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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宾主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二十二卷目录

 宾主部汇考
  礼记〈曲礼 王藻 少仪〉
 宾主部总论
  易经〈需卦 姤卦〉
  后汉王符潜夫论〈交际〉
  北齐颜氏家训〈风操篇〉
  册府元龟〈好客〉
  宋尚宫女论语〈待客章〉
 宾主部艺文一
  孟尝君列传赞        史记
  信陵君列传赞        同前
  汲郑列传赞         同前
  娱宾赋          魏曹植
  延宾赋         晋成公绥
  程杵            陶潜
  连珠          北周庾信
  孟尝君列传索隐述赞   唐司马贞
  信陵君列传索隐述赞     前人
  答吕医山人书        韩愈
  宾客论          李德裕
  辞宣武郑尚书启       罗隐
  论宰执不许接客      宋谢泌
  浣俗约         明李日华
 宾主部艺文二〈诗词〉
  赠任昉诗         梁陆倕
  罢相作         唐李适之
  宾至            杜甫
  有客            前人
  客至            前人
  好客            薛能
  浑赞善东斋戏赠陈归     卢纶
  喻夫阻客         张夫人
  入天竺山留客       宋蔡襄
  为杭州日送客舟中      唐询
  毛虞卿见过        王十朋
  无客            陆游
  饮陈氏第代主人留客    金蔡圭
  对客           元黄庚
  对客暮坐          刘诜
  闻契尚书除浙西参政因寄乐仲本
             葛逻禄乃贤
  喜客来          明杨基
  感怀诗           桑悦
  客至           何景明
  客至            张承
  晓闻寒鸟兼呈远客     胡宗仁
  对客           归子慕
  客至〈以上诗〉      廖孔说
  行香子〈山居客至以上词〉宋辛弃疾
 宾主部选句
 宾主部纪事一

交谊典第二十二卷

宾主部汇考

《礼记》《曲礼》

将适舍,求毋固。
〈陈注〉就馆者诚不能无求于主人,然执平日之所欲而必求于人,则非为客之义。

将上堂,声必扬。户外有二屦,言闻则入,言不闻则不入。
〈陈注〉上堂,升主人之堂也。扬其声者,使内人知之也。古人脱屦在户外,客虽众,脱屦于户内者,惟长者一人。言有二屦,则并户内一屦为三人矣。三人而所言不闻于外,必是密谋,故不入也。

将入户,视必下,入户奉扄,视瞻毋回,户开亦开,户阖亦阖,有后入者,阖而勿遂。
〈陈注〉入户,入主人之户也。视下,不举目也。扄门,关木也。入户之时,两手当心如奉扄,然虽视瞻而不为回转嫌于干人之私也。开阖皆如前,不违主人之意也。遂阖之尽也,嫌于拒后来者,故勿遂。

毋践屦,毋踖席,抠衣趋隅,必慎唯诺。
〈陈注〉复下曰舄,单下曰屦,毋践屦谓后来者不可蹋先入者所脱之屦也。踖,犹躐也。玉藻曰:登席不由前为躐席,是登席当由前也。抠提也。抠衣与论语摄齐同,欲便于坐故抠之。趋隅,由席角而升坐也。唯诺,皆应辞。既坐定,又当谨于应对也。


凡与客入者,每门让于客,客至于寝门,则主人请入为席,然后出迎客。客固辞,主人肃客而入。
〈注〉让于客,下宾也。敌者,迎于大门外肃进也。进客谓道之〈陈注〉让于客,欲客先入也。为犹布也。疏曰:天子五门,诸侯三门,大夫二门,礼有三辞。初曰:礼辞,再曰固辞,三曰终辞。吕氏曰:肃客者,俯手以揖之,所谓肃拜也。

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主人就东阶,客就西阶,客若降等,则就主人之阶,主人固辞,然后客复就西阶。
〈陈注〉入右,所以趋东阶。入左,所以趋西阶。降等者,其等列卑于主人也。主人固辞者,不敢当客之尊己也。

主人与客让登,主人先登,客从之,拾级聚足,连步以上,上于东阶,则先右足,上于西阶,则先左足。
〈陈注〉让登,欲客先升也。客不敢当,故主人先而客继之。拾级涉阶之级也。聚足,后足与前足相合也。连步,步相继也。先右先左,各顺入门之左右也。〈集说〉蓝田吕氏曰:礼之于宾主无不答也。及门逊入及阶逊登,乃主人答客也。主逊而客辞也。客若降等,则就主人之阶。主人固辞,然后客复就西阶。乃客答主人也。客逊而主人辞也。一入门,一登阶,宾主更为辞逊而不以为烦,此礼之所以养人深也。长乐陈氏曰:主人于宾迎之无不拜每门每曲无不揖。此言迎而不言拜,则拜可知言,每门让而不言每曲揖则揖可知。

帷薄之外不趋,堂上不趋,执玉不趋,堂上接武,堂下布武,室中不翔。
〈陈注〉帷,幔也。薄,帘也。接武,足迹相接也。陈氏曰:文者上之道,武者下之道,故足在体之下。曰武卷在冠之下,亦曰武执玉不趋,不敢趋也。室中不翔,不可翔也。行而张拱曰:翔。朱氏曰:帷薄之外无人不必趋以示敬堂上地迫,室中地尤迫,故不趋不翔也。

并坐不横肱,授立不跪,授坐不立。
〈陈注〉横肱,则妨并坐者。不跪不立,皆谓不便于受者。


奉席如桥衡。
〈陈注〉如桥之高,如衡之平,乃奉席之仪也。

请席何乡,请衽何趾。
〈陈注〉设坐席则问面向何方,设卧席则问足向何方。疏曰:坐为阳,面亦阳也。卧为阴,足亦阴也。故所请不同。

席南乡北乡,以西方为上,东乡西乡,以南方为上。
〈陈注〉朱子曰:东向南向之席,皆尚右。西向北向之席,皆尚左也。

若非饮食之客,则布席,席间函丈。
〈陈注〉非饮食之客,则是讲说之客也。疏曰:古者饮食燕享,则宾位在室外牖前列席南向不相对。相对者,唯讲说之客席之制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则两席并中间空地共一丈也。〈大全〉金华应氏曰:席间函丈其地,宽则足以揖逊回旋而不至于迫其分,严则足以致敬尽礼而不至于亵非。若饮食之客徒欲便于劝酬以为欢也。

主人跪正席,客跪抚席而辞,客彻重席,主人固辞,客践席,乃坐。
〈陈注〉跪而正席,敬客也。抚以手按,止之也。客不敢居重席,故欲彻之。主人固辞,则止客践席将坐,主人乃坐也。

主人不问,客不先举。
〈陈注〉席坐既定,主人以客自外至,当先有所问,客乃答之。客不当先举言也。

将即席,容毋怍,两手抠衣,去齐尺,衣毋拨,足毋蹶。
〈陈注〉刘氏曰:将就席,须详缓而谨容仪,毋使有失而可愧怍也。仍以两手抠揭衣之两旁,使下齐离地一尺而坐,以便起居,免有蹑踬失容也。坐后更须整叠前面衣衽,毋使拨开,又古人以膝坐,久则膝不安,而易以蹶动,坐而足动,亦为失容,故戒以无动也。


烛至起,食至起,上客起。
〈陈注〉烛至而起,以时之变也。食至而起,以礼之行也。上客至而起,以其非同等也。

烛不见跋。
〈陈注〉跋,本也。古者未有蜡烛,以火炬照夜。将尽则藏其所馀之残本,恐客见之以夜久欲辞退也。

尊客之前不叱狗。
〈陈注〉方氏曰:不以至贱骇尊者之听。

让食不唾。
〈陈注〉嫌于似鄙恶,主人之馔也。

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撰杖屦,视日蚤暮,侍坐者请出矣。
〈陈注〉气乏则欠,体疲则伸。撰,犹持也。此四者,皆厌倦
之容,恐妨君子就安,故请退。

侍坐于君子,君子问更端,则起而对。
〈陈注〉吕氏曰:问更端则起而对者,因事有所变而起敬也。

侍坐于君子,若有告者曰:少间愿有复也。则左右屏而待。
〈陈注〉居左则屏于左,居右则屏于右。郑氏曰:复,白也。言欲须少空闲有所白也。屏,犹退也。吕氏曰:屏而待,不敢干其私也。

毋侧听,毋噭应,毋淫视,毋怠荒。
〈陈注〉上言听必恭,侧耳以听,非恭也。应答之声宜和平高急者,悖戾之所发也。淫视,流荡邪盼也。怠荒,谓容止纵慢。

游毋倨,立毋跛,坐毋箕,寝毋伏。
〈陈注〉游,行也。倨,傲慢也。立,当两足整齐不可偏任一足箕谓两展其足,状如箕舌也。伏,覆也。

敛发毋剃。
〈陈注〉剃,髲也。垂如髲也。古人重发以纚韬之,不使垂。

冠毋免,劳毋袒,暑毋褰裳。
〈陈注〉丧有丧冠,吉有吉冠。非当免之时不可免,有袒而露其裼衣者,有袒而割牲者,因劳事而袒则为亵。褰,揭也。涉浅而揭,则可暑而揭其裳,亦为亵。


离坐离立,毋往参焉。离立者不出中间。
〈陈注〉方氏曰:两相丽之谓离,三相成之谓参。应氏曰:出其中间则立者必散而不成列矣。故君子谨之。


大夫士相见,虽贵贱不敌,主人敬客,则先拜客,客敬主人,则先拜主人。
〈疏〉此谓使臣行礼受劳已竟次见彼国卿大夫也。唯贤是敬,不计宾主贵贱,虽为大夫而德劣亦先拜有德之士也。异国则尔,同国则否。
《玉藻》
侍食于先生,异爵者,后祭先饭,客祭,主人辞曰:不足祭也。客餐,主人辞以疏,主人自置其酱,则客自彻之。
〈陈注〉先生齿尊于己者,异爵,爵贵于己者后祭,示馔不为己也。先饭示为尊贵者尝之也。盛主人之馔,故祭而主人辞之谦也。既食而餐,以为美也。而主人辞以粗疏,亦谦也。酱者,食味之主。故主人自设,客亦自彻,礼尚施报也。

一室之人,非宾客,一人彻,壹食之人,一人彻。
〈陈注〉一室之人,同居共事者也。壹食之人,谓同事而相聚以食者也。二者皆为无宾主之分,故但推少者,一人彻之而已。


君入门,介拂闑,大夫中枨与闑之间,士介拂枨。
〈陈注〉此言两君相见之时,入门,入大门也。介,副也。闑,门中央所竖短木也。枨者,门之两旁长木所谓楔也。君入当枨闑之中,主君在闑东,宾在西,主君上摈在君后,稍近西而拂闑。宾之上介在宾后稍近东而拂闑。大夫之为摈为介者,各当君后而在枨闑二者之中。士之为摈为介者,则各拂东西之枨也。

宾入不中门,不履阈,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
〈陈注〉此宾谓邻国来聘之卿大夫也。入不中门谓入门东而近闑也。阈,门限也。聘享是奉君命而行,谓之公事。入自闑西,用宾礼也。若私觌私面谓之私事,以其非君命故也,入自闑东,从臣礼也。

《少仪》

闻始见君子者,辞曰:某固愿闻名于将命者,不得阶主,适者曰:某固愿见,罕见曰闻名,亟见曰朝夕,瞽曰闻名。
〈陈注〉记者谦言我尝闻之于人,云初见有德有位之君子者,其辞云某固愿通闻己名于将命之人固如固辞之,固不曰愿,而曰固愿,虑主人不即见己而假此荐请之辞也。将命者通客主言语出入之人也。阶者,升进之喻主主人也。言宾请见之辞,不得径指主人也。适者,宾主敌体之人也。则曰:某固愿见于将命者。罕见,谓久不相见也。亦曰:愿闻名于将命者。盖疑疏阔之久,未必主人肯见也。亟见,数见也。于君子则曰:某愿朝夕闻名于将命者。于敌者则曰:某愿朝夕见于将命者。若瞽者来见,无问贵贱,惟曰:某愿闻名于将命者。以无目,故不言愿见也。

适有丧者曰比,童子曰听事。
〈陈注〉适,往也。其辞云某愿比于将命者,丧不主相见来欲比方于执事之人也。童子未成人,其辞则云:某愿听事于将命者。谓来听主人,以事见使令也。

适公卿之丧,则曰听役于司徒。
〈陈注〉孟献子之丧,司徒旅归四布,则公卿之丧,司徒掌其事也。故云:某愿听役于司徒。


始入而辞,曰辞矣。
〈陈注〉宾始入门,主人当辞让,令宾先入。故摈者告主人曰:辞矣。谓当致辞以让宾也,至阶亦然,此不言者,礼可知也。

即席,曰可矣。
〈陈注〉及宾主升堂,各就席摈者,恐宾主再辞,故告之曰:可矣。言可即席,不须再辞也。

排阖脱屦于户内者,一人而已矣。有尊长在则否。
〈陈注〉阖,门扇也。推排门扇而脱屦于户内者,一人而已。言止许最长者一人如此,馀人不可也。若先有尊长在堂,或在室,则后入之人皆不得脱屦于户内,故云有尊长在则否也。

问品味,曰:子亟食于某乎,问道艺,曰:子习于某乎,子善于某乎。
〈陈注〉方氏曰:人之情品味有偏嗜,道艺有异尚,问品味不可斥之以好恶,而昭其癖。故曰:子亟食于某乎。问道艺不可斥之以能否而暴其短,故曰:子习于某乎。子善于某乎。

不疑在躬,不度民械,不愿于大家,不訾重器。
〈陈注〉一言一行,皆其在躬者也。口无择言,身无择行,是不疑在躬也。器械之备,所以防患,不可度其利钝,恐人以非心议己,大家之富爵位所致,不可愿望于己,以其有僭窃之萌,訾鄙毁之也。重器之传宝之久矣。乃从而毁之,岂不起人之怒乎。

泛埽曰埽,埽席前曰拚,〈粪〉拚席不以鬣,执箕膺擖。
〈陈注〉泛埽,席埽也。拚除秽也。鬣帚也。席上不可用帚膺胸也。擖箕舌也。执箕而拚,则以箕舌向己胸前,不可持向尊者也。

宾主部总论

《易经》

《需卦》

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
〈本义〉阴居险极无复有需有陷而入穴之象,下应九三,九三与下二阳需极并进,为不速客三人之象。柔不能禦而能顺之有敬之之象,占者当陷险中,然于非意之来敬以待之,则得终吉也。

象曰: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

《姤卦》

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宾。
〈程传〉包者,苴裹也。鱼阴物之美者阳之于阴其所悦美故取鱼象二于初。若能固畜之,如包苴之有鱼,则于遇为无咎矣。宾,外来者也。不利宾,包苴之鱼岂能及宾谓不可更及外人也。

象曰:包有鱼,义不及宾也。
《王符·潜夫论》《交际》
势有常趣,理有固然,富贵则人争附之,此势之常趣也。贫贱则人争去之,此理之固然也。夫与富贵交,上有称誉之用,下有货财之益,与贫贱交,大有赈贷之费,小有假借之损。是故富贵虽新,其势日亲。贫贱虽旧,其势日隙。昔魏其之客流于武安长平之吏,移于冠军廉颇翟公载盈载虚,夫以四君之贤客,犹若此,况乎生贫贱者哉。
《颜氏家训》《风操篇》
昔者,周公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餐,以接白屋之士,一日所见七十馀人。晋文公以沐辞竖头须,致有图反之诮。门不停宾,古所贵也。失教之家,阍寺无礼,或以主君寝食嗔怒,拒客未通,江南深以为耻。黄门侍郎裴之礼,号善为士大夫,有如此辈,对宾杖之;其门生僮仆,接于他人,折旋俯仰,辞色应对,莫不肃敬,与主无别也。

《册府元龟》《好客》

自战国之世,四豪竞逐,莫不倾意下士,以致千里之客。繇是方来之宾入者,悦出者,誉而光名满于天下矣。汉氏之后,游谈滋甚,乃有虚怀曲意,翘思延伫,孜孜以款接区区而忘势,以至门无停轮,坐无空席,浆酒藿肉,撞钟舞女,以极其宴喜从车飞盖名园别墅以纵乎游娱,骋文翰以为适,资气侠以自任斯固倜傥磊落,夸迈流俗者之所为也。若乃群居之谈,不能及义,踰侈之咎,见讥于时,此又不足尚矣。

《宋尚宫女论语》

《待客章》

大抵人家,皆有宾主。蔟滚汤瓶,抹光橐子,准备人来,点汤递水,退立堂前,听夫言语,若欲传杯,即时办去。若欲相留,待夫回步,细与商量,杀鸡为黍,物味调和,菜蔬济楚,五酌三杯,有光门户,红日含山,晚留居住。点烛擎灯,安排坐具,枕席纱厨,铺毡拥被,钦敬相承,温凉得趣,次晓相看。客如辞去,别酒殷勤,十分注意,夫喜能家,家称晓事,莫学他人,不持家务,客来无汤,慌忙无措。夫若留人,妻怀嗔怒,有著无匙,有盐无醋,争啜争哺,打男骂女。夫受惭惶,客怀羞愧,有客到门,无人在户,须遣家童,问其来处。客若殷勤,即通名字,却整容仪,出厅延住,点茶递汤,莫缺礼数,借问姓名,询其事务。记得夫归,即当说与,客下阶去,即当回步,奉劝后人,切须学取。

宾主部艺文一

《孟尝君列传赞》史记

太史公曰:吾尝过薛,其俗闾里率多暴桀子弟,与邹、鲁殊。问其故,曰:孟尝君招致天下任侠,奸人入薛中盖六万馀家矣。世之传孟尝君好客自喜,名不虚矣。

《信陵君列传赞》同前

太史公曰:吾过大梁之墟,求问其所谓夷门。夷门者,城之东门也。天下诸公子亦有喜士者矣,然信陵君之接岩穴隐者,不耻下交,有以也。名冠诸侯,不虚耳。高祖每过之而令民奉祠不绝也。

《汲郑列传赞》同前

太史公曰:夫以汲、黯之贤,有势则宾客十倍,无势则否,况众人乎。下邽翟公有言,始翟公为廷尉,宾客阗门;及废,门外可张雀罗。翟公复为廷尉,宾客欲往,翟公乃大署其门曰:一死一生,乃见交情。一贫一富,乃见交态。一贵一贱,情态乃见。汲、郑亦云,悲夫。

《娱宾赋》魏·曹植

遂衎宾而高会兮,丹帏晔以四张。办中厨之丰膳兮,作齐郑之妍倡。文人骋其妙说兮,飞翰墨而成章。谈在昔之清风兮,总圣贤之纪纲。欣公子之高义兮,德芬芳其若兰。扬仁德于白屋兮,踰周公之弃餐。听仁风以忘忧兮,美酒清而肴甘。

《延宾赋》晋·成公绥

延宾命客,集我友生。高谈清宴,讲道研精。訚訚侃侃,娱心肆情。

《程杵》陶潜

遗生良难,士为知己。望义如归,允伊二子。程生挥剑,惧兹馀耻。令德永闻,百代见纪。

《连珠》北周·庾信

盖闻廉将军之客馆,翟廷尉之高门,盈虚倏忽,贵贱何论。是以平生故人灌夫不去门下,宾客任安独存。

《孟尝君列传索隐述赞》唐·司马贞

靖郭之子,威王之孙。既彊其国,实高其门。好客喜士,见重平原。鸡鸣狗盗,魏子冯驩。如何承睫,薛县徒存。

《信陵君列传索隐述赞》前人

信陵下士,邻国相倾。以公子故,不敢加兵。颇知朱亥,尽礼侯嬴。逐却晋鄙,终辞赵城。毛薛见重,万古希声。

《答吕医山人书》韩愈

愈白惠书责以不能如信陵执辔者,夫信陵战国公子,欲以取士,声势倾天下而然耳。如仆者自度若世无孔子,不当在弟子之列。以吾子始自山出,有朴茂之美,意恐未砻磨以世事。又自周后,文弊百子为书,各自名家乱圣人之宗。后生习传,杂而不贯,故设问以观吾子其已成熟乎。将以为友也。其未成熟乎,将以讲去其非而趋是耳。不如六国公子,有市于道者也。方今天下入仕,惟以进士明经及卿大夫之世耳。其人率皆习熟时俗,工于语言,识形势善候人主意,故天下靡靡日入于衰坏,恐不复振起,务欲进足下趋死不顾利害,去就之人于朝,以争救之耳。非谓当今公卿间无足下辈文学知识也。不得以信陵比,然足下衣破衣系麻鞋率然叩吾门,吾待足下虽未尽宾主之道,不可谓无意者。足下行天下,得此于人,盖寡。乃遂能责不足于我。此真仆所汲汲求者,议虽未中节其不肯阿曲以事人者,灼灼明矣。方将坐足下三浴而三薰之听,仆之所为少安无躁,愈顿首。

《宾客论》李德裕

古人称周公吐握下士而天下归心,惟周公则可,何也。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于天下无嫌矣。故惟周公则可禀上圣之资,邪不得入,是以好士不为累也。汉武为戾太子立博望苑通宾客多以异端进者始皆欲招贤人而天下贤人少,小人多。贤人难进,小人易合。难进者鸿冥,易合者胶固矣。何以知之。刘濞有枚乘、邹阳,不用其言而应高田,禄伯为其羽翼。刘武有邹阳、韩安国,不用其谋而羊胜公、孙诡为其腹心。刘安行阴德,好文辞,虽爱神仙黄白未害为善,终以左吴伍被而败。以是而知,虽骨肉之亲,非周公圣德,皆不可也。班固称四豪者,六国之罪人也。今不复论矣。吕不韦习战国之馀风,陈豨值汉网之疏阔,逮乎魏其武安终以权势相倾。自武安之后,天子切齿卫霍改节则宾客之为害固可知矣。公孙弘起客馆,开东阁,以延贤人与参谋议非也。然谓之贤人必非党附朝宰交乱将相者矣。其时武帝躬亲万机严明御下人自守法,不敢为非。宰相唯有平津,政出一家,自然无倾夺之势,其食客故人不居显位,似未足为朝廷患也。然主父偃言朔方地肥饶阻河,蒙恬筑城以逐匈奴,灭胡之本。公孙弘以为不可,朱买臣发十难,弘不能得其一,又奏人不得挟弓弩。吾丘寿王以为不便,上以难丞相,丞相诎服,则知平津之宾客不及天子之近臣明矣。虽有宾客,何益于谋议哉。况近臣,秉大政者,常不下三四人而轻薄游相门,与柳槐、齐列所谋以倾夺为首,所议以势利为先。是以魏其武安之徒共成祸败,刘班殷铁之客不相往来。又役奸智献其计者,导其邪径苟合匪人,世道险巇,无不由此。昔汉武谓田鼢曰:君除吏尽未。吾亦欲除吏。哀帝责郑崇曰:君门如市人,何以欲禁切。主上皆宾客之害也。余谓丞相闭关谢绝宾客,则朝廷静矣。

《辞宣武郑尚书启》罗隐

某启某闻郑司农之东去绛纱感深吾道谢记室之西辞朱邸,恋切所知虽定名之分,则殊而怀德之心不异其有。栖赢乐厩,养病医门。海燕辞巢,即摧萍影。林鸟绕树忽轸蓬心。又安得下弃席于诗人,感崩波于行客。某也风尘下物,天地中材。光逸门寒,无因自进。扬雄口吃,徒欲解嘲。属者尚书,置驿恩宽。敦风志大孔文举之千元礼既忝登门徐孺子之谒陈蕃,俄蒙下榻淹延馆宇荏,苒春秋,稻粱有异于他人,觞豆时陪于上客。那言此际遽怆离声,背重德于丘山,揖红尘于道路。缅怀今日杳不胜情,加以贡部伤心名场落羽兽因斗困羊以多亡前瞻既倦于吹齑,内顾徒悲于求剑昔也。来惭赋雪谬称梁苑之游,今则去类乞师已抱秦庭之哭。倚征轮而怅望,指断鞭以夷犹尚书倘或仙客壶中旁均日月山公启里,别借篇题无令一叶先秋,遂对满堂垂泣,舍此丹须,九转桃指,千年天也如何时乎。不再谨启。

《论宰执不许接客》宋·谢泌

伏睹间诏宰执枢密使不许接见宾客是疑大臣以私也。书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张说谓姚元崇外则疏而接物,内则谨以事君。此真得大臣之体。今天下至广,万几至繁,陛下以聪明寄于辅臣,自非接见群官,何以悉知外事。若令都堂候见,则群官请见咨事,略无解衣之暇,古人有曰:疑则勿用,用则勿疑。若政在大夫,禄去公室,国祚衰季,强臣擅权,当此之时,乃为可虑。今陛下鞭挞宇宙,总揽豪杰,朝廷无巧言之士,方面无姑息之人,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今日之谓也。奈何疑执政为衰世之事乎。昔孔光不言:温室中树顾雍封侯三日,家人不知谢安石对客围棋,捷书至而客不觉。大臣当密慎如此,虽妻子犹不得闻,况它人乎。使非其人,当斥去之。既得其人,任之以政。又何疑也。设若杜公堂谒见之礼,岂无私室乎。塞相府请托之渐,岂无官径乎。此非陛下推赤心以待大臣,大臣展四体以报陛下之道也。王禹偁昧于大体妄有陈述上累圣德,蒙蔽聪明狂躁之言,不可听用。

《浣俗约》明·李日华

戏作主人俗状揭之斋壁以告宾友曰:浣俗主人甚喜客,客亦喜与之游。颇洁一室杂置图史,又于庭际稍艺蕙兰,列松石为客谈笑之侑,期于薰德领益以浣俗情顾颛鄙之性,有百浣不能去者,每一触发则悒悒不自制。或恐终以迕客,不敢不暴其俗状以希高明之宥。维海纳污,维山藏疾,庶几终事君子。架有书帙,不喜人翻阅。
几有文玩,就视无不可。或拈弄颠倒,则意甚不怿。间出法书名画相赏阅,评骘臧否无不可,诘所从来与其直之几何,则意甚不怿。
客娱意主人之艺徵诗,徵缯徵书无不可,若转馈当路与为不识人号与授意旨与刻期敦逼,则雅不能奉命。
客所徵索书绘或绢,或纸,或便面,无不可。然绢或疏薄,纸或粗厉,扇或薰金,滥恶与深青老黄大红诸俗笺则不能奉命。
庭际芳草可步,奇石可抚,幽花可玩,或折茎搯瓣,甚或乞分移植则意甚吝惜。或忿然见词色客,或过宠主人肯飨,主人之疏粝即倾床头酿无所吝,醉而假榻,无不可过纵而至。作灌夫状则嗣后不敢复进杯水。客或坌集户外履满主人益快躬炼茗以进,无倦色。客或令从者拥侍,则不能从命。凡此皆主人不可医之俗也。然又有甚俗甚痼即和扁无所效其治者曰:借书借帖,客或念卜商吝盖尼父曲全不深督过之乎。则奉教何穷极矣。浣俗主人顿首白。

宾主部艺文二〈诗词〉

《赠任昉诗》梁·陆倕

《南史》曰:昉为御史中丞,后进皆宗之。时彭城刘孝绰、刘苞、刘孺,吴郡陆倕、张率,陈郡殷芸,沛国刘显及到溉、到洽,车轨日至,号曰兰台聚。

和风杂美气,下有真人游,壮矣荀文若,贤哉陈太丘。今则兰台聚,万古信为俦。任君本达识,张子复清修,既有绝尘到,复见黄中刘。

《罢相作》唐·李适之

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

《宾至》杜甫

幽栖地僻经过少,老病人扶再拜难。岂有文章惊海内,漫劳车马驻江干。竟日淹留佳客坐,百年粗粝腐儒餐。不嫌野外无供给,乘兴还来看药栏。

《有客》前人

患气经时久,临江卜宅新。喧卑方避俗,疏快颇宜人。有客过茅宇,呼儿正葛巾。自锄稀菜甲,小摘为情亲。

《客至》前人

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盘餐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馀杯。

《好客》薛能

好客连宵在醉乡,蜡烟红暖胜春光。谁人肯信山僧语,寒雨惟煎治气汤。

《浑赞善东斋戏赠陈归》卢纶

长裾朱履飒轻尘,间以琴书列上宾。公子无雠可邀请,侯嬴此坐是何人。

《喻夫阻客》张夫人

楚竹燕歌动画梁,春阑重换舞衣裳。公孙开阁招嘉客,知道浮荣不久长。

《入天竺山留客》宋·蔡襄

山光物态弄春晖,莫为轻阴便拟归。纵使晴明无雨过,入云深处亦沾衣。

《为杭州日送客舟中》唐询

山雨霏微不满空,画船来往疾轻鸿。谁知独卧宋帘里,一榻无尘四面风。

《毛虞卿见过》王十朋

故人访吾庐,况是清和节。高槐绿成阴,芳草碧未歇㩦手山间行,清兴浩然发。呼童具鸡黍,浊酒醅初泼。贫居愧荒凉,野蓛草罗列。盘食饤梅豆,蔬餐荐薇蕨。主礼虽甚微,客色未尝觖。醉翁山水意,不为壶觞设。蟹眼煎新汲,雀舌烹春撷。浇君文字肠,掉我清谈舌。人生会面难,岁月易飘忽。君姑为我留,匆匆莫言别。

《无客》陆游

今日了无客,翛然麈柄閒。砚涵鸲鹆眼,香斮鹧鸪斑。木落风初劲,云低雨尚悭。西湖未暇到,卧看曲屏山。

《饮陈氏第代主人留客》金·蔡圭

风定息林叶,雨晴开夕阳。停歌方待月,插羽且传觞。文举客常满,次公醒亦狂。更阑君莫去,捉席就新凉。

《对客》元·黄庚

窗下篝灯坐,相看白发新。共谈为客事,同是异乡人。诗写梅花月,茶煎谷雨春。明朝愁远别,离思欲沾巾。

《对客暮坐》刘诜

危坐高斋夕,东来喜友生。空庭疏雨后,四壁乱蛩鸣。烛至瓶花落,秋凉架药轻。西头动刀尺,澹月上檐楹。

《闻契尚书除浙西参政因寄乐仲本》葛逻禄乃贤


一春多病思纷纷,隔屋幽琴梦里闻。夜雨来时愁作客,落花多处正思君。尚书曳履登黄阁,处士弹冠卧白云。宾主东南高会日,西湖风月定平分。

《喜客来》明·杨基

壮年不愁长作客,亦不暇愁须雪白。但愁金尽酒樽空,辜负长安好春色。闭门三日生绿苔,失喜忽闻佳客来。急拈春衣典春酒,正值满树梨花开。花如冰雪人如玉,妙舞清歌欢不足。黄昏客醉酒未醒,细雨莺啼梅子绿。

《感怀诗》桑悦

我思翟公门,冷落休张罗。客去复还来,雀意良足多。朝朝苍梧云,日日洞庭波。豪势却无恒,梦觉将如何。

《客至》何景明

野外逢迎少,柴门落叶稠。人闲不扫室,客到始梳头。且为烹茶坐,还因看竹留。登临如有兴,更上水边楼。

《客至》张承

茅屋三两间,草草避风雨。客来不入门,坐爱千年树。

《晓闻寒鸟兼呈远客》胡宗仁

霜林栖鸟冷,曙听语檐间。争盻朝暾出,移羽就其暄。篱外犬忽吠,有客至我门。问客何能早,云从远道还。命仆烧松火,炊黍慰劳烦。而我尚慵卧,见客生愧颜。

《对客》归子慕

嘿然对客坐,竟坐无一语。亦欲通慇勤,寻思了无取。好言不关情,谅非君所与。坦怀两相忘,何害我与汝。

《客至》廖孔说

不向红尘去,閒眠日几回。馀花山槿落,小卉海棠开。制解僧初出,凉生客渐来。共言西涧水,经夏起枯埃。
《行香子》〈山居客至〉宋·辛弃疾
白露园蔬碧水溪,鱼笑先生钓罢还。锄小窗高卧风展残书,看北山移盘谷序,辋川图。白饭青刍,赤脚长须。客来时酒尽重沽,听风听雨,吾爱吾庐,叹苦无心刚自瘦,此君疏。

宾主部选句

汉扬雄解嘲:群卿不揖客,将相不俛眉。
魏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宾客盈坐,鸣声聒耳。嚣尘臭处,千变百伎,在人目前,六不堪也。
梁昭明太子《答晋安王书》:昔梁王好士淮南礼贤,远致宾游,广招英俊,非唯籍甚当时。故亦传声不朽,必能虚己自来慕义。
十二月启羽仪胜眷领袖嘉宾。倾玉醅于风前,弄琼驹于月下。〈又〉命长袂而留客,施大被以招贤。酌醇酒而攘切骨之寒,温兽炭而祛透心之冷。
梁元帝陶弘景碑云霄之胜宾,太虚之选客。
刘峻《广绝交论》:穗帐犹悬门,罕溃酒之彦。坟未宿草野,绝动轮之宾。
陈徐陵《与王吴郡书》:昔林宗道主时人多慕德之宾无忌雄豪天下,尽希风之客。
隋薛道衡《宴喜赋》:引雍容文雅之客,坐檀栾修竹之园。
唐谢偃《观舞赋》:揖摛藻之宾,引良谈之客。
王勃《与蜀城父老书》:忘机得意,耻嵇阮之交。疏虚席延宾,恨原尝之客少。〈又〉恩裁口腹,空留安邑之宾。惠阙始终,取恨昌亭之客。
李峤《上雍州高长史书》:若乃崇峻宫垣扄钥阃奥使属睇之目隔愈深而照穷仰止之心限弥高,而望绝御宾以之失位彗客以之无门。
李白《上安州裴长史书》:君侯高义重诺名,飞天京月费千金,日宴群客出跃骏马入罗红颜所在之处宾客成市,故时人歌曰:宾客何喧喧,日夜裴公门,愿得裴公之一言,不须驱马埒华轩,不知君侯何以得此声于天壤之间,岂不由重诺好贤谦以下士得也。晋张载诗:门有连骑客,翠带腰吴钩。
张协诗:咄此蝉冕客,君绅宜见书。
南齐王融诗:驱车追侠客,酌酒弄妖姬。〈又〉迹殊冠冕客,事袭驰驱者。
梁简文帝诗:金张及许史,夜夜尚留宾。
庾肩吾诗:兰堂上客至,绮席清弦抚。
沈约诗:寄言赏心客,岁暮尔同来。
唐杜审言诗:游宴成野客,形胜得山家。
骆宾王诗:宝瑟调中妇,金罍引上宾。
杜甫诗:虽有车马客,而无人世喧。〈又〉爱客满堂尽豪俊,开筵上日思芳草。〈又〉甫也诸侯老宾客,罢酒酣歌拓金戟。
岑参诗:将军初得罪,门客复何为。〈又〉怜君公事后,陂上日娱宾。
李白诗: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又〉醉客满船歌白纻,〈又〉归家酒债多,门客粲成行。〈又〉贫居羞好客,语拙觉词繁。〈又〉见客但倾酒,为官不爱钱。元结诗:有时逢恶客,还家亦少酣。
高适诗:仍怜门下客,不作布衣看。
钱起诗:玉箫惟送酒,罗袖爰留宾。〈又〉城南无夜月,长柳莫留宾。
刘禹锡诗:送君从此去,铃阁少谈宾。
白居易诗:欲逢暇日先招客,正对衙时亦望山。〈又〉遇兴寻文客,因欢命酒徒。
郑谷诗:座中亦有江南客,莫向春风唱鹧鸪。温庭筠诗:玉柄寂寥谈客散。
宋文彦博诗:兰亭雅集誇修褉,洛社英游赏序宾。梅尧臣诗:为沽一斗酒,暂对千里客。
陆游诗:忍睡出坐衙,扶病起觞客。
元马臻诗:半舸夕阳喧酒客,一楼寒色倚诗人。释清珙诗:挑荠煮茶延野客,买盆移菊送邻僧。明陈基诗:每倾鹦鹉留嘉客,欲采芙蓉寄远人。

宾主部纪事一

《韩子·外储说左下篇》:季孙好士,终身庄,居处衣服常如朝廷。而季孙适懈,有过失,而不能长为也。故客以为厌易己,相与怨之,遂杀季孙。故君子去泰去甚。南宫敬子问颜涿聚曰:季孙养孔子之徒,所朝服与坐者以十数而遇贼何也。曰:昔周成王近优侏儒以逞其意,而与君子断事,是能成其欲于天下。今季孙养孔子之徒,所朝服而与坐者以十数,而与优侏儒断事,是以遇贼。故曰:不在所与居在所与谋也。《孔丛子·杂训篇》:孟子车尚幼,请见子思,子思见之,甚悦其志,命子上侍坐焉。礼敬子车甚崇,子上不愿也。客退,子上请曰:白闻士无介不见,女无媒不嫁,孟孺子无介而见,大人悦而敬之,白也未喻,敢问。子思曰:然。吾昔从夫子于郯遇程子于涂,倾盖而语,终日而别,命子路将束帛赠焉。以其道同于君子也。今孟子车孺子也。言称尧舜,性乐仁义,世所希有也。事之犹可,况加敬乎。非尔所及也。
《史记·晏子列传》:越石父贤,在缧绁中。晏子出,遭之涂,解左骖赎之,载归。弗谢,入闺。久之,越石父请绝。晏子戄然,摄衣冠谢曰:婴虽不仁,免子于厄,何子求绝之速也。石父曰:不然。吾闻君子诎于不知己而信于知己者。方吾在缧绁中,彼不知我也。夫子既以感寤而赎我,是知己;知己而无礼,固不如在缧绁之中。晏子于是延入为上客。
《战国策》:管燕得罪齐王,谓其左右曰:子孰而与我赴诸侯乎。左右默然莫对。管燕涟然流涕曰:悲夫。士何其易得而难用也。田需对曰:士三食不得餍,而君鹅鹜有馀食;下宫糅罗纨,曳绮縠,而士不得以为缘。且财者君之所轻,死者士之所重,君不肯以所轻与士,而责士以所重事君,非士易得而难用也。
孟尝君奉夏侯章以四马百人之食,遇之甚欢。夏侯章每言未尝不毁之也。或以告孟尝君,孟尝君曰:文有以事夏侯公矣,勿言。董之蘩菁以问夏侯公,夏侯公曰:孟尝君重非诸侯也,而奉我四马百人之食。我无分寸之功而得此,然吾毁之以为之也。君所以得为长者,以吾毁之也。吾以身为孟尝君岂得待言也。孟尝君宴坐,谓三先生曰:愿闻先生有以补文阙者也。一人曰:訾天下之主,有侵君者,臣请以臣之血湔其衽。田瞀曰:车辙之所能至,请掩足下之短,诵足下之长;千乘之君万乘之相,其欲有君也,如使而弗及也。胜臀曰:臣愿以足下之府库财物,收天下之士,能为君决疑应卒,若魏文侯之有田子方、段干木也。此臣之所为君取矣。
孟尝君舍人有与君之夫人相爱者。或以问孟尝君曰:为君舍人而内与夫人相爱者,亦甚不义矣,君其杀之。君曰:睹貌而相悦者,人之情也,其错之勿言也。居期年,君召爱夫人者而谓之曰:子与文游久矣,大官未可得,小官公又弗欲。卫君与文布衣交,请具车马皮币,愿君以此从卫君游。舍人游于卫甚重。齐、卫之交恶,卫君甚欲约天下之兵以攻齐。是人谓君曰:孟尝君不知臣不肖,以臣欺君。且臣闻齐、卫先君,刑马压羊,盟曰:齐、卫后世无相攻伐,有相攻伐者,令其命如此。今君约天下之兵以攻齐,是足下背先君盟约而欺孟尝君也。愿君勿以齐为心。君听臣则可;不听臣,若臣不肖也,辄以颈血湔足下衿。卫君乃止。齐人闻之曰:孟尝君可语善为事矣,转祸为功。
孟尝君有舍人而弗说,欲逐之。鲁连谓孟尝君曰:猿猕猴错木据水,则不若鱼鳖;历险乘危,则骐骥不如狐狸。曹沫奋三尺之剑,一军不能当;使曹沫释其三尺之剑,而操铫耨,与农人居垄亩之中,则不若农夫。故物舍其所长,之其所短,尧亦有所不及矣。今使人而不能,则谓之不肖;教人而不能,则谓之拙。拙则罢之,不肖则弃之,使人有弃逐,不相与处,而来害相报者,岂非世之立教首也哉。孟尝君曰:善。乃弗逐。初,冯驩闻孟尝君好客,蹑屩而见之。孟尝君曰:先生远辱,何以教文也。冯驩曰:闻君好士,以贫身归于君。孟尝君置传舍十日,孟尝君问传舍长曰:客何所为。答曰:冯先生甚贫,犹有一剑耳,又蒯缑。弹其剑而歌曰长铗归来乎,食无鱼。孟尝君迁之幸舍,食有鱼矣。五日,又问传舍长。答曰:客复弹铗而歌曰长铗归来乎,出无舆。孟尝君迁之代舍,出入乘舆车矣。五日,孟尝君复问传舍长。舍长答曰:先生又尝弹铗而歌曰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孟尝君不悦。居期年,冯驩无所言。孟尝君时相齐,封万户于薛。其食客三千人。邑入不足以奉客,使人出钱于薛。岁馀不入,贷钱者多不能与其息,客奉将不给。孟尝君忧之,问左右:何人可使收债于薛者。传舍长曰:代舍客冯公形容状貌甚辩,长者,无他技能,宜可令收债。孟尝君乃进冯驩而请之曰:宾客不知文不肖,幸临文者三千馀人,邑入不足以奉宾客,故贷息钱于薛。薛岁不入,民颇不与其息。今客食恐不给,愿先生责之。冯驩曰:诺。辞行,至薛,召取孟尝君钱者皆会,得息钱十万。乃多酿酒,买肥牛,召诸取钱者,能与息者皆来,不能与息者亦来,皆持取钱之券书合之。齐为会,日杀牛置酒。酒酣,乃持券如前合之,能与息者,与为期;贫不能与息者,取其券而烧之。曰:孟尝君所以贷钱者,为民之无者以为本业也;所以求息者,为无以奉客也。令富给者以要期,贫穷者燔券书以捐之。诸君彊饮食。有君如此,岂可负哉。坐者皆起,再拜。孟尝君闻冯驩烧券书,怒而使使召驩。驩至,孟尝君曰:文食客三千人,故贷钱于薛。文奉邑少,而民尚多不以时与其息,客食恐不足,故请先生收责之。闻先生得钱,即以多具牛酒而烧券书,何。冯驩曰:然。不多具牛酒即不能毕会,无以知其有馀不足。有馀者,为要期。不足者,虽守而责之十年,息愈多,急,即以逃亡自捐之。若急,终无以偿,上则为君好利不爱士民,下则有离上抵负之名,非所以厉士民彰君声也。焚无用虚债之券,捐不可得之虚计,令薛民亲君而彰君之善声也,君有何疑焉。孟尝君乃拊手而谢之。齐王惑于秦、楚之毁,以为孟尝君名高其主而擅齐国之权,遂废孟尝君。诸客见孟尝君废,皆去。冯驩曰:借臣车一乘,可以入秦者,必令君重于国而奉邑益广,可乎。孟尝君乃约车币而遣之。冯驩乃西说秦王曰:天下之游士凭轼结靷西入秦者,无不欲彊秦而弱齐;凭轼结靷东入齐者,无不欲彊齐而弱秦。此雄雌之国也,势不两立为雄,雄者得天下矣。秦王跽而问之曰:何以使秦无为雌而可。冯驩曰:王亦知齐之废孟尝君乎。秦王曰:闻之。冯驩曰:使齐重于天下者,孟尝君也。今齐王以毁废之,其心怨,必背齐;背齐入秦,则齐国之情,人事之诚,尽委之秦,齐地可得也,岂直为雄也。君急使使载币阴迎孟尝君,不可失时也。如有齐觉悟,复用孟尝君,则雌雄之所在未可知也。秦王大悦,乃遣车十乘黄金百镒以迎孟尝君。冯驩辞以先行,至齐,说齐王曰:天下之游士凭轼结靷东入齐者,无不欲彊齐而弱秦者;凭轼结靷西入秦者,无不欲彊秦而弱齐者。夫秦齐雄雌之国,秦彊则齐弱矣,此势不两雄。今臣窃闻秦遣使车十乘载黄金百镒以迎孟尝君。孟尝君不西则已,西入相秦则天下归之,秦为雄而齐为雌,雌则临淄、即墨危矣。王何不先秦使之未到,复孟尝君,而益与之邑以谢之。孟尝君必喜而受之。秦虽强国,岂可以请人相而迎之哉。折秦之谋,而绝其霸强之略。齐王曰:善。乃使人至境候秦使。秦使车适入齐境,使还驰告之,王召孟尝君而复其相位,而与其故邑之地,又益以千户。秦之使者闻孟尝君复相齐,还车而去矣。自齐王毁废孟尝君,诸客皆去。后召而复之,冯驩迎之。未到,孟尝君太息叹曰:文常好客,遇客无所敢失,食客三千有馀人,先生所知也。客见文一日废,皆背文而去,莫顾文者。今赖先生得复其位,客亦有何面目复见文乎。如复见文者,必唾其面而大辱之。冯驩结辔下拜。孟尝君下车接之,曰:先生为客谢乎。冯驩曰:非为客谢也,为君之言失。夫物有必至,事有固然,君知之乎。孟尝君曰:愚不知所谓也。曰:生者必有死,物之必至也;富贵多士,贫贱寡友,事之固然也。君独不见夫朝趋市者乎。明旦,侧肩争门而入;日暮之后,过市朝者掉臂而不顾。非好朝而恶暮,所期物亡其中。今君失位,宾客皆去,不足以怨士而徒绝宾客之路。愿君遇客如故。孟尝君再拜曰:敬从命矣。闻先生之言,敢不奉教焉。
孟尝君入秦,昭王即以孟尝君为秦相。人或说秦昭王曰:孟尝君贤,而又齐族也,今相秦,必先齐而后秦,秦其危矣。于是秦昭王乃止。囚孟尝君,谋欲杀之。孟尝君使人抵昭王幸姬求解。幸姬曰:妾愿得君狐白裘。此时孟尝君有一狐白裘,直千金,天下无双,入秦献之昭王,更无他裘。孟尝君患之,遍问客,莫能对。最下坐有能为狗盗者,曰:臣能得狐白裘。乃夜为狗,以入秦宫藏中,取所献狐白裘至,以献秦王幸姬。幸姬为言昭王,昭王释孟尝君。孟尝君得出,即驰去,更封传,变名姓以出关。夜半至函谷关。秦昭王后悔出孟尝君,求之已去,即使人驰传逐之。孟尝君至关,关法鸡鸣而出客,孟尝君恐追至,客之居下坐者有能为鸡鸣,而鸡尽鸣,遂发传出。出如食顷,秦追果至关,已后孟尝君出,乃还。始孟尝君列此二人于宾客,宾客尽羞之,及孟尝君有秦难,卒此二人拔之。自是之后,客皆服。孟尝君过赵,赵平原君客之。赵人闻孟尝君贤,出观之,皆笑曰:始以薛公为魁然也,今视之,乃渺小丈夫耳。孟尝君闻之,怒。客与俱者下,斫击杀数百人,遂灭一县以去。
孟尝君相齐,其舍人魏子为孟尝君收邑入,三反而不致一入。孟尝君问之,对曰:有贤者,窃假与之,以故不致入。孟尝君怒而退魏子。居数年,人或毁孟尝君于齐湣王曰:孟尝君将为乱。及田甲劫湣王,湣王意疑孟尝君,孟尝君乃奔。魏子所与粟贤者闻之,乃上书言孟尝君不作乱,请以身为盟,遂自刭宫门以明孟尝君。湣王乃惊,而踪迹验问,孟尝君果无反谋,乃复召孟尝君。孟尝君因谢病,归老于薛。
《史记·平原君传》:平原君家楼临民家。民家有躄者,槃散行汲。平原君美人居楼上,临见,大笑之。明日,躄者至平原君门,请曰:臣闻君之喜士,士不远千里而至者,以君能贵士而贱妾也。臣不幸有罢之病,而君之后宫临而笑臣,臣愿得笑臣者头。平原君笑应曰:诺。躄者去,平原君笑曰:观此竖子,乃欲以一笑之故杀吾美人,不亦甚乎。终不杀。居岁馀,宾客门下舍人稍稍引去者过半。平原君怪之,曰:胜所以待诸君者未尝敢失礼,而去者何多也。门下一人前对曰:以君之不杀笑躄者,以君为爱色而贱士,士即去耳。于是平原君乃斩笑躄者美人头,自造门进躄者,因谢焉。其后门下乃复稍稍来。
秦之围邯郸,赵使平原君求救,合从于楚,约与食客门下有勇力文武备具者二十人偕。平原君曰:使文能取胜,则善矣。文不能取胜,则插血于华屋之下,必得定从而还。士不外索,取于食客门下足矣。得十九人,馀无可取者,无以满二十人。门下有毛遂者,前,自荐于平原君曰:遂闻君将合从于楚,约与食客门下二十人偕,不外索。今少一人,愿君即以遂备员而行矣。平原君曰:先生处胜之门下几年于此矣。毛遂曰:三年于此矣。平原君曰:夫贤士之处世也,譬若锥之处囊中,其末立见。今先生处胜之门下三年于此矣,左右未有所称诵,胜未有所闻,是先生无所有也。先生不能,先生留。毛遂曰:臣乃今日请处囊中耳。使遂蚤得处囊中,乃颖脱而出,非特其末见而已。平原君竟与毛遂偕。十九人相与目笑之而未发也。毛遂比至楚,与十九人论议,十九人皆服。平原君与楚合从,言其利害,日出而言之,日中不决。十九人谓毛遂曰:先生上。毛遂按剑历阶而上,谓平原君曰:从之利害,两言而决耳。今日出而言从,日中不决,何也。楚王谓平原君曰:客何为者也。平原君曰:是胜之舍人也。楚王叱曰:胡不下。吾乃与而君言,汝何为者也。毛遂按剑而前曰:王之所以叱遂者,以楚国之众也。今十步之内,王不得恃楚国之众也,王之命悬于遂手。吾君在前,叱者何也。且遂闻汤以七十里之地王天下,文王以百里之壤而臣诸侯,岂其士卒众多哉,诚能据其势而奋其威。今楚地方五千里,持戟百万,此霸王之资也。以楚之强,天下弗能当。白起,小竖子耳,率数万之众,兴师以与楚战,一战而举鄢郢,再战而烧夷陵,三战而辱王之先人。此百世之怨而赵之所羞,而王弗知恶焉。合从者为楚,非为赵也。吾君在前,叱者何也。楚王曰:唯唯,诚若先生之言,谨奉社稷以从。毛遂曰:从定乎。楚王曰:定矣。毛遂谓楚王之左右曰:取鸡狗马之血来。毛遂奉铜盘而跪进之楚王曰:王当插血而定从,次者吾君,次者遂。遂定从于殿上。毛遂左手执盘血而右手招十九人曰:公相与插此血于堂下。公等碌碌,所谓因人成事者也。平原君已定从而归,归至于赵,曰:胜不敢复相士。胜相士多者千人,寡者百数,自以为不失天下之士,今乃于毛先生而失之也。毛先生一至楚,而使赵重于九鼎大吕。毛先生以三寸之舌,彊于百万之师。胜不敢复相士。遂以为上客。
《信陵君列传》:魏有隐士曰侯嬴,年七十,家贫,为大梁夷门监者。公子闻之,往请,欲厚遗之。不肯受,曰:臣修身洁行数十年,终不以监门困故而受公子财。公子于是乃置酒大会宾客。坐定,公子从车骑,虚左,自迎夷门侯生。侯生摄弊衣冠,直上载公子上坐,不让,欲以观公子。公子执辔愈恭。侯生又谓公子曰:臣有客在市屠中,愿枉车骑过之。公子引车入市,侯生下见其客朱亥,俾倪故久立,与其客语,微察公子。公子颜色愈和。当是时,魏将相宗室宾客满堂,待公子举酒。市人皆观公子执辔。从骑皆窃骂侯生。侯生视公子色终不变,乃谢客就车。至家,公子引侯生坐上坐,遍赞宾客,宾客皆惊。酒酣,公子起,为寿侯生前。侯生因谓公子曰:今日嬴之为公子亦足矣。嬴乃夷门抱关者也,而公子亲枉车骑,自迎嬴于众人广坐之中,不宜有所过,今公子故过之。然嬴欲就公子之名,故久立公子车骑市中,过客以观公子,公子愈恭。市人皆以嬴为小人,而以公子为长者能下士也。于是罢酒,侯生遂为上客。侯生谓公子曰:臣所过屠者朱亥,此子贤者,世莫能知,故隐屠间耳。公子往数请之,朱亥故不复谢,公子怪之。魏安釐王二十年,秦昭王已破赵长平军,又进兵围邯郸。公子姊为赵惠文王弟平原君夫人,数遗魏王及公子书,请救于魏。魏王使将军晋鄙将十万众救赵。秦王使使者告魏王曰:吾攻赵旦暮且下,而诸侯敢救者,已拔赵,必移兵先击之。魏王恐,使人止晋鄙,留军壁邺,名为救赵,实持两端以观望。平原君使者冠盖相属于魏,让魏公子曰:胜所以自附为婚姻者,以公子之高义,为能急人之困。今邯郸旦暮降秦而魏救不至,安在公子能急人之困也。且公子纵轻胜,弃之降秦,独不怜公子姊耶。公子患之,数请魏王,及宾客辩士说王万端。魏王畏秦,终不听公子。公子自度终不能得之于王,计不独生而令赵亡,乃请宾客,约车骑百馀乘,欲以客往赴秦军,与赵俱死。行过夷门,见侯生,具告所以欲死秦军状。辞决而行,侯生曰:公子勉之矣,老臣不能从。公子行数里,心不快,曰:吾所以待侯生者备矣,天下莫不闻,今吾且死而侯生曾无一言半辞送我,我岂有所失哉。复引车还,问侯生。侯生笑曰:臣固知公子之还也。曰:公子喜士,名闻天下。今有难,无他端而欲赴秦军,譬若以肉投馁虎,何功之有哉。尚安事客。然公子遇臣厚,公子往而臣不送,以是知公子恨之复返也。公子再拜,因问。侯生乃屏人间语,曰:嬴闻晋鄙之兵符常在王卧内,而如姬最幸,出入王卧内,力能窃之。嬴闻如姬父为人所杀,如姬资之三年,自王以下欲求报其父雠,莫能得。如姬为公子泣,公子使客斩其雠头,敬进如姬。如姬之欲为公子死,无所辞,顾未有路耳。公子诚一开口请如姬,如姬必许诺,则得虎符夺晋鄙军,北救赵而西却秦,此五霸之伐也。公子从其计,请如姬。如姬果盗晋鄙兵符与公子。公子行,侯生曰:将在外,主令有所不受,以便国家。公子即合符,而晋鄙不授公子兵而复请之,事必危矣。臣客屠者朱亥可与俱,此人力士。晋鄙听,大善;不听,可使击之。于是公子泣。侯生曰:公子畏死耶。何泣也。公子曰:晋鄙嚄唶宿将,往恐不听,必当杀之,是以泣耳,岂畏死哉。于是公子请朱亥。朱亥笑曰:臣乃市井鼓刀屠者,而公子亲数存之,所以不报谢者,以为小礼无所用。今公子有急,此乃臣效命之秋也。遂与公子俱。公子过谢侯生。侯生曰:臣宜从,老不能。请数公子行日,以至晋鄙军之日,北乡自刭,以送公子。
公子留赵。公子闻赵有处士毛公藏于博徒,薛公藏于卖浆家,公子欲见两人,两人自匿不肯见公子。公子闻所在,乃閒步往从此两人游,甚欢。平原君闻之,谓其夫人曰:始吾闻夫人弟公子天下无双,今吾闻之,乃妄从博徒卖浆者游,公子妄人耳。夫人以告公子。公子乃谢夫人去,曰:始吾闻平原君贤,故负魏王而救赵,以称平原君。平原君之游,徒豪举耳,不求士也。无忌自在大梁时,常闻此两人贤,至赵,恐不得见。以无忌从之游,尚恐其不我欲也,今平原君乃以为羞,其不足从游。乃装为去。夫人具以语平原君。平原君乃免冠谢,固留公子。平原君门下闻之,半去平原君归公子,天下士复往归公子,公子倾平原君客。留赵十年不归。秦闻公子在赵,日夜出兵东伐魏。魏王患之,使使往请公子。公子恐其怒之,乃诫门下:有敢为魏王使通者,死。宾客皆背魏之赵,莫敢劝公子归。毛公、薛公两人往见公子曰:公子所以重于赵,名闻诸侯者,徒以有魏也。今秦攻魏,魏急而公子不恤,使秦破大梁而夷先王之宗庙,公子当何面目立天下乎。语未及卒,公子立变色,告车趣驾归救魏。魏王见公子,相与泣,而以上将军印授公子,公子遂将。魏安釐王三十年,公子使使遍告诸侯。诸侯闻公子将,各遣将将兵救魏。公子率五国之兵破秦军于河外,走蒙骜。遂乘胜逐秦军至函谷关,抑秦兵,秦兵不敢出。当是时,公子威振天下。
《春申君传》:春申君既相楚,是时齐有孟尝君,赵有平原君,魏有信陵君,方争下士,招致宾客,以相倾夺,辅国持权。春申君为楚相四年,秦破赵之长平军四十馀万。五年,围邯郸。邯郸告急于楚,楚使春申君将兵往救之,秦兵亦去,春申君归。春申君相楚八年,为楚北伐灭鲁,以荀卿为兰陵令。当是时,楚复彊。赵平原君使人于春申君,春申君舍之于上舍。赵使欲夸楚,为玳瑁簪,刀剑室以珠玉饰之,请命春申君客。春申君客三千馀人,其上客皆蹑珠履以见赵使,赵使大惭。
《战国策》:貂勃常恶田单,曰:安平君,小人也。安平君闻之,故为酒而召貂勃,曰:单何以得罪于先生,故常见誉于朝。貂勃曰:蹠之狗吠尧,非贵蹠而贱尧也,狗固吠非其主也。且今使公孙子贤,而徐子不肖。然而使公孙子与徐子斗,徐子之狗,犹将攫公孙子之腓而噬之也。若乃得去不肖者,而为贤者狗,岂特攫其腓而噬之耳哉。安平君曰:敬闻命。明日,任之于王。王有所幸臣九人之属,欲伤安平君,相与语于王曰:燕之伐齐之时,楚王使将军将万人而佐齐。今国已定,而社稷已安矣,何不使使者谢于楚王。王曰:左右孰可。九人之属曰:貂勃可。貂勃使楚。楚王受而觞之,数日不反。九人之属相与语于王曰:夫一人身,而牵留万乘者,岂不以据势也哉。且安平君之与王也,君臣无礼,而上下无别。且其志欲为不善。内收百姓,循抚其心,振穷补不足,布德于民;外怀戎翟、天下之贤士,阴结诸侯之雄俊豪英。其志欲有为也。愿王之察之。异日,而王曰:召相单来。田单免冠徒跣肉袒而进,退而请死罪。五日,而王曰:子无罪于寡人,子为子之臣礼,吾为吾之王礼而已矣。貂勃从楚来,王赐诸前,酒酣,王曰:召相田单而来。貂勃避席稽首曰:王恶得此亡国之言乎。王上者孰与周文王。王曰:吾不若也。貂勃曰:然,臣固知王不若也。下者孰与齐桓公。王曰:吾不若也。貂勃曰:然,臣固知王不若也。然则周文王得吕望以为太公,桓公得管夷吾以为仲父,今王得安平君而独曰单。且自天地之辟,民人之治,为人臣之功者,谁有厚于安平君者哉。而王曰单,单安得此亡国之言乎。且王不能守乎王之社稷,燕人兴师而袭齐墟,王走而之城阳之山中。安平君以惴惴之即墨,三里之城,五里之郭,敝卒七千,禽其司马,而反千里之齐,安平君之功也。当是时也,阖城阳而王,天下莫之能止。然而计之于道,归之于义,以为不可,故为栈道木阁,而迎王与后于城阳山中,王乃得反,子临百姓。今国已定,民已安矣,王乃曰单。单且婴儿之计不为此。王不亟杀此九子者以谢安平君,不然,国危矣。王乃杀九子而逐其家,益封安平君以夜邑万户。汗明见春申君,候问三月,而后得见。谈卒,春申君大说之。汗明欲复谈,春申君曰:仆已知先生,先生大息矣。汗明蹙焉曰:明愿有问君而恐固。不审君之圣,孰与尧也。春申君曰:先生过矣,何足以当尧。汗明曰:然则君料臣孰与舜。春申君曰:先生即舜也。汗明曰:不然,臣请为君终言之。君之贤实不如尧,臣之能不及舜。夫以贤舜事圣尧,三年而后乃相知也。今君一旦而知臣,是君圣于尧而臣贤于舜也。春申君曰:善。召门吏为汗先生著客籍,五日一见。汗明曰:君亦闻骥乎。夫骥之齿至矣,服盐车而上太行。蹄申膝折,尾湛胕溃,漉汁洒地,白汗交流,外阪迁延,负棘而不能上。伯乐遭之,下车攀而哭之,解纻衣以羃之。骥于是俛而喷,仰而鸣,声达于天,若出金石声者,何也。彼见伯乐之知己也。今仆之不肖,阨于州部,堀穴穷巷,沉洿鄙俗之日久矣,君独无意湔韨仆,使得为君高鸣屈于梁乎。
《史记·荀卿列传》:楚有尸子。注:尸子,晋人也,名佼,秦相卫鞅客也。鞅谋事画计,未尝不与佼规。商君被刑,恐并诛,乃亡逃入蜀。自为造此二十篇书。
《廉颇列传》:颇之免长平归也,失势之时,故客尽去。及复用为将,客又复至。廉颇曰:客退矣。客曰:吁。君何见之晚也。夫天下以市道交,君有势,我则从君,君无势则去,此固其理也,有何怨乎。
《吕不韦传》:不韦,阳翟大贾人也。秦庄襄王以为丞相,太子政立尊为相国。当是时,魏有信陵君,楚有春申君,赵有平原君,齐有孟尝君,皆下士喜宾客以相倾。吕不韦以秦之彊,羞不如,亦招致士,厚遇之,至食客三千人。是时诸侯多辩士,如荀卿之徒,著书布天下。吕不韦乃使其客人人著所闻,集论二十馀万言。号曰吕氏春秋。布咸阳市门,延诸侯游士宾客有能增损一字者予千金。
《田完世家》:齐人怨王建听奸臣宾客以亡其国,歌之曰: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疾建用客之不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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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卷目录

 宾主部纪事二

交谊典第二十三卷

宾主部纪事二

《史记·楚元王世家》:始高祖微时,尝辟事,时时与宾客过巨嫂食。嫂厌叔,叔与客来,嫂详为羹尽,栎釜,宾客以故去。已而视釜中尚有羹,高祖繇此怨其嫂。《田儋传》:高皇帝使使持节具告以诏商状,曰:田横来,大者王,小者乃侯耳;不来,且举兵加诛焉。田横乃与其客二人乘传诣洛阳。未至三十里,至尸乡厩置,遂自刭,令客奉其头,从使者驰奏之高帝。为之流涕,而拜其二客为都尉,以王者礼葬横。既葬,二客穿其冢旁孔,皆自刭,下从之。
《萧相国世家》:汉十一年,陈豨反,高祖自将,至邯郸。未罢,淮阴侯谋反关中,吕后用萧何计,诛淮阴侯,语在淮阴事中。上已闻淮阴侯诛,使使拜丞相何为相国,益封五千户,令卒五百人一郡尉为相国卫。诸君皆贺,召平独吊。召平者,故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衣,贫,种瓜于长安城东,瓜美,故世俗谓之东陵瓜,从召平以为名也。召平谓相国曰:祸自此始矣。上暴露于外而君守于中,非被矢石之事而益君封置卫者,以今者淮阴侯新反于中,疑君心矣。夫置卫卫君,非以宠君也。愿君让封勿受,悉以家私财佐军,则上心说。相国从其计,高帝乃大喜。汉十二年秋,黥布反,上自将击之,数使使问相国何为。相国为上在军,乃拊循勉力百姓,悉以所有佐军,如陈豨时。客有说相国曰:君灭族不久矣。夫君位为相国,功第一,可复加哉。然君初入关中,得百姓心,十馀年矣,皆附君,常复孳孳得民和。上所为数问君者,畏君倾动关中。今君胡不多买田地,贱贳贷以自污。上心乃安。于是相国从其计,上乃大说。
《汉书·燕王刘泽传》:泽,高祖从祖昆弟也。高祖三年,泽为郎中。十一年,以将军击陈豨将王黄,封为营陵侯。高后时,齐人田生游乏资,以画奸泽。泽大说之,用金二百斤为田生寿。田生已得金,即归齐。二岁,泽使人谓田生曰:弗与矣。田生如长安,不见泽,而假大宅,令其子求事吕后所幸大谒者张卿。居数月,田生子请张卿临,亲脩具。张卿往,见田生帷帐具置如列侯。张卿惊。酒酣,乃屏人说张卿曰:臣观诸侯邸第百馀,皆高帝一切功臣。今吕氏雅故本推毂高帝就天下,功至大,又有亲戚太后之重。太后春秋长,诸吕弱,太后欲立吕产为吕王,王代。太后又重发之,恐大臣不听。今卿最幸,大臣所敬,何不风大臣以闻太后,太后必喜。诸吕以王,万户侯亦卿之有。太后心欲之,而卿为内臣,不急发,恐祸及身矣。张卿大然之,乃风大臣语太后。太后朝,因问大臣。大臣请立吕产为吕王。太后赐张卿千金,张卿以其半进田生。田生弗受,因说之曰:吕产王也,诸大臣未大服。今营陵侯泽,诸刘长,为大将军,独此尚觖望。今卿言太后,裂十馀县王之,彼得王喜,于诸吕王益固矣。张卿入言之。又太后女弟吕媭女亦为营陵侯妻,故遂立营陵侯泽为琅琊王。琅琊王与田生之国,急行毋留。出关,太后果使人追之。已出,即还。
《季布传》:布为河东守。辩士曹丘生数招权顾金钱,事贵人赵谈等,与窦长君善。布闻,寄书谏长君曰:吾闻曹丘生非长者,勿与通。及曹丘生归,欲得书诣布。窦长君曰:季将军不说足下,足下无往。固请书,遂行。使人先发书,布果大怒,待曹丘。曹丘至,则揖布曰:楚人谚曰得黄金百,不如得季布诺,足下何以得此声梁楚之间哉。且仆与足下俱楚人,使仆游扬足下名于天下,顾不美乎。何足下距仆之深也。布乃大说。引入,留数月,为上客,厚送之。布名所以益闻者,曹丘扬之也。
《朱建传》:建,楚人也。故尝为淮南王黥布相,有罪去,后复事布。布欲反时,问建,建谏止之。布不听,听梁父侯,遂反。汉既诛布,闻建谏之,高祖赐建号平原君,家徙长安。为人辩有口,刻廉刚直,行不苟合,义不取容。辟阳侯行不正,得幸吕太后,欲知建,建不肯见。及建母死,贫未有以发丧,方假贷服具。陆贾素与建善,乃见辟阳侯,贺曰:平原君母死。辟阳侯曰:平原君母死,何乃贺我。陆生曰:前日君侯欲知平原君,平原君义不知君,以其母故。今其母死,君诚厚送丧,则彼为君死矣。辟阳侯乃奉百金裞,列侯贵人以辟阳侯故,往赙凡五百金。久之,人或毁辟阳侯,惠帝大怒,下吏,欲诛之。太后惭,不可言。大臣多害辟阳侯行,欲遂诛之。辟阳侯困急,使人欲见建。建辞曰:狱急,不敢见君。建乃求见孝惠幸臣闳籍孺,说曰:君所以得幸帝,天下莫不闻。今辟阳侯幸太后而下吏,道路皆言君谗,欲杀之。今日辟阳侯诛,旦日太后含怒,亦诛君。君何不肉袒为辟阳侯言帝。帝听君出辟阳侯,太后大驩。两主俱幸君,君富贵益倍矣。于是闳籍孺大恐,从其计,言帝,帝果出辟阳侯。辟阳侯之囚,欲见建,建不见,辟阳侯以为背之,大怒。及其成功出之,大惊。吕太后崩,大臣诛诸吕,辟阳侯于诸吕至深,卒不诛。计画所以全者,皆陆生、平原君之力也。孝文时,淮南厉王杀辟阳侯,以党诸吕故。孝文闻其客朱建为其策,使吏捕欲治。闻吏至门,建欲自杀。诸子及吏皆曰:事未可知,何自杀为。建曰:我死祸绝,不及乃身矣。遂自刭。文帝闻而惜之,曰:吾无杀建意也。乃召其子,拜为中大夫。《郑当时传》:当时以任侠自喜,脱张羽于阨,声闻梁楚间。孝景时,为太子舍人。每五日洗沐,常置驿马长安诸郊,请谢宾客,夜以继日,至明旦,常恐不遍。当时好黄老言,其慕长者,如恐不称。自见年少官薄,然其知友皆大父行,天下有名之士也。为大司农,戒门下:客至,亡贵贱亡留门下者。执宾主之礼,以其贵下人。性廉,又不治产,卬奉赐给诸公。然其馈遗人,不过具器食。每朝,候上间说,未尝不言天下长者。其推毂士及官属丞史,诚有味其言也。常引以为贤于己。未尝名吏,与官属言,若恐伤之。闻人之善言,进之上,唯恐后。山东诸公以此翕然称郑庄。使视决河,自请治行五日。上曰:吾闻郑庄行,千里不赍粮,治行者何也。当时为大司农,任人宾客僦,入多逋负。司马安为淮阳太守,发其事,当时以此陷罪,赎为庶人。顷之,守长史。迁汝南太守,数岁,以官卒。当时始与汲黯列为九卿,内行修。两人中废,宾客益落。当时死,家无馀财。先是下邽翟公为廷尉,宾客亦填门,及废,门外可设爵罗。后复为廷尉,客欲往,翟公大署其门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窦婴传》:婴喜宾客。孝景三年,吴楚反,拜大将军,七国破,封为魏其侯。游士宾客争归之。
《田鼢传》:武帝初即位,鼢以舅封为武安侯,鼢新用事,卑下宾客,进名士家居者贵之,欲以倾诸将相。上所填抚,多鼢宾客计策。婴为丞相,鼢为太尉。俱好儒术,推毂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窦太后好黄老言,婴、鼢、赵绾等贬道家言,太后滋不说。赵绾请毋奏事东宫。太后大怒,罢逐赵绾,免丞相婴、太尉鼢,鼢虽不任职,以王太后故亲幸,数言事,多效,士吏趋势利者皆去婴而归鼢。婴失窦太后,益疏不用,无埶,诸公稍自引而怠骜,唯灌夫独否。故婴墨墨不得意,而厚遇夫也。
《史记·武安侯传》:建元元年,丞相绾病免,上议置丞相、太尉。籍福说武安侯曰:魏其贵久矣,天下士素归之。今将军初兴,未如魏其,即上以将军为丞相,必让魏其。魏其为丞相,将军必为太尉。太尉、丞相尊等耳,又有让贤名。武安侯乃微言太后风上,于是乃以魏其侯为丞相,武安侯为太尉。籍福贺魏其侯,因吊曰:君侯资性喜善疾恶,方今善人誉君侯,故至丞相;然君侯且疾恶,恶人众,且亦毁君侯。君侯能兼容,则幸久;不能,今以毁去矣。魏其不听。
《汉书·灌夫传》:夫为燕相。数岁,坐法免,家居长安。夫不好文学,喜任侠,已然诺。诸所与交通,无非豪桀大猾。家累数千万,食客日数十百人。夫家居,卿相侍中宾客益衰。及窦婴失势,亦欲倚夫引绳排根生平慕之后弃者。
《霍去病传》:元狩四年,上令大将军青、票骑将军去病各五万骑,去病出代郡,青出定襄。去病所斩捕功多于青。以五千八百户益封,而青不得益封,是后,青日衰而去病日益贵。青故人门下多去事去病,辄得官爵,唯独任安不肯去。
《张汤传》:汤客田甲虽贾人,有贤操,始汤为小吏,与钱通,及为大吏,而甲所以责汤行义,有烈士之风。《主父偃传》:偃方贵幸时,客以千数。及族死,无一人视。独孔车收葬焉。上闻之,以车为长者。
《西京杂记》:平津侯自以布衣为宰相,乃开东阁营客馆以招天下之士。其一曰:钦贤馆以待大贤。次曰:翘材馆以待大才。次曰:接士馆以待国士。其有德任毗赞,佐理阴阳者,处钦贤之馆。其有才堪,九列将军二千石者,居翘材之馆。其有一介之善,一方之艺,居接士之馆。而躬自菲薄,所得俸禄以奉待之。
曹元理尝从友人陈广汉,广汉为之取酒鹿脯数脔。元理曰:此资业之广,何供具之褊。广汉惭曰:有仓卒客,无仓卒主人。元理曰:俎上蒸肫一头,厨中荔枝一盘,皆可以为设。广汉再拜谢罪。
《司马文园集自叙传》:相如素与临邛令王吉相善。吉曰:长卿久宦游不遂而来过我。于是相如往舍都亭临邛令缪为恭敬,日往朝相如。相如初尚见之,后称病,使从者谢吉,吉愈益谨肃。临邛中多富人,而卓王孙家僮八百人,程郑亦数百人,二人乃相谓曰:令有贵客为具召之。并召令,令既至,卓氏客以百数至日中谒司马长卿,长卿谢病不能往,临邛令不敢尝食自往迎相如,相如不得已强往一坐尽倾。
《汉书·儒林传》:王式字翁思,徵为博士。既至,诸博士持酒肉劳之,博士江公心嫉式,命歌吹诸生曰:歌骊驹。式曰:闻之于师:客歌骊驹,主人歌客无庸归。今日诸君为主人,日尚早,未可也。江公曰:经何以言之。式曰:在曲礼。江公曰:何狗曲也。式耻之,阳醉逿地。式让诸生曰:我本不欲来,诸生彊劝我,竟为竖子所辱。遂谢病免归。
《游侠传》:楼护为京兆吏数年,甚得名誉。是时王氏方盛,宾客满门,五侯兄弟争名,其客各有所厚,不得左右,唯护尽入其门,咸得其驩心。结士大夫,无所不倾,其交。
《纬略》:汉张竦以列侯居长安。贫,无宾客,时好事者从之质疑问事,论道说书。扬雄家贫,嗜酒,人稀至其门,有好事者载酒馔从学,李楷述身赋曰:座有清谭之客,门多好事之车。
《后汉书·彭宠传》:光武追铜马,北至蓟。宠上谒,自负其功,意望甚高,光武接之不能满,以此怀不平。光武知之,以问幽州牧朱浮。浮曰:王莽为宰衡时,甄丰旦夕入谋议,时人语曰夜半客,甄长伯。及莽篡位后,丰意不平,卒以诛死。光武大笑,以为不至于此。
《鲍永传》:永既知更始已亡,封上将军列侯印绶,悉罢兵,但幅巾与诸将及同心客百馀人诣河内。
《周磐传》:同郡蔡顺,以至孝闻。少孤,养母。尝出求薪,有客卒至,母噬其指,顺即心动,弃薪驰归,跪问其故。母曰:有急客至,吾噬指以悟汝耳。
《王丹传》:客初有荐士于丹者,因选举之,而后所举者陷罪,丹坐以免。客惭惧自绝,而丹终无所言。寻复徵为太子太傅,乃呼客谓曰:子之自绝,何量丹之薄也。不为设食以罚之,相待如旧。
《东观汉记》:黄香字文彊,为魏郡太守。到官不祭灶求福,闭门绝客。
《后汉书·郑太传》:太字公业,拜议郎。天下饥乱,而公业家有馀资,日引宾客高会倡乐,所赡救者甚众。《孔融传》:融喜诱益后进。及退閒职,宾客日盈其门。常叹曰:坐上客常满,尊中酒不空,吾无忧矣。
《世说新语》:宾客诣陈太丘宿,太丘使元方、季方炊。客与太丘论议,二人进火,俱委而窃听。炊忘著箄,饭落釜中。太丘问:炊何不馏。元方、季方长跪曰:大人与客语,乃俱窃听,炊忘著箄,饭今成糜。太丘曰:尔颇有所识不。对曰:仿佛志之。二子俱说,更相易夺,言无遗失。太丘曰:如此但糜自可,何必饭也。
《陈蕃传》:蕃年十五,常閒处一室,庭宇芜秽。父友薛勤来候之,谓蕃曰:孺子何不洒扫以待宾客。蕃曰:大丈夫处世,当扫除天下,安事一室乎。
《袁绍传》:绍有姿貌威容,爱士养名。既累世台司,宾客所归,皆倾心折节,莫不争赴其庭,士无贵贱,与之抗礼,缁軿柴毂,填接街陌。
《列女传》:汉中杨子拒妻,字大英,子仲珍,有高名。常请客,母盛为供具,从窗中窥,客罢,让之曰:吾视汝所交,皆不及己,此自损之道也。后岁馀,复请客,皆耆德秀士。母观之喜曰:无忧矣。
《英雄记》:袁绍居洛阳西北,陬不妄通宾客,非海内知名不得相见。
《魏志·王粲传》:粲徙长安,左中郎将蔡邕见而奇之。时邕才学显著,贵重朝廷,常车骑填巷,宾客盈坐。闻粲在门,倒屣迎之。粲至,年既幼弱,容状短小,一坐尽惊。《陈登传》:许汜与刘备并在刘表坐,表与备共论天下人,泛曰:陈元龙湖海之士,豪气不除。备曰:君言豪,宁有事耶。曰:昔过下邳,见元龙。元龙无客主之意,久不相与语,自上大床卧,使客卧下床。备曰:君有国士之名,所望君有救世之意,而君求田问舍,言无可采,是元龙所讳也,何缘当与君语。如小人,欲卧百尺楼上,卧君于地,何但上下床之间耶。表大笑。
《襄阳耆旧传》:庞德公,襄阳人。诸葛孔明每至公家,独拜床下,司马德操尝造公,值其渡沔,上先人墓,德操径入堂上,呼德公妻子,使速作黍,徐元直向言有客即来就公谈论。妻子皆奔走供设。
《魏略》:刘备屯于樊城。诸葛亮见备,备以诸生意待之。坐集既毕,众宾皆去,而亮独留,备亦不问其所言。备性好眊,时适有旄牛尾与备者,备因手自结之。亮乃进曰:明将军当复有远志,但结眊而已。备知亮非常人,乃投眊而答,由此知亮,乃以上客礼之。
《蜀志·简雍传》:雍少与先主有旧,随从周旋。先主至荆州,雍与糜竺、孙乾同为从事中郎,常为谈客。
《世说补》:魏文帝为五官中郎将,宾客如云,邴根矩独不往。曹公微使人问之,邴答曰:吾闻国危不事冢宰,君老不奉世子。曹公深重其言。
《世说新语》:何晏为吏部尚书,有位望,时谈客盈坐。王弼未弱冠,往见之。晏闻弼名,因条向者胜理语弼曰:此理仆以为极,可复得难不。弼便作难,一坐人便以为屈。于是弼自为客主数番,皆一坐所不及。
《蜀志·张裔传》:裔字君嗣,丞相亮以为长史,北诣亮咨事,送者数百,车乘盈路,裔还书与所亲曰:近者涉道,昼夜接宾,不得宁息,人自敬丞相长史,男子张君嗣附之,疲倦欲死。其谈啁流速,皆此类也。
《吴志·诸葛瑾传》:瑾少子融驻公安,秋冬则射猎讲武,春夏则延宾高会,每会辄历问宾客,各言其能,乃合榻促席,量敌选对,或有博奕,或有摴蒱,投壶弓弹,别部类分,于是甘果继进,清酒徐行,融周流观览,终日不倦。
《晋书·王浑传》:浑抚循羁旅,虚怀绥纳,座无空席,门不停宾。故江东之士莫不悦附。
《潘岳传》:杨骏辅政,高选吏佐,引岳为太傅主簿。骏诛,除名。初,谯人公孙宏少孤贫,客田于河阳,善鼓琴,颇能属文。岳之为河阳令,爱其才艺,待之甚厚。至是,宏为楚王玮长史,专杀生之政。时骏纲纪皆当从坐,同署主簿朱振己就戮。岳其夕取急在外,宏言之玮,谓之假吏,故得免。
《贾充传》:充薨,以外孙韩谧奉充后。谧好学,有才思。既为充嗣,开閤延宾,海内辐凑,贵游豪戚及浮竞之徒,莫不尽礼事之。或著文章称美谧,以方贾谊。渤海石崇欧阳建、荥阳潘岳、吴国陆机陆云、兰陵缪徵、京兆杜斌挚虞、琅邪诸葛诠、弘农王粹、襄城杜育、南阳邹捷、齐国左思、清河崔基、沛国刘瑰、汝南和郁周恢、安平索秀、颍川陈眕、太原郭彰、高阳许猛、彭城刘讷、中山刘舆刘琨皆傅会于谧,号曰二十四友,其馀不得预焉。
《郗超传》:谢安与王坦之尝诣桓温论事,温令超帐中卧听之,风动帐开,安笑曰:郗生可谓入幕之宾矣。《谢安传》:羊昙者,太山人,知名士也,为安所爱重。安薨后,辍乐弥年,行不由西州路。尝因石头大醉,扶路唱乐,不觉至州门。左右白曰:此西州门。昙悲感不已,以马策扣扉,诵曹子建诗曰: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恸哭而去。
《刘惔传》:惔雅善言理,简文帝初作相,与王濛并为谈客,俱蒙上宾礼。
《王濛传》:濛性和畅,能言理,辞简而有会。简文帝辅政,贵幸之,与刘惔号为入室之宾。
《世说新语》:王、刘每不重蔡公。二人尝诣蔡,语良久,乃问蔡曰:公自言何如夷甫。答曰:身不如夷甫。王、刘相目而笑曰:公何处不如。答曰:夷甫无君辈客。
孙安国往殷中军许共论,往反精苦,客主无间。左右进食,冷而复煖者数四。彼我奋掷麈尾,悉脱落,满餐饭中。宾主遂至莫忘食。殷乃语孙曰:卿莫作强口马,我当穿卿鼻。孙曰:卿不见决鼻牛,人当穿卿颊。罗君章曾在人家,主人令与坐上客共语,答曰:相识已多,不烦复尔。
王子猷尝行过吴中,见一士大夫家极有好竹,主已知子猷当往,乃洒埽施设,在厅事坐相待。王肩舆径造竹下,讽啸良久,主已失望,犹冀还当通。遂直欲出门。主人大不堪,便令左右闭门,不听出。王更以此赏主人,乃留坐,尽欢而去。
《世说补》:陶徵士居家,凡贵贱造之有酒辄设,陶若先醉,便语客:我醉欲眠,卿可去。
《尚书故实》:桓元尝盛陈法书名画,请客观之。客有食寒具,不濯手而执书画,因有污,自是会客不设寒具。《宋书·袁粲传》:粲素寡往来,门无杂客。及受遗当权,四方辐辏,閒居高卧,一无所接,谈客文士,所见不过一两人。
《宋书·谢瞻传》:瞻,卫将军晦第三兄也。晦时为宋台右卫,权遇已重,于彭城还都迎家,宾客辐辏,门巷填咽。时瞻在家,惊骇谓晦曰:汝名位未多,而人归趋乃尔。吾家素以退为业,不愿干豫时事,交游不过亲朋,而汝遂势倾朝野,此岂门户之福邪。
《南史·刘穆之传》:穆之爱宾游,坐客恒满,布耳目以为视听,故朝野同异,穆之莫不悉知。虽亲昵短长,皆陈奏无隐。穆之性奢豪,食必方丈,旦辄为十人馔,未尝独餐。每至食时,客止十人以还,帐下依常下食,以此为常。
《齐竟陵文宣王子良传》:子良,武帝第二子也。礼才好士,居不疑之地,倾意宾客,天下才学皆游集焉。《刘勔传》:勔子悛代始兴王鉴为益州刺史、监益宁二州诸军事。悛既藉旧恩,尤能承迎权贵,宾客闺房,供费奢广。罢广、司二州,领资贡献,家无留储。在蜀作金浴瓮,馀金物称是。罢任以本号还都,欲献之,而武帝晏驾。郁林新立,悛奉献减少。郁林知之,讽有司收悛付廷尉,将加诛戮。明帝启救之,见原,禁锢终身。虽见废黜,而宾客日至。
《伏曼容传》:曼容,平昌安丘人。建武中,拜中散大夫。时明帝不重儒术,曼容宅在瓦官寺东,施高坐于厅事,有宾客,辄升高坐为讲说,生徒常数十百人。
《玉壶冰》:谢譓,不妄交接,门无杂宾。有时独醉曰:入吾室者但有清风,对吾饮者惟有皓月。
《梁书·王志传》:志父僧虔,门风多宽恕,志尤惇厚。所历职,不以罪咎劾人。门下客尝盗脱志车幰卖之,志知而不问,待之如初。宾客游其门者,专覆其过而称其善。
《南史·梁宗室传》:长沙宣武王懿,文帝长子也。懿子藻,大同五年,迁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中书令,侍中如故。藻性恬静,常以爵禄太过,每思屏退,门庭阒寂,宾客罕通。简文尤敬爱之。
南平元襄王伟,文帝第八子也。趋贤重士,常如弗及,由是四方游士、当时知名者莫不毕至。疾亟丧明,便不复出。齐世清溪宫改为芳林苑,天监初,赐伟为第。又加穿筑,果木珍奇,穷极彫靡,有侔造化。立游客省,寒暑得宜,冬有笼炉,夏设饮扇,每与宾客游其中,命从事中郎萧子范为之记。梁藩邸之盛无过焉。伟子恪,弘雅有风则,姿容端丽。位雍州刺史。年少未闲庶务,委之群下,百姓每通一辞,数处输钱,方得闻彻。宾客有江仲举、蔡薳、王台卿、庾仲容四人,俱被接遇,并有蓄积。故人间歌曰:江千万,蔡五百,王新车,庾大宅。遂达武帝。帝接之曰:主人愦愦不如客。寻以庐陵王代为刺史。恪还奉见,武帝以人间语问之,恪大惭,不敢一言。后折节学问,所历以善政称。恪弟恭,为湘州刺史,善解吏事,所在见称。而性尚华侈,尤好宾友,酣宴终辰,坐客满筵,言谈不倦。
始兴忠武王憺,文帝第十一子也。为中卫将军、中书令,领卫尉卿。憺性好谦,降意接士,常与宾客连榻坐,时论称之。
《任昉传》:昉好交结,奖进士友,不附之者亦不称述,得其延誉者多见升擢,故衣冠贵游莫不多与交好,坐上客恒有数十。时人慕之,号曰任君,言如汉之三君也。
《何尚之传》:尚之弟子昌宇,昌宇子敬容,为尚书令。免职起为金紫光禄大夫,未拜,又加侍中。敬容旧时宾客门生,諠哗如昔,冀其复用。会稽谢郁致书戒之曰:草莱之人,闻诸道路,君侯已得瞻望朝夕,出入禁门。醉尉将不敢呵,灰然不无其渐,甚休。敢贺于前,又将吊也。昔流言裁至,公旦东奔;燕书始来,子孟不入。夫圣贤被虚过以自斥,未有婴时舋而求亲者也。且暴鳃之鱼,不念杯酌之水;云霄之翼,岂顾笼樊之粮。何者。所托已盛也。昔君侯纳言加首,鸣玉在腰,回丰貂以步文昌,耸高蝉而趋武帐,可谓盛矣。不以此时荐才拔士,少报圣主之恩,今卒如爰丝之说,受责见过,方复欲更窥朝廷,觖望万分,窃不为左右取也。昔窦婴、杨恽亦得罪明时,不能谢绝宾客,犹交党援,卒无后福,终益前祸。仆之所吊,实在于斯。人人所以颇犹有踵君侯之门者,未必皆感惠怀仁,有灌夫、任安之义,乃戒翟公之大署,冀君侯之复用也。夫在思过之日,而挟复用之意,未可为智者说矣。夫君侯宜杜门念失,无有所通,筑茅茨于钟阜,聊优游以卒岁,见可怜之意,著待终之情。复仲尼能改之言,惟子贡更也之譬;少戢言于众口,微自救于竹帛,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如此,令明主闻知,尚有冀也。仆东皋鄙人,入穴幸无御窭,耻天下之士,不为执事道之,故披肝胆,示情素,君侯岂能鉴焉。
《张弘策传》:弘策子缵,大同二年,为吏部尚书。与参掌何敬容不协,敬容居权轴,宾客辐辏,有过诣缵,缵辄拒不前,曰:吾不能对何敬容残客。
《蔡廓传》:廓孙樽,累迁吏部尚书,在选弘简有名称。又为侍中,领秘书监。武帝尝谓曰:卿门旧尚有堪事者多少。樽曰:臣门客沈约、范岫各已被升擢,此外无人。约时为太子少傅,岫为右卫将军。
《鲁悉达传》:悉达弟广达,少慷慨,志立功名,虚心爱士,宾客自远而至。时江表将帅各领部曲,动以千数,而鲁氏尤为多。《顾野王传》:宣城王为扬州刺史,野王及琅琊王褒并为宾客,王甚爱其才。野王又善丹青,王于东府起斋,令野王画古贤,命王褒书赞,时人称为二绝。
《侯安都传》:安都加侍中、征北大将军,自王琳平后,安都勋庸转大,又自以功安社稷,渐骄矜。招聚文武士,骑驭驰骋,或命以诗笔,第其高下,以差次赏赐之。文士则褚玠、马枢、阴铿、张正见、徐伯阳、刘珊、祖孙登,武士则萧摩诃、裴子烈等,并为之宾,斋内动至千人。《三辅决录》:频阳游殷字季齐,初为郡功曹。有童子张既者,时未知名。为郡书佐殷察异之,敕既过家,具设宾馔。及既至,妻笑曰:君甚悖乎。张德容童昏小儿,何异客哉。殷曰:卿勿怪,乃方伯之器也。殷遂与论霸王之事,飨讫,以子楚托之。
《北史·崔亮传》:亮居贫,佣书自业。时陇西李冲当朝任事,亮族兄光往依之,谓亮曰:安能久事笔砚而不往托李氏也。光言之于冲,冲召亮与语,冲甚奇之,迎为馆客。
《邢峦传》:峦族弟卲,坐卧恒在一小屋。果饵之属,或置之梁上,宾至,下而共啖。天姿质素,特安同异,士无贤愚,皆能倾接,对客或解衣觅虱,且与剧谈。公事归休,恒须宾客日伴。
《冯元兴传》:元兴,家业贫约,食客恒数十人,同其饥饱,时人叹尚之。
《薛辩传》:辩五世孙端,端从弟子聪,聪弟子善,家素富,僮仆数百人。兄元信,仗气豪侈,每食方丈,坐客恒满,弦歌不绝;而善独恭己率素,爱乐閒静。
《裴文举传》:文举少忠谨,涉猎经史。大统十年,起家奉朝请。时周文帝诸子年幼,盛简宾友。文举以选与诸公子游,雅相钦敬,未尝戏狎。
《珍珠船》:刘法寿与弟崇吉及崔道固、刘宾俱归魏。以法寿为上客,崇吉为次客,崔、刘为下客。
《颜氏家训》:武烈太子能写真,座上宾客,随宜点缀,即成数人,以问童孺,皆知姓名矣。
《北史·郑羲传》:羲孙述祖,所在好为山池,松竹交植,盛肴馔以待宾客,将迎不倦。
《任祥传》:祥子胄,性轻侠,颇敏慧,家本丰财,又多聚敛,动极豪华;宾客往来,将迎至厚。
《张保洛传》:保洛,本出南阳西鄂,家世好宾客,尚气侠,颇为北土所知。
《裴延俊传》:延俊从弟良,良从子庆孙,明帝末,立邵郡,因以庆孙为太守。在郡日,逢岁饥凶,四方游客恒有百馀,庆孙自以家粮赡之。性虽粗武,爱好文流,与诸才学之士咸相交结。轻财重义,座客恒满,是以为时所称。
《三国典略》:周获梁俘王褒、王充、刘珏、宗懔、殷不害等至长安,太祖喜曰:晋氏平吴之利,二陆而已;今定楚之功,群贤毕至,可谓过之矣。乃皆厚礼,引为宾客。《唐书·王勃传》:勃道出钟陵,九月九日都督大宴滕王阁,宿命其婿作序以夸客,因请纸笔遍请客,莫敢当,至勃,慨然不辞。
《资治通鉴》:王毛仲有宠于元宗,百官附之。一日,毛仲嫁女,上问何所需,毛仲顿首谢曰:臣万事已备,但未得客。明日,上谓宰相:朕奴毛仲有婚事,卿等宜与达官悉诣其第。既而日中客未敢举箸,待宋璟久之方至,先执酒西向,拜谢,饮不尽卮,遽称腹痛而归。《唐书·张嘉贞传》:嘉贞性简疏,与人不疑,内旷如也,或时以此失。有嗜进者,汲引之,能以恩终始。所荐中书舍人苗延嗣、吕太一,考功员外郎员嘉静,殿中侍御史崔训,皆位清要,日与议政事。故当时语曰:令君四俊,苗、吕、崔、员。
《邢君牙传》:君牙为凤翔观察使。布衣张汾者,无绍而干君牙,轩然坐客上。会吏擿簿书,以盗没钱五万,君牙怒其欺,汾不谢去,曰:吾在京师,闻邢君牙一时豪俊,今乃与吏论钱,云何。君牙惭,遽释吏,引为上客,留月馀,以五百缣为谢。其屈己好士类此。
《武儒衡传》:儒衡,字延硕,姿状秀伟,不妄言,与人交,终始一节。宰相郑馀庆不事华洁,门下客多垢衣败服,独儒衡上谒,未尝有所易,以庄词正色见重于馀庆。《柳柳州集》:送辛殆庶游南郑序,辛生专志于学,相国齐公接礼加等,常为右客。
《唐书·杜顗传》:顗举进士,李德裕奏为浙西府宾佐。德裕贵盛,宾客无敢忤,惟顗数谏正之。及谪袁州,叹曰:门下爱我皆如顗,吾无今日。
《唐国史补》:江淮客刘圆,尝谒江州刺史崔沆,称前拾遗。沆引坐,徐劝曰:谏官不可自称,司直、评事可矣。须臾,他客至,圆抑扬曰:大理评事刘圆。沆甚奇之。《鸡肋编》:赵叔问为天官侍郎,肥而喜睡,又厌宾客,在省还家,常挂歇息牌于门首,呼为三觉侍郎,谓朝回饭后归第也。
《摭言》:郭薰者,与丞相于都尉,向为砚席之交。及琮居重地,复绾财赋,薰不能避讥嫌,而乐为夜半客。《青琐诗话》:唐僖宗时,于化茂颇有学问,依栖中丞蔡授门馆。一日告去,作燕离巢诗云:旧垒危巢泥已堕,今年因傍社前归。连云大厦无栖处,更向谁家门户飞。主人见诗,怆然复留。
《册府元龟》:后唐王思同为同州节度使,未几,移镇陇右,思同好文士,无贤不肖,必馆接贿遗数千万。晋李从昶为左龙武统军,性好谈笑,喜接宾客,文翰为赏无虚日。
周和矩,太子太傅。凝之父性嗜酒,少拘礼节,虽素不知书,见文士未尝有慢色,必罄家财以延接。
翟光邺家无馀财,宾朋至则贳酒延之,谈笑终日,略无倦厌,士大夫多归之。
马令《南唐书》:先主书徐知诰秉政,宽刑法,推恩信,起延宾亭以待四方之士,引宋齐丘骆知祥王令谋为馆客,士有羁旅于吴者,皆齿用之。
《严续传》:续疾病不乱,与宾客谈论如平常。
《颜诩传》:诩每延宾侣,寓门下者常十数。诩晨暮延揖饮馔笑语,未尝不躬。自接对诩,闻子弟有与宾客戏者,未尝面责手写韦昭博奕论署于屋壁,使之自愧。《韩熙载传》:熙载畜女乐四十馀人,不加检束,恣其出入,与宾客聚杂。后主累欲相之而恶其如此,乃左授右庶子分司。
陆游《南唐书·宋齐丘传》:元宗即位,召拜太保中书。令与周宗并相,齐丘之客最亲厚者,陈觉元宗亦以为才冯延己延鲁魏岑查文徽与觉深相附结,内主齐丘,时人谓之五鬼。
《宋史·赵逢传》:逢父崇事刘守光为牙校。周德威平幽州,因诛崇。逢尚幼,德威录为部曲,令与诸子同就学。及德威战没,逢乃游学河朔间。久之西游,客凤翔李从曮门下。从曮卒,益领节制,逢又依之。
《北汉世家·赵文度传》:文度,蓟州渔阳人。父玉尝客沧州,依节度判官吕兖。刘守光破沧州,收兖亲属尽戮之,兖之子琦年十四,玉负之以逃,至太原,变姓名,丐衣食以给琦,琦后唐同光初为藩郡从事。当时,燕、赵之士,以玉能存吕氏之孤,翕然称之。明宗朝,琦至职方员外郎知杂。清泰中,琦为给事中、端明殿学士,玉已卒矣。文度入洛举进士,琦荐于主司马裔孙,擢甲科,历徐、兖、陈、许四镇从事。
《张去华传》:去华父谊长兴中,和凝掌贡举,谊举进士,晋天福初,凝拜端明殿学士,署门不接宾客,谊闻之,即日致书于凝,以为四方利害,所宜询访,若不接宾客,聋瞽耳目,坐亏职业,其可乎。凝大奇之。
《向拱传》:拱字星民,怀州河内人。少倜傥负气。弱冠,以策干汉祖,汉祖不纳,客于周祖门下。及周祖领节镇,署拱知客押牙。周祖即位,授宫苑使。
《南唐世家》:舒元事李景,为淮南北面招讨使。周师围寿春,景以陈觉为监军,总军政。元素与觉有隙,觉密表谮元于景,信之,立遣大将杨守忠代元。元愤怒,自以战功高,又不忍负景,欲自杀。门下客宋洎谏曰:大丈夫何往不取富贵,岂必为妻子死哉。元听之,将其众归世宗,景尽诛其妻子。
《田敏传》:敏解官归乡,有良田数十顷,多酿美酒待宾客。体强少疾,徒步往来闾巷间,不以杖。
《符彦卿传》:彦卿,性不饮酒,颇谦恭下士,对宾客终日谈笑,不及世务,不伐战功。居洛阳七八年,每春月,乘小驷从家僮一二游僧寺名园,优游自适。
《薛居正传》:居正,父仁谦,周太祖宾客。
《李崇矩传》:有郑伸者,客崇矩门下仅十年,性险诐无行,崇矩待之渐薄。伸御之,因上书告崇矩阴事。崇矩不能自明。太祖释不问,出为镇国军节度,赐伸同进士出身,以为酸枣主簿;仍赐器币、袭衣、银带。
《楚昭辅传》:昭辅性勤介,人不敢干以私,然颇吝啬,前后赐予万计,悉聚而畜之。尝引宾客故旧至藏中纵观,且曰:吾无汗马劳,徒以际会得此,吾为国家守尔,后当献于上。及罢机务,悉以市善田宅,时论鄙之。《裴庄传》:庄,晚年退居,接宾客,终日无倦。
《道山清话》:国初时有张佖者,随李煜入朝,太宗时,佖在史馆,家常多食客,一日,上问卿何宾客之多,每日聚说何事。佖曰:臣之亲旧多客,都下贫乏绝粮,臣累轻而俸有馀,故常过臣饭,止菜羹而已。臣愧菲薄而彼更以为羹美,故其来也。不得而拒之,七日上遣快行家一人伺其食时直入其家,佖方对客饭,于是即其座上取一客之食以进,果止粝饭、菜羹,仍皆粗璺陶器。上喜,其不隐时,号菜羹张家。
《墨客挥犀》:许怀德为殿帅,尝有一举人因怀德乳姥求为门客。怀德许之,举子曳襕拜于庭下,怀德据坐受之。人谓怀德武人不知事体,密谓之曰:举人无没阶之礼,只少降接也。怀德应之曰:我得打乳姥关节秀才只消如此待之。
《厚德录》:陈秦国公省华三子已贵,秦公尚无恙,每宾客至其家,尧佐及仲季子侍立左右,坐客踧踖不安求去,秦公笑曰:此儿子辈尔。后天下皆以秦公教子为法,而以陈氏世家为荣。
《梦溪笔谈》:林逋隐居杭州孤山,常畜两鹤,纵之则飞入云霄,盘旋久之,复入笼中。逋常汎小艇,游西湖诸寺。有客至逋所居,则一童子出应门,延客坐,为开笼纵鹤。良久,逋必掉小船而归。盖常以鹤飞为验也。《遵尧录》:左司谏知制诰王禹偁尝上言请群官候见宰相朝罢于政事,堂同时接见宾客,以防请托诏从之右正言直史馆谢泌言以为如此是疑大臣以私也。古人有言曰:疑则勿用,用则勿疑。今天下至广,万机至繁,陛下聪明,寄于辅臣,苟非接见群官,何以尽知中外事。若令都堂群臣请见咨事,无解衣之暇,夫左右大臣使非其人,当斥而去之。既得其人,任之以政。又何疑耶。今请不得本厅接见宾客,以防请托,非陛下推赤心待大臣之意。太宗览奏嘉叹之,即追还前诏,令丞相枢密使接见宾客如故,仍以泌所上书送史馆。
《玉照新志》:卢多逊门下士,有种英苏冠者,平生最器重之,得罪之后,宾客云散,独英冠二人徒步送抵天涯而还。英后易名放,即明逸冠易名易简魁天下为参知政事。
《宋史·李昉传》:昉和厚多恕,不念旧恶,好接宾客,江南,士大夫归朝者多从之游。
《吕溱传》:溱开敏,善议论,一时名辈皆推许。然自贵重,在杭州接宾客,不过数语,时目为七字舍人云。《马全义传》:全义子知节,历官宣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知节将家子,慷慨以武力智谋自许,又能好书,宾友儒者,所与善厚,必一时豪杰,论事謇謇未尝有所顾忌,故闻其风者,亦知其为正直云。
《郎简传》:简,临安人。以尚书工部侍郎致仕。性和易,喜宾客。即钱塘城北治园庐,自号武林居士。
《王旦传》:旦为相,宾客满堂,无敢以私请。察可与言及素知名者,数月后,召与语,询访四方利病,或使疏其言而献之。观才之所长,密籍其名,其人复来,不见也。《丁谓传》:谓,善谈笑,尤喜为诗,至于图画、博奕、音律,无不洞晓。每休沐会宾客,尽陈之,听人人自便,而谓从容应接于其间,莫能出其意者。
《李至传》:至刚严简重,人士罕登其门。
《李沆传》:沆为相,接宾客,常寡言。马亮与沆同年生,又与其弟维善,语维曰:外议以大兄为无口匏。维乘间达亮语,沆曰:吾非不知也。然今之朝士得升殿言事,上封论奏,了无壅蔽,多下有司,皆见之矣。若邦国大事,北有契丹,西有夏人,日旰条议所以备禦之策,非不详究。荐绅如李宗谔、赵安仁,皆时之英秀,与之谈,犹不能启发吾意。自馀通籍之子,坐起拜揖,尚周章失次,即席必自论功最,以希宠奖,此有何策而与之接语哉。苟屈意妄言,即世所谓笼罩。笼罩之事,仆病未能也。
《黄鉴传》:鉴,字唐卿,少敏慧过人。举进士、补桂阳监判官,为国子监直讲。同郡杨亿尤善其文词,延置门下,由是知名。
《范镇传》:镇,字景仁,成都华阳人。薛奎守蜀,一见爱之,馆于府舍,俾与子弟讲学。镇益自谦退,每步行趋府门,踰年,人不知其为帅客也。及还朝,载以俱。有问奎入蜀何所得,曰:得一伟人,当以文学名世。
《闻见前录》:张文定公,齐贤河南人。少为举子,贫甚,客河南尹张全义门下。饮啖兼数人,自言平时未尝饱。《宋史·陈尧佐传》:尧叟掌枢机,弟尧佐直史馆,尧咨知制诰,与省华同在北省,诸孙任官者十数人,宗亲登科者又数人,荣盛无比。宾客至,尧叟兄弟侍立省华侧,客不自安,多引去。
《吕蒙正传》:富言者,蒙正之客也。一日白曰:儿子十许岁,欲令入书院,事廷评、太祝。蒙正许之。及见,惊曰:此儿他日名位与吾相似,而勋业远过于吾。令与诸子同学,供给甚厚。言之子,即弼也。后弼两入相,亦以司徒致仕。其知人类如此。
《靳怀德传》:怀德本名湘,素游寇准之门,准父名湘,景德中,准方为相,怀德乃改名焉。
《向敏中传》:天禧初,进右仆射,是日,翰林学士李宗谔当对,帝曰:朕自即位,未尝除仆射,今命敏中,此殊命也,敏中应甚喜。又曰:敏中今日贺客必多,卿往视之,勿言朕意也。宗谔既至,敏中谢客,门阑寂然。使人问庖中,今日有亲友饮宴否,亦无一人。明日,具以所见对。帝曰:向敏中大耐官职。
《王超传》:超子德,用为武宁军节度使、徐州大都督府长史。有言德用市马于府州者,降右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州置判官,家人皆惶恐,德用举止言色如平时,惟不接宾客而已。
《张存传》:存以吏部侍郎致仕,凡十五年,积迁礼部尚书。家居矜庄,子孙非正衣冠不见。与宾友燕接,垂足危坐终日,未尝倾倚。
《沈遘传》:遘知开封府,迁龙图阁直学士,蚤作视事,逮午而毕,出与亲旧还往,从容燕笑,沛然有馀暇,士大夫交称其能。
《清波杂志》:张芸叟曰:申公知人,故多得于下僚,家有茶罗子一银饰一金饰一棕栏方接,客索银罗子,常客也。金罗子,禁近也。棕栏则公辅必矣。家人常挨排于屏间以候之。
《退朝录》:杜祁公休𨓆居南都,客至,无不见,止服衫帽尝曰:七十致政可用高士服乎。
《宋史·王琪传》:琪性孤介,每疾俗吏饰厨传以沽名誉,故待宾客颇阔略。间造飞语起谤,终不自恤。《张洞传》:洞为颍州推官,晏殊知永兴军,奏管勾机宜文字。殊儒臣,喜客,游其门者皆名士,尤深敬洞。改大理丞、知巩县。会殊留守西京,复奏知司录。殊晚节骤用刑,幕府无敢言。洞平居与殊赋诗饮酒,倾倒无不至,当事有官责,持议甚坚,殊为阻止,洞亦自以不负其知。
《谢绛传》:绛为人脩洁酝藉,喜宾客,以故,卒之日,家无馀赀。
《仲简传》简字畏之,扬州江都人。以贫,佣书杨亿门下,亿教以诗赋,遂举进士。历天章阁待制。
《阎守恭传》:守恭,并州榆次人。往来负贩于并、汾间,应募,隶拱圣军,擢殿前押班。明道中,落军职,以德州刺史为永兴军兵马钤辖,徙并代路。在并州,因春社会宾客曰:守恭,太原一贫民尔。徒步位刺史,老复官乡里,踰分多矣。今日与卿辈诀。后十日卒。
《石熙载传》:熙载子中立历参知政事。以太子少傅致仕,中立练习台阁故事,不汲汲近名。喜宾客,客至必与饮酒,醉乃得去。初,家产岁入百万钱,末年费几尽。既死,其家至不能办丧。
《陈执中传》:执中在中书八年,人莫敢干以私,四方问遗不及门,惟殿前都指挥郭承祐数至其家,为御史所言,遂诏中书、枢密自今非聚厅无见宾客。
《名臣言行录外集》:邵康节先生每出人,皆倒屣迎致,虽儿童奴隶皆知尊奉。每到一家,子弟家人争具酒馔问其所欲。不复呼姓氏。但曰:吾家先生至也。虽闺门骨肉间事有未决者,亦求教先生,以至诚为之开谕,莫不悦服。十馀家如先生所居安乐窝以待其来,谓之行窝。
《闻见前录》:熙宁癸丑,大名王荀龙字仲贤,入洛见康节,议论劲正,有过人者。康节喜之,和其诗曰:车从赏花来北京,耿君先期己驰情。此时陨霜奈何重,今岁开花徒有声。既辱佳章当坠刺,宁无累句代通名。天之美才应自惜,料得不为时虚生。仲贤,魏公客也。因出魏公送行诗,颜体大书极奇伟,康节曰:吾少日喜作大字。李挺之曰:学书妨学道故。尝有诗云:忆昔初学大字时,学人饮酒与吟诗。若非益友推金石,四十五岁成一非。仲贤又诵魏公诗云:春去花丛胡蝶乱,雨馀蔬圃桔槔閒。康节爱之曰:怨而不伤,婉而成章之言也。仲贤之子名岩叟,字彦霖。元祐初自知定州安喜县召为监察御史。有直声,后位签书枢密院。彦霖父子皆魏公之客,魏公定相州荐彦霖为属韩康公代魏公康公欲留彦霖,彦霖谢曰:某魏公之客不愿出他门也。士君子称之。
陕西豪士刘易多游边,喜谈兵宝。元康定间,韩魏公宣抚五路荐于朝赐处士,号易善作诗,魏公为书,或不可其意,则发怒洗去。魏公欣然再书不惮,尹师鲁帅平凉延易府第尊礼之狄武襄代师鲁遇之亦厚。每燕设易嗜食苦马菜不得即叫怒无礼,边城无之。狄公为求于内郡,后每宴集,终日唯以此菜啖之,易不能堪,方设常馔,时称狄公善制也。
《青琐诗话》:韩魏公镇真定时,有门客彭知方为酒,使踰垣宿于室门。吏报公,公不究,为种竹诗曰:殷勤洗濯加培植,莫遣狂枝乱出墙。客见其诗愧甚,乃和公诗云:主人若也怜高节,莫为狂枝赠一柯。公特以百缗遣一指使呼吏报都下市一女奴赠之,公之爱士待客皆如此。
《宋史·蔡挺传》:挺官枢密副使。初,为富弼、范仲淹客,颇泄其几事于吕夷简以自售。
《世说补》:滕达道微时为范文正馆客,常私就狭邪饮范病之一夕,候其出,径坐达道书室,明烛读书以俟其至。达道大醉竟入,长揖问范公读何书。曰:汉书。复问:汉高祖何如人。范逡巡走入。
《宋史·司马光传》:光自见言行计从,欲以身殉社稷,躬亲庶务,不舍昼夜。宾客见其体羸,举诸葛亮食少事烦以为戒,光曰:死生,命也。为之益力。病革,不复自觉,谆谆如梦中语,然皆朝廷天下事也。
《闻见前录》:司马温公通判太原时,月给酒馈待宾客外辄不请。
《蒋氏日录》:范丞相在永州闭门独处,人稀识面。客若欲见者,或出则问寒暄而已。家童扫榻具枕,揖客解带,对卧良久,鼻息如雷霆,客自度未起,亦熟睡,睡觉常及暮乃去。
《世说补》:苏子瞻在黄州及岭外每旦起不招客与语必出访客所与游,亦不尽择,各随其人,高下谈谐放荡,不复为畛畦。有不能谈者,则彊之使说鬼。或辞无有,则曰:姑妄言之。
《贤奕编》:东坡谪齐安,日用不过百五十钱。每月朔取钱四千五百,计日分之贮其馀以待宾客云。
《宋史·梁师成传》:师成,字守道,慧黠习文法,稍知书。实不能文,而高自标榜,自言苏轼出子。是时,天下禁诵轼文,其尺牍在人间者皆毁去,师成诉于帝曰:先臣何罪。自是,轼之文乃稍出。以翰墨为己任,四方俊秀名士必招致门下,往往遭点污。多寘书画卷轴于外舍,邀宾客纵观,得其题识合意者,辄密加汲引,执政、侍从可阶而升。王黼父事之,虽蔡京父子亦谄附焉,都人目为隐相。
《蔡京传》:京子翛,宣和中,拜礼部尚书兼侍讲。时翛弟兄亦知事势日异,其客傅墨卿、孙傅等复语之曰:天下事必败,蔡氏必破,当亟为计。翛心然之,密与攸议,稍持正论,故与京异。然皆蓄缩不敢明言,遂引吴敏、李纲、李光、杨时等用之,以挽物情。
《朱子·语类》:蔡京晚岁渐觉事势狼狈,亦有隐忧。其从子应之自兴化来,因访问近日有甚人才。应之愕然曰:今天下人才,尽在太师陶铸中,某何人,敢当此问。京曰:不然。觉得目前尽是面谀脱取官职去底人,恐山林间有人才,欲得知。应之曰:太师之问及此,则某不敢不对。福州有张觷,字柔直者,抱负不苟。觷平日与应之相好,时适赴吏部,应之因举其人以告。遂宾致之为塾客,然亦未暇与之相接。柔直以师道自尊,待诸生严厉,异于他客,诸生已不能堪。一日,呼之来前,曰:汝曹曾学走乎。诸生曰:某寻常闻先生长者之教,但令缓行。柔直曰:天下被汝翁作坏了。早晚贼发火起,首先到汝家。若学得走,缓急可以逃死。诸子大惊,走告其父,曰:先生忽心恙云云。京闻之,瞿然曰:此非汝所知也。即入书院,与柔直倾倒,因访策焉。柔直曰:今日救时,已是迟了。只有收拾人才是第一义。京因叩其所知,遂以龟山为对。龟山自是始有是命。《蓼花洲閒录》:蔡鲁公喜接宾客,终日酬酢不倦,家居遇宾客少閒必至子弟学舍与塾师从容燕笑。蔡元度禀气弱畏见宾客,每不得已,一再见则如啜茶,多退必呕吐。尝云:家兄一日无客到则病,某一日接客则病。
《清波杂志》:石林为蔡京客,故《避暑录》所书政宣间事尊京曰:鲁公凡及蔡氏每委曲回护而于元祐斥司马温公名何也。建炎绍兴初仕宦者供家状有不系蔡京、王黼等亲党一项,今日江湖从学者人人讳道是门生石林其矫一时之弊耶。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交谊典

 第二十四卷目录

 宾主部纪事三
 宾主部杂录
 宾主部外编

交谊典第二十四卷

宾主部纪事三

《宋史·儒林传》:喻樗,字子才,中建炎三年进士第,为人质直好议论。赵鼎去枢筦,居常山,樗往谒,因讽之曰:公之事上,当使启沃多而施行少。启沃之际,当使诚意多而语言少。鼎奇之,引为上客。鼎都督川陕、荆襄,辟樗为属。绍兴初,高宗亲征,樗见鼎曰:六龙临江,兵气百倍,然公自度此举,果出万全乎。或姑试一掷也。鼎曰:中国累年退避不振,敌情益骄,义不可更屈,故赞上行耳。若事之济否,则非鼎之所知也。樗曰:然则当思归路,毋以贼遗君父忧。鼎曰:策安出。樗曰:张德远有重望,居闽。今莫若使其为江、淮、荆、浙、福建等路宣抚使,俾以诸道兵赴阙,命下之日,府库军旅钱谷皆得专之。宣抚来路,即朝廷归路也。鼎曰:诺。于是入奏曰:今沿江经画大计略定,非得大臣相应援不可。如张浚人才,陛下终弃之乎。帝曰:朕用之。遂起浚知枢密院事。浚至,执鼎手曰:此行举错皆合人心。鼎笑曰:子才之功也田樗于是往来鼎、浚间,多所裨益。《冯康国传》:康国,本名轓,负气节。建炎中,高宗次杭州,张浚以御营参赞军事留平江。苗、刘作乱,浚外倡帅诸将合兵致讨,念傅等居中,欲得辩士往说之。时轓客浚所,慷慨请行,浚遣之至杭,说傅、正彦曰:自古宦官乱政,根株相连,若诛锄必受祸。今二公一旦为国家去数十年之患,天下蒙福甚大。然主上春秋鼎盛,天下不闻其过,岂可遽传位于襁褓之子。且前日名为传位,其实废立,二公本心为国,奈何以此负谤天下。傅按剑大怒,轓辞气不屈。正彦乃善谕之曰:张侍郎欲复辟固善,然须用面议。乃遣轓还,约浚至杭。浚复遣轓移书傅等,告以祸福。又复傅书,诵言其罪。轓至,傅党欲拘留轓,会勤王兵大集,傅等始惧,轓知其可动,乃说宰相朱胜非,以今日之事,当以渊圣皇帝为主,睿圣皇帝宜复为大元帅,少主为皇太侄,太后垂帘。胜非令与傅、正彦议,皆许诺。轓又请褒傅、正彦如赵普故事,遂皆赐铁券。诏补轓奉议郎、守兵部员外郎,五品服,更名康国。
《挥麈三录》:建炎己酉,苗傅、刘正彦反,吕、张二公檄诸州之兵以勤王,檄至霅川,郡守梁端会寓客谋之。外祖曾公卷在坐,众未及言,公奋然曰:逆顺明甚,出师无可疑者。间数日,二凶取兵,公请械系使人,毋令还。当是时,微公几殆。高宗反正,中司张全真守白发其忠,诏进职二等赴阙。全真《奏议集》中载其荐牍,亦已刊行,故不复录。
《宋史·张九成传》:九成,字子韶,其先开封人,徙居钱塘。游京师,从杨时学。权贵托人致币曰:肯从吾游,当荐之馆阁。九成笑曰:王良尚羞与嬖奚乘,吾可为贵游客耶。
《胡松年传》:松年,喜宾客,奉入不足以供费,或请节用为子孙计。松年曰:贤而多财,则损其志,况俸廪,主上所以养老臣也。
《魏掞之传》:掞之,字子实,建州建阳人,初字元履。自幼有大志。师胡宪,与朱熹游。两以乡举试礼部不第。尝客衢守章杰所。赵鼎以谪死,其子汾将丧过衢。杰雅憾鼎,又希秦桧意,遣尉翁蒙之领卒掩取鼎平时与故旧来往简牍。蒙之先遣人告汾焚之,逮至一无所得。杰怒,治蒙之,拘汾于兵家所,且以告桧。掞之以书责杰,长揖径归。
《老学庵笔记》:秦会之有十客,曹冠以教其孙为门客,王会以妇弟为亲客,郭知运以离婚为逐客,吴益以爱婿为娇客,施全以剚刃为刺客,李季以设醮奏章为羽客,某人以治产为庄客,丁祀以出入其家为狎客,曹咏以献计取林一飞还作子为说客,初止有此九客耳。秦既死,葬于建康,有蜀人史叔夜者,怀鸡絮号恸墓前其家,大喜,因厚遗之,遂为吊客,足十客之数。
《云麓漫抄》:秦太师十客施全刺客,郭知运逐客,吴益娇客,朱希真上客,曾该食客,曹冠閒客,康伯可狎客。〈阙名〉庄客〈阙名〉词客汤鹏举恶客施殿前司军校不附议和以斩马刀,鬻于街傍,俟秦舆过,害之。赖直伞兵执住伏诛郭,临安人登科以少,俊选为孙婿秦每夕必留三杯郭多出久至中夜,或它宿留门以俟。秦尝以佩刀分遗子婿,一日宴集,皆佩之。而郭已遗人矣。秦大怒,适会其夜出,令门者无纳,遂罢亲。吴益常之宜兴人门荫,为人纯谨,遂令继郭,改吴为临安。倅骤得次对。秦薨,以无实历不得亲民,荫补不行,后得一子承官,晚还其致仕。朱希真洛人以遗逸召,既致仕,复出,多记中原事。秦喜之,秦薨,复归嘉禾曾,该戚里与其子熹为姻家,颇有才用,事为户部侍郎,后安置新州曹婺之东阳人登甲科,为秦閒客,不一岁,躐进奉常簿中书检正。秦既薨,追其科甲,复还上舍,后再登第。难于入差遣有为之地者,得签幕荆门军康伯可捷于歌诗,及应用文为教坊应制,秦每燕集,必使为乐语词曲,汤金坛人,本亦出秦门既薨,攻之不遗馀力,馀二人则忘之矣。〈按此所载十客与老学庵笔记微有异同故并载之〉《挥麈三录》:许志仁,龙舒之秀士,能诗善谑,早为李伯纪之门宾。伯纪捐馆,诸子延缁徒为佛事,群僧请忏悔之词于许,乃取汪彦章昔所行谪词中数语以授之。僧徒高唱云:朋邪罔上罪消灭,欺世盗名罪消灭。如此者不一。诸子愤怒,询其所由,知出于志仁,诟责而逐之。
《乐郊私语》:相传绍兴间有海盐丞,简傲不羁,志轻一世。尝谒一乡大夫主人偶迟而出,丞故好睡,比主人出,则丞已鼾声如雷矣。主人以客睡,不敢呼,亦复就睡,及丞觉,亦以主睡不敢呼,更复就睡如初。究之主客更相卧醒。至日没,丞起而去,竟不交一言。赵子固爱其事,为作图纪,其说于上置之座右曰:此二人大有华胥风气,足以箴世之责望宾主者。
《宋史·方信孺传》:信孺性豪爽,挥金如粪土,所至宾客满其后车。使北时,年才三十。既龃龉归,营居室岩窦,自放于诗酒。后赀用竭,宾客益落,信孺寻亦死矣。《刘仪凤传》:仪凤累官兵部侍郎兼侍讲。在朝十年,每归即匿其车骑,扃其门户,客至,无亲疏皆不得见,政府累月始一上谒,人尤其傲。
《黄𠏉传》:𠏉知安庆府,至则金人破光山,沿边多警。𠏉日以五鼓坐于堂,治府事,理民讼,接宾客,阅士卒,会僚佐讲究边防利病,次则巡城视役,晚入书院讲论经史。
《余玠传》:玠为兵部侍郎、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府四川总领夔路转运使。大更弊政,遴选守宰,筑招贤之馆于府之左,供张一如帅所居,下令曰:集众思,广忠益,诸葛孔明所以用蜀也。欲有谋以告我者,近则径诣公府,远则自言于郡,所在以礼遣之,高爵重赏,朝廷不吝以报功,豪杰之士趋朝立事,今其时矣。士之至者,玠不厌礼接,咸得其欢心,言有可用,随其才而任之;苟不可用,亦厚遣谢之。
《陈寅传》:寅,历官州县。绍定初,知西和州。西和极边重地,寅以书生义不辞难。北兵入境,寅率民兵昼夜苦战,援兵不至,城遂陷。寅伏剑而死。宾客同死者二十有八人。
《郑清之传》:清之,历官左丞相兼枢密使。嘉熙三年,封申国公。四年,遣中使赐御书辅德明谟之阁,赐楮十万缗为筑室,乃日与宾客门生相羊山水间。
《金史·后妃传》:景祖昭肃皇后,唐括氏,有识度,好待宾客,昭祖闻后性度,乃娶与景祖。后虽喜宾客,而自不饮酒。景祖与客饮,后专听之。翊日,枚数其人所为,无一不中其肯綮。
《雷渊传》:渊,为文章诗喜新奇。善结交,凡当涂贵要与布衣名士无不往来。居京师,宾客踵门未尝去舍,家无馀赀,及待宾客甚丰腆。
《彀英传》:彀英,除留守,辄忿忿不接宾客,虽近臣往亦不见。上怒,遂改济南。
《辍耕录》:江右胡存斋参政,能折节下士。宾客至如家焉。故南北士大夫有经过其地,无不愿见者。每虞闇人不为通刺,苟不出日,即于门首挂一牌云:胡存斋在家。
顾仲庸,泰州人。以财雄一乡,倜傥好义,有古豪侠风。自奉甚薄而礼贤养士,无虚日名公钜儒,多馆其家。《明外史·郭子兴传》:子兴任侠,喜宾客。会元政乱,散其赀,椎牛酾酒,与壮士结纳。
《张士诚传》:至正二十三年,士诚自立为吴王,好招延宾客,所赠遗舆马、居室、什器甚具。诸侨寓贫无藉者争趋之。
《李文忠传》:文忠释兵家居,恂恂若儒者,家故多客,尝以客言,劝帝少诛僇,以是忤旨,颇不免谴让。
《胡宗宪传》:宗宪多权术,喜功名,因赵文华结严嵩父子,岁遗金帛子女珍奇淫巧无数。文华死,又因罗龙文以结于嵩,威权震东南。穷声色、玩好之奉,惟喜宾客,东南士大夫唐顺之、吕希、周毛坤、田汝成、徐渭沈明臣辈皆邀预谋议名用是起下至倡优盗贼,豢养有恩,能得其力。
《博平王安泧传》:安泧,惠王第十三子。勤于治生,田园僮奴车马甚具。以故宾客日造门,安泧倾已延纳之。其时称名德者,必曰博平。
《奉国将军多煌传》:多煌诸子谋壮、谋、谋、谋重、娴词藻暇则开园亭,与宾从雅歌赋诗以为乐,多炡亦奉国将军家居,以铁冒户限宾客杂踏岁,凡再易。《绿雪亭杂言》:长沙有朝士某者还乡,意气满盈,宾至则鼓,吹喧阗里,中有执友来谒之朝,士曰:翁素好诵诗,近日诵得何诗。执友曰:近诵得孙凤洲赠欧阳圭斋之诗,甚有味,乃朗然诵之。曰:圭斋还是旧圭斋,不带些儿官样回。若使他人居二品,门前箫鼓闹如雷。朝士闻诗,嘿然,明日宾至,门庭寂然。
《明诗纪事》:徐文长为胡少保幕客,掌书记督府势严重,文武将吏莫敢仰视。文长戴敝乌巾衣白布浣衣非时直闯门入,长揖就坐,奋袂纵谈,幕中有急需,召之不至,夜深开戟门以待侦者,还报徐秀才,方泥饮大醉,叫呶不可致也。倭既靖宴将士于烂柯山,文长走笔作铙歌云:接得羽书知破贼,烂柯山上正围棋。又云:帐下共推擒虎将,江南只数义乌兵。少保命刻石。
《列朝诗集》:沈周字启南,长洲人。风神散朗,骨格清古,碧眼飘须,俨如神仙。所居有水竹亭馆之胜,图书彝鼎,充牣错列,户屦填咽,宾客遝进,抚玩品题,谈笑移日。兴至对客挥洒烟云盈纸画成,自题其上,顷刻数百言,风流文翰,照映一时。百年来,东南之盛,盖莫有过之者。
《江南通志》:唐时荆南人徙居华亭,力稼穑,安淡薄,夏椿延为馆宾。供御甚厚,时曰:吾素清俭,不欲以肥甘损福。椿心重之。
《湖广通志》:吴良,吉黄冈人。耿天台伯仲过访,值雨涨,不能去,麦饭鲜虾为供。后恭简语人曰:盖不敢不饱也。
《列朝诗集》:郑琰字翰卿,闽县人。豪于布衣,任侠遨游,闽中词馆诸公争延致之。高文典册多出其手,每闭閤不听,出翰卿笑曰:吾具有须眉,安能作三日新妇。悒悒闷死,遂跳之金陵新安富人,吴生延致以上客礼之,翰卿醉,辄唾骂主人,呼为钱虏。吴与其兄搆讼疑翰卿泄其阴事,文致捕置,京兆狱,竟瘐死狱中。

宾主部杂录

《礼记·曲礼》:客车不入大门。〈集说〉马氏曰:客车不入大门,所以敬主。主人出大门迎之,所以敬客。
《左传·隐十一年》:滕薛来朝传,谚曰:山有木,工则度之,宾有礼,主则择之。
《尹文子·大道下篇》:康衢长者字僮曰:善搏字犬。曰:善噬宾客。不过其门者三年。长者怪而问之,人以实对,于是改之,宾客复往。
《史记·天官书》:张,素,为厨,主远客。〈注〉索隐曰:素,嗉也。尔雅云鸟张嗉。郭璞曰鸟受食之处也。正义曰:张六星,六为嗉,主天厨饮食赏赉觞客。
《韩诗外传》:盍胥对晋平公曰:夫鸿鹄一举千里,所恃者、六翮耳;背上之毛,腹上之毳,益一把,飞不加高,损一把,飞不加下。今君之食客,门左门右各千人,亦有六翮在其中矣,将皆背上之毛,腹下之毳耶。
《新书》:三军之行也,必有宾客群议得失,以资将用。有词若悬流,奇谋不测,博闻广见,多艺多才,此万夫之望,可引为上宾。有猛如熊虎,捷若腾猿,刚如铁石,利若龙泉,此一时之雄,可引为中宾。有多言或中薄技小,才此常人之能,可引为下宾。
《新序·杂事篇》:淳于髡曰:方内而员釭,如何。邹忌曰:敬诺,请谨门内,不敢留宾客。
《王充·论衡·儒增篇》:书称:齐之孟尝,魏之信陵,赵之平原,楚之春申君,待士下客,招会四方,各三千人。欲言下士之至,趋之者众也。夫言士多,可也;言其三千,增之也。四君虽好士,士至虽众,不过各千馀人。书则言三千矣。夫言众必言千数,言少则言无一。世俗之情,言事之失也。
信陵、孟尝,食客三千,称为贤君。汉将军卫青及霍去病,门无一客,亦称名将。
《盐铁论·孝养篇》:礼主人不亲馈,则客不祭。是馈轻而礼重也。
《崇礼篇》:饰几杖,修樽俎,为宾,非为主也。
《刘协·新论》:商歌之士,鸡鸣之客,才各有施,不可弃也。《颜氏家训·风操篇》:南人宾至不迎,相见捧手而不揖,送客下席而已;北人迎送并至门,相见则揖,古之道也,吾善其迎揖。
《谭子》:乳童有宾主之敬,则鸡黍可以为大享,岂在乎箫韶也。
《南部新书》:荆南旧有五花馆,待宾之上地也。故蒋肱上成纳诗云:不是上台怜姓字,五花宾馆敢从容。《因话录》:人道尚右,以右为尊。先宾客,故西让客,主人在东,盖自卑也。今人,东让客,岂礼哉。
《资暇录》:今见宾旅出主人之门,必曰:客散孟尝门。但风闻便用,不寻其源,使主人知其源,必恶而不乐矣。实为客去就不可不知也。此是王右丞维悲府主已没之句,上句云:秋风正萧索。盖痛其主人殁,后同僚皆散,其可用乎。
易潜虚宾客也。君臣燕饮,有主有宾,诸侯朝聘,天子之宾,四彝朝贡,中国之宾。所以周官设行人之职,行苇歌序宾之礼,初宾择主人,有礼则亲,宾择有礼,主宜谨也。二三十辐共一毂。天子雍雍,四门穆穆。四门穆穆,无离心也。三秽其途拒其户,四邻攻之,莫之或助。秽途拒户,不与物交也。四重礼轻,币远人毕至重礼轻币不为利也。五伯父伯舅,惟宾惟友,礼循其旧,礼循其旧,固有制也。六秦帝按,剑诸侯西驰,面服心违,威劫之也。上东邻无客,西邻之集,西邻之集,亦可畏也。
《涑水家仪》:凡为人子者,有宾客,不敢坐于正厅,升降不敢由东阶。
《四朝闻见录》:大臣见百官,主宾皆用朝服,时暑伏甚,丞相淮体弱不能服,闷至绝。上亟诏医疾有间,后有诏许百官易衣自淮始。
《补笔谈》:古人尚右:主人居左,坐客在右者,尊宾也。今人或以主人之位让客,此甚无义。唯天子适诸侯,升自阼阶者,主道也,非以左为尊也。《礼记》曰:主人就东阶,客就西阶。客若降等,则就主人之阶。主人固辞,乃就西阶。盖尝以西阶为尊,就主人阶,所以为敬也。韩信得广武君,东向坐,西向对而师事之,此尊右之实也。今惟朝廷有此礼,凡臣僚登阶奏事,皆由东阶立于御座之东;不自西者,天子无宾礼也。方外惟释门主人升堂,众宾皆立于西,唯职属及门弟子立于东,盖旧俗时有存者。
《释常谈》:接待宾客,谓之开东阁。汉公孙弘起客舍谓之东阁,招迎贤士,后为丞相,封平津侯。
接待宾客谓之东道。《史记》秦欲破郑,郑君谓秦王曰:若能舍郑,愿为东道之主。有宾客往来,可以救接其不达者也。
不倦宾客谓之握发吐餐。《史记》周公辅政七年,其子伯禽骄慢,公诫之曰:吾是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于天下可谓贵矣。犹一沐三握发,一食三吐餐,以接宾客,恐遭人怨,恐遗天下贤士,汝慎勿骄慢于四方。
留客饮宴谓之投辖。昔陈遵饮酒,宾客满座,尽取客车辖投于井中。
凡筵宴有不屈命而自来者,谓之不速之客。周易曰:包有鱼,不利于客,有不速客三人来敬之终吉。《避暑录》:话滕达道为范文正公门客,文正奇其才,谓他日必能为帅,以将略授之,达道亦不辞,然任气使酒,颉颃公前,无所顾避,久之,稍遨游无度,侵夜归必被酒,文正虽意不甚乐,终不禁也。一日,伺其出,先坐书室中,荧然一灯,取汉书默读,意将以愧之。有顷,达道自外至,已大醉,见公长揖曰:读何书。公曰:《汉书》。即举手攘袂曰:高帝何如人也。公微笑徐引去,然爱之如故。章子厚尝延一太学生在门下,元丰末,学者正崇虚诞。子厚极恶之,适至书室,见其讲易略,问其说,其人纵以性命,荒忽之言为对,子厚大怒曰:何敢对吾乱道。亟取杖,命左右擒欲击之,其人哀鸣,乃得释。达道后卒为名臣,多得文正规模,故子瞻挽词云:高平风烈在。而子厚所欲杖者,绍圣间为相,亦使为馆职,然终无闻焉。文正之待士与子厚之暴,虽有间,然要之亦各因其人尔。
《希通录》:田文好贤下士,温公鄙之,为逋逃主,萃渊薮王介甫亦谓鸡鸣狗盗之出于门下,此士之所以不至。仆谓此不足责,有一事最无耻,请暴白之。《战国策》孟尝君舍人有与君之夫人相爱者,或以闻孟尝君曰:为君舍人,内与夫人相爱,亦甚不义矣。君其杀之。君曰:睹貌而相悦者,人之情也。其措之勿言也。世之君子尚以为当时有一子思不在三千之数,且田文志趣如此,而顾以此责之过矣。然使其能以礼招聘而子思且唾去,不暇讵,肯以车鱼之故而就之哉。《癸辛杂识》:贾师宪还越之后,居家待罪,日不遑安,翘馆诸客悉已散去,独廖玉莹中馆于贾府之别业,仍朝夕从不舍。乙亥七月一夕,与贾公痛饮终夕,悲歌雨泣,到五鼓方罢,廖归舍不复寝,命爱姬煎茶以进,自于笈中取冰脑一握服之,既而药力不应,而业已求死,又命姬曰:更欲得热酒一杯饮之。姬复以金杯进酒,仍于笈中再取片脑数握服之,姬觉其异,急前救之,则脑酒已入喉中矣。仅落数片于衣袂间,姬于是垂泣相持廖语之曰:汝勿用哭我,我从丞相,必有南行之命,我命亦恐不免,年老如此,岂能复自苦。今得善死矣。吾平生无负于主,天地亦能鉴之也。于是分付身后,大概言未既,九窍流血而毙。
世称父之友为执,则父之宾客宜何称。按《史记·张耳传》:外黄女亡,其夫去抵父客。《汉吴王濞传》:周亚夫问父绛侯客东坡赠王定国诗云:西来故父客。正用此耳,父客二字甚新。
《宜斋野乘》:或问孟子与孟尝君同时否。曰:同。周显王三十三年乙酉,孟子见梁惠王,王有利国之问,慎靓王二年壬寅,惠王薨,孟子去魏,适齐,而齐宣之立在显王三十七年乙丑,其卒在赧王元年丁未。孟子是年去齐,赧王乃慎靓王之子,显王之孙,方显王四十八年庚子,齐薛公田婴卒,其子文嗣为薛公号曰:孟尝君能招致诸侯,游士名重天下。则田文之立,在梁惠王未薨之前,而孟子适齐之时,田文已立二年矣。以《战国策》考之,冯谖西游于梁,说惠王聘孟尝君,齐王闻而谢之。则与孟尝君正同时也。曰:孟子既游于齐而孟尝君之食客数千人,有一亚圣之大才而不克置于宾客之列,何也。曰:太史公谓孟尝君招致天下,任侠奸人,入薛中则当时之客皆非贤士可知,盖孟尝君非不欲招致孟子,而孟子决不屑就也。一鲁仲连尚不为平原君留,则孟子安肯为孟尝客哉。其后孟尝君废而宾客一日皆背去,此市井势利之交,毋足怪者,君于此时不能自责,其取士之乖谬,而欲唾客之面愚矣。
《世范》:亲宾相访不可多虐以酒或被酒夜卧,须令人照管。往时括苍有困客以酒且虑其不告而去,于是卧于空舍而钥其门,酒渴,索浆,不得,则取花瓶水饮之,次日启关,而客死矣。其家讼于官郡,守汪怀中究其一时舍中所有之物,云有花瓶浸旱莲花,试以旱莲花浸瓶中取罪当死者试之,验。乃释之,又有置水于案而不掩覆,屋有伏蛇遗毒于水,客饮而死者,凡事不可不谨如此。
《清波杂志》:待之以礼,答之以简,与宾客言或许是为得体。杜正献公以翰林学士馆伴北使虏颇桀黠语,屡及朝廷政事,公摘契丹隐密询之曰:北朝尝试进士出圣心,独悟赋,赋无出处,何也。虏使愕然语塞,专对之次虽曰:合修成好,惟恐失其欢心,若彼稍乖恭顺,亦宜有以折其萌俾知有人焉于交邻遇客,初无忤也。
《野客丛谈》《左传》有倚郑为东道主之言。后汉光武谓耿弇邓晨等皆曰:北道,主人。《北史》魏孝武谓成阳王曰:昨得汝主簿为南道主人。于是又有南道主人之说。史传之间,独未闻西道主之说耳。又观《赵肃传》独孤信东讨肃监督粮储,军用不竭,魏文帝谓人曰:赵肃可谓洛阳主人也。又有洛阳主人之说。《容斋随笔》但引《左传》后汉东道主人,北道主人语出处,而不考其他。
廉颇为赵将,宾客尽至。及其免归,宾客尽去。后复为将,客又至。颇曰:客退矣。客曰:吁。君何见之晚也。夫以市道交君,有势,我即从君。无势,我即去,此其理也。又何怨焉。颇无以应。孟尝君为齐相,宾客尽至。及其废黜,宾客尽去。后复为相,客又至。孟尝君曰:客何面目见文乎。客曰:生必有死,物之必至。富贵多士,贫贱寡友,事之固然。君独不见夫朝趋市者乎。明旦侧肩争门而入,日暮之后过市者掉臂不顾,非好朝而恶暮,所期物亡其中也。孟尝君卒善遇之。异时翟公事正与此二事同。翟公为廷尉,宾客填门。及废门,外可设爵罗。后复为廷尉,宾客欲往。翟公大书其门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客固薄矣,翟公何怪之有惜乎。无有以二客之言告之。《说苑》载此语,加一浮一没,交情乃出二句。双槐岁抄圣祖初起兵,犹用元制,甲辰正月,江南行省群臣奉上为吴王,以李善长为右相国,徐达为左相国,吴元年丁未十月丙午命百官礼仪俱尚左改善长为左相国,达为右相国。《礼记》玉藻曰:听乡任左。注云:凡立者尊,右坐者尊,左侍而君坐,则臣在君之右。是以听向皆任左以尊君。想当时二人侍上坐必任左,可知今中原及北方主宾相揖。立时,以右为尊。就坐,以左为尊。甚得礼意,由近辇毂故也。
《御龙子集》:主宾之礼,主升自阼阶,宾自西阶拜,则东西向古也。其地道尚右之义乎。诗曰:宛然左辟居己于卑也。
进则让右,坐则虚左。进北向故尚右坐,南向故尚左,其义一也。今之拜不北向哉。而居己于右,何耶。《檐曝偶谈》:古者宾位尚右。《史记》:陈平愿以右丞相让周勃语云:无能出其右者。及行尚西《礼记》曰:主人就东阶,客就西阶。谚呼主人为东道,则古人坐让右行尚西,亦甚明矣。后世不察,遂以东左为尊耳。
《丹铅总录》:佛经有云:乐行不如苦住,富客不如贫主。绝似唐人乐府也。
《读书隅见》:余尝谓主客之间有数等人。其上则师其客,其次则友其客,又其次则客其客。下此则与主客胥失矣。及见秦少游,论袁绍之亡,其言曰:其亡不在于官渡之败,而在于杀田丰。且曰:师士者,王友士者,霸臣士者,强失士者,忧何秦坑焚之不思耶。
《见闻搜玉》:孟尝君养天下客而未尝得一客,公孙弘接天下士而未尝得一士,鲁仲连固不肯与鸡鸣狗盗者伍也,汲长孺顾岂肯与奴颜婢膝者齿哉。若得一仲连则一客可以敌千客,得一长孺则一士可以埒千士,故山谷诗曰:匹士能光国,三孱不满隅。李适之罢相,作诗曰: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是即翟廷尉,门可罗雀意也。田家五行雀噪檐前,主有嘉客至。
《明善全编》:亲宾往来,延款之礼酌于新故,务合其宜必令可常有留宿者,虽至亲卑幼亦当出就外馆。《遵生八笺》:燕客不宜杀生,良辰美景,贤主嘉宾,蔬食菜羹,不妨清致,何须广杀生命,穷极肥甘,笙歌饮宴于杯盘,宰割冤号于砧几。嗟乎。有人心者,能不悲哉。世习不以为非可为痛哭流涕,长太息者此也。《读书镜》:田文问其父婴曰:我闻将门有将,相门有相,君用事相齐至今三年矣。齐不加广而君私家富,累万金,门下不见一贤者,文切怪之。黄鲁直云:人生须辍生事之半养一佳士教子弟为十年之计。乃有可望求得佳士,既资其衣,食温饱,又当尊敬之,久而不勌,乃可以尽君子之心而享其功。每见士大夫家养客略与仆使同耳。如此何缘得佳士。蓺麻必不能为粟也。余观缙绅之家,养士多矣。生前则桃李无阴,死后则蒺藜入室,毋论子弟未得一士之用。而向之谗谄面谀者,且悉转为下石衷甲之人矣。故座有佳宾,家虽贫吾知其必兴门无国士族虽大,吾知其必败。赵抃罢政閒居,一士人以书贽见公,读之终卷,正色谓士人曰:朝廷有学校,有科举,何不以卒业,却与閒退之人说他朝廷利害。士人惶恐而退,山人范知璿献所为文于宋璟,璟判之曰:观其良宰,论颇涉谄谀,文章若高请从举选,不可别奏。古人云:当官不接异色。人不止巫祝尼媪礼,当疏绝至于工艺之人,亦不可久留于家。与之亲狎。此辈皆能变易听闻,簸弄是非,又有本非儒者,或假文辞字画以媒进一与,款洽即堕,术中如房琯为相,因一琴工董庭兰出入门下,依倚为非,遂为相业之玷。若此之类,能审察疏远,亦省事远谤之一助也。
滕达道为范文正公门客,文正奇其才,谓他日必能为帅,乃以将略授之,达道亦不辞,然任气使酒,颉颃公前,无所顾避,久之犹遨游无度,侵夜归必被酒。文正虽意不甚乐,终不禁也。一日伺其出,先坐书室中,荧然一灯,取汉书默读,意将以愧之。有顷达道自外至,已大醉。见公长揖曰:读何书。公曰:《汉书》。即举手攘袂曰:高皇帝何如人也。公微笑,徐引去,然爱之如故。陕西豪士刘易多游边,喜谈兵宝,元康定间韩公宣抚五路荐之赐,处士号易善作诗。韩公为书石或不可其意,则发怒洗去。魏公欣然再书不惮狄青每燕设易喜食苦马菜不得之,即叫怒无礼。边城无之,狄为求于内郡,后每燕集终日,惟以此菜啖之,易不能堪,方设常馔。夫狄武襄出于机,不若范文正公出于诚,要之驾驭英雄为将相者,如此俱少不得。
叶石林出蔡元长门下,所著有《避暑录》,中间纪蔡元长事多称为鲁公,而不名,此虽近于私,然亦见古人用心忠厚,有始终处。今之失足权门自甘厮养者,一遇其败,辄反戈攻之,冀文其丑,其又石林之罪人哉。然叶公,文人也。犹不足异,独陆放翁所载包明事则又士大夫所不如也。包明者,不知其乡里,少为兵事,汤岐公自枢密至左相明常在府。绍兴末,岐公以御史论罢,故例一府之人皆罢遇拜执政则往事焉。久之,御史中丞汪公澈拜参知政事,一府皆往汪公,盖前日劾岐公者也。于是明独不肯往曰:是常论击吾公者,将何面目事之。虽妻子饥寒不之顾,未几,以病死。方岐公贵时所荐,士大夫多矣。至其失势,不反噬以媚权门者几人。且岐公平日待明非有异于众人也,汪公之拜,一府俱往,非独明也,明而往事,汪公非有负也。泥涂贱隶,又非清议所及,而其自信毅然不移如此,盖有古烈士之风矣。书其始末,使读者有感焉。
司马温公作相,日亲书榜揭于客位曰:访及诸君,若有朝政阙遗,庶民疾苦,欲进忠言者,请以奏牍闻于朝廷。光得与同僚商议,择可行者进呈,取旨行之,若但以私书宠喻,终无所益,若光身有过失,欲赐规正,即以通封书简分付吏人,令传入光得内自省讼佩服改行至于整会官职差遣理雪,罪名凡干身计,并请一面进状光得与朝省,众官公议施行,若在私第垂访不该语及光再拜咨白。宋初执政私接宾客有数庶官,几不复可进,自王荆公欲广收人材,于是请以品秩,高卑皆得进谒,然自是不无夤缘干求之私,进见者既不敢广坐明言,其情往往皆以送客时罗列于庑下,以次留身叙陈而退,遂以成风。蔡鲁公喜接宾客,终日酬酢不倦,宾客少间则必至子弟学舍,与其门客从容燕笑,蔡元度禀气弱畏,见宾客每不得已,一再见则如啜茶多,退必呕吐,尝云:家兄一日无客则病。某一日接客则病,夫宰相弹压,百辟平章万几朝参而后冲,冲往来却与宾客书札分他一半疲精神亵体统。满门车骑则太浓,寻常寒暄则太淡,若欲相业光明必须痛除俗套,盖士风正则宜有吐哺之周公,私谒多则宜有谢客之司马。
《广东通志》:肇庆府开建县待客惟尚巨鱼,客至举家男女出见以为敬。
《长沙府志》:天下宴客多外庭,此地宴客必延入内庭,乃为恭敬。

宾主部外编

《神仙传》:有年少与蓟子训邻居,为太学生。诸贵人谓之曰:欲规富贵,但召得子训来,使汝可不劳而得矣。生便归事子训。子训知意,谓生曰:欲见者,语之令各绝宾客,吾明日当各诣宅。生如言告诸贵人,各自绝客洒扫,至时子训果来。凡二十三家,各有一子训。《述异记》:荀环尝东游憩江夏黄鹤楼上,望西南有物飘然降自霄汉,俄顷已至,乃驾鹤之宾也。鹤止户侧,仙者就席,宾主欢对,已而辞去,跨鹤腾空而灭。《酉阳杂俎》:邢和璞尝谓其徒曰:三五日有一异客,君等可为予各办一味也。数日,备诸水陆,遂张筵于一亭。邢下山延一客。长五尺,阔三尺,首居其半。与邢剧谈,多非人间事故也。
《艾子后语》:艾子在齐居孟尝君门下者,三年。孟尝君礼为上客,既而自齐反乎鲁。与季孙氏遇,季孙氏曰:先生久于齐,齐之贤者为谁。艾子曰:无如孟尝君。季孙曰:何德而为贤。艾子曰:食客三千,衣廪无倦色,不贤而能之乎。季孙曰:噫。先生欺予哉。三千客,余家亦有之,岂独田文。艾子不觉敛容而起谢曰:公亦鲁之贤者也。翌日敢造门下求观三千客。季孙曰:诺。明旦艾子衣冠齐洁而往,入其门,寂然也。升其堂,则无人焉。艾子疑之,意其必在别馆也。良久,季孙出见,诘之曰:客安在。季孙怅然曰:先生来何暮,三千客各自归家吃饭去矣。艾子胡卢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