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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乡里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二十六卷目录

 乡里部汇考一
  礼记〈曲礼〉
  周礼〈天官小宰 地官大司徒 小司徒 乡师 乡老 乡大夫 州长 党正 族师 比长 遂人 遂师 遂大夫 县正 鄙师 酂长 里宰 邻长 秋官士师〉
  管子〈立政 乘马〉
  汉刘熙释名〈释邻里乡党〉
  晋书〈地理志序〉
  朱子大全集〈增损吕氏乡约〉
  明通纪〈致仕官处乡党礼〉
  兴化县志〈李少师春芳订乡约事宜〉

交谊典第二十六卷

乡里部汇考一

《礼记》《曲礼》

年长以倍,则父事之;十年以长,则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之。群居五人,则长者必异席。
〈注〉年长以倍,谓年二十于四十者人年二十弱冠,成人有为人父之端,今四十于二十者,有子道内则曰:年二十惇行孝弟,肩随者,与之并行。差退席以四人为节,因宜有所尊。〈疏〉此谓乡里之中非亲非友,但年长倍己,则以父道事之。即父党随行也。人年三十而娶,于后乃有子,则三十于六十乃是倍年。今郑言二十于四十者,但加冠责以为人父为人子之礼。虽未有妻子,有为人父之端,以二十未合有子有子道也。年二十于三十者,半倍。故兄事之。则止差退而雁行也。若二十于二十五者,肩随之,则齐于雁行也。群居谓朋友居处法也。古者地敷横席而容四人,四人则推长者居席端,若有五人会应一人别席,因推长者异席,若宾主礼席皆无同坐,故乡饮酒宾介异席。又云:众宾之席,皆不属焉。乡射众宾之席,继而西谓相连属也。燕礼及大射公三重大夫再重,是皆异席也。〈集说〉庐陵胡氏曰:此谓乡里之中,父兄之党也。

入里必式。
〈注〉入里必式不诬十室也。〈疏〉二十五家为里,里巷首有门。入里则必式而礼之。〈集说〉马氏曰:诗曰:维桑与梓必恭敬。止此入里必式之意也。石庆入里门不下车而其父责之,张湛望里门则步,君子多之。则入里必式者,父母国之道也。
《周礼》《天官》
小宰之职,以官府之八成经邦治,三曰听闾里,以版图。
〈疏〉在六乡,则二十五家为闾。在六遂,则二十五家为里。闾里之中,有争讼则以户籍之版,土地之图听决之。
《地官》
大司徒,施教法于邦国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令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宾。
〈注〉此所以劝民者也。使之者,皆谓立其长而教令使之保犹任也。救,救凶灾也。宾,宾客其贤者受者宅舍有故相受寄托也。赒者,礼物不备相给足也。闾二十五家族,百家党,五百家州,二千五百家乡,万二千五百家。〈疏〉立长,谓若比长闾胥至乡大夫等。〈订义〉项氏曰:人之生有天属,有人属,天属则不待教而相亲。至于人属,无事则相往来,有事则相弃背,非上之人有以教之不可,是故先王为比为闾,则必有以令之。相保相受,则必有以使之。令之则不容于或遗使之则不容于或背。陈君举曰:百家之中不幸有死者相与办其葬事,不使五家与二十五家供之者,以百家然后众轻易举也。大利害大患难,非百家所可禦,必五百家然后足以相救水旱凶荒欲以相赒,又非五百家所能办。惟二千五百家,则其地必阔,必无皆水皆旱之理,庶几有无可以相通。王昭禹曰:乡遂之制,始于五家之寡,而终于万有二千五百家之众居,虽异室而从容若一家,体虽异腹而和合若一心,司徒以安之则相为恺悌焉。司马以用之则相为忧患焉。
小司徒,凡民讼,以地比正之。〈疏〉六乡之民有争讼之事,是非难辨,故以地之比邻知其是非者共正断之。
乡师之职,各掌其所治乡之教,而听其治,以国比之法,以时稽其夫家众寡,辨其老幼贵贱废疾,马牛之物,辨其可任者,与其施舍者,掌其戒令纠禁,听其狱
讼。
〈订义〉郑谔曰:小司徒有九比之法以稽夫家之数谓之比法,乡师用法则谓之国比之法,言其法乃国之法而非乡师之所制也。项氏曰:小司徒先贵贱乡师先老幼,盖朝廷莫如爵,乡党莫如齿,可任为军所谓可任者,家三人之类戒之,使谨令之,使行纠之使不肆禁之使勿为。

大役,则帅民徒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则受州里之役要,以考司空之辟,以逆其役事。
〈订义〉玉昭禹曰:大役任众,力役之大者,若城郭沟渠之役。州里,州所里也。五党为州民所居曰里,而所役之民出于州里,役要,役数之要。书欲知役数之多寡。项氏曰:司空掌役,州里出役,即州里所遣役之本数以考司空治役之章程,则役事可得而钩考矣。

凡邦事,令作秩叙。
〈订义〉王昭禹曰:凡有所兴治,皆谓之事。言邦事则非乡里之自兴治者也。秩则制其常赐之多寡,叙则差其事治之先后,作秩叙者,乡吏也。乡师令之而已。

大祭祀,羞牛牲,共茅蒩,大军旅,会同,正治其徒役,与其辇辇,戮其犯命者,大丧用役,则帅其民而至,遂治之,及葬,执纛以与匠师御柩而治役,及窆,执斧以涖匠师。凡四时之田,前期出田法于州里,简其鼓铎旗物兵器,修其卒伍,及期,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庶而陈之,以旗物辨乡邑,而治其政令刑禁,巡其前后之屯,而戮其犯命者,断其争禽之讼。凡四时之徵令有常者,以木铎徇于市朝,以岁时巡国及野,而赒万民之艰阨,以王命施惠,岁终,则考六乡之治,以诏废置,正岁,稽其乡器,比共吉凶二服,闾共祭器,族共丧器,党共射器,州共宾器,乡共吉凶礼乐之器。
〈订义〉郑锷曰:先王之世,宫室车舆以为居,衣裳冕弁以为服,尊爵俎豆以为器,金石丝竹以为乐,非特用之朝廷,又用之闾里民。日从事于其间耳。闻而目见之,所以知礼乐之意而成粹美之俗,窃疑闾里之间何从有是器而用之,及考乡师然后知六乡之民俱合众财以为之,人众则财用足,财用足则器用备,故观其人所聚之众寡,各因其财力使制其器,比五家耳。财适足以制吉凶,吊祭之二服,故比集财为之,而一比共用焉。器则未能备也,闾二十五家财适足以制簠簋鼎俎之器,故闾集财以为之,而一闾共用焉。族之百家财适足,以制夷槃輁轴之器,故族集财以为之,而一族共用焉。至于射器,则定其位有物课其功,有算诏之有旌节之有鼓,有弓有矢,有侯有布,用财多故合五百家之财而为之宾器,则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有爵有罍,有笙有瑟,其用尤多,故合二千五百家之财而为之,然后共用也。吉凶礼乐之器,即闾里党州所共者是已。王昭禹曰:吉器非必祭器,凡饮食冠昏之属皆是。凶器非必丧器,凡干戈戚扬之属皆是。礼乐之器非必宾射之器,凡有其具于礼乐者皆。是吉凶礼乐之器众矣,故集一乡之财为之,然后足以供也。

若国大比,则考教,察辞,稽器,展事,以诏诛赏。
〈订义〉王昭禹曰:六乡之吏,各主教其所属之民,或书其敬敏任恤,或书其孝悌睦姻,有学者或书其德行道艺,或考其德行道艺而劝之,若此之属,无非教矣。然教之不明也,常起于辞之不正,辞苟不正,则言伪而辨,顺非而泽,饰智以惊愚,讹言以惑众,将至于不可禦矣。
乡老二乡则公一人,乡大夫每乡,卿一人。〈订义〉王氏曰:乡老公也尊之于乡宪,其言行不累以事,故称老乡老于司徒之官,非属而无职。黄氏曰:乡大夫犹有职掌,乡老惟大比兴贤能献书于王,则与焉。所谓师也,父兄也。陈君举曰:乡大夫卿也,谓之大夫卿知进止之义,大夫以智帅人者也。进止,所以事人帅人,所以临下列职于朝,名之曰卿正其位也。分治六乡名之曰大夫非卑之也,盖掌乡之政教禁令,非以智帅人不可,乡大夫之职,所以异于地,官者以此。
乡大夫之职,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注〉郑司农曰:万二千五百家为乡。

正月之吉,受教法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以考其德行,察其道艺,以岁时登其夫家之众寡,辨其可任者,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
〈订义〉王昭禹曰:族师职卑,所统者寡,故使之校其数,然后登上其籍。乡大夫职尊,所统者众,故登其籍
不校其数小司徒颁比法于六乡之大夫,使各登其乡之众寡,则使登其籍于大司徒也。辨其可任者,辨其力强而可任以事者也。黄氏曰:征不言岁而言七尺六尺者,岁虽登而身不及,则为疾所谓痤短侏儒者也。则舍之国,中晚征而早舍,为其近而役多野,则早征而晚舍以其远而役少。

其舍者,国中贵者,贤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
〈注〉郑司农云:舍者,谓有复除舍不收役事也。

以岁时入其书,三年则大比,考其德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宾之,厥明,乡老及乡大夫群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贰之,退而以乡射之礼五物询众庶,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兴舞。
〈订义〉黄氏曰:和,内志正也。容,外体直也。主皮中也。复曰:和容中不骄不中不慑也,兴舞其节比于乐也。

此谓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岁终,则令六乡之吏,皆会政致事,正岁,令群吏考法于司徒以退,各宪之于其所治之国,大询于众庶,则各帅其乡之众寡,而致于朝,国有大故,则令民各守其闾,以待政令。
〈疏〉大故谓灾变寇戎之事,警急须人,故乡大夫令州长已下使民各守其闾。

以旌节辅令,则达之。
〈订义〉黄氏曰:徵发虽有号令,无节不达守法之严,如此乡大夫专行考察行艺以兴贤能而令民守闾之事参焉。乡大夫皆卿也,是为军将。
州长每州,中大夫一人,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法,正月之吉,各属其州之民而读法,以考其德行道艺而劝之,以纠其过恶而戒之,若以岁时祭祀州社,则
属其民而读法,亦如之。春秋以礼会民,而射于州序。凡州之大祭祀,大丧,皆涖其事,若国作民而师田,行役,之事,则帅而致之,掌其戒令,与其赏罚,岁终,则会其州之政令,正岁,则读教法如初,三年大比,则大考州里,以赞乡大夫废兴。
〈注〉废兴所废退所兴进也。〈订义〉史氏曰:不曰诛赏而曰废兴者,乡大夫之教民兴贤能废愚不肖而已,至于诛赏,则大司徒王之事也。
党正每党,下大夫一人,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及四时之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法以纠戒之,春秋祭禜,亦如之。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
序,以正齿位,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
〈订义〉陈君举曰:一命者,天子之下士。公侯伯之上士子男之大夫而与乡里齿焉。再命者,天子之中士公侯伯之大夫,子男之卿而又与族齿焉。三命者,天子之上士,公侯伯之卿,虽云不齿,亦异席而已,非敢居其上。

凡其党之祭祀,丧纪,昏冠,饮酒,教其礼事,掌其戒禁。凡作民而师,田,行役,则以其法,治其政事,岁终,则会其党政,帅其吏而致事,正岁,属民读法,而书其德行道艺。
〈订义〉郑锷曰:戒谓党正四时孟月之吉与夫春秋之禜,有纠戒之读法。岁十二月又有正齿位之饮酒,于是时也,不书其民德行道艺,至于正岁,读法则一书之何也。盖读法而纠戒之,特以勉励其修为之始大蜡而正齿位,特以变革其田野之习。正岁始一书者,见德行道艺之难能使人终岁修之以俟一朝之见录,非正岁则党正不书,非修习之已成,则正岁不书,聚民读法以书之重难其事如此,彼见书之人岂一朝而幸得之哉。王昭禹曰:党正之所书,固非一日之积。州长所以考而劝之者,亦因党正之所书而已。乡大夫所以考而兴之者,又因州长之所考而已。

以岁时涖校比。
〈注〉郑司农云:校比,族师职所谓以时属民而校登其族之夫家之众寡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可任者,及其六畜车辇如今小案比。

及大比,亦如之。
〈疏〉族师至三年大案比党正亦涖之。
族师每族,上士一人,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月吉,则属民而读邦法,书其孝弟睦姻有学者,春秋祭酺,亦如之,以邦比之法,帅四闾之吏,以时属民,而校登其
族之夫家众寡,辨其贵贱老幼废疾可任者,及其六畜车辇,五家为比,十家为联,五人为伍,十人为联,四闾为族,八闾为联,使之相保相受,刑罚庆赏,相及相共,以受邦职,以役国事,以相葬埋。
〈订义〉黄氏曰:比闾党州皆以五而登惟闾四族变其中者,所以为联法也。故五家为比,有联则闾合。四闾为族,有联则党合。如是则比闾族党无不合者,
居则五家为比堙十家为联,行则五人为伍,十人为联。五伍也,十什也。故士师曰:掌乡合州,党族闾比之联与其人民之什伍是也。乡合,非野法也。四闾为族,八闾为联,八闾二百家军法,虽四而调一要,必以是而起郑康成注稍人。曰:以人数调之,使劳逸递焉是也。大司马有车有徒,故十人为联,则伍合二伍,二百人为联,则卒合二卒。以二百人计之,七十五人共车,三伍百二十五人为徒兵,五伍皆伍也。合则皆什也。晋荀吴毁车为行而曰:以伍共车为先。又曰:困诸阨又克盖当险野利用徒,尽合车人而用之。故谓之以什共车,此本先王微意,荀吴窥见之耳。然必素联合故仓卒可用。

若作民而师,田,行役,则合其卒伍,简其兵器,以鼓铎旗物帅而至,掌其治令戒禁刑罚,岁终,则会政致事,闾胥每闾,中士一人,各掌其闾之徵令,以岁时各数其闾之众寡,辨其施舍。凡春秋之祭祀役政丧纪之数,聚众庶,既比则读法,书其敬敏任恤者。凡事,掌其比,觥挞罚之事。
〈订义〉郑锷曰:六行之教曰孝友睦姻任恤而已。初未尝教以敬敏也,今乃书其敬敏任恤者,盖世有好名之人以任恤为能者临事或慢侮而待人不敬,赴事或迟缓而应机不速,必视其能敬敏于任恤之事,然后书之,皆不足以为高行,此与族师书其睦姻有学者意同。王昭禹曰:二十五家,其数寡而可以数计之。敬敏任恤,其事易见,其行易知,闾胥之贤不足于族师,故书其敬敏任恤而已。任恤与孝友睦姻同为六行,任恤为末,孝友睦姻为本。故族师书其孝友睦姻,闾胥书其任恤而已。
比长五家,下士一人,各掌其比之治,五家相受,相和亲,有罪奇邪,则相及,徙于国中及郊,则从而授之。 〈订义〉王昭禹曰:死徙无出乡者,其常也。此言徙于国中及郊于他者,其变也。

若徙于他,则为之旌节而行之,若无授无节,则唯圜土内之。
〈订义〉刘迎曰:居乡无授,出乡无节,此无根著之人,故以圜土内之。吕氏曰:先王之民无一人无系属者,徙于彼又授之于他,徙于他则为旌节,无授无节,则是无系属之民而囚之圜土矣。閒民无常职,但不服职而已。有身则有家,有家则系于此可知。如是则虽有游手机巧之民,亦将日渐月化而不自知,使成周之君长守法,则虽奸雄豪杰且俯首而不敢倡,惟其失此法,遂至于民无附著而游手机巧遍天下矣。
遂人中大夫二人。〈注〉六遂之地,自远郊以达于畿中。有公邑家邑小都大都焉。遂谓王国百里外。〈订义〉王氏详说曰:六遂之官与六乡之官一同,六遂之法与六乡之法一同,但六遂之官卑于六乡一等。六遂之法与六乡相为异同耳。且以乡遂之官言之,六乡有大司徒,在六遂则为遂人。六乡有小司徒,在六遂则为遂师。六乡有乡大夫,在六遂则为遂大夫。六乡有州长,在六遂则为县正。鄙师即党正也。酂长即族师也。里宰即闾胥也。邻长即比长也。然大司徒六命之卿而遂,人不过中大夫、小司徒、中大夫而遂师不过下大夫,此六遂之间长贰也。乡大夫六命之卿而遂大夫,不过中大夫、州长,中大夫。而县正不过下大夫等而下之,皆卑一命。故六乡之下士,一命而六遂之下士不命,此乡遂之官异也。且以乡遂之法言之,六乡上地无莱亩,而六遂上地则有莱五十亩矣。六乡以一人为正卒,其馀为羡卒,六遂则以一人为正卒,一人为羡卒,其馀为馀夫矣。六乡所言伍两卒旅师军详于军制,六遂所言遂沟洫浍川详于田制,然军旅未始无田,田制亦未始无军要之互文见义也。他如遂大夫所谓三岁大比,则帅其吏而兴氓,即乡大夫所谓宾兴贤能之法鄙师所谓祭祀,若党正所谓祭禜,酂长所谓祭祀,即族师所谓祭酺,里宰所谓召敛,即闾胥所谓召令,邻长所谓徙于他邑,从而授之,即比长所谓徙于国中,及郊从而授之也。然五物之询德,行道艺之考见于乡而不见于遂,岂六遂无此等人耶。〈按六遂不言五物之询德行道艺之考者非六遂无此等人也盖亦如六乡详军制六遂详田制互文见义不复再举耳〉

掌邦之野。
〈注〉郊外曰:野此野谓甸稍县都。〈订义〉黄氏曰:遂人因六遂而为名,六遂在甸则所掌者甸地而已。而曰:掌邦之野,盖合稍县都鄙法之当行者,通掌之稍县都鄙居民廛里授田沟洫治地皆野法与甸,同其法悉自遂人出稍为邑县鄙为都,则各听于其主,非遂人之所属也。遂人中大夫,秩比小司徒,县二千五百家,鄙五百家,随民众寡而为之甸稍县鄙居民皆如此,惟甸则合县为遂。
以土地之图,经田野,造县鄙形体之法,五家为邻,五
邻为里,四里为酂,五酂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
〈订义〉王昭禹曰:土地之图,大司徒所建之国以土地之图经田野,则以所建之国为井牧,沟涂田莱之类而经之也。易氏曰:小不曰邻,言鄙之成,则邻之成可知,大不曰遂,言县之成,则遂之成在其中。言县鄙,则举中以见上下。项氏曰:比则亲之至,邻则始相邻近,闾则同门,里则同居,族则族葬,酂则相赞助而已。鄙之名卑于党县之名,小于州凡遂之制皆放于乡。王氏曰:比相保则邻亦相保,闾相受则里亦相受,族相葬则酂亦相葬,党相救则鄙亦相救,州相赒则县亦相赒,乡相宾则遂亦相宾矣。王东岩曰:遂之邻里酂鄙县遂与乡之比闾族党州乡之法无异,然司徒于乡,不说经田野者,以国中民廛接比行保伍之法易,故不必经与造民野处四散保伍之法难行,复用经田野造县鄙成,然后可定民居,若小司徒经土地而井牧田野一句,乃是制井田,起军赋,与制保伍以定民居。不同井邑,自四井以下则以四起数造县鄙,自五家以下则以五起数井天下之田用丘甸法比天下之居,用保伍法故曰地不里居,田不井授,终苟道也。曹氏曰:乡遂王政之本,皆以室数制之,不容增减,自郑氏参以里数,欲求强合,始指若干里为乡,若干里为遂,既室数与里数不合于是,积算王畿千里之地去若干里为山林川泽,又去若干里为不易,一易再易之数,然终有牴牾,安有采地之制,异于乡遂之说,旁加广狭之说,周家简易之制未免汨没于异同之论。

皆有地域沟树之使,各掌其政令刑禁。
〈订义〉郑锷曰:皆有地域以为之辨沟之,以水树之,以木有限域之周围有沟树之阻,固建官设吏以治之,使各掌其所治之政令刑禁,民可得而治矣。

以岁时稽其人民,而授之田野,简其兵器,教之稼穑。
〈疏〉授之田野,若下文一廛百亩,简其兵器,若族师旗鼓兵革。

遂师

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四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疏〉遂师所掌,如乡师亦二人共主三遂。〈订义〉刘执中曰:遂大夫各居其遂以施政教,遂师则赞,遂人居司徒之府以治六遂之政令,犹乡司赞小司徒居于内以治六乡。

遂大夫

每遂,中大夫一人。〈疏〉遂大夫各主一遂,如乡大夫各主一乡,但其官皆卑于乡官,命数皆减一等。
县正每县,下大夫一人。鄙师每鄙,上士一人。酂长每酂,中士一人。里宰每里,下士一人。邻长五家则一人,掌相纠相受。〈疏〉邻长不命之士,为之各领五家,使五家有过各相纠察宅舍,有故又相容受也。〈订义〉曹氏曰:相纠相受,乃使五家之邻长得以专之。盖比屋而居,五家之势为至近,朝夕出处,五家之情为易知,其间纯实而朴厚,与怀奸而饰诈者,皆不逃于目睫之顷。以之相纠,可使有所警而不为非,以之相受,可使有所劝而必为善。变化其气质,潜消其邪心,所谓举贤兴氓皆由此乎基之。
《秋官》
士师之职,掌乡合州党族闾比之联,与其民人之什伍,使之相安相受,以比追胥之事,以施刑罚庆赏。
〈注〉乡合,乡所合也。〈订义〉王昭禹曰:六乡之内,比其居则有州,党族闾比其民则有什伍。合州党族闾比者,以比合比,以闾合闾,所以联其居也。合其人民之什伍者,以伍合伍,以什合什,所以联其人也。联比其居什伍其人乡官之事而士师又掌之,使之相安相受故也。王氏详说曰:大司徒族师比长特言相受,未尝有相安之文,此士师掌乡合州党族闾之联而云相安者,正所谓诛乱民以容民也。此所以为刑官之考。易氏曰:人有罪过,未丽于法而害于州里者,去之则不善者,远而善者,得以相安上罪期役以至下罪三月役任于州里者,舍之则不善者,反而善者,得以相受相安,相受是与众同欲也。与众同欲则与众同恶也,以比追胥之事,则出入相友,守望相助,是有利存焉。以施刑罚庆赏,则赏一人而同所劝,罚一人而同所戒,是有义存焉。此士师所以掌乡而弼六乡之教也。刘执中曰:追袭寇盗也。胥偦也,相聚夜宿以伺盗贼之谓。郑锷曰:此皆小司徒与族师之职,乃使士师掌之者,盖司徒官属专治其事而刑官之属以刑助之教以诱之于先,刑以鞭之于后,则民知所
畏而六乡之政成矣。李嘉会曰:士师所联比而用之者,亦止追胥刑罚庆赏之事,若有大于此者,则司徒司马当任之曰相安相受者,使斯民知联比之合在诸刑官自然相安相保,不然,刑官得以责罚之矣。

《管子》《立政》

分国以为五乡,乡为之师,分乡以为五州,州为之长。分州以为十里,里为之尉。分里以为十游,游为之宗。十家为什,五家为伍,什伍皆有长焉。筑障塞匿。
〈注〉匿隐。

一道路,博出入,审闾闬,慎筦键,筦藏于里尉。置闾有司,以时开闭。闾有司观出入者,以复于里尉。
复白。

凡出入不时,衣服不中,圈属
羊豕之类也。

群徒。
众作役也。

不顺于常者,闾有司见之,复无时。若在长家子弟臣妾属役宾客,则里尉以谯于游宗。
谯责让也。

游宗以谯于什伍,什伍以谯于长家,谯敬而勿复。
既谯能敬而从命,无事可白,则是教令既行又何复。

一再则宥,三则不赦。凡孝悌忠信、贤良俊材,若在长家子弟臣妾属役宾客,则什伍以复于游宗,游宗以复于里尉。里尉以复于州长。州长以计于乡师。
计上计也。

乡师以著于士师。
著标著也。

凡过党,其在家属,及于长家。
及坐及也。

其在长家,及于什伍之长。其在什伍之长,及于游宗。其在游宗,及于里尉。其在里尉,及于州长。其在州长,及于乡师,其在乡师,及于士师。三月一复,六月一计,十二月一著。凡上贤不过等。
谓上贤虽才用绝伦无得过其劳级。

使能不兼官,罚有罪不独及。
罪必有首从及党与也。

赏有功不专与。孟春之朝,君自听朝,论爵赏校官,终五日。季冬之夕,君自听朝,论罚罪刑杀,亦终五日。正月之朔,百吏在朝,君乃出令布宪于国。
宪法也。

五乡之师,五属大夫,皆受宪于太史。大朝之日,五乡之师,五属大夫,皆身习宪于君前。太史既布宪,入籍于太府。
入籍者入取籍于太府也。

宪籍分于君前。五乡之师出朝,遂于乡官致于乡属,及于游宗,皆受宪。
宪所以察时令籍所以视功过。

宪既布,乃反致令焉。
致令于君。

然后敢就舍;宪未布,令未致,不敢就舍。就舍,谓之留令。死罪不赦。五属大夫,皆以行车朝,出朝不敢就舍,遂行至都之日。
五属之都。

遂于庙致属吏,皆受宪。宪既布,乃发使者致令以布宪之日早宴之时,宪既布,使者以发,然后敢就舍;宪未布。使者未发,不敢就舍;就舍,谓之留令,罪死不赦。宪既布,有不行宪者,谓之不从令,罪死不赦。考宪而有不合于太府之籍者,侈曰专制。
绩按谓增之。

不足曰亏令。
绩按谓损之。

罪死不赦。首宪
岁朝之宪。

既布,然后可以布宪。
宪谓月朝之宪。朱长春评即五乡内政之功,令详志齐语,此首宪特其颁令甲之科条罚格耳。周遒人之振铎党正之读法,盖首宪所出也。意当时兴伯大政纪之国册而私书止载其典要耶。然而左氏不述国语,则此一无头凡例耳。其文从周礼变来近古,可为后代典志式。

《乘马》

方六里,命之曰暴。五暴命之曰部。五部命之曰聚。聚者有市,无市则民乏。五聚命之曰某乡,四乡命之曰方,官制也。官成而立邑。五家而伍,十家而连,五连而暴。五暴而长,命之曰某乡。四乡命之曰都,邑制也,邑成而制事。四聚为一离,五离为一制,五制为一田,二田为一夫,三夫为一家,事制也。事成而制器,方六里,为一乘之地也。

《汉·刘熙·释名》《释邻里乡党》

五家为伍,以五为名也。又谓之邻,邻连也。相接连也。又曰:此相亲比也。五邻为里,居方一里之中也。五百家为党党长也。一聚之所尊长也。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乡,向也。众所向也。

《晋书》《地理志序》

昔在帝尧,叶和万邦,制八家为邻,三邻为朋,三朋为里,五里为邑,十邑为都,十都为师,州十有二师焉。

《朱子大全集》《增损吕氏乡约》

凡乡之约四,一曰德业相劝,二曰过失相规,三曰礼俗相交,四曰患难相恤。众推有齿德者一人为都约正,有学行者二人副之约中月轮一人为直月。
都副正不与

置三籍,凡愿入约者书于一籍,德业可劝者书于一籍,过失可规者书于一籍,直月掌之,月终则以告于约正而授于其次。
德业相劝,德谓见善必行,闻过必改,能治其身,能治其家,能事父兄,能教子弟,能御僮仆,能肃政教,能事长上,能睦亲故,能择交游,能守廉介,能广施惠,能受寄托,能救患难,能导人为善,能规人过失,能为人谋事,能为众集事,能解斗争,能决是非,能兴利除害,能居官举职业,谓居家则事父兄,教子弟,待妻妾,在外则事长上,接朋友;教后生御僮仆,至于读书治田营家,济物畏法令,谨租赋,好礼乐,射御书数之类,皆可为之非。此之类皆为无益。右件德业同约之人各自进修,互相劝勉,会集之日相与推举其能者书于籍,以警励其不能者。
过失相规,过失谓犯义之过,六犯约之过,四不修之过,五犯义之过,一曰酗博斗讼,二曰行止踰违,三曰行不恭逊,四曰言不忠信,五曰造言诬毁,六曰营私太甚。犯约之过一曰德业不相劝,二曰过失不相规,三曰礼俗不相成,四曰患难不相恤。不修之过一曰交非其人,二曰游戏怠惰,三曰动作无仪,四曰临事不恪,五曰用度不节。右件过失同约之人各自省察,互相规戒,小则密规之,大则众戒之,不听则会集之,日直月以告于约正,约正以义理诲谕之,谢过请改,则书于籍以俟其争辨,不服与终不能改者,皆听其出约。
礼俗相交,礼俗之交,一曰尊幼辈行,二曰造请拜揖,三曰请召送迎,四曰庆吊赠遗尊幼辈行,凡五等曰尊者。
谓长于己三十岁以上在父行者。

曰长者。
谓长于己十岁以上在兄行者,

曰敌者。
谓年上下不满十岁者,长者为稍长,少者为稍少,

曰少者。
谓少于己十岁以下者

曰幼者。
谓少于己二十岁以下者

造请拜揖,凡三条曰,凡少者幼者于尊者长者,岁首冬至四孟月朔,辞见贺谢皆为礼见。
皆具门状用悫头公服腰带靴笏,无官具名纸用悫头襕衫腰带丝鞋,唯四孟通用,帽子皂衫腰带凡当行礼而有恙,故皆先使人白之,或遇雨雪则尊长先使人喻止来者。

此外候问起居,质疑白事,及赴请召皆为燕见。
深衣凉衫皆可,尊长令免即去之。

尊者受谒不报。
岁首冬至具己名榜子令子弟报之如其服。

长者岁首冬至具榜子报之如其服馀,令子弟以己名榜子代行,凡敌者岁首冬至辞见贺谢相往还。
门状名纸同上唯止服帽子。

凡尊者长者无事而至少者幼者之家,唯所服。
深衣凉衫,道服帽子可也。敌者燕见亦然。

曰凡见尊者长者,门外下马,俟于外次乃通名。
凡往见人入门,必问主人食否,有他客否,有他干否,度无所妨,乃命展刺,有妨则少候,或且退后皆仿此。

主人使将命者,先出迎客,客趋入至庑间,主人出降阶,客趋进,主人揖之,升堂礼见四拜而后坐,燕见不拜。
旅见则旅拜少者幼者自为一列,幼者拜则跪而扶之,少者拜则跪扶而答其半,若尊者长者齿德殊绝,则少者幼者坚请纳拜,尊者许则立而受之,长者许则跪而扶之,拜讫则揖而退,主人命之坐则致谢讫揖而坐。

退
凡相见,主人语终不更端,则告退。或主人有倦色,或方干事而有所俟者,皆告退可也。

则主人送于庑下,若命之上马,则三辞许则揖而退出大门乃上马,不许则从其命。凡见敌者门外下马,使人通名俟于庑下,或厅侧礼见则再拜。
稍少者先拜旅见则特拜。

退则主人请就阶上马。
徒行则主人送于门外。

凡少者以下则先遣人通名,主人具衣冠以俟客入门,下马则趋出迎揖,升堂来报礼则再拜谢。
客止之则止。

退则就阶上马。
客徒行则迎于大门之外,送亦如之。仍随其行数步揖之,则止望其行远乃入。

曰:凡遇尊长于道,皆徒行则趋进揖。尊长与之言,则对。不则立于道侧,以俟尊长已过乃揖而行。或皆乘马,于尊者则回避之,于长者则立马道侧揖之,俟过乃揖而行。若己徒行而尊长乘马,则回避之。
若己乘马而尊长徒行,望见则下马,前揖己避亦然过既远乃上马,若尊长令上马则固辞,遇敌者皆乘马则分道相揖而过,彼徒行而不及避,则下马揖之。过则上马。遇少者以下皆乘马彼不及避则揖之而过,彼徒行不及避则下马揖之。
于幼者,则不必下可也。

请召迎送凡四条曰凡请尊长饮食亲往投书。
礼薄则不必书专,召他客则不可兼召尊长。

既来赴,明日亲往谢之。召敌者以书简,明日交使相谢。召少者用客目,明日客亲往谢曰凡聚会皆乡人,则坐以齿。
非士类则不。

若有亲则别序,若有他客有爵者则坐以爵。
不相妨者犹以齿。

若有异爵者,虽乡人亦不以齿。
异爵谓命士大夫以上今升朝官是。

若特请召,或迎劳出饯,皆以专召者为上客,如昏礼则姻家为上客,皆不以齿爵为序。曰凡燕集初坐,别设卓子于两楹间,置大杯于其上,主人降席立于卓东西,向上客亦降席立于卓西东向,主人取杯亲洗,上客辞,主人置杯卓子上亲执酒斟之以器授执事者,遂执杯以献上客,上客受之复置卓子上。主人西向再拜,上客东向再拜,兴取酒东向跪祭遂饮以杯授赞者,遂拜主人答拜。
若少者以下为客饮毕而拜,则主人跪受如常。

上客酢主人如前仪主人乃献众宾如前仪,唯献酒不拜。
若众宾中有齿爵者,则特献如上客之仪不酢。

若婚会,姻家为上客。则虽少亦答其拜曰凡有远出远归者,则迎送之。少者幼者,不过五里,敌者不过三里,各期会于一处拜揖,如礼有饮食则就饮食之,少者以下俟其既归,又至其家省之,庆吊赠遗凡四条曰凡同约有吉事则庆之。
冠子生子预荐登第进官之属,皆可贺。昏礼虽曰不贺,然礼有曰贺,娶妻者盖但以物助其宾客之费而已。

有凶事则吊之。
丧葬水火之类

每家只家长一人,与同约者俱往其书问亦如之。若家长有故,或与所庆吊者不相接,则其次者当之曰凡庆礼如常仪有赠物。
用币帛酒食果实之属众议量力定数,多不过三五千,少至一二百,如情分厚薄不同则从其厚薄

或其家力有不足则同约为之借助器用,及为营干曰凡吊礼闻其初丧。
闻丧同

未易服则率同约者深衣而往哭吊之。
凡吊尊者,则为首者致词而旅拜敌以下则不拜,主人拜则答之。少者以下则扶之,不识生者则不吊不识,死者则不哭。

且助其凡百经营之事,主人既成服则相率素悫头、素襕衫、素带。
皆用白生纱绢为之。

具酒果食物而往奠之。
死者是敌以上,则拜而奠。以下则奠而不拜,主人不易服则亦不易服,主人不哭则亦不哭,情重则虽主人不变不哭亦变而哭之,赙礼用钱帛众议其数如庆礼。

及葬又相率致赗俟发引则素服而送之。
赗如赙礼,或以酒食犒其役夫,及为之干事。

及卒哭,及小祥,及大祥,皆常服吊之曰凡丧家不可具酒食衣服以待吊客,吊客亦不可受。曰凡闻所知之丧或远不能往,则遣使致奠就外,次衣吊服再拜,哭而送之。
唯至亲笃友为然

过期年则不哭,情重则哭其墓右。礼俗相交之事,直月主之有期日者为之期日,当纠集者督其违慢,凡不如约者,以告于约正而诘之,且书于籍。
患难相恤,患难之事七一曰水火。
小则遣人救之,甚则亲往,多率人救且吊之。

二曰盗贼
近者同力追捕,有力者为告之官司,其家贫则为之助出募赏。

三曰疾病
小则遣人问之,甚则为访医药,贫则助其养疾之费。

四曰死丧
阙人则助其干办,乏财则赙赠借贷。

五曰孤弱。
孤遗无依者,若能自赡,则为之区处稽其出内或闻于官司,或择人教之,及为求婚姻。贫者,协力济之,无令失所,若有侵欺之者,众人力为之辨理。若稍长,而放逸不检,亦防察约束之,无令陷于不义。

六曰诬枉。
有为人诬枉过恶不能自伸者,势可以闻于官府,则为言之,有方略可以救解,则为解之,或其家因而失所者,众共以财济之。

七曰贫乏。
有安贫守分而生计大不足者,众以财济之。或为之假贷,置产,以岁月偿之。

右患难相恤之事,凡有当救恤者,其家告于约正,急则同约之近者为之告约正,命直月遍告之,且为之纠集而程督之,凡同约者财物、器用、车马人仆皆有无相假,若不急之用,又有所妨者,则不必借。可借而不借,及踰期不还,及损坏借物者,论如犯约之过书于籍。邻里或有缓急,虽非同约而先闻知者,亦当救助,或不能救助,则为之告于同约而谋之。有能如此者,则亦书其善于籍以告乡人。以上乡约四条本出蓝田吕氏,今取其他书、及附己意稍增损之以通于今,而又为月旦集会读约之礼,如左方曰:凡预约者月朔皆会。
朔日有故,则前期三日别定一日直月报会者所居远者惟赴孟朔又远者岁一再至可也。

直月率钱具食。
每人不过一二百,孟朔具果酒三行面饭一会,馀月则去酒果,或直设饭可也。

会日夙兴约正副正直月本家行礼,若会族罢皆深衣,俟于乡校,设先圣先师之像于北壁下。
无乡校则别择一宽閒处。

先以长少序拜于东序。
凡拜尊者跪而扶之,长者跪而答其半,稍长者俟其俯伏而答之。

同约者如其服而至。
有故则先一日使人告于直月同约之。家子弟虽未能入籍,亦许随众序拜。未能序拜,亦许侍立观礼。但不与饮食之会,或别率钱略,设点心于他处。

俟于外次,既集以齿为序,立于门外东向北上,约正以下出门西向南上。
约正与齿最尊者正相向。

揖迎入门至庭中北面皆再拜,约正升堂上,香降与在位者皆再拜。
约正升降皆自阼阶。

揖分东西向立。
如门外之位。

约正三揖客三让,约正先升客从之。
约正以下升自阼阶,馀人升自西阶。

皆北面立
约正以下西上馀人东上。

约正少进西向立副正直月次其右少退直月引尊者东向南上长者西向南上。
皆以约正之年推之后,放此西向者,其位在约正之右,少进馀人如故。

约正再拜凡在位者皆再拜。
此拜尊者

尊者受礼如仪。
唯以约正之年为受礼之节。

退北壁下南向东上立,直月引长者东面如初礼,退则立于尊者之西向东上。
此拜长者,拜时,唯尊者不拜。

直月又引稍长者东向,南土约正与在位者皆再拜,稍长者答拜,退立于西序东向北上。
此拜稍长者拜时尊者长者不拜。

直月又引稍少者东面北上拜约正,约正答之,稍少者退立于稍长者之南,直月以次引,少者东北向西北上拜约正约正受礼如仪拜者复位,又引幼者亦如之,既毕揖各就次。
同列未讲礼者拜于西序如初

顷之约正揖就坐。
约正坐堂东南向,约中年最尊者坐堂西南向,副正直月次约正之东南向,西上馀人以齿为序东西相向,以北为上,若有异爵者,则坐于尊者之西南向东上。

直月抗声读约一过副正推说其意,未达者,许其质问,于是约中有善者,众推之有过者,直月纠之约正询其实状于众,无异词乃命直月书之,直月遂读记善籍一过,命执事以记过籍遍呈在坐各默观,一过既毕,乃食,食毕,少休,复会于堂上,或说书,或习射讲论从容。
讲论须有益之事,不得辄道神怪邪僻悖乱之言,及私议朝廷州县政事得失,及扬人过恶违者直月纠而书之。

至晡乃退

《明通纪》《致仕官处乡党礼》

洪武十二年十月定致仕官处乡党之礼,惟于族内序尊卑如家人礼,其于外祖及妻家亦序尊卑,若筵宴则设别席,不许坐于无官者之下,如与异姓致仕官会则序爵,爵同则序齿,其与异姓无官者相见,不须答礼,庶民以官礼谒见,敢有凌侮者论如律。

《兴化县志》《李少师春芳订乡约事宜》

一婚嫁 凡结婚姻两情相好,儿女相配,此诚百年缘分,聘娶礼不必较其厚薄,量力行之,尝见平日相好,后因计较财礼,反伤情义,女家需索者,固为可恶。男家力可为而悭吝鄙俗,尤为薄劣。若盛时结亲,或后一贫一富,男家力歉,女家颇过,即量力自备衣物以完儿女之债,倘两家力乏,不能成亲,其至厚亲友当相助之,无使有怨女旷夫,此亦厚道也。
一丧礼 凡有父母之丧,亲友题铭旌送之,盖谥号殊称丧家,不宜自僭也。及发引时,丧家具席邀至亲至交拜,请代事其事之轻重,费之多寡,量情力管认丧主纤毫不理事,毕具席相谢亦彼此报施之道盖丧礼事烦人子哀痛惨怛之中,不能纤悉中宜托亲友行之,庶不致失礼,此亦厚道也。原议吊仪香纸虚文以银代之,少为省约,至亲至交,止于一钱,多至三钱,其馀不过一分二分,近好事者出至两数,反觉累人,合当复原议一时不能遽变其多寡,亦当以渐递减可也。初丧不用酒席,坐饮,心亦不安。
一序齿 吾乡士夫衣冠文物较前颇甚,但人多轻薄之习,乡无谦厚之风,长幼失序,本之则无如之何。今后年长者务宜自立,毋与晚辈相亵,以取其慢,倘会坐,少当逊长,有傲不为礼者,长者径出,不必与较,庶使少者有省而隅坐,随行之礼可复举矣。
一称呼 长幼之道,有序存焉。凡父辈学士年长者,对面称号,心颇不安,加以翁字似也。若朋辈,一概以老翁称之,甚至年幼者,亦以翁相称,或以老相呼。夫称呼若子若孙,以翁老不知见其祖父,又何以称之,此浇漓之甚者,宜痛革之。凡通家父辈,只前辈以伯叔称之,朋辈以弟兄相呼,自然中节庶免过情之愆也。
一寿诞 年遇六十七十八十,此人生难得者,当衣冠相拜,礼仪称情,不必过厚。其平常生日止随众出分,借此一会可也。不必相拜,若亲友父母年高者,虽常诞亦当拜之。
一会宴 酒席先年尚简物薄情真,近来侈靡杯盘罗列,堆积满案,殊为可厌,今后每大会二人一席,常会四人一席,肴止五簋果止四碟五碟。止行蔬菜不拘倘有客相留,小坐出家中,见有者一菜一鱼,不嫌于薄,举杯相酢,无用巨觞,所谓客亦可来,主亦可办,且会可常继,而俗不淫湎也。
一相见 平友止于一揖庆贺止行两拜礼,父母师长行四拜礼,宾主相见,切不可效南北礼,作转揖并多打躬。相厚亲友倘有时鲜,一菜一鱼相馈,不拘多寡,物薄情真,自是亲爱,其馀节礼并贺礼往来烦扰,不必虚行,亦节省之一端。
一分资 凡出入人情,情也。三分五分不必计彼此,以至三钱五钱有力者,易办不足者难以一时措处。或至相累,甚至缺礼,真情反失。今后顾事之轻重,量力行之有馀者,不过二钱三钱不足者,虽三分五分亦见情矣。
一柬帖 亲友往来通门,并常相邀,只用单帖,不用封筒,其县学并远来士客大事酒席,方用全柬,非喜庆不须帖。签帖上或称老亲翁,老契丈,亦不为不尊称也。近不写全号,只写某翁,不知号上一字相同者太多,反致混乱。今后只写全号,通家晚辈,直称其字转觉相厚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二十七卷目录

 乡里部汇考二
  图书编〈保甲乡约社仓社学总序 洪武里社礼制 乡厉 乡法 保甲总叙 保甲法 保甲规条 乡约总序 圣训解 圣训释目 社仓规条 社学规条〉
  大清会典〈礼部仪制司乡约〉
 乡里部总论
  易经〈小畜 泰卦 震卦 既济卦〉
  礼记〈祭义〉
  管子〈八观〉
  宋袁采世范〈杂论待乡曲之道〉
  朱子语类〈训门人〉
  图书编〈保甲乡约社仓社学总论〉

交谊典第二十七卷

乡里部汇考二

《图书编》《保甲乡约社仓社学总序》

古人良法美意,凡以为民也。今之莅官行法者,苟实心以为民,则周官法度率不外是顾力行何如耳。是故保甲之法,人知足以弭盗贼也。而不知比闾族党之籍定,则民自不敢以为非。乡约之法,人知其足以息争讼也,而不知孝顺忠敬之教行,则民自相率以为善,由是社仓兴焉。其所以厚民生者,为益周,由是社学兴焉。其所以正民德者,为有素可见四者之法实相须也。使以此行之一乡,则一乡之风俗同道德一弦诵之声,遍于族党礼让之化达于闾阎,民日迁善远罪,而不自知。而古道其再见于今矣。乡乡皆然,县有不治乎。县县皆然,天下其有不平乎。所以孔子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噫。我朝载之洪武礼制,教民榜文,可谓尽美而尽善矣。志经济者,幸留意焉。夫法当便民事宜画一惟一,则民易从而法可久也。即如举行乡约,则宜立乡约亭申明里社,则宜立里社坛兴起社学,则宜增置社学劝立社仓,则宜盖造社仓然四者,并举势难遽行除里社坛不必别立,止以土谷八蜡之神牌加入本村神庙奉祀,更为省便。且顺民情因以正俗,其馀三项亦止当合为一处,各村宜择空地一方,周以墙垣,中立一堂,傍立二仓,则乡约亭在此,社学在此,社仓在此矣。工费既省,且教读训蒙于中,亦有看守之便,况是举也,礼法兼资,教养具备,使盗息民安,政平讼简,风移俗易,其责自乡之贤士大夫始,自乡之父老长者始,一倡百和,或合众共造,或倡义独造,则于各乡之贤达者,有厚望焉。

《洪武里社礼制》

凡各处乡村人,民每里一百户,立坛一所,祀五土,五谷之神专为祈祷雨旸,时若五谷丰熟,每岁一户轮当会首常川洁净坛场。遇春秋,二社预相率办祭物,至日约聚祭祀,其祭用一羊一豖,酒果香烛,随用祭毕就行会饮,会中先令一人读抑强扶弱之誓。其词曰:凡我同里之人,各遵守礼法,毋恃力陵弱,违者先共治之,然后经官。或贫无可靠,周给其家。三年不立,不使与会。其婚姻丧葬有乏,随力相助,如不从众,及犯奸盗诈伪,一切非为之人,不许入会。读誓词毕,长幼以次序坐,尽欢而退,务在恭敬神明,和睦乡里,以厚风俗。
《仪注》
前祭一日,会首及预祭之人各斋戒一日,会首先遣执事人扫除坛所为瘗坎,于坛所之西北方深取足容物会,首洗涤厨房镬器以净室为馔,所至晚宰牲,执事者以楪取毛血与祭器俱寘于馔所。〈祭器俱用磁瓦器〉祭日未明,执事者于厨中烹牲设五土五谷神位于坛上,五土俱东,五谷俱西,设读所于坛上,居中间设会首拜位于坛下,俱南向,设预祭人位于其后,设引礼及诸执事人位,又于其后执事者于馔所,实祭物于楪内,解牲体置于二俎,置酒于樽书,祝文于纸,祭物既备,执事者各捧设于神位前,然香明烛,自会首以下各服常服,盥手入就拜位立定,执事者执壶于尊中,取酒立于五土神位之左,引礼唱鞠躬拜兴拜兴平身,会首以下各鞠躬拜,兴拜兴平身,执事者取毛血瘗于坎中引礼引会首诣五土神位前唱跪,会首诣五土神位前跪。举杯执壶者斟酒引礼唱三祭酒,会首三祭酒讫引礼唱俯伏兴平身,执事者执壶诣五谷神位之左,引礼引会首诣五谷神位前唱跪,会首诣五谷神位前跪举杯执壶者,斟酒引礼唱三祭酒,会首三祭酒讫。引礼唱俯伏兴平身,会首俯伏兴平身。引礼唱就读祝位读祝者取祝立于读祝位之左,会首诣读祝所引礼唱跪,会首跪唱读祝,读祝者跪读祝讫,兴置祝于案,引礼唱俯伏兴平身,会首俯伏兴平身,引礼唱复位,会首复位,引礼唱鞠躬拜兴拜兴平身,会首以下皆鞠躬拜兴拜兴平身,执事者彻祭物,读祝者取祝文焚瘗于坎所,礼毕,行会饮读誓文礼。
《祝文》
维某年某月某日某州县某乡里某人等谨致祭于五土之神,五谷之神,曰维神参赞造化发育万物,凡我庶民,悉赖生植时维仲。〈春东作方兴秋岁事有成〉谨具牲醴恭伸,〈祈告报祭〉伏愿雨旸时若五谷丰登,官赋足供,民食充裕,神其鉴之尚飨。

《乡厉》

凡各乡村每里一百户内立坛一所祭无祀鬼神,专祈祷民庶安康,孳畜蕃盛,每岁三祭,春清明,秋七月,十五日,冬十月一日,祭物牲酒随乡俗置办,其轮流会首及祭毕,会饮读誓等仪与祭礼社同。

《乡法》

洪武十五年诏:凡我良民各守礼法,若众以暴寡,强以凌弱,巧以取愚,诈以骗良,按治得实断没其家,迁徙远方。十九年颁行大诰续编申明五常臣民之家,务要父子有亲,率土之民要知君臣之义,务要夫妇有别,乡里亲戚必然,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众尊有德,不拘年之壮幼,不序长幼之分,此古人之大礼,此诰也,朕本非能不过,申明先王之旧章,而民从之家和户平吉哉。倘有不如朕言者,父子不亲,罔知君臣之义,夫妇无别,卑凌尊,朋友失信,乡里高年并年壮豪杰者会议而戒训之,凡此三而至五加至七次,不循教者,高年英豪壮者拿赴有司,如律治之,有司不受状者,具在律条慎之哉。互知丁业先王之教,其业有四曰士农工商。昔民从教,专守四业,人民大安,异四业而外乎其事,未有不堕刑宪者也。朕本无才,申先王之教,与民约告,诰出凡民邻里互相知丁互知务业,具在里甲县州府,务必周知市村,绝不许有逸夫。若或异四业而从释道者,户下除名,凡有夫丁除公占外馀皆四业,然必有效,若或不遵朕教,或顽民丁多及单丁不务生理,捏巧于公私,以搆患民之祸许邻里亲戚诸人等,拘挐赴京以凭罪责。
明孝冬温夏凊,昏定晨省,饮食洁净,节之父母有命,善正速行毋怠命乖于礼法,则哀告再三,父母已成之业,毋消父母运蹇。家业未成,则当竭力以为之,事君以忠,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居处端庄莅,官以敬战阵勇敢,不犯国法,不损肌肤,閒中不致人骂詈朝出则告往某方,暮归则告事已成未成,呜呼。孝子之节,非止一端,岂有但供饮膳而已。
二十八年二月己丑,太祖谕户部臣曰:古者风俗淳厚,民相亲睦,贫穷患难,亲戚相救,婚姻死丧,邻保相助,近世教化不明,风俗颓敝,乡邻亲戚不能周恤,甚者强凌弱,众暴寡,富吞贫,大失忠厚之道,朕即位以来,恒申明教化,于今未臻其效,岂习俗之固未易变邪。朕置民百户为里,一里之间,有贫有富,凡遇婚姻死丧,富者助财,贫者助力,民岂有穷苦急迫之忧。又如春秋耕穫之时,一家无力,百家代之,推此以往百姓,宁有不亲睦者乎。尔户部其申谕以此意,使民知之,三十一年颁示。

《保甲总叙》

保民非无法也,无行法之人也。得其人以行之,岂古法之不善哉。周礼五家为比,使之相保,积之五州。为乡,以比追胥,凡徒役毋过家一人,惟田与追胥竭作孟子曰:乡田同井,守望相助。近代保甲之法非此谓乎。古兵农不分居,则为比闾族党州乡出则为伍两卒旅师军虽用之征伐,皆耕稼之民也。而况止于保察防禦乎。后世以农养兵,兵民为二,然为农者,不知兵,且居常出粟以养兵,一旦有警,莫获其保护之力矣。循习既久,町畦自便,一行察禦顿苦追呼,岂思保人所以自保,图危所以居安,莫善于保甲之法乎。

《保甲法》

宋程颢为留城令,立保伍法量乡里远近为保伍,使力役相助,患难相恤,奸伪无所容,孤茕老疾者,责亲党使无失所,行旅出于途者,疾病皆有所养,是谓善政。王安石行之名曰保甲,稍督其操练,亦循守望之意,时贤辄斥以为非,今之所行,众以为当,行者则又安石之法也。
熙宁保甲法联比其民以相保伍有大小,保长有都付,保正有队法,三人为一小队,三小队为一中队,五中队为一大队,引战一人居前,拥队一人执刀居后,二人居左右,执旗一人居中,凡五十人皆选士也队中兵械或纯用一色,或杂用皆于结队时商定教习,保内如遇有贼盗画时告执大保长以下,同保人户即时前去救应追捕,如入别保,即递相击鼓报应袭逐旧有铺屋,及鼓处依旧仍轮保丁巡宿。

《保甲规条》

一,审编之法将各该地方挨门顺户每十户编为一甲,共制一牌。不拘亲从人丁多寡,逐一填写,军民籍贯、年貌生理,每一门即为一户。如系己房,即填注己房;如系赁房,即填注某人房。如本地止有十二三户,亦止编作一甲;止有六七八户,亦止编作一甲;若独家孤村,即将邻近孤村或四五六家编作一甲,不必取盈。于数俱填注牌面,送该州县官亲笔标点,不许遗漏一户一丁,违者被人首出或查出,定行重治。一、各保甲人户俱以各州县衙门为主,分别东西南北四至,各照该关乡村列为字号不分。乡宦举监生员军民之家,一体次第编号如鱼鳞格式。盖此系排门保甲必不遗漏一户一丁,方可无事。互相保守有事,逐户挨查,非如地方总小甲火夫等役,有传报接应,差役之烦,若仍前照例优免中间更,生规避且火盗生发,富贵者安居而欲以守望救助专责之;贫者贱者理势,亦有所难行也,各宜相体,以靖地方。一、一甲末户即二甲,紧邻其于觉察救助尤为切要。若有火盗,争斗人命等,项不得委之别甲不理。每甲牌面须将上甲尾户,下甲首户姓名一并填注,以便稽查。
一每甲即于十户内审编甲,长一名,每十甲即于百户内审编保长一名,每四街四关及大村大镇不拘甲数多少,各编保正一名,其小村小镇或三四五处酌量人多少地远近共编保正一名,俱听各甲各保公举到官,以凭复审裁定。各填注牌面凡里甲人等,止于互相稽察出入不明之人,严行举首窝隐之条,更无别项差遣,亦不许巡捕官查点生扰,保长保正俱择殷实人户有行止才干,足以统率众人者为之。专一督率各甲人户严申条约,保安地方,更无别事,亦不必迎送官府火夫杂差,俱准优免。或二三年一换,或一年一换,听民自便,不许滥受词状生事害人,违者查究其有与,约正屡举善恶得实,举行有功定行,优待奖赏以为诸保之劝。
一、每二牌之内,保长精选报精壮能干乡勇一名,注于牌面免其火夫专司巡察,一遇地方有警,若小盗乡村可捕者,即率各甲并力捕之;若大盗势不易擒者,即令乡勇数人飞报沿途地方保甲人等,并力协拿。一面驰马飞报官司,添兵捕剿,不许时刻违误,擒贼有功定行给赏。
一、各处寺庙庵堂多有停留远方游僧游道斋化不明之人,或倡行邪教,惑众、图财。或盗贼隐名怀奸,窥伺为害地方,不小仰各照例与民家一体编入保甲,随行乡约以便稽查其乐户之家,尤奸盗藏匿之所,亦各就近附于甲牌之末,听乡保正长人等稽查,毋令遗漏以滋他弊。
一每月初一日为始,各甲长将牌悬在一户门上,初二日悬在二户门上,周而复始,月无三十即止。仍照初一日悬挂,如有出入存亡应增减姓名,会上揭报于约正,保正,明注牌面以凭,四季类报于官,改正底册。
一各保甲人等止于每月初二日赴会,所申明乡约、保甲条规。一次保正、保长止于每月十六日赴官递地方有事无事,结状一纸。此外再无别扰。递结之日,即带善恶簿听掌印官查考酌量奖戒会多,一日恐难遍查。即以四至定限,分作四日递结,亦可。如或无善滥书,有恶不举,访出定行究治。
一保甲人等各随地里、远近、人户多寡酌量立为一会,如居于城之四街、四关者,即就闲旷公所宽广寺观,各为一会。居于各乡村者,亦就附近寺观社庙宽广去处行之。乡村大者,各就同保中立为一会。乡村小者,或三四处,或四五处,共为一会。每月初二日保正率诸保甲同乡约正俱赴乡保会,所行礼若实有事,或疾病不能赴者,即先期告于约正。或托故不赴会者,即非良民也。约正保正,逐一掣牌查点量情罚谷公用,秋成无事,每月十五日再行一次。
一保甲审编立会既定,该州县即移文该学,共推请乡士大夫数位为约正,以倡率士民,无士大夫处则推高年耆德众所尊信者为之。又选生员五六人,司赞礼、鸣鼓讲谕之事。老人二人振铎月轮五六人为直月置办会事如乡村少生员处,则以老成忠谨熟于礼仪者代之,约正或系乡宦或有德年高有事不必赴,官保正代之。
右保甲既定,即此举行乡约,诵读圣谕,六言申明约规四条令。其善相劝,恶相规,婚丧相助,贫窘相赒,斗争相救解,火盗相援应,彼此互相稽察,窝隐互相觉举,有不如令者,十家连坐,庶家喻户晓,不知犯法。且同乡冠婚丧祭,悉依家礼举行,一切敝俗,咸禁革之。实为百姓亲睦,风俗淳厚之要法也。古道其可复见矣乎。
《乡约总叙》
周礼州长党正族师,咸以时属民而读邦法,读法之
典废后儒。于是乎有乡约之,举蓝田吕氏之言可徵也。我太祖高皇帝立里社乡厉之祭,因以礼义法禁劝戒斯民。即古属民读法之,意而又颁圣训六言以木铎徇。于天下虽深山穷谷咸使闻知大诰三篇,及教民榜文其于五常之训,养亲祀先教子睦族勤生业厚闾里举,善惩恶之。事言之不一而足而尤,谆谆者同里之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则里甲老人奏闻士农工商各守本业,毋许閒惰。则贤者良者互相劝勉,见丁著业用心生理,则老人督并,劝民为善,细微事务互相含忍。则本里民人恳切告戒,五常不率,则乡高年并年壮豪杰者会议训诫斯,亦曷非乡约之。意哉。历岁既久,奉行者怠忽而不知所存者,诸乡村春秋社稷而农,巫告赛亦非钦降之,文其在城郭方隅,则社厉之,礼守宰行之法戒,虽明而环听无几。然则申圣代之明,谟述前贤之彝训,以淑乡闾,以厚风俗,行之,岂不以坊郭为首乎。坊郭阜藩当以礼义旧家衣冠长者倡之,古族师月吉则行,或恐太繁党正以四孟吉时行之,似可依也。
凡乡约一遵太祖高皇帝圣训,孝顺父母,尊敬长上,和睦乡里,教训子孙,各安生理,毋作非为。右六言各处训释,非一言虽异述,义则同归,每会举一处所释者,徐读而申演之。又依朱子增损,蓝田吕氏乡约四条,德业相劝,过失相规,礼俗相交,患难相恤。右四言各具条件,定为约规,每百家或二三百家随其远近连为一会众推一人有齿德者为约正,有学行者二人副之,一会共制圣谕牌一面,立簿二扇,一书同约,姓名及举约费用一记德行,一记过失牌,与簿会首以次。相传会日择公所,预先陈牌案坐次通会皆深衣如期毕至,三揖三让升堂端,肃班立赞者唱,排班以次北面,各序立班齐,鞠躬拜,兴拜、兴拜、兴拜,兴平身分班揖。平身各就位坐定,歌生进班依次序立庭前揖,平身分班唱设讲案鸣,讲鼓进,讲者宣,演圣谕。首二句毕揖平身皆坐唱,歌诗司鼓钟者,依歌节奏送茶再进,讲次二句毕揖平身皆坐歌诗如前送,茶三进讲末二句毕揖平身皆坐唱歌诗如前送茶唱举善行,或举有善行者,约正副谂于众无异词遂书于德行簿。唱规过失或闻有过失者,约正副戒之再次不改遂书于过失簿会首将本日费用书于费用簿毕,皆兴揖平身。礼毕,凡同会礼让相先如进退升降立班坐次一以尊卑少长为序,就坐各宜肃容端,默敬听尊长,教训未达者,宜虚心请教问答之,间切戒神怪邪僻之。语及私议朝廷州县政事得失播扬他人过恶违者,即当纠而书之,每会至晡乃退。

《圣训解》

孝顺父母 父母生身养身恩德至大,为人子者,当孝顺以报本。平居则供奉衣食,有疾则亲尝汤药代其劳苦,顺其颜色,务使父母身安神怡,不至忧恼。如父母偶行一事不合道理,有违法度,须要下气再三劝谏。如或不从,则请父母素所交好之人婉辞劝谏,务使父母不得罪于乡党,不陷身于不义而后已,此孝顺父母之道也。故圣祖教尔以此者,欲尔尽事亲之仁,以为孝子顺孙者也。
尊敬长上 长上不一。有本宗之长,上若伯叔祖父母,伯叔父母姑兄姊堂兄姊之类。是也有外亲之长,上若外祖父母母舅母姨妻父母之类。是也有乡党之长,上与祖同辈者,与父同辈者,与己同辈而年稍长者皆是也。本宗外亲制服虽各不同,皆当加意尊敬,远别则拜,常会则揖,行则随行,递酒则跪,命之起则起,不命之坐不敢坐,问则起而对,食则后举著。遇乡党之先辈者,则以伯叔称呼,同辈者则以兄长称呼,坐则让席,行则让路,此尊敬长上之道也。故圣祖教尔以此者,欲尔尽敬长之义,以为贤人君子也。和睦乡里 乡里之人,居住相近,田土相邻,朝夕相见,若能彼此和睦,交相敬让,则喜庆相贺,急难必相救,疾病必相扶持,婚丧必相资助,有无必相借贷,虽则异姓,有若一家,出入自无疑忌,作事未有不成,若不相和睦,则尔为尔,我为我,孤立无助,嫌疑易生,作事难成,岂能久处故圣主教尔以和睦乡里者,欲尔兴仁兴让,以成善俗也。
教训子孙 人家子孙自幼之时,须教以忠信孝弟,使知尊卑、上下之分。性资聪俊者,择明师教之。务使德器成就,以为国用。光显门户。若性资庸下,不能读书者。亦要谨守礼法,勤做生理,切不可令其骄惰放肆,自由则饮酒赌博,无所不为,家门必被其败坏,产业必被其浪费,故圣祖教尔以教训子孙者,欲尔后昆贤达,家门昌盛也。
各安生理 耕种田地,农之生理也。造作器用,工之生理也。出外经营,商之生理也。坐家买卖,贾之生理也。至若无产无本,不谙匠艺,与人佣工挑脚,亦是生理。若能各安生理,则衣食自足,可以供养父母、妻子可以持门户,不为乡人所笑,故圣祖教尔以各安生理者,欲尔有衣有食,不饥不寒也。
毋作非为 若杀人放火,奸盗诈伪,抢夺掏摸,恐嚇诓骗,赌博撒泼,教唆词讼,挟制官府,欺压良善,暴横乡里,凡一应不当为之事,皆非为也。人若为之大则身亡,家破。小则吃打坐牢。累及父母、妻子。若能安分守己,不作非为自然安稳无祸,故圣祖教尔以毋作非为者,欲尔不犯刑宪,保全身家也。

《圣训释目》

孝顺父母 其一常礼凡子事亲,晨昏定省,出告反面饮食衣服,不违其志,奔走服役,不敢辞劳。每事必禀命而行,无或专制。父或移于后母,溺于妾媵,偏于幼子,亦当不见父之非。委曲承顺,若妇事舅姑,宜同子道,一或有违子,当以礼戒之,甚者出之。若父亡,子事祖父母与嫡母、庶母、继母如父存日,方可为孝。其二养疾。父母有疾,人子当常在左右扶持,衣不解带,药必先尝,寻访名医,以求治疗之方。若俗尚祈祷,设斋醮均。系无益,宜禁之。若父母必欲,则勉从以安其心可也。其三谏过礼曰事父母几谏,父母行事,偶有失道理违法度者,须下气柔声谏之,如不从则请父母素所交好之人婉辞讽谕,所谓敬不违劳不怨必改方,已若过则称亲善,则称己不孝孰加焉。其四丧礼人子居丧之理只当哀痛不顾其他择子弟知礼者一二人为护丧,悉遵文公家礼行之,衣衾棺椁务极。诚信修荐,求福一切禁戒。三年之内不得饮酒食肉,混处家室尤可恨者,俗拘年月不利遂不发哀,不孝极矣,深戒深戒。其五葬礼葬者藏也。藏者,安也。人子葬亲,求以安之而已。惟择藏风聚气水蚁不侵之所足矣。慎勿拘泥风水祸福报应之说,其有侵占他人山地者,有冒认他人祖坟或利诱人子孙迁葬窃买者;有因无主旧坟弃尸窃葬者;有连年暴露不知痛恤者,甚至火化尸棺不以为惨,所谓安其亲者何在哉。至于营造坟墓,宜称家有无富者,吝财贫而厚葬均于不孝。若俗以纸作金银山锭狮象驼马送丧,设酒席绢帛待客,则悖礼当戒也。其六祭礼,孔子曰:事死如事,生孝之至也。祭岂可忽自始丧。至追远常祭务,遵文公家礼,其祭品在精不在丰,祭器在洁不在华。称家有无行之,必尽其诚可也。尊敬长上 其一处常事长之道当谦卑逊顺,常见则揖,远别则拜,进酒则跪,食则后,长者不命之坐,不敢坐,问则起而对,不问则不敢言。或有事理当辩论,有疑难当质问者,必俟长者言毕,乃陈己意,无得搀夺其称呼,并不许以名以字。与父同辈者,则称呼以叔伯而父事之。十年以长,则称呼以兄长,而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之,于道路则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雁行若子弟。谒外父母礼当侍坐,旧有失者,今宜改正,其馀长幼往来迎送之,礼悉依居乡杂仪而行。其二遇衅凡本宗外亲尊长,或遇之非礼,或偶然启衅必反求诸己曲果,在彼当婉辞谢之,或理势有不可已者,当躬委曲陈其是非。如不听,则告相知者讽谕之,又不听,则告约正副断之,乡党之长有争,亦必婉辞请相知者谕以是非,不听告约正副断之,皆毋得厉声抵,触以致诟詈,讦讼有伤和气。
和睦乡里 其一礼让乡里。所以不睦者,多因计较礼节责望施报。今后凡事当存恕心,古人谓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礼遣。闻一好事协力赞助,见一过失尽言规讽,毋谓我富而彼贫可欺,毋谓我壮而彼老可侮,毋占便宜毋尚诈伪,毋面是背非毋饮食细,故辄兴斗讼,有一如此,皆非居乡之,谊悉宜省戒。其二守望凡同约。所以更相守望,保禦地方,无事则彼此获安,有变则同心协力,如盗贼所生发水火不测,邻保务相应援救护,此所谓患难相扶持也。如有临事而坐视不赴者,各保长告于约正副呈县治罪,仍量罚银米给被害之家,为约中不义之戒,乘机抢掠者,以赃以窃盗论。其三丧病。凡有父母兄弟妻子之丧不能举者,有患病不能延医措药者,约内议处措之,或劝有力者济之。若借贷,但令其偿不责利息。其四孤贫。凡无子孙供养,无父母兄弟可依者,谓之孤,饥无食寒无衣者,谓之贫,约内当恤之济之。若有反行欺侮陵害者,此盗贼残忍之性也,约正等呈官治之。
教训子孙 其一养蒙。人教子孙多姑息于婴孩之时,殊不知幼而不教,养成骄惰,长遂难改,自其识人颜色,知人喜怒之时,便加教诲导,以礼节防其欺诳,使为则为,使止则止,有犯则严训以禁之,稍长入塾教以入事父兄出事长上,而于孝弟忠信礼义廉耻等语。时常解讲,证以日用,实事俾之,易晓十五以上量其才质各守一艺,以责其成。其二隆师。今人延师,只求易供应薄贽仪,不知师道尊重,则生徒严惮而教化,易行反是,则玩易而规矩不立,故须择端重诚悫刚明特达之士为师。以教其子,俾有所视,效其人品卑污举,止轻佻,语言慢易及作文怪僻虽有时名亦不足取庶几言动不涉于浮薄文辞不病于新奇而德器之成就可望矣。其各里大姓能刱建义塾延师教里中子弟有成效者约正副以闻于官加奖异焉。其三冠礼。礼曰冠者成人之道也三加一醮之礼亦简易易行其延宾币帛牲酒不必丰侈,约正副时率子弟演习,使观感而兴习以为常,庶几古道可复,中户以下力不及者,亦不责备。其四婚礼婚礼之废久矣,女家责聘礼不充,男家责妆奁不备,遂至嫁娶愆期,甚有淹溺子女者。又有一等过于简便,将聘礼折银私自授受,或止换庚帖,举族莫知,遂至日后弃贫悔婚,冒认强娶争讼之端,实由此起。自今定婚之初,详审良贱,凭媒通知各从所,愿具一茶告报宗族,凡诸仪节悉遵家礼行之,若仍有溺女悔婚,冒认强娶,及孀妇夫死未寒辄行聘定,甚至聚众拦抢者,俱从法重治。
各安生理 其一民生,凡民各有生理且如为农而勤于耕种,则稼穑有秋,而农之生理安矣。其间或有惰于农业耕耘,不肯及时或地二熟,止种一熟,何以仰事俯育。今后务宜勤力,毋自怠惰,至于商贾皆然。农为衣食之本,故特举之。其二士习。士者,民之望也。进德修业,无欲速,无见小利,斯无愧于为士迩来教道。不明士习,不善或谑浪欢狎,取媚市童,或诗酒豪放,妄自高大;或纵谈道德,不敦躬行,或依托师友,以文奸慝,皆士之蠹也。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如躬亲驵侩之务,手操吏胥之笔,或嘱托官府,营殖己私,或凌铄族间,不恤人言,数者有一于此,名教罪人,岂可列于冠裳乎。约正副从实告官以行止有亏论。其三男务礼。男不言内治外者,男之生理也。男子于士农工商各专一以奉公,或售艺医卜以济物,至于转贩执事,以自食,皆男之所有事也。若不安生理,而懒惰飘蓬,为家长者,当谕以礼法,检束教导,至必不可禁制,然后以法治之。其四女工礼女不言外治内者,女之生理也。若操井臼勤纺织,纫衣裳,治酒浆,谨祭祀,皆女之所有事也。其或内治混淆,帷薄不谨,抵触公姑,毁骂妯娌,欺凌宗族,伤败风化者,罪坐夫男毋作非为。其一毋窝盗贼地方不宁,莫甚于盗贼。盗贼滋蔓,实由于窝隐,窝隐无地,盗何所容。今后各保内或家长,或子弟辈,百里之外,出不拘归期久近,俱要报于同保,及约正副。回日如前报知,其有外府县投住者,或亲或有货物商人不拘在家久近,初到与起程之日,亦一体如前。报知同保,仍察其来,历如有出没无定,形迹可疑者,约正副会众戒饬之盗情显露明知窝隐者,报官以法处之。虽不知情,难逃不检之罪,约正副率众攻之。其二毋受投献。今之奸民有将互争产业,及混占他人田土,投献势豪之家,或称典当,或称转卖,或资酒食,或得半价,又有身为不善,恐事败露,仗其庇覆,以滋凶恶者,势豪知利而不知义公,然掩为己业,收为爪牙,不思一日埶去则此业此辈又将转而为他人矣。尔之子孙能保守乎。约内凡有投献者,约正副覈实劝谕召原主而归之,亦不许奸刁之徒乘此冒认辄行告争。其三毋酗博讪讼。酗谓纵酒无赖,博谓赌博财物,每见市井五七成群,诱良家子弟,赌博饮酒宿妓耗用无经倾,败立至。讪谓毁谤善人,以无为有,以有为无,颠倒是非,其类不一,讼谓欺压良善,诬人罪名,教唆代告,以讼为生是也。凡此邑之大蠹,宜痛加省改,怙终不悛者,约正副告官处之。其四毋图赖人命。尚气轻生,世之薄俗。有偶因争忿,或负欠钱谷,一家服毒图赖,一家亦服以相抵,两人俱死,及或兄弟、夫妇争利亦然。又有或将老幼残疾之人服毒,或投水,或自缢,或将病故之人妄捏打死,图赖财物,烦扰官司,其祸甚惨,其情可恶。今后凡有此者,约正副率同约验实情轻责,令自行埋葬。仍重加责罚,故杀情重者,率被害人赴官告理。其五毋拖欠税粮。先公后私,庶民定分,奸顽之民不肯及时完纳税粮,负累里长,杖并赔貱,殊不知己享租利之入,使人剥肤椎髓,是何心哉。今后税粮不许恃顽愆期,亦不许粮里巧立名色,逼窜贫民,又有买田未经收粮贻累田主输纳者,其恶尤甚于拖粮,所当戒之。其六毋斗夺斗有三,今俗有忿集众执持凶器相殴者,有因忿以酒食相胜,争觅异品,盛设筵宴,或出银谢中,多至数十两,其作中者利于得谢愈搬弄是非,搆成大衅,报复相寻,又有因时节赛会妆饰神船搬演戏文施张灯火,鸣金放铳,彼此相角,亦谓之斗,是皆败俗糜财,有损无益,夺亦有二,有市井无赖白昼拦街,夺人财物者,有当客商要路邀截货物牲口,或假称盘诘公然夺取者,或贱价强买者,凡此皆宜速改犯者,约正等请官法治之。
其七毋伪造。近来一种奸贪之徒,专一伪造低假

之银,名为神仙包铜贯铅盐烧青花光铁等项,不一俱充,白银行使小民被其骗害,至有夫妇自缢者,此其为害,足以杀人。犯者约众送官,惩治至于升斗戥秤,亦无得大小轻重以滋奸弊。其八毋霸占水利。水利关系民用甚大。官豪陂圳及民间公塘,往往有恃强霸占者,以致柔善之田荒旱无收。自今务在均平,凡陂塘之当疏浚者,当筑堤者,约正副率众及时为之。遇耕耘之日,挨次车放灌救,毋得阻占,及挖坏陂圳利己损人。其九毋违例取债。凡借放钱债,贫富均为有益,富无贫者,所干利息何由而生。贫无富者,相周患难何从而给。若富而取盈,谓之不仁。贫而负骗,谓之不义。各宜省改。今后放债,利息不得过二分三分,如有年月过期,叠至数倍,或故令残疾老幼填门逼取,或捉锁私,家准折家产,与恃顽欺赖不偿,反为刁告者,是皆自速其祸。约正副告官从重治之。
其十毋侵占产业。凡乡里争竞,多起于田业,买者

或掯留价值不付,或套典不与杜绝,或利其成片不与赎回,或恃强侵占那移年月,假立契券卖者,或盗卖重卖与强卖多勒价钱,又有强梁之徒,卖田与人,不由田主换佃者,有耕人田土,不肯依时输租者,有遇天年荒旱仍要佃户纳租者,有豪强欺陵贫弱占人田产者,皆为可恶各宜省改。其十一毋强主山林。山林之利民用,所资除用价所买,及坟山管业久远明白外其馀官山官地及阴注陂湖原无定主者,听人樵采潴水,若豪强冒认称主树立界牌,阻人得利,及放人故烧茅岭松山沿,烧人房屋,并盗伐他人坟茔内树木者,约正副告官一体从重究治。其十二毋纵牲食践田禾。畦菜豆麦,皆民生衣食之资。豪横之徒,每纵放牛马、猪羊鹅鸭践食,佃人告白,反致嗔怒。盍反而思之,我之所种者,他人纵牲畜食践,我能容乎。己所不欲,自当勿施于人也。其十三毋纵下侮上良贱上下不可不严,近来豪右多豢养猾桀之徒,为伴当义男以张威势纵其强暴肆无忌惮,虽属亲党师友亦肆欺侮陵辱,及告其主,略不加意,殊不知豪奴悍仆,恶不可纵。今日欺其主之亲属,他日安知不欺其主之子孙乎。自今严加戒饬,如有不悛,罪归其主。其十四毋傲惰奢侈。俗有浮薄子弟,倚势自傲,恃富自惰,曾不知傲乃丧德,惰乃丧家,害不在人。又乡俗本来尚俭,近日富家渐侈,居室舆马衣服饮食日见华靡,犯分伤财,弊不可长。自今持己当谦勤处家当节俭毋蹈前非自取倾覆。其十五毋崇尚邪术。民俗有等,非僧非道之人倡北方白莲之教,往往全家斋素,诱引妇女,败伤风化,此左道乱政者也。律有重刑,毋贻后悔,如有违教不悛,仍在地方者,约正副即便呈官治之。其十六毋屠宰耕牛。私宰耕牛,法例严禁。各该地方有等交通贼徒盗牛开剥,病农肆奸,及牧牛之家牛壮则用其力,力尽则付之屠宰,忍心至此,其恶尤甚,于盗者自今即行禁革,敢有仍蹈前恶,呈县照例重治。

《社仓规条》

社仓之制,乃古人良法积谷赈饥,亦斯人良心特患上之人,不知所以倡之耳。有父母斯民之责者,果知民为邦本,食为民天,水旱之凶荒不时,官仓之积谷有限,思为备荒之善,策须酌社仓之事,宜乃计之得也。合于各保甲乡,约中各创立社仓,先捐俸金以为倡率,或罚纸赎以便上纳,且诚心劝谕各村士民,使咸知以义相尚,不待督责而谷,皆其情愿输因仓置簿登记其数,凡出谷多者,则破格旌奖。民其有不以义相从者乎。况因时制宜,随俗劝诱,或禁止神庙赛会定为香钱,或违犯乡保规条略示惩罚,由此日积月累,则一村之谷自足以养一村之民,每年青黄不接之时,令其出放息,止加二小饥,加一大饥,免息成熟之年,仍令各村量行添入,此法若行之有常,三数年间,各村之谷殆将不可胜食。但民之诚伪不一,而官司之意向不同,若非出纳有经奸民,或因之以滋侵渔负骗之私,官司或移之以补官仓积贮之数,是非惟无益于民而且有害于民也。然使经官查盘,则又重为民累,合无免其查盘止于府县给印文簿,付约正副每岁稽查,然各村管理收放,即于本乡,每年轮一公直殷实者,以司出纳,量与免其火夫、丁差以示酬劝,如此则奸民不得以负骗,官司不得以那移。即遇水旱凶灾,复有官谷以济之,自是贫者不患于阻饥,富者可免于劝借,而盗贼亦因以潜消,地方之民永有赖矣。
一社仓之设,本以为一乡也。谷以义名,则当以义相先,期为善俗,除捐俸并发纸赎以为之。倡及士民尚义出谷,多至百十石者,不可为例。大凡当秋熟之时,或每亩量出谷半升,或通乡各户富者以石计,贫者以升斗计,俱报数约正副登簿,保长收入社仓,每春有阙食者,量准借与就于保长处。会同约正副,批立合同登记簿,籍候秋收之日加息二分,纳还但借谷者,亦不得多至十石以外,恐一人奸顽无耻,催收稍难,则将并一乡之义举而坏之也。一每遇年荒,大户例有劝借,盖官谷有限,各村又无义谷故也。若使村村有谷,则一乡之积自足,以供一乡之人。加以县仓积有官谷劝借之事,以后可免。且尚义出谷而使本乡之人俱感其惠,亦处富和邻之一道也。不然,富本众所忌也。积心悭吝,因而阻坏义举,设遇凶荒,宁能独保其富哉。
一出谷虽非贫者之事,而岁时丰稔,或一斗或二三斗,亦可量力出办准与荒年揭借义谷亦有数倍之,利若丰收之时斗谷不肯出者荒歉之年义谷官粮俱不准与。
一各乡旧有土神庙,即有社祭之礼。但俗尚奢侈,因而迎神赛会花费不訾,不特亵渎神明,幽有鬼责致怠事端,且明有人非从。今乡约举行一切禁止或有情愿施舍冀神佑助,即宜准作香钱,自家告诸神明登记乡约簿,积为义,谷以济人。贫难不其神,人两得之乎,每岁春秋祈报,买办猪羊酒果香烛等项。即于义谷内支用祭,毕举行社饮,申明约法,和睦乡里,庶彬彬然,成礼让之俗矣。或有贫不能存,丧不能举者,亦于义谷内量给以助之,皆须会众公议而后动,支各明白登簿以备稽查,无得徇私滥支冒破。
一各村纳谷,或社仓未备,权借民间空房收贮。待置仓后,再行收入。或乡村空旷苦于看守,不愿立仓者,即公议积贮,亦从其便。
一给借固贵均平,亦虑陷失谷本,每年支借之。时须会众,公议量其可借方准,托保借与,敢有轻借游手无赖之人以致负骗及强梁奸贪之徒,以市私恩俱于收管人名下追赔。其收管人敢有捏开花名私取规利者,众共呈官追罚,若出入公明,每年亦宜量给以酬收管之劳。

《社学规条》

窃闻古之教者,教以人伦。后世记诵,词章之习起而先王之教亡。今教童子,惟当以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为专务,其栽培涵养之,方则宜诱之。歌诗以发志,意导之;习礼以肃威仪,讽之;读书以开知觉。今人往往以歌诗习礼为不切时务,此皆末俗庸鄙之见,乌足以知古人立教之意哉。大抵童子之情乐嬉游而惮拘检,如草木之始萌芽舒畅之则条达,摧挠之则衰萎。今教童子,必使其趋向鼓舞中心喜悦,则其进自不能已,譬之时雨春风沾被卉木,莫不萌动勃发自然日长月化,若冰霜剥落,则生意萧瑟,日就枯槁矣。故凡诱之歌诗者,非但发其志意而已,亦所以泄其号咷呼,啸于咏歌宣,其幽抑结滞,于音节也,导之。习礼者非但肃其威仪而已,亦所以周旋揖让而动荡其血脉,拜起屈伸而固束其筋骸也,讽之。读书者非但开其知觉而已,亦所以沉潜反复而存其心,抑扬讽诵以宣其志也。凡此皆所以顺导其志意,调理其性情,潜消其鄙吝,默化其粗顽,日使之渐,于礼义而不苦其难。入于中和而不知其自是盖,先王立教之微意也。若近世之训蒙稚者日惟督以句读课程责其检,束而不知导之,以礼求其聪明而不知养之,以善鞭挞绳缚若待拘囚,彼视学舍如囹圄而不肯。入视师长如寇雠,而不欲见,规避掩覆以遂其嬉,游设诈饰诡以肆其顽,鄙偷薄庸劣日趋下流,是盖驱之。于恶而求其为。善也,何可得乎。此阳明先生训。蒙大意今复申明,以谕各村教。读其教读悉心体会,遵行教谕乡之子弟,其乡保条规及附刻律礼亦要随方讲说,以劝谕子弟之父兄庶使子弟之蒙童者,即知礼义而父兄之不学者,亦知信从,乃不负其责成之意。
一每日清晨诸生参揖毕教读以次遍询诸生在家所以爱亲敬长上之心,得毋懈。忽未能真切否。温凊定省之仪,得无亏阙,未能实践否。往来街衢,步趋礼节,得无于荡,未能谨饬否。一应言行,心术得毋欺妄,非僻未能忠信笃敬否。诸童子务要各以实对,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教读复随时就事曲,加诲谕开发然后各退就席肄业。
一凡歌诗,须要整容,定气清朗,其声音均审其节调。毋躁而急,毋荡而嚣,毋馁而慑,久则精神,宣畅心气和平矣。每学量生童多少分为三班,每日轮一班,歌诗,其馀皆就席敛容肃听。
一凡习礼须要澄心肃虑,审其仪节,度其容止,毋忽而惰,毋沮而诈。毋径而野,从容而不失之迂缓,修谨而不失之拘局。久则礼貌习熟,德性坚定矣。亦如前分为三班,日轮一班,习礼馀皆就席敛容肃观。一凡授书不在徒多,但贵精熟,量其资,禀能二百字者,止可授以一百字,常使精神力量有馀,则无厌。苦之,患而有自,得之,美讽诵之。际务令专心一志口诵心,唯字字句句紬绎,反覆抑扬其音节,宽虚其心,意久则义理浃洽,聪明日开矣。
一每日工夫,先考德次背书诵书次,习礼或作课次,复诵书读书次。歌诗凡习礼歌诗之类,皆所以常存童子之心。使其乐习不倦而无暇,安于邪僻。教者如此,则知所施矣。虽然此其大略也,若夫随方诲诱使知趋向,则在各教读以意而推广焉。

《大清会典》《礼部仪制司乡约》

顺治九年颁行六谕,卧碑文于八旗直隶各省。十六年议准译书六谕,令五城各设公所,择善讲人员讲解,开谕以广教化。直省府州县亦皆举行乡约,该城司及各地方官责成,乡约人等于每月朔望日聚集公所宣讲。
康熙九年

上谕十六条通行,晓谕八旗佐领并直隶各省督抚
转行,州县乡村人等切实遵行。一敦孝弟,以重人伦;一笃宗族,以昭雍睦;一和乡党,以息争讼;一重农桑,以足衣食;一尚节俭,以惜财用;一隆学校,以端士习;一黜异端,以崇正学;一讲律法,以儆愚顽;一明礼让,以厚风俗;一务本业,以定民志;一训子弟,以禁非为;一息诬告,以全良善;一诫窝逃,以免株连;一完钱粮,以省催科;一联保甲,以弭盗贼;一解雠忿,以重身命。
康熙十八年议准浙江巡抚将

上谕十六条衍说,辑为直,解缮册进呈应通行直省
督抚照,依奏准乡约,全书刊刻各款,分发府州县乡村,永远遵行。
二十五年覆准

上谕十六条,令直省督抚转行提镇等官晓,谕各该
营伍将弁兵丁并,颁发土司各官,通行讲读。

乡里部总论

《易经》

《小畜卦》
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
〈程传〉五以居尊位之势如富者推其财力与邻比共之也。〈本义〉巽体二爻同力畜乾邻之象也。而九五居中处尊,势能有为以兼乎上下,故为有孚挛固用富厚之力而以其邻之象以言能左右之也占者,有孚则能如是也。

《泰卦》

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
〈程传〉谓五与上,夫人富而其类从者,为利也。不富而从者,其志同也。三阴皆在下之物,居上乃失其实,其志皆欲下行,故不富而相从,不待戒告而诚意相合也。

《震卦》

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
〈程传〉不于其躬,谓未及身也。邻者,近于身者也。能震惧于未及身之前,则不至于极矣。故得无咎。

象曰: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
〈程传〉若能见邻戒而知惧变于未极之前,则无咎也。

《既济卦》

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礿祭,实受其福。象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

《礼记》《祭义》

居乡以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而弟达乎州巷矣。
〈集说〉严陵方氏曰:若耆耋艾耄之类,所谓老,若鳏寡孤独之类。所谓穷,不遗谓养之有政也。强弱以力,言众寡以数言凡此皆州巷礼顺之事。故曰:弟达乎州巷。石林叶氏曰:强以力言众以人言老而穷者犹所不弃,则寡弱者固不患于无告,此弟所以达乎州巷。

壹命齿于乡里。
〈疏〉此明乡里之中敬齿之法。

《管子》《八观》

乡毋长游。
〈注〉什长游宗也。

里无士舍。
士谓里尉每里当置舍,使尉居焉。

时无会同。
乡里每时当有会同,所以结恩好也。
丧蒸不聚。蒸冬祭名。

禁罚不严,则齿长辑睦,毋自生矣。
乡里长弟当以齿也。

《宋·袁采世范》《杂论待乡曲之道》

高年之人,乡曲所当敬者,以其近于亲也。然乡曲有年高而德薄者,谓刑罚不加于己,轻詈辱人,不知愧耻君子所当,优容而不较也。
居乡曲间,或有贵显之家以州县观望而凌人者,又有高资之家,以贿赂公行而凌人者,方其得势之时,州县不能谁何,鬼神犹或避之,况贫穷之人,岂可与之较。屋宅坟墓之所邻山林,田园之所接必横加残害使归于己而后已。衣食所资器用之微,凡可其意者,必夺而有之。如此之人,惟当逊而避之,逮其稔恶之深,天诛之加,则其家之子孙自能为其父祖破坏,以与乡人,复雠也。乡曲更有健讼之人,把持短长,妄有论讼,以致追扰,州县不敢治其罪。又有恃其父兄子弟之众,结集凶恶强夺人所有之物,不称意,则群聚殴打,又复贿赂州县,多不竟其罪,如此之人,亦不必求以穷治,逮其稔恶之深天诛之,加则无故。而自罹于宪网有计谋所不及救者大抵作恶而幸免于罪者必于他时无故而受,其报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也。
乡曲士夫有挟术,以待人近之,不可远之,则难者所谓君子中之小人,不可不防虑其信义。有失为我之累也,农工商贾仆隶之流,有天资忠厚,可任以事,可委以财者,所谓小人中之君子,不可不知,宜稍抚之,以思不复,虑其诈欺也。
居于乡曲舆马,衣服不可鲜华,盖乡曲亲故居贫者多,在我者,揭然异众,贫者羞涩,必不敢相近,我亦何安之。有此说,不可与口,尚乳臭者言。
人有居贫困时,不为乡人所顾及,其荣达则视乡人如仇雠。殊不知乡人不厚于我,我以为憾,我不厚于乡人,乡人他日亦独不记耶。但于平时薄我者,勿与之厚,亦不必致怨,若其平时不与吾相识,苟我可以济助之者,亦不可不为也。
居宅不可无邻家,虑有火烛,无人救应。宅之四围如无溪流,当为池井,虑有火烛,无水救应。又须平时抚恤邻里,有恩义。有士大夫平时多以官势残虐邻里。一日,为雠人刃其家,火其屋宅,邻里更相戒曰:若救火,火熄之后,非惟无功,彼更讼我以为盗取他家财物,则狱讼未知了期。若不救火,不过杖一百而已。邻里甘受杖而坐视其大厦为煨烬生,生之具无遗此其平时暴虐之效也。
今人于兄弟析产或因一根荄之微忿争失欢。比邻山地偶有竹木在两界之间,则兴讼连年,宁不思使向来天不产此,则将何所争。若以争讼所费佣工植木,则一二十年之间所谓材木不可胜用也。其间有以果木逼于邻家实利有及,于其童稚,则怒而伐去之者,尤无所见也。
人有小儿,须常戒约,莫令与邻里损折果木之属。人养牛羊,须常看守,莫令与邻里蹈践山地六种之属。人养鸡鸭,须常照管,莫令与邻里损啄菜茹六种之属。
乡人有纠率,钱物以造桥修路及打造渡船者,宜随力助之,不可谓舍财,不见获福而不为。且如道路既成,吾之晨出暮归,仆马无疏虞及乘舆。马过桥渡而不至惴慄者,皆所获之福也。
富贵乃命,分偶然岂宜,以此骄傲,乡曲若本,自贫窭身,致富厚本,自寒素,身致通显,此虽人之所谓贤亦不可以此取,尤于乡曲若因父祖之遗资而坐享肥浓,因父祖之保任而驯致通显,此何以异于常人。其间有欲以此骄傲,乡曲不亦羞而可怜哉。世有无知之人,不能一概礼待乡曲,而因人之富贵贫贱设为高下等级,见有资财有官职者,则礼恭而心敬。资财愈多,官职愈高,则恭敬又加焉。至亲贫者、贱者,则礼傲而心慢,曾不少顾恤。殊不知彼之富贵,非我之荣,彼之贫贱,非我之辱,何用高下分别。如此长厚有识,君子必不然也。
言忠信行笃,敬乃圣人教人取,重于乡曲之术盖。财物交加不损人,而益己患难之际不妨人,而利己所谓忠也。有所许诺,纤毫必偿,有所期约,时刻不易,所谓信也。处事近厚,处心诚实,所谓笃也。礼貌卑下,言辞谦恭,所谓敬也。若能行此,非惟取重于乡曲,则亦无入而不自得然敬之。一事于己,无损世人,颇能行之,而矫饰假伪,其中心则轻薄,是能敬而不能笃者。君子指为谀佞乡人,久亦不归重也。

《朱子·语类》《训门人》

问:处乡党宗族,见他有碍理不安处,且欲与之和同,则又不便;欲正己以远之,又失之孤介而不合中道;如何。曰:这般处也是难也,只得无忿疾之心尔。问:谟于乡曲,自觉委靡随顺处多,恐不免有同流合污之失。曰: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处乡曲,固要人情周尽;但须分别是非,不要一向随顺,失了自家。天下事,只有一个是,一个非;是底便是,非底便非。问:是非自有公论。曰:如此说,便不是了。是非只是是非,如何是非之外,更有一个公论。才说有个公论,便又有个私论也。此却不可不察。

《图书编》《保甲乡约社仓社学总论》

经国莫先于立法,法制既定,则张而理之,而纪纲振于上矣。立法莫要于便民,民情既顺,则驱而从之,而礼教兴于下矣。何为。而必于法之立也。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异俗,刚柔迟速异齐,使法有不立,民将曷从何为。而必于民之便也。以定民志,以厚民生,以正民德,使情有不协法将安用。君子知上下本一体也。情法本相维也,惟法立而民便,则民皆见其利而不见其害,夫是之,谓良法。惟情顺而法行,则民特日迁,于善而不罹于刑,夫是之,谓良民。尽天下皆良民,而相忘于法,虽帝王之法,何以加。此是故法,莫详于周而考,周之法莫详于周礼也。地官司徒所以掌邦教,以佐王安扰邦国者也,而其所以安扰之法,不有足稽乎。彼五家为比使之相,保则比有长以帅之。五比为闾使之相,受则闾有胥,以帅之。四闾为族使之,相望,则族有师以帅之。五族为党使之,相救则党有正以帅之。五党为州使之,相赒则州有长以帅之。五州为乡使之,相宾则乡有大夫以帅之。上之统斯民者,何其肃也,州长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正月之吉各属其州之民而读法以考其德行,道艺而劝之,以纠其过,恶而戒之。岁时祭祀,州社属民读法亦如之党,正四时之。孟月,吉日属民而读邦法,以纠戒之族。师月吉属民而读邦法,凡孝弟睦姻有学者,则书之。闾胥春秋之祭祀,役政丧纪之,数聚众庶既,比则读其法。凡敬敏任恤者,则书之。上之教斯民者,何其详也,夫比闾族党所以因民情之,乐生而安之也,而后世保甲之法其肇于斯乎。属民读法,所以因民情之,好恶而导之也,而后世乡约之,法其肇于斯乎。自周而下汉唐,或废之不行宋,或行而未善此治化,所以不能比隆成周矣。虽程伯子曾举保甲于晋城,而止于一邑吕氏曾举乡约于蓝田而止于一乡何怪乎古道之日微邪,洪惟我太祖高皇帝作民君,师而立之法,纪夫固尽善而尽美矣。十户为甲,甲有首,百户为里,里有长,是即比闾族党之法也。因里社乡厉之祭,示以礼义禁令之详。是即属民读法之意也,恭睹大诰,三编教民榜文及圣训,六言真可与周礼并传矣。但法久而弊,滋时变而势异,里甲移徙不常而居,或相远得,不因民情之便而联属之哉。要必随其城邑,乡村无论贵贱贫富,编定十家为甲,立甲长,十保为党,立党正,使其出入相友贫乏相助,平居则互,相觉察,有儆则互相救援,如此而盗贼有不息者乎。随其居之远近疏密,举里社乡厉于以申明国朝之圣,训斟酌吕氏之规,条使其道义相勉,礼让相先善,则记之,以示劝,过则罚之,以示惩,如此而争讼,有不息者乎。然而周正之治化终不可复者,何也。盖成周因比闾族党户,居而即寓。夫五两卒徒之众,因属民读法之礼而即行,夫乡举里选之规,以其一本于井田学校而教养之,兼备故民,不必出粟,以养兵而自养自卫盗。何从而起也。民皆欲敦行,以待举而有恒心讼。何自而兴也。今也欲行井田之政,固已难矣。苟师其意,不师其迹,不尚有可润色者,在乎。彼厚生正德民之情也。保甲固足以弭盗矣。然富者得以保其财,而贫乏何能以自给也。莫若于一保之中,共立社仓,以待乎。凶荒之赈,则衣食有藉,庶乎礼义,其可兴矣。乡约固足以息争矣。然长者得以读其法而子弟不可以无教也,莫若于一约之内共立社学以豫乎。童蒙之训,则礼教相尚庶乎道,德其可一矣,可见四者名虽殊而实相须也。以此行之,一乡则盗,息民安政平讼理孔子所谓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使各乡皆如此焉,郡县其有不治乎。各郡县皆如此焉,天下其有不太平乎。以立法制,以便民情,要在握化,理之权者,加之意焉耳。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二十八卷目录

 乡里部艺文一
  告高密县立郑公乡教   后汉孔融
  书蜀公约邻        宋苏轼
  恤邻里          郑至道
  浦城谕保甲文       真德秀
  体仁          明方孝孺
  议行乡约以转移风俗     姜宝
  题汝南乡约册       史桂芳
  金坛县保甲乡约记      王樵
  行乡约法序        黄彦士
  黄陂县乡约议       杨廷蕴
 乡里部艺文二〈诗词〉
  南蒯乡人歌
  门有车马客行       晋张华
  移居二首          陶潜
  北邻           唐杜甫
  南邻            前人
  过南邻朱山人水亭      前人
  偪侧行赠毕曜        前人
  与瀼溪邻里         元结
  沣头送蒋侯         岑参
  赠邻居齐六司仓       钱起
  逢王泌自东京至       李端
  观邻老栽松         前人
  冬晓呈邻里         卢纶
  每度过东邻        宋邵雍
  每度过东街         前人
  里闬吟           前人
  比与邻曲诸贤修举岁事携壶石马追补斜川之游而公济适至饮罢首出和陶之句以纪其胜辄以用韵酬答兼呈诸同游者请共赋之 朱熹
  邻曲小饮          陆游
  招里巷诸友和韵      李曾伯
  春怀示邻里        陈师道
  初约邻人至石湖      范成大
  同乡客          元何中
  寄乡友          马祖常
  与邻寓人隔屋对月夜话   吾丘衍
  留别乡里诸友       张养浩
  初夏忆京城邻舍       柳贯
  北里            倪瓒
  赠邻友          明高启
  南归途中先寄诸乡友    陈宪章
  社西村〈四首〉       前人
  山中赠友人         王问
  南邻           金大车
  雨后酌邻翁        顾祖辰
  邻翁            赵汸
  城山访邻叟        盛时泰
  对酒怀里中诸同好〈四首〉 唐时升
  口号送邻家米        石沆
  赠南山邻友         陈鸿
  余尝过一山邻老而嗜花红紫映户弄孙负日使人不复知有城居车马之闹赠以诗 陈继儒
  句章里寄城中诸社长    吕时臣
  逢乡人〈以上诗〉     孙友篪
  菩萨蛮〈赴东邻集戏作〉 宋张孝祥
  贺新郎〈赠乡人朱唐卿以上词〉刘过
  乡里部选句
  乡里部纪事一

交谊典第二十八卷

乡里部艺文一

《告高密县立郑公乡教》后汉·孔融

昔齐置士乡,越有君子军,皆异贤之意也。郑君好学,实怀明德。昔太史公、廷尉吴公、谒者仆射邓公,皆汉之名臣。又商山四皓东园公、夏黄公,潜光隐耀,世嘉其高,皆悉称公。然则公者仁德之正号,不必三事大夫也。今郑君乡宜曰郑公乡。昔东海于公仅有一节,犹或戒乡人侈其门闾,矧乃郑公之德,而无驷牡之路。可广开门衢,令容高车,号为通德门。

《书蜀公约邻》宋·苏轼

范蜀公许我卜邻许下,许下多公卿,而我蓑衣蒻笠,放浪于东坡之上,岂复能事公卿哉。若人久放浪,不觉有病,忽然持养,百病皆作。如州县久不治,因循苟简,亦曰无事,忽遇能吏,百弊纷然,非数月不能清净也。要且坚忍不退,所谓一劳永逸也。

《恤邻里》郑至道

古者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闾,使之相爱。四闾为族,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五州为乡,使之相宾。如此则百姓之情欢欣,交通而和睦之道著矣。孟子曰: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则百姓亲睦。盖为此也。礼记云:居乡之礼,年长以倍,则父事之,十年以长则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之。见父之执,不使之进,不敢进,不使之退不敢退。不问不敢对,其于道路则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雁行所任轻则并之。重则分之。以至斑白者不负戴于道路。则古人所以待乡党之老者,又如此也。乡饮酒之礼于岁十二月,率乡党之民会聚饮酒,以正齿位。长者坐,少者立,老者食以厚,少者食以薄,所以示民以孝悌之道也。其有祸患,则邻里之人同其忧。故曰:邻有丧舂,不以声相劝。里有殡不巷歌,行吊之日不饮酒,食肉焉。汉万石君居乡里,其子庆为内史,醉归入外门不下车。万石君闻之怒而不食,庆惶恐请罪,万石君责之曰:内史入闾里,里中长老皆走避。内史坐车中自如,固当如此。自后庆及诸子入里门尝趋至家。王吉居长安东家有大枣木垂吉庭中,其妇取以啖。吉后知之乃去其妇。东家闻之,欲伐其枣,邻里共止之。因请吉令还妇里中为之语曰:东家有树,王阳妇去东家枣。全去妇复还。又曹节素仁厚,邻人有失豕者,相似诣门认之节,不与争后所失豕自还,邻人大惭,送前所认豕并谢节笑而受之。夫古人所以睦邻里者,如此。今尔百姓以富役贫,以强凌弱,以少犯长,岂知古人所交邻里之意哉。

《浦城谕保甲文》真德秀

古者于乡田同井之义甚重,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今之里社亦古之遗意。然今人少知此义,邻里相视,往往皆如路人,近因官司举行保甲某甚以为喜。盖不惟可备不虞之患,亦欲因此与里社相亲,渐还古意,以诸隅区处未定,故未能行近者官司。又再催促而各隅之人反生疑惑者,恐其别有差使故也。某尝闻令君与丞公之议矣,大抵保甲之行止,是堤防小窃与遗漏而已。一家有盗,不能自获也。邻里毕至,则其获必矣。一家有火,不能自灭也,邻里毕至,则其灭必矣。若夫捍禦外盗,近则有尉寨之兵,与招募之兵。远则有朝廷之大兵,不以责之保甲也。一家一名,特其大纲耳。贫士之无仆者,单丁之老弱者,不强之使出也。五日一点,欲见其大数耳,虽有拽队巡警之说,未必常行也。此皆县官本意而外人未尽知,故有疑论,不知此法之行,实以恤民而非扰民。特疑之者。过耳。某卜居于此,倏已六年,阖邑之人皆吾邻里乡党也。思一聚会而未能,今因此遍会吾同邑之人,而力有所不及,将以此月中旬与同社百家修祀于本坊之社,牲牢酒醴皆一力自备,退而分胙,则百家之人皆预,不以士农工商为间。庶合古人崇重乡社之意,其坐次则别有区处,是日当为陈说邻里乡党相亲相睦之义,及官司所以团结,保甲本意庶几众心晓然,无复疑惑。今先浼隅官总首遍行告报,仍为此文揭之门首,庶邻里通知焉。

《体仁》明·方孝孺

天之生人,岂不欲使各得所哉。然而势有所不能,故托诸人以任之。俾有馀补不足,智愚之相悬,贫富之相殊,此出于气运之相激而成者,天非欲其若此不齐也,而卒不能免焉。是气行乎天地之间而万物资之以生,犹江河之流,浑涵𣽂沦,其所冲激不同而所著之状亦异,水非有意为巨细于其间也。而万变错出而不可禦人,何以异于斯乎。智可以综覈海内而闇者无以谋其躬财。或可以及百世而馁者,无一啜之粟,天非不欲人人之皆智且富也,而不能者,势不可也。势之所在,天不能为而人可以为之。故立君师以治,使得于天厚者不自专,其用薄者亦有所仰,以容其身。然后天地之意得,圣人之用行,而政教之说起,故圣贤非为己设也,所以为愚不肖之资货财非富匹夫也。固将俾分其馀以补人之匮乏,三代之盛,是法行于朝廷,达于州里,成于风俗,而入于人心,是以天下无怨嗟之民。今世之志义之士,有推其所有馀行其所可为者,其亦先王之所取者乎。然非知本者,不知其意之美也。使知斯人之生,皆本于天,视人之颠,隮陷溺与己无异,则民焉有所失之患哉。余病乎未能而欲试诸乡闾以为政本数百家之乡,其人必有才智,赀产殊绝于众者,虽废兴迭出而未尝无每乡推其尤者为之表,使为二廪三学廪之法。丰岁夏秋,自百亩之家以上皆入稻麦于廪,称其家为多寡,寡不下十升,多不过十斛,使乡之表籍其数而众阅守之度。其九岁可得千斛,以备荒凶,札瘥及死,丧之不能自存者,其入也先富而出也先贫出也,视口而入也,视产多者,皆庚加息,十一不能庚,则否廪之左立祠以祠入粟多而及人博者,祠之左右序揭二版左曰:嘉善书其人之绩版以朱书以青右曰愧顽版不饰书以白书吝而私者为衣而不均者,渔其利。而不恤民者,岁再集众谒祠而读之,以为戒学之法。各立师一人,以有德而服人者为之立司,教二人司过二人司礼三人乡人月吉盛衣冠相率谒学,暇则游于学,问乎师,有违过者于师乎治悖教不良者,师与其罚,其教法如族学之仪。

《议行乡约以转移风俗》姜宝

乡约之行于民间风俗甚有益。其与保甲法相兼行者,则善俗而弭盗于民间。尤更有益者也。第在长民者,实意行又能选择约正副保甲长得其人,斯善矣。往见尹翀莘父母曾行,此未兼保甲也。而约正副未尽得人,凭信一二人名实不相副者,主兹事而约正以狡而奸者,厕其间甚至委以剖决词讼查勘事情清理课税而往往为所欺是以徒为文具而未见有实效。甘紫亭父母相继欲行,此谋于予。予告以实意,行请自予家奉法。始说具予所作乡约序中而亦未兼保甲也。兼行保甲法,及予宗自为约不令他姓,人得参与有所妨。惟予自请于公,公特许可尝行之而已有效矣。公丁艰去他约,皆停寝而独予家请于府,改乡约为宗约,以宗约行,又以保甲法相兼行,冀垂诸永远而不废。今犹念公意,专诚不粉饰,为文具乡士夫致其事及诸生已告出学有行者,坊里有其人必敦请,请以礼,必不慢,必无有作辍彬彬然风俗为之变。约正副即一二非其人寻革去恶,外界流来刁棍教唆诬害我良民,驱逐之禁治之,地方有惯盗,某为患害者,擒致之立毙于杖下。良善赖以安生,不文具苟简为而一以真实行仁且勇,先教化而后诛罚,若公非真欲敦行古道者,欤今即已去任犹可仿其意,损益而行之。第一在选撰约正副得人约中真有孝父母,敬长上,睦乡里,教子孙,及凡为义。夫节妇,真修实行之人。务推举以凭核实而旌赏。真有不孝不弟,不睦不姻,惯为讼师,惯赌博宿娼,一切开局勾引及行使低假银之类,一切为非不法,亦从实开报,以凭查访而罚治。至于各保长与其各保下之甲长,每月稽查。各甲下有出入不时,往来不明,交游不类者,地方有惯掏摸,惯抻窃者,并举首有水火寇盗等事,甲长闻于保长,务相与防禦而救恤。在乡以若干家为一约,一保,务使地相近,声相闻;休戚相关也。而一闻有事,不辞星雨,率有众即赴之如手足腹心之相捍护,在城以某坊,某坊为一约一保,约于每月一再讲勿怀市心,勿习獧薄,行保于坊每日夜相保受勿分人我如家人、父子之相亲爱,合乡城,成美俗,合君子,细人皆改过而迁善,以乡约法教民为善,以乡约法兼行保甲法,又思所以为民防患,推广甘公德意,由予一家遍推于家家。由一时行之于时时。将见化行俗美盗息民安。刁讼不严而渐少,逋负不严而易完,无论民间受益,即官长不烦心力,可卧而待治矣。予著为此议,望后来贤令君以二法相兼行,务以实心求实,益庶民为良民贤令君亦为良大夫矣。是为议。

《题汝南乡约册》史桂芳

夫敷教同风,莫善于乡约。禁奸止乱,莫善于保甲。是二法者,盖相表里会而通之,实一法也。此法行而社仓义仓即次第可举司牧者,惟了此一法。即盗可弭,奸可戢,讼狱可省,徭赋可均,礼教可兴,武备可饬,诸馀簿书期会不足言矣。昔明道先生令晋城近阳明先生抚南赣,率用此法,其治效可睹也。乃俗吏视之,以为迂阔腐儒行之,多增烦扰,故虽庙议勤拳当道督切而此法卒格不行,即行鲜效矣。

《金坛县保甲乡约记》王樵

保甲乡约实,古司徒之教法也。五家为比,十家为联。五人为伍,十人为联。四闾为族,八闾为联。使之相保相爱,有罪奇邪,则相及。此即保法也。州长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法,正月之吉,各属其州之民,而读法以考其道德,行艺而劝之,以纠其过恶而戒之。自州长而下弥亲民者,于教亦弥笃。此即乡法也。三代而下惟汉,此意犹存,彼所谓三老啬夫者,得与县令丞以事相教,又置孝弟力田二千石一人盖其重之如此,是以黎民醇厚,几于刑措,至我太祖高皇帝致治实远,复成周之盛,上自六官,下至比闾之长,无不得其人重其仕至亲降德音以代面命,令布满天下所谓圣谕六条者是已。主之以三老家临而户至,朝命而夕申,如父母之训子弟,至成祖文皇帝,又表章家礼及取蓝田吕氏乡约列于性理,成书颁降天下,使诵行焉。噫。二百馀年,治平之美,岂无自而然与。吾金坛为地,最僻为俗,最朴三十年前民有白首不识县庭者,既而人物日以阜蕃,乃故俗渐失,识者忧之。万历五载,西川刘侯以治洋有声,九重简命移治金坛,至则以安民厚俗之道,莫如保甲乡约二法爰取近贤之所已试者,而损益推行之其详略,适中其条贯尽善也。侯又躬先倡率无问穷乡下里,靡不亲临督视,轩车所至,民扶老携幼而往听之。为之感动,兴起至多矣。是岂声音笑貌所能为哉。侯之家行纯备,诚意感人,盖在于未言之先,故其为教易成如是也。侯且报政于朝内,召有期矣。父老子弟恐其久而或忘也,请予记之,则谓之曰:不忘在汝之心,盖所谓兴起者,非是外来也。我固有之也。尊所闻行,所知侯之条约具在也。侯之劝民,手抄具在也。愿相与坚守之是在父老子弟而已众曰诺是为记。

《行乡约法序》黄彦士

乡约之法,即古比闾族党遗意牧民者,万善之根本也。夫牧民者,期于安之养之教之而止矣。此法行,户口,于是乎取焉。田亩,于是乎取焉。是故可以稽逃亡,可以清赋税,可以别淑慝,可以靖盗贼,可以恤贫困,可以移风俗。故曰:万善之本也。今郡邑多行之者,然而其效不臻,何也。有司往往以为应上之具,或行之而法不备,或备矣而时不久,上既以刍狗陈之民亦以土羹玩之已,非法之过也。语曰:非常之原,𥟖民惧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立法之初,小小劳扰,岂能无之。若行之而三年五年愈详愈密,愈习愈安,民且乐其利。于善良者而趋之矣。乐而趋之,百年可无变矣。夫三年五年,司牧者一考再考之日也。若使莅政之始,即设诚而行之,必有观其法之成而解任者矣。惮三年五年之劳而忽百年之计,何其虑之不长也。不佞是书之颁,不过取前人所已行者,稍稍增损而布之,岂有他谬巧能使法之即举要亦需贤有司共成其美而已矣。然既已布之,必不敢以刍狗自视,且将著为,令甲定为课程,巡方所至,进父老子弟而问之,以验其当否。其他以差往者必稽也,以事至者必询也,而牧民者之殿最亦于是乎取焉不佞,岂自为哉。亦与诸莅兹土者共此民尔。并以告夫执事者。

《黄陂县乡约议》杨廷蕴

乡约之设原以宣扬圣谕,劝诫一方民俾善者,有所兴起,不肖者有所严惮。法,至善也。鼎革来寝不复举间有行之,尽失古意。约正约副,先非其人,即约讲声说一番于开导劝惩,本旨毫无关切,方今举行,必推齿德兼优素履无玷者,二人以为约正副朔望开讲日,即立善恶二簿存约正处一方,有某人行某善事,某人行某恶事,从公分注簿内徐俟长吏行查赏罚,诸凡地方利病通约,恒得直陈之如是者,一年约正副公平方正果无只鸡壶酒之私,则隆以礼貌给与顶带以风通里,使儿童妇女咸晓六谕之应遵,绝域穷乡皆识为善之可乐,輶轩问俗所至,良多可观也。

乡里部艺文二〈诗词〉

《南蒯乡人歌》

左传曰:鲁昭公十二年,季平子立而不礼于南蒯,南蒯以费叛将适费,饮乡人酒,乡人或歌云云。

我有圃生之杞乎,从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已乎已乎,非吾党之士乎。
〈注〉圃以殖疏菜枸杞非可食之物,圃不宜生,以喻蒯也。从我谓为鲁不去也。子男,子之美称。已乎,决绝之辞也。

《门有车马客行》晋·张华

门有车马客,问君何乡士。捷步往相讯,果是旧邻里。语昔有故悲,论今无新喜。清晨相访慰,日暮不能已。词端竞未究,忽唱分途始。前悲尚未弭,后忧方复起。

《移居二首》陶潜

昔欲居南村,非为卜其宅。闻多素心人,乐与数晨夕。怀此颇有年,今日从兹役。弊庐何必广,取足蔽床席。邻曲时时来,抗言谈在昔。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春秋多佳日,登高赋新诗。过门更相呼,有酒斟酌之。农务各自归,閒暇辄相思。相思则披衣,言笑无厌时。此理将不胜,无为忽去兹。衣食当须几,力耕吾不欺。

《北邻》唐·杜甫

明府岂辞满,藏身方告劳。青钱买野竹,白帻岸江皋。爱酒晋山简,能诗何水曹。时来访老疾,步屧到蓬蒿。

《南邻》前人

锦里先生乌角巾,园收芋栗未全贫。惯看宾客儿童喜,得食阶除鸟雀驯。秋水才深四五尺,野航恰受两三人。白沙翠竹江村暮,相送柴门月色新。

《过南邻朱山人水亭》前人

相近竹参差,相过人不知。幽花欹满树,细水曲通池。归客村非远,残尊席更移。看君多道气,从此数追随。

《偪侧行赠毕曜》前人

偪侧复偪侧,我居巷南子。巷北可恨邻里间,十日不一见颜色。自从官马送还官,行路难行涩如棘。我贫无乘非无足,昔者相过今不得。实不是爱微,躯又非关足。无力徒步翻,愁官长怒此。心炯炯君应识,晓来急雨春风颠,睡美不闻钟鼓传东家,蹇驴许借我泥滑不敢骑。朝天已令请急会通籍男儿性命绝可怜,焉能终日心拳拳。忆君诵诗神凛然,辛夷始花亦已落。况我与子非壮年,街头酒价常苦贵。方外酒徒稀醉眠,速宜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

《与瀼溪邻里》〈有序〉元·结

乾元元年元子,将家自全于瀼溪。上元二年,领荆南之兵镇于九江。方在军旅与瀼溪邻里不得如往时相见游,又知瀼溪之人日转穷困,故作诗与之。

昔年苦逆乱,举族来南奔。日行几十里,爱君此山村。峰谷呀回映,谁家无泉源。修竹多夹路,扁舟皆到门。瀼溪中曲滨,其阳有閒园。邻里昔赠我,许之及子孙。我尝有匮乏,邻里能相分。我尝有不安,邻里能相存。斯人转贫弱,力役非无冤。终以瀼滨讼,无令天下论。

《沣头送蒋侯》岑参

君住沣水北,我家沣水西。两村辨乔木,五里闻鸣鸡。饮酒溪雨过,弹棋山月低。徒开蒋生径,尔去谁相携。

《赠邻居齐六司仓》钱起

沈冥众所遗,咫尺绝佳期。始觉衡门下,翛然太古时。鸡声共林巷,烛影隔茅茨。坐惜羊求径,芳荪白露滋。

《逢王泌自东京至》李端

逢君自乡至,雪涕问田园。几处生乔木,谁家在旧村。山峰横二室,水色映千门。愁见游从处,如今花正繁。

《观邻老栽松》前人

虽过老人宅,不解老人心。何事残阳里,栽松欲待阴。

《冬晓呈邻里》卢纶

终夜寝衣冷,开门思曙光。空阶一丛叶,华室四邻霜。望阙觉天迥,忆山愁路荒。途中一留滞,双鬓飒然苍。

《每度过东邻》宋·邵雍

每度过东邻,东邻愈觉勤。既来长是愧,相见只如亲。饮食皆随好,儿童亦自欣。吾乡有是乐,何必更求仁。

《每度过东街》前人

每度过东街,东街怨暮来。只知閒说话,那觉太开怀。我有千般乐,人无一点猜。半醺欢喜酒,未晚未成回。

《里闬吟》前人

里闬閒过从,太平之盛事。吾乡多吉人,况与他乡异。

《比与邻曲诸贤修举岁事携壶石马追补斜川之游而公济适至饮罢首出和陶之句以纪其胜辄以用韵酬答兼呈诸同游者请共赋之》

朱熹


皇天分四序,代谢无时休。昔人抱孤念,感此成清游。回眺曾城皋,朗咏斜川流。岁月今几许,长波没轻鸥。眷言抚佳辰,荒寻靡靡丘。且复置往事,及兹命高俦。纵策聊并欢,飞觞起相酬。未知千载下,亦记此日不。商歌有遗音,林乐无馀忧。但得长如此,吾君复何求。

《邻曲小饮》陆游

早稻喜登场,相呼集野堂。迎霜新兔美,近社浊醪香。茅屋滴残雨,竹篱围夕阳。新丰不须作,真个是吾乡。

《招里巷诸友和韵》李曾伯

小有家林适,归来已恨迟。引杯怀楚舞,饱饮和陶诗。慷慨多新语,绸缪半旧知。夜深桥雪滑,亟命短筇支。

《春怀示邻里》陈师道

断墙著雨蜗成字,老屋无僧燕作家。剩欲出门追笑语,却嫌归鬓著尘沙。风翻蛛网开三面,雷动蜂窠趁两衙。屡失南邻春事约,只今容有未开花。

《初约邻人至石湖》范成大

窈窕崎岖学种园,此生丘壑是前缘。隔篱日上浮天水,当户山横匝地烟。春入葑田芦绽笋,雨倾沙岸竹垂鞭。荒寒未办招君醉,且吸湖光当酒泉。

《同乡客》元·何中

遥见江西船,认是同乡客。何日发龙兴,迎人问消息。长河落雁秋,古渡啼鸦夕。不见楚天长,重重暮云色。

《寄乡友》马祖常

河边老父念我出,远寄京华书一行。谓言白发今多少,又报南园竹树荒。门前石田耕秫熟,犊子新生如走鹿。莫恋官家有俸钱,长年作客身如束。

《与邻寓人隔屋对月夜话》吾丘衍

禦寇连墙屋,神交得谢瞻。偶逢吾所契,共语月当檐。微禄终何补,良才尚此淹。凭君纵元论,未怪发幽潜。

《留别乡里诸友》张养浩

枌署御香十许年,故乡重到重留连。子牟恋阙心空赤,江总还家鬓尚元。金缕歌残华鹊月,兰舟摇碎泺湖烟。一襟离恨东州路,莫讶羸骖不肯前。

《初夏忆京城邻舍》柳贯

石家院里葡萄酒,荆媪池边芍药厅。倦剧拥书终日坐,醉来支枕片时醒。主人并直飞龙卫,邻客谁开放鹤亭。万里沧江云一去,欲将孤影寄伶仃。

《北里》倪瓒

舍北舍南来往少,自无人觅野夫家。鸠鸣桑上还催种,人语烟中始焙茶。池水云笼芳草气,井床露净碧桐花。綀衣挂石生幽梦,睡起行吟到日斜。

《赠邻友》明·高启

同居一坞中,只隔水西东。林近书灯露,溪回酒舫通。放凫长合队,移竹每分丛。只恐君徵起,难期作两翁。

《南归途中先寄诸乡友》陈宪章

不分宾主共林塘,脱下朝衫作道装。酒为老夫开瓮盎,茗和春露摘旗枪。津头水满鸳鸯下,墙背风来枳壳香。何处与君𢬵坐久,万株花里小藜床。

《社西村》前人

结茅依里社,村以社西名。客至惟谈稼,年衰不入城。邻鸡上树宿,水鹤傍人鸣。向晚寻牛去,前冈笛又轰。


君家里社西,我家里社东。平分社公雨,不隔马牛风。瓜地妻能种,衣巾俗与同。云边采芝径,高尽玉台空。


社主对诸阡,居庐散百烟。共来乡社会,同乐帝尧年。折花潮没屐,吹笛月随船。偶寻社西去,又赋社西篇。


社西逢酒伴,埭北有花枝。讵识愚公意,聊同牧竖嬉。围棋松崦久,度马板桥迟。袖有葳蕤草,还家不告饥。

《山中赠友人》王问

情性各有营,繄予在山水。昔出暂相违,今兹返桑里。鲈鳜正鲜肥,扁舟自能理。与君衡门下,行歌互相倚。下渚乱凫飞,湖中夕风起。

《南邻》金·大车

白发南邻叟,藏身水石间。长辞五马贵,独对万峰閒。瓶粟贫常乏,山松醉亦攀。时时邀我坐,明月踏歌还。

《雨后酌邻翁》顾祖辰

江平新雨过,林阙晚山微。采绿仍驱牧,看云方掩扉。因知农事暇,远贳村醪归。秉烛招比邻,相酌愿无违。

《邻翁》赵汸

世乱人心薄,年荒虎迹多。邻翁近相戒,日暮少经过。

《城山访邻叟》盛时泰

独是躬耕处,相依亦有君。山从千嶂绕,径向一林分。水满渔竿觉,苔香屐齿闻。从余深隐好,莫使勒移文。

《对酒怀里中诸同好》唐·时升

济之沈沦者,家有常稔田。不能治生产,朝夕常燕閒。甘泉贮屋后,美荫交堂前。茶香至日夕,围棋自穷年。客来辄呼酒,五木锵锵然。所贵志意惬,何必致肥鲜。东风卷海水,震荡娄江。玉粒入洪涛,所忧粥与饘。亦知性好客,何以得酒钱。咫尺行游地,欲往还迍邅。
其二

伯咸意落落,宾客常满堂。通达晓万事,要言不可忘。肃焉老成人,而亦好壶觞。晋楚争盟主,申韩制令章。我时在其间,得隽神扬扬。烈士惜暮年,读书城南庄。出门荫榆柳,临沼出鱮鲂。田庐信可乐,奈此道路长。忆昔酩酊饮,一月八九场。今此不十一,馀日多凄凉。
其三

伯隅人如玉,文质烂有馀。纵令樵苏绝,岂与芝兰疏。况乃陈鼎食,文窗夹绮疏。石阑凉风至,山阁霁雪初。树色依几席,花香媚衣裾。应门谢高盖,入座多比庐。易水清且泻,薏苡动盈车。北人善酿法,吴越不能如。安得共一醉,以洗久郁纡。亭云西北征,伫立以踌躇。
其四

孺谷本清真,潇洒意遗俗。翩翩谢纨绮,咥咥亲醽醁。室中治书郎,美者颜如玉。素手行深杯,朱唇度丽曲。春寒同衾裯,夜半唤炬烛。一朝人事非,七尺如湿束。宁辞案牍烦,幸免缧绁辱。忆昔过从时,光景何由赎。岂不思同忧,事势多踯躅。纵有酒如泉,悒悒何能沃。

《口号送邻家米》石沆

东邻雨湿火难吹,斗米田家尚可为。晚稻未舂潮水白,早红先送救公饥。

《赠南山邻友》陈鸿

却喜为邻好,君西我住东。夜泉皆屋后,晓塔共窗中。竹色篱交绿,灯花壁送红。时时过王翰,花底一樽同。

《余尝过一山邻老而嗜花红紫映户弄孙负日使人不复知有城居车马之闹赠以诗》陈继儒


有个小扉松下开,堂前蔬药绕畦栽。老翁抱孙不抱瓮,刚欲灌花山雨来。

《句章里寄城中诸社长》吕时臣

白石江乡家益贫,圣朝渔父不称臣。门前江水通三岛,谷口人烟杂四民。手种参苓羲世药,心知鸡犬汉时邻。却怜叔景浮云溥,留得风流一季真。

《逢乡人》孙友篪

尔从山中来,今喜江上遇。我家老梅花,开到第几树。
《菩萨蛮》〈赴东邻集戏作〉宋·张孝祥
庭叶翻翻秋向晚,砧声敲月催金剪。楼上已清寒,不堪频倚阑。邻翁开社瓮唤客,情应重不醉且无归醉时归路迷。
《贺新郎》〈赠乡人朱唐卿〉刘过
多病刘郎瘦,最伤心天寒岁晚客他乡久,大舸翩翩何许至。元是高阳旧友,便一笑相欢。携手与问武昌城下月又何如,扬子江头柳,追往事,两眉皱。烛花自剪明如昼,唤青娥。小红楼上殷勤劝酒,昵昵琵琶恩怨语,春笋轻笼翠袖,看舞彻金钗微溜。若见故乡,吾父老道长安市上强如旧重会,面几时又。

乡里部选句

魏徐干西征赋:降曲崤而怜虢,托与国于亡虞。贪诱赂以卖邻,不及腊而就拘。
唐王勃滕王阁序: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晋左思诗:南邻击钟磬,北里吹笙竽。
唐张九龄诗:辙迹陈家巷,诗书孟子邻。
崔湜诗:怀璧常贻训,捐金讵得邻。
张说诗:山水含秋兴,池亭借善邻。
王维诗:城外青山如屋里,东家流水入西邻。
李白诗:卧病宿松山,苍茫空四邻。
杜甫诗:堂前扑枣任西邻,无食无儿一妇人。不为困穷宁有此,祇缘恐惧转须亲。〈又〉休怪儿童延俗客,不将鹅鸭恼比邻。
皇甫冉诗:野色春冬树,鸡声远近邻。
王建诗:买断竹溪无别主散分泉水与新邻。
柳宗元诗:见拟移居作邻里,不劳时节请开关。〈又〉务閒酒熟饶垦经过,舍南巷北遥相语。
白居易诗:每因暂出犹思伴,岂得安居不择邻。聂夷中诗:南邻好台榭,北邻美歌吹。
曹唐诗:笙歌寂寞閒深洞,云鹤萧条绝旧邻。
吴融诗:南陌来寻伴,东城去结邻。
袁皓诗:乡曲多耆旧,逢迎尽杖藜。殷勤倾白酒,相劝有黄鸡。
宋苏轼诗:莫上冈头更相望,吾方祭灶请比邻。苏辙诗:鸡豚不改旧,邻里自相欢。〈又〉蒸豚酿酒多为具,邻里十年成旧故。
陆游诗:鸡黍何妨约近邻。

乡里部纪事一

《左传·昭公三年》:晏子如晋,公更其宅,反则成矣。既拜乃毁之,而为里室,皆如其旧,则使宅人反之,且谚曰:非宅是卜,唯邻是卜,二三子先卜邻矣。违卜不祥,君子不犯非礼,小人不犯不祥,古之制也。吾敢违诸乎,卒复其旧宅,公弗许,因陈桓子以请,乃许之。
《昭公十二年》:南蒯之将叛也。其乡人或知之,过之而叹,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攸乎,深思而浅谋,迩身而远志,家臣而君图,有人矣哉,南蒯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也。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强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极,外内倡和为忠,率事以信为共,供养三德为善,非此三者弗当,且夫易,不可以占险,将何事也。且可饰乎,中美能黄,上美为元,下美则裳,参成可筮,犹有阙也。筮虽吉,未也。将适费,饮乡人酒,乡人或歌之曰:我有圃,生之杞乎,从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已乎已乎,非吾党之士乎,平子欲使昭子逐叔仲小,小闻之,不敢朝,昭子命吏谓小待政于朝。曰:吾不为怨府。
《哀公八年》:吴为邾故,将伐鲁,问于叔孙辄,对曰:伐之必得志。公山不狃曰:非礼也。人之行也。不以所恶废乡,今子以小恶而欲覆宗国,不亦难乎。〈注〉不以私怨恶废弃其乡党之好。
《高士传》:商容有疾,老子曰:先生无遗教以告弟子乎。容曰:将语子过。过故乡而下车知之乎。老子曰:非谓不忘故耶。
《列子·仲尼篇》:子列子既师壶丘子林,友伯昏瞀人,乃居南郭。从之处者,日数而不及。虽然,子列子亦微焉。朝朝相与辨,无不闻。而与南郭子连墙二十年,不相谒请;相遇于道,目若不相见者。门之徒役以为子列子与南郭子有敌不疑。有自楚来者,问子列子曰:先生与南郭子奚敌。子列子曰:南郭子貌充心虚,耳无闻,目无见,口无言,心无知,形无惕。往将奚为。虽然,试与汝偕往。阅弟子四十人同行。见南郭子,果若欺魄焉,而不可与接。顾视子列子,形神不相偶,而不可与群。南郭子俄而指子列子之弟子末行者与言,衎衎然若专直而在雄者。子列子之徒骇之。反舍,咸有疑色。子列子曰:得意者无言,进知者亦无言。用无言为言亦言,无知为知亦知。无言与不言,无知与不知,亦言亦知。亦无所不言,亦无所不知;亦无所言,亦无所知。如斯而已。汝奚妄骇哉。
《说符篇》:人有枯梧树者,其邻父言枯梧之树不祥,其邻人遽而伐之。邻人父因请以为薪。其人乃不悦,曰:邻人之父徒欲为薪而教吾伐之也。与我邻,若此其险,岂可哉。人有亡鈇者,意其邻之子,视其行步,窃鈇也;颜色,窃鈇也;言语,窃鈇也;作动态度,无为而不窃鈇也。俄而抇其谷而得其鈇,他日复见其邻人之子,动作态度无似窃鈇者。
《新序·刺奢篇》:士尹池为荆使于宋,司城子罕止而觞之,南家之墙,拥于前而不直,西家之潦,经其宫而不止。士尹池问其故,司城子罕曰:南家,工人也,为鞔者也,吾将徙之,其父曰:吾恃为鞔,已食三世矣,今徙,是宋邦之求鞔者,不知吾处也,吾将不食,愿相国之忧吾不食也。为是故吾不徙。西家高,吾宫卑,潦之经吾宫也利,为是故不禁也。
《刘向·列女传》:孟母,邹孟轲之母也。号孟母。其舍近墓。孟子之少也,嬉游为墓间之事,踊跃筑埋。孟母曰:此非吾所以居处子。乃去舍市傍。其嬉戏为贾人衒卖之事。孟母又曰:此非吾所以居处子也。复徙舍学宫之傍。其嬉游乃设俎豆揖让进退。孟母曰:真可以居吾子矣。遂居之。
《水经注·父老传》:言屈原既流放,忽然暂归,乡人喜悦,因名曰归乡。
《史记·项羽本纪》:羽引兵西屠咸阳,收其宝货妇女而东。人或说项王曰:关中可都以霸。项王怀思欲东归,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
《高祖本纪》:高祖击布军还归,过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纵酒,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高祖击筑,自为歌诗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儿皆和习之。高祖乃起舞,慷慨伤怀,泣数行下。谓沛父兄曰:游子悲故乡。吾虽都关中,万岁后吾魂魄犹乐思沛。且朕自沛公以诛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为朕汤沐邑,复其民,世世无有所与。
《石奋传》:奋为太子太傅。长子建,次子甲,次子乙,次子庆,官皆至二千石。乃号奋为万石君。万石君徙居陵里。内史庆醉归,入外门不下车。万石君闻之,不食。庆恐,肉袒请罪,不许。举宗及兄建肉袒,万石君让曰:内史贵人,入闾里,里中长老皆走匿,而内史坐车中自如,固当。乃谢罢庆。庆及诸子弟入里门,趋至家。《汉书·王吉传》:吉字子阳,少时居长安。东家有大枣树垂吉庭中,吉妇取枣以啖吉。吉后知之,乃去妇。东家闻而欲伐其树,邻里共止之,因固请吉令还妇。里中为之语曰:东家有树,王阳妇去;东家枣完,去妇复还。《孙宝传》:御史大夫张忠署宝为主簿,宝徙入舍祭灶请比邻。
《后汉书·蔡衍传》:衍字孟喜,汝南项人也。少明经讲授,以礼让化乡里。乡里有争讼者,辄诣衍决之,其所平处,皆曰无怨。
《王丹传》:丹字仲回,京兆下邽人也。哀、平时,仕州郡。王莽时,连徵不至。家累千金,隐居养志,好施周急。每岁农时,辄载酒肴于田间,候勤者而劳之。其惰懒者,耻不致丹,皆兼功自厉。邑聚相率,以致殷富。其轻黠游荡废业为患者,辄晓其父兄,使黜责之。没者则赙给,亲自将护。其遭丧忧者,辄待丹为办,乡邻以为常。行之十馀年,其化大洽,风俗以笃。
《高士传》:管宁邻人。有牛𣊻宁田者,宁为牵牛著凉处,自为饮食过于牛主,牛主得牛大惭,若犯严刑。《魏志·王修传》:修七岁丧母,母以社日亡来岁邻里修社会,修感念亡母,哀甚。初丧,邻里为之罢社。
《常林传》:林避地上,党耕种山阿。当时旱蝗林独丰收,尽呼比邻升斗分之。
《水经注》:沔水中有鱼,梁洲庞德公所居士元居汉之阴在南白沙,世故谓是地为白沙曲矣。司马德操宅洲之阳,望衡对宇,欢情自接,泛舟褰裳,率尔休畅,岂待还桂柁于千里,贡深心于永思哉。《魏志·常林传》:林进封高阳乡侯。晋宣王以林乡邑耆德,每为之拜。或谓林曰:司马公贵重,君宜止之。林曰:司马公自欲敦长幼之序,为后生之法。贵非吾之所畏,拜非吾之所制也。言者踧踖而退。
《晋书·王接传》:接性简率,不修俗操,乡里大族多不能善之。
《石勒载记》:勒称赵王令武乡耆旧赴襄国既至勒亲与乡老齿坐欢饮,语及平生。初勒与李阳邻居岁常争麻地,迭相殴击,至是谓父老曰:李阳壮士也,何以不来沤麻是布衣之恨,孤方崇信于天下,宁雠匹夫乎。乃使召阳,既至,勒与酣谑。引阳臂笑曰:孤往日厌卿老拳,卿亦饱孤毒手。因赐甲第一区,拜参军都尉,令曰:武乡,吾之丰沛。万岁之后,魂灵当归之其复之三世。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二十九卷目录

 乡里部纪事二
 乡里部杂录

交谊典第二十九卷

乡里部纪事二

《宋书·严世期传》:世期,会稽山阴人也。好施慕善,出自天然。同里张迈三人,妻各产子,时岁饥俭,虑不相存,欲弃而不举。世期闻之,驰往拯救,分食解衣,以赡其乏,三子并得成长。同县俞阳妻庄年九十,庄女兰七十,并各老病,单孤无所依,世期衣饴之二十馀年,死并殡葬。宗亲严弘、乡人潘伯等十五人,荒年并饿死,露骸不收,世期买棺器殡埋,存育孩幼。山阴令何曼之表言之。元嘉四年,有司奏榜门曰:义行严氏之闾,复其身徭役,蠲租税十年。
《南史·范叔孙传》:叔孙,吴郡钱唐人也。少而仁厚,周穷济急。同里范法先父母兄弟七人同时疫死,唯馀法先,病又危笃,丧尸经月不收。叔孙悉备棺器,亲为殡埋。又同里施疾病,父死不殡;又同里范苗父子并亡;又同里范敬宗家口六人俱得病,二人丧没,亲邻畏远,莫敢营视;叔孙并殡葬,躬恤病者,并皆得全。乡曲贵其义行,莫有呼其名者。
《沈麟士传》:麟士,尝行路,邻人认其所著屐,麟士曰:是卿屐耶。即跣而反。邻人得屐,送前者还之,麟士曰:非卿屐耶。笑而受之。
《萧思话传》:思话,十岁许时,未知书,好骑屋栋,打细腰鼓,侵暴邻曲,莫不患毒之。自此折节,数年中遂有令誉。
《沈庆之传》:庆之既通贵,乡里老旧素轻庆之者,后见皆膝行而前。庆之叹曰:故是昔时沈公。
《世说补》:张新安少与颜光禄延之邻居,颜谈议饮酒,喧呼不绝,新安静翳无言声。后颜于篱边闻其与客语,设胡床坐听,辞义清元。颜指谓坐宾曰:此中有人。由此不复酣叫。
《南史·曹景宗传》:景宗,新野人也。少与州里张道门善;道门,车骑将军敬儿少子也,为武陵太守。敬儿诛,道门于郡伏法,亲属故吏莫有敢收。景宗自襄阳遣船到武陵,收其尸,迎还殡葬。乡里以此义之。
《襄阳耆旧传》:齐韩系伯,襄阳人也,事父母谨,邻居种桑树于界上为志,系伯以桑枝荫妨他地,迁数尺,邻畔随复侵之,系伯辄更改种。邻人惭愧,还所侵地,躬往谢之。
《梁书·韦睿传》:睿出为平北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初,睿起兵乡中,客阴俊光泣止睿,睿还为州,俊光道候睿,笑谓之曰:若从公言,乞食于路矣。饷耕牛十头。睿于故旧,无所遗惜,士大夫年七十以上,多与假板县令,乡里甚怀之。
《南史·梁宗室传》:吴平侯景,字子照,梁武帝从父弟也。祖道赐,以礼让称,居乡有争讼,专赖平之,又周其疾急,乡里号曰墟王。
《阴子春传》:子春,父智伯,与梁武帝邻居,少相善,常入帝卧内,见有异光成五色,因握帝手曰:公后必大贵,非人臣也。天下方乱,安苍生者其在君乎。帝曰:幸勿多言。于是情好转密,帝每有求,如外府焉。及帝践祚,官至梁、秦二州刺史。
《庾杲之传》:杲之叔父,荜早历宪官。乡人乐蔼有干用,素与荜不平,互相陵竞。蔼事齐豫章王嶷,嶷薨,蔼仕不得志,自步兵校尉求助戍归荆州。时荜为州别驾,益忽蔼。及梁武帝践祚,蔼以西朝勋,为御史中丞,荜始得会稽从事,既耻之矣。会职事微有谴,帝以蔼其乡人也,使宣旨诲之。荜大愤,发病卒。
《吕僧珍传》:宋季雅市宅在僧珍侧。吕问宅价,曰:千一百万吕怪其贵。宋曰:一百万买宅,千万买邻也。《北史·索敞传》:敞与乡人阴世隆,文才相友。世隆至京师,被罪,徙和龙,届上谷,困不能达,士人徐能抑掠为奴。敞因行至上谷,遇见世隆,对泣而别。敞为诉理,得免。
《侯莫陈崇传》:崇兄顺,与周文帝同里闬,素相友善,且崇先在关中,周文见之甚欢,进爵彭城郡公。
《独孤信传》:贺拔胜出镇荆州,表信为大都督。及胜弟岳为侯莫陈悦所害,胜乃令信入关,抚岳馀众。属周文帝已统岳兵,与信乡里,少相友善,相见甚欢,因令信入洛请事。
《装文举传》:文举,父邃,性方严,为州里所推挹。大统三年,东魏来寇,邃乃纠合乡人,分据险要以自固。及李弼略地东境,邃为之乡导,多所降下。周文帝嘉之,特赏衣物,封澄县子。
《甘泽谣》:隋末兵兴,杨元感战败,谋主李密亡命雁门,变姓名以教授。魏先生同其乡曲,由是遂相来往。常论钟律。
《世说补》:仲长子光隐居,北渚王无功爱其真素,徙与相近。
《唐书·张柬之传》:柬之子漪以著作佐郎侍父襄阳,恃其家立功简接乡人,乡人怨之。
《北梦琐言》:昭义军节度使孟方立,邢州平乡人也。少以勇力隶于本军,为裨将。广明中,三军以方立为帅,因有首丘之思,遂移军于邢州,始拜坟墓于乡里,诣县令里所陈桑梓之敬有识者,赏焉葆光子曰:罗虬累举不第,务于躁进。因罢举依于宦官,典台州昼锦也。尝以展墓勉谒邑宰横笏傲然,宰曰:某虽尘吏不达事体,然使君岂不看松柏下人乎。讥其无桑梓之敬,曾武人之不若也。
《马令·南唐书·宋齐丘传》:齐丘拜洪州节度使,所居旧里爱亲坊改为衣锦坊,大启第宅,穷极宏壮,居坊中人皆使修饰墙屋门巷,备极华洁,民不堪命,相率逃去,坊中为之空。
《周彬传》:彬素鄙于乡里,至是犹有嫚言者,亲友以告。彬笑曰:昔鲁人俚孔子,谓之东家丘,况庸人乎。《彭利用传》:邻家失火灾利用往救徐望之曰:煌煌然,赫赫然,不可向迩。自钻燧而降,未有若斯之盛,其可扑灭乎。
《萧俨传》:俨归葬庐陵,悫巾素裾诣郡厅设拜敬守桑梓言谈服御,不改乡俗,会宴故老姻旧语笑雍穆。《实宾录》:不语杨家,五代中杨行密有一子病瘖乡里,号为不语杨家。
《辽史·高模翰传》:模翰应历初召为中台省右相,至东京父老欢迎曰:公起戎行致身富贵,为乡里荣。相如买臣辈不足过也。
《湘山野录》:开平元年,梁太祖即位,封钱武肃镠为吴越王。时有讽钱拒其命者,钱笑曰:吾岂失为一孙仲谋耶。拜受之,改其乡临安县为临安衣锦军。是年省茔垄延故老旌钺鼓吹,振耀山谷,自昔游钓之所,尽蒙以锦绣,或树石至有封官爵者,旧贸盐肩担亦裁锦韬之一邻媪九十馀,携壶浆角黍迎于道。镠下车亟拜,媪抚其背,犹以小字呼之曰:钱婆留喜汝长成。盖初生时,光怪满室,父惧将沉于丫溪,此媪酷留之,遂字焉为牛酒。大陈乡饮别张蜀锦为广幄,以饮乡妇,凡男女八十已上,金樽。百岁以上,玉樽。时黄发饮玉者,尚不减十馀人,镠起执爵于席,自唱还乡歌,以娱宾曰:三节还乡兮,挂锦衣。吴越一王驷马归临安道上列旌旗,碧天明明兮,爱日辉。父老远近来相随。家山乡眷兮,会时稀。斗牛光起兮天无欺。〈止〉时父老虽闻歌进酒,都不之晓。武肃觉其欢意,不甚浃洽,再酌酒高揭吴喉唱山歌以见意,词曰:你辈见侬底欢喜,〈吴人谓侬为我〉别是一般滋味子。〈呼味为寐〉永在我侬心子里〈止〉歌阕合声赓赞叫笑振席欢感闾里今山民尚有能歌者。
《宋史·李谷传》:谷,字惟珍,颍州汝阴人。少勇力善射,以任侠为事,颇为乡人所困,发愤从学,所览如宿习。年二十七,举进士。
《李处耘传》:处耘,潞州上党人。晋末,处耘尚幼,随兄处畴至京师,遇张彦泽斩关而入,纵士卒剽略。处耘年犹未冠,独当里门,射杀十数人,众无敢当者。会暮夜,遂退。迨晓复斗,又杀数人,斗未解。有所亲握兵,闻难来赴,遂得释,里中赖之。
《侯益传》:汉祖遣客省使王景崇召益入朝曰:侯益貌顺朝廷,心怀携贰。尔至彼,如益,迟疑不决,即以便宜从事。益惧,即谋入朝。会闻汉祖崩,景崇欲诛益,虑隐帝不知先朝密旨。从事程渥,景崇里人也。益因遣之说景崇曰:君致位通显,亦可小知止足,何必怀祸人之心,为已甚之事乎。况侯君亲戚爪牙甚众,事若妄发,祸亦旋踵至矣。景崇怒曰:子去,勿为游说,吾将族尔。益知不用渥言,即率数十骑奔入朝。
《王晏传》:晏,徐州滕人,家世力田。晏少壮勇无赖,尝率群寇行功劫。梁末,徐方大乱,属邑皆为他盗所剽,惟晏乡里恃晏获全。汉祖以晏为建雄军节度。周祖即位,加兼侍中。广顺元年,来朝,周祖以晏家彭城,授武宁军节度。初,晏至镇,悉召故时同为盗者遗以金帛,从容置酒语之曰:吾乡素多盗,我与诸君昔尝为之。后来者固当出诸君之下,为我告谕,令不复为,若不能改,吾必尽灭其族。由是境内安静,吏民诣阙举留,请为晏立衣锦碑。世宗初,复请立德政碑。世宗命比部郎中、知制诰张正撰文赐之,诏改其乡里为使相乡勋德里。
《潘美传》:美,字仲询。少倜傥,隶府中典谒。尝语其里人王密曰:汉代将终,凶人肆虐,四海有改卜之兆。大丈夫不以此时立功名、取富贵,碌碌与万物共尽,可羞也。
《赵上交传》:上交身长七尺,黑色,美丰仪,善谈论,负才任气,为乡里所推。
《张永德传》:永德寓睢阳,有书生邻居卧疾,永德疗之获愈。生一日就永德求汞五两,既得,即置鼎中煮之,成中金。自是日与永德游。
《王昭素传》:昭素,开封酸枣人。少笃学不仕,有至行,为乡里所称。常聚徒教授以自给,李穆与弟肃及李恽皆常师事焉。乡人争讼,不诣官府,多就昭素决之。《李谦溥传》:谦溥与宣祖同里闬,弟谦升与太祖为布衣交。其母阎尝厚待太祖,及即位,数迎入宫中,使左右掖之,不令拜,命坐饮食,话及旧故,赐赉优厚。《李崇矩传》:崇矩,潞州上党人。幼孤贫,有至行,乡里推服。
《吕端传》:故相冯道,乡里世旧,道子正之病废,端分奉给之。
《吴育传》:育,父待问,与杨亿同州里,每造亿,亿厚礼之。门下少年多易之,亿曰:彼他日所享,非若曹可望也。累官光禄卿,以礼部侍郎致仕。
《该闻录》:龙图阁待制唐公肃文行渊雅先与济阳丁相同举进士,为三益友。后官各显著。居水匮街与济阳宅相对,一日朝廷自金陵召济阳入议,有弼谐之,命唐遂迁居州北避之。畋往谒唐公,咨其由。唐曰:丁相入即大拜权势,日隆若数与之往还事涉依附,或经旬不见,情必猜疑,故避之。期岁济阳因妖诬事黜降岭表。
《宋史·石扬休传》:扬休,字昌言。平生好殖财。因使契丹,道感寒毒,得风痹,谒告归乡,别坟墓。扬休初在乡时,衣食不足,徒步去家十八年。后以从官还乡里,畴昔同贫窭之人尚在,皆曰:昌言来,必赒我矣。扬休卒不挥一金,反遍受里中富人金以去。
《梦溪笔谈》:石曼卿居蔡河下曲,邻有一豪家,日闻歌钟之声。其家僮仆数十人,常往来曼卿之门。曼卿呼一仆,问:豪为何人。对曰:姓李氏,主人方二十岁,并无昆弟,家妾曳罗绮者数十人。曼卿求欲见之,其人曰:郎君素未尝接士大夫,他人必不可见。然喜饮酒,屡言闻学士能饮酒,意亦似欲相见。待试问之。一日,果使人延曼卿,曼卿即著帽往见之,坐于堂上,久之方出。主人著头巾,系勒帛,都不具衣冠。见曼卿,全不知拱揖之礼。引曼卿入一别馆,供张赫然。坐良久,有二鬟妾,各持一小槃至曼卿前,槃中红牙牌十馀。其一槃是酒,其一槃肴馔名,令择五品。既而二鬟去,有群妓十馀人,各执肴果乐器,妆服人品皆艳丽粲然。一妓酌酒以进,酒罢乐作;群妓执果肴者,萃立其前;食罢则分列其左右,京师人谓之软槃。酒五行,群妓皆退;主人者亦翻然而入,略不揖客。曼卿独步而出。曼卿言:豪者之状,懵然愚騃,殆不分菽麦;而奉养如此,极可怪也。他日试使人通郑重,则闭门不纳,亦无应门者。问其近邻,云:其人未尝与人往还,虽邻家亦不识面。古人谓之钱痴,信有之。
《续诗话》:范景仁镇年六十三致仕,一朝思乡里,遂径行入蜀归至成都,日与乡人乐饮,散财干亲。旧之贫者遂游峨眉、青城山下巫峡、出荆门。凡期岁,乃还,京师。
《厚德录》:赵阅道少保宽厚长者,与物无忤。家于三衢,所居甚隘,弟侄有欲悦公意者,厚以直易邻翁之居以广公第,公闻不乐曰:吾与此翁三世为邻矣,忍弃之乎。命亟还翁居而不追其直。
曹州于令仪者,市井人也。长厚不忤物,晚年家颇丰富。一夕盗入其家,诸子擒之,乃邻舍子也。令仪曰:尔素寡过,何苦而为盗耶。迫于贫耳。问其所欲,曰:得十千足以资衣食,如其欲。与之既去,复呼之盗大惧语之曰:尔贫卒,负十千以归,恐为逻者所诘。留之至明使去,盗大感愧,卒为良民,乡里称君为善士。
杨玢尚书致仕,归长安,旧居多为邻里侵占。子弟欲诣府诉其事,以状白玢,玢批纸尾云:四邻侵我我从伊,必竟须思未有时。试上含元殿基望,秋风秋草正离离。子弟不敢复言。
《青箱杂记》:刘沅,与乡人。尹鉴少同场屋刘已登第大拜,皇祐中尹以恩榜登第,还乡。刘以诗送之,少年相款老相逢,乡举虽同遇不同。我已位尘三事后,君方名列五科中。荣登莫计名高下,宦达须由善始终。若到乡关人见问,为言归思满秋风。
《宋史·刘夔传》:夔官吏部侍郎不治财产,所收私田有馀谷,则以赈乡里贫人。
《侯可传》:可笃志为学。随计入京,里中醵金赆行。比还,悉散其馀同举者,曰:此金,乡里所以资应诏者也,不可以为他利。且行,闻乡人病,念曰:吾归,则彼死矣。遂留不去。病者瘉,辍己马载之,徒步而归。
《闻见前录》:司马温公居洛,买园于尊贤坊,以独乐名之。始与伯温先君子康节游,尝曰:光陕人先生卫人今同居洛,即乡人也。有如先生道学之尊,当以年德为贵,官职不足道也。公一日著深衣,自崇德寺书局散步洛水堤上,因过康节天津之居,谒曰:程秀才云既见温公也,问其故。公笑曰:司马出程伯休父,故曰:程留诗云:拜罢归来抵寺居,解鞍纵马罢传呼。紫衣金带尽脱去,便是林间一野夫。草软波清沙路微,手携筇杖著深衣。白鸥不信忘机久,见我犹穿岸柳飞。康节和曰:冠盖纷纭塞九衢,声名相轧在前呼。独君都不将为事,始信人间有丈夫。风背河声近亦微,斜阳淡薄隔云衣。一双白鹭来烟外,将下沙头却背飞。司马温公既居洛时,往夏院展墓省其兄郎中,公为其群从乡人说书讲学。
《宋史·杜纯传》:纯弟纮宦京师,时里人马随调选病卧逆旅,纮载与归。医视之,随竟死,为治丧第中或以为嫌不自恤其风义,盖天性云。
《闻见杂录》:张乖崖布衣时客长安,旅次闻邻家夜聚哭甚悲。讯之其家,无他故,乖崖诣其主人力叩之,主人遂以实告曰:某在官不自慎,尝私用官钱,为家仆所持,欲娶长女。拒之则畏祸,从之则女子失节,约在朝夕,所以举家悲泣也。乖崖明日至门首俟其仆出,即曰:我白汝主假汝至一亲家仆迟迟强之而去,出城使导马前至崖间,即数其罪。仆仓皇间以刃挥坠崖中,归告其邻曰:仆已不复来矣。速归汝乡,后当谨于事也。
《宋史·赵俊传》:俊字德进,南京宋城人。绍圣四年进士,官至朝奉郎。隐居杜门,虽乡里不妄交。刘安世无恙时居河南,暇则独一过之。徐处仁与俊厚善,及为丞相,乡人多见用,俊未尝往求,处仁亦忘之,独不得官。《王存传》:存,字正仲,润州丹阳人。以资政殿学士、知扬州。扬、润相去一水,用故相例,得岁时过家上冢,出赐钱给邻里,又具酒食召会父老,亲与酬酢,乡党传为美谈。
《吕大防传》:大防,与兄大忠及弟大临同居,相切磋论道考礼,冠昏丧祭,一本于古,关中言《礼》乐者推吕氏。尝为《乡约》曰:凡同约者,德业相劝,过失相规,礼俗相交,患难相恤,有善则书于籍,有过若违约者亦书之,三犯而行罚,不悛者绝之。
《读书镜》:王黼为宰相,与宦者梁师成邻居。密开后户往来。徽宗幸黼第徘徊观览偶见之,大不乐。
《宋史·岳飞传》:飞,相州汤阴人。伪齐张用亦相人,飞以书谕之曰:吾与汝同里南薰门铁路步之战,皆汝所悉。今吾在此,欲战则出,不战则降。用得书遂降。《叶颙传》:颙友人高登尝上书讥切,时相召捕甚急。颙与同村擿令逸去登曰:不为君累乎。颙曰:以此获罪,固所愿也。即为具舟,舟移乃去。
《王次翁传》:次翁,论事不合,出知处州,乞祠,归寓于婺。吕颐浩帅长沙,辟为参谋官。顷之,力乞致仕。秦桧召还,道出婺,次翁见之。楼炤言:颐浩与次翁同郡,颐浩再相,次翁贫困至此。桧笑曰:非其类也。桧居朝,遂以为吏部员外郎。
《苏云卿传》:云卿,广汉人。绍兴间,来豫章东湖,结庐独居。待邻曲有恩礼,无良贱老稚皆爱敬之,称曰苏翁。《陆九龄传》:九龄为兴国军教授,未上,会湖南茶寇剽庐陵,声摇旁郡,人心震慑。旧有义社以备寇,郡从众请,以九龄主之,门人多不悦。九龄曰:文事武备,一也。古者有征讨,公卿即为将帅,比闾之长,则伍两之率也。士而耻此,则豪侠武断者专之矣。遂领其事,调度屯禦皆有法。寇虽不至,而郡县倚以为重。暇则与乡之子弟习射,曰:是固男子之事也。岁恶,有剽劫者过其门,必相戒曰:是家射多命中,无自取死。
《赵逢龙传》:逢龙,庆元之鄞人。家居讲道,四方从游者皆为钜公名士。丞相叶梦鼎出判庆元脩弟子礼,常谓师门庳陋,欲市其邻居充拓之。逢龙曰:邻里粗安,一旦惊扰,彼虽勉从,我能无愧于心。
《刘宰传》:宰历浙东仓司干官告归。累进直秘阁知宁国府,讫不为起。寻卒,乡人罢市走送,袂相属者五十里,人人如哭其私亲。宰刚大正直,明敏仁恕,施惠乡邦,其烈实多。置义仓,创义役,三为粥以与饥者,自冬徂夏,日食凡万馀人,薪粟、衣纩、药饵、棺衾之类,靡谒不获。某无田可耕,某无庐可居,某之子女长矣而未婚嫁,皆汲汲经理,如己实任其责。桥有病涉,路有险阻,虽巨役必捐赀先倡而程其事。宰生理素薄,见义必为,既竭其力,藉质贷以继之无倦。若定折麦钱额,更县斗斛如制,毁淫祠八十四所,凡可以白于有司、利于乡人者,无不为也。
《刘子俊传》:子俊字民章,庐陵人。尝中漕试。少与文天祥同里闬,相友善。天祥开督府兴国,子俊诣府计事,补宣教郎、带行军器监簿兼督府机宜。天祥兵败,子俊被执,自诡为天祥,意使大兵不穷追,天祥可间走也。未几,别队执天祥至,相遇于途,各争真赝,至大将前,始得其实,乃烹子俊。《刘沐传》:沐字渊伯,庐陵人。文天祥邻曲也,少相狎昵,天祥好弈,与沐对弈,穷思忘日夜以为常。及起兵,辟补宣教郎、督府机宜。兵败,被执至豫章,父子同日死焉。仲子死乱兵,季子复从天祥死岭南。当时江西忠义皆沐所号召云。
《行营杂录》:天台宋氏家本富,后贫,鬻庐于邻价成作诗曰:自叹年来刺骨贫,吾庐今已属西邻。殷勤说与东园柳,他日相逢是路人。富者见诗恻然,即以券还之,亦不索其直,乡人嘉其谊。
《遁斋閒览》:罗可,沙阳之硕儒也。性度宽弘,乡人共以师礼事焉。人有窃刈其园中蔬者,可适见,因蹑足伏草间避之,以俟其去。又有攘杀其鸡者,可乃携壶就之,其人惭𢙀服罪,可执其手曰:与子幸仝里闾,不能烹鸡以待子。我诚自愧。乃设席,呼其妻孥环坐,尽醉而归。终不以语人,人由是相诫无犯。
《金史·后妃传》:景祖昭肃皇后唐括氏有识度,父母出则多置酒馔,享邻里,迨于行旅。
《丁炜仁传》:炜仁父筠以吏补州县所至有治声。其后致仕,杜门不出,乡里有斗讼者,不之官而就筠质焉。《移剌斡里朵传》:斡里朵,为博州防禦使,再迁利涉军节度使。先是,有农民避贼入保郡城,以钱三十千寄之邻家,贼平索之,邻人讳不与,诉于县,官以无契验却之,乃诉于州。斡里朵阳怒械系之,捕其邻人,关以三木,诘之曰:汝邻乙坐劫杀人,指汝同盗。邻人大惧,始自陈有欺钱之隙,乃责归所隐钱而释之,郡人骇服。
《王去非传》:去非,字广道,平阴人。北邻有丧忌东出,西与北皆人居,南则去非家,去非坏蚕室使丧南出,遂得葬焉。
《元史·和尚传》:和尚退居濮上,筑先圣宴居祠堂于历山之下。聚书万卷,延名师教其乡里子弟,出私田百亩,以给养之。
《曹伯启传》:伯启,除浙西廉访,不果行。泰定初,引年北归,优游乡社,砀人贤之,表所居为曹公里。
《东园友闻》:吴兴陈伯敷翰林编修时为璋言参政。王公继学自筮,仕京师,游宦四方,久去乡里,及拜中书参议,归省逮里门,舍骑徒步,遇长者,辄拜过。市有老翁坐肆,公趋拜肆下,翁倨坐曰:小大久不见汝,汝来奚自。公曰:自京师。翁曰:仕否。公曰:忝参议中书。翁又曰:小大朝廷官爵不可得在意。公逡巡拜谢,翁倨坐如故。吁。中原习俗之厚,王公谦德之隆,君子所乐道也。
《读书镜》:欧阳文公元归于乡。省墓交谒,公应接纷纷,一日,令勒马入隘巷,问某人家,访之乃治履者所居。左右惊问公以其人亦尝谒见,故答其意耳。
《明宝训》:丙午四月戊辰,太祖幸濠州,父老经济等来见,太祖与之宴,谓济等曰:吾与诸父老不相见久矣。今还故乡,念父老乡人遭罹兵难以来,未遂生息,吾甚闵焉。济等对曰:久困兵争,莫获宁居,今赖主上威德,各得安息,劳主上忧念。太祖曰:濠,吾故乡,父母坟墓所在,岂得忘之。诸父老宴饮极欢。太祖又谓之曰:诸父老皆吾故人,岂不欲朝夕相见。然吾不得久留此。父老归,宜教导子弟为善,立身孝弟,勤俭养生。乡有善人,由家有贤父兄也。济等顿首谢。太祖又曰:乡人耕作交易,且令无远出,滨淮都郡尚有寇兵,恐为所抄掠。父老等亦宜厚自爱,以乐高年。于是济等皆欢醉而去。
《扬州府志》:夏应芳,江都人。里有不孝子曰:李打虎性凶暴,陵虐其母,乡人莫敢谁何。应芳使勇士缚之归,携其母来令其母坐上座,应芳亦坐,责之曰:汝不孝,乡党所共诛。吾今为里中除恶。挞之数十打,虎𨙫头流血谢罪,母子俱感泣。应芳曰:汝能改,即孝子矣。命坐母侧,与食饮,劝勉遣去。
《明通纪》:太祖有救天下,安生民之心,乃纠合义旅,招延豪杰。于是乡里壮士徐达等数十人率先归附,徐达等二十四将皆濠州人,后皆为开国功臣,封公侯,赐铁券焉。
《明外史·曾鲁传》:鲁以文学闻于时。元至正中,鲁率里中豪,集少壮保乡井。数具牛酒,为开陈顺逆。众无敢为非义者,人号其里曰君子乡。
《明玉珍传》:玉珍,随州玉沙村人。徐寿辉起玉珍,与里中父老谋避兵。父老曰:足下素刚直,傥能集壮勇,完乡里,众所愿也。乃团结千馀人,屯青山,推玉珍为屯长。
《龙兴慈记》:季巴巴王妈妈者,圣祖微时有恩邻人也。登极后,召至命工部造房与居。官其子携入宫燕之二人直呼御名而疑曰:如何哄我到古庙中来。圣祖笑而不较,盖不知宫殿之高广而帝王之尊严也。系曰:今人一至富贵,旧皆忘之。岂思图报。惟我圣祖天纵英明,不忘人所易忘云。
《贤奕编》:皇陵初建时,量度界限,将筑周垣。所司奏民家坟墓在傍者,当外徙高皇云:此坟墓皆吾家旧邻里,不必外徙。至今坟在陵域者,春秋祭扫听民出入无禁。
《明外史·汤和传》:和晚年益为恭慎,所得赏赐多分遗乡曲故旧及贫无告者。
《贤奕编》:王端毅公恕家居时见子侄易邻居,为业公呼而让曰:是世与我比居者,何忍令其远去。乃召之各还居,给以原券,不问价。
《震泽纪闻》:王竑、李秉俱号一时名臣。及二人致仕,居乡竑高自标岸,不妄与人交。秉出入闾巷,每与人对奕,终日无忤。竑告人曰:李执中朝廷大臣而与市井小人亲狎,何自轻之甚。秉闻之曰:所谓大臣者,讵能常为之,在朝在乡固各有体,何至以官骄乡人哉。其不同如此。
《九朝野记》:杨公翥厚德冠一时,乡邦传诵其事甚多。如邻家搆舍,侵其甬溜,坠其庭,公不问曰:晴日多天雨日少也。又或侵其址,公有普天之下皆王土,更过些些也,不妨之句。又以邻翁生儿,恐乘驴惊之徒行如此等载纪已多。又闻其先墓前碑为数田儿戏推仆。墓人奔告公曰:伤儿乎。曰:否。曰:幸矣,语诸儿家,善护儿,毋惊之。
《贤奕编》:屠襄惠公滽致政归营第宅前为老妪败屋二楹适当门使人从容譬说欲券之妪曰:此吾死所也鬻则须徙老寡将安归乎。公曰:今鬻而不即徙但去败屋而更新之可尔。妪曰:如是幸甚。公乃出柴薪二锭付其子。久之,妪告公曰:赖公之赐,今已立业娶妇,择日当徙矣。公曰:妪幸得所其如去旧邻何款以饭食为之惆怅而遣之。鄞洞云张翁是尚书文定公邦奇父公为学宪时厅。事仅二楹旁一楹。故是叔所居,叔有宿逋求售,公倍价得之,告于翁,翁问价,知其倍也,甚悦,已忽潸然泪下,公讶问故叹曰:吾想异日更刱撤彼旧居,其夫妇何以为情。公为恻然,欲取券还之。翁曰:毋计其银已偿人矣。可若何公言当并其价不取,公始欣然。
《明外史·罗伦传》:伦里居倡行乡约,相率无敢犯。衣食粗恶。或遗之衣,见道殣,解以覆之。晨留客饮,妻子贷粟邻家,及午方炊,不为意。
《周洪谟传》:洪谟矜庄寡合,然与万安同乡,安居政府时颇与之善。至是,言官先后论奏,致仕归。
《见闻录》:李文正公西涯与巡按王御史书云:近得董郡守书云本州欲为仆择地,盖屋巡按已准行,此恐是旧按王公俯从州议而本州者,又或有寒族子弟,以鄙意诳惑而为之也。仆居京师,累世作宦四十年,不能一庇乡里,岂可以木石畚锸为之累。况祖父坟墓,亲戚聚处之所在,纵令得脱羁絷,亦岂能远涉数千里而用此虚名实怨为哉。仆属有哭子之痛,本不暇及第,恐工役已兴,缓不及事,故亟致一辞,惟冀深谅鄙怀爱人以德公,便中善谕本州早为停止,使区区一身少免咎戾,其视屋宇之惠,盖万万也。
东山徐公与少师夏公言同里,自举乡荐以至谒选,未尝轻造其门。及夏公之再相罢而道被逮也,公独使一老苍头侍行唯谨;夏公从槛车中问而得之,为感泣。
《见闻搜玉》:昔郑尚书与常省元为邻,郑欲买常之园,常立券后书一律云:乾坤浩荡是吾津,机械从来不是真。覆雨翻云成底事,清风明月冷看人。兰亭修禊人非昔,桃洞神仙也笑秦。园是主人吾是客,问君还有几多身。郑惭而谢之。
《陕西通志》:吴讲性质直,俭素。归里时偕二三亲友衔杯柳阴垄畦间,斗酒自劳,洒然无累,尝曰:士遇则官,归则氓,与物奚竞,吾为训。令后人力本节啬,无淫佚,思庶以可耕者,待可读耳。其志尚如此。
王之士谓居乡不能善俗,如先正和叔何乃立乡约为十二会,赴会者百馀人,设科劝纠身先不倦诸洒扫应对,冠婚丧祭礼,久废。每率诸宗族弟子一一敦行之。
温纯乞休抵家,与里中高年为耆英会。六亲之内殡者,厝者,羔雁者,举火者,倚之若外府,筑县北城建石桥。功大费繁,破家为之,不惜也。立义田百亩,创大小宗祠,著雅约以化俗。
《湖广通志》:黄卷,麻城人。嘉靖己丑进士。历官宪副年踰强仕,即解组归服。犊鼻裈躬督田事,与奴仆同甘苦。尝从邻舍借耒耜,邻人负送卷曰:但借足矣,岂可复妨汝工。自负去。
《陕西通志》:刘文晔居乡,谦让仁恕,终身与人无忤色,乡人有争诟者,辄取平焉,至今称慕不衰。
王之寀朝邑人知无极县为乡约六十有五,所里社九十有六,社设师教童蒙一千二百有奇,弦歌彻于远迩。
《湖广通志》:崔思敬,光化人。父岳与同邑王宝友善。宝司铎天宁卒于官,贫不能归,敬往奔其丧,乡里义之。郭仪平居蓄一木梃,里巷人有斗,辄扑其不义者,人敬畏之。
《江南通志》:范昌世,字仁溥,吴县人。登乡荐授萧县令。有治声。同乡徐某戍南丹道经县,昌世怜其非辜,令佯逸潜匿署中使训蒙。及升南昌虑徐失所乃为娶妻籍其业为居。人生三子,先后成进士,长为给事中,次为主事,其季为御史,以事过吴,访求昌世。时已卒。后偕两兄诣其家拜奠,久之,昌世幼子至南昌,徐所娶妇尚存,室中供昌世像,每日必祭,遂厚遗而归。《列朝诗集》:吴梦旸,归安人。禀性强直,乡里有不平事,奋袂剖陈,不避权贵。
崔子忠字道母,莱阳人。侨居都门。崇祯戊寅,余匏系都城道母因漳浦刘履丁见余履丁寓方阁老园池去余寓一牛鸣地有疏林古木,前临雉堞道。母喜其消閒履丁去遂徙居焉。晨夕过从者凡两月。
《安庆府志》:刘铎,窭人也。居枞阳尝逸驴蹊邻之田邻羁之索钱五百,以赎。铎解衣质钱。邻受之,与驴去。移时召铎曰:吾迂子而戏之,出钱无愠色,得驴无喜色,可谓贤矣。吾何忍受贤者钱。遂还之。经曰:受亲者不敢恶于人。刘铎有焉。

乡里部杂录

《诗经·小雅·正月章》:彼有旨酒,又有嘉殽。洽比其邻,昏姻孔云。
《礼记·曲礼》:州闾乡党称其孝也。
《檀弓》: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郑注〉相谓以声音相劝,不相不歌,皆所谓助哀也。
有殡,闻远兄弟之丧,虽缌必往,非兄弟,虽邻不往。《王制》:凡执技以事上者,不贰事,不移官,出乡不与士齿,仕于家者,出乡不与士齿。
五十养于乡。〈集说〉严陵方氏曰:养于乡者,特尊于一乡之人而已。
六十杖于乡。
《礼运》:长惠,幼顺。〈集说〉长乐陈氏曰:长惠幼顺者,乡党之义。
《郊特牲》:乡人禓,孔子朝服立于阼,存室神也。
《杂记》:姑姊妹,其夫死,而夫党无兄弟,使夫之族人主丧,夫若无族矣。则前后家,东西家,无有,则里尹主之。《经解》:敬让之道也,以处乡里,则长幼有序。
孔子燕居射乡之礼,所以仁乡党也。
《问丧》:亲始死,三日不举火,故邻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
《管子·重令篇》:谨于乡里之行,而不逆于本朝之事者,国之经俗也。
《法法篇》:上不行君令,下不合于乡里,变更自为,易国之成俗者,曰不牧之民。
《韩非子》:有与悍者邻,欲卖宅而避之。曰:是其贯将满也,或曰子姑待之。曰:我恐其以我满贯也遂去。《说难篇》:宋有富人,天雨,墙坏。其子曰:不筑,且有盗。其邻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财。其家甚知其子,而疑邻人之父。
《淮南子·说山训》:烹牛以飨其里,而骂其东家母,德不报而身见殆。
《大戴礼》:朋友之雠,不与聚乡,族人之雠,不与聚邻。《盐铁论·周秦篇》:君不臣,士不友,于闾里无所容。《汉·扬雄·答刘歆书》:田仪与雄同乡里,幼稚为邻,长艾相更视觊动精采似不为非者,故举至之雄之任也。不意淫迹污暴于官朝,令举者怀赧而低眉,任者含声而冤苦,知人之德尧有病诸雄何惭焉。
《徐干中论·虚道篇》:舜之在乡党也,非家馈而户赠之也,人莫不称善焉。象之在乡党也,非家夺而户掠之也,人莫不称恶焉。由此观之,人无贤愚,见善则誉之,见恶则谤之,此人情也。未必有私爱也,未必有私憎也。今夫立身不为人之所誉,而为人之所谤者,未尽为善之理也。尽为善之理,将若舜焉。人虽与舜不同,而敢谤之乎。
《文中子·事君篇》:乡人有穷而索者曰:尔于我乎。取无扰尔邻里乡党为也,我则不厌乡人,有丧子,必先往反必后。
子之乡无争者。
乡人有水土之役,则具畚锸以往曰:吾非从大夫也。子之他乡舍人之家出入必告既而曰:奚适而无禀。万春乡社子必与执事翼如也。
《周公篇》:陈守谓薛生曰:吾行令于郡县而盗不止,夫子居于乡里而争者息,何也。薛生曰:此以言化,彼以心化。
易潜虚戛礼也。国不闲礼纪,纲不举。四邻之侮。秽其途,拒其户,四邻攻之,莫之或助。
东邻无客,西邻之集。西邻之集,亦可畏也。
《郑氏家范》:子孙当以和待乡曲,我宁容人,毋使人容我。切不可先操忽人之心,若累相凌逼,进进不已者,当以理直之。
《搜采异闻录》:自古所谓四邻,盖指东西南北四者而言耳。然贪虐害民者,一切肆其私心,元丰以后,州县榷卖坊场而收净息以募役行之,浸久弊从而生,往往鬻其抵产,流配四邻,四邻贫乏,则散及飞望,望邻之家不复问远近,必得偿乃止。飞邻之说,诚所未闻。元祐元年,殿中侍御史吕陶奏疏论之,虽尝暂革,至绍圣又复然。
《朱子·语类》:今谓周官非圣人之书。至如比、闾、族、党之法,正周公建太平之基本。他这个一如棋盘相似,枰布定后,棋子方有放处。
二十五家为闾。闾,吕也,如身之有脊吕骨。盖闾长之居当中,而二十四家列于两旁,如身之脊吕骨当中,而肋骨分布两旁也。
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酂,五酂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制田里之法。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族,五族为师,五师为军,此乡遂出兵之法也。故曰: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既一家出一人,则兵数宜甚多;然只拥卫王室,如今禁卫相似,不令征行也。都鄙之法,则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然后出毂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以五百一十二家,而共只出七十五人,则可谓甚少。然有征行,则发此都鄙之兵,悉调者不用,而用者不悉调。此二法所以不同,而贡、助之法亦异。大率乡遂以十为数,是长连排去;井田以九为数,是一个方底物事;自是不同。而永嘉必欲合之,如何合得。《梦华录》:民俗凡有从外新来邻左居住,则相借动,使献遗汤茶,指引买卖之类,更有提茶瓶之人,每日邻里互相支茶,相问动静,凡百吉凶之家,人皆盈门。《容斋随笔》: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智。孟子论函矢巫匠之术,而引此以质之,说者多以里为居,居以亲仁为美。予尝记一说云,函矢巫匠皆里中之仁也。然于仁之中有不仁存焉,则仁亦在夫择之而已矣。尝与郑景望言之,景望不以为然。予以为此特谓闾巷之间所推以为仁者,固在所择,正合孟子之意。不然,仁之为道大矣,尚安所择而处哉。
《容斋五笔》:王摩诘诗曰: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杜公送韦郎归成都云:为问南溪竹,抽梢合过墙。王介甫云:道人北山来问松,我东冈举手指屋脊云:今如许长、杜公寄题草堂云尚念四小松蔓草易拘缠霜骨不甚长。永为邻里怜又一篇云:四松初移时,大扺三尺,强别来忽三载离立如人长,尤可见一时之怀抱也。
《名臣言行录外集》:邵康节先生精于易数,晁以道尝以书问康节先生之数于伊川,伊川答书云:颐与邵尧,夫同里巷居三十馀年,世间事无所不问,惟未尝一字及数。
《岳阳风土记》:荆湖民俗,亲族不相视病,而邻里往往问劳之。谓亲戚视之则传染,邻里则否。
《感应类从志》:高悬大镜坐见四邻以大镜长竿上悬之向下,便照耀四邻当镜下,以盆水坐见四邻出入也。
《宜斋野乘》:黄帝时,画野分州,八家为井,井为一邻,邻三为朋,朋三为里,里五为邑,邑十为都,都十为师,师十为州,一州是百五十三万家。
《御龙子集》:居乡之道,莫先于诚言焉。而无欺行焉而无伪有不孚之人人耶。
里仁为美,非徒以恤患之仁也。以通财之义也。通于人者,忘其人。通乎人者,德其人,其寡怨之道乎。《绿雪亭杂言》:或问士大夫居乡与故老宴集当序爵乎。序齿乎。愚曰:古者一命齿于乡而再命不齿,再命齿于族而三命不齿,明贵贵之义也。又曰:族有七十者,不敢先明老,老之仁也。然观孔子居乡,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则是老老之仁,孔子亦尝行之于乡矣。今士大夫居乡有能然者,讵非忠厚之风耶。《范竹溪集》:乡里生才,宗族爱之。闾党敬之。谓其能表正风俗而增重乡里也。一膺宦秩凌傲侵夺,剥人肥己,无所忌惮,乡里何乐于生此才哉。
今人乡村邻舍城市关厢同州共县,皆谓之乡里。和睦者,情义相联。休戚与共之意,是故相结婚姻,以成室家也。时通宴会,以联情好也。赈济贫乏,以施厚惠也。各行庆吊,以通往来也。严行保甲,以防奸宄也。此皆和睦乡里之,实事。若不和睦,则有财势者欺压。乡里人骂之曰势豪,曰土豪。若强梁无赖之徒,人指之曰:武断乡。曲曰:暴横乡里,甚至相殴相讼,结成深雠,彼此俱伤,有甚好处。
《辛天斋集》:有里仁则居矣。倘无里仁,则若何。曰:十室必有忠信,中间岂无彼善于此者。吾联属之,结纳之,与之共化,不必露化他形迹不必欲彰我声名力行善事,不求人知,谁无秉彝,又安知不渐化也。
《读书镜》:司马温公为西京留台,每出前驱不过三节。后官宫祠乘马或不张,盖自持扇障日程伊川谓曰:公出无从骑,市人或不识有未便者。公曰:某惟求人不识耳。国朝史良佐,南京人。为御史巡西城面,家住东城,每出入,怒其里人不为起。一日,执数辈送东城,御史诘之,其居首者对曰:民等总被倪尚书。误却曰:倪尚书何如。曰:尚书亦南京人,其在兵部时,每肩舆过里门,众或走匿,辄使人谕止曰:与尔曹同乡里,吾不能过里门。下车乃劳尔曹起耶民等愚意史公犹倪公,是以无避,不虞其怒也。御史内善,其言悉解遣之,倪尚书谓文毅也。大抵居朝廷则为公卿,归则原是乡里中一措大耳。特以冠服装成贵贱,不知其故,吾犹在也。乃拥簇童仆,呵叱父老,闻倪文毅司马温公之风得无汗颜乎。
《日知录》:以县统乡,以乡统里,备书之者,史记老子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樗里子室在昭王庙西,渭南阴乡樗里是也。书县里而不言乡,史记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
聂政轵深井里人。淳于意师临菑元里,公乘阳庆。汉书卫太子亡至湖泉鸠里是也。亦有书乡而不言里,史记陈丞相,平阳武户牖乡人。王剪频,阳东乡人。是也。
古时乡亦有城。《汉书·朱邑传》:其子葬之桐乡西郭外。《集古录》:宋宗悫母夫人墓志:涅阳县都乡安众里人。又云:窆于秣陵县都乡石泉里。都乡之制,前史不载。按都乡,盖即今之坊厢也。汉济阴太守孟郁尧庙碑:成阳仲氏居都乡高相望。
《容斋随笔》:谓小雅,维桑与梓,必恭敬止并,无乡里之说,而后人文字乃作乡里事用愚考之。张衡《南都赋》云:永世克孝怀桑梓焉真人南巡睹旧里焉。蔡邕作《光武济南宫碑》云:来在济阳顾见神宫追惟桑梓褒述之义。陈琳为袁绍檄云:梁孝王先帝母弟坟陵尊显松柏桑梓犹宜肃恭汉人之文必有所据齐鲁韩三家之诗不传,未可知其说也。以后魏钟会与,蒋斌书桑梓之敬,古今所敦。晋左思《魏都赋》:毕昴之所应虞夏之馀人,先王之桑梓,列圣之遗尘。陆机《思亲赋》:悲桑梓之悠旷,愧烝尝之弗营,赠弟士龙诗迫彼窀穸载驱东路继其桑梓肆力丘墓,赠顾彦先诗:眷言怀桑梓,无乃将为鱼。百年歌辞官,致禄归桑梓。潘尼《赠陆机出为吴王郎中令诗》:祁祁大邦,惟桑与梓。赠荥阳太守吴子仲诗:垂覆岂他乡,回光临桑梓。潘岳为贾谧作《赠陆机诗》:旋反桑梓帝弟作弼。陆云《答张士然诗》:感念桑梓域,髣髴眼中人。阎式复罗尚书人怀桑梓。刘琨《上悯帝表》蒸尝之敬在心桑梓之情未克袁宏三国名臣赞子布擅名遭世方扰抚翼桑梓息肩江表宋武帝复彭沛下邳三郡,租诏彭城桑梓,本乡加隆攸在文帝复丹徒租诏丹徒桑梓,绸缪大业,攸始谢灵运《孝感赋》:恋丘坟而萦心,忆桑梓而零泪。会吟行东方,就旅逸梁鸿。去桑梓何承天铙歌愿言桑梓思旧游。鲍照《从过旧宫诗》:严恭履桑梓,加敬览枌榆。梁武帝《幸兰陵诏》:朕自违桑梓五十馀载。刘峻辨命论居先王之桑梓,窃名号于中县。江淹拟陆平原诗:明发眷桑梓,永叹怀密亲。则又从《南都赋》之文而承用之矣。
按古人桑梓之说,不过敬老之意,说苑常枞谓老子曰:过乔木而趋,子知之乎。老子曰:过乔木而趋,非谓敬老邪。常枞曰:嘻。是已此于诗为兴体言桑梓犹当养敬,而况父母,为人子之所瞻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