门下侍郎。时蔡京独相,帝谋置右辅,京力荐挺之,遂拜尚书右仆射。既相,与京争权,屡陈其奸恶,且请去位避之。将入辞,会彗星见,帝尽除京诸蠹法,罢京,召见挺之曰:京所为,一如卿言。加挺之特进。
《赵野传》:野,官刑部尚书、翰林学士。时蔡京、王黼更秉政,植党相挤,一进一退,莫有能两全者,野处之皆得其心,京、黼亦待之不疑。
《范如圭传》:如圭,登进士第,授武安军节度推官。始至,帅将斩人,如圭白其误,帅为已署不易也。如圭正色曰:节下奈何重易一字而轻数人之命。帅矍然从之。自是府中事无大小悉以咨焉。
《司马池传》:池曾孙朴,调晋宁军士曹参军。通判不法,转运使王似讽朴伺其过,朴不可,曰:下吏而陷长官,不唯乱常,人且不食吾馀矣,死不敢奉教。似贤而荐之。
《陈瓘传》:瓘,累迁右司员外郎兼权给事中。宰相曾布使客告以将即真,瓘语子正汇曰:吾与丞相议事多不合,今若此,是欲以官爵相饵也。若受其荐进,复有异同,则公议私恩,两有愧矣。吾有一书论其过,将投之以决去就,汝其书之。但郊祀不远,彼不相容,则泽不及汝矣,能不介于心乎。正汇愿得书。旦持入省,布使数人邀相见,甫就席,遽出书,布大怒。争辩移时,至箕踞谇语,瓘色不为动,徐起白曰:适所论者国事,是非有公议,公未可失待士礼。布矍然改容。信宿,出知泰州。
《蔡京传》:京弟卞,拜尚书左丞,专托绍述之说,上欺天子,下胁同列。凡中伤善类,皆密疏建白,然后请帝亲札付外行之。章惇虽钜奸,然犹在其术中。惇轻率不思,而卞深阻寡言,议论之际,惇毅然主持,卞或噤不启齿。一时论者以为惇迹易明,卞心难见。京子攸加龙图阁学士兼侍读,详定《九域图志》,修《六典》,提举上清宝箓宫、秘书省两街道录院、礼制道史局。官僚合百人,多三馆隽游,而攸用大臣子领袖其间,慒不知学,士论不与。
《孙益传》:益,知朔宁府,察郡人孙谷可用,奏为掾属,待之异于常僚。益出师,属以后事。益死,敌骑来攻,且别命郡守。众议欲开关迎之,谷争弗得,叹曰:吾身已许国,又不忍负孙公之托,诸人不见容,是吾死所也。或举刃胁之,无慑容,遂见杀。
《姚兕传》:兕子古,以边功,官累熙河经略。靖康元年,金兵逼金城,古与秦凤经略种师中及折彦质、折可求等俱勒兵勤王。时朝命种师道为京畿、河北路制置使,趣召之,师道与古子平仲先已率兵入卫。钦宗拜师道同知枢密院、宣抚京畿、河北、河东,平仲为都统制。上方倚师道等却敌,而种氏、姚氏素为山西巨室,两家子弟各不相下。平仲恐功独归种氏,忌之,乃以士不得速战为言,欲夜劫斡离不营。谋泄,反为所败。《清波杂志》:石林至新林因江宁尉林恪谒于道旁忽叩新林之名,林即对乃王坦之倒执手板见桓温之地,大喜曰:不图同僚中得一文士。未几,以《左传》托其点抹,其见赏识如此。
《朱子·语类》:徐处仁,字择之,南京人,靖康间执政。旧尝作帅时,早间理会公事,饭后与属官相见,皆要穿执如法。各人禀职事了,相与久坐说话议论,又各随其人问难教戒,所以鞭策者甚至,故有人为其属者无不有所知晓事。吕居仁亦尝事之。凡作事,无不有规模,虽小事亦然,无苟作者。只如支官吏酒,当其支日,以酒缸盛厅前,自往各尝之。或差出外处,或辞去,或初来官,按历令各人以瓶来取,如数给之。从小至大一样,无分毫私偏。先生又云,小处好,作州郡极佳,不甚知大体。尝作疏上道君,论太后不居禁中事,如骂然。道君曰:徐许多问目,教朕如何答他。李伯纪乞得去后,于今太上处纳了。
《宋史·张浚传》:绍兴元年,拜浚定国军节度使。浚在关陕三年,以刘子羽为上宾,任赵开为都转运使,擢吴玠为大将守凤翔。子羽慷慨有才略,开善理财,而玠每战辄胜。西北遗民,归附日众。
《张九成传》:绍兴二年,上将策进士,诏考官,直言者置高等。九成对策,擢置首选。授镇东军签判,吏不能欺。民冒嵯禁,提刑张宗臣欲逮捕数十人,九成争之。宗臣曰:此事左相封来。九成曰:主上屡下恤刑之诏,公不体圣意而观望宰相耶。宗臣怒,九成即投檄归。《陈俊卿传》:俊卿,授泉州观察推官。服勤职业,同僚宴集,恒谢不往。一日,郡中失火,守汪藻走视之,诸掾属方饮某所,俊卿舆卒亦假之行,于是例以后至被诘,俊卿唯唯称谢。已而知其实,问故,俊卿曰:某不能止同僚之行,又资其仆,安得为无过。时公方盛怒,其忍幸自解,重人之罪乎。藻叹服,以为不可及。
《赵汝愚传》:汝愚,父善应,官终修武郎、江西兵马都监。闻四方水旱,辄忧形于色。江、淮警报至,为之流涕,不食累日;同僚会宴,善应怅然曰:此宁诸君乐饮时耶。众为失色而罢。
《熊克传》:克,知绍兴府诸暨县,越帅课赋颇急,诸邑率督趣以应,克曰:宁吾获罪,不忍困吾民。他日,府遣幕僚阅视,时方不雨,克对此泣曰:此催租时耶。部使者芮燀行县至其境,谓克曰:曩知子文墨而已,今乃见古循吏。为表荐之。
《胡闳休传》:闳休,补承信郎。湖湘盗起,或曰招之便,或曰讨之便,闳休作《致寇》《禦寇》二篇,言天地之气,先春后秋,招之不服则讨之。于是以岳飞为招讨使,飞辟闳休为主管机宜文字。以诛钟子仪功,进成忠郎。飞被诬死,闳休发愤杜门,佯疾十年,卒。有《勤王忠义集》藏于家。
《叶颙传》:颙,为广州南海县主簿,摄尉。盗发,州檄巡、尉同捕,巡检获盗十馀人,归其劳于颙,颙曰:掠美、欺君、倖赏,三者皆罪,不忍为也。帅曾开大喜之。
《杨政传》:政,为武当军节度使。加检校少保,拜太尉。政故为吴璘裨将,及与璘分道建帅,执门下之礼益恭,世颇贤之。
《柴中行传》:中行,调江州学教授,母丧,免,广西转运司辟为干官,帅将荐之,使其客尝中行,中行正色曰:身为大帅,而称人为恩主、恩相,心窃耻之。毋污我。《仇悆传》:悆在明州,尝欲荐一幕官,问曰:君日费几何。对以十口之家,日用二千。悆惊曰:吾为郡守费不及此,属僚所费倍之,安得不贪。遂止。
《宗室希怿传》:希怿,登淳熙十四年进士第。赵汝愚帅福建,希怿为属吏,尝言:治人如修身,治政如理家,爱民如处昆弟。取古今官著惠爱者缉为一编,曰:是吾师矣。汝愚嘉之,荐于辛弃疾。弃疾尚气,僚吏不敢与可否,希怿独尽言无所避。属邑候官苦税重,每不登额,希怿稽核公帑羡钱以足之。弃疾亦荐其能。汝愚当国,调江东运司干办。同寅有坐𠈁冑党者,诸司莫敢荐,希怿贤其人,请以荐己者荐之。改太平通判。《程史》:乾道间有归正官曰:沙世坚素武勇,坐赃配隶静江府,郑少融为广西宪命之捕盗有功,稍复其官。庆元中为德安守粗暴自如酷不喜文吏,余乡有晁仲式百辟者,世名家为安陆宰实为其僚,晁好饮而敢为,初亦相得,久益厌,乃枘凿不谋世坚捕邑胥罗致其罪,欲劾奏之。先对易外邑一尉章垂上而病稍自悔尼不发檄,晁归府见之卧内,命妾以杯酒酌之,颇道初意之谬,谓人实浸润非我也。晁唯唯谢因历历嘱后事,且诿其与他寮同任责既而曰:沙世坚武人性直,没许多事一句是一句,知县不相怨否。晁素滑稽忽仰首微对曰:百辟岂敢怨太尉,但心里有些忡忡地。沙大怒,亟叱使去,力疾发,邮筒又旬而死。晁竟坐是不得调者,十年遂终于家。一言轻发,横挑黥夫之辱,晁固不无罪也。
《宋史·沈作宾传》:作宾,通判绍兴府。帅守丘崇遇僚吏刚严,作宾从容裨赞,每济以宽。秩满,知台州,首访民疾苦,五十日间尽除前政之不便民者,邦人胥悦;而前守嫉其胜己,巧媒糵之,罢去。《王十朋传》:十朋,为吏部侍郎,出知饶州,移知湖州,召对,起知泉州,凡历四郡,僚属间有不善,反复告戒,俾之自新。
《王希吕传》:希吕,佐漕江西,尝作《拳石记》以示僚属,一幕官举笔涂数字,举坐骇愕,希吕览之,喜其不阿,荐之。
《王居安传》:居安,为江西提刑司干官。使者王厚之厉锋气,人莫敢婴,居安遇事有不可,平面力争不屈。《李孟传传》:孟传,改楚州司户参军,单车赴官。公退,闭户读《易》。郡守、部使者不敢待以属吏。
《刘颖传》:颖,签判潭州。王佐为帅,负其能,盛气以临僚吏,颖约以中道,多屈而改为。及陈峒反,擒贼多颖计策,帅上其功,曰:签判宜居臣上。召监进奏院,进太常寺主簿。
《郑清之传》:清之,调陕州教授。帅赵方严重,靳许可,清之往白事,为置酒,命其子范、葵出拜,方掖清之无答拜,且曰:他日愿以二子相累。
《吕午传》:午,授乌程主簿,郡守置之幕下,事一决于午。守张忠恕之母就养,听迎午二亲入郡,与午皆衣綵衣奉觞上寿,邦人荣之。调当涂县丞。守吴柔胜谓午有操守,俾其子渊、潜定交焉。会司理摄芜湖县,庐州遣两兵会公事,司理遂以庐兵夺县民为言。柔胜怒,悉寘狱,属午问之。午谓庐州有公牍,不可谓夺民。柔胜愈怒,再以属午。明日,午入谒,柔胜先令左右问若何,午执前说。柔胜益加怒,谓我不忍庐兵夺吾百姓。不出迎午,午坐客位不退,不食。柔胜勉为出,怒不息,欲黥二兵。午徐曰:庐州初无公牍则可,有则县不为处置而反罪庐兵,恐不可。久之,卒从午请,由是柔胜益知午。陈贵谊守太平,属午安集淮南流民。江东提举徐侨知午在郡,惊喜,辟为幕属。午欲尽决遣郡事而后行,帖趣行至十八而不以白贵谊,侨贻书贵谊,午始行。
《牟子才传》:子才,举进士,对策诋丞相史弥远,调嘉定府洪雅县尉,监成都府榷茶司卖所,辟四川提举茶马司准备差遣,使者魏泌众人遇之,子才拂衣竟去,泌以书币谢,不受。
《洪咨夔传》:咨夔,于潜人。崔与之帅淮东,辟置幕府,边事纤悉为尽力。与之帅成都,请于帝,授咨夔籍田令、通判成都府。与之为制置使,首檄咨夔自近,辞曰:今当开诚心、布公道,合西南人物以济国事,乃一未有闻而先及门生、故吏,是示人私也。卒不受,惟以通判职事往来效忠,蜀人高之。
《陈居仁传》:居仁,知鄂州,进焕章阁待制,移建宁府。观察推官柳某死,贫不克归,二子行丐于道,闻而怜之,与之衣食,买田以养之,择师以教之。
《赵方传》:方起自儒生,帅边十年,持军严,每令诸将饮酒勿醉,当使日日可战。尝问相业于刘清之,清之以留意人材对。故知名士如陈、游九功辈皆拔为大吏,诸名将多在其麾下。若扈再兴、孟宗正皆起自土豪,推诚擢任,致其死力,藩屏一方,使朝廷无北顾之忧。
《赵希錧传》:希錧,举进士,调汀州司户。峒寇李元砺方起,汀人震惧,郡会僚佐议守城,希錧下坐无一语,守异之曰:不言得无有所见乎。希錧曰:守城非策也,距城三十里有关曰古城,若悉精锐以扼其冲,贼不足虑矣。守以付希錧,人为危之。希錧至关,申令谨候,分画粗定,夜半,贼数百衔枚突至,希錧,命矢石俱下,贼无一免,希錧引还,老稚罗拜相属,希錧由他道以避之。事闻,诏升州推官。
《黄𠏉传》:𠏉,知安庆府。制置李珏辟为参议官,再辞不受。既而朝命与徐侨两易和州,且令先赴制府禀议,𠏉即日解印趋制府。珏往维扬视师,与偕行,𠏉言:敌既退,当思所以赏功罚罪者。崔维扬能于清平山豫立义砦,断金人右臂,方仪真能措置捍禦,不使军民仓皇奔轶,此二人者当荐之。泗上之败,刘倬可斩也。某州官吏三人㩦家奔窜,追而治之,然后具奏可也。其时幕府书馆皆轻儇浮靡之士,僚吏士民有献谋画,多为毁抹疏驳。将帅偏裨,人心不附,所向无功。流移满道,而诸司长吏张宴无虚日。𠏉知不足与共事,归自维扬,再辞和州之命,仍乞祠,闭阁谢客,宴乐不与。乃复告珏曰:浮光敌退已两月,安丰已一月,旴眙亦将两旬,不知吾所措置者何事,所施行者何策。边备之弛,又甚于前,日复一日,恬不知惧,恐其祸又不止今春矣。向者轻信人言,为泗上之役,丧师万人。良将劲卒、精兵利器,不战而沦于泗水,黄团老幼,俘虏杀戮五六千人,盱眙东西数百里,莽为丘墟。安丰、浮光之事大率类此。窃意千乘言旋,必痛自咎责,出宿于外,大戒于国,曰:此吾之罪也,有能箴吾失者,疾入谏。日与僚属及四方贤士讨论条画,以为后图。今归已五日矣,但闻请总领、运使至玉麟堂赏牡丹,用妓乐,又闻总领、运使请宴赏亦然,又闻宴僚属亦然。邦人诸军闻之,岂不痛愤。且视牡丹之红艳,岂不思边庭之流血;视管弦之啁啾,岂不思老幼之哀号;视栋宇之弘丽,岂不思士卒之暴露;视饮馔之丰美,岂不思流民之冻馁。敌国深侵,宇内骚动,主上食不甘味,听朝不怡;大臣忧惧,不知所出。尚书岂得不朝夕忧惧,而乃如是之迂缓暇逸耶。今浮光之报又至矣,金欲以十六县之众,四月攻浮光,侵五关,且以一县五千人为率,则当有八万人攻浮光,以万人刈吾麦,以五万人攻吾关。吾之守关不过五六百人,岂能当万人之众哉。则关之不可守决矣。五关失守,则蕲、黄不可保;蕲、黄不保,则江南危。尚书闻此亦已数日,乃不闻有所施行,何耶。其他言皆激切,同幕忌之尤甚,共诋排之。厥后光、黄、蕲继失,果如其言。遂力辞去。《孟珙传》:珙,历官宁武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兼知夔州进封东郡侯、兼京湖安抚制置使。珙在军中与参佐部曲论事,言人人异,珙徐以片语折衷,众志皆惬。谒士游客,老校退卒,一以恩意抚接。名位虽重,惟建鼓旂、临将吏而色凛然,无敢涕唾者。
《杨掞传》:掞,用故人荐,出淮阃杜杲幕,安丰被兵,掞以奇策解围,奏补七官。制置使孟珙辟于幕,尝用其策为小子房,与之茶局,周其资用。掞以本领钱数万费之,总领贾似道稽数责偿,珙以白金六百令掞偿之,掞又散之宾客,酣歌不顾。似道欲杀之,掞曰:汉高祖以黄金四万斤付陈平,不问出入,公乃顾此区区,不以结豪杰之心邪。似道始寘之。珙尝燕客,有将校语不逊,命斩之,掞从容曰:斩之诚是,第方会客广谋议,非其时非其地也。珙大服。未几,有大将立功,珙坐受其拜,掞为动色,因叹曰:大将立功,庭参纳拜,信兜鍪不如毛锥子也。于是谢绝宾客,治进士业,遂登第,调麻城尉。向士璧守黄州,檄入幕。
《丁大全传》:大全字子万,镇江人。面蓝色。嘉熙二年举进士,调萧山尉。上谒师阃,安抚使史岩之俟众宾退,独留大全,款曲甚至,期以他日必大用。
《李庭芝传》:庭芝得乡举不行,以策干荆帅孟珙请自效。珙即以庭芝权施之建始县。淳祐初,举进士,中第。辟珙幕中,主管机宜文字。珙卒,遗表举贾似道自代,而荐庭芝于贾似道,庭芝感珙知己,扶其柩葬之兴国,即弃官归,为珙行三年丧。似道镇京湖,起为制置司参议。
《陆秀夫传》:秀夫,景定元年,登进士第。李庭芝镇淮南,闻其名,辟至幕中。时天下称得士多者,以淮南为第一,号小朝廷。秀夫才思清丽,一时文人少能及之。性沉静,不苟求人知,每僚吏至阁,宾主交欢,秀夫独敛焉无一语。或时宴集府中,坐尊俎间,矜庄终日,未尝少有希合。至察其事,皆治,庭芝益器之,虽改官不使去已,就幕三迁至主管机宜文字。咸淳十年,庭芝制置淮东,擢参议官。德祐元年,边事急,诸僚属多亡者,惟秀夫数人不去。庭芝上其名,除司农寺丞。
《张虙传》:虙,以直秘阁、主管千秋鸿禧观。参议制置使幕中,使者尚威力,愎谏自用,虙守正不阿,每济以宽大。
《汪立信传》:立信,淳祐六年,登进士第,理宗见立信状貌雄伟,顾侍臣曰:此阃帅才也。授乌江主簿,辟沿江制幕。知桐城县,未上,辟荆湖制司干办、通判建康府。荆湖制置赵葵辟充策应使司及本司参议官。葵去而马光祖代之,立信是时犹在府也。鄂州围解,贾似道既罔上要功,恶阃外之臣与己分功,乃行打算法于诸路,欲以军兴时支散官物为罪,击去之。光祖与葵素有隙,且欲迎合似道,被旨即召吏稽勾簿书,卒不能得其疵。乃以开庆二年正月望夕,张灯宴设钱三万缗为葵放散官物闻于朝。立信力争之,谓不可,且曰:方艰难时,赵公莅事勤劳,而公以非理捃拾之。公一旦去此,后来者复效公所为,可乎。光祖怒曰:吾不才不能为度外事,知奉朝命而已。君他日处此,勉为之。立信曰:使某不为则已,果为之,必不效公所为也。光祖益怒,议不行,立信遂投劾去。初,立信通判江陵府,葵制置荆湖,尝以公事劾立信,及在沿江府,亦谋议寡谐,立信于葵盖未尝有一日之驩也。
《杨霆传》:霆,辟荆湖制置司干官。吕文德为帅,素慢侮士,常试以难事,霆仓卒立办,皆合其意。一日谓曰:朝廷有密旨,出师策应淮东,谁可往者。即对曰某将可。又曰:兵器粮草若何。即对曰某营兵马、某库器甲、某处矢石、某处刍粮,口占授吏,顷刻案成。文德大惊曰:吾平生轻文人,以其不事事也。公材干如此,何官不可为,吾何敢不敬。密荐诸朝,除通判江陵府。
《赵时赏传》:时赏字宗白,和州宗室也,文天祥开都督府于南剑,奏辟参议军事、江西招讨副使。与宗室孟溁提兵趋赣州,取道石城,复宁都县。数以偏师当一面,战比有胜。时赏风神明俊,议论慷慨,有策谋,尤为天祥所知。及空沆之役,兵败走吴溪,为追兵所执,不屈死之。时赏在军中时,见同列盛辎重,饰姬侍,叹曰:军行如春游,其能济乎。及被执,见系累他僚属至者,时赏辄麾去,云:小小签厅官尔,执此何为。由是得脱者众。
《金史·贾少冲传》:少冲,迁定安令。蔚州刺史恃贵不法,属吏畏之,每事辄曲从其意,少冲守正不阿。
《张元素传》:正隆末年,天下盗起,元素发民夫增筑城郭,同僚谏止之,不听。未几,寇掠邻郡,皆无备,而兴平独安。
《巨构传》:构,除南京副留守,上谓宰臣曰:巨构外淳质而内明悟,第乏刚鲠耳。佐贰之任贵能与长官辨正,恐此人不能尔。若任以长官,必有可称。
《阿里补传》:阿里补子方,改顺天军节度使,上曰:卿本无巧,历宪仕,不能接僚友,往往交恶,在京兆贪鄙彰闻,至无谓也。朕念卿已过中年,必能悛改,慎勿复尔。除西南路招讨使,朝廷以兵部郎中高通为招讨都监,以佐之。诏通曰:卿到天德,毋以其官长曲从之也。《完颜伯嘉传》:伯嘉,迁元帅左监军,知太原府事,河东北路宣抚使。以同知太原府斡勒合打为彰国军节度使、宣抚副使。斡勒合打奏:同知西京留守完颜琢恃与宣抚使伯嘉雅善,徙居代州,肆为侵掠。遥授太原治中,权坚州刺史完颜斜烈私离边面,臣白伯嘉,不悦,遣臣护送粮运于代州。臣请益兵,乃以羸卒数百见付,半无铠仗。臣复为言,伯嘉怒臣,榜掠几死。臣立功累年,颇有寸效,伯嘉挟私陵轹,无复宣抚同僚之礼。臣欲不言,恐他日反为所诬,无以自明。上问宰臣,奏曰:太原重镇,防秋在迩,请敕谕和解。诏曰:太原兵冲,若以私忿废国事,国家何赖焉。卿等同心戮力,以分北顾之忧,无执前非,误大计也。伯嘉改知归德府事,合打改武宁军节度使。御史台奏:宣抚副使合打诉元帅伯嘉以私忿加箠楚,令本台廉问,既得其事,遂不复穷治。若合打奏实,伯嘉安得无罪,伯嘉无罪,合打合坐欺罔,乞审正是非,明示黜陟。宣宗曰:今正防秋,且已。
《纥石烈牙吾塔传》:牙吾塔不喜文士,僚属有长裾者,辄以刀截去。
《古里甲石伦传》:石伦,迁镇西军节度使、兼岚州管内观察使、行元帅府事。上言:日者遣军清捣敌垒,欲分石州兵五百权屯方山,剿杀土寇,且备岚州,而同知蒲察桓端拒而不发。又召同知宁边军节度使姚里鸦鹘与之议兵,竟不听命。近领兵将取太原,委石州刺史纳合万家权行六部,而辞以他故,几误军粮。约武州刺史郭宪率所领并进,宪亦不至。臣猥当方面之任,而所统官属并不禀从,乞朝廷严为惩戒,庶人知职分,易以责办。宰臣恶之。
《元史·王玉汝传》:玉汝,字君璋,郓人。少习吏事。金末迁民南渡,玉汝奉其亲从间道还。行台严实入据郓,署玉汝为掾史,稍迁,补行台令史。中书令耶律楚材过东平,奇之,版授东平路奏差官。以事至京师,游楚材门,待之若家人父子然。实年老艰于从戎,玉汝奏请以本府总管代之行。夏津灾,玉汝奏请复其民一岁。济州长官欲以州直隶朝廷,大名长官欲以冠氏等十七城改隶大名,玉汝皆辨正之。戊戌,以东平地分封诸勋贵,裂而为十,各私其入,与有司无相关。玉汝曰:若是,则严公事业存者无几矣。夜静,哭于楚材帐后。明日,召问其故,曰:玉汝为严公之使,今严公之地分裂,而不能救止,无面目还报,将死此荒寒之野,是以哭耳。楚材恻然良久,使诣帝前陈愬。玉汝进言曰:严实以三十万户归朝廷,崎岖兵间,三弃其家室,卒无异志,岂与他降者同。今裂其土地,析其民人,非所以旌有功也。帝嘉玉汝忠款,且以其言为直,由是得不分。迁行台知事,仍遥领平阴令。辛丑,实子忠济袭职,授左右司郎中,遂总行台之政。分封之家,以严氏总握其事,颇不自便,定宗即位,皆聚关下,复欲剖分东平地。是时,众心危疑,将俛首听命,玉汝力排群言,事遂已。
《刘敏传》:敏,授燕京路总管府奏佐吏。李臻为参谋。太宗即位,授行尚书省,诏曰:卿之所行,有司不得与闻。俄而牙鲁瓦赤自西域回,奏与敏同治汉民,帝允其请。牙鲁瓦赤素刚尚气,耻不得自专,遂俾其属忙哥儿诬敏以流言,敏出手诏示之,乃已。帝闻之,命汉察火儿赤、中书左丞粘合重山、奉御李简诘问得实,罢牙鲁瓦赤,仍令敏独任。复辟李臻为左右司郎中,臻在幕府二十年,参赞之力居多。
《刘亨安传》:都元帅塔海征巴蜀,亨安为先锋,有乔长官与亨安争功,未几,攻城,乔为炮所伤,亨安负之以出,乔感愧。
《赵良弼传》:世祖即位,立陕西四川宣抚司,复以廉希宪、商挺为副使,良弼为参议。良弼先行,谋诸断事官八春曰:今浑都海日夜思北归,纽邻迁延不即行,当先遣使奉上旨促纽邻入朝,刘太平速还京兆。八春从其议。至则纽邻果移营将入泾,刘太平将趋六盘,闻命乃止。后浑都海果叛北归,良弼与汪惟正、刘黑马二宣抚决议,执浑都海之党元帅乞台不花、迷立火者诛之。希宪及挺虑有擅杀名,遣使入奏待罪。良弼具密状授使者,言:始遣捕二帅时,止令囚以俟报,臣窃以为张皇不便,宜急诛之,擅杀在臣,实不在宣抚司,若上怒希宪等,愿使者即出此奏。帝竟不问,使者以奏白政府,咸以良弼为长者。升参议陕西省事。蜀人费寅以私憾诬廉希宪、商挺在京兆有异志者九事,以良弼为徵。帝召良弼诘问,良弼泣曰:二臣忠良,保无他心,愿剖臣心以明之。帝意不释。会平李璮,得王文统交通书,益有疑二臣意,切责良弼,无所不至,至欲断其舌。良弼誓死不少变,帝意乃解。
《史天泽传》:天泽,引军东行,未至益都,城中人已开门迎降。初,天泽将行,帝临轩授诏,责以专征,俾诸将皆听节度。天泽未尝以诏示人,及还,帝慰劳之,悉归功于诸将,其慎密谦退如此。
《董文炳传》:文炳,以父任为槁城令。同列皆父时人,轻文炳年少,吏亦不之惮。文炳明于听断,以恩济威。未几,同列束手下之。
《许衡传》:至元七年,集公卿杂议中书、院台行移之体,衡曰:中书佐天子总国政,院台宜具呈。时商挺在枢密,高鸣在台,皆不乐,欲定为咨禀,因大言以动衡曰:壹院皆宗亲大臣,若一忤,祸不可测。衡曰:吾论国制耳,何与于人。遂以其言质帝前,帝曰:衡言是也,吾意亦若是。
《刘敏中传》:敏中,为御史台都事。时同官王约以言去,敏中杜门称疾。台臣请视事,敏中曰:使约无罪而被劾,吾固不当出;诚有罪耶,则我即为同僚,又为交友,不能谏止,亦不无过也。
《奕赫抵雅尔丁传》:奕赫抵雅尔丁,升郎中。一日,与同列共议狱,有异其说者,奕赫抵雅尔丁曰:公等读律,苟不能变通以适事宜。譬之医者,虽熟于方论,而不能切脉用药,则于疾痛奚益哉。同列虽不平,识者服其为名言。
《拜住传》:拜住,加开府仪同三司,每议大政必问曰:合典故否。同官有异见者曰:大朝止说典故耶。拜住微笑曰:公试言之国朝何事不依典故。同官不能对。拜住,在京仓曹管库之职,岁终例应注代。时张思明亦称疾不出,众皆顾望。拜住虽朝夕帝前,以事不可缓,乃日坐省中谓僚属曰:左丞病,省事遂废乎。郎中李应恭曰:金谷之职,须慎选择,不得其人,未敢遽拟。拜住曰:汝为卖官之计耳。遣人善慰思明,乃出共毕铨事。
《秦起宗传》:起宗,出为抚州路总管,至官,有司供张甚盛,问其费所从出,小吏不敢隐,曰:借办于民。遂亟使归之,几席仅给而已。自是官府僚佐有宴集,成礼即止。
《辍耕录》:国初张公可与李公仲方鲜于公伯机同仕于朝,既而张除浙省郎中,李除都事,鲜于除浙东宣慰经历胥会于杭驩甚,李卒于官,张移书鲜于曰:仲方殁矣。家贫子幼,吾辈若不为之经纪,则孤寡何所依也。吾以一女许配其仲子矣。公以为何如。鲜于闻讣,哀祭成礼,亦以一女许赘其长子,即从善也。后官至绍兴推官。仲子字复初,官至淮安总管。于此可见前辈结交重义气,不以贵贱贫富易其心,诚可敬也。张公官至中书左丞。
《明外史·陈友定传》:友定以农家子起佣伍,目不知书。及据八郡,数招致文学知名士,如闽县郑定、庐州王翰之属,留置幕下。粗涉文史,习为五字小诗,皆有意理。然颇任威福,所属违令者辄承制诛窜不绝。《汪广洋传》:洪武三年,帝以中书无官召广洋为右丞,时杨宪先被召为左丞,事多专决,广洋畏之,依违不与较,犹不能得宪意。嗾御史刘炳劾广洋奉母无状,帝切责放还乡,宪恐其复入,再奏徙海南,帝觉宪奸,诛宪,召广洋还。
《大政记》:刑部尚书开济好以法中伤人,擅移文督责诸司,若中书省所为者,又为榜戒其僚属曰:尚书任久事之迟错皆宽大容忍,复尔则罪不尔贷。奏请揭于文华殿以示于众,上曰:汝告戒僚属之言,欲张之殿庭,岂人臣礼耶。济惭谢,未几,又立簿曰:寅戌之书以限寮属出入。上闻切责曰:闻之古人以卯酉为常道,今使趋事赴工者,朝自寅暮尽戌奉父母会妻子能几何时耶。济不听。
《明通纪》:况钟玺书有僚属不法,径自拿问之语既宣敕,于是诸吏皆惊。
《正气纪刘端王高传》:端高俱南昌人,同举建文庚辰进士。素相善。端由给事中迁大理寺丞,高为刑部郎中,壬午之变,端约高弃官去以全名节,迹露被执召问练安方孝孺何如人。端曰:忠臣也。上曰:汝逃忠乎。端曰:存身以图报耳。上恶其言,命与高俱劓之,且笑曰:看你这副面皮。端詈曰:我到有颜即死可见皇祖无愧。上怒,立捶杀之,戍其家。
《湖广通志》:王佐广济监生,永乐间同知徽州府,有惠政守官几二十年如一日,迁饶州知府廉静以德导民,后免归,僚属赆以金辞,不受,人益重之,因立却金台于江浒。
《陕西通志》:李节字文度,三原人。以岁贡授给事中,升四川副使。振肃风纪气,节凛然,宣德间,都督陈怀镇四川躏践方岳置簿列三司名衔,令每日入谒,次第画押,众俯从节毅然不可袖簿出遂疏怀,擅作威福,不法数事奏之朝廷,召怀回京。
《见闻搜玉》:湖州知府范号石梁值御史按临安吉知州初仕,不谙称谓,范即于御史前呵之,出后,乌程归安二县尹见范而告之曰:知州固已失体,大人当出而诲之,今也当堂呵斥,不惟知州不堪,在御史亦失颜色。范乃自引其过,仍诣州谢之,夫不惮尊官而甘屈下僚,范亦可谓勇于从义者矣。
《蒹葭堂杂》:抄国朝成化弘治间,大学士刘文靖公健丘文庄公浚同朝,雅相敬爱,刘北人器度严毅,在内阁,凡事独秉大纲,其学问不事博洽,丘南人则博极群书,为一时学士所宗,所著有《大学衍义补》等书,一日,刘对客论丘曰:渠所学如一仓钱币,纵横充满而不得贯以一绳讥,其学无大纲也。丘公闻之语人曰:我固然矣,刘公则有绳一条而无钱可贯独奈何哉。士林传以为雅谑二公虽名位相抗,而刘相孝庙二十年,硕德重望,卒受顾命称本朝贤相丘之所就似为不逮相业,岂以博洽为贵哉。
《贤奕编》:阳明王先生筮仕刑曹适轮提牢睹诸吏豢豕,恻然恚曰:夫囚以罪系者,犹然饭之,此朝廷好生浩荡恩也。若曹乃取以豢豕,是率兽食人食矣。群吏请曰:相沿例也,亦堂卿所知。先生曰:岂有是哉。遂令屠豕分给诸囚,到今不复豢豕云后同里有官刑部语及其事者,先生颦蹙曰:此余少年不学兹闻之尚有馀惭,子乃以为美谈耶。其人未达曰:上宣朝廷之德惠,下轸囹圄之罪人,本至德事也,先生顾深悔之以为罪过,何也。先生复蹙然曰:当日凭一时意见,揭揭然为此置堂卿于何地耶。只此便不仁矣。
《明通纪》:夏原吉与同列饮于他所,夜归,值雪过禁门,有欲不下马者曰:雪大,寒甚。原吉曰:君子不以冥冥懈行。其敬慎如此。
周新,广东南海人。寮寀一日馈以鹅炙悬于室,后有馈者,指示之新家故贫未显,时妻治褥以给及同官内宴各盛饰。惟新妻荆钗布裙以往,大类田野妇,盛饰者各相惭恚,更为澹素,其风节类此。
《明昭代典则》:正德二年,上御经筵讲书,故事讲解书义,毕终必献规谏之语,是日,詹事杨廷和学士刘忠直讲既罢,上谓刘瑾曰:经筵讲书耳,何书外添出许多说话。瑾与廷和等皆旧东宫官,奏曰:此二人当打发他南京去升二人南京侍郎,是时南京无缺皆添注之,虽若远之,实升之也。忠谓廷和曰:此行须别瑾否。廷和曰:瑾所为如此,不可再见之人,知必以我辈交瑾矣。忠深然之,廷和密以蜀锦辞瑾,瑾曰:刘先生不足我耶。后瑾遂厚廷和而疏忠其卖友如此。时刘宇为兵部尚书,托保国公家人朱瀛者,交通刘瑾,无日不来兵部说话,杨廷和弟廷仪为兵部郎中,每伺瀛出,必招入司署留坐款语,四司官不附宇者,瀛言于瑾必传旨令外补廷仪独谄谀宇极妾妇之态,宇大悦廷仪能文奏章,皆令廷仪草之。
《湖广通志》:朱恩、杨镗楚藩引礼生楚世子英耀张灯于酒间弑父悯王以暴薨。讣诸司,先是耀闭恩镗于别馆。二人闻变以曳灯长绳系腰,自内城缒高观山而下,恩足折,镗扶之告变,巡按以状闻,英耀槛至京师,斩首焚其尸,初恩镗告变,时仓皇过宫门,叩铜环大言曰:宫中人国主为世子弑矣。盍善藏少子内臣匿少子英㷿于沟中获免嗣立是为恭王而恩镗以老死。
《永陵编年史》:嘉靖八年八月,张桂言事相左,忿激不相下,各为恶语,杨一清乃乘隙图之,令科臣孙应奎陆粲劾璁萼颛恣不法,帝下敕暴其罪状曰:张璁自用自恣,负国负民,桂萼尤而效之,论法当置刑典,特宽贷璁还家怆悟以需后用,萼夺散官致仕,其馀处分孙应奎等既列言官耳,目所寄坐视至今,方为举奏,应奎首论可原王准下法司讯之璁。既行,霍韬私计曰:计大礼者,吾辈三四人耳。张桂去行及我。乃急疏列一清罪二十四事,帝从之。立召璁还,时有朱继宗者,以他事下狱,词连一清谓受张容金私以锦衣指挥,帝怒,欲逮系一清,璁力解得免。下旨曰:一清累朝旧臣,朕即位,首先召用,乃不顾名节,深负朕眷,法当追理,辅臣璁疏,请从宽,姑令自引。一清遂乞休允之璁复入内阁,萼复散官致仕。
《湖广通志》:袁文伯字侗斋,黄冈人。嘉靖甲子乡举授潜山令。三年政简民亲,会有江院白过岁荒民贫,无所进白不怿呼令语之曰:子读中庸乎。曰:唯唯子读柔远人乎曰唯唯否否,知县只解读子庶民而已,乃即日挂冠归。
程凤金,黄冈人。嘉靖己丑,乡举授彭泽知县,多善政,士民生祠之。有祷辄应居官,方正不阿,直指按部金上谒独后直指讽之曰:相度不当如是耶。金出曰:御史所以有权者,能去人之官也。吾官自去,御史何权为诗悬县门:一生惟拙天知我,三载无能我愧官。今日铨衡方论定,好归旧隐理渔竿。遂挂冠归,直指旋悔,遣官追之,竟不返。
《明外史·梁材传》:材历广东左右布政使,仝官林富家市肉,多材召其家人诫之,富怒诟而出,材治簿书自如,富乃惭谢。
《张居正传》:吏部左侍郎张四维事居正谨,引入内阁。故事入内阁者曰同某人等办事,至是直曰随元辅,居正等办事于是,四维恂恂若属吏,然不敢以僚自处。
《于慎行传》:御史刘台以劾张居正被逮,僚友悉避匿,慎行独往视之。
《湖广通志》:徐养量号京咸,应城人。万历丁未进士。以御史督学北直甄拔寒士,人多服其藻鉴。抚甘肃时,一小吏以足疾注下考,比谒见,捷如翼,养量曰:此必拙宦也。奈何以疾冤之,并语在事者勿恣情去留。《贤奕编》:泾野吕先生故与邹文庄同官,先生尊崇朱学,文庄承服师传,每晤必辨若聚讼,然迹亦甚迕,乃先生与文庄交情不啻同胞,初未尝以议论异同少生间阂。或曰:二先生意见虽殊,其志行同矣。若武功康廷撰豪迈任放人也。而先生平生清约如寒畯即颦笑不苟者乃亦与之厚善,更不以行己清浊少生分别,又闻先生之官,南都也。与霍文敏同僚,文敏故与夏贵溪交恶,先生时时规劝而文敏疑公党贵溪中衔之。既贵溪柄国欲汲引先生,而先生时时于贵溪前揄扬文敏,卒致贵溪疑惑,罢免无悔。今人意见相左,则衷起戈鋋,格调稍殊则眼分青白。记短则兼折其长,贬过则并伐其善,而犹曰:吾悟本来无物然耶,否耶。
刘公仁宅常与同僚约过除岁各具一肉一蔬,或具肉二豆,酒一壶,同僚深讶其奢。
太宰孟山杨公为北边兵宪,时有将官名将子也。因事被勘,公勘得其实酌处之将官心德公假公移邮筒中,具揭托名蔬菜具中缄银币若干致谢公,即公移中批发不收,且告诫之,踰时。公转大参行众将官旅见,其人独惴恐若无所容,公概以温语奖谕诸将官,至其人曰:汝父,名将也。貌诚不愧将种第汝年少更事,少后当益努力以承父业。其人神情恍然若更生云。
仇大然守四明,雅爱一幕官,一日问及日用多少。曰:早具少肉,晚菜羹。大然骇曰:某为太守,居官不敢食肉,只是吃菜。公为小官,乃敢食,定非廉士。自尔见疏。

僚属部杂录

《大雅·板》: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听我嚣嚣。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
《礼记·曲礼》:僚友称其弟也。〈注〉僚友,官同者。
《仪礼》:士相见礼,上大夫相见以羔。〈疏〉云羔,取其从帅者。凡羔羊群皆有引帅,若卿之从君之命者也。云群而不党也者,羊羔群而不党,义取三卿亦皆正直,虽群居不阿党也。
《唐书·职官志》:王府官属长史、司马统领府僚、纪纲职务。
《旧唐书·陆扆传》:故事,三署除拜,有光署钱以宴旧僚。《李氏刊误》:按史记春秋之后,儒术之士名闻诸侯者,既适列国为客卿,乃得陈王霸之道,如孟轲在齐,乐毅在燕,赵西汉邹阳在梁,伍被在吴,亦行斯道耳。后辨说绝但不复客卿耳。自中和已后,藩镇道宾者名曰客卿,始则索客之徒,时有斯号近者,名人朝士不免继之,舛缪相承,莫不因此恐误来者,故书之以示儿孙。
秦汉之职在宾幕中筹画,戎机非多,学深识者莫居,是选自乱离,已后每居藩翰必以阴阳伎术者处之,仍居将校之末宜重而轻,诚可惜也。设有文人仗节统戎举辟名士宜于管记支使之间,以正其名,不亦善乎。
《清波杂志》:近年上官遇僚属日益简倨,纵有从厚者,皆以失体之名归之。顷黄徽猷为漕江东尝对客言公厅上论职事,或未免厉辞色,若杯酒间讵可无,和气以相接,晚会彻俎有应循廊者,岂有竟夕相陪,笑语从容,昏夜使其偕执侍者仆仆疾趋者乎。当悉俾就席,次登车,且云是亦前辈故事也。后得一小说,韩黄门持国典藩觞客早食,则凛然谈经史节义。及政事设施。晚集则命妓劝饮尽欢而罢,虽簿尉小官悉令登车上马而去,黄所云前辈故事其谓是耶。数十年前,僚属有能文者。监司郡守委作笺记遇有所嘱,必亲作简致叩教官被公牒撰应用文,字亦亲署名封达,近时,此礼俱废。但书司作承受傅导公牒,则若常程行移至有牒请照会,不请有违之语,上官体貌益崇,学士大夫浸失自重,此其一也。绍兴间,先人官镇江,时录参王敏功告殂帅守李茂嘉宝文率僚属往其廨哭之,近年岂复有此气象。
建兵兴日帅臣许辟置幕属既素为知己,其于婉画裨助惟多。今惟四州置帅如故事,他皆命于朝,宾主邈不通情,殆与郡县官等阃寄兵谋无从咨访川泳云起,岂复有相得之乐缓急利害既不相及,相忘于江湖宜也。太原名小朝廷,盖以得客之多。范文正公亦有言:幕府辟客须可为己师者乃辟之。虽朋友亦不可辟,盖谓我敬之为师,则心怀尊奉,每事取法,庶于我有益耳。庞庄敏守郓守,并皆辟司马温公为通判,罗致大贤佽助,一时皆然。韩魏公门人有击关夜出者,阍吏不得赂,但讦以锁损诉于公,公曰:锁不堪用。付市买修来滕达道为范文正公客,公镇南府,每宴客达道必出追妓,文正虽不乐,终不禁也。时谓非二公之贤,岂容不拘小廉曲谨之士前哲宽厚类如此,是亦报杜书记平安之义。
《仇池笔记》:元祐元年,余为中书舍人时,执政患本省事多漏泄,欲于舍人厅后作露篱禁同省往来。余曰:诸公应须简要清通,何必栽篱插棘。诸公笑而止,明年,竟作之暇日读《乐天集》有云:西省北院新构小亭种竹开窗东道骑省与李常侍窗下饮酒作诗,乃知唐时得西掖作窗以通东省,而今日本省不得往来,可叹也。
《成都古今记》:海棠楼,李回所建。以会僚佐议事,裴坦为记。
《比事摘录》:狄仁杰为并州法曹时,同僚郑崇质当使绝域,崇质母老且病,仁杰曰:彼母如此,岂可使之有万里之忧。诣长史兰仁基,请代之行,仁基允其代行,仁基素与司马李孝廉不叶,因相谓曰:吾辈岂可不自愧乎。遂相与辑睦,夫善之感人有如此者。柳宗元初迁柳州刺史,其友刘禹锡得播州,宗元曰:播非人所居,而梦得亲在,万无母子俱往理。欲请于朝,愿以柳易播矣。裴度亦为禹锡言,得改连州。韩退之作子,《厚墓志》实载其事,以为世劝,夫即一善而称之,宗元可追踪于仁杰矣。
《容斋续笔》:天圣编敕载文武百官见宰相仪,文明殿学士至龙图阁直学士列班于都堂阶上,堂吏赞云请不拜班首前致词,讫退归位,列拜宰相,答拜两省官相次同学士之仪。上将军、大将军、将军、御史台官及南班文武百僚序班于中书门外,应节度使至刺史并缀本班中,丞揖讫入宰相降阶南向立于位,乃称班文东武西并北上台官南行北向东上赞,云百僚拜宰相。答拜讫,退内客省,使至閤门,使见宰相枢密使并阶上列行拜,不答拜,见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宣徽使客礼展拜皇城,使以下诸司使横行副使见宰相枢密使并阶上,连姓称职,展拜不答,拜见参政副枢并列行拜,若诸司副使閤门祗候见参枢亦不答拜,国朝上下等威,其严如此。已而浸废文潞公富韩公至和中,自外镇拜相,诏百官班迎于门言者,乃谓隆之以虚礼。元丰定官制,王禹玉、蔡持正为仆射上日始用此礼。其后复不行。乾道初,魏仲昌以枢密吏夤缘得副承旨,每谒公府,与侍从同席升车而去。叶子昂为相独抑之,使与卿监旅进送之于右序不索马,及王抃以国信所典仪吏为都承旨且正任观察使,礼遂均从官矣。
嘉祐六年,司马公以修起居注同知谏院,上章乞立宗室为继嗣。对毕,诣中书略为宰相,韩公言其旨韩公摄飨明堂殿中侍御史,陈洙监祭公问洙闻殿院,与司马舍人甚熟。洙答以顷年曾同为直讲,又问近日曾闻其上殿言何事,洙答以彼此,台谏官不相往来,不知言何事,此一项温公私记之甚详。然则国朝故实,台谏官元不相见,故赵清献公为御史论,陈恭公而范蜀公以谏官与之争。元丰中,又不许两省官相往来,鲜于子骏乞罢,此禁元祐中谏官刘器之、梁况之等论蔡新州而御史中丞以下皆以无章疏罢黜。靖康时,谏议大夫冯澥论时政失,当为侍御史李光所駮。今两者合为一府,居同门,出同幕,与故事异而执政祭祠行事与监察御史不相见云。
刘器之以待制为枢密都承旨,道遇执政出,尚书省相从归府第。刘去席帽凉衫敛马,遣人传语相揖而过,左相吕汲公归,呼门下省法吏问从官道逢宰相如何,吏捡条但有尚书省官避令仆两省官各避其官长,而无两制避宰相之法。汲公乃止而心甚不乐。刘以此语人,以为有所据,然以事体揆之,侍从不避宰相恐为不然,亦无所谓只避官长法,刘公盖饰说耳。按天圣编敕诸文武官与宰相相遇于路,皆退避。见枢密使副参知政事,避路同宰相,其文甚明,不应元祐时不行用也。
《容斋三笔》:国朝优待侍从,故事体名分多与庶僚不同,然有处之合宜及肆意者,如任知州申发诸司公状不系衔与安抚监司序官往还,用大状不书,年引接用朱衣通判入都厅之类,皆杂著于令式,其明载国史者尚可考。大中祥符五年六月,诏尚书丞郎两省给谏知州府而本部郎中员外郎及两省六品以下官充本路转运使副者,承前例须申报,虽职当统摄,方委于事权而官有等差,宜明于品级,自今知制诰观察使以上知州府处所申转运司状并止签按捡令通判以下具衔供申,张咏以礼部尚书知升州,上言臣官沗六曹祠部乃本行司局而例申公状,似未合宜,望自今尚书丞郎知州者,除申省外,其本行曹局止签案捡从之。绍兴中,范同以前执政知太平州官,系中大夫不带职申诸司状系衔提刑张绚封还之,范竟不改。次年,转大中再任始去之。刘焞为江西运判,移牒属郡知通云请联衔具报迈,时以大中守赣以于式不可,乃作公劄同通判签书刘邦翰曾任权侍郎,以朝议大夫集英修撰知饶州,赵煜以承议郎提点刑狱,欲居其上,刘不挍赵又畏人议己,于是遇朝拜国忌日,先后行香。王十朋自侍御史徙权吏部侍郎不拜,除集撰知饶州,自处如庶官林大中亦自侍御史改吏侍不曾供职,除直宝文阁知赣州。全衔犹带权知兼劝农事借紫而尽用从官礼数黄涣为通判入都厅为之不平,郑汝谐除权侍郎为东省所檄,不得供职,而以秘撰知池州公状至提刑司不系衔为邓驿牒问唐瑑以司农少卿,王佐以中书捡正皆暂兼权户侍及出知湖饶二州悉用朱衣双引,此数君皆失于讨问典章非故为尊大也。陈居仁以大中集撰知鄂州,只用一朱衣。盖在法学士者乃双引人以为得体迈顷守赣建官职与居人等。而误用两朱,殊以自悔,又如监司见前执政,虽本路并客位下马,伯氏以故相带,观文学士帅越提举,宋藻穿戟门诃殿云浙东监司如何不得穿绍兴府门将至厅事,始若勉就客位者,主人亟令掖以还。
唐世节度观察诸使辟置僚佐以至州郡,差掾属牒语皆如告辞。李商隐顾云罗隐皆有之,故韩文公送石洪序云:撰书辞具马币李肇国史补载崖州差故相韦执谊摄军事衙推亦有其文,非若今时,只以吏牍行遣也。钱武肃在镇牒钟廷翰摄安吉主簿云:敕淮南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牒将仕郎试秘书省校书郎,钟廷翰牒奉处分前件,官儒素修身,早升官绪,寓居霅水,累历星霜,克循廉谨之规,备显温恭之道,今者愿求录用,特议抡材安吉属城印曹阙吏俾期差摄勉效。公方傥闻佐理之能,岂吝超升之奖事须差摄安吉县主簿牒举者,故牒贞明二年三月日牒后衔云使尚父守尚书令吴越王押。此牒今藏于王顺伯家。《彭公笔记》:翰林故事,凡同寅皆尚齿,与诸司不同,然仍以类分。学士自分一类,侍读、侍讲自一类,修撰、编修、检讨自一类,等级截然不少紊,盖其所来久矣。《读书镜》:朝廷之辱莫大于大臣交诟,而其故有三:一则为名位不相下而起者。刘文静自以才略、功勋在裴寂之右,而位居其下,意甚不平。酒酣怨望,拔刀击柱,曰:会当斩裴首是也。一则为议论不相入而起者。郑略、卢携同在中书,因议政喧,竞扑碎砚,王绎叹曰:不意中书有瓦解之事是也。一则为奸人挑之以速其斗而起者。唐李绅为御史中丞,宰相李逢吉忌其刚。而韩愈劲直,乃以愈为京兆尹兼大夫,免台参以激绅。绅、愈果不相下,诋讦纷然,于是两罢之是也。独韩魏公与范希文、韩彦国同在西府,上前争事,下殿不失和气。当时三人正如推车子,盖其心主于车可行而已,岂为己哉。
王伯厚云元祐诸贤不和,是以为绍圣小人所乘。元符建中,韩曾不和,是以为崇宁小人所陷,绍兴赵张不和,是以为秦氏所挤。古之建官曰:三公公则无私矣,曰:三孤,孤则无朋矣。无私无朋,王道荡荡,何乱之有。
《丹铅总录左传》:同官为寮文选注,寮,小窗也。宋王圣求号,初寮高似孙号。疏寮谢伋号灵石山药寮。唐诗绮寮河汉在斜楼皆指窗也。古人谓同官为寮,指其斋署同窗为义。今士子同业曰:同窗官先事士先志官之同寮,亦士之同窗也。
《觚不觚录》:二司自谒吏部都察院庭参有跪而至于朝房私第,及驿传迎送,则惟长揖而已。内阁大臣虽尊贵,无跪礼。而江陵之奔丧所经省分,三司皆出数百里外以谒,然跪者十之六七,未尽跪,暨还朝,则先遣牌谓本阁部所经由二司相见,俱遵照见部礼,于是无不跪者矣。
三十年前他郡推在吾州,查盘者州守与之抗礼,欢饮具宾主或于门外下舆小示别而已。迩来查盘他郡推官至州守入见,行跪礼,乃至以他事或便道过州,亦必跪。虽宴会稠叠,谑浪欢呼,必侍坐不敢讲敌礼也。有昆山县丞刘谐者,由给事中考察降而御史委之查盘,常熟嘉定,常熟令见之行跪礼,嘉定令礼之一如推官,惟不行跪,而刘尚怏怏不悦,恣流言真可谓倒置矣。
两广二司初谒总督,行跪礼,盖襄毅之威劫使之。其后,迄不能正。嘉靖末,应侍郎槚为总督,此公守常州,遵宪纲不肯跪,御史有山字太守之目虽见憎,白简为天下所诵称,至是人有以风公者,不得已听之,跪礼遂废。江西巡按独不遵宪纲,自下坐而二司夹侍左右,十年以来,一御史改正就从宪纲矣。惟此二事不觚而觚者可纪也。
《见闻搜玉》:王梅溪守泉州会邑,宰勉以诗曰:九重天子爱民深,令尹宜怀恻隐心。今日黄堂一杯酒,使君端为庶民斟。真西山帅长沙宴,属宰于湘江亭曰:从来官长与斯民本是同胞一体,亲既以脂膏供尔禄,须知痛痒切吾身,此邦素号唐朝古,我辈当如汉吏循。今日湘亭一杯酒,便须散作十分春。二诗有万物一体意。
杨抚,馀姚人。承芜湖关,主事差交代魏姓者,至语以某人当革某事,当因魏憾之谓其渺己也。及当要道,糵杨之短竟以按察副使罢安吉,陈大理亦尝为钞关主事代之者,嘉兴吴鹏也。亦如杨之语魏者,语之吴乃为终身知己位,至冢宰而馈送不绝,事同而遇异有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