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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媵妾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九十四卷目录

 媵妾部汇考
  易经〈说卦〉
  礼记〈内则〉
  尔雅〈释亲 释言〉
  刘熙释名〈释亲属〉
  孔鲋小尔雅〈广义〉
 媵妾部总论
  易经〈剥卦 遁卦 鼎卦 归妹卦〉
  礼记〈曲礼 内则 丧服 杂记〉
  仪礼〈士昏礼 丧服〉
  春秋四传〈王使归仲子赗 叔姬归纪 纪叔姬归酅 结媵陈 纪叔姬卒 葬纪叔姬 风氏薨 王归成风含赗 葬成风 召伯来会葬 敬嬴薨 葬敬嬴 卫人来媵 晋人来媵 齐人来媵 姒氏卒〉
  蔡邕独断〈妻妾〉
  袁氏世范〈治家篇〉
  郑氏家范〈妾〉
  徐三重家则〈娶妾〉

家范典第九十四卷

媵妾部汇考

《易经》《说卦》

兑为妾。
〈大全〉节斋蔡氏曰:少女从姊为娣,故为妾。

《礼记》《内则》

奔则为妾。
〈陈注〉妾之言接,言得接见于君子不得伉俪也。〈大全〉严陵方氏曰:奔,言自此而趋彼。

《尔雅》《释亲》

女子同出,谓先生为姒,后生为娣。
〈注〉同出谓俱嫁事一夫。《公羊传》曰:诸侯娶一国,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娣者何此,即其义也。

《释言》

媵、将,送也。
〈注〉《左传》曰:以媵。秦穆姬诗曰:远于将之,〈疏〉皆谓送行也。孙炎曰:将行之,送也。
《汉·刘熙·释名》《释亲属》
妾谓夫之嫡妻曰女君。夫为男君,故名其妻曰女君也。


天子妾有嫔,嫔宾也。诸妾之中见宾敬也。
妾接也,以贱见接幸也。
侄娣曰媵,媵承事嫡也。

《孔鲋·小尔雅》《广义》

妾,妇之贱者,谓之属妇。属逮也,逮妇之名,言其微也。

媵妾部总论

《易经》

《剥卦》

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
〈程传〉五群,阴之主也。鱼阴,物故以为象。五能使群阴顺序如贯鱼,然反获宠爱于在上之,阳如宫人则无所不利也。宫人,宫中之人,妻妾侍使也。以阴言且取获宠爱之义,以一阳在上,众阴有顺从之道,故发此义。〈本义〉鱼阴物,宫人阴之美而受制于阳者也。五为众阴之长,当率其类受制于阳,故有此象。而占者如是,则无不利也。

象曰:以宫人宠,终无尤也。
〈程传〉群阴消剥于阳,以至于极。六五若能长率群阴骈首顺序,反获宠爱于阳,则终无过尤也。于剥之,将终复发。此义圣人劝迁善之,意深切之,至也。

《遁卦》

九三:系遁,有疾厉,畜臣妾吉。
〈程传〉《阳志说》阴三与二切,此系乎。二者也,遁贵速而
远有所系。累则安能速,且远也。害于遁矣,故为有疾也。遁而不速,是以危也。臣妾小人,女子怀恩而不知义。亲爱之则忠其上,系恋之思怀恩,小人女子之道也。故以畜养臣妾则得其心为吉也。然君子之待小人,亦不如是也。三与二非正应以昵,比相亲非待君子之道。若以正,则虽系不得为有疾。蜀先主之不忍弃士民是也,虽危为无咎矣。〈本义〉下比二阴,当遁而有所系之象。有疾而危之道也,然以畜臣妾则吉。盖君子之于小人,惟臣妾则不必其贤而可畜耳。故其占如此。

象曰:系遁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
〈程传〉遁而有系累必以困惫,致危其有疾。乃惫也,盖力亦不足矣。以此昵爱之,心畜养臣妾则吉,岂可以当大事乎。

《鼎卦》

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
〈程传〉得妾以其子无咎,六阴而卑,故为妾得。妾谓得其人也。若得良妾则能辅助其主,使无过咎也。子主也,以其子致其主,于无咎也。六阴居下而卑巽从阳,妾之象也。以六上应四为颠趾,而发此义。初,六本无才德可取,故云得妾。言得其人,则如是也。〈本义〉居鼎之下,鼎趾之象也。上应九四则颠矣,然当其初,鼎未有实。而旧有否恶之积也,因其颠而出之则为利矣。得妾而因得其子,亦由是也。此爻之象如此而其占,无咎。盖因败以为功,因贱以致贵也。

《归妹卦》

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
〈程传〉女之归居下而无正,应娣之象也。刚阳在妇人为贤贞之德而处卑顺,娣之贤正者也。处说居下为顺义,娣之卑下虽贤何以能为。不过自善其身,以承助其君而已。如跛之能履言不能及远也,然在其分为善。故以是而行则吉也。〈本义〉初九居下而无正应,故为娣象。然阳刚在女子为贤正之德,但为娣之贱,仅能承助其君而已。故又为跛能履之象,而其占则征吉也。

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
〈程传〉归妹之义以说而动,非夫妇能常之道。九乃刚阳,有贤贞之德。虽娣之微,乃能以常者也。虽在下不能有所为,如跛者之能履。然征而吉者,以其能相承助也。能助其君,娣之吉也。〈本义〉恒谓有常久之德。


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
〈程传〉三居下之上,本非贱者。以失德而无正应,故为欲有归而未得其归。须待也,待者未有所适也。六居三不当位,德不正也。柔而尚刚,行不顺也。为说之主以说求归,动非礼也。上无应,无受之者也。无所适,故须也。女子之处如是,人谁取之不可以为人配矣。当反归而求为娣媵,则可也。以不正而失其所也。〈本义〉六三,阴柔而不中正。又为说之主女之不正。人莫之取者也,故为未得所适,而反归为娣之象。或曰须女之,贱者。


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
〈程传〉六五居尊位,妹之贵高者也。下应于二,为下嫁之象。王姬下嫁自古而然,至帝乙而后正婚姻之礼,明男女之分,虽至贵之女不得失柔巽之道。有贵骄之志故易中阴尊而谦降者,则曰:帝乙归妹,泰六五是也。贵女之归唯谦降以从礼,乃尊高之德也。不事容饰以说于人也。娣媵者以容饰为事者也,衣袂所以为容饰也。六五尊贵之女尚礼而不尚饰,故其袂不及其娣之袂。良也,良美好也。月望阴之盈也,盈则敌阳矣,几望未至于盈也。五之贵高,常不至于盈。极则不亢,其夫乃为吉也。女之处尊贵之道也。〈本义〉六五柔中居尊,下应九二,尚德而不贵饰,故为帝女下嫁,而服不盛之象。然女德之盛无以加此,故又为月几望之象。而占者如之,则吉也。

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正中,以贵行也。
〈程传〉以帝乙归妹之道言其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尚礼而不尚饰也。五以柔中在尊高之位,以尊贵而行中道也。柔顺降屈,尚礼而不尚饰,乃中道也。〈本义〉以其有中德之贵,而行故不尚饰。

《礼记》《曲礼》

取妻不取同姓,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
〈陈注〉为其近禽兽,卜其吉凶。

世妇,大夫不名世臣侄娣,士不名家相长妾。〈陈注〉不名,不以名呼之也。疏曰:世妇两媵也,次于夫人而贵于诸妾也。世臣,父在时老臣也。侄是妻之兄女,娣是妻之妹从妻来为妾也。大夫不世爵,此有世臣者,子贤袭父爵也。家相助知家事者长妾,妾之有子者。〈大全〉金华应氏曰:夫内助之贤而旧者,如世妇如侄娣如长妾。虽其分不敌于女君,其贵实隆于诸御。敬之而不名,所以示夫内之有所统也。内外皆有所敬而不名,则受其所敬者,莫不竭其忠而尽心。睹其可敬者,莫不知所畏而禀命。然后国政家事有所统一,而缓急有所凭藉,而倚重矣。


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
〈陈注〉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自后而下皆三。因而增其数,妾之数未闻。〈大全〉马氏曰:昏义。曰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此曰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盖昏义言,后宫之治故兼天子,后言之而备,六宫之数而妾不与焉。曲礼言后宫之位,故只言天子而备六宫之名,则虽后之尊亦曰有后,而妾之贱亦与焉。

《内则》

子有二妾,父母爱一人焉。子爱一人焉。由衣服饮食,由执事,毋敢视,父母所爱,虽父母没不衰。


妾虽老,年未满五十,必与五日之御,将御者,齐,漱,浣,慎衣服,栉,縰,笄,总角,拂髦,衿缨,綦屦,虽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
〈陈注〉天子之御妻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凡十五日而遍五日之御,诸侯制也。诸侯一娶九女,夫人及二媵各有侄娣。此六人当三夕,次二媵当一夕,次夫人专一夕。凡五日而遍也。当夕,当妻之夕也。


妾将生子,及月辰。夫使人日一问之,子生三月之末漱浣夙齐,见于内寝,礼之如始入室,君已食,彻焉。使之特馂,遂入御。
〈陈注〉此言大夫士之妾生子之礼。宫室之制前有路寝,次则君之燕寝,次夫人正寝。卿大夫以下前有适室,次则燕寝,次则适妻之寝。此言内寝,正谓适妻寝耳。如始入室者,如初来嫁时也。特馂,使此生子者独馂,不如常时众妾同馂也。

《丧服》

妾从女君而出,则不为女君之子服。
〈陈注〉妾谓女君之侄娣也,其来也与女君同。入故服女君之子,与女君同。若女君犯七出而出,则此侄娣亦从之出。子死则母自服其子,侄娣不服。义绝故也。


士妾有子而为之缌,无子则已。
〈陈注〉丧服云大夫为贵,妾缌士卑。故妾之有子者为之缌,无子则不服也。


妾为君之长子,与女君同。
〈陈注〉女君为长子,三年妾亦同服。三年,以正统故重也。


妾祔于妾祖姑。
〈陈注〉妾祔于妾祖姑,言妾死则祔于祖之妾也。


慈母与妾母,不世祭也。
〈陈注〉不世祭者,谓子祭之而孙不祭也。上章言妾祔于妾祖姑者。疏云:妾无庙,今乃云:祔及高祖当是为坛以祔之耳。


妾无妾祖姑者,易牲而祔于女君可也。
〈陈注〉妾当祔于妾祖姑,上章言。亡则中一以上而祔。是祔高祖之妾,今又无高祖妾,则当易妾之牲而祔于适祖姑。女君谓适祖姑也。〈大全〉严陵方氏曰:女君适祖姑也。妾祔之嫌于隆,故易牲而祭以示其杀焉。

《杂记》

女君死,则妾为女君之党服,摄女君,则不为先女君之党服。
〈陈注〉女君死则妾犹服其党,是徒从之礼也。妾摄女君则不服以摄,位稍尊也。〈大全〉严陵方氏曰:女君死则妾为女君之党服者,亲亲之仁也。摄女君则不为先女君之党服者,尊尊之义也。

《仪礼》

《士昏礼》

妇至,主人揖妇以入。及寝门,揖入。升自西阶,媵布席于奥,夫入于室即席,妇尊西南面,媵御沃盥交。
〈注〉升自西阶,道妇入也。媵送也,谓女从者也。御当为讶讶迎也,谓婿从者也。媵沃婿盥于南洗御沃妇盥于北洗。夫妇始接,情有廉耻。媵御交道其志。


主人说服于房。媵受,妇说服于室。御受,姆授巾。御衽于奥,媵衽良席。
〈注〉衽卧席也,妇人称夫曰良。〈疏〉衽于奥主于妇席,使御布妇席,使媵布夫席,此亦示交接有渐之义。


烛出,媵馂主人之馀。御馂妇馀,赞酌外尊酳之,媵侍于户外,呼则闻。
〈疏〉酌外尊者,贱不敢与主人同酌,内尊也。

《丧服》

妾谓君,传曰:君至尊也。
〈注〉妾谓夫为君者,不得体之加尊之也,虽士亦然。〈疏〉释曰:妾贱于妻,故次妻后。案内则云聘则为妻,奔则为妾。《郑注》云妾之言接,闻彼有礼走而往焉。以得接见于君子,是名妾之义。但其并后匹适,则国亡家绝之本。故深抑之,别名为妾也。既名为妾,故不得名婿。为夫故加其尊名,名之为君也,亦得接于夫。又有尊事之,称故亦服斩衰也。云君至尊也者,既名夫为君,故同于人君之至尊也。释曰:云不得体之加尊之也者,以妻得体之得名为夫。妾虽接见于夫,不得体敌,故加尊之而名夫为君,是以服斩也。云虽士亦然者,案《孝经》士言争友则属隶不得为臣,则士身不合名君。至于妾之尊夫与臣无异,是以虽士妾得称夫为君。故云虽士亦然也。

妾为女君。
〈疏〉释曰:妾事女君,使与臣事君同。故次之也,以其妻既与夫体敌。妾不得体,夫故名妾。妾接也,接事适妻。故妾称适妻为女君也。

传曰何以期也。妾之事女君,与妇之事舅姑等。
〈注〉女君,君适妻也。女君于妾无服,报之。则重降之则嫌。〈疏〉释曰:《传》意谓妾或是妻之侄娣。同事一人忽为之重服,故发问也。答曰:妾之事女君与妇之事舅姑等者,妇之事舅姑亦期,故云等。但并后匹适倾覆之阶,故抑之。虽或侄娣使如子之妻,与妇事舅姑同也。释曰:云女君于妾无服者,诸经传无女君服妾之文,故云无服者。《郑》解其不服之意,是以云报之,则重还,报以期无尊卑降杀,大重也。云降之则嫌者,若降之大功小功则似舅姑为适妇庶妇之嫌。故使女君为妾,无服也。

《春秋四传》《王使归仲子赗》

《春秋·隐公元年》: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
《左传》:缓,且子氏未薨,故名。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踰月,外姻至。赠死不及尸,吊生不及哀,豫凶事,非礼也。
《公羊传》:宰者何,官也。咺者何,名也。曷为以官氏,宰,士也。惠公者何。隐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何以不称夫人,桓未君也。赗者何,丧事有赗,赗者盖以马,以乘马束帛,乘马曰赗,货财曰赙,衣被曰襚,桓未君,则诸侯曷为来赗之,隐为桓立,故以桓母之丧告于诸侯,然则何言尔,成公意也。其言来何,不及事也。其言惠公仲子何,兼之,兼之,非礼也。何以不言及仲子,仲子,微也。
《谷梁传》:母以子氏,仲子者何,惠公之母,孝公之妾也。礼赗人之母则可,赗人之妾则不可,君子以其可辞受之,其志,不及事也。赗者,何也。乘马曰赗,衣衾曰襚,贝玉曰含,钱财曰赙。
《胡传》:上古应时称号故其名,三变春秋以天自处。创制立名,系王于天为万世法,其义备矣。冢宰称宰,咺者名也。王朝公卿书官大夫,书字上士中士书名下士书人。咺位六卿之长而名之何也。仲子惠公之妾,尔以天王之尊下赗诸侯之妾,是加冠于屦人,道之大经拂矣。天王纪法之宗也,六卿纪法之守也,议纪法而修诸朝廷之上。则与闻其谋颁纪法而行,诸邦国之间则专掌其事,而承命以赗。诸侯之妾是坏法乱纪,自王朝始也。春秋重嫡妾之分,故特贬而书名以见。宰之非宰也。或曰僖公之母成风亦庄公妾也,其卒也,王使荣叔归含且赗其葬也。王使召伯来会葬下赗诸侯之妾,而名其宰荣召何以。书字而不名也。于前赗仲子则名冢宰于,后葬成风王不称天,其法严矣。
〈大全〉程子曰:王者奉若天道,故称天王。其命曰天命,其讨曰天讨,尽此道者,王道也。后世以智力把持
天下者,霸道也。春秋因王命以正王法,称天王以奉天命。夫妇人伦之本,最当先正。春秋之时嫡庶僭乱,圣人犹谨其名分。男女之配终身不变者也,故无再娶之礼。大夫而下,内无主则家道不立,故不得已有再娶之礼天子诸侯内职具备后夫人已可以摄治,无再娶之礼。春秋之始尚有疑焉。故仲子羽数特异,僖公而后无复辨矣。春秋因其窃号而书之以志僭乱。仲子系惠公而言,故正其名,不曰夫人曰惠公仲子。谓惠公之仲子,妾称也。以夫人礼赗人之妾,不天。乱伦之甚也。然春秋之始,天王之义未见,故不可去天而名。咺以见其不王,王臣虽微不名,况于宰乎。赵氏曰:天子而赗妾母,是起僭也。汪氏曰:在礼君不抚仆妾,以其贱也。外臣之妾而天王赗之,何以宗法则于天下乎。张氏曰:惠公以去年薨,仲子卒之年月不可知。或亦去年也,天子于诸侯有赗礼,所以褒有功德而厚其终也。诸侯无再娶之礼,惠公牵于私爱,宠庶妾而立为夫人。正犯以妾为妻之戒,渎乱夫妇之纲,乃天讨之所当加九伐之法所谓犯。令陵政盖此类也。平王不能正惠公之罪,反厚其送终之礼。遣冢宰而来赗,冢宰不能以纪法诏王,乃奉命以赗。上僭之妾,仲尼以春秋之初方书。天王以立法于是,贬冢宰于上士中士之例。深罪其以百揆之尊,瘝官失职一至于此。贬其臣,则君可知矣。凡春秋之书以尊者而贬从卑者之例,必有大罪极恶。而后加焉,不可以常事观也。

《叔姬归纪》

《春秋·隐公七年》:春,王三月,叔姬归于纪。
《谷梁传》:其不言逆,何也。逆之道微,无足道焉尔。《胡传》:叔姬,伯姬之娣,非夫人也。则何以书古者。诸侯一娶九女,必格之。同时者所以正名分窒乱源也。今叔姬待年于宗国,不与嫡俱,行则非礼之。常所以书也,眉山苏辙以谓书叔姬贤之也。若贤不得书,必贵而后。书则是以位而蔑德也。小国无大夫至于接我则书,是位不可以废事也。位不可以废事而独可以废贤乎。如叔姬不归,宗国而归于酅。以全妇道贤可知矣。贤而得书,亦春秋之法也。
〈大全〉汪氏曰:同时而行则妃妾之名,不紊其生子也。嫡妾之分已定,乱何由作。何氏曰:妇人八岁备,数十五从嫡,二十承事君子。媵贱书者,终有贤行。能处隐约合竟妇道,故重录之。高氏曰:娣亦书,归犹尧之二女降于妫汭皆曰嫔。张氏曰:媵不书,此特书者以其终不忘纪之五庙。虽纪侯卒而归于酅,以奉宗祀,殁其身而后已。圣人以其贤可以励妇行,将有其末。必录其本,是以变例而特书之。汪氏曰:贾逵谓隐公厚于先君之女,故盛礼而归之,如归嫡之礼。又云纪贵叔姬故书以刺之,圣人岂逆计其他日之贤而书之哉。今考春秋诸侯宠嬖妾媵盖多不足烦,圣笔之录苟隐公厚先君之女,必不以为媵矣。夫子作经以垂劝戒,则以为嘉其贤者。义或近之,安可以史官一时之例而议春秋万世之法乎。子朱子作通鉴纲目书唐太宗以武氏为才人,所以起伪周之乱书。元宗册寿王妃杨氏所以起马嵬之奔,纳才人册诸王妃法不当书,而朱子书之亦春秋之意也。

《纪叔姬归酅》

《春秋·庄公十有二年》:春,王三月,纪叔姬归于酅。《公羊传》:其言归于酅何,隐之也。何隐尔,其国亡矣。徒归于叔尔也。
《谷梁传》:国而曰归,此邑也,其曰归,何也。吾女也,失国,喜得其所,故言归焉尔。
《胡传》:庄公四年,纪侯去国,叔姬至此始归于酅者。纪侯方卒,故叔姬至此然后归尔。归者,顺词以宗庙在。酅归,奉其祀也。鲁为宗国妇人,有来归之义。纪既亡矣,不归于鲁,所谓全节守义,不以亡故。而亏妇道者也。鲁人高其节义,恩礼有加焉。是故其归于酅其卒其葬,史册悉书。夫子修经存而弗削,使与卫之共姜同垂不朽为后世劝。若夏侯令女曹爽之弟妇也。寡居守志,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而曰:曹氏全盛之时尚欲保终,况今衰亡,何忍弃之。闻者为之感动,其闻叔姬之风而兴起者乎。
〈大全〉汪氏曰:叔姬虽伯姬之娣,然诸侯夫人既卒,则次妃摄治内事。故叔姬虽媵妾,当奉纪之祭祀。家氏曰:夫死无子而终,于父母家者非正也。终于夫家正也。杜氏曰:叔姬全守节义以终妇道,故系之纪,贤之也。刘氏曰:纪侯之殁不书,叔姬何以得书。春秋因叔姬之行以明纪季之以酅入齐。非利之也,凡欲存国耳。试使纪季见宗国之危,析地以求利此与邪。庶其莒牟夷何异,春秋当绝之矣。张氏曰:叔姬伯姬之娣,隐七年归于纪者。伯姬既死,叔姬实摄内事而能不以国之存亡贰其
事君子之心,不以身之荣悴变其奉宗庙之志,故必归于酅,以终其身。易曰:眇能视利,幽人之贞。于叔姬见之矣。《春秋》可不录其本末以示妇道之正乎。刘氏曰:邑何故不得言归乎。酅者,纪之别也。纪者叔姬之家也。人归其家,可不曰归乎。以谓喜得其所乃言归,何哉。谷梁之说非也。家氏曰:《公羊》谓归于酅者,归于其叔。叔其可归乎。盖纪之宗庙在焉,义当归也。汪氏曰:或谓叔姬归,于叔非其所归,乱也。夫叔姬归于酅,酅乃纪五庙之所,在叔姬之归以奉祭祀而非归于纪季也夏侯令女之依爽与叔姬正同,岂可亦责之。依其伯乎。《春秋》书内女惟纪叔姬宋伯姬录本末甚详,非贤而得若是乎。

《结媵陈》

《春秋·庄公十有九年》:秋,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
《公羊传》:媵者何,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侄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弟也。诸侯壹聘九女,诸侯不再娶,媵不书,此何以书,为其有遂事书,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聘礼,大夫受命,不受辞,出境,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则专之可也。
《谷梁传》:媵,浅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辟要盟也。何以见其辟要盟也。媵,礼之轻者也。盟,国之重也。以轻事遂乎国重无说,其曰陈人之妇,略之也。其不日,数踰恶之也。
《胡传》:媵,浅事,陈人微者,公子往焉。是以所重临乎礼之轻者也。齐侯伯主,宋公王者之后,盟国之大事也。大夫辄与焉,是以所轻当乎,礼之重者也。礼者不失己亦不失人,失己与人寇之招也。是故结书公子而曰媵。陈人之妇,讥其重以失己也。齐宋书爵而曰遂,讥其轻以失人也。遂者专事之词,聘礼大夫受命不受辞。出境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则专之可也。谓本有此命,得以便宜从事。特不受专对之辞,尔若违命行私虽有利国家安社稷之功,使者当以矫制请罪。有司当以擅命论刑,何者。终不可以一时之利乱万世之法,是春秋之旨也。
〈大全〉程子曰:鄄之巨室嫁女于陈人,结以其庶女媵之。因与齐宋盟,挈之以往,结好大国。所以安国息民,乃以私事之小取怒大国,故深罪之。书其为媵而往,盟为遂事。薛氏曰:正卿送媵礼之过也,遂盟非其事也。家氏曰:媵女事之常,而盟者国之重事,况于盟伯主,可以遂事往乎。杜氏曰:结鲁大夫出境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者,则专之可也。结在鄄,闻齐宋有会事之宜,去其本职遂与二君为盟,故备书之。本非鲁公意而又失媵陈之好,故冬各来伐。刘氏曰:《公羊》以为陈人者,陈侯也,非也。云公子结以妾媵归陈,侯之妇则文理不成。又无故贬损陈侯,使从人称,非正名之义。《谷梁传》辟要盟也,亦非也。鲁诚欲自托于大国,岂敢以妇媵之名而遣使以取戾于伯主哉。使者衔媵妇之命而遂要大国之盟,是乃要盟矣。何谓辟要盟乎。

《纪叔姬卒》

《春秋·庄公二十有九年》:冬,十有二月,纪叔姬卒。《胡传》:纪已灭矣,其卒之何见。纪侯去国,终不能自立。异于古公亶父之去,故特书。叔姬卒,而不卒纪侯,以明其不争而去。则可能使其民从而不释,则微矣。
〈大全〉临川吴氏曰:叔姬娣也。鲁纪之待叔姬与叔姬之自待其身皆与伯姬同。春秋备书之此,盖庄公以为姑而为服大功之服也。与叔姬庄十二年归酅,此卒于酅也。纪灭而犹系之。纪盖国亡,无有依托,虽寄寓于酅,以待死。其为纪国夫人之娣则如初也。

《葬纪叔姬》

《春秋·庄公三十年》:秋,八月,癸亥,葬纪叔姬。
《公羊传》:外夫人不书葬,此何以书,隐之也。何隐尔,纪国亡矣,徒葬乎叔尔。
《谷梁传》:不曰卒,而曰葬,闵纪之亡也。
《胡传》:灭国不葬,此何以葬。贤叔姬也。纪侯既卒不归宗国而归于酅,所谓秉节守义,不以亡故,而睽妇道者也。故系之于纪,而录其卒葬。先儒谓贤而得书是也,贤而得书所以为后世劝也。
〈大全〉家氏曰:娣媵不葬,此以贤。叔姬故与伯姬俱得葬。张氏曰:纪叔姬从一而终,不以存亡贰其心。故详录其生死,又纪鲁之往葬,皆以夫人之礼。书之所以明妇行以示后法也。

《风氏薨》

《春秋·文公四年》:冬十有一月,壬寅,夫人风氏薨。《胡传》:风氏僖公之母,庄公妾也,而称夫人,自是嫡妾乱矣。语曰:邦君之妻,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盖敌体之称也。若夫妾媵则非敌矣,其生亦以夫人之名称号之,其没亦以夫人之礼卒葬之。非所以正其分也,以妾媵为夫人徒欲尊宠其所爱而不虞卑其身。以妾母为夫人徒欲崇贵其所生而不虞贱其父。卑其身则失位,贱其父则无本。越礼至是,不亦悖乎。夫礼庶子为君,为其母无服不敢贰。尊者也。春秋于成风记其卒葬,各以实书不为异辞者,谨礼之所由变也。
〈大全〉程子曰:自成风以后,妾母称夫人,嫡妾乱矣。仲子始僭,尚未敢同嫡也。马氏曰:是时嫡妾不正,称号不审。夫子尝言古礼如此,故记之,正其名所以责其实也。陈氏曰:夫人某氏,嫡称也。丧之以夫人之礼也。隐公之丧,桓公犹有疑焉。是故别庙也,祔姑称谥,伉然如夫人。则自文公之丧成风始。薛氏曰:妾母为夫人,僭也。僭则何以取乎。《春秋》不没其实也。朱子曰:僖公成风与晋简文帝郑太后一也,皆所以著妾母之义。汪氏曰:嫡妾之分,乃人君所当。谨以妾母为夫人,必致以妾为嫡。以妾为嫡必至庶孽夺正之祸。敬嬴之杀恶及视,乃视习僖文之尊。成风而动,于为恶也。后世妾母皆称太后或妾,死而加以皇后之号。又其甚则唐高宗立武昭仪为后而致移其宗社矣。朱子于纲目书尊帝母贵人为太后,又或书立贵嫔某氏为皇后。或曰立婕妤某氏为皇后,或曰立婢某氏为后。盖取法《春秋》讥成风之例,然《春秋》隐其辞,而纲目直斥本称者。《春秋》乃本国之史,而纲目则笔削前代之史,故不同也。

《王归成风含赗》

《春秋·文公五年》:春,王正月,王使荣叔归含且赗。《公羊传》:含者何,口实也。其言归含且赗何,兼之,兼之非礼也。
《谷梁传》:含一事也。赗一事也。兼归之,非正也。其曰且志兼也。其不言来,不周事之用也。赗已早,而含已晚。《胡传》:珠玉曰含,车马曰赗。归含且赗者,厚礼妾母也。不称天王者弗克,若天也。春秋系王于天以定其名。号者,所履则天位也,所治则天职也,所敕而惇之者则天之所叙也,所叙而庸之者则天之所秩也,所赏所刑者则天之所命,而天之所讨也。夫妇人伦之本,王法所尤谨者。今成风以妾僭嫡,王不能正,又使大夫归含赗焉。而成之为夫人则王法废,人伦乱矣。是谓弗克,若天而悖其道,非小失耳。故特不称天以谨之也。
〈大全〉程子曰:天子成妾母为夫人,乱伦之甚,失天理矣。不称天义已明称叔,存礼也。杜氏曰:成风庄公之妾,天子以夫人赗之。刘氏曰:不知者乃谓天子赗人之妾,小过耳。而讥之深求车杀母弟大恶也。而讥之略是不及,知《春秋》正人伦之意也。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治之三纲也。道莫先焉,桓以臣弑君。而王命之成风以妾僭嫡,而王成之于是。三纲废矣。是失人之所以为人也,玉之无天下不亦明乎。汪氏曰:《礼经》天子诸侯于妾无服而周。官职丧掌诸侯之丧及卿大夫士凡有爵者之丧亦不及邦国夫人之妾也。今王归含赗则是鲁以成风之丧赴于京师矣。夫人之丧犹不当赴,于王况妾母乎。王之赐以含赗,其责已深。而鲁之往赴,其罪亦不可掩矣。春秋王礼之施于鲁者,惟桓文二公为数且盛而紊。渎三纲有如此者,亦可悲矣。

《葬成风》

《春秋·文公五年》:三月,辛亥,葬我小君成风。
《公羊传》:成风者何,僖公之母也。
《胡传》:仲子虽聘,非惠公之嫡也。春秋之初,尚以为疑。故别为立宫而羽数特异,此虽非礼之正,然不祔于姑犹有辨焉。至是成风书葬乃有二夫人祔庙,而乱伦易纪无复辨矣。故礼之失自成风始也。
〈大全〉苏子曰:仲子非惠公之嫡,故特为之立宫。而不祔不书,其葬盖礼之正也。自成风以来妾母皆葬,盖祔也。鲁礼之变自此始矣。高氏曰:既以夫人之礼薨之,又复以小君之礼葬之,又别为之谥焉。书实以示讥也。汪氏曰:后世以妾母为正嫡,至于丧事乃黜正嫡而嬖妾合葬焉。如中宗之葬乾陵,严善思谏而弗止。循袭而莫知其失矣。孰有如汉之孝文自谓侧室之子而不以为嫌者乎。

《召伯来会葬》

《春秋·文公五年》:三月,王使召伯来会葬。
《左传》:王使荣叔来含且赗,召昭公来会葬礼也。《谷梁传》:会葬之礼,于鄙上。
《胡传》:王臣下聘桓公冢宰书名示贬,而大夫再聘则无讥焉。或以为从同,同也。或以为同,则书重也。成风薨,王使荣叔归含且赗,既不称天矣。及使召伯来会葬又与贬焉,何也。归含且赗施于妾母已稠叠矣,又使卿来会葬,恩数有加焉。是将祔之于庙也,而致礼于成风尽矣。聘一也,含赗而又葬,则其事益隆。乱人伦废王法甚矣。再不称天者,圣人于此尤谨其戒而不敢略也。
〈大全〉程子曰:天子以妾母同嫡,乱天理也,故不称天,圣人于此尤谨其戒。家氏曰:天子之于诸侯有会葬之礼,非所以施之,妾母也。元年书叔服此年书召伯,五年之间后先两会葬。或称天王,或王不称天,比事而观其义,岂不甚明乎。

《敬嬴薨》

《春秋·宣公八年》:戊子,夫人嬴氏薨。
《胡传》:敬嬴,文公妾也。何以称夫人。自成风闻季友之繇事友而属。其子及僖公得国,立以为夫人。于是乎,嫡妾乱矣。春秋于风氏凡始卒四贬之,则禘于太庙。秦人归,襚荣叔含赗召伯会葬,去其姓氏不称夫人。王再书而无天,是也敬嬴又嬖私事。襄仲而属宣公,不待致于太庙,援例以立则从同。同而无贬矣。其意若曰以义,起礼为可继。苟出于私,情而非义。后虽欲正,可若何。
〈大全〉啖氏曰:成风之后,妾母皆僭用夫人礼。故亦书薨以著其罪。家氏曰:哀姜淫乱与庆父,同弑二君,齐桓讨而弑之。僖于是尊其母成风为夫人,以配其父,此僭也。然非哀姜不终,则僖亦未敢遽如此。今敬嬴之事则异于是,嬴以嬖妾私事襄仲弑子赤,立宣公逐嫡母归齐。而己僭夫人之位,出姜。无罪为贼臣悖妾所逐不得与,哀姜同例。嬴与其子弑君逐母,僭号夫人,亦不得与成风。偶使遇齐,桓则敬嬴,襄仲皆当比而诛戮,王室不竞,中国无伯,得以肆行无忌。孰知天道祸盈至是,八年遂使齐死于路,后八日嬴陨于鲁。与哀姜庆父先后即诛其事,相类但有天讨人刑之异耳。汪氏曰:春秋既书夫人姜氏薨于夷,又书夫人风氏薨。则知哀姜为庄公夫人而成风乃妾也。既书夫人姜氏归于齐,又书夫人风氏薨。则知出姜为文公夫人,而敬嬴乃妾也。直书于策,读者比事以考之。虽微传而嫡妾之分明矣。

《葬敬嬴》

《春秋·宣公八年》:冬,十月,己丑,葬我小君敬嬴。
《左传》:葬敬嬴,旱无麻,始用葛茀。
《胡传》:成风薨以夫人,葬以小君,将祔于庙而始有二夫人也。则四贬之,以正其事。今敬嬴亦薨以夫人葬以小君,使祔于庙,无贬以正之。从同,同可也。而于宣公元年即以所逆穆姜妇之,何也。曰妇有姑之辞见敬嬴,遂以子贵援例而亟立为夫人也。僖公享国八年,然后致成风而敬嬴之亟也。虽云援例,鲁君臣之责亦可知矣。无贬而书法若此者,犹桓宣弑君而书即位尔。
〈大全〉临川吴氏曰:僖宣襄昭四妾母,群臣皆逢君之意而尊为夫人也。象山陆氏曰:襄仲杀太子,恶敬嬴为之也。敬嬴非嫡而薨,以夫人葬以小君,鲁君臣之责深矣。春秋作,而乱臣贼子惧,盖为此也。

《卫人来媵》

《春秋·成公八年》:冬,卫人来媵。
《左传》:卫人来媵,共姬,礼也。凡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
《公羊传》:媵不书,此何以书,录伯姬也。
《谷梁传》:媵,浅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以伯姬之不得其所故尽其事也。
《胡传》:媵者何。诸侯有三。归嫡夫人行则侄娣从,二国来媵亦以侄娣从。凡一娶九女所以广继嗣三国,来媵非礼也。夫以礼制,欲则治以欲。败礼则乱,而诸侯一娶十有二女,则是以欲败礼矣。备书三国以明逾制,为后戒也。
〈大全〉程子曰:媵小事不书。伯姬之嫁,诸侯皆来媵之,故书以见其一女子之贤尚闻于诸侯,况君子乎。《白虎通》天子娶十二女,法天有十二月。茅堂胡氏曰:《左传》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啖子非之云直讥三国来媵,非礼岂为异姓乎。盖诸侯一娶九女而三国来媵,则是十二女也。媵同时,故经备书之以著其失礼,不为异姓与同姓。

《晋人来媵》

《春秋·成公九年》:夏,晋人来媵。
《左传》:礼也。
《胡传》:致女者何女。既嫁三月而庙见,则成妇矣。而后父母使人安之,故谓之致也。常事,尔何以书。致女使卿非礼也。经有因褒以见贬者,初献六羽之类是也。亦有因贬以见褒者,致女来媵之类是也。伯姬贤行著于家,故致女使卿特厚其嫁遣之。礼贤名闻于远,故诸国争媵。信其无妒忌之行,程氏以为一女子之贤尚闻于诸侯,况君子哉。或曰鲁女虽贤,岂能闻于远乎。曰古者庶女与非嫡者则求为媵,固为之择贤。小君则诸侯之贤女,自当闻矣。
〈大全〉因纳币致女,使卿三国来媵之。过礼而见伯姬之贤。临川吴氏曰:伯姬已嫁而晋人来媵,盖讥
其不及事,且为齐媵起也。

《齐人来媵》

《春秋·成公十年》:夏,齐人来媵。
《公羊传》:媵不书,此何以书,录伯姬也。三国来媵,非礼也。曷为皆以录伯姬之辞言之,妇人以众多为侈也。
〈大全〉高氏曰:伯姬嫁已久,诸侯以其贤,犹来媵之。然晋卫已备其数,岂可复加乎。

《姒氏卒》

《春秋·定公十有五年》:秋,七月,壬申,姒氏卒。
《左传》:不称夫人,不赴且不祔也。
《公羊传》:姒氏者何,哀公之母也。何以不称夫人,哀未君也。
《谷梁传》:姒氏卒,妾辞也。哀公之母也。
〈大全〉啖氏曰:自成风之后妾母皆僭用夫人礼,故亦书薨书夫人著其非礼也。哀公母定姒卒,时子未踰年,虽行丧礼不可加于母。故书卒子既未成君,故不称夫人也。茅堂胡氏曰:姒氏不称夫人为正名,孟子不称夫人为隐恶。姒氏定公妾也,《公羊》据鲁失礼言之尔。论春秋之法,哀虽已君岂得称夫人乎。来赗仲子会葬,成风深贬。天王而名冢宰则知哀虽已君,亦不得称夫人矣。陈氏曰:自成风讫于宣襄,子苟为君则其母为夫人。书葬定姒,则是哀公以夫人葬其母犹宣襄也,则何以卒不称夫人葬,不称小君,徒以丧在殡不及尊其母焉耳。汪氏曰:成风敬嬴齐归尚以妾母称夫人小君,岂以定公正夫人而反不称夫人小君乎。盖僖宣昭即位久,遂尊妾母为夫人。哀初立未踰年,故仍其本号也。刘氏曰:《左氏》不称夫人之说,非也。安有夫人薨而不书夫人者乎。凡夫人始卒,则史书之,书之固云夫人矣,不待赴祔而书其夫人也。姒氏要为妾母,哀未成君。故亦未敢谓其母夫人尔。
《汉·蔡邕·独断》《妻妾》
天子后立六宫之别,名三夫人。帝喾有四妃以象后妃四星,其一明者为正妃,三者为次妃也。九嫔,夏后氏增以三三而九合。十二人,春秋天子一取十二,夏制也。二十七世妇,殷人又增三九二十七,合三十九人。八十一御女,周人上法帝喾,正妃又九九为八十一增之,合百二十人也。天子一取十二女,象十二月,三夫人九殡。诸侯一取九女,象九州,一妻八妾。卿大夫一妻二妾,士一妻一妾。
《宋·袁氏世范》《治家篇》
人有以正室妒忌而于别宅置婢妾者,有供给娼女而绝其与人往来者,其关防非不密,监守非不谨,然所委监守之人得其犒遗反与外人为耳目,以通往来。而主翁不知。至养其所生子为嗣者又有妇人临蓐,主翁不在则弃其所生之女而取他人之子为己子者,主翁从而收养,不知非其己子。庸俗愚暗大抵类此。
妇女多妒有正室者少蓄婢妾,蓄婢妾者多无正室。夫蓄婢妾者内有子弟,外有仆隶,皆当关防制。以主母犹有他事,况无所统辖,以一人之耳目临之,岂难欺蔽哉。暮年尤非所宜,使有意外之事,当如之何。

《郑氏家范》《妾》

子孙有妻子者不得更置侧室以乱上下之分,违者责之。若年四十无子者许置一人,不得与公堂坐。主母之尊欲使家众悦服,不可使侧室为之,以乱尊卑。
《明·徐三重家则》《娶妾》
一古者无子置妾定以年齿,盖甚不得已也。若孕育已繁更营姝丽,此则明示淫汰已耳。夫妾婢既滥,子女杂出,各私其类,便生异同。若无礼义之维,难免乖离之衅。中人或衰,孝敬不肖者遂滋忿争,恐薄世浇俗所必至此也。窃谓嫡室或鲜生育,乃缘继续大事。不得不有蓄置,纵于年齿不免通俗,亦须明正大体,务使相安,礼序乐和以成家范。此在吾儒以躬修古学,裁之然又当知有子而无妾,亦最家门善事也。
江浦义门郑氏家约:无子娶妾不得预公堂会坐。嫡妻死,不得代为主母,以乱尊卑。其所生子,妇则跪拜。馀子弟不过长,揖所以正上下之分,成和顺之风,信乎。其为守礼法之家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九十五卷目录

 媵妾部艺文一
  宠幸           汉黄宪
  智论            前人
  谗说            前人
  爱憎            前人
  难进            前人
  世子            前人
  贤妃            前人
  嫡庶            前人
  夺嫡            前人
  齐姬            前人
  留贤            前人
  色荒            前人
  夫人答拜群妾议      晋挚虞
  为妾夏玉安丰谢东宫赉锦启 梁元帝
  为妾弘夜珠谢东宫赉合心花钗启
                同前
  伤往赋          萧子范
  奏请王公以下悉令置妾表
             北魏元孝友
  朝云墓志铭        宋苏轼
  后妃传序          金史
  新安王菊香传       明周怡
 媵妾部艺文二〈诗词〉
  周南樛木三章
  螽斯三章
  召南小星二章
  江有汜三章
  邶风绿衣四章
  燕燕四章
  桃叶歌二首       晋王献之
  清商曲二首         桃叶
  同谢咨议咏铜雀台    南齐谢脁
  铜雀悲           前人
  中山王孺子妾歌二首     陆厥
  爱妾换马        梁简文帝
  咏人弃妾          同前
  代旧姬有怨        梁元帝
  采莲曲           同前
  何生姬人有怨       王僧孺
  月夜咏陈南康新有所纳    前人
  咏宠姬           前人
  为人宠姬有怨        前人
  为何逊旧姬拟上山采蘼芜诗  前人
  咏姬人           前人
  为姬人自伤         前人
  见贵者初迎盛姬聊为之咏   前人
  咏主人少姬应教      庾肩吾
  为人妾思二首        何逊
  为人妾怨          前人
  去妾赠前夫         吴均
  爱姬赠主人        刘孝绰
  咏姬人未肯出        前人
  和王竟陵爱妾换马     刘孝威
  和樊晋陵伤妾       陈阴铿
  为徐陵伤妾        何曼才
  咏人𡞲妾仍逐琴心     贺力牧
  姬人怨           江总
  姬人怨服散篇        前人
  新乐府         唐白居易
  悼亡姬           韦庄
  悼亡           杜审言
  戏赠赵使君美人       前人
  赠薛瑶英诗         杨炎
  关盼盼诗          前人
  又             前人
  感杜秋娘诗         杜牧
  妾薄命           李白
  中山孺子妾歌        前人
  宜城放琴客歌        顾况
  寄诗          李主簿姬
  别韦洵美诗        崔素娥
  和杨师皋给事伤小姬英英  刘禹锡
  谢秀才有妾缟练改从于人秀才引留之不得从生感忆座人制诗嘲谢贺复继四首 李贺
  妾换马           卢殷
  寄故姬         江陵士子
  代友人悼姬         刘沧
  醉后赠冯姬        李群玉
  喜卢郎及第   卢东表侍儿窦梁宾
  张子野年八十五尚闻买妾述古令作诗 宋苏轼
  群珠碎伤吴帅潘元绍众妾作  陈基
  买妾言         元杨维桢
  和王百谷怀出妾     明王世贞
  悼妾            张和
  钱受之学士新纳河东君作志喜诗四律索和本韵〈以上诗〉       前人
  荷叶杯〈念宠姬〉     唐韦庄
  又             前人
  碧牡丹〈为晏文献侍儿歌〉 宋张先
  减字木兰花〈晁无咎出小鬟佐饮〉陈师道
  天仙子〈别妾〉      刘改之
  殢人娇〈赠侍人〉      苏轼
  定风波〈赠柔奴〉      前人
  风入松〈戏人去妾〉    蒋媵欲
  瑞鹤仙〈买妾名雪香以上词〉 蒋捷

家范典第九十五卷

媵妾部艺文一

《宠幸》汉·黄宪

韩王有玉壶紫英二姬,宠冠于宫。二姬闻徵君之贤也,求韩王聘之。徵君见韩王于黄翼之楼,二姬隐于雕屏窥而巧笑。徵君谓韩王曰:隐屏者谁与。韩王曰:此寡人宠姬也。慕徵君之令名,故隐屏而窥耳。徵君曰:笑臣者谁与。韩王曰:即隐屏之姬也。徵君作色而对曰:臣虽猥士不能笑诸侯,而乃为二姬笑。臣何以宾于王乎。韩王曰:徵君何固之甚也。寡人之愚妾不以一笑而辱徵君。夫笑,妾妇之庸态也。徵君以妾妇之庸态而罪寡人之姬,何弗裕也。徵君默,韩王乃命二姬出见徵君。二姬又隐袖而笑,徵君曰:夫以王之二姬犹能辱,宪况诸侯乎。臣敢辞矣。二姬寤其意乃向屏而泣。徵君曰:二姬尚弱,是笑也。不以臣累,臣于其泣而见也。韩王解,容置醴酒以宴之,命二姬奏乐于屏。五举罍而乐不奏。韩王又命之,二姬对曰:妾恐辱徵君也。乐之音重于笑,徵君之辱亦重于笑。是妾有笑罪,君不命妾之赎而又重之。妾以为徵君无所报于韩矣。徵君曰:嗟乎二姬之用智,臣不若也。王能驭之则韩国必强,不然王其荒乎,何以能国。韩王曰:寡人命二妾奏乐,以徵君无命,故惧而弗乐也。焉用智哉。徵君对曰:昔者周幽王之姬曰褒姒,美而不笑。然国之危也,卒由于笑故。诸侯之不可笑尤士也。今二姬之笑有褒姒之所不为者而反无周之危,故笑而知其侮泣而知其弱,辞乐而知其智。韩王曰:寡人命之乐,而罚之以达旦,何智之敢用也。于是玉壶况瑟,紫英弹箜篌以觞奉徵君酒。激于地徵君曰:臣不敢饮。韩王曰:何以不敢。曰:以贤王之尊不能使二姬觞,反代二姬以觞臣。何王之自卑而崇宠也,臣故不饮。韩王曰:寡人命二姬觞徵君,疑而不饮。寡人是以觞之,意者寡人取二姬之觞。徵君又疑耶。取觞而饮,寡人亦唯是解疑于徵君耳。岂崇宠而自卑乎。寡人得二姬实美而贞淑,又饰之以音。寡人是密非以偕乐也。而徵君疑之且以难,使二姬怼寡人。是徵君之过矣。徵君避席而对曰:噫。王之二姬,臣实不知其美也。臣之所美与王不类。有名曰仁,状若庆云,容若幽兰,蔼若阳春,使之辅诸侯,则百姓怀之而颂音作。九夷八蛮皆来朝。有名曰义,状若凛霜,容若青松,厉若秋宇,使之辅诸侯则禁淫慝,诛暴乱,使盗蹠可化为伯夷。此二姬者,臣之所美也。若王之姬朝不过丝竹之奉,夜不过枕席之安。弛庶政弃,百姓祸足以亡国。故珠玉为尘,锦练为灰,绮幕镂床栖于浮云。宝箜篌寂于烟露,富贵之乐于王何有哉。王不宠仁义而昵冶容,臣窃以为贤王之蛊也。韩王有惭色,徵君辞酒下。阶而出,韩王送于宫门。顾左右曰:寡人今日得闻仁义之美也。二姬怨而谗之。

《智论》前人

徵君忧二姬之谗,复说韩王曰:夫尺蠖蜉蝤同出于阳而不为尺蠖之鸣,黄雀蜻蜓同翔于空而不为黄雀之举,鲲鱼蝮蛇同潜于水而不为鲲鱼之化。若此者,岂限于物力哉。气使然也。故蜉蝤之安于默,蜻蜓之限于飞,蝮蛇之困于游者,彼亦乌知尺蠖之鸣,黄雀之举,而鲲鱼之化也。唯不知,故以类群而不毒是。万物之淑慝皆以无所知而能相安也。使其有所知则必慕,慕则必倾焉。惟人灵觉于物,故无大愚亦无大智无大智,故有知而不慕有慕,而不倾有倾而不殆有殆而不穷。穷则必复,若元王素主之于凡庶,惟无所大知是以贱而莫知其所以贵,贫而莫知其所以富,陋而莫知其所以扬,劳而莫知其所以逸,困而莫知其所以亨。变化若神,动静若运。凡庶惟群处嚣嚣然以颙之尔矣。昔傲象之于重华也,无大智故得以靖而不夷。魋虎之于仲尼也,无大智故得以康而不陨,项籍之于高祖也,无大智故得以兴而不复。虽德与智合,以光耀于天下,而铭伟功亦命使之然也。岂惟元王素主之异于凡庶哉。今有愚夫老于田野,与子孙守十金之产,而盗贼不攘其室者,亦盗贼无大智也。况于受命之主乎。今贤王居必伯之国,受世昌之封膏腴之沃壤七百馀里,虽周之申伯邓侯未有若贤王之隆也。夫南阳虽封于先王而实天之所赐贤王,欲乘而兴之甚易也。以贤王之明而失可伯之时,是使齐桓晋文笑于前秦孝公。齐威王议于后无乃弃天之赐而削先王之封乎。愿王恭礼天下之士以结其心,远内嬖之谗以清其志,则天下士必奋然乐为之用,而贤王之名尊矣。此鄙臣之所以惋恋而长叹也。王其熟虑焉。韩王曰:善。

《谗说》前人

二姬以计去徵君。谗于韩王曰:妾闻诸侯皆宁,则不可畜士以养衅。百姓皆赡则不可逞志以求危。今王室无东迁之弱藩篱,无犬吠之儆君,何虑之过也。以君之贤而安享大国,天皇之宠赐日盈于君。身虽河间东平之宠不能加于君也。君之仓廪畜以百万,宫室之丽积以蜀青玩好之器。来自绝国钟鼓箫瑟之声毕陈于前。妾得侍于君之掌下以供娱乐,是诸侯之安。富尊荣亦莫有加于君者也。君享千岁之禄而为终身之乐,以昌后嗣不亦善乎。今游说之士不顾君之后嗣而取耀于目前,非忠也。不忧王室之乱而勤王以图伯,谋不测之功,非义也。而且不智是以磨舌于诸侯以要显誉,钓空业而为贤进。而若悃退而若忧得齐之情而泄于楚,得楚之计而通于秦,左路则御者争之而不耻在国。则顺者揖之而不额,吐谈纵横乍喜乍怒似苏秦蔡泽之诡行也。以妾料之,不过假诸侯之颜色而求饵于四方,岂能益人之国家哉。君速布令于国中以屏游士之迹,且无潜于邻壤。是绝衅也逐,说而绝衅则君与妾均是福也。幸无忽焉。韩王曰:予素不昵,故说士不游于国,向者徵君谒予而讽以汝二姬,故汝不忘。畴昔之泣而加恶耶。夫徵君非口舌之士也,其德足以馨于天子,其才足以宾于诸侯,其志足以润于百姓,其谋足以安于社稷,不可恶也。予其亮于是,汝二姬毋佞。明年韩王游云梦之山,与徵君同车。二姬怨王,作别鸾之歌。歌曰:双鸾游兮紫庭朝,噰噰兮春阳。凤举兮云梦怅,寂寞兮哀鸣歌。竟遂缢于宫树而死。

《爱憎》前人

韩王与徵君游云梦之山,将游鹿台。韩王闻二姬死,谓徵君曰:咨。乃命左右旋驾。徵君因问韩王曰:王之归为二姬乎。不然,何返驾而罢鹿台之游也。王若归则二姬生矣,臣不能从王以归而待王于鹿台,可乎。韩王流涕而道曰:寡人不敢匿所爱也。寡人处宫,二姬不疏于侧。宴则忘酣,卧则忘梦。是二姬之事寡人若影之附于形也,今寡人之出,不谋二姬以寡人是怼遂哀歌而死是寡人若行阴雪中而不觉形影之离也。徵君对曰:王为云梦之游也,何不舍臣而携二姬乎。臣以为王之忍也。韩王曰:寡人辟暑乎丰山,二姬进清冷之泉。寡人游丹水之上,二姬进丹鱼。寡人泛于伊洛,二姬进鲂鲤。寡人田于狼皋,二姬进雉羹。是寡人与二姬亦尝为此乐也。今云梦之游寡人以徵君在,故二姬不得侍。二姬死,寡人虽有画眉之妾,五七卷髻之女二八,亦无以为也。徵君对曰:王以二姬之死犹郁而戚,而继之以涕。今有贤者为饭牛之歌而不得君,死于国门之内。王闻其士之死亦戚然而垂涕乎。韩王曰:然。徵君曰:使王之游既无从士,又无宠姬,王荒而弗返。士与姬怨,姬死于宫,士死于境。王闻之,将忧士乎,抑忧姬乎。王曰:士与姬皆寡人之腹心也。其生也偕乐,其死也偕戚。寡人奚择焉。徵君曰:夫从事于王者,内则姬焉,外则士焉。士必惧其谗,姬必憎其狷。由此观之,王之左右,士与姬不能并也。王命驾而还姬,在为士者愤而死之。苟达于王,王亦能以宠士之情愬于姬而垂涕乎。王虽忧士之死必不向素憎之姬而涕也。夫涕哀之迹也,小哀则戚,大哀则涕,不可伪也。王之于姬,臣以哀而知王之戚。以涕而知王之信何。王之宠士不如姬乎。臣今从游于云梦之山,王以臣之故而舍姬。姬亦以臣之故而怨王,是二姬为臣而死也。不然,何王向臣而涕。有悔用臣之心,臣其危乎。韩王默然良久而言曰:寡人岂以二姬之死而遂谢天下士乎。徵君其无疑寡人也。遂游鹿台而还。

《难进》前人

徵君七日不见韩王,王谓左右曰:徵君以二姬之故七日不临,何捐弃也。左右告徵君,徵君答曰:甫欲见王,窃恐王之心未解也。夫人之所交其易合者必易绝,故孔子去卫。其难合者必不易绝,故宁戚曲干乎齐而后相。难易在君,士因之而洁名以保身焉。尔矣。虽然,夫贤士行一志也,亦视其所向而为之。举忧乐者吾道之门也,故爱其士,则不轻用其道。乐其士则不骤违,其志不轻用其道。则士益尊不骤违,其志则士益忠。士益尊故宠有所不能移也,士益忠故谗有所不能间也。甫见王之蛊于前而哀于后,是耗气徇志之端也。耗气而未绝者,必乍明而乍惛。徇志而未匮者必乍强而乍弱,此之谓失经。失经则政事不平,刑罚不当,天下士岂复有乐为之用哉。所以鼓琴七日而杜迹于王之庭也。夫君子虚以照物,弘以纳机,倜以出滞,公以应化,故能保其国家今王之心度实有柅焉。召而后见时,或举二姬于心,况不召而往见,胡可畅也。得无恶乎。左右以其言复于韩王。王以牢享之侍而问政。期月而韩国无冤,民有司廉,道不拾遗。楚人进罗氏之女倚风于王,王立为姬而宠之。

《世子》前人

韩王世子卒,徵君哀其贤而哭之。左权周岑曰:子哭世子也,为其贤乎。徵君曰:然。曰:子之宾于韩,世子未有重焉。又弱而好音色,日与左右斗鸡走犬以为游狎之乐,此薄德也。子奚贤之。曰:韩王暑而求冻馔,世子以私财作冰室取羹馔而藏之,既冻乃进于王。韩王说为之赋,怀冰美世子也。及世子卒,倚风去冰室而命筑镜妆之台甫。是以悲尔。周岑曰:子何不谏。曰:元也,其在乎。元也,其在乎。

《贤妃》前人

韩王梦二姬与游,王惊。倚风侍寝而抚曰:君寐弗宁,何谓也。王曰:吾方与玉壶紫英游于香圃,临翠华之池。二姬乘舟采荷而堕,吾是以惊。嗟乎。二姬死矣,犹与梦寐,何婉娈也。倚风出帏,秉烛而谏曰:妾以为君之梦商岩也,而君云云是。二姬既死犹不爱君,况其生乎。妾亦臣仆也,不敢以色误君。生不愿为二姬佞,死不愿为二姬游。君之明德,胡可障也。妾今得幸于君,苟不自善则天下亦必以妾之故而笑君。犹二姬也,妾闻二姬有固宠之过,有毁善之愆,而又有怨君之戾,以怨而死何德焉。今又蛊君于梦寐,妾以为君之思必深也。以是心而思,士其高宗乎。妾昧死渎君,君其念之。王笑曰:吾有汝以佐内,徵君以佐外,夫奚忧乎。倚风曰:妾闻关雎之诗何义也。王异之,曰:汝闻殆及此乎。吾闻徵君云,夫风始于关雎,基风化也。哀窈窕而不淫其色,思贤才而不伤乎善。以之风诸民而民化,以之和诸乐而乐。隆周之王业,原始要终罔,非善也。是故关雎者礼乐之原也。文王以懿睿之德犹不自圣,惟后妃是求以佐阳政。故正王宫而风天下则文王之为也。吾诵《关雎》而思文王,乎事殷之心不渝于夫妇。而化洽中国,此所以为文王也。夫是之谓关雎。倚风曰:君奚不哀窈窕而思贤才乎。王怒曰:汝乌知吾之不哀而思也。倚风顿足而言曰:二姬怨于君,而君哀之。其死也负于君,而君思之。妾是以测君未能也。王乃叹曰:吾不谷,天赐以诤姬,是吾福也。遂置酒作乐命左右歌关雎之章噰噰堂下韩王与倚风抚瑟而和之。王谓左右曰:寡人无句践之耻而窃有志焉。乃酹酒于楹,左右皆觞之,谢曰:臣不敢尽命也。是岁韩国大稔。诸侯闻韩王得懿姬,咸以千金购于四方如韩之倚风者。于是国人荐于市农,举于野,布令累月。馈美女者乘载于路。韩王闻之,笑谓左右曰:寡人得罗氏之女,方诸二姬何如。左右皆曰:二姬美而未仁,若倚风则仁美兼之。岂惟倾韩之宫哉。虽吴越燕赵之产不能匹也。故诸侯咸以千金索其姬,必欲如君之倚风而后为美。是以国鄙之女有一目一眉之丽者悉进于宫。虽然,如倚风者,臣未之闻焉。夫倚风天下之宝也,而君得之。诸侯流闻皆慕君之咏关睢也,君亦惟是仪。刑于宫阃,毋荒其色。毋耽其宴,毋淹其郑,声以勤树,公室不亦显乎。且徵君有颜回墨翟之贤,宾于兹国。诸侯若失重负,由此观之,雌雄之形决矣。况诸侯之富,皆埒王室。求如倚风者易,而求如徵君者难。君勿忽焉,何以明其然也。昔者文王拘羑之时,凡迎纣之欲以释文王者岂皆后妃之力耶。贤佐之谋不可诬也,君得倚风而委以宫。若国之大议,必贤者佐于外,然后可。今君之得徵君也,不能虚腹以下之,垂政以隆之,坐谋以询之,使诸侯倚藩篱而观笑,此臣等所以不忘君之誓而隳肝胆于前也。君有其国而无其土壤,不可谓完有诸侯之爵。而无其人民不可谓贵,是势不在君。君安得而守之。王室将有累卵之危。苟一日谢于天下,又何所恃。乎周公之摄,非篡也,成王弱也。桓文之兴非逆也,周室替也。故圣人权时而体,运岂能与绳墨之士同哉。君不可不熟计也。王不听。是岁楚人求睦于韩,韩王问于徵君:将以辞使,以楚书有盟意也。徵君对韩王曰:诸侯相睦,礼也。礼不可失于诸侯,失则邻国之使不入于韩之疆矣。不入则韩必孤,奈诸侯何。韩王乃享其使而报之。

《嫡庶》前人

韩王欲以倚风为夫人。庄白谏曰:不可,夫先王因名以定分,使尊卑贵贱无相渎也。是故内有后妃嫔御以佐内政,宣阴郁也。外有公卿大夫郎官之属以赞外务,畅阳蔚也。故天子以诸侯为级,有级而后有序。有序而后有则。和斯交焉。故天子之于后,犹诸侯之于夫人也。聘以示礼,宴以示好,居正以示位,告庙以示宗,亲蚕以示勤。故能为天下母。诸侯亦然。礼有之曰诸侯耕助以供粢,盛夫人蚕缫以为衣服。唯齐体于君,是以光佐于内而致享于神祗也。由此观之,嫡庶者,礼之经也,不可乱也。故嫡有,庶而无降。庶有宠而无隆。宠之以色则不可踰于恩,宠之以贤则不可渎于礼。夫礼,名之防也。天子以礼防兆民,诸侯以礼防国卿,大夫以礼防家士,庶人以礼防身,皆所以防乎名也。渎礼则名溃,名溃则不尊,不尊则悖,悖则淫,淫则狎,侮刑罚而为天下辱。此国家危亡之形色也。昔桓公葵丘之会,曰以妾为妻则伐之非私典也,所以尊王禁也。今倚风处君之宫,执庶之职,贤闻诸侯。君之明亦孚矣。倚风美而有娠,君之宠亦孚矣。夫美而贤端也,执庶恭也。君欲一朝而隆之,无乃不可乎。执是名也,不足以为君重而隆。是名也亦不足以为姬重,且以玷姬之名累姬之美而返誉于诸侯。即臣见韩国之日卑也,君其慎之。王不听,乃访于徵君。对曰:臣何必言。韩王曰:何谓也。曰:臣闻庄子谏王是也,臣故不言。韩王曰:然则寡人为何如也。曰:以王之所为,子其晋文乎。王悟而悔之。

《夺嫡》前人

徵君见韩王坐而论政,乃设五喻以动王。王喜而饮酒,倚风鼓琴于宫,学关雎之音。徵君闻之,叱曰:是琴也,始作有仁鹢之声,继而有雌鷮捕物之声,谁其鼓之,谁其鼓之。韩王笑曰:此寡人之宠姬倚风也。徵君曰:然则何为而琴关雎之诗乎。曰:此其所嗜也。徵君曰:不可。夫《关雎》之诗咏后妃也,亦惟后妃得而琴之。若倚风,虽贤妾也,妾何得而述关雎乎。下陵上卑,越尊不可谓顺。臣闻倚风之好为关雎久矣。王以为贤,臣窃以为忧也。夫瑟以发音,音以昭志。志伏于内则瑟之音平以和,志战于外,则瑟之音激以乖。今姬也,有战志。王之夫人,其将殆乎。以姬之淑而播衅于琴,非祥之徵也。夫衅不可长以宠,而长衅是玩百姓而渎诸侯。且以倍盟誓,王何利焉。王若从其所誓,则四鄙之诸侯皆欲无礼于王,而天下之谋士去矣。昔周之东迁也,犹依晋鄙以为固。今王室微弱,所望而依者诸侯也。以韩之强,王将修政之。不暇而骤以一宠堕其纪纲,则千岁后王室卒不能向韩而依矣。何韩之大国而不晋鄙也。臣不佞寄食于诸侯,亦视王之此举以为去就。弗敢阿也。倚风闻之,叹曰:事不立矣。徵君出,有嬖人谗于倚风曰:以夫人之贤而处卑位,虽有懿德婉行不能范于国,窃为夫人惜之。今乘君之宠幸而弗自图,恐华落不再荣而婕妤之怨踵矣。徵君固贱士也,闻夫人之鼓琴而骤谏,彼将以二姬待夫人。耻孰孔焉。夫人欲得志于宫,必去徵君而后可。倚风曰:君今听其计,为之奈何。嬖人曰:夫人尚可为也。君尝与夫人宴碧华之池,夫人是时宜窥君之酣,而泣于前曰:妾处幽独,被日月之末光得奉箕帚之役。举宫无间言,妾何幸有此誉也。君亦不以妾之贱而残其宠。欲举妾有不次之恩,以为君重妾实菲薄。不敢仰手而承也。侧闻徵君短妾于前而结君之左右,君信以为谠。是妾罪也,然以君之明不能照妾而使为士者谤于道路,以伤君之明。君何以一妾而自累也,愿君赐妾一死,无使贤士旷于韨朝,以为君辱。昔二姬之死爱君也,不可谓怨。妾欲与二姬游于泉下,以观多士之集韩国也。夫人以此说君,君必启前之心而去之。此坚宠隆爱之计也。倚风曰:然,计其中矣。明日,王果与倚风宴游碧华池,倚风如嬖人之言以愬。倚风泣,王亦泣,遂议立倚风为夫人。是岁徵君入齐。

《齐姬》前人

齐有阍者通于齐王之姬,姬誉其阍者于王。乃使人代其阍职,以阍者能歌舞而美,故得昵于左右在王之宫。岁馀,阍者畏诛而避于韨,姬以婢索之。谋泄于宫,齐王方与姬饮酒,命姬鼓瑟。姬以目窥于庭,瑟音不和。齐王抚觥而咤曰:汝有瑟技而宠于前,今鼓瑟而音不和。汝何为者。姬跪而进曰:妾之幸于君王,犹鱼之狎于江海也。江海不为一鱼而深其流,君王不为一妾而深其恩。妾之宠寄于瑟,妾之戾亦以瑟喻也。君以瑟之故而戾妾,妾自以为必诛而无悔。虽然,吾君负伯王之器操,英雄之柄何明于鼓瑟,而闇于谋国耶。今全齐之民其不为瑟者亦寡矣,苟鼓瑟可以和民,是罪戾在妾也。不和于民而和于瑟,瑟何利于国哉。和瑟之音在妾,和民之性在君。君诚以妾之宠宠于众,以瑟之和和于民,则妾虽就鼎镬之戮而诸侯皆以明,归君也。王曰:汝欲吾以和民亦犹汝之和瑟,与吾虽为东藩主民无责焉。治抚全齐之民皆天子有司也。吾是以朝则耽宴夜则甘,寝无忧于心无劳于力,故饮酒而鼓瑟。无事于民吾欲汝相谐而被于音乐,其宠禄以终吾天年。而况天下一统海内一王,礼乐虽未畅洽而典刑尚存焉。故诸侯藉天皇以行乐,虽空其国中而外无敌国之衅,内无大臣之争。此吾所以乐也。若齐民弗和,固有司责也。今之诸侯朝觐则不得述其职,交邻则不得寻其盟。虽夷狄作难,而诸侯之兵不徵亦以靖。诸侯也,吾何为哉。姬因泣于王曰:妾闻诸侯接壤,光辅王室千秋之后。安知不为战国乎。今亦季世也,权降于下国。无纲纪,灾异纷拿。苛网横骛邻国之诸侯,岂无劳心焦思而谋其国者哉。是以周室削而桓文伯,二世暴而高祖兴。故智者不失时而守默,伯者不逆民而从欲。愿君熟计而勿与俗群也。徵君闻之曰:吾闻智妇多淫,淫妇多藻,其齐姬之谓乎。

《留贤》前人

齐王蛊色不能恭礼贤士,徵君将行。关吏闻于王,王使五臣留行。姬侍于王之前,以纨掩面而问曰:君命五臣留行者,谁耶。岂非徵君为乎。齐王曰:然。姬乃叩头而谏曰:君能爱士而不能与之谋,若以妾故,是妾得戾于齐之社稷。妾虽非薄,不敢以色蔽士。夫徵君志士也,何君之爱士不如爱色耶。请赐妾以死,无使为诸侯笑。齐王曰:汝且休矣,吾将礼而用之。明日谓左右曰:寡人将筑台以拜士,可乎。左右曰:吾闻筑台以积民怨,何士之为。昔高祖拜韩信而兴汉,未闻筑台也。君今倾心以爱士,而骤为筑台之役。吾恐天下之豪杰解襟而怠也。若不得已,或宴之以醴酒而宾之。未为简士也,君其宴焉。齐王哂曰:然。已寡人其醴乎。左右曰:今齐民已闻筑台之命,而不闻醴酒士闻此言亦展心而疑君也。昔楚威王有宠姬通于阍人,楚王不知也,而庭有鹦鹉寤于王。此事虽鄙可以喻理。故王言之出,不可不密也。徵君闻之,遗齐王曰:夫士为天下靖纷排难而立功于国家者,岂徒受人之爵谋人之禄而利其子孙乎哉。忠不可隐,道不可没。故去一壑之乐而羁于斯也。以士之初心得天下之贤王,而建明之,何功之不成。然士之所以必俟贤王之礼貌而定去就者,岂饰戒于世哉。士之委身于君,犹女之结发于夫也。礼不具而求媾,则女耻之。恭不崇而求遇,则士耻之。孟子曰:君子岂不欲仕哉。又恶不由其道。夫士国之干也,木无干则根柢朽坏而叶无所依,国无士则纲纪陵夷政教荡,然而民无所附。故贤王之待士不可苟也。臣闻之,圣哲之处岩穴也。讽以诗书,陶以礼乐,被裋褐而不戚,甘藜藿而不悔。故四皓有采芝之歌,楚狂有凤兮之咏。彼岂乐于遗世也,亦其所处之然也。贤王知其然,隆之以礼貌,养之以厚禄。声色不蛊于其志,谗佞不奸于其心。则天下士亦倾肝胆以报于上,效牛马之劳履难死节而不辞也。臣虽不才,数奉谒于王之左右矣。今左右无椒兰之谗而臣蒙不礼之辱,虽结发于贤王而朝夕以心事之。恐四方之诸侯皆以妾妇畜臣也,畜臣以妾妇其如贤王何此,臣所以必行而不可留也。汉室告季,王知之乎。权奸弄柄,王闻之乎。臣行之后,愿王其留意焉,无以臣言忘也。臣将游秦楚魏晋以告诸侯,陈王室之故。请诸侯戮力而辅王室,臣之愿也。王其图之。是岁,徵君入卫。

《色荒》前人

楚王田于云梦,俘野女为姬。徵君追而谏曰:臣闻国有六慎者,兴六荒者亡。今王日载其荒国,焉不亡楚。王曰:咨。何言之,厉也。徵君曰:臣不能佞,是以厉于王乎。楚王曰:何谓六荒。曰:兽而无度则荒,色而无度则荒,味而无度则荒,役而无度则荒,音而无度则荒,弃贤而事鬼则荒。慎此六者,国其不亡。楚王曰:寡人兼乎。曰:兼。夫王轻身游于云梦之薮,春不振旅而蒐秋不治兵。而狝九月不返国,荒于兽也,王之宫粲姬。盆幕融如阳春,今又得野女而狎之,荒于色也。酣以香茅之醴,饱以湘波之鱼,文羞珍馔郁乎。穰穰日夜沉湎而不知疲,荒于味也。歌姬倚瑟舞姝临纛钟鼓锽锽管籥嘤嘤长夜不辍,荒于音也。筑倒景之台而眺衡岳望祝融,台高九垒犹以为望而茫也。又袭其土木标其栋宇,渥其丹青,雕其锦石,悬十年之廪,一朝而虚之,荒于役也。景台之下绘以浮图列仙师事游方乞食之徒,采药以炼之,巫觋以淫之,而无变。楚之俗荒于鬼也。此六者皆诸侯之败德也。而王兼之,其何以存国。昔后羿荒于田而有穷亡,太康荒于酒而不返国,孔甲荒于鬼而诸侯畔,纣荒于靡靡之乐而殷亡,幽王荒于褒姒而周亡,始皇荒于土木兵革之役而秦亡。夫帝有天下者以荒而亡国,况诸侯哉。有一其荒亦不免于乱亡之祸,况其兼哉。臣不敢谤王也,俘女于云梦,楚国之民皆以王为色荒,而又见襄王之故事矣。臣今日谏而王不听,则王之追游于田罪也。臣欲解佩而行,诸侯方以臣为得志于楚。故至不命臣。而王追之,使无以云梦之游为诸侯笑。是亦臣之劳于楚也,王毋恶焉。楚王悔而言曰:此不谷之戾也。乃命左右刖其女。徵君谏曰:不可。夫云梦之女不求于王,而王宠之。不愆于王而王刖之。是以臣之谏而寄戮于色也。王欲刖一女以示远,则王之宫有歌舞之姬百人,王亦岂能尽刖乎。王不能刖则云梦之女刖之,何为。楚王乃逐云梦之女而作田誓。

《夫人答拜群妾议》晋·挚虞

汉魏故事,王公群妾见于夫人,夫人不答拜。新礼以为礼无不答,更制妃公侯夫人答妾拜。虞议诏可其议。

礼,妾事女君如妇之事姑,妾服女君期,女君不报,则敬与妇同而又加贱也。名位不同,本无酬报。礼无不答,义不谓此。先圣殊嫡庶之别,以绝陵替之渐。峻明其防,犹有僭违。宜定新礼,自如其旧。诏可其议。
《为妾夏玉安丰谢东宫赉锦启》元帝
舒将并石堪来暮雨,荣持结缆剩可荡舟。秦川书字妙能八体,邺县登高真堪九日。宋姬赠马未足为荣,冯媛乘车方兹非宠。
《为妾弘夜姝谢东宫赉合心花钗启》同前

未得投壶,先应含笑。不因鸾凤,自能歌舞。夜姝昔往,阳台虽逢,四照曾游。澧浦惯识,九衢未有。仍伐爵钗,还胜翠羽。饰以南金,装兹丽玉。脩靡夫人本分,章华之里中山孺子。独荷春宫之恩,有志当熊,无期投阁。

《伤往赋》萧子范

彼兰菊之芳茂,及蕖槿之荣色。终于邑乎繁霜,俱飘飖于路侧。引轻华之微珍,犹见嗟于有识。况独立之妍媛,信盈盈而挺植。去倡家而来仪,承君子之宴息。摧丽容而思进,岂蛾眉之肯抑。咏美媵而自箴,歌忠妾而为式。痛妖姿之不留,惜华年之中夭。冀熊祥之永庆,忽从飙而先摽。魂一逝而莫追,夕有长而无晓。惟君侯之惆怅,览遗物而沾巾。帷半垂而将下,尚仿像而疑真。怀方士之良术,显有凭而致神。

《奏请王公以下悉令置妾表》北魏元孝友


古者诸侯娶九女,士一妻一妾。《晋令》:诸王置妾八人,郡君、侯妾六人。《官品令》:第一、第二品有四妾,第三、第四有三妾,第五、第六有二妾,第七、第八有一妾。所以阴教聿修,继嗣有广。广继嗣,孝也;修阴教,礼也。而圣朝忽弃此数,由来渐久。将相多尚公主,王侯娶后族,故无妾媵,习以为常。妇人不幸,生逢今世,举朝既是无妾,天下殆皆一妻。设令人彊志广娶,则家道离索,身事迍邅,内外亲知,共相嗤怪。凡今之人,通无准节。父母嫁女,则教以妒;姑姊逢迎,必相劝以忌。以制夫为妇德,以能妒为女工。自云不受人欺,畏他笑我。王公犹自一心,已下何敢二意。夫妒之心生,则妻妾之礼废;妻妾之礼废,则奸淫之兆兴。斯臣之所以毒恨者也。请以王公第一品娶八,通妻以备九女;称事二品备七;三品、四品备五;五品、六品则一妻二妾。限以一周,悉令充数,若不充数及待妾非礼,使妻妒加捶挞,免所居官。其妻无子而不娶妾,斯则自绝,无以血食祖、父,请科不孝之罪,离遣其妻。臣之赤心,义唯家国,欲使吉凶无不合礼,贵贱各有其宜,又冒申妻妾之数,正欲使王侯、将相、功臣子弟,苗裔满朝,传祚无穷,此臣之志也。

《朝云墓志铭》宋·苏轼

东坡先生侍妾曰朝云,字子霞,姓王氏,钱塘人。敏而好义,事先生二十有三年,忠敬若一。绍圣三年七月壬辰卒于惠州,年三十四。八月庚申,葬之丰湖之上,栖禅山寺之东南。生子逊,未期而夭。盖常从比丘尼义,冲学佛法,亦粗识大意。且死诵金刚经四句偈,以绝铭曰。
浮屠是瞻伽蓝是依知汝宿心惟佛之归

《后妃传序》金史

古者天子娶后,三国来媵,皆有娣侄,凡十二女。诸侯一娶九女。所以正嫡妾,广继嗣,息妒忌,防淫慝,塞祸乱也。后亡,则媵为继室,各以其叙。无三媵,则娣侄继室,亦各以其叙。继室者,治其内政,不敢正其位号。礼,庙无两祔,不并尊也。鲁成风始两祔,宋国三媵,齐管氏三归,《春秋》皆讥之。《周礼》内宰,其属则内小臣、阍人、寺人次之,九嫔、世妇、女御、女祝、女史、典妇功、典丝、典枲、内司服又次之。《昏义》称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不与《春秋》《周礼》合,后世因仍其说,后宫遂至数千。金代,后不娶庶族,甥舅之家有周姬、齐姜之义。国初诸妃皆无位号,熙宗始有贵妃、贤妃、德妃之号。海陵淫嬖,后宫寖多,元妃、姝妃、惠妃、贵妃、贤妃、宸妃、丽妃、淑妃、德妃、昭妃、温妃、柔妃凡十二位。大定后宫简少,明昌以后大备。内官制度:诸妃视正一品,比三夫人。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视正二品,比九嫔。婕妤九人视正三品。美人九人视正四品,才人九人视正五品,比二十七世妇。宝林二十七人视正六品,御女二十七人视正七品,采女二十七人视正八品,比八十一御妻。又有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皆内官也。

《新安王菊香传》明·周怡

嘉靖癸丑王氏菊香死。死何书。死节也。菊香姓王氏,莫详何处人。幼失怙,恃养于其婶。婶以贫鬻菊香于新安管子竽。菊香温慎婉淑端静自爱,竽重而纳之。事竽及主母益恭顺,无不当心者。内事竽一以委之,咸称分。虽微,人咸以淑德重之。岁辛亥,竽寝疾,朝夕侍汤药,不解衣就席。者凡七月,未尝有少懈。竿疾笃,谓菊香曰:余疾殆,不起,旦夕死矣。汝少年,将若何。菊香泣对曰:是何言。妾虽微,义无他心。公善自调理,无以妾为念。竽以菊香未有子,子女皆嫡出,虑后无资助以百金私付之。嘱曰:此物汝自收。吾子汝抚,女汝嫁主,母汝事,善图之。菊香泣以谢。竽死,菊香哭。几绝,绝复苏生数四,欲即死以殉竽。家人日闲之,卧病三阅月。后彊起,戒家人无虑。我受竽公托,义不可死以辱竽公命。乃日悬竽小像于寝所,朝暮哭。进食如平生所嗜,岁时伏腊,咸备礼。正月二十七日,时将大祥。忽造竽长兄挥,使今某官春谷所。谢曰:妾受竽公恩义,当即死,以从竽公于地下。久不死者,以竽公有托也。今儿长矣,无复虑出竽所嘱。金封识如故,又出其售侍女为衾棺之,费纪于楮者,以进春谷。春谷信其必死,曲谕之。又曰:妾尚六月,服未满。欲俟满服死,患二事将逼不可死。家人问二事,曰:主人将筑室,室新成不可死主人。将他出,主人出不可死,死无所。白今日事毕矣,愿公善事竽后。有顷就寝,命收竽像。侑以楮币焚之中庭,哭曰:余病不能拜天地,谢竽公以徵我不二。涕泣俱血下,四体胀栗呕吐不能言。家人疑其服毒,亟问医视之果服毒。因以祛毒药进,菊张目叱家人曰:进此欲何为。死吾所安也。众以春谷家长,言或从。请春谷谕之。菊曰:逼饮药是乱我也。吾以醇酒服砒,继以辣水必不可解矣。无苦我也。须臾偃仰瞑目死。死后三日,闻者咸烈其事,为之立小传。余后过新安,新安之贤者咸以王氏之贞烈语予。遂为之论曰:天地之正气恒于贞女烈妇,见之非有师友之教诗书之启,天性然也。又往往于妾媵类见之尤切。无所顾藉掩饰也,此之谓为己。彼亦安知为己而为之也。夫人室家之情,私蓄之利,阴性为甚。管氏之妾王菊香以夫主所授之百金踰二年不启,视而封识宛然。少年能以义自裁,有死无二处。繁华侈汰中,卓立不染难矣哉。且死也,洁志以白而不苟。从容以正而不乱,若有养者。然真所谓蝉蜕浊秽以浮游尘埃,皭然泥而不滓者也。有国者安得有贞介之士,不二心之臣以托孤寄命乎。吾于王氏,深有感焉。或曰有欲夺王氏之节而嫁之。王乃死,要之为临大节而不可夺者欤。

媵妾部艺文二〈诗词〉

《周南樛木三章》

后妃能逮下而无嫉妒之心,故众妾乐其德而称愿之。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螽斯三章》

后妃不妒忌,而子孙众多,故众妾以螽斯之,群处和集,而子孙众多,比之言,其有是德,而宜有是福也。

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螽斯羽薨薨兮,宜尔子孙绳绳兮。
螽斯羽揖揖兮,宜尔子孙蛰蛰兮。

《召南小星二章》

南国夫人承后妃之化能不妒忌以惠其下,故其众妾美之。如此盖众妾进御于君,不敢当。夕见星而往,见星而还。故因所见以起兴。
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
嘒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稠,寔命不犹。

《江有汜三章》

是时汜水之旁,媵有待年于国而嫡,不与之偕行者。其后嫡被后妃夫人之化乃能自悔而迎之。故媵见江水之有汜而因以起兴。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邶风绿衣四章》

庄公惑于嬖妾,夫人庄姜贤而失位。故作此诗言。绿衣黄里以比贱妾尊显而正嫡幽微,使我忧之不能自已也。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尤兮。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燕燕四章》

庄姜无子以陈女戴妫之子完为己子。庄公卒,完即位。嬖人之子州吁弑之,故戴妫大归于陈,而庄姜送之,作此诗也。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桃叶歌二首》晋·王献之

《古今乐录》曰桃叶歌者,晋王子敬之所作也。桃叶,子敬妾名。缘于笃爱,所以歌之。

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我自来迎接。桃叶复桃叶,桃树连桃根。相怜两乐事,独使我殷勤。

《清商曲二首》桃叶

四首中二首同前,此二首《古今乐录》谓王子敬作,彤管新编谓桃叶作。

桃叶映红花,无风自婀娜。春花映何限,感郎独采我。桃叶复桃叶,渡江不待橹。风波了无常,没命江南渡。

《同谢咨议咏铜雀台》南齐·谢脁

穗帷飘井干,樽酒若平生。郁郁西陵树,讵闻歌吹声。芳襟染泪迹,婵娟空复情。玉座犹寂寞,况乃妾身轻。

《铜雀悲》前人

落日高城上,馀光入穗帷。寂寂深松晚,宁知琴瑟悲。

《中山王孺子妾歌二首》陆厥

未央才人,中山孺子,一笑倾城,一顾倾市。倾城不自美,倾市复为容。愿把陵阳袖,披云望九重。
如姬寝卧内,班婕坐同车。洪波陪饮帐,林光宴秦馀。岁暮还飙及,秋风落芙蕖。子瑕矫后驾,安陵泣前鱼。贱妾终已矣,君子定焉如。

《爱妾换马》梁·简文帝

功名幸多种,何事苦生离。谁言似白玉,定是愧青骊。必取匣中钏,回作饰金羁。真成恨不已,愿得路傍儿。

《咏人弃妾》同前

昔时娇玉步,含羞花烛边。岂言心爱断,衔啼私自怜。但见欢成怨,非关丑易妍。独鹄罢中路,孤鸾死镜前。
《代旧姬有怨》元帝
宁为万里隔,无作死生离。那堪眼前见,故爱逐新移。未展春花落,遽被凉风吹。怨黛舒还敛,啼红拭复垂。谁能巧为赋,黄金妾不赀。

《采莲曲》同前

碧玉小家女,来嫁汝南王。莲花乱脸色,荷叶杂衣香。因持荐君子,愿袭芙蓉裳。

《何生姬人有怨》王僧孺

寒树栖羁雌,月映复风吹。逐臣与弃妾,零落心可知。宝琴徒七弦,兰灯空百枝。颦容不足效,啼妆拭复垂。同衾成楚越,异国非仳离。

《月夜咏陈南康新有所纳》前人

二八人如花,三五月如镜。开帘一种色,当户两相映。重价出秦韩,高名入燕郑。十城屡请易,千金几争聘。君意自能专,妾心本无竞。

《咏宠姬》前人

及君高堂还,值妾妍妆罢。曲房褰锦帐,回廊步珠屣。玉钗时可挂,罗襦讵难解。再顾连城易,一笑千金买。

《为人宠姬有怨》前人

可怜独立树,枝轻根易摇。已为露所浥,复为风所飘。锦衾襞不开,端坐夜及朝。是妾愁成瘦,非君重细腰。

《为何逊旧姬拟上山采蘼芜诗》前人

出户望兰薰,褰帘正逢君。敛容裁一访,新人讵可闻。新人含笑近,故人含泪隐。妾意在寒松,君心逐朝槿。

《咏姬人》前人

窈窕守容华,但歌有情曲。转盼非无以,斜眉幸相瞩。
不减许飞琼,多胜刘碧玉。何因送款款,半饮杯中醁。

《为姬人自伤》前人

自知心里恨,还向影中羞。回持昔慊慊,变作今悠悠。还君与妾扇,归妾奉君裘。断弦犹可续,心去最难留。

《见贵者初迎盛姬聊为之咏》前人

久想专房丽,未见倾城者。千金访繁华,一朝遇容冶。家本蓟门外,来戏丛台下。长卿幸未匹,文君复新寡。

《咏主人少姬应教》庾肩吾

故年齐总角,今春半上头。那知夫婿好,能降使君留。

《为人妾思二首》何逊

魂销形已去,钗落犹依枕。欲去泪无眦,不看悲复甚。机中刺绣所,窗下朝妆处。未忆神已伤,欲忘悲不去。

《为人妾怨》前人

燕戏还檐际,花飞落枕前。寸心君不见,拭泪坐调弦。

《去妾赠前夫》吴均

去妾在河桥,相思复相辽。凤凰簪落发,莲花带缓腰。肠从别处断,貌在泪中消。愿君忆畴昔,片言时见饶。

《爱姬赠主人》刘孝绰

卧久疑妆脱,镜中私自看。薄黛销将尽,凝朱半有残。垂钗绕落鬓,微汗染轻纨。同羞不相难,对笑更成欢。妾心君自解,挂玉且留冠。

《咏姬人未肯出》前人

帷开见钗影,帘动闻钏声。徘徊定不出,常羞华烛明。

《和王竟陵爱妾换马》刘孝威

骢马出楼兰,一出九盘桓。小史赎金络,良工送玉鞍。龙骖来甚易,乌孙去实难。麟胶妾犹有,请为急弦弹。

《和樊晋陵伤妾》陈阴铿

画梁朝日尽,芳树落花辞。忽以千金笑,长作九泉悲。镜前尘剧粉,机上网多丝。户馀双入燕,床有一空帷。名香不可得,何见返魂时。

《为徐陵伤妾》何曼才

迟迟衫掩泪,悯悯恨萦胸。无复专房日,犹望下山逢。

《咏人𡞲妾仍逐琴心》贺力牧

春色转相摧,佳人心自回。长卿琴已弄,秦嘉书未来。挂冠易分绶,荐枕缺因媒。染香风即度,豋垣花正开。贞楼若高下,如何上阳台。

《姬人怨》江总

天寒海水惯相知,空床明月不相宜。庭中芳桂憔悴叶,井上疏桐零落枝。寒灯作花羞夜短,霜雁多情恒结伴。非为陇水望秦川,直置思君肠自断。

《姬人怨服散篇》前人

薄命夫婿好神仙,逆愁高飞向紫烟。金丹欲成犹百鍊,玉酒新熟几千年。妾家邯郸好轻薄,特忿仙童一丸药。自悲行处绿苔生,何悟啼多红粉落。莫轻小妇狎春风,罗袜也得步河宫。云车欲驾应相待,羽衣未去幸须同。不学箫史还楼上,会逐姮娥戏月中。
《新乐府》唐·白居易李夫人鉴嬖惑也

汉武帝初丧李夫人。夫人病时不肯别,死后留得生前恩。君恩不尽念未已,甘泉殿里令写真。丹青画出竟何益,不言不笑愁杀人。又令方士合灵药,玉釜煎鍊金炉焚。九华帐深夜悄悄,反魂香降夫人魂。夫人之魂在何许。香烟引到焚香处。既来何苦不须臾,缥缈悠扬还灭去。去何速兮,来何迟。是耶非耶两不知。翠蛾髣髴平生貌,不似昭阳寝疾时。魂之不来君心苦,魂之来兮君亦悲。背灯隔帐不得语,安用暂来还见违。伤心不独汉武帝,自古及今皆若斯。君不见穆王三日哭重璧,台前伤盛姬。又不见泰陵一掬泪,马嵬坡下念杨妃。纵令妍姿艳质化为土,此恨长在无销期。生亦惑死亦惑,尤物惑人忘不得。人非木石皆有情,不如不遇倾城色。

《悼亡姬》韦庄

凤去鸾归不可寻,十洲仙路彩云深。若无少女花应老,为有姮娥月易沈。竹叶岂能销积恨,丁香空解结同心。湘江水阔苍梧远,何处相思弄舜琴。
《悼亡》杜审言代张侍御伤美人

二八泉扉掩,帷屏宠爱空。泪痕销夜烛,愁思乱春风。巧笑人疑在,新妆曲未终。尚怜脂粉气,留著舞衣中。

《戏赠赵使君美人》前人

红粉青娥映楚云,桃花马上石榴裙。罗敷独向东方去,漫学他家作使君。

《赠薛瑶英诗》杨炎

雪面淡蛾天上女,凤箫鸾翅欲飞去。玉钗碧翠步无尘,楚腰如柳不胜春。

《关盼盼诗》前人

楼上残灯伴晓霜,独眠人起合欢床。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不是长。
《前题》前人
北邙松柏锁愁烟,燕子楼中思悄然。自埋剑履歌尘散,红歇香销已十年。

《感杜秋娘诗》杜牧

椒壁悬锦幕,镜奁蟠玉螭。月上白璧门,桂影浮参差。金阶玉露重,闻把紫箫吹。燕媒得皇子,夫人亲捧持。虎睛珠络褓,金盘犀镇帷。

《妾薄命》李白

汉帝宠阿娇,贮之黄金屋。咳唾落九天,随风生珠玉。宠极爱还歇,妒深情却疏。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昔日芙蓉花,今成断肠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中山孺子妾歌》前人

中山孺子妾,特以色见珍。虽然不如延年妹,亦是当时绝世人。桃李出深井,花艳惊上春。一贵复一贱,关天岂由身。芙蓉老秋霜,团扇羞网尘。戚姬髡剪入舂市,万古共悲辛。

《宜城放琴客歌》〈并序〉顾况

琴客宜城爱妾也,宜城请老爱妾出嫁,不禁人之欲而私耳目之娱。达者也,况承命作歌。

佳人玉立生此方,家住邯郸不是倡。头髻鬌手爪长,善抚琴瑟有文章。新妍笼裙云母光,朱弦绿水喧洞房。忽闻斗酒初决绝,日暮浮云古离别。巴猿啾啾峡泉咽,泪落罗衣颜色暍。不知谁家更张设,丝履墙偏钗股折。南山阑干千丈雪,七十非人不暖热。人情厌薄古共然,相公心在持事坚。上善若水任方圆,忆昨好之今弃捐。服药不如独自眠,从他更嫁一少年。

《寄诗》李主簿姬

去时盟约与心违,秋日离家春不归。应是维扬风景好,恣情欢笑到芳菲。

《别韦洵美诗》崔素娥

妾闭閒房君路岐,妾心君恨两依依。神魂倘遇巫娥伴,犹逐朝云暮雨归。

《和杨师皋给事伤小姬英英》刘禹锡

见学胡琴见艺成,今朝追想几伤情。撚弦花下呈新曲,放拨灯前谢改名。但是好花皆易落,从来尤物不长生。鸾台夜直衣衾冷,云雨无因入禁城。

《谢秀才有妾缟练改从于人秀才引留之不得从生感忆座人制诗嘲谢贺复继四首》李贺


谁知泥忆云,望断梨花春。荷丝制机练,竹叶剪花裙。月明啼阿姊,灯暗会良人。也识君夫婿,金鱼挂在身。铜镜立青鸾,燕脂拂紫绵。腮花弄暗粉,眼尾泪侵寒。碧玉破不复,瑶琴重拨弦。今日非昔日,何人敢正看。洞房思不禁,蜂子作花心。灰暖残香炷,发冷青虫簪。夜遥灯焰短,睡熟小屏深。好作鸳鸯梦,南城罢捣砧。寻常轻宋玉,今日嫁文鸯。戟干横龙簴,刀环倚桂窗。邀人裁半袖,端坐据胡床。泪湿红轮重,栖乌上井梁。

《妾换马》卢殷

伴凤栖中妾,如龙枥上宛。同年辞旧宠,异地受新恩。香阁更衣处,尘蒙喷草痕。连嘶将忍泪,俱恋主人门。

《寄故姬》江陵士子

《卢氏杂记》曰:江陵寓居士子忘其姓名,有美姬。甚贫去游交广间,戒其姬曰:我若五年不归,任尔改适。去后五年未归,姬遂为前刺史所纳,在高丽坡底。及明年归,已失姬所在。寻访知处,遂为诗寄之。刺史见诗给一百千及资装,遣还士子。

阴云羃羃下阳台,惹著襄王更不回。五度看花空有泪,一心如结不曾开。纤萝自合依芳树,覆水宁思返旧杯。惆怅高丽坡底宅,春光无复下山来。

《代友人悼姬》刘沧

罗帐香微冷锦裀,歌声永绝想梁尘。萧郎独宿落花夜,谢女不归明月春。青鸟罢传相寄字,碧江无复采莲人。满庭芳草坐成恨,迢遰蓬莱入梦频。

《醉后赠冯姬》李群玉

黄昏歌舞促琼筵,银烛台西见小莲。二寸横波回慢水,一双纤手语香弦。桂形浅拂梁家黛,瓜字初分碧玉年。愿托襄王云雨梦,阳台今夜降神仙。

《喜卢郎及第》卢东表侍儿窦梁宾

晓妆初罢眼初瞤,小玉惊人踏破裙。手把红笺书一纸,上头名字有郎君。

《张子野年八十五尚闻买妾述古令作诗》宋苏轼


锦里先生自笑狂,莫欺九尺鬓毛苍。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柱下相君犹有齿,江东刺史已无肠。平生谬作安昌客,略遣彭宣到后堂。

《群珠碎伤吴帅潘元绍众妾作》陈基

潘七妾皆青年绝色,善纂组歌词。因潘出军恐致疑,皆自经。

绣纹刺绮春纤长,兰膏鬌鬓琼肌香。芳年艳质媚花月,三三两两红鸳鸯。翠靴踏云云帖妥,海棠露湿胭脂朵。冶情纷作蝶恋春,新曲从翻玉连琐。画堂银烛天沈沈,扬眉一笑轻千金。明珠买得绿珠心,欲挥鱼肠扫妖彗。主君勿疑心似醉,一宵痛击群珠碎。门前铁骑嘶寒风,奇勋解使归元戎。

《买妾言》元·杨维桢

买妾千黄金,许身不许心。使君闻有妇,夜夜白头吟。

《和王百谷怀出妾》明·王世贞

离怀黯䨴未分明,祗忆郎君一句清。妾与书生俱薄命,花随春帝不长情。愁回樊素行时首,枉却红儿死后名。谁道两坊三百步,阳关分作断肠声。

《悼妾》张和

桃叶歌残思不胜,西风吹泪落红冰。乐天老去风情减,子野归来感慨增。花逐水流春不管,雨随云散梦难凭。宵来书馆寒威重,谁送熏香半臂绫。

《钱受之学士新纳河东君作志喜诗四律索和本韵》前人

入望明河清且悠,问津端合唱无愁。重闺是草堪蠲忿,曲沼何花不并头。京兆台曾传驸马,骊山殿亦誓牵牛。刘纲妇更呈新技,弱水洋中荡蔡舟。
漫拟双鸳与匹鸯,亲承十里逆风香。郎迎古渡仍王楫,女瞰东邻即宋墙。蔽芾赐名端正树,郁金新署合欢堂。韦蟾后乘能同载,无待飞花续武昌。
何来鸟爪蔡经家,狡狯人间岁未赊。唾受绀来频展袖,泪凝红处恰登车。回文诗就重题锦,无缝衣成自剪霞。赠内偶拈相谑句,始怜芍药异凡花。
濯濯新姿带月深,便移轻舸就浓阴。蕃釐花徙琼无种,蜀国琴挑曲有心。展罢缥缃存粉指,拈来丝竹废清音。子皮自挈夷光去,为谢君王与铸金。
《荷叶杯》〈念宠姬〉唐·韦庄
《古今词话》云:韦庄以才名寓蜀,王建割据,遂羁留之。庄有宠人姿质艳丽兼善词翰,建闻之托以教内人为词。强庄夺去,庄追念悒怏,作《小重山》及此词,情意悽怨。人相传播,盛行于时。姬后传闻之,遂不食而卒。

绝代佳人难得,倾国花下见无期。一双愁黛远山眉,不忍更思惟。閒掩翠屏,金凤残梦。罗幕画堂空碧天,无路信难通。惆怅旧房栊。

又             前人

记得那年,花下深夜,初识谢娘时。水堂西面画帘垂,携手暗相期。惆怅晓莺,残月相别,从此隔音尘。如今俱是异乡人,相见更无因。
《碧牡丹》〈为晏文献侍儿歌〉宋·张先
《道山清话》云:晏文献为京兆辟,张先为通判。新纳侍儿,公甚属意。先能为诗词,公雅重之。每张来,令侍儿出侑觞。往往歌子野所为之词。其后王夫人寖不容公,即出之。一日子野至,公与之饮。子野作此词令营妓歌之。至末句,公闻之怃然曰:人生行乐耳,何自苦如此。亟命于宅库支钱若干复取前所出侍儿。既来,夫人亦不复谁何也。

步障摇红绮晓月,堕沈烟砌。缓板香檀唱彻伊家新制。怨入眉头敛黛峰,横翠芭蕉寒雨声碎。镜华翳閒照孤鸾,戏思量。去时容易,钿合瑶钗至今冷落。轻弃望极,蓝桥但暮云千里。几重山,几重水。
《减字木兰花》〈晁无咎出小鬟佐饮〉陈师道
𡞲𡞲袅袅芍药枝头红玉小,舞袖低回心到郎。边客已知。金尊玉酒劝我,花前千万寿。莫莫休休白发簪花,我自羞。
《天仙子》〈别妾〉刘改之
别酒醺醺浑易醉,回过头来三十里。马儿只管去如飞,牵一憩坐一憩断。送杀人山共水。是则青衫终可喜,不道恩情拚得未。雪迷前路小桥横住,底是去底是烦恼。自家烦恼你。
《殢人娇》〈赠侍人〉苏轼
满院桃花,尽是刘郎未见。于中更一枝,纤软仙家。日月笑人间,春晚浓睡起。惊飞碎红千片。密意难窥羞,容易见平白地。为伊肠断,问君终日怎安排。心眼须信道,司空自来见惯。
《定风波》〈赠柔奴〉前人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教分付点酥娘。自作清歌传皓齿,风起云飞,炎海变清凉。万里归来年逾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家乡。
《风入松》〈戏人去妾〉蒋胜欲
东风方到旧桃枝,仙梦已云迷画。阑红子樗蒱处,依然是春昼帘垂。恨杀河东狮子,惊回海底鸥儿。寻芳少步莫嫌迟,此去却慵移断肠。不在分襟后元来,在襟未分时。柳岸犹携素手,兰房早掩朱扉。
《瑞鹤仙》〈买妾名雪香〉蒋捷
素肌元是雪,向雪里带香更添奇绝。梅花太孤洁,问梨花何似风标。难说长洲漾楫料,鸳边娇客乍折对。珠笼自剪,凉衣爱把淡罗轻叠。清澈螺心翠靥,龙吻琼涎总成虚。设微微醉缬窗灯,晕弄明灭。算银台高处芳菲,仙佩步遍。纤云万叶觉来时,人在红帱,半廊界月。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九十六卷目录

 媵妾部纪事一

家范典第九十六卷

媵妾部纪事一

《吕氏春秋·本味篇》:有侁氏女子采桑,得婴儿于空桑之中,命之曰伊尹。长而贤,汤闻伊尹,使人请之有侁氏。有侁氏不可。伊尹亦欲归汤。汤于是请取妇为婚。有侁氏喜,以伊尹为媵送女。
《史记·周本纪》:武王至商国,以黄钺斩纣头,悬太白之旗。已而至纣之嬖妾二女,二女皆经自杀。武王又击以剑,斩以元钺,悬其头小白之旗。
《拾遗记》:周昭王二十四年,东瓯献二女,一曰延娟,一曰延婵。此二人辨口丽辞巧,善歌笑,步尘无迹行,日无影。及昭王游于汉水,二女与王舟乘,拥夹王身,同溺于水。故江汉之人到今思之,立祠于江湄。数十年间,人于江汉之上,犹见王与二女乘舟戏于水际。《史记·周本纪》:幽王嬖爱褒姒。褒姒生子伯服,幽王欲废太子。太子母申侯女,而为后。后幽王得褒姒,爱之,欲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褒氏为后,以伯服为太子。周太史伯阳读史记曰:周亡矣。昔自夏后氏之衰也,有二神龙止于夏帝庭而言曰:余,褒之二君。夏帝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乃吉。于是布币而策告之,龙亡而漦在,椟而去之。夏亡,传此器殷。殷亡,又传此器周。比三代,莫敢发之,至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不可除。厉王使妇人裸而噪之。漦化为元鼋,以入王后宫。后宫之童妾既龀而遭之,既笄而孕,无夫而生子,惧而弃之。宣王之时童女谣曰:檿弧箕服,实亡周国。于是宣王闻之,有夫妇卖是器者,宣王使执而戮之。逃于道,而见乡者后宫童妾所弃妖子出于路者,闻其夜啼,哀而收之,夫妇遂亡,奔于褒。褒人有罪,请入童妾所弃女子者于王以赎罪。弃女子出于褒,是为褒姒。当幽王三年,王之后宫见而爱之,生子伯服,竟废申后及太子,以褒姒为后,伯服为太子。太史伯阳曰:祸成矣,无可奈何。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故不笑。幽王为熢燧大鼓,有寇至则举熢火。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幽王说之,为数举熢火。其后不信,诸侯益亦不至。幽王以虢石父为卿,用事,国人皆怨。石父为人佞巧善谀好利,王用之。又废申后,去太子也。申侯怒,与缯、西夷犬戎攻幽王。幽王举熢火徵兵,兵莫至。遂杀王骊山下,虏褒姒,尽取周赂而去。
《晏子》:景公之嬖妾婴子死,公守之。三日不食,肤著于席不去。左右以复,而君无听焉。晏子入复曰:有术客与医俱言曰闻婴子病死,愿请治之。公喜,遽起曰:病犹可为乎。晏子曰:客之道也,以为良医也,请尝试之,君请屏洁沐浴饮食。间病者之宫,彼亦将有鬼神之事焉。公曰:诺。屏而沐浴。晏子令棺人入敛。已敛而复曰:医不能治,病已敛矣,不敢不以闻。公作色不说,曰:夫子以医命寡人而不使视,将敛而不以闻。吾之为君,名而已矣。宴子曰:君独不知死者之不可以生耶。婴闻之君正臣从谓之顺,君僻臣从谓之逆。今君不道顺而行僻,从邪者迩导害者远。谗谀萌通而贤良废灭,是以谗谀繁于间邪,行交于国也。昔吾先君桓公用管仲而霸,嬖乎竖刁而灭。今君薄于贤人之礼而厚嬖妾之哀,且古圣王蓄私不伤行殓。死不失爱,送死不失哀,行伤则溺己。爱失则伤生,哀失则害性。是故圣王节之也。即毕,殓不留生事。棺椁衣衾不以害生养,哭泣处哀不以害生道。今朽尸以留生,广爱以伤行,修哀以害性,君之失矣。故诸侯之宾客惭入,吾国本朝之臣惭守其职。崇君之行不可以导民,从君之欲不可以持国。且婴闻之朽而不殓,谓之僇尸。臭而不收,谓之陈胔。反明王之性,行百姓之诽,而内嬖妾于僇胔,此之为不可。公曰:寡人不识,请因夫子而为之。晏子复曰:国之士大夫诸侯四邻宾客皆在,外君其哭而节之。仲尼闻之曰:星之昭昭不若月之曀曀,小事之成不若大事之废。君子之非贤于小人,之是也。其晏子之谓欤。
《列女传》:宁戚每之见管仲也,亟称曰:浩浩乎,倏倏乎。管子不解,归而不怡。有少妾问焉,仲曰:非尔与知也。妾曰:毋少少,毋贱贱。仲以语之,妾曰:宁子殆欲室也。古有白水之诗。云:浩浩白水,倏倏之鱼,君来召我,我将安居。国家未立,从我焉如。浩浩者水,育育者鱼。未有室家,而召我安居。〈注〉水浩浩然盛大,鱼育育然相与,而游其中,喻时人皆得配偶,以居其室。宁戚有伉俪之思,故陈此诗以见意。
《左传》:晋献公娶于贾,无子,烝于齐姜,生秦穆夫人,及太子申生,又取二女于戎,大戎狐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归,生奚齐,其娣生卓子,骊姬嬖,欲立其子,赂外嬖梁五,与东关嬖五,使言于公曰:曲沃,君之宗也。蒲与二屈,君之疆也。不可以无主,宗邑无主,则民不威,疆埸无主,则启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国之患也。若使太子主曲沃,而重耳夷吾主蒲与屈,则可以威民而惧戎,且旌君伐,使俱曰:狄之广莫,于晋为都,晋之启土,不亦宜乎,晋侯说之,夏,使太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城,夷吾居屈,群公子皆鄙,惟二姬之子在绛,二五卒与骊姬谮群公子,而立奚齐,晋人谓之二五耦。
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武孟,少卫姬生惠公,郑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华子生公子雍,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太子,雍巫有宠于卫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于公,亦有宠,公许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群吏,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殡。
齐侯与蔡姬乘舟于囿,荡公,公惧,变色,禁之不可,公怒,归之,未绝之也。蔡人嫁之,四年,春,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
初,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谏其母,其母曰:深山大泽,实生龙蛇,彼美,余惧其生龙蛇以祸女,女敝族也。国多大宠,不仁人间之,不亦难乎。使往视寝,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栾怀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于难。
僖公五年,冬,十二月,丙子朔,晋灭虢,虢公丑奔京师,师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执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而修虞祀,且归其职贡于王。
魏颗败秦师于辅氏,获杜回,秦之力人也。初,魏武子有嬖妾,无子,武子疾,命颗曰:必嫁是,疾病则曰:必以为殉,及卒,颗嫁之。曰:疾病则乱,吾从其治也。及辅氏之役,颗见老人,结草以亢杜回,杜回踬而颠,故获之,夜梦之曰:余,而所嫁妇人之父也。尔用先人之治命,余是以报。
冬,郑穆公卒,初,郑文公有贱妾。燕姞,梦天使与己兰。曰:余为伯鯈,余而祖也。以是为而子,以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御之,辞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将不信,敢徵兰乎,公曰:诺,生穆公,名之曰兰。
孟僖子会邾庄公盟于祲祥,修好,礼也。泉丘人有女,梦以其帷幕孟氏之庙,遂奔僖子,其僚从之,盟于清丘之社。曰有子,无相弃也。僖子使助薳氏之簉,反自祲祥,宿于薳氏,生懿子及南宫敬叔于泉丘人,其僚无子,使字敬叔。〈注〉簉,副倅也,薳氏之女为僖子副妾,别居在外。故僖子纳泉丘人女,令副坐之。
公子荆之母嬖,将以为夫人,使宗人衅夏献其礼,对曰:无之,公怒曰:女为宗司,立夫人,国之大礼也。何故无之,对曰:周公及武公娶于薛,孝,惠,娶于商,自桓以下娶于齐,此礼也。则有若以妾为夫人,则固无其礼也。公卒立之,而以荆为太子,国人始恶之。
卫献公有嬖妾,使师曹诲之琴,师曹鞭之,公怒,鞭师曹三百。
《史记·秦本纪》:缪公四年,迎妇于晋,晋太子申生姊也。五年,晋献公灭虞、虢,虏虞君与其大夫百里傒,以百里傒为秦缪公夫人媵于秦。百里傒亡秦走宛,楚鄙人执之。缪公闻百里傒贤,欲重赎之,恐楚人不与,乃使人谓楚曰:吾媵臣百里傒在焉,请以五羖羊皮赎之。楚人遂许与之。缪公释其囚,授之国政,号曰五羖大夫。
《搜神记》:齐惠公妾萧同叔子生子,弃之。有狸乳而鹯覆之。取而养之,字曰无野是为顷公。代有齐国。《国语》:司马子期欲以其妾为内子,访之左史倚相,曰:吾有妾而愿,欲笄之,其可乎。对曰:昔先大夫子囊违王之命谥;子夕嗜芰,子木有羊馈而无芰荐。君子曰:违而道。谷阳竖爱子反之劳也,而献饮焉,以弊于鄢;𦬒尹申亥从灵王之欲,以陨于乾溪。君子曰:从而逆。君子之行,欲其道也,故进退周旋,唯道之从。夫子木能违若敖之欲,以之道而去芰荐,吾子经楚国,而欲荐芰以干之,其可乎。子期乃止。
季文子相宣、成,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仲孙它谏曰:子为鲁上卿,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人其以子为爱,且不华国乎。文子曰:吾亦愿之。然吾观国人,其父兄之食粗而衣恶者犹多矣,吾是以不敢。人之父兄食粗衣恶,而我美妾与马,无乃非相人者乎。且吾闻以德荣为国华,不闻以妾与马。文子以告孟献子,献子囚之七日。自是子服之妾衣不过七升之布,马饩不过稂莠。文子闻之曰:过而能改者,民之上也。使为上大夫。
公父文伯卒,其母戒其妾曰:吾闻之:好内,女死之;好外,士死之。今吾子夭死,吾恶其以好内闻也。二三妇之辱其先祀者,请无瘠色,无洵涕,无掐膺,无忧容,有降服,无加服。从礼而静,是昭吾子也。仲尼闻之曰:女知莫如妇,男知莫如夫。公父氏之妇知也夫。欲明其子之令德也。
《礼记·檀弓》:悼公之母死,哀公为之齐衰,有若曰:为妾齐衰,礼与,公曰:吾得已乎哉,鲁人以妻我。
《列子》:郑公孙穆后庭比房数十,皆择稚齿婑媠者以居之。
杨朱过宋,东之于逆旅。逆旅人有妾二人,其一人美,其一人恶;恶者贵而美者贱。杨子问其故。逆旅小子对曰: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其恶者自恶,吾不知其恶也。杨子曰:弟子记之。行贤而去自贤之行,安往而不爱哉。
《韩子》:楚庄王之弟春申君有爱妾曰余,春申君之正妻子曰甲。余欲君之弃其妻也,因自伤其身以视君而泣,曰:得为君之妾,甚幸。虽然,适夫人非所以事君也,适君非所以事夫人也。身固不肖,力不足以适二主,其势不俱适,与其死夫人所者,不若赐死君前。妾以赐死,若复幸于左右,愿君必察之,无为人笑。君因信妾余之诈,为弃正妻。余又欲杀甲而以其子为后,因自裂其亲身衣之里,以示君而泣,曰:余之得幸君之日久矣,甲非弗知也,今乃欲强戏余。余与争之,至裂余之衣,而此子之不孝,莫大于此矣。君怒,而杀甲也。
《墨子》:禽滑釐问于子,墨子曰:鲁氏有叔侄同处者,叔曰无恒,侄曰数奇。无恒有妾曰善佞,蓄私夫以生子,曰不类。数奇爱不类如其子。无恒久乃告数奇曰:不类非吾子,他人之子也。汝勿以为弟。
《战国策》:齐王夫人死,有七孺子者皆近。薛公欲知王所欲立,乃献七珥,美其一,明日视美珥所在,劝王立为夫人。
孟尝君舍人有与君之夫人相爱者。或以问孟尝君曰:为君舍人而内与夫人相爱者,亦甚不义矣,君其杀之。君曰:睹貌而相说者,人之情也,其错之勿言也。居期年,君召爱夫人者而谓之曰:子与文游久矣,大官未可得,小官公又弗欲。卫君与文布衣交,请具车马皮币,愿君以此从卫君游。舍人游于卫甚重。齐、卫之交恶,卫君甚欲约天下之兵以攻齐。是人谓君曰:孟尝君不知臣不肖,以臣欺君。且臣闻齐、卫先君,刑马压羊,盟曰:齐、卫后世无相攻伐,有相攻伐者,令其命如此。今君约天下之兵以攻齐,是足下背先君盟约而欺孟尝君也。愿君勿以齐为心。君听臣则可;不听臣,若臣不肖也,辄以颈血湔足下衿。卫君乃止。齐人闻之曰:孟尝君可语善为事矣,转祸为功。
周之上地有。丈夫宦三年不归,其妻爱人。其所爱者曰:子之丈夫来,则且奈何乎。其妻曰:勿忧也,吾已为药酒而待其来矣。已而其丈夫果来,于是因令其妾酌药酒而进之。其妾知之,半道而立。虑曰:吾以此饮吾主父,则杀吾主父;以此事告吾主母,则逐吾主母,与杀吾主父、逐吾主母者,宁佯踬而覆之。于是仆佯僵而仆之。其妻曰:为子之远行来之,故为美酒,今妾奉而仆之。其丈夫不知,缚其妾而笞之。
阴姬与江姬争为后。司马喜谓阴姬公曰:事成,则有土得民;不成则恐无身。欲成之,何不见臣乎。阴姬公稽首曰:诚如君言,事何可豫道者。司马喜即奏书中山王曰:臣能弱赵强中山。中山王说而见之曰:愿闻弱赵强中山之说。司马喜曰:臣愿之赵,观其地形险阻,人民贫富,君臣贤不肖,商敌为资,未可豫陈也。中山王遣之。见赵王曰:臣闻赵,天下为善音,佳丽人之所出也。今者,臣来至境,入都邑观人民谣俗,容貌颜色,殊无佳丽好美者。以臣所行多矣,周流无所不至,未尝见人如中山阴姬者也。不知者,特以为神,人言不能及也。其容貌颜色,固以过绝人矣。若其眉目准頞权衡,犀角偃月,彼乃帝王之后,非诸侯之姬也。赵王意移,大说曰:吾愿请之,何如。司马喜曰:臣窃见其佳丽,口不能无道尔。即欲请之,是非臣所敢议,愿王无泄也。司马喜辞去,归报中山王曰:赵王非贤王也。不好道德,而好声色;不好仁义,而好勇力。臣闻其乃欲请所谓阴姬者。中山王作色不说。司马喜曰:赵强国也,其请之必矣。王如不与,即社稷危矣、与之,即为诸侯笑。中山王曰:为将奈何。司马喜曰:王立为后,以绝赵王之意。世无请后者。虽欲得请之,邻国不与也。中山王遂立以为后,赵王亦无请言也。
楚怀王拘张仪,将欲杀之。靳尚为仪谓楚王曰:拘张仪,秦王必怒。天下见楚之无秦也,楚必轻矣。又谓王之幸夫人郑袖曰:子亦自知且贱于王乎。郑袖曰:何也。尚曰:张仪者,秦王之忠信有功臣也。今楚拘之,秦王欲出之。秦王有爱女而美,又简择宫中佳丽好玩习音者,以欢从之;资之金玉宝器奉以上庸六县为汤沐邑,欲因张仪内之楚王。楚王必爱,秦女资强秦以为重,挟宝地以为资,势必为王妻以临于楚。王惑于虞乐,必厚尊敬亲爱之而忘子,子益贱而日疏矣。郑袖曰:愿委之于公,为之奈何。曰:子何不急言王,出张子。张子得出,德子无已时,秦女必不来,而秦必重子。子内擅楚之贵,外结秦之交,畜张子以为用,子之子孙必为楚太子矣,此非布衣之利也。郑袖遽说楚王出张子。
魏王遗楚王美人,楚王说之。夫人郑袖知王之说新人也,甚爱新人。衣服玩好,择其所喜而为之;宫室卧具,择其所善而为之。爱之甚于王。王曰:妇人所以事夫者,色也;而妒者,其情也。今郑袖知寡人之说新人也,其爱之甚于寡人,此孝子之所以事亲,忠臣之所以事君也。郑袖知王以己为不妒也,因谓新人曰:王爱子美矣。虽然,恶子之鼻。子为见王,则必掩子之鼻。新人见王,因掩其鼻。王谓郑袖曰:夫新人见寡人,则掩其鼻,何也。郑袖曰:妾知也。王曰:虽恶必言之。郑袖曰:其以恶闻王之臭也。王曰:悍哉。令劓之,无使逆命。《吴越春秋》:越王勾践阴谋吴,乃得国中苧萝鬻薪之女,曰西施。饰以罗縠,教以容步。三年使范蠡进于吴。夫差大悦。
《史记·孙武传》:孙子武者,齐人也。以兵法见于吴王阖庐。阖庐曰:子之十三篇,吾尽观之矣,可以小试勒兵乎。对曰:可。阖庐曰:可试于妇人乎。曰:可。于是许之,出宫中美人,得百八十人。孙子分为二队,以王之宠姬二人各为队长,皆令持戟。令之曰:汝知而心与左右手背乎。妇人曰:知之。孙子曰:前,则视心;左,视左手;右,视右手;后,即视背。妇人曰:诺。约束既布,乃设鈇钺,即三令五申之。于是鼓之右,妇人大笑。孙子曰: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复三令五申而鼓之左,妇人复大笑。孙子曰: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既已明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乃欲斩左右队长。吴王从台上观,见且斩爱姬,大骇。趣使使下令曰:寡人已知将军能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愿勿斩也。孙子曰:臣既已受命为将,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遂斩队长二人以殉。用其次为队长,于是复鼓之。妇人左右前后跪起皆中规矩绳墨,无敢出声。于是孙子使使报王曰:兵既整齐,王可试下观之,唯王所欲用之,虽赴水火犹可也。吴王曰:将军罢休就舍,寡人不愿下观。孙子曰:王徒好其言,不能用其实。于是阖庐知孙子能用兵,卒以为将。西破彊楚,入郢,北威齐晋,显名诸侯,孙子与有力焉。
《田齐世家》:田常选齐国中女子长七尺以上为后宫,后宫以百数,而使宾客舍人出入后宫者不禁。及田常卒,有七十馀男。
《平原君传》:平原君赵胜者,赵之诸公子也。诸子中胜最贤,喜宾客,宾客盖至者数千人。平原君相赵惠文王及孝成王,三去相,三复位,封于东武城。平原君家楼临民家。民家有躄者,槃散行汲。平原君美人居楼上,临见,大笑之。明日,躄者至平原君门,请曰:臣闻君之喜士,士不远千里而至者,以君能贵士而贱妾也。臣不幸有罢癃之病,而君之后宫临而笑臣,臣愿得笑臣者头。平原君笑应曰:诺。躄者去,平原君笑曰:观此竖子,乃欲以一笑之故而杀吾美人,不亦甚乎。终不杀。居岁馀,宾客门下舍人稍稍引去者过半。平原君怪之,曰:媵所以待诸君者未尝敢失礼,而去者何多也。门下一人前对曰:以君之不杀笑躄者,以君为爱色而贱士,士即去耳。于是平原君乃斩笑躄者美人头,自造门进躄者,因谢焉。其后门下乃复稍稍来。《吕不韦传》:不韦取邯郸诸姬绝好善舞者与居,知有身。子楚从不韦饮,见而说之,因请之。不韦怒,念业已破家为子楚,欲以钓奇,乃遂献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时,生子政。子楚遂立姬为夫人。
《项籍本纪》:项王军壁垓下,兵少食尽,有美人名虞,常幸从;骏马名骓,常骑之。于是项王乃悲歌忼慨,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数阕,美人和之。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留侯世家》:上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吕后恐,不知所为。留侯致,四人从太子,曰东园公,角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上乃大惊,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吕后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歌曰:鸿雁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缯缴,尚安所施。歌数阕,戚夫人嘘唏流涕,上起去,罢酒。竟不易太子。
《吕后本纪》:高祖崩,吕后最怨戚夫人及其子赵王,乃令永巷囚戚夫人,而召赵王。酖之。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饮瘖药,使居厕中,命曰人彘。
《张苍传》:苍之免相后,老,口中无齿,食乳,女子为乳母。妻妾以百数,尝孕者不复幸。苍年百有馀岁而卒。《外戚世家》:武帝时,幸夫人尹婕妤。邢夫人号娙娥,众人谓之娙何。娙何秩比中二千石,容华秩比二千石,婕妤秩比列侯。常从婕妤迁为皇后。尹夫人与邢夫人同时并幸,有诏不得相见。尹夫人自请武帝,愿望见邢夫人,帝许之。即令他夫人饰,从御者数十人,为邢夫人来前。尹夫人见之,曰:此非邢夫人身也。帝曰:何以言之。对曰:视其身貌形状,不足以当人主矣。于是帝乃诏使邢夫人衣故衣,独身来前。尹夫人望见之,曰:此真是也。于是乃低头俛而泣,自痛其不如也。谚曰:美女入室,恶女之仇。
《袁盎传》:文帝幸上林,皇后、慎夫人从。其在禁中,常同席坐。及坐,郎署长布席,袁盎引却慎夫人坐。慎夫人怒,不肯坐。上亦怒,起,入禁中。盎因前说曰:臣闻尊卑有序则上下和。今陛下既已立后,慎夫人乃妾,妾主岂可与同坐哉。且陛下幸之,即厚赐之。陛下所以为慎夫人,适所以祸之。陛下独不见人彘乎。于是上乃说,召语慎夫人。慎夫人赐盎金五十斤。
《西京杂记》:高帝戚夫人善鼓瑟击筑。帝常拥夫人倚瑟而弦。歌毕,每泣下流涟。夫人善为翘袖折腰之舞,歌《出塞》《入塞》《望归》之曲。侍婢数百皆习之,后宫齐首高唱,声入云霄。
《汉书·长沙定王发传》:发,母唐姬,故程姬侍者。景帝召程姬,程姬有所避,不愿进,而饰侍者唐儿使夜进。上醉,不知,以为程姬而幸之,遂有身。已乃觉非程也。《枚乘传》:乘孽子皋,字少孺。乘在梁时,取皋母为小妻。乘之东归也,皋母不肯随乘,怒,分皋数千钱,留与母归。
《广川玉越传》:越孙去有幸姬王昭平、王地馀,许以为后。去尝疾,姬阳成昭信侍视甚谨,更爱之。去与地馀戏,得袖中刀,笞问状,服欲与昭平共杀昭信。笞问昭平,不服,以铁针针之,彊服。乃会诸姬,去以剑自击地馀,令昭信击昭平,皆死。昭信曰:两姬婢且泄口。复绞杀从婢三人。后昭信病,梦见昭平等以状告去。去曰:虏乃复见畏我。独可燔烧耳。掘出尸,皆烧为灰。后去立昭信为后;幸姬陶望卿为修靡夫人,主缯帛;崔修成为明贞夫人,主永巷。昭信复谮望卿曰:与我无礼,衣服常鲜于我,尽取善缯丐诸宫人。去曰:若数恶望卿,不能减我爱;设闻其淫,我亨之矣。后昭信谓去曰:前画工画望卿舍,望卿袒裼傅粉其傍。又数出入南户窥郎吏,疑有奸。去曰:善司之。以故益不爱望卿。后与昭信等饮,诸姬皆侍,去为望卿作歌曰:背尊章,嫖以忽,谋屈奇,起自绝。行周流,自生患,谅非望,今谁怨。使美人相和歌之。去曰:是中当有自知者。昭信知去已怒,即诬言望卿历指郎吏卧处,具知其主名,又言郎中令锦被,疑有奸。去即与昭信从诸姬至望卿所,裸其身,更击之。令诸姬各持烧铁共灼望卿。望卿走,自投井死。昭信出之,椓杙其阴中,割其鼻唇,断其舌。谓去曰:前杀昭平,反来畏我,今欲靡烂望卿,使不能神。与去共支解,置大镬中,取桃灰毒药并煮之,召诸姬皆临观,连日夜靡尽。复共杀其女弟都。后去数召姬荣爱与饮,昭信复谮之,曰:荣姬视瞻,意态不善,疑有私。时爱为去刺方领绣,去取烧之。爱恐,自投井。出之未死,笞问爱,自诬与医奸。去缚系柱,烧刀灼溃两目,生割两股,销铅灌其口中。爱死,支解以棘埋之。诸幸于去者,昭信辄谮杀之,凡十四人,皆埋太后所居长寿宫中。宫人畏之,莫敢复迕。昭信欲擅爱,乃曰:王使明贞夫人主诸姬,淫乱难禁。请闭诸姬舍门,无令出敖。使其大婢为仆射,主永巷,尽闭诸舍,上籥于后,非大置酒召,不得见。去怜之,为作歌曰:愁莫愁,居无聊。心重结,意不舒。内茀郁,忧哀积。上不见天,生何益。日崔隤,时不再。愿弃躯,死无悔。令昭信声鼓为节,以教诸姬歌之,歌罢辄归永巷,封门。独昭信兄子初为乘华夫人,得朝夕见。昭信与去从十馀奴博饮游敖。内史奏状,去自杀,昭信弃韨。
《赵飞燕外传》:伶元之妾樊通德,赵飞燕女使也,能道飞燕姊妹事。元曰:其人俱灰灭矣,盛时疲精神逞嗜欲宁,知终归荒田野草乎。通德掩袖视烛影,以手拥髻,凄然泣下。元因作《飞燕外传》
成帝谓合德为温柔乡,曰:吾老是乡矣,不能效武帝求白云乡也。樊嫕贺曰:陛下真得仙者。合德号为婕妤。
《妆楼记》:飞燕骄逸,体微病辄不自饮。食须帝持匕箸。《洞冥记》:汉武帝所幸宫人丽娟,年十四。玉肤柔软,吹气如兰,娟身轻弱,不欲衣缨拂之,恐伤为痕。每歌,李延年和之。于芝生殿旁,唱回风之曲,庭中树为之翻落。常致娟于琉璃帐,恐垢污体也。常以衣带系娟袂,闭于重幕中,恐随风起。娟以琥珀佩,置衣中,不使人知,乃言娟骨节自鸣,相与为神怪也。
《懒真子》:亳州士人祁家,多收本朝前辈书帖,内有李西台所书小词中罗敷作罗纣。初亦疑之,后读《汉书》昌邑王贺妻十六人生十一人男十一人女,其妻中一人严罗纣,纣音敷,乃执金吾严延年长孙之女。罗纣生女曰持辔,乃十一中一人也。盖采桑女之名偶同耳。
汉时送葬之礼极厚。武帝之葬,昭帝幼弱,霍光不学,取金钱财物鸟兽鱼鳖牛马虎豹生禽凡百九十物尽瘗藏之,又以后宫守园陵。于是园妾自此始矣。后世因之遂不复变。白乐天有《园陵妾诗》读者伤之。《后汉书·刘元传》:更始宠姬韩夫人尤嗜酒,每侍宴,见常侍奏事,辄怒曰:帝方对我饮,正用此时持事来乎。起,扺破书案。
《赵孝王良传》:惠王乾居父丧私娉小妻,坐削中丘县。《马融传》:融字季长,才高博洽,为世通儒,教养诸生千数。卢植郑元,皆其徒也。常在高堂,施绛纱帐,前授生徒,后列女乐,弟子以次相传,鲜有入其室者。
《典论》:袁谭长而惠,尚少而美。绍妻刘氏爱尚,数称其才。绍亦奇其貌,欲以为后。未显而绍死。刘氏性酷妒,绍死,僵尸未殡,宠妾五人刘尽杀之,以为死者有知,当复见绍于地下。乃髡头墨面,以毁其形。尚又为尽杀死者之家。
《三国志·刘琰传》:琰为车骑将军,然不预国政,但领兵千馀,随丞相亮讽议而已。车服饮食,号为侈靡,侍婢数十,皆能为声乐,又悉教诵读《鲁灵光殿赋》
《夏侯尚传》:尚封昌陵乡侯。尚有爱妾嬖幸,宠夺适室;适室,曹氏女也,故文帝遣人绞杀之。尚悲感,发病恍惚,既葬埋妾,不胜思见,复出视之。文帝闻而恚之曰:杜袭之轻薄尚,良有以也。然以旧臣,恩宠不衰。《太祖本纪》:太祖有幸姬尝从昼寝,枕之卧,告之曰:须臾觉我。姬见太祖卧安,未即寤,及自觉,棒杀之。《孙皓传》:皓爱妾使人至市劫夺百姓财物,司市中郎将陈声,素皓幸臣也。恃皓宠遇,绳之以法。妾以愬皓,皓大怒,假他事烧锯断声头,投其身于四望之下。《魏书》:甄后宠愈隆而弥自挹损,后宫有宠者劝勉之,其无宠者慰诲之,每因閒宴,常劝帝,言昔黄帝子孙蕃育,盖由妾媵众多,乃获斯祚耳。所愿广求淑媛,以丰继嗣。帝心嘉焉。其后帝欲遣任氏,后请于帝曰:任既乡党名族,德、色,妾等不及也,如何遣之。帝曰:任性狷急不婉顺,前后忿吾非一,是以遣之耳。后流涕固请曰:妾受敬遇之恩,众人所知,必谓任之出,是妾之由。上惧有见私之讥,下受专宠之罪,愿重留意。帝不听,遂出之。
《江表传》:陈武战死,权命以其爱妾殉葬。
孙皓以张布女为美人,有宠,皓问曰:汝父所在。答曰:贼以杀之。皓大怒,棒杀之。后思其颜色,使巧工刻木作美人形象,恒置座侧。问左右:布复有女否。答曰:布大女适故卫尉冯朝子纯。即夺纯妻入宫,大有宠,拜为左夫人,昼夜与夫人房宴,不听朝政。使尚方以金作华燧、步摇、假髻以千数,令宫人著以相扑,朝成夕败,辄出更作,工匠因缘偷盗,府藏为空。会夫人死,皓哀悯思念,葬于苑中,作大冢。使工匠刻柏作木人,内冢中以为兵卫,以金银珍玩之物送葬,不可称计。已葬之后,皓治丧于内,半年不出。国人见葬大奢丽,皆谓皓已死,所葬者是也。皓舅子何都颜状似皓,云都代立。临海太守奚熙信讹言,举兵欲还诛都,都叔父信时为备海督,击杀熙,夷三族,讹言乃息,而人心犹疑。
《魏氏春秋》:钟会母宠于父繇,繇出其夫人。太后为言,文帝诏复之。繇愤恚,餐椒致噤,乃止。《钟会母传》:夫人张氏,字昌蒲,太原兹氏人,太傅定陵成侯之命妇也。世长吏二千石。夫人少丧父母,克成侯家,修身正行,非礼不动,为上下所称述。贵妾孙氏,摄嫡专家,心害其贤,数谗毁,无所不至。孙氏辩博有智巧,言足以饰非文过,然竟不能伤也。及妊娠,愈更嫉妒,乃置药食中,夫人中食,觉而吐之,瞑眩者数日。或曰:何不向公言之。答曰:嫡庶相害,破家危国,古今以为鉴诫。假如公信我,众自能明其事。彼以心度我,谓我必言,固将先我;事由彼发,顾不快邪。遂称疾不见。孙氏果谓成侯曰:妾欲其得男,故饮以得男之药,反谓毒之。成侯曰:得男药佳事,闇于食中与人,非人情也。遂讯侍者具服,孙氏由是得罪出。成侯问夫人何能不言,夫人言其故,成侯大惊,益以此贤之。黄初六年,生会,恩宠愈隆。成侯既出孙氏,更纳正嫡贾氏。〈按二说互异未知孰是〉《崔豹古今注》:魏文帝宫中侍女所绝宠者有莫琼树、薛夜来,陈尚衣、段巧笑四人。
《妆楼记》:夜来初入魏宫。一夕,文帝在灯下咏,以水晶七尺屏风障之。夜来至不觉,面触屏上。伤处如晓霞将散。自是宫人俱用胭脂仿画,名晓霞妆。
《钗小志》:诸葛亮答李严书云:吾受赐八千斛,今畜财无馀,妾无副服。
丽居,孙亮爱姬也。鬒发香净,一生不用洛成。疑其有辟尘犀钗子也。〈注〉洛成即今篦梳。后魏曹彰性倜傥。偶逢骏马爱之,其主所惜也。彰曰:彰有美妾可换,惟君所择。马主因指一妓,彰遂换之。马名白鹊,故后人作《爱妾换马诗》奏之,弦歌焉。《拾遗记》:孙亮作绿琉璃屏风,甚薄而莹澈,每于月下清夜舒之。常宠四姬,皆振古绝色:一名朝姝,二名丽居,三名洛珍,四名洁华。使四人坐屏风内,而外望之,了如无隔,惟香气不通于外。为四人合四气香殊,方异国所出,凡经践蹑宴息之处,香气沾衣,历年弥盛,百浣不歇,因名曰百濯香。或以人名香,故有朝姝香,丽居香,洛珍香,洁华香。亮每游,此四人皆同舆席来侍,皆以香名前后为次,不得乱之。所居室名为思香媚寝。
孙和悦邓夫人。尝置膝上,和于月下舞水精,如意误伤夫人颊,血流污裤,娇奼弥苦。自舐其疮。命太医合药。医曰:得白獭髓、杂玉与琥珀屑,当灭此痕。即购致百金能得白獭髓者,厚赏之。有富春渔人云此物知人,欲取,则逃入石穴,伺其祭鱼之时。獭有斗死者,穴中应有枯骨,虽无髓,其骨可合玉舂为粉,喷于疮上,其痕则灭。和乃命合此膏,琥珀太多,及差,而有赤点如朱。逼而视之,更益其妍。诸嬖人欲要宠,皆以丹脂点颊,而后进幸妖惑相动,遂成淫俗。
《晋书·武帝本纪》:泰始十年闰月丁亥,诏曰:嫡庶之别,所以辨上下,明贵贱。而近世以来,多皆内宠,登妃后之职,乱尊卑之序。自今以后,皆不得登用妾媵以为嫡正。
《石崇传》:赵王伦专权,崇甥欧阳建与伦有隙。崇有妓曰绿珠,美而艳,善吹笛。孙秀使人求之。崇时在金谷别馆,方登凉台,临清流,妇人侍侧。使者以告。崇尽出其婢妾数十人以示之,皆蕴兰麝,被罗縠,曰:在所择。使者曰:君侯服御丽则丽矣,然本受命指索绿珠,不识孰是。崇勃然曰:绿珠吾所爱,不可得也。使者曰:君侯博古通今,察远照迩,愿加三思。崇曰:不然。使者出而又反,崇竟不许。秀怒,乃劝伦诛崇、建。崇、建亦潜知其计,乃与黄门郎潘岳阴劝淮南王允、齐王囧以图伦、秀。秀觉之,遂矫诏收崇及潘岳、欧阳建等。崇正宴于楼上,介士到门。崇谓绿珠曰:我今为尔得罪。绿珠泣曰:当效死于官前。因自投于楼下而死。崇曰:吾不过流徙交、广耳。及车载诣东市,崇乃叹曰:奴辈利吾家财。收者答曰:知财致害,何不早散之。崇不能答。崇母兄妻子无少长皆被害,死者十五人。
《高嵩传》:嵩父悝以纳妾致讼被黜,及终,嵩乃自系廷尉讼冤,遂停丧五年不葬,表疏数十上。帝哀之,乃下诏曰:悝备位大臣,违宪被黜,事已久判。其子嵩求直无已,今特听转侯爵。由是见称。
《王导传》:导妻曹氏性妒,导甚惮之,乃密营别馆,以处众妾。曹氏知,将往焉。导恐妾被辱,遽令命驾,犹恐迟之,以所执麈尾柄驱牛而进。司徒蔡谟闻之,戏导曰:朝廷欲加公九锡。导弗之觉,但谦退而已。谟曰:不闻馀物,惟有短辕犊车,长柄麈尾。导大怒,谓人曰:吾往与群贤共游洛中,何曾闻有蔡克儿也。
《王敦传》:王恺、石崇以豪侈相尚,恺常置酒,敦与导俱在坐,有女伎吹笛小失声韵,恺便殴杀之,一坐改容,敦神色自若。他日,又造恺,恺使美人行酒,以客饮不尽,辄杀之。酒至敦、导所,敦故不肯持,美人悲惧失色,而敦傲然不视。导素不能饮,恐行酒者得罪,遂勉强尽觞。导还,叹曰:处仲若当世,心怀刚忍,非令终也。敦尝荒恣于色,体为之弊,左右谏之,敦曰:此甚易耳。乃开后閤,驱诸婢妾数十人并放之,时人叹异焉。《平原王干传》:干前后爱妾死,既敛,辄不钉棺,置后空室中,数日一发视,或行淫秽,须其尸坏乃葬之。《谢邈传》:邈为吴兴太守。孙恩之乱,为贼胡桀、郜骠等所执,害之,贼逼令北面,邈厉声曰:我不得罪天子,何北面之有。遂害之。邈妻郗氏,甚妒。邈先娶妾,郗氏怨怼,与邈书告绝。邈以其书非妇人词,疑其门下生仇元达为之作,遂斥元达。元达怒,遂投孙恩,害邈兄弟,竟至灭门。
《张天锡妾传》:天锡妾阎氏、薛氏,咸有宠于天锡。天锡寝疾,谓之曰:汝二人将何以报我。吾死后,岂可为人妻乎。皆曰:尊若不讳,妾请效死,供洒扫地下,誓无他志。及其疾笃,二姬皆自刎。天锡疾瘳,追悼之,以夫人礼葬焉。
《苻坚妾张氏传》:张氏,明辨有才识。坚将入寇江左,群臣切谏不从。张氏进曰:妾闻天地之生万物,圣王之驭天下,莫不顺其性而畅之,故黄帝服牛乘马,因其性也;禹凿龙门,决洪河,因水之势也;后稷之播殖百谷,因地之气也;汤武之灭夏商,因人之欲也。是以有因成,无因败。今朝臣上下皆言不可,陛下复何所因也。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犹若此,况于人主乎。妾闻人君有伐国之志者,必上观乾象,下采众祥。天道崇远,非妾所知。以人事言之,未见其可。谚言:鸡夜鸣者不利行师,犬群皞者宫室必空,兵动马惊,车败不归。秋冬以来,每夜群犬大皞,众鸡夜鸣,伏闻厩马惊逸,武库兵器有声,吉凶之理,诚非微妾所论,愿陛下详而思之。坚曰:军旅之事非妇人所豫也。遂兴兵。张氏请从。坚果大败于寿春,张氏乃自杀。
《周顗母李氏传》:李氏,字络秀,汝南人也。少时在室,顗父浚为安东将军,时尝出猎,遇雨,过止络秀之家。会其父兄不在,络秀闻浚至,与一婢于内宰猪羊,具数十人之馔,甚精办而不闻人声。浚怪使觇之,独见一女子甚美,浚因求为妾。其父兄不许,络秀曰:门户殄瘁,何惜一女。若连姻贵族,将来庶有大益矣。父兄许之。遂生顗及嵩、谟。而顗等既长,络秀谓之曰:我屈节为汝家作妾,门户计耳。汝不与我家为亲亲者,吾亦何惜馀年。顗等从命,由此李氏遂得为方雅之族。《世说新语》:王导有幸妾姓雷,颇预政事纳货。蔡公谓之雷尚书。
桓元诣殷荆州,殷在妾房昼眠,左右辞不之通。桓后言及此事,殷云:初不眠,纵有此,岂不以贤贤易色。《续搜神记》:袁真在豫州,遣女妓纪陵送薛、郭、马三妓与桓宣武。马遂生桓南郡。
桓司马以李势女为妾,南郡主拔刀率婢数十人往李所,因欲斫之。见李在窗前梳头,发垂委地,姿貌绝丽。乃徐下地,结发敛手向主曰:国破家亡,无心以至。今日若能见杀,犹生之年。神色閒正,辞旨悽惋。主乃掷刀抱之曰:我见犹怜,何况老奴。
邓攸始避难于道中,弃己子全弟。子既过江,娶一妾,甚爱宠。历年后,讯其所由。妾具说是北人遭乱,忆父母姓名,乃攸之甥也。攸素有德业,言行无玷,闻之哀恨终身,遂不复畜妾。
《妒记》:谢太傅刘夫人不令公有别房,公既深好声乐。后遂颇欲立妓妾,兄子外甥等微达此旨,共问讯。刘夫人因方便称关雎螽斯,有不忌之德。夫人知以讽己,乃问谁撰此诗。荅云:周公。夫人曰:周公是男子,相为尔若。使周姥撰诗,当无此也。
《钗小志》:谢安夫人刘氏帏诸婢,使在前作伎。太傅暂见便下帏,太傅索更开。夫人云:恐伤盛德。
《妆楼记》:何充妓于后阁以翡翠指环换刺绣笔,充知叹曰:此物洞仙与吾,欲保长年之好。乃命苍头,急以蜻蜓帽赎之。
《晋起居注》:泰始二年,使使持节兼五官中郎将宗正丞司马恢拜崇阳园,妾李琰为修华,王宣为修容,徐琰为修仪,吴淑为婕妤,赵珽为充华。十年使太常洛阳令司马启拜采女胡方为贵嫔,又使御史中丞太子舍人司马诞拜采女刘瑗为淑妃,臧曜为淑媛,赵祭为修容,陈秀为修容。咸宁三年,拜美人左嫔为修仪,邢兰为婕妤,朱姜为容华。
《拾遗记》:石季伦爱婢,名翔风,魏末,于胡中买得之。年始十岁,使内房养之,至十五,无有比其容貌,特以姿态见美。妙别玉声,巧观金色。石氏之富,方比王家,骄侈当世。珍宝瑰奇,视如瓦砾,积如粪土,皆殊方异国所得,莫有辨识其出处者。乃使翔风别其声色,悉知其所出之地,言:西方北方,玉声沉重而性温润,佩服者益人性灵;东方南方,玉声轻洁而性清凉,佩服者利人精神。石氏侍人美艳者数千人,翔风最以文辞擅爱。石崇尝语之曰:吾百年之后,当指白石,以汝为殉。答曰:生爱死离,不如无爱,妾得为殉,身其何朽。于是弥见宠爱。崇常择美容姿相类者十人,装饰衣服,大小一等,使忽视不相分别,常侍于侧。使翔风调玉以付工人,为倒龙之佩,萦金为凤冠之钗,言刻玉为倒龙之势,铸金钗象凤皇之冠。结袖绕楹而舞,昼夜相接,谓之恒舞。欲有所召,不呼姓名,悉听佩声,视钗色,玉声轻者居前,金色艳者居后,以为行次而进也。使数十人各含异香行,而笑语,则口气从风而飏。又屑沉水之香如尘末,布象床上,使所爱者践之无迹,者赐以真珠百琲;有迹者,节其饮食,令体轻弱。故闺中相戏曰:尔非细骨轻躯,那得百琲真珠。及翔风年三十,妙年者争嫉之,或言胡女不可为群,竞相排毁。崇受谮润之言,即退翔风为房老,使主群少。乃怀怨怼而作五言诗曰:春华谁不羡,卒伤秋落时;突烟还自低,鄙退岂所期。桂芳徒自蠹,失爱在蛾眉;坐见芳时歇,憔悴空自嗤。石氏房中并歌此为乐曲,至晋末乃止。
《宋书·刘怀慎传》:怀慎子德愿性粗率,为世祖所狎侮。上宠姬殷贵妃薨,葬毕,数与群臣至殷墓。谓德愿曰:卿哭贵妃若悲,当加厚赏。德愿应声便号恸,抚膺擗踊,涕泗交流。上甚悦,以为豫州刺史。又令医术人羊志哭殷氏,志亦呜咽。他日有问志:卿那得此副急泪。志时新丧爱姬,答曰:我尔时自哭亡妾耳。志滑稽,善为谐谑,上亦爱狎之。
《范传》家,乐器服玩,并皆珍丽,妓妾亦盛饰,母住止单陋,惟有一厨盛薪,弟子冬无被,叔父单布衣。《颜师伯传》:师伯居权日久,伎妾声乐,尽天下之选,寻与太宰江夏王义恭、柳元景同诛。
《阮佃夫传》:佃夫,诸暨人。元徽四年,佃夫执权。妓女数十,艺貌冠绝当时,金玉锦绣之饰,宫掖不逮也。《索虏传》:什翼鞬死,子开字涉圭代立。开暴虐好杀,民不堪命。先是,有神巫诫开当有暴祸,唯诛清河杀万民,乃可以免。开乃灭清河一郡,常手自杀人,欲令其数满万。或乘小辇,手自执剑击檐辇人脑,一人死,一人代,每一行,死者数十。夜恒变易寝处,人莫得知,唯爱妾名万人知其处。万人与开子清河王私通,虑事觉,欲杀开,令万人为内应。夜伺开独处,杀之。开临死,曰:清河、万人之言,乃汝等也。
《晋熙王昶传》:前废帝既诛群公,弥纵狂暴。昶聚众起兵。统内诸郡,并不受命,斩昶使。将佐文武,悉怀异心。昶知其不捷,乃夜与数十骑开门北奔索虏,弃母妻,唯携爱妾一人,作丈夫服,亦骑马自随。
《南郡王义宣传》:义宣多畜嫔媵,后房千馀,尼媪数百,男女三千人。崇饰绮丽,费用殷广。
《南史·孝武文穆王皇后传》:后父偃,偃长子藻,尚太祖第六女临川长公主,讳英瑗。公主性妒,而藻别爱左右人吴崇祖。主谗之于废帝,藻坐下狱死,主与王氏离婚。
《洪遂侍儿小名录》:宋何恢为广州刺史,有姬曰张耀华美而有宠,将之任。要权贵阮佃夫饮,设乐,佃夫见耀华,悦之,频求。于恢曰:恢可得,此人不可得也。佃夫怒拂衣出户,曰:惜指失掌。遂讽有司以公事弹恢。坐免。
《钗小志》:宋武帝节俭,张妃房唯碧绢蚊帱。
竟陵王青绡持拂,紫袖吹箫。
《南齐书·周盘龙传》:建元二年,虏寇寿春,以盘龙为军主、假节,助豫州刺史垣崇祖决水漂渍。盘龙率辅国将军张倪马步军于西泽中奋击,杀伤数万人,获牛马辎重。上闻之喜,诏曰:丑虏送死,敢寇寿春,崇祖、盘龙正勤义勇,乘机电奋,水陆斩击,填川蔽野。师不淹晨,西蕃剋定。斯实将率用命之功,文武争伐之力。凡厥勋勤,宜时铨序,可符列上。盘龙爱妾杜氏,上送金钗镊二十枚,手敕曰饷周公阿杜。
《张瑰传》:瑰以本官假节督广陵诸军事、行南兖州事,虏退乃还。瑰居室豪富,伎妾盈房,有子十馀人,常云其中要应有好者。建武末,屡启高宗还吴,见许。优游自乐。或有讥瑰衰暮畜伎,瑰曰:我少好音律,老而方解。平生嗜欲,无复一存,唯未能遣此处耳。
《萧景先传》:景先遇疾,遗言作启,上谢至尊,自丁荼毒以来,妓妾已多分张,所馀丑猥数人,皆不似事。可以明月、佛女、桂支、佛儿、玉女、美玉上台,美满、艳华奉东宫。
《桓康传》:太祖诛黄回,时回被召上车,爱妾见赤光冠其头至足,苦捉留,回不肯止。
《到撝传》:撝资籍豪富,厚自奉养,宅宇山池京师第一,妓妾姿艺,皆穷上品。才调流赡,善纳文游,庖厨丰腆,多致宾客。爱妓陈玉珠,明帝遣求,不与,逼夺之,撝颇怨望。帝令有司诬奏撝罪,付廷尉,将杀之。撝入狱,数宿须鬓皆白。免死,系尚方,夺封与弟贲。撝由是屏斥声玩,更以贬素自立。
《小名录》:东昏侯潘淑妃小字玉儿,帝为潘起神仙永寿玉殿,又为莲花贴地。上令潘妃行,曰步步生莲花。常市琥珀钗一只,直百七十万。
《梁书·羊侃传》:侃性豪侈,善音律,自造《采莲》《棹歌》两曲,甚有新致。姬妾侍列,穷极奢靡。有弹筝人陆太喜,著鹿角爪长七寸。舞人张净琬,腰围一尺六寸,时人咸推能掌中舞。又有孙荆玉,能反腰帖地,衔得席上玉簪。敕赉歌人玉娥儿,东宫亦赉歌者屈偶之,并妙尽奇曲,一时无对。初赴衡州,于两艖䒀,起三间通梁水斋,饰以珠玉,加之锦缋,盛设帷屏,陈列女乐,乘潮解缆,临波置酒,缘塘傍水,观者填咽。大同中,魏使阳斐,与侃在北尝同学,有诏令侃延斐同宴。宾客三百馀人,器皆金玉杂宝,奏三部女乐,至夕,侍婢百馀人,俱执金花烛。
《曹景宗传》:景宗好内,妓妾至数百,穷极锦绣。
《夏侯亶传》:亶历为六郡三州,不修产业,禄赐所得,随散亲故。性俭率,居处服用,充足而已,不事华侈。晚年颇好音乐,有妓妾十数人,并无被服姿容。每有客,常隔帘奏之,时谓帘为夏侯妓衣也。
《夏侯夔传》:夔性奢豪,后房妓妾曳罗縠饰金翠者亦有数百。
夔子譒少粗险薄行,刺史萧渊明引为府长史。渊明在州有四妾,章、于、王、阮,并有国色。渊明没魏,其妾并还京第,譒至,破第纳焉。
《鱼弘传》:弘,襄阳人。恣意酣赏,侍妾百馀人,不胜金翠,服玩车马,皆穷一时之绝。
《刘孝绰传》:孝绰迁员外散骑常侍,兼廷尉卿,顷之即真。初,孝绰与到洽友善,同游东宫。孝绰自以才优于洽,每于宴坐,嗤鄙其文,洽衔之。及孝绰为廷尉,正携妾入官府,其母犹停私宅。洽寻为御史中丞,遣令史案其事,遂劾奏之,云:携少妹于华省,弃老母于下宅。高祖为隐其恶,改妹为姝。坐免官。
《钗小志》:梁武平齐,尽有其内。获侍儿十馀辈,忌于郤后。左右进言曰:以鸧鹒为膳,可以止妒。
《陈书·高宗柳皇后传》:后讳敬言美姿容,身长七尺二寸,手垂过膝。初,高宗居乡里,先娶吴兴钱氏女,及即位,拜为贵妃,甚有宠,后倾心下之。每尚方供奉之物,其上者皆推于贵妃,而己御其次焉。
《后主沈皇后传》:后讳婺华,后主遇后既薄,而张贵妃宠倾后宫,后宫政并归之,后澹然未尝有所忌怨。《程灵洗传》:灵洗,字元涤,新安海宁人也。以功进号安西将军,改封重安县公,增邑并前二千户。性好播植,躬勤耕稼,至于水陆所宜,刈穫早晚,虽老农不能及也。伎妾无游手,并督之纺绩。至于散用资财,亦弗俭吝。
《何敬容传》:敬容字国礼,大通五年入为尚书令侍中将军。十一年坐妾弟费慧明为导仓丞,夜盗官米为禁司所执。送领军府,时河东王誉为领军。将军敬容以书解慧明,誉即封书以奏。高祖大怒,付南司推劾。御史中丞张绾奏敬容挟私罔上,合弃市。刑诏特免职。
《魏书·咸阳王禧传》:禧性憍奢,贪淫财色,姬妾数十,意尚不已,衣被绣绮,车乘鲜丽,犹远有简娉,以恣其情。由是昧求货赂,奴婢千数,田业盐铁遍于远近,臣吏僮隶,相继经营。世宗颇恶之。后谋反被擒,及与诸妹公主等诀,言及一二爱妾。公主哭且骂之云:生多取此婢辈,贪逐财物,畏罪作反,致今日之事,何复嘱问此等。禧愧而无言,遂赐死私第。
《高阳王雍传》:雍总摄内外,与元叉同决庶政。岁禄万馀,粟至四万,妓侍盈房,诸子珰冕,荣贵之盛,昆弟莫及焉。元妃卢氏薨后,更纳博陵崔显妹,甚有色宠,欲以为妃。世宗初以崔氏世号东崔,地寒望劣,难之,久乃听许。延昌已后,多幸妓侍,近百许人,而疏弃崔氏,别房幽禁,不得关预内政,仅给衣食而已。至乃左右无复婢使,子女欲省其母,必启闻,许乃得见。未几,崔暴薨,多云雍欧杀之也。灵太后许其女妓,未及送之,雍遣其阉竖丁鹅自至宫内,料简四口,冒以还第。太后责其专擅,追停之。
《高聪传》:聪有妓十馀人,有子无子皆注籍为妾,以悦其情。及病,不欲他人得,并令烧指吞炭,出家为尼。《胡叟传》:叟,字伦许,安定临泾人也。不治产业,常苦饥贫,然不以为耻。高闾曾造其家,值叟裋褐曳柴,从田归舍,为闾设浊酒蔬食,皆手自办集。其馆宇卑陋,园畴褊局,而饭菜精洁,䤈酱调美。见其二妾,并年衰跛眇,衣布穿弊。闾见其贫约,以物值十馀匹赠之,亦无辞愧。
《薛安都传》:安都从祖弟真度,有女妓数十人,每集宾客,辄命奏之,丝竹歌舞,不辍于前,尽声色之适。庶长子怀吉居丧过周,以父妓十馀人并乐器献之,世宗纳焉。
《刘昶传》:昶适子承绪,先昶卒,长子文远,次辉,字重昌。并皆疏狂,昶深虑不能守其爵封。然辉犹小,未多罪过,乃以为世子,袭封。正始初,尚兰陵长公主,世宗第二姊也。拜员外常侍。公主颇严妒,辉尝私幸主侍婢有身,主笞杀之。剖其孕子,节解,以草装实婢腹,裸以示辉。辉遂忿憾,疏薄公主。公主姊因入听讲,言其故于灵太后,太后敕清河王怿穷其事。怿与高阳王雍、广平王怀奏其不和之状,无可为夫妇之理,请离婚,削除封位。太后从之。公主在宫周岁,高阳王及刘腾等皆为言于太后。太后虑其不改,未许之,雍等屡请不已,听复旧义。太后流涕送公主,诫令谨护。正光初,辉又私淫张陈二氏女。公主更不检恶,主姑陈留公主共相扇奖,遂与辉复致忿争。辉推主堕床,手脚殴蹈,主遂伤胎,辉惧罪逃逸。灵太后召清河王怿决其事,二家女髡笞付宫,兄弟皆坐鞭刑,徙配敦煌为兵。公主因伤致薨,后执辉于河内之温县,幽于司州,将加死刑,会赦得免。
《陆俟传》:俟子丽,丽长子定国,定国子昕之,字庆始,袭爵,尚显祖女常山公主,公主性不妒忌,以昕之无子,为纳妾媵,而皆育女。公主有三女无男,以昕之从兄希道第四子彰为后。
《赵逸传》:超宗弟令胜惑宠妾潘,离弃其妻羊氏。夫妻相讼,迭发阴私,丑秽之事,彰于朝野。
《蠕蠕传》:蠕蠕者,东胡之苗裔也,社崙死,立社崙弟斛律。神瑞元年,与冯跋和亲,跋聘斛律女为妻,将为交婚。斛律长兄子步鹿真谓斛律曰:女小远适,忧思生疾,可遣大臣树黎、勿地延等女为媵。斛律不许。步鹿真出,谓树黎等曰:斛律欲令汝女为媵,远至他国。树黎遂共结谋,令勇士夜就斛律穹庐,候其出执之,与女俱嫔于和龙。乃立步鹿真。
《冯跋传》:神麚二年,跋有疾。其长子永先死,立次子翼为世子,摄国事,勒兵以备非常。跋妾宋氏规立其子受居,深忌翼,谓之曰:主上疾将瘳,奈何代父临国乎。翼遂还。宋氏矫绝内外,遣阉人传问,翼及跋诸子、大臣并不得省疾,惟中给事胡福独得出入,专掌禁卫。跋疾甚,福虑宋氏将成其计,乃言于跋弟文通,勒兵而入。跋惊怖而死,文通袭位。翼勒兵出战,不利,遂死。跋有男百馀人,悉为文通所杀。
《司马𠮏传》:昌明立耽于酒色,末年,殆为长夜之饮,醒治既少,外人罕得接见,故多居内殿,流连于樽俎之间。以嬖姬张氏为贵人,宠冠后宫,威行阃内。于时年几三十,昌明妙列妓乐,陪侍嫔少,乃笑而戏之云:汝以年当废,吾已属诸姝少矣。张氏潜怒,昌明不觉而戏逾甚。向夕,昌明稍醉,张氏乃多潜饮宦者内侍而分遣焉。至暮,昌明沉醉卧,张氏遂令其婢蒙之以被,既绝而惧,货左右云以魔死。时道子昏废,子元显专政,遂不穷张氏之罪。
《夏侯道迁传》:道迁长子夬妻,裴植女也,与道迁诸妾不穆,讼阋彻于公庭。
《洛阳伽蓝记》:徐月华本高阳王雍妓,善弹箜篌,能为《明妃出塞》之曲。后嫁为卫将军原士康侧室。近青阳门,徐鼓箜篌而歌,哀声入云。行路听者成市。徐尝语士康云:王有二美姬,一名修容,二名艳姿。修容能为《绿水歌》。艳姿善《火凤舞》。士康遂常令徐鼓《绿水》《火凤》之曲焉。
后魏河间王琛,侍儿朝云善吹篪,能为陇上声。羌叛,王命朝云假为贫女,吹篪而乞。羌闻之,皆流涕,相寻而降。秦民语曰:快马健儿,不如老妪吹篪。
《北齐书·崔㥄传》:㥄,字长孺,除徐州刺史。性豪慢,宠妾冯氏,假其威刑,恣情取受,风政不立。为东兖州刺史,复携冯氏之部。㥄寻遇偏风,而冯氏骄纵,受纳狼籍,为御史所劾,与㥄俱召诣廷尉。寻有别敕,斩冯于都市。㥄以疾卒于狱中。《王晞传》:晞无子,帝将赐之妾,使小黄门就宅宣旨,皇后相闻晞妻。晞令妻答,妻终不言,晞以手拊胸而退。帝闻之笑。
《孙腾传》:腾,字龙雀,天平初,除司徒。初,博陵崔孝芬养贫家子贾氏以为养女,孝芬死,其妻元更适郑伯猷,携贾于郑氏。贾有姿色,腾纳之,始以为妾。其妻袁氏死,腾以贾有子,正以为妻,诏封丹阳郡君。
《平鉴传》:鉴,字明远,位开府仪同三司。时和士开以佞幸势倾朝列,令人求鉴爱妾刘氏,鉴即送之。仍谓人曰:老公失阿刘,与死何异。要自为身作计,不得不然。由是除齐州刺史。
《魏收传》:收,字伯起,兼太子詹事。取其舅女,崔昂之妹,产一女,无子。魏太常刘芳孙女,中书郎崔肇师女,夫家坐事,帝并赐收为妻,时人比之贾充置左右夫人。然无子,后病甚,恐身后嫡媵不平,乃杀二姬。及疾瘳追忆,作《怀离赋》以申意。帝数宴喜,收每预侍从。皇太子之纳郑良姊也,有司备设牢馔,帝既酣饮,起而自毁覆之。仍诏收曰:知我意不。收曰:臣愚谓良姊既东宫之妾,理不须牢,仰惟圣怀,缘此毁去。帝大笑,握收手曰:卿知我意。
《钗小志》:颜延之有爱姬,姬凭宠荡延之,坠床致损。《周书·李迁哲传》:迁哲,字孝彦,安康人也。累世雄豪,为乡里所率服。性复华侈,能厚自奉养。妾媵至有数百,男女六十九人。缘汉千馀里间,第宅相次。姬人之有子者,分处其中,各有僮仆、侍婢、奄阍守之。迁哲每鸣笳导从,往来其间。纵酒饮宴,尽生平之乐。
《隋书·文献独孤皇后传》:高祖与后相得,誓无异生之子。后性妒忌,后宫莫敢进御。尉迟迥女孙有美色,上悦之,后伺上听朝,阴杀之。后以高颎是父之家客,甚见亲礼。至是,闻颎夫人死,其妾生男,不善之,渐加谮毁,上每事惟后言是用。后见诸王及朝士有妾孕者,必劝上斥之。时皇太子多内宠,妃元氏暴薨,后意太子爱妾云氏害之。由是讽上黜高颎,废太子。
《高颎传》:颎,字昭元,太子勇失爱于上,潜有废立之意。谓颎曰:晋王妃有神凭之,言王必有天下,若之何。颎长跪曰:长幼有序,其可废乎。上默然而止,独孤皇后知颎不可夺,阴欲去之,初夫人卒,后言于上曰:高仆射老矣,而丧夫人,陛下何能不为之娶。上以后言谓颎,颎流涕谢曰:臣今已老,退朝之后,唯斋居读佛经而已。虽陛下垂哀之深,至于纳室,非臣所愿。上乃止。至是,颎爱妾产男,上闻之极欢,后甚不悦。上问其故,后曰:陛下当复信高颎邪。始陛下欲为颎娶,颎心存爱妾,面欺陛下。今其诈已见,陛下安得信之。上由是疏颎。
《张衡传》:衡,字建平,衡还乡里。帝每令人觇衡所为。衡妾言衡怨望,谤讪朝政,竟赐尽于家。
《赵元淑传》:元淑镇临渝。及元感作乱,其弟元纵自帝所逃归,路经临渝。元淑出其小妻魏氏见元纵,对宴极欢,因与通谋,并授元纵赂遗。及元感败,人有告其事者,帝以属吏。元淑言与元感结姻,所得金宝则为财聘,无他故。魏氏复言初不受金。帝亲临问,卒无异辞。帝大怒,谓侍臣曰:此则反状,何劳重问。元淑及魏氏俱斩于涿郡,籍没其家。
《李谔传》:谔,字士恢,迁书御史。谔见礼教凋弊,公卿薨亡,其爱妾侍婢,子孙辄嫁卖之,遂成风俗。谔上书曰:臣闻追远慎终,民德归厚,三年无改,方称为孝。如闻朝臣之内,有父祖亡没,日月,子孙无赖,便分其妓妾,嫁卖取财。有一于兹,实损风化。妾虽微贱,亲承衣履,服斩三年,古今通式。岂容遽褫衰绖,强傅铅华,泣辞灵几之前,送付他人之室。凡在见者,犹致伤心,况乎人子,能堪斯忍。复有朝廷重臣,位望通贵,平生交旧,情若弟兄,及其亡没,杳同行路,朝闻其死,夕窥其妾,方便求娉,以得为限,无廉耻之心,弃友朋之义。且居家理治,可移于官,既不正私,何能赞务。上览而嘉之。五品以上妻妾不得改醮,始于此也。
《隋唐嘉话》:李德林为内史令,与杨素共执隋政。素功臣豪侈,后房妇女锦衣玉食千人。德林子百药夜入其室,则其宠妾所召也。素俱执于庭,将斩之。百药年未二十,仪神隽秀。素意惜之,曰:闻汝善为文,可作诗自叙,称吾意,当免汝死。后解缚,授以纸笔,立就。素览之欣然,以妾与之,并资从数十万。
《大业拾遗》:炀帝自到广陵,沉湎失度。每睡须摇动或歌吹声齐,方就一梦。侍儿韩俊娥尤得意,每寝必令振举支节,乃得睡。不厌,赐名为来梦儿。萧妃密令讯之:帝不舒,汝能安之,岂有他媚。俊娥进言:妾从帝自都城来,帝在何妥车。车行高下,不等妾态自摇。帝就摇洽悦,妾后得以侍寝。私效车中之态成寝,非他媚也。他日萧妃谮去之,帝暇日登迷楼。忆之题柱二篇,云:黯黯悲侵骨,绵绵病欲成。须知潘岳鬓,强半为多情。又不信长思忆,丝从鬓里生。閒来倚柱立,相望几多情。
隋炀帝宫妃吴绛仙善画长蛾眉,帝甚怜之。由是嫔御皆仿此宫吏,日供螺子黛五斛名蛾绿而进之。帝每倚帘,顾之移时不去。乃云:古人言美色若可餐,如绛仙者可以疗饥矣。遂赐以合欢水果。绛仙以谢,帝立为贵妃。后与妃同游汴河,彩舟为龙,张帆以锦,饰木剪花。日纵淫乐,遂废国祚。
《诚斋杂记》:杨素有美妾,姿色绝伦。时有千牛桑和有妖蛊异术,常一见妇人即便能致。炀帝密使窃之,素宅深邃。和朝奉诏,夜便窃以送帝。帝奇其能,诏素赐之吁和之术,何异昆崙奴乎。安知非剑仙也。
李靖以布衣谒杨司空,有一妓殊色执红拂立于前,独目公。公既去而临轩指吏曰:问处士第几,住何处。公具以对。公归逆旅,其夜五更初忽闻𨙫门声。低者起问焉,乃紫衣带帽人,杖一囊。公问谁曰:妾杨家执拂妓也。公遽延入,脱衣去帽,乃十八九佳丽人也。《钗小志》:雪儿者,李密爱姬。每宾朋文章有奇丽者,付雪儿协律歌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九十七卷目录

 媵妾部纪事二

家范典第九十七卷

媵妾部纪事二

《唐书·刘文静传》:文静自以材能过裴寂远甚,又屡有军功,而寂独用故旧恩居其上,意不平。每论政多戾駮,遂有隙。与弟散骑常侍文起饮酣,有怨言,拔刀击柱曰:当斩寂。会家数有怪,文起忧,召巫被发衔刀为禳厌。文静妾失爱,告其兄上变,遂下吏。杀之,文起亦死,籍其家。
《李大亮传》:大亮族孙迥秀,字茂之。母少贱,妻尝詈媵婢,母闻不乐,迥秀即出其妻。
《严挺之传》:挺之子武,字季鹰。幼豪爽。母裴不为挺之所答,独厚其妾英。武始八岁,怪问其母,母语之故。武奋然以铁锤就英寝,碎其首。左右惊白挺之曰:郎戏杀英。武辞曰:安有大臣厚妾而薄妻者,儿故杀之,非戏也。父奇之,曰:真严挺之子。
《裴漼传》:漼绛州闻喜著姓,世素俭,而晚节稍畜伎妾,为奢侈事,议者以为缺。
《崔衍传》:衍俭约畏法,室无妾媵,禄稍周于亲族,葬埋嫁娶,倚以济者数十家。
《李齐运传》:齐运进至礼部尚书,以妾为妻,具冕服行礼,士人嗤之。
《杨晟传》:晟,隶凤翔军,节度使李昌符畏其勇,欲杀之,妾周擿使亡去,昌符死,晟得其妾周,母事之,周请为妻,晟固辞,旦夕问省,乃视事。
《刘元佐传》:元佐兼泾原、四镇、北庭兵马副元帅,所宠假子乐士朝赀钜万;而士朝私元佐嬖妾,惧事觉,酖元佐,死。
《棣王琰传》:琰,始王鄫,后徙王棣,会妃韦以过置别室,而二孺人争宠不平,求巫者密置符琰履中以求媚。仇人告琰厌魅上,帝伺共朝,使人取其履视之,信。帝怒责琰,琰顿首谢曰:臣罪宜死,然臣与妇不相见二年,有二孺人争长,臣恐此三人为之。及推,果验。然帝犹疑琰,怒未置,太子以下皆为请,乃囚于鹰狗坊,以忧薨。
《太宗皇后长孙氏传》:后喜图传,视古善恶以自鉴,矜尚礼法。卞嫔生豫章公主而死,后视如所生;媵侍疾病,辍所御饮药资之。下怀其仁。
《武宗贤妃王氏传》:贤妃,邯郸人,失其世。年十三,善歌舞,得入宫中。穆宗以赐颍王。性机悟。开成末,王嗣帝位,妃阴为助画,故进号才人,遂有宠。状纤颀,颇类帝。每畋苑中,才人必从,袍而骑,校服光侈,略同至尊,相与驰出入,观者莫知孰为帝也。帝欲立为后,宰相李德裕曰:才人无子,且家不素显,恐诒天下议。乃止。帝稍惑方士说,欲饵药长年,后浸不豫。才人每谓亲近曰:陛下日燎丹,言我取不死。肤泽消槁,吾独忧之。俄而疾侵,才人侍左右,帝熟视曰:吾气奄奄,情虑耗尽,愿与汝辞。答曰:陛下大福未艾,安语不祥。帝曰:脱如我言,奈何。对曰:陛下万岁后,妾得以殉。帝不复言。及大渐,才人悉取所常贮散遗宫中,审帝已崩,即自经幄下。当时嫔媛虽常妒才人专上者,反皆义才人,为之感恸。宣帝即位,嘉其节,赠贤妃,葬端陵之柏城。《杜佑传》:佑,字君卿,治行无缺。惟晚年以妾为夫人,有所蔽云。
《王锷传》:锷子稷,长庆二年,为德州刺史,悉金宝、媵侍以行。节度使李全略利其货,因军乱杀稷,纳其女为媵。
《张巡传》:安禄山反,巡至睢阳,与太守许远合。士多饿死,存者皆痍伤气乏。巡出爱妾曰:诸君经年乏食,而忠义不少衰,吾恨不割肌以啖众,宁惜一妾而坐视士饥。乃杀以大飨,坐者皆泣。巡彊令食之,远亦杀奴僮以哺。
《李师古传》:师古,以荫累青州节度使。贞元末,与杜佑、李栾皆得封妾媵以国为夫人。
《刘悟传》:悟子从谏嗣留,后从谏妻裴,封燕国夫人。宽厚有谋,每劝从谏入朝为子孙计。从谏有妾韦愿封夫人,许之,诏至,裴怒,毁诏不与。从谏他日会裴党,复出诏,裴抵去,曰:淄青李师古四世阻命,不闻侧室封者。君承朝廷姑息,宜自黜削,求洗濯,欲以婢为夫人,族不日灭耳。从谏赧然止。
《李义府传》:义府,拜中书侍郎,爵为侯。洛州女子淳于以奸系大理,义府闻其美,属丞毕正义出之,纳以为妾。卿段宝元以状闻。诏鞫治。义府且穷,逼正义缢狱中以绝始谋。王义方极陈其恶,帝贷不问。
《卢杞传》:尚书郭子仪病甚,百官造省,不屏姬侍。及杞至,则屏之,隐几而待。家人怪问其故,子仪曰:彼外陋内险,左右见必笑,使后得权,吾族无类矣。
《韦公肃传》:公肃为太常博士兼修撰。太子少傅判太常卿事郑馀庆庙有二祖妣,疑于祔祭,请诸有司。公肃议:古诸侯一娶九女,故庙无二嫡。自秦以来有再娶,前娶后继,皆嫡也,两祔无嫌。晋骠骑大将军温峤继室三,疑并为夫人,以问太学博士陈舒,舒曰:妻虽先没,荣辱并从夫。礼祔于祖姑,祖姑有三,则各祔舅之所生。是皆夫人也。生以正礼,殁不可贬。于是遂用舒议。且嫡继于古有殊制,于今无异等,祔配之典,安得不同。卿士之寝祭二妻,庙享可异乎。古继以媵妾,今以嫡妻,不宜援一娶为比,使子孙荣享不逮也。或曰:《春秋》,鲁惠公元妃孟子卒,继室以声子,声子,孟侄娣也,不入惠庙。宋武公生仲子,归于鲁,生桓公而惠薨,立宫而奉之,不合于惠公,而别宫者何。追父志也。然其比奈何。曰:晋南昌府君庙有荀、薛两氏,景帝庙有夏侯、羊两氏,唐家睿宗室则昭成、肃明二后,故太师颜真卿祖室有殷、柳两氏。二夫人并祔,故事则然。诸儒不能异。
《旧唐书·崔宁传》:大历中宁代杜鸿渐为节度使,宁入朝,以弟宽守成都。杨子琳以精骑数千突入成都,据城守之。宁妾任氏魁伟果干,出其家财十万募勇士,得千人,设队伍将校,手自麾兵,以逼子琳。子琳惧,遁去。
《钗小志》:唐元宗为太子时,爱妾号鸾儿,多从中贵董,逍遥微行。以轻罗造梨花散蕊裛以月麟香,号袖里春,所至暗遗之。
上皇令宫妓佩七宝璎珞,舞《霓裳羽衣曲》。曲终,珠翠可扫。
崔枢夫人治家整肃,不许群妾作时世妆。
郭暧宴客,有婢镜儿善弹筝,姿色绝代。李端在坐时窃寓目,属意甚深。暧觉之,曰:李生能以弹筝为题赋诗娱客,吾当不惜此女。李即席口号曰: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暧大称善,彻席上金玉酒器,并以镜儿赠李。
郑注赴河中,姬妾百馀,尽熏麝,香气数里逆于人鼻。是岁,自京兆至河中,所过瓜尽一蒂不获。穆宗以元绡白书素纱,墨书为衣服,赐承幸宫人。皆淫鄙之词,时号诨衣。
张跂欲娶妾,其妻曰:子诵《白头吟》,妾当听之。跂惭而止。
李太尉镇关西日,为亡姬谢秋姬作《望江南》曲。嘉平二十五日叔良宿酲,未解窈窕。烹百和解酲汤进之,随饮而醒。后遂依法作汤,名窈窕汤。
《洪遂侍儿小名录》:唐监察御史。清河张佶侍儿仙鹅能歌舞,解书翰,常出使以仙鹅充使。典有密知者,将发之。佶钩钜多数,竟得不发。
宠姐,宁王爱姬。王宴客,妓妾皆在,独宠姐无得见者。李太白恃酒强之,乃设七宝帘,使宠姐隔帘而歌。《长安后记》:长安孙逢年,日一醉无虚席。妓妾曳绮罗者二百馀人。晚年衰惫,齿皆龋。空虚如楼阁而旧好不衰。
《野航史话》:韦陟常以五采綵为书记,使侍妾分主报答,惟授意而已。书皆有楷法,陟唯署名。从来受用姬妾风雅,此为第一。
《朝野佥载》:唐初,兵部尚书任瑰。敕赐宫女二,女皆国色。妻妒,烂二女头发秃尽。太宗闻之,令尚宫赍金胡瓶酒赐之,云:饮之立死。瑰三品,合置姬媵。尔后不妒,不须饮之;若妒即饮。柳氏拜敕讫曰:妾与瑰结发夫妻,俱出微贱,更相辅翼,遂致荣官。瑰今多内嬖,诚不如死。遂尽饮。然非酖也,既睡醒。帝谓瑰曰:其性如此,朕亦当畏之。因诏二女,令别宅安置。
《穆员集》:员尝称其丽云善歌,听之使人醉者醒,醒者醉,悲者乐,乐者悲。声音能移人为工。
《传奇》:唐杜秋娘,金陵女子也,年十五为浙西观察使李锜妾。尝为锜辞云: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莫惜少年时。有花堪折君须折,莫待花残空折枝。
长庆中裴航游襄汉,与樊夫人同舟。樊赠诗云:一饮琼浆百感生,元霜捣尽见云英。蓝桥便是神仙宅,何必区区上玉京。航后经蓝桥驿,遇仙女云英,遂娶之。后俱得仙。
《辟寒》:申王每至冬月,有风雪苦寒之际,使宫妓密围于坐侧,以禦寒气,自呼为妓围。
《开元天宝遗事》:五月五日,明皇避暑游兴庆池,与妃子昼寝于水殿中,宫嫔辈凭栏倚槛,争看雌雄二鸂𪆟戏于水中。帝时拥贵妃于绡帐内,谓宫嫔曰:尔等爱水中鸂𪆟,争如我被底鸳鸯。杨国忠于冬月,常选婢妾肥大者行列于前,令遮风。盖藉人之气相暖,故谓之肉阵。岐王少惑女色。每至冬寒,手冷不近于火,惟于妙妓怀中,揣其肌肤,称为暖手,日常如是。
念奴者,有姿色,善歌唱,未尝一日离帝左右,每执板当席顾盼,帝谓妃子曰:此女妖丽,眼色媚人。每啭声歌喉,声则出于朝霞之上,虽鼓钟笙竽嘈杂而莫能遏。宫妓中帝之钟爱也。
《唐国史补》:贞元中,长安客有买妾者,居之数年,忽尔不知所之。一夜,提人首而至,告其夫曰:我有父冤,故至于此,今报矣。请归,泣涕而诀,出门如风。俄顷却至,断所生二子喉而去。
《隋唐嘉话补阙》:乔知之有宠婢,为武承嗣所夺,知之为《绿珠篇》以寄之。末句云:百年离别在高楼,一旦红颜为君尽。宠婢结于衣带上,投井而死。承嗣惊惋,不知其故,既见诗,大恨知之,竟坐此见构,族诛。
《侯君集》:既诛,录其家得二美人,容色绝代。太宗问其状,曰:自尔以来常食人乳,而不饭。
元公镇南海日,疽发于鬓,气息奄然。忽有一少年道士直来床前,谓元曰:本师知公病遣,某将少膏药来可傅之。元公宠姬号静君,收药贴之,至暮而愈,失道士所在。
《舞女图》:崔紫云兵部李尚书乐妓,词华清峭,眉目端丽。李公罢镇北都为尹东洛时,方家妓盛列。诸府有宴,台官不赴。杜紫微时为分司御史,过公,有宴故留。南行一位待之为诫,诸妓并归北行。三重而坐,宴将醉。杜公轻骑而来,连引三觥顾北行。回顾主人曰:尝闻有能篇咏紫云者,今日方知名不虚。得傥垂一,惠无以加焉。诸妓皆回头掩笑。杜作诗曰:华堂今日绮筵开,谁召分司御史来。忽发狂言惊满座,三重粉面一时回。诗罢升车,亸鞚而归。李公寻以紫微送赠之。紫微临行献诗曰:从来学得斐然词,不料霜台御史知。愁见便教随命去,恋恩肠断出门时。
窦梁,宾夷门人,词笔容态皆可观。进士卢东表念其才藻,缘而录之。尝为喜东表及第诗,云:晓妆初罢眼初瞤,小玉惊人踏破裙。手把红笺书一纸,上头名字有郎君。又有《雨中看牡丹诗》东风未放晓泥乾,红药花开不奈寒。待得天晴花已老,不如携手雨中看。程洛宾,长水人,为京兆参军李华所录。自安史乱常分飞南北,华后为《江州牧登庾楼见中流沿棹有鼓胡琴者》。李丧色而言曰:振弦者,宛如故旧令。问之乃岳阳郡民王氏之舟,询其操弦者,是所录侍人也。王氏寻令抱四弦而至李,转加凄楚。问其姓,对云:是陇西李氏,父曾为京掾。自禄山之乱父仓皇剑外,母程氏乃流落襄阳。父母俱有才学,所著篇章常记心,口因诵数篇,乃李公往年亲制。泫然流涕且问洛宾所在,投弦再拜呜咽而对曰:已为他室矣。李叹曰:是知父子之性,虽间而亲骨肉之情不期而会。便令归宅。揖王君别求淑姬,赍币诣洛宾,使回洛宾。寄诗曰:鱼雁回时写报音,难凭坐檗数年心。虽然情断沙吒后,争奈平生怨恨深。
《杜阳杂编》:元载宠姬薛瑶英攻诗书,善歌舞,仙姿玉质。肌香体轻,虽旋波、摇光,飞燕、绿珠,不能过也。瑶英之母赵娟,亦本岐王之爱妾也。后出为薛氏之妻,生瑶英。而幼以香啖之,故肌香也。及载纳为姬,处金丝之帐,却尘之褥。其褥出自句骊国。一云是却尘之兽毛所为也,其色殷鲜,光软无比。衣龙绡之衣,一袭无一二两,抟之不盈一握。载以瑶英体轻,不胜重衣,故于异国以求是服也。唯贾至、杨公南与载友善,故往往得见歌舞。至因赠诗曰:舞怯铢衣重,笑疑桃脸开。方知汉武帝,虚筑避风台。公南亦作长歌褒美,其略曰:雪面澹眉天上女,凤箫鸾趐欲飞去。玉山翘翠步无尘,楚腰如柳不胜春。瑶英善为巧媚,载惑之,怠于庶务。而瑶英之父曰宗本,兄曰从义,与赵娟递相出入。以搆贿赂,号为关节。更与中书主吏卓倩等为腹心。而宗本辈以事告者,载未尝不颔之。天下赍宝货求太官职,无不恃载权势,指薛卓为梯媒。及载死,瑶英自为俚妻矣。论者以元载丧令德,而崇贪名,自一妇人而致也。
《品物类聚记》:郭代公爱姬薛氏,贮食物以散风奁,收妆具以染花奁。
《辨音集》:张均妓多丽弹琵琶曲,顶上有高丽丝。结赵诗争夺,致伤二指。
《因话录》:李司徒汧公。性不喜琴兼筝声,惟二宠妓曰秀奴、七七,皆聪慧善琴,兼筝与歌,时令奏之。自撰琴谱。
柳元公为西川从事,尝纳一姬,同院知之。或徵出其妓者,言之数四,元公曰:士有一妻一妾,以主中馈,备洒扫。公绰买妾,非妓也。
睦州刺史讳齐物,尝因调集至京师。有名娼娇陈者,姿艺俱美,为士子所奔走。睦州君诣之,悦焉。娇陈曰:第中有锦帐三十重,即奉事终身。盖将以斯言戏之耳。翌日,遂如数载席帐以行。娇陈大惊,且赏其奇特,竟如约入柳氏之家,执仆媵之礼,为中表所推。元宗在人间常闻娇陈名。访之及召入宫。涕泣称痼疾,且老。上知其不可强也,许其归。因语曰:我闻柳家多贤子,女可以称内职者,可言之。娇陈以睦州君女弟对。遂纳之,立婕妤,生延王及一公主焉。
代宗以郭尚父勋高,连姻帝室,常呼为大臣而不名。每中使内人往来,必询其门内休戚。尚父二爱姬,南阳夫人及李夫人,尝竞宠争长,互论佐助之功,忿媢不相能,尚父不能禁。上知之,各赐金帛及簪镮,命宫人载酒以和之。方饮,令选人歌以送酒。一姬怒未解,歌未发,遽引满。置觞于席曰:酒尽不须歌。
《长庆集》:尚书张建封纳歌姬关盼盼于燕子楼。公殁,盼盼念旧爱不嫁,居是楼十馀年,尝题诗见志,白乐天赓和之,复赠一绝。盼盼得诗,泣曰:自公薨背,妾非不能死。恐百世之后以我公重色有从死之。妾是玷我公清范也。所以偷生耳。怏怏旬日,不食而卒。《玉泉子》:李相福妻裴氏性妒忌,姬侍甚多,福未尝敢属意。镇滑台日,有以女奴献之者,福欲私之而未果。一日,乘间言于妻曰:某官已至节度使矣,然所指使者,不过老仆。夫人待某,无乃薄乎。裴曰:然,不能知公意所属何人。福即指,所献之女奴也,裴许诺。尔后不过执衣侍膳,未尝一得缱绻。福又嘱妻之左右曰:设夫人沐发,必遽来报我。既而果有以夫人沐发来告者,福即伪言腹痛,且召其女奴既往,左右以裴方沐,不可遽已,即白以所疾。裴以为信然,遽出发盆中,跣问福所苦。福既绐以疾为言,即若不可忍状。裴极忧之,由是以药投儿溺中进之。明日,监军使及从事,悉来候问。福即具以事告之,因笑曰:一事无成,固当其分。所苦者,虚咽一瓯溺耳。闻者莫不大笑之。
《妆楼记》:徐州张尚书妓女多涉猎,人有借其书者,往往粉指痕并印于青编。
《本事诗》:韩翃少负才名。天宝末举进士。孤贞静默所与游,皆当时名士。然而荜门圭窦室,唯四壁邻有李将失。名姬柳氏,李每至必邀韩同饮。韩以李豁落大丈夫,故尝不逆。既久愈狎,柳每以暇日隙壁窥韩所居,即萧然。良久闻客至,必名人。因乘间语李曰:韩秀才,穷甚矣。然所与游必闻名人,是必不久贫贱。宜假借之。李深颔之,间一日具馔邀韩。酒酣谓韩曰:秀才当今名士,柳氏当今名色。以名色配名士,不亦可乎。遂命柳从坐接韩。韩殊不意恳,辞不敢当。李曰:大丈夫相遇杯酒间,一言道合尚相许以死。况一妇人,何足辞也。卒授之,不可拒。又谓韩曰:夫子居贫,无以自振。柳资数百万,可以取济。柳淑人也,宜事夫子,能尽其操。即长揖而去,韩追让之。顾恍然自疑曰:此豪达者,昨暮备言之矣,勿复致讶。俄就柳居,来岁成名。后数干淄青节度侯希逸奏为从事,以世方扰不敢以。柳自随置之都下,期至而迓之,连三岁不果。迓因以良金置练囊中寄之,题诗曰《章台柳》章台柳,往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亦应攀折他人手。柳复书答诗曰:杨柳枝芳菲节,可恨年年赠离别。一叶随风忽报秋,纵使君来岂堪折。柳以色显,独居恐不自免。乃欲落发为尼,居佛寺。后翃随侯希逸入朝,寻访不得。已为立功蕃将沙吒利所,劫宠之专房。翃怅然不能割,会入中书至子城东南角逢犊车,缓随之。车中问曰:得非青州韩员外邪。曰:是。遂披帘曰:某柳氏也。失身沙吒利,无从自脱。明日尚此路还,愿更一来取别。韩深感之。明日如期而往,犊车寻至。车中投一红巾苞小合子,实以香膏。呜咽言曰:终身永诀。车如电逝。韩不胜情,为之雪涕。是日临淄大校置酒于都市酒楼邀韩,韩赴之。怅然不乐,座人曰:韩员外风流谈笑,未尝不适。今日何惨然邪。韩具话之,有虞候将许。俊年少,被酒起曰:某尝以义烈自许,愿得员外手笔数字,当立致之。座人皆激赞,韩不得已与之。俊乃急装乘一马牵一马而驰,径趋沙吒利之第。会吒利已出,即以入曰:将军坠马,且不救。遣取柳夫人,柳惊出,即以韩札示之,挟上马绝驰而去。座未罢,即以柳氏授韩曰:幸不辱命。一座惊叹,时沙吒利初立功,代宗方优借。大惧祸作,阖座同见希逸,白其故。希逸扼腕奋髯曰:此我往日所为也,而俊复能之。立修表,上闻,深罪沙吒利。代宗称叹良久,御批曰:沙吒利宜赐绢二千匹,柳氏却归韩翃。
《南部新书》:武翊皇以三头冠绝一代,后惑婢薜荔苦其蒙。妇卢氏虽李绅以同年为护,而众论不容。终至流窜状头,宏词头,敕头。是谓三头。
《全唐诗话》:江陵有士子游交广,五年未还。爱姬为太守所取,纳于高丽坊邸。及归,寄诗曰:阴云羃羃下阳台,惹著襄王更不回。五度看花空有泪,一心如结不曾开。纤萝自合依芳树,覆水宁思返旧杯。惆怅高丽坊邸宅,春光无复下山来。守遂遣还。
有为御史分务洛京者,其爱姬为李逢吉一阅,遂不复出。明日以诗投之云:三山不见海沉沉,岂有仙踪尚可寻。青鸟去时云路断,嫦娥归处月宫深。纱窗暗想春相忆,书幌谁怜夜独吟。料得此时天上月,只应偏照两人心。李得诗含笑曰:大好诗。遂绝。
《云仙杂记》:郭元振落梅妆阁有婢数十人,客至则拖鸳鸯撷裙衫。一曲终则赏以糖鸡卵明其声也,宴罢散九和握香。
《云溪友议》:房千里博士初上第,游岭。徼诗序云:有进士韦滂者,自南海邀赵氏而来。十九岁为余妾,余以鬓发苍黄倦于游从,将为天水之别。尚有数秋之期,纵京洛风尘亦其志也。赵屡对余,潸然恨恨者未得偕行。即泛轻舟,暂为南北之梦。歌陈所契诗以寄情,曰:鸾凤分飞海树秋,忍听钟鼓越王楼。只应霜月明君意,缓抚瑶琴送我愁。山远莫教双泪尽,雁来空寄八行幽。相如若返临邛市,画舸朱轩万里游。房君至襄州逢许浑侍御,赴弘农。公番禺之命,千里以情相托。许具诺焉,才到府邸,遣人访之。拟持薪粟之给,曰:赵氏却从韦秀才矣。许与房韦俱有布衣之分,欲陈之,虑伤韦义。不述之,似负房。言素款难名。为诗代报房君。既闻几有欧阳四门詹太原之丧浑寄。房秀才诗曰:春风白马紫丝缰,正值蚕娘来采桑。五夜有心随暮雨,百年无节待秋霜。重寻绣带朱藤会,却认罗裙碧草长。为报西游减离恨,阮郎才去嫁刘郎。西州韦相公皋昔游江夏,止于姜。使君之馆。姜氏孺子曰:荆宝已习二经,虽兄呼于韦公而恭事之。礼如父叔也。荆宝有小青衣曰玉箫年,才十岁。常令祗侍于韦兄,玉箫亦勤于应奉。后二载,姜使君入关求官,而家累不行。韦乃易居头陀寺,荆宝亦时遣玉箫往彼应奉。玉箫年稍长大,因而有情。时廉使陈常侍得韦君季父,书云:侄皋久客贵州,切望发遣。归觐廉察,启缄遗以舟楫。服用仍恐淹,留请不相见,泊舟江渚。俾篙工促行,昏暝拭泪,乃裁书以别荆宝。宝顷刻与玉箫俱来,既悲且喜。宝命青衣往从,韦以旷觐日久不敢偕行。乃固辞之,遂为言约:少则五载,多则七年取玉箫。因留玉指环一枚,并诗一首,遗之。暨五年既不至,玉箫乃默祷于鹦鹉洲。又逾二年,洎八年春,玉箫叹曰:韦家郎君一别七年,是不来矣。遂绝食而殒。姜氏悯其节操,以玉指环著于中指而同殡焉。后公镇蜀,到府三日询鞫狱情涤其冤滥轻重之系。仅三百馀人,其中一辈五器所拘,偷视厅事,私语云:仆射是当时韦兄也。乃厉声曰:仆射,仆射,忆得姜家荆宝否。公曰:深忆之。姜曰:即某是也。公曰:犯何罪,而重羁缧。答曰:自辞违之后,寻以明经,及第再选青城县令。家人误爇廨舍牌、库印等。韦公曰:家人之犯,固非己尤。便与雪冤,仍归玺绶。乃奏授眉州牧,敕下未令赴任。遣人坚守朱绂,其荣留连宾幕。时属大军之后,草创事,繁经蓂荚数凋。方问玉箫何在,姜牧曰:仆射维舟之夕与伊留约七载是期,逾时不至,乃绝食而殒。因吟留赠玉环诗曰:黄雀衔来已数春,别时留解赠佳人。长吟不见鱼书至,为遣相思梦入秦,韦公闻之益增悽叹。广修经像以报夙心,且想念之怀无由再会。时有祖山人者有少翁之术,能令逝者相亲。但令府公斋戒七日,清夜玉箫果至。谢曰:承仆射写经供佛之力,旬日便当托生。却后十三年再为侍妾,以谢鸿恩。临诀微笑曰:丈夫薄情,令人死生隔矣。后韦以陇右之功,终德宗之代理蜀不替。是故年深累迁中书令同平章事,天下响附泸僰归心。因作生日,节镇所贺皆贡珍奇。独东川卢八座送一歌姬,未当破瓜之年,亦以玉箫为号。观之真姜氏之玉箫也,其中指有玉环隐,出不异留别之玉环也。京兆公曰:吾乃知存没之分一往一来,玉箫之言斯可验矣。
白乐天有二妾,樊素善歌,小蛮善舞。尝有诗曰: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后乐天年老又病风,欲放樊素。素惨然泣下,不忍去。乐天亦悯然不能对,遂作《不能忘情歌》
《容斋五笔》:予既书白公钟情蛮素于前卷,今复见其不能忘情吟一篇,尤为之感叹。辄载其文因以自警。其序:云乐天既老又病风,乃录家事,会经费,去长物。妓有樊素者,年廿馀,绰绰有歌舞态。善唱《杨柳枝》,人多以曲名名之,由是名闻洛下。籍在经费中将放之,马有骆者籍在长物中。将鬻之,马出门,骧首反顾。素闻马嘶,惨然泣且拜婉。娈有辞,辞毕,涕下。予亦悯然不能对。且命反袂,饮之酒。自饮一杯,快吟数十声,声成文,文无定句。予非圣达,不能忘情,又不至于不及情者。事来搅情,情动不可柅。因自哂,题其篇曰《不能忘情吟》。吟曰:鬻骆马兮放杨柳,枝掩翠黛兮蝢金羁。马不能言兮长鸣,而却顾杨柳枝。再拜,长跪而致辞。辞曰:素事主十年凡三千有六百日,巾栉之间无违无失。今素貌虽陋,未至衰摧。骆力犹壮又无虺隤,即骆之力尚可以代主一步。素之歌亦可以送主一杯。一旦双去,有去无回。故素将去其辞也,苦骆将去其鸣也哀,此人之情也,马之情也。岂主君独无情哉。予俯而叹,仰而咍,且曰:骆骆尔勿嘶素,素尔勿啼。骆反厩,素反闺。吾疾虽作,年虽颓。幸未及项籍之将死,亦何必一日之内弃骓而别虞兮。乃目素兮,素兮为我歌《杨柳枝》,我姑酌彼金罍,我与尔归醉乡去,来观公之文,因以遣情释意耳。素竟去也,此文在一集最后卷,故读之者未必记忆。东坡犹以为柳枝不忍去,因刘梦得春絮飞之句方知之于是。美朝云之独留为之作诗,有不似杨枝别乐天,恰如通德伴伶元之语,然不及。二年而病亡,为可叹也。
《默记》:达奚盈盈传晏元献家有之,盖唐人所撰也。盈盈者,天宝中贵人之妾,姿艳冠绝一时。会贵人者病,同官之子为千牛者失索之甚急。明皇闻之,诏大索。京师无所不至而莫见其迹,因问近往何处。其父言:贵人病,尝往问之,诏且索贵人之室盈盈。谓十牛。曰:今势不能自隐矣。出亦无甚害,千牛惧得罪。盈盈因教曰:第不可言在此,恐上问何往,但云所见人物如此,所见㡩幕帏帐如此,所食物如此,势不由己决,无患矣。既出,明皇大怒,问之对如盈盈言。上笑而不问。后数日虢国夫人入内,明皇戏谓曰:何久藏少年不出邪。夫人亦大笑而已,为人妾者智术固可虑矣。又见天宝后掖庭,戚属莫不如此。固可以久安邪。此传晏元献手书,藏其甥杨文仲家。其间叙妇人姿色及情好,曲折甚详。然大意若此也。
《传信记》:太真妃常因妒媢,有语侵上。上怒甚。召高力士以辎軿送其家。妃悔恨号泣,抽刀剪发,授力士曰:珠玉珍异,皆上所赐,不足充献。唯发父母所生,可达妾意。望持此伸妾万一慕恋之诚。上得发,挥涕悯然。遽命力士召归。
《吟窗叙录》:李愿家一姬名真珠,自谓女宝。后为牛僧孺侍妾,有殊色。卢肇至僧孺,奇其文。延于中寝,会真珠沐发,方以手捧其髻,插金钗于两鬓。间僧孺曰:何妨一咏。肇曰:知道相公怜玉腕,故将纤手整金钗。《北梦琐言》:唐凤翔李曮令公收蜀,充馈运使于蜀。城东门外下营,魏王与国侍中入居蜀宫,玉帛子女他人无复见矣。中令寂寞无以遣,适颍川陈昭符仕蜀,累剖竹符。早在岐山微有阶缘而得候谒,因求一美人以献之。有萧夫人者乃蜀先主之宠爱也,曾赐与凤翔归降指挥使王胡,赐名丞弇。王胡乃岐王赐姓,连彦字。卒后,萧氏寡而无子。其容态明悟,国人具闻。陈致媒,氏诱之而献抱衾。之夕中令于窗隙中窥之,叹其妍妙,乃诘所来。左右方以王胡为对,中令止之,曰:王胡背恩投蜀,诚不可容。然其向来吾之子侄矣,此事不可。遽令约回。时有知者皆重中令少年而忍。欲复礼,诚贵达人。难事颍川,每为愚话之。
唐张伟侍郎朝望甚高有爱姬早逝悼念不已因入朝未回其犹,子右补阙曙才俊风流,因增大阮之悲。乃制《浣溪沙》。其词曰:枕障熏炉隔绣帏,二年终日两相思。好风明月始应知,天上人间何处去。旧欢新梦觉来时,黄昏微雨画帘垂。置于几上大阮退,朝凭几无聊忽睹。此诗不觉哀恸,乃曰:必是阿灰所作。阿灰中谏小字也,然于风教似亦不可。以其叔侄年颜相似,恕之可耳。谚曰:小舅小叔相追相逐,谑戏固不免也。
《通幽记》:哥舒翰有爱妾曰裴六郎,容范旷代,兼善歌舞。
《唐语林》:韩退之有二侍姬,柳枝、绛桃。初退之奉使王庭,凑至寿阳驿,有诗云:风光欲动别长安,春半边城特地寒。不见园花并巷柳,马头惟有月团圆。盖有所属也。迨奉使归柳枝,踰后园窜去,家人追获。诗云:别来杨柳街头树,摆乱春风只欲飞。惟有小桃园里住,留花不发待郎归,自是专属意绛桃矣。
《五代史·梁家人传》:昭仪陈氏,宋州人也,少以色进。太祖已贵,嫔妾数百,而昭仪专宠。太祖尝疾,昭仪与尼数十人昼夜为佛法,未尝少懈,太祖以为爱己,尤宠之。
昭容李氏,亦以色进。尤谨愿,未尝去左右。太祖病,昼寝方寐,忽栋折,独李氏侍侧,遽牵太祖衣,太祖惊走,栋折寝上,太祖德之,拜昭容。
末帝德妃张氏,其父归霸,事太祖为梁功臣。帝为王时,以妇聘之。帝即位,册妃为后,妃请待帝郊天,而帝卒不得郊。贞明五年,妃病甚,帝遽册为德妃,其夕薨,年二十四。
《唐家人传》:太祖正室刘氏,代北人也;其次妃曹氏,太原人也。太祖封晋王,刘氏封秦国夫人。自太祖起兵代北,刘氏常从征伐。为人明敏多智略,颇习兵机,尝教其侍妾骑射,以佐太祖。夫人无子,性贤,不妒忌,常为太祖言:曹氏相,当生贵子,宜善待之。而曹氏亦自谦退,因相得甚欢。曹氏封晋国夫人,后生子,是为庄宗,太祖奇之,曹氏由是专宠。太祖性暴,怒多杀人,左右无敢言者,惟曹氏从容谏譬,往往见听。及庄宗即位,册尊曹氏为皇太后,而以嫡母刘氏为皇太妃。太妃往谢太后,太后有惭色。太妃曰:愿吾儿享国无穷,使吾获没于地以从先君,幸矣,复何言哉。庄宗灭梁入洛,使人迎太后归洛,居长寿宫,而太妃独留晋阳。同光三年五月,太妃薨。七月,太后崩,谥曰贞简,葬于坤陵。而太妃无谥,葬魏县。太妃与太后甚相爱,其送太后于洛也,涕泣而别,归而相思慕,遂至不起。太后闻之,欲驰至晋阳视疾,及其卒也,又欲自往葬之,庄宗泣谏,群臣交章请留,乃止。而太后自太妃卒,悲哀不饮食,逾月亦崩。
庄宗皇后刘氏特用事于中。庄宗有爱妾,甚有色而生子,后心患之。庄宗燕居宫中,元行钦侍侧,庄宗问曰:尔新丧妇,其复娶乎。吾助尔聘。后指爱姬请曰:帝怜行钦,何不赐之。庄宗不得已,佯诺之。后趣行钦拜谢,行钦再拜,起顾爱姬,肩舆已出宫矣。庄宗不乐,称疾不食者累日。
《蜀世家王建传》:建子衍降庄宗,庄宗诛其族。衍妾刘氏,鬓发如云而有色,行刑者将免之,刘氏曰:家国丧亡,义不受辱。遂就死。
《刘鄩传》:鄩子遂凝、遂雍,事唐皆为刺史。鄩妾王氏有美色,鄩卒后,入明宗宫中,是为王淑妃。明宗晚年,淑妃用事,鄩二子皆被恩宠。
《朱宣传》:宣与其弟瑾为梁太祖兵破,瑾奔杨行密。行密死,渥及隆演相继立,皆年少,徐温与其子知训专政,畏瑾,欲除之,瑾乃谋杀知训。尝以月夕遣爱妾候知训家,知训强通之,妾归自诉,瑾益不平。屡劝隆演诛徐氏,以去国患,隆演不能为。既而知训以泗州建静淮军,出瑾为节度使。将行,召之夜饮。明日,知训过瑾谢,延之升堂,出其妻陶氏,知训方拜,瑾以笏击踣之,伏兵自户突出,杀之。初,瑾以二恶马系庭中,知训入而释马,使相踶鸣,故外人莫闻其变。瑾携其首驰示隆演曰:今日为吴除患矣。隆演曰:此事非吾敢知。遽起入内。瑾忿然以首系柱,提剑而出,府门已阖,因踰垣,拆其足。瑾顾路穷,大呼曰:吾为万人去害,而以一身死之。遂自刎。润州徐知诰闻乱,以兵趋广陵,族瑾家。瑾妻陶氏临刑而泣,其妾曰:何为泣乎。今行见公矣。陶氏收泪,欣然就戮,闻者哀之。
《闽世家王审知传》:审知子延翰妻崔氏陋而淫,延翰多选良家子为妾。崔氏性妒,良家子美者,辄幽之别室,系以大械,刻木为人手以击其颊,又以铁锥刺之,一岁中死者八十四人。崔氏后病,见以为祟而卒。《南唐书·卢文进传》:唐庄宗攻范阳,文进先降拜蔚州刺史,庄宗以属其弟存矩。文进有女少而美,存矩求为侧室,文进以其大将不敢拒,虽与,心常歉之也,因与乱军杀存矩反。不克,奔于契丹。
《陈觉传》:觉宋齐丘之客也,齐丘荐为楚王景。迁教授,累迁兵部侍郎。宣徽使觉在外,奸佞苛酷及居家不能制义于一妻,其妻李氏妒悍,亲执庖爨,不置妾媵。宋齐丘尝选三婢予之,颇有容质。李氏亦无戁色,奉事三婢礼如舅姑。晨夕承侍未尝辄离左右,人问其故,则曰:此令公宠倖之人,见之若面令公。敢倨慢耶。三婢不自安,求还。宋第觉,唯唯听从而已。
《钗小志》:南唐孙晟官至司空,每食不设几案,使众妓各执一器环立而侍,号肉台盘。
《北梦琐言》:沈询在昭义,尝宴府中宾友,歌著词令曰:莫打南来雁,从他向北飞。打时双打取,休使两分离。及归,而夫妻皆为嬖妾归秦所杀。
《谈录》:五代晋朝时,襄阳帅高怀德下亲随私通其爱姬,窃锦袄子与其皂,皂转令人鬻于市。高已知之,或有人言于高曰:大王锦袄子,有人将在市中卖。高曰:锦袄子是人家宣赐得,岂只是我家有。莫乱执他人。其皂都不觉,其主已知也。后以他事阴去之襄阳,后帅安审。琦亦有爱妾与外人私,接忽因夜初隔幕,烛下潜见有人自宅中出去。据膝而言曰:叵耐审琦。是夕遇害,莫知其谁。子侄辈皆泣告曰:大王平生器业如此,岂无威灵使其奸人败露须臾时。于是其奸贼自以手擒捉身体,扑于灵座前,亦一仆厮耳。晋公言居其上者制禦小人切不可失其机,乃贾害之速也。高之与安,诚可为鉴诫矣。
《外史梼杌》:潘炕与弟峭同为蜀王建掌机衡,号大枢小枢。炕嬖美,妾解愁遂风恙成疾。解愁姓赵氏,母梦吞海棠花蕊而生有国色。善为新声及工小诗,建至炕第见之,意欲取。炕曰:臣下贱之人,不敢以荐于君。其实靳之。
《灯下閒谈》:韦洵美,先辈开平。岁及第受邺都,从事辟焉。乃挈所宠素娥行,罗绍威闻其姝丽才达。临河令女使赍二百匹及生饩而露意焉。洵美无所容足,遂令装束更衣,修缄献之。素娥姓崔氏,亦大梁良家子,善谐谑。笔札和泪作诗曰:妾闭閒房君路岐,妾心君恨两依依。魂神傥遇巫娥伴,犹逐朝云暮雨归。洵美乃不受辟,夜度河宿一寺。长吁而寝曰:何处人能报不平。寺有行者,排闼而揖曰:先辈蓄何不平事。洵美具语之。欻然出门而去至,三更忽掷一皮囊入门,乃贮素娥而至。侵晓问寺僧,言在寺打钟,勤苦三十馀年。已不知所之,洵美即遁迹他所。
《南唐近事》:严续相公歌姬唐镐给事通犀,带皆一代之尤物也。唐有慕姬之色,严有欲带之心,因雨夜相第。有呼卢之会,唐适预焉,严命出妓,解带较胜于一掷,举座屏气。观其得失,六骰数巡,唐彩大胜。唐乃酌酒命美人歌一曲以别相君,宴罢拉而偕去。相君怅然遣之。
韩熙载放旷不稽,所得俸钱即为诸姬分去,乃著衲衣负筐。令门生舒雅执手板于诸姬院乞食,以为笑乐。使中国作诗云:我本江北人,去作江南客。舟到江北来,举目无相识。不如归去来,江南有人忆。
韩熙载北人仕江南,致位通显,不防闲婢妾。有北齐徐之才风侍儿往往私客,客赋诗,有云:最是五更留,不住向人枕畔著衣裳之句,熙载亦不介意。
《辽史·圣宗仁德皇后萧氏传》:后,小字菩萨哥,生皇子二,皆早卒。开泰五年,宫人耨斤生兴宗,后养为子。帝大渐,耨斤詈后曰:老物宠亦有既耶。左右扶后出。帝崩,耨斤自立为皇太后,是为钦哀皇后。护卫冯家奴、喜孙等希旨,诬告北府宰相萧浞卜、国舅萧匹敌谋逆。诏令鞫治,连及后。兴宗闻之曰:皇后侍先帝四十年,抚育眇躬,当为太后;今不果,反罪之,可乎。钦哀曰:此人若在,恐为后患。帝曰:皇后无子而老,虽在,无能为也。钦哀不从,迁后于上京。车驾春蒐,钦哀虑帝怀鞠育恩,驰遣人加害。使至,后曰:我实无辜,天下共知。卿待我浴,而后就死,可乎。使者退。比反,后已崩,年五十。是日,若有见后于木叶山阴者,乘青盖车,卫从甚严。
《天祚文妃萧氏传》:妃,小字瑟瑟,国舅大父房之女。乾统初,帝幸耶律挞葛第,见而悦之,匿宫中数月。皇太叔和鲁斡劝帝以礼选纳,三年冬,立为文妃。生蜀国公主、晋王敖卢斡,尤被宠幸。以柴册,加号承翼。善歌诗。女直乱作,日见侵迫。帝畋游不恤,忠臣多被疏斥。妃作歌讽谏,其词曰:勿嗟塞上兮暗红尘,勿伤多难兮畏夷人。不如塞奸邪之路兮,选取贤臣。直须卧薪尝胆兮,激壮士之捐身;可以朝清漠北兮,夕枕燕、云。又歌曰:丞相来朝兮剑佩鸣,千官侧目兮寂无声。养成外患兮嗟何及,祸尽忠臣兮罚不明。亲戚并居兮藩屏位,私门潜畜兮爪牙兵。可怜往代兮秦天子,犹向宫中兮望太平。天祚见而衔之。播迁以来,郡县所失几半,上颇有倦勤之意。诸皇子敖卢斡最贤,素有人望。元后兄萧奉先深忌之,诬南军都统余睹谋立晋王,以妃与闻,赐死。
《义宗传》:义宗,名倍,太祖长子,让位于太宗,性刻急好杀,婢妾微过,常加刲灼。
《宋史·李汉超传》:汉超迁齐州防禦使兼关南兵马都监。汉超仕关南,人有讼汉超强取其女为妾及贷而不偿者,太祖召而问之曰:汝女可适何人。曰:农家也。又问:汉超未至关南,契丹如何。曰:岁苦侵暴。曰:今复尔耶。曰:否。太祖曰:汉超,朕之贵臣也,为其妾不犹愈于农妇乎。使汉超不守关南,尚能保汝家之所有乎。责而遣之。密谕汉超曰:亟还其女并所贷,朕姑贳汝,勿复为也。不足于用,何不以告朕耶。汉超感泣,誓以死报。
《杜杲传》:杲知六安县,民有嬖其妾者,治命与二子均分。二子谓妾无分法,杲书其牍云:《传》云子从父令,律曰违父教令,是父之言为令也,父令子违,不可以训。然妾守志则可,或去或终,当归二子。
《李筠传》:筠有爱妾刘氏,随筠至泽,时被攻城危,刘谓筠曰:城中健马几何。筠曰:尔安问此。刘曰:孤城危蹙,破在俄顷,今诚得马数百,与腹心溃围,出保昭义,求援河东,犹愈于坐待死也。筠然之。召左右计马尚不减千匹,以是夕将出,或谓筠曰:今帐前计议,皆云一心,县门既发,不可保矣,傥劫公而降,悔其可及。筠犹豫不决。明日城陷,筠将赴火,刘欲俱死,筠以其有娠,麾令去。守节既购得之,果生子焉。守节无后,以刘氏所生之弟为嗣。
《包拯传》:拯有子名繶,娶崔氏,通判潭州,卒。崔守死,不更嫁。拯尝出其媵,在父母家生子,崔密抚其母,使谨视之。繶死后,取媵子归,名曰綖。
《刘元瑜传》:元瑜知襄州。富人子张锐少孤弱,同里车氏规取其财,乃取锐父弃妾他姓子养之。比长,使自诉,阴赇吏为助,州断使归张氏,锐莫敢辨。既同居逾年,车即导令求析居。元瑜察知,穷治得奸状,黥车窜之,人服其明。
《郭从义传》:赵思绾之叛也,巡检使乔守温遁去,姬妾悉入思绾,思绾败,从义尽取之。守温诣从义,求其爱妾。虽不敢拒而心衔焉,遂发守温逃遁事,坐弃市,人皆冤之。
《哲宗刘皇后传》:后初为御侍,明艳冠后庭,时孟后位中宫,后不循列妾礼,且阴造奇语以售谤,内侍郝随、刘友端为之用。孟后既废,后竟代焉。
《孟皇后传》:刘婕妤有宠。绍兴三年,后朝景灵宫,讫事,就坐,诸嫔御立侍,刘独背立帘下,后閤中陈迎儿呵之,不顾,閤中皆忿。冬至日,会朝钦圣太后于隆祐宫,后御坐朱髹金饰,宫中之制,惟后得之。婕妤在他坐,有愠色,从者为易坐,制与后等。众弗能平,因传唱曰:皇太后出。后起立,刘亦起,寻各复其所,或已撤婕妤坐,遂仆于地。怼不复朝,泣诉于帝。内侍郝随谓婕妤曰:毋以此戚戚,愿为大家早生子,此坐正当为婕好有也。
《沈伦传》:伦微时娶阎氏,无子,妾田氏生继宗。及贵,阎以封邑固让田,伦乃为阎治第太康,田遂为正室,缙绅非之。
《光宗李皇后传》:后字凤娘,性妒悍,帝尝宫中浣手,睹宫人手白,悦之。他日,后遣人送食合于帝,启之,则宫人两手也。又黄贵妃有宠,因帝亲郊,宿斋宫,后杀之,以暴卒闻。是夕风雨大作,黄坛烛尽灭,不能成礼。帝疾由是益增剧,不视朝,政事多决于后矣。
《王晏传》:初,晏为军校,与平陆人王兴善,其妻亦相为娣姒。晏既贵,乃薄兴,兴不能平。晏妻病,兴语人曰:吾能治之。晏遽访兴,兴曰:我非能医,但以公在陜时止一妻,今妓妾甚众,得非待糟糠之薄,故夫人怏怏成疾耶。若能斥去女侍,夫人之疾可立愈。晏以为谤己,乃诬以他事,悉案诛其夫妻。
《仁宗曹皇后传》:后彬之孙也。閤内妾与卒乱当诛,祈哀幸姬,姬言之帝,贷其死。后具衣冠见,请论如法,曰:不如是,无以肃清禁掖。帝命坐,后不可,立请,移数刻,卒诛之。张妃怙宠上僭,欲假后盖出游。帝使自来请,后与之,无靳色。妃喜,还以告,帝曰:国家文物仪章,上下有秩,汝张之而出,外廷不汝置。妃不怿而辍。《韩令坤传》:初,南唐遣边镐破湖南,以马希崇分司扬州,及令坤克取之,希崇以妓杨氏献,令坤甚嬖之。会擒陆孟俊,将械送行在所,杨氏于帘间窥见之,即拊膺恸哭。令坤怪问之,杨氏曰:孟俊往年入潭州,杀我家二百口,惟妾为希崇所匿得免,愿甘心焉。令坤以诘孟俊,孟俊具状,令坤乃杀之。
《高宗刘贵妃传》:妃入宫,累进贤妃。颇恃宠骄侈,尝因盛夏以水晶饰脚踏,帝见之,命取为枕,妃惧,撤去。《刘婉仪传》:婉仪颇恃恩招权,尝遣人讽广州番商献明珠香药,许以官爵。舶官林孝泽言于朝,诏止其献。金人将叛盟,刘锜主战,幸医王继先从中沮之,因谋诛锜,帝不怿。一日,在婉仪位,有忧色。婉仪阴访得其言,以宽譬帝意。帝怪与继先言合,诘之,婉仪急,具以实对。帝大怒,托以他过废之。
《司马池传》:池子旦喜周急。尝有以罪免官贫不能存者,月分俸济之,其人无以报,愿以女为妾。旦惊谢之,亟出妻奁中物使嫁之。
《王圭传》:圭季父罕字师言,知潭州。有狂妇诉数事,出言无章,却之则勃骂,前守每叱逐之。罕独引至前,委曲徐问,久稍可晓,乃本为人妻,无子,夫死,妾有子,遂逐妇而据家资,屡诉不得直,因愤恚发狂。罕为治妾而反其资,妇良愈,郡人传为神明。
《来之邵传》:之邵,字祖德,御史中丞黄履荐为监察御史。未几,买倡家女为妾,履劾其污行,左迁将作丞。《范纯仁传》:纯仁知河中诸路,录事参军宋儋年暴死,使子弟视丧,小殓,口鼻血出。纯仁疑其非命,按得其妾与小吏奸,因会,寘毒鳖肉中。纯仁问食肉在第几巡,曰:岂有既中毒而尚能终席者乎。再讯之,则儋年素不食鳖,其曰毒鳖肉者,盖妾与吏欲为变狱张本,以逃死尔。实儋年醉归,毒于酒而杀之。遂正其罪。《赵淮妾传》:淮妾,长沙人也,逸其姓名。德祐中,从淮戍银树埧。淮兵败,俱执至瓜州。元帅阿朮使淮招李庭芝,淮阳诺,至扬城下,乃大呼曰:李庭芝,男子死耳,毋降也。元帅怒,杀之,弃其尸江滨。妾俘一军校帐中,乃解衣中金遗其左右,且告之曰:妾夙事赵运使,今其死不葬,妾诚不能忘情。愿因公言使掩埋之,当终身事相公无憾矣。军校怜其言,使数兵舆如江上。妾聚薪焚淮骨置瓦缶中,自抱持,操小舟至急流,仰天恸哭,跃水而死。
《程松传》:韩𠈁胄用事,吴曦为殿帅。时松知钱塘县,谄事曦以结𠈁胄。𠈁胄以小故出爱姬,松闻,以百千韨之,至则盛供帐,舍诸中堂,夫妇奉之谨。居无何,𠈁胄意解,复召姬,姬具言松谨待之意,𠈁胄大喜,除松干办行在诸军审计司、守太府寺丞。未阅旬,迁监察御史,擢右正言、谏议大夫。吕祖泰上书,乞诛𠈁胄、苏师旦,松与陈党劾祖泰当诛,祖泰坐真决,流岭南。松满岁未迁,意殊怏怏,乃献一妾于𠈁胄,曰松寿。𠈁胄讶其名,问之,答曰:欲使卑贱姓名常蒙记忆尔。除同知枢密院事。
《镇王竑传》:竑好鼓琴,丞相史弥远买美人善鼓琴者,纳诸御,而厚廪其家,使美人瞷竑,动息必以告。美人知书慧黠,竑嬖之。宫壁有舆地图,竑指琼厓曰:吾他日得志,置史弥远于此。又尝呼弥远为新恩。以他日非新州则恩州也。弥远闻之,尝因七月七日进乞巧奇玩以觇之,竑乘醉碎于地。弥远大惧,日夕思以处竑,而竑不知也。
《安守忠传》:守忠历感德军节度使。父审琦以爱妾故,为隶人所戕。守忠终身不畜妓妾,而喜佞佛,盖有所惩云。
《江万里传》:万里,字子远,迁侍御史,帝眷注尤厚。尝丐祠、省母疾,不许。属弟万顷奉母归南康,旋以母病闻,万里不俟报驰归,至祁门得讣。而议者谓万里母死,秘不奔丧,反挟妾媵自随,于是侧目万里者,相与腾谤。万里无以自解,坐是閒废者十有二年。
《陈执中传》:执中,闺门之内,礼分不明,夫人正室疏薄自绌,庶妾贱人悍逸不制,不能秉道率礼,正身齐家。《王韶传》:韶在鄂宴客,出家姬奏乐,客张缋醉挽一姬不前,将拥之,姬泣以告。韶徐曰:本出汝曹娱客,而令失欢如此。命酌大杯罚之,谈笑如故,人亦服其量。《岳飞传》:飞家无姬侍。吴玠素服飞,愿与交驩,饰名姝遗之。飞曰:主上宵旰,岂大将安乐时。却不受,玠益敬服。
《宗室子潚传》:子潚字清卿,知泉州。吏有掠民女为妾,其妻悍妒,杀而磔之,贮以缶,抵其兄兴化掾,安廨中。妾父诣郡诉,吏不决。子潚访知状,亟遣人往兴化,果得缶以归,狱遂决。
《师𢍰传》:师𢍰字从善,韩𠈁胄有爱妾十四人,或献北珠冠四枚于𠈁胄,𠈁胄以遗四妾,其十人亦欲之,𠈁胄未有以应也。师𢍰闻之,亟出钱十万缗市北珠,制十冠以献。妾为求迁官,得转工部侍郎。
《叔近传》:叔近,悼王元孙,荣良公克类之子也。王渊在汴京,狎倡周氏,周氏后归叔近,渊衔之,乃诬叔近通贼,夺职拘于州,以朱芾代之。芾肆残虐,军民愤怨,小卒徐明率众囚芾,迎叔近领郡事,叔近不得辞,因抚定之,请择守于朝。奏未达,朝廷命张俊致讨。俊,渊部曲也,辞行,渊谓之曰:叔近在彼。俊谕意。领兵至郡,叔近出迎,俊叱令置对。方操笔,群刀遽前,断其右臂,叔近呼曰:我宗室也。俊曰:汝既从贼,何云宗室。语未竟,已折首于地。徐明等见叔近死,遂反戈婴城,纵火驱掠。翌日,俊斩关入,捕明等诛之。取周氏归于渊,绍兴九年,御史言叔近之冤,赠集英殿修撰。
《镇恭懿王元偓传》:允弼子宗景丧其夫人,将以妾继室,先出之于外,而托为良家女且纳焉。坐夺开府。《魏国大长公主传》:主下嫁王诜,主性不妒忌,王诜以是自恣,至与妾奸主旁,妾数抵戾主。薨后,乳母诉之,帝命穷治,杖八妾以配兵。既葬,谪诜均州。
《徐国长公主传》:主下嫁潘意,再生子,不成而死,媵妾得女,拊视如己出。
《许仲宣传》:仲宣,字希粲,性宽恕,倜傥不检,有心计。初,为济阴主簿时,令与簿分掌县印。令畜嬖妾,与其室争宠,令弗能禁。嬖欲陷其主,窃取其印藏之,封识如故,以授仲宣。翌日署事,发匣,则无其印,因逮捕县吏数辈及令、簿家人,下狱鞫问,果得之于令舍灶突中。令闻之,仓皇失措,仲宣处之晏然,人服其量。
《李昭亮传》:昭亮,明德太后兄继隆子也。妻早亡,内嬖三妾迭预家政,莫能制也。
《贾似道传》:时襄阳围已急,似道日坐葛岭,起楼阁亭榭,取宫人倡尼有美色者为妾,日淫乐其中。惟故博徒日至纵博,人无敢窥其第者。其妾有兄来,立府门,若将入者,似道见之,缚投火中。尝与群妾踞地斗蟋蟀,所狎客入,戏之曰:此军国重事邪。
《后山诗话》:费氏蜀之青城人,以才色入蜀宫。后主嬖之,号花蕊夫人。效王建作宫词百首,国亡入备后宫。太祖闻之,召使陈诗。诵其国亡,诗云: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太祖悦,盖蜀兵十四万而王师数万尔。
《辟寒》:陶谷妾本党进家姬。一日雪下,谷命取雪水煎茶,问曰:党家有此景否。曰:彼粗人安识此景。但能于销金帐下,浅斟低唱,饮羊羔美酒耳。
《翰府名谈》:寇莱公有妾曰茜桃,公因会赠歌姬以束绫。茜桃作二诗呈公,曰:一曲清歌一束绫,美人犹自意嫌轻。不知织女萤窗下,几度抛梭织得成。风劲衣单手屡呵,幽窗轧轧度寒梭。腊天日短不盈尺,何似妖姬一曲歌。公和曰:将相功名终若何,不堪急景似奔梭。人间万事何须问,且向樽前听艳歌。
《苏子美爱爱集》:爱爱姓杨氏,本钱唐倡家女。年十五尚垂鬟,性善歌舞。幼学胡琴数曲,遂能缘其声以通其调。泛舟西湖采荷香,为金陵少年张逞所调。遂相携,潜遁于京师。逞家雄于财,雅亦晓音律。岁时嬉游以犊车同载,故銮辂之幸琳馆之辟。虽远必先,虽暄必前。京都伟丽之观无不及也。踰二年,逞为父捕去,不及与爱别,留于巷中舍,与予家相邻。一日人传逞死,或往慰问其所。爱怆然泣下,曰:是必虚语。若果然亦不愿他从。故乡道远,出非以礼,必不能自还。当死此舍。自尔素服蔬膳,日呱呱而泣,不复亲近乐器。里之他妇欲往见之,即反关不纳。好事有力者百计图之,终不可及。爱姿体纤,素艳发,不类人间人。后三年念逞之勤,感疾而死,小婢子锦儿今尚在,出其手绣香囊缬履数物,皆郁然而新。
《过庭录》:韩康公子宗武文叔贤而有才。康公有爱妾曰蟾奴,康公身后家赀钜万,妾尽携他适。文叔恬然不较,乡里服焉。
张康节公居江南,有词云:一带江山如画,风物向秋潇洒。水浸碧天何处断,翠色冷光相射蓼。岸荻花中隐映。竹篱茅舍,天际客,帆高挂。门外酒旗低。迓多少六朝兴废事,尽入渔樵閒话。怅望倚危栏,红日无言西下。公晚年鳏居,有侍妾晏康。奉公甚谨,未尝少违意。公尝召而谓曰:吾死,亦当从我尔。妾亦恭应曰:唯命是从。公薨,妾相继果死。人以为异。
《国老谈苑》:冯拯姬媵颇众。在中书密令堂,吏市珠络自持为遗。或未允所售出,入怀之有及三四夕者。丁讽病发,常令两女奴掖侍。见客于堂中,讽之病以好色既废。亡赖益求妙年殊质以厌其心。客出不能送,又令一婢子送至中门曰:谢访。以故宾客之至者加多,乃愈于未病时。盖其来,不专为讽也。
《乐善录》:钟辐年少负才傲物。樊若水爱其才,妻之以女,亦才质双盛。辐登第,方得意。买一妾,自侍命曰:青箱所在。狂放,久不归。一日过县城邑,令延饮于楼上。辐醉卧,忽梦其妻以一诗怨责,曰:楚水平如练,双双白鸟飞。金陵几多地,一去不言归。翌日辐归,至采石妾忽暴死。及抵家,樊已死数月矣。物故之夜,乃辐梦于县楼之时。
刘洪钦家大富,相者谓曰:更三年,子大期至矣。刘甚恐。后因嫁女求从,得一妾。极姝丽,名兰孙。诘其家世,乃洛人,父官淮西,以衣冠家被俘掠。刘太息曰:是忍置于使令之列耶。先其女嫁之。
《画墁录》:司马温公与庞元鲁俱为张存龙图婿,张夫人贤惠。庞颍公帅太原,温公从辟。是年三十馀,未有子。庞公与刘夫人欲有所置,刘发之,张欣然莫逆。未几得之,凡岁几朝。温公未尝盼睐,庞刘知之,必以主母在嫌。一日召张夫人赏花,温公不出。食已具,是婢靓妆就书院供茶。温公怫然曰:这下人,今日院君不在宅,尔出来此作甚么。明日颍公幕府白司马院丞,却有祖风谓相如卓氏也。县〈阙〉孙兆曰:司马院丞可惜不会弹琴,却会鳖厮趯。闻者大笑。
《墨庄漫录》:王将明后房曰田令人者,颜貌殊伦,真国色也。靖康改元正月将明死,田自都携一婢窜至亳州,居逆旅中。郡知之为拘管数月,其家遣人迎归。蔡元长后房曰武恭人,亦妙丽不凡。元长谪岭表,武在京师为一使臣姓孙人所蓄。乃携孙窜至南京,亦为郡所拘。七月开封差人擒之,送入京师。时予适在二郡,皆见之。
李资政邦直有与韩魏公书,云:前书戏问玉梳金篦者侍白发翁,几欲淡死矣。然常山颇多老伶人,吹弹甚熟。日使教此五六人近者稍便串,异时愿侍饮期一釂觞也。玉梳金篦盖邦直之侍姬也。人或问命名之意。邦直笑曰:此俗所谓和尚置梳篦也。又有与魏公书,云:旧日梳篦固无恙。亦尝增添三两人,便似和尚撮头带子尔。
秦少游侍儿朝华姓边氏,京师人也。元祐癸酉岁纳之。尝为诗云:天风吹月入栏杆,乌鹊无声子夜閒。织女明星来枕上,了知身不在人间。时朝华年十九也。后三年,少游欲修真断世缘,遂遣朝华归父母家。资以金帛而嫁之,朝华临别泣不已。少游作诗云:月露茫茫晓柝悲,玉人挥手断肠时,不须重向灯前泣,百岁终当一别离。朝华既去二十馀日,使其父来云不愿嫁却乞归。少游怜而复取归,明年少游出倅钱唐,至淮上。因与道友论议,叹光景之遄归。谓华曰:汝不去,吾不得修真矣。亟使人走京师呼其父来遣,朝华随去,复作诗云:玉人前去却重来,此度分携更不回。肠断龟山离别处,夕阳孤塔自崔嵬。时绍圣元年五月十一日,少游尝手书记此事。未几遂窜南荒去。《闻见前录》:王荆公知制诰吴夫人为买一妾,荆公见之曰:何物。女子曰:夫人令执事。安石曰:汝谁氏。曰:妾之夫为军大将部,米运失舟,家资尽没犹不足。又卖妾以偿。公愀然曰:夫人用钱几何得汝。曰:九十万。公呼其夫,令为夫妇如初,尽以钱赐之。
真宗东封西祀,礼成海内晏然,一日开太清楼宴亲王宰执,用仙韶女乐数百人。有司以宫嫔不可视外于楼前起彩山幛。乐声若出于云霄间者李文定公丁晋公坐席相对,文定令行酒,黄门密语,晋公曰:如何得倒了假山。晋公微笑,上见之,问其故。晋公以实对。上亦笑,即命女乐列楼下,临轩视之。宣劝益频,文定至沾醉。
仁宗好用道引术,理发有宫人能之,号曰梳头夫人。一日帝退朝,命夫人理发,嫔御列侍。帝袖中有章疏,左右争取之,帝不能止。有从旁读者盖台臣,乞放宫女章也。众闻之默然,独梳头夫人叹息曰:今京师富人尚求妾媵,岂有天子嫔御外臣敢以为言。官家亟逐言者则清净矣。帝不语,既御膳,幸后苑。命内侍按宫人籍上自出若干人,行台臣之言也。梳头夫人以入宫久首出之,帝亦不问或谓。参知政事吴奎曰:上比汉文帝奎对,以此则曰:过文帝远矣。
《四朝闻见录》:𠈁胄所幸妾同甘苦者为三夫人,号满头花。新进者四夫人至通宫籍慈明,常召入见赐坐以示殊宠。四夫人者即与慈明偶席,慈明衔之。治韩为郑发所刺,诸婢皆遣还其父母。慈明特旨令京尹杖四夫人而遣之。
《蓼花洲閒录》:绍圣中瑶华既废仪同王,景宗乃乞以妾杨氏为夫人。乞免,宣系及不召,媒保中批允之。时许冲元在中书,遂依。已得旨挥过门下,章子厚大怒,而责冲元,云:小白葵丘之盟,诸侯以妾为妻者天下共诛之。惇头可得此命。不可下。翊日极陈罢,景宗仍夺仪同。时论皆以为得防微杜渐之意。后三年乃乞建立,元符至托以东朝之命自草诏。惇何本末相戾也。
《侯鲭录》:宋宰相蔡确字持正,贬新州。有侍妾名琵琶,尝养一鹦鹉,慧甚。公每呼琵琶,即叩一响板,鹦鹉传言呼之。及琵琶卒后,误触响板,鹦鹉犹传呼不已。公感伤成疾,尝为诗云:鹦鹉言犹在,琵琶事已非。伤心瘴江水,同渡不同归。悒悒不乐,久之亦终。
《江行杂录》:徽宗北狩,四太子请王婉容为粘罕子妇。上遣之,曰:好事新主。及行大哭曰:何忍以一身事两主。就舆中以奁刀自刎。太子曰:南宋大臣未有如此者。择地葬之,志碑曰:贞妇冢。
《东轩笔录》:宋子京博学能文章,天资蕴藉,好游宴以矜持自喜。晓年知成都府,带唐书于本任刊修。每宴罢,盥漱毕,开寝门垂帘。燃二椽烛,媵婢夹侍和墨伸纸。远近观皆知尚书修《唐书》矣。望之如神仙焉。多内宠后庭曳罗绮者甚众,尝宴于锦江。偶微寒命取半臂,诸婢各送一枚,凡十馀枚皆至。子京视之茫然恐有厚薄之嫌,竟不敢服,忍冷而归。
《王氏记闻》:王蜀吴宗文,以功勋继领名郡,少年富贵,其家姬仆乐妓十馀辈,皆其精选也。其妻妒,每怏怏不惬其志。忽一日,鼓动趋朝,已行数坊,忽报云放朝。遂密戒从者,潜入,遍幸之。至十数辈,遂据腹而卒。蜀有功臣忘其名,其妻妒忌。家畜妓乐甚多,居常即隔绝之。或宴饮,即使隔帘幕奏乐,某未尝见也。其妻左右,常令老丑者侍之。某尝独处,更无侍者,而居第器服甚盛。后妻病甚,语其夫曰:我死,若近婢妾,立当取之。及属圹,某乃召诸姬,日夜酣饮为乐。有掌衣婢,尤属意,即幸之。方寝息,忽有声如霹雳,帷帐皆裂,某因惊成疾而死。
《墨客挥犀》:有一郎官,年六十馀,置媵妾数人。须己斑白,令其妻妾互镊之。妻忌其少,恐为群妾所悦,乃去其黑者。妾欲其少,乃去其白者。不踰月,颐颔遂空。《挥麈馀话》:徐干臣伸,三衢人。政和初,以知音律为太常典乐,出知常州。尝自制《转调二郎神》之词云:闷来弹鹊,又搅碎,一帘花影。谩试著春衫,还思纤手,熏彻金虬烬冷。动是愁端如何向,但怪得,新来多病。嗟旧日沈腰,如今潘鬓,怎堪临镜。重省。别时泪滴,罗襟犹凝料。为我厌厌,日高慵起,长托春酲未醒。雁足不来,马蹄难驻,门掩一庭芳景。空伫立,尽日栏干倚遍,昼长人静。既成,会开封尹李孝寿来牧吴门。李以严治京兆,号李阎罗。道出郡下,干臣大合乐燕劳之,喻群娼令讴此词,必待其问乃止。娼如戒,歌至三四。李果询之,干臣蹙頞云:某顷有一侍婢,色艺冠绝。前岁以亡室不容,逐去。今闻在苏州一兵官处,屡遣信欲复来,而今之主公靳之。感慨赋此。词中所叙,多其书中语。今焉适有天幸,公拥麾于彼,不审能为我之地否。李云:此甚不难,可无虑也。既次无锡,宾赞者请受谒次第。李云:郡官当至枫桥。桥距城十里而远。翌日,舣舟其所,官吏上下望风股栗。李一阅刺字,忽大怒云:都监在法不许出城,乃亦至此,使郡中万一有火盗之虞,岂不殆哉。斥都监下阶,荷校送狱。又数日,取其供牍判奏字。其家震惧求援,宛转哀鸣致恳。李笑云:且还徐典乐之妾了来理会。兵官者解其指,即日承命,然后舍之。
《挥麈后录》:徐得之君猷,阳翟人,韩康公婿也。知黄州日,东坡先生迁谪于郡,君猷周旋之不遗馀力。其后君猷死于黄,东坡作祭文挽词甚哀。又与其弟书云:轼始谪黄州,举眼无亲。君猷一见,相待如骨肉,此意岂可忘哉。君猷后房甚盛,东坡常闻堂上丝竹,词中谓表德元来字胜之者,所最宠也。东坡北归,过南都,则其人已归张乐全之子厚之恕矣。厚之开燕,东坡复见之,不觉掩面号恸,妾乃顾其徒而大笑。东坡每以语人,为蓄婢之戒。
《彦周诗话》:郑周卿仆乡人也,公肃右丞之孙,能诗。一日,郑之他郡,而爱妾死,作诗云:鹤归空有恨,云散本无心。于情念中犹稍自在也。
王晋卿得罪外谪。后房善歌者名转春莺,乃东坡所见也,亦遂为密县马氏所得。后俊卿还朝,寻访微知之。作诗云:佳人已属沙吒利,义士今无古押衙。仆在密县与马缙辅游甚久,知之最详。缙辅在其兄处犹见之,国色也。《西清诗话》中载此事,云过颍昌见之。传误也。
《林下诗谈》:子瞻在惠州与朝云閒坐,时青女初至落木萧萧悽然有悲秋之意。命朝云把大白唱《花褪残红》。朝云歌喉将啭,泪满衣襟。子瞻诘其故,答曰:奴所不能歌是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也。子瞻翻然大笑,曰:是吾正悲秋而汝又伤春矣。遂罢。朝云不久抱疾而亡,子瞻终身不复听此词。
《竹坡诗话》:黄师是赴浙宪,东坡与之姻。家置酒饯其行,使朝云相待饮。坐间赋诗有绿衣有公言之句后,人乃谓绿衣小官。犹惜其不留,是有翁言也。时朝云语师是曰:他人皆进用而君数补外,何也。是谓公言而绿衣,则东圾指朝云也。
《调谑编》:东坡一日退朝,食罢扪腹徐行。顾谓侍儿曰:汝辈且道是中何物。一婢遽曰:都是文章。披不以为然。又一人曰:满腹都是机械。坡亦未以为当。至朝云乃曰:朝士一肚皮不合时宜。坡捧腹大笑。
《冷斋夜话》:东坡南迁,侍儿王朝云者请从行。东坡佳之,作诗,有序曰:世谓乐天有鬻骆放《杨枝词》佳其至老病不忍去也。然梦得诗曰:春尽絮飞留不得,随风好去落谁家。乐天亦云病与乐天相共住,春同樊素一时归。则是樊素竟去也。予家有数妾,四五年相继辞去。独朝云随予南迁,因读乐天诗,戏作此赠之,云:不学杨枝别乐天,且同通德伴伶元。伯仁络秀不同老,天女维摩总解禅。经卷药炉新活计,舞裙歌板旧因缘。丹成随我三山去,不作巫阳云雨仙。盖绍圣元年十一月也。三年七月十五日朝云卒,葬于栖禅寺松林中,直大圣塔。又和诗曰:苗而不秀岂其天,不使童乌与我元。驻景恨无千岁药,赠行惟有小乘禅。伤心一念偿前债,弹指三生断后缘。归卧竹根无远近,夜灯勤礼塔中仙。又作《梅花词》曰:玉骨那愁瘴雾者,其寓意为朝云作也。
有村校书年已七十方买妾馔客。东坡杖藜相过,村校喜延坐其东,起为寿且乞诗。东坡问所买妾年几何,曰:三十。乃戏为诗,其略曰:侍者方当而立岁,先生已是古稀年。此老滑稽,故文章亦如此。
《石林诗话》:元丰初虏人来议地界,韩丞相玉汝自枢密院都承旨出。分画玉汝有爱妾刘氏,将行剧饮,通夕且作乐府词留别。翌日神宗已密知,忽中批步军司遣兵为搬家追送之。玉汝初莫测所因,久之方知其自乐府发也。盖上以恩礼待下,虽闺门之私亦恤之。如此故中外士大夫无不乐尽其力。刘贡父玉汝姻党即作小诗寄之以戏,云:嫖姚不复顾家为,谁谓东山久不归。卷耳幸容携婉娈,皇华何啻有光辉。玉汝之词由此,亦遂盛传于天下。
《养痾漫笔》:嘉泰间,内臣李大谦干行都九里松玉泉寺侧建功德寺。役工数内有漆匠张某者,天台人,偶春夜出浴回。于道中遇一老妪,挽入小门,暗中以手扪壁。随妪而行,但觉是布幕,转经数曲至一室中。使就物坐,此妪乃去。继有一尼携灯至,又见四壁皆有青赤衣帷遮护,终不知是何地。此尼又引经数曲,及至一室,灯烛酒殽器皿一一毕备,俱非中下人家所有。张见之惊异,亦不敢问其所以。且疑且喜,尼往,顷时复至。后有一妇人随来,容美非常,惟不冠饰。张殊畏惧,尼逼使坐,遂召前妪命酒殽数盘。此妇人更不一语,尼云:巳晚矣。张但恳尼云:匠者无钱。尼终不顾,遂令就寝。尼执灯扃户而去,张屡询所来及姓名而妇人竟无一语。疑为瘖疾,至钟动尼复至。启钥唤张起,如前令妪引出亦摸布壁。行觉至一门非先来所,经此妪令出街可至役所。张如梦寐中行至一街,迨晓即离役所二里许。后循路归,其董役者责之。及闻此事,使人遍访,终不得其原所入门域。众皆谓遇鬼物,而有一木匠云固宠借种耳。
《齐东野语》:会稽有富人马生以入粟得官号马殿干,喜宾客。有姬美艳能歌,时出佐酒。客有梁县丞者颇黠,因与之目成一旦。马生殂,姬出,梁捐金得之。他日置酒觞客,陈无损益之。在坐酒酣,举杯属梁曰:有俪语奉上。梁谛听之,即琅然高唱曰:昔居殿干之家,爰丧其马。今入县丞之室,毋逝我梁。一坐大呼笑而主人怃然不乐。无几梁亦死焉,人尤无损之谑戏。然闻者亦可以警也。
陈了翁之父尚书与潘良贵义,荣之父情好甚密。潘一日谓陈曰:吾二人官职年齿种种相似,独有一事不如公,甚以为恨。陈问之,潘曰:公有三子我乃无之。陈曰:吾有一婢,已生子矣,当以奉借。他日生子即见还。既而遣至,即了翁之母也。未几生良贵,后其母遂往来两家焉。一母生二名儒,亦前所未有。事见罗春伯《闻见录》
《书史会要》:田田钱钱,辛弃疾二妾也,因其姓而名之,皆善笔札,尝代弃疾答尺牍。
《东皋杂录》:翠翘洪内翰侍人失其姓,善画,自题云翠翘,戏笔字画婉媚。程大昌题诗曰:戏作风枝斜,再恼玉堂宿。
王定国岭外归,出歌姬劝苏东坡酒。坡作《定风波》词并序曰:定国歌儿名柔奴姓宇文氏,家住京师。定国南迁归,予问广南风土应是不好。柔奴对曰:此心安处是家乡。遂赠以词有炎海清凉之句。
《话腴》:马友犯长沙,向芗林捍之。不敌而溃,道遇友别将方舟而来,家人辈惶惧知弗脱矣。贼指求芗林爱妾,妾闻命无惧色。自语贼曰:必欲我,当以车马来。贼许之,妾即盛饰以待。家人骇之,然犹谓其往可以纾难。顷刻肩舆至,即奋而登。既过河,望贼舟不甚相远。妾忽语舆卒欲少止,群卒乃弛轿。妾一跃入水,急援之已绝矣。贼相顾不发,芗林亦悠然而去。
《春渚纪闻》:徐黄州之子叔广十四秀才,先生与其舅张仲谟书所谓十三十四者皆俊性者是也。尝出先生醉墨一轴字画,欹倾龙蛇飞动,乃是张无尽过黄州,而黄州有四侍人适。张夫人携其一住婿家为浴儿之会,无尽因戏语云:厥有美妾良由令妻。公即续之为小赋云:道得徵草郑赵姓,称孙姜阎齐浴儿。于玉润之家一夔足矣,侍坐于冰清之仄,三英粲兮。既暮而张夫人复还其一,还乃阎姬也,最为徐所宠。公复书绝句云:玉笋纤纤揭绣帘,一心偷看绿罗尖。使君三尺毬头帽,须信从来只有檐。
《老学庵笔记》:王黼在翰苑尝病疫危甚国医皆束手二妾曰艳娥素娥侍疾坐于足,素娥泣曰:若内翰不讳,我辈岂忍独生。惟当俱死耳。艳娥亦泣,徐曰:人生死有命,固无可奈何。姊宜自宽。黼虽昏卧,实具闻之。既愈,素娥专房膺封至淑人,艳娥遂辞去。及黼诛,素娥者惊悸,不三日亦死。曩日俱死之,言遂验。
《别录》:韩魏公至相府,时家有女乐二十馀辈。及崔夫人亡,一日尽遣之。同列多劝且留以为暮年欢,公曰:所乐能几何而尝令人心劳,孰若吾𥳑静之乐也。《山堂肆考》:宋韩康公上元召从官数人,出家姬侍饮。其专宠者曰鲁生偶中蜂螫,少顷持扇就苏东坡乞诗。坡诗中有鱼吹细浪歌摇日,舞罢花枝蜂入怀之句,上句记姓,下句记事。
《今是堂手录》:杜大中自行伍为将,有爱妾才色俱美,大中笺表皆此妾所为。一日大中方寝,妾至见几上有纸颇佳。书《临江仙》一阕,有彩凤随鸦之语。大中觉而视之,云:鸦且打凤。于是掌其面,至项折而毙。《龙川别志》:真宗临御岁久,中外无虞。与群臣燕语,或劝以声妓自娱。王文正公性俭约,初无姬侍,其家以二直省官治钱。上使内东门司呼二人者,责限为相公买妾,仍赐银三千两。二人归以告,公不乐。然难逆上旨,遂听之。盖公自是始衰,数岁而捐馆。初沈纶家破,其子孙鬻银器皆钱塘钱氏昔以遗中朝将相,皆花篮大筒之类,非家人所有直。省官与沈氏议,止以银易之。具言于公,公颦蹙曰:吾家安用此。其后姬妾既具,乃呼二人问:昔沈氏什器尚在,可求否。二人谢曰:向私以银易之,今见在也。公喜用之,如素有声色之移人,如此张公安道守金陵二直。省官有一人自南方替还,具为公道此。
《清尊录》:崇宁中有王生者,贵家之子也。随计至都下,尝薄暮被酒至,延秋坊。过一小宅有女子甚美,独立于门徘徊徙倚,若有所待者。生方注目,忽有驺骑呵卫而至,下马于此宅,女子亦避去匆匆遂行。初不暇问其何姓氏也。抵夜归,复过其门则寂然无人声。循墙而东数十步有隙地丈馀,盖其宅后也。忽自内掷一瓦,出拾视之,有字云:夜于此相候。生以墙上剥粉戏书瓦背,云:三更后宜出也。复掷入焉。因稍退十馀步伺之,少顷一男子至,周视地上无所见,微叹而去。既而三鼓,月高雾合,生亦倦睡欲归矣。忽墙门轧然而开,一女子先出,一老媪负笥从后。生遽就之,乃适所见立门首者。熟视,生愕然曰:非也。回顾媪,媪亦曰:非也。将复入,生挽而劫之曰:汝为女子而夜与人期至此,我执汝诣官。丑声一出,辱汝门户。我邂逅遇汝,亦有前缘,不若从我去。女泣而从之,生携归逆旅匿小楼中。女自言曹氏,父早死独有己一女,母钟爱之,为择所归。女素悦姑之子某,欲嫁之,使乳媪达意于母。母意以某无官,弗从。遂私约相奔墙下,微叹而去者当是也。生既南宫不利迁,延数月无归意。其父使人询之,颇知有女子偕处。大怒,促生归。扃之别室女所赍甚厚,大半为生费。所馀与媪,坐食垂尽。使人访其母,则以亡女故抑郁而死久矣。女不得已与媪谋下汴访生所在,时生侍父官闽中。女至广陵,资尽不能进。遂隶乐籍易姓名为苏媛生游四方,亦不知女安否。数年自浙中召赴阙,过广陵女以倡侍燕。识生,生亦讶其似女,屡目之。酒半,女捧觞劝,不觉两泪堕酒中。生凄然曰:汝何以至此。女以本末告,泪随语零。生亦愧叹流涕,不终席辞疾起。密召女,纳为侧室。《癸辛杂识》:赵孟𥫃因诱买王寿妾楚。〈缺二字〉遂为曾渊子所论,一联云:乔妾之归承嗣,忍著主衣周顗。之事〈缺二字〉殆非人类。
高疏寮一代名人,或有议其家庭有未能尽善者近得炳如亲书,与其妾银花一纸。为之骇然漫书于此,云:庆元庚申正月余尚在翰苑,初五日得成何氏女为奉侍汤药。又善小唱嘌唱,凡唱得五百馀曲。又善双韵,弹得赚五六十套。以初九日来余家,时元宵将近,点灯会客。又连日大雪,余因记刘梦得诗银花垂院榜,翠羽撼绦铃。王禹玉《和贾直孺内翰》诗银花无奈冷,瑶草又还芳。苏味道《元宵》诗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群仙录》姚君上升之日,天雨,银花缤纷满地。宋之问《雪中应制》琼章定少千人和,银树先舒六出花。遂名之曰银花。余丧偶二十七年,儿女自幼至长,大恐疏远,他照管不到,更不再娶,亦不畜妾婢。至此始有银花,至今只有一人耳。余既老不喜声色,家务尽付之子身。旁一文不蓄,虽三五文亦就宅库支。余不饮酒,待客致馈之类一切不管。银花专心供应,汤药收拾缄护检视,早晚点心二膳亦多自烹饪。妙于调胹、缝补浆洗、烘焙、替换衣服,时其寒煖之节,夜亦如之。余衰老,多小小痰嗽。或不得睡,即径起在地扇风炉,趣汤瓶,煎点汤药以进。亦颇识字,助余看书,检阅能对书劄。时余六十七岁矣,同往新安供事二年。登城亭览溪山,日日陪侍。余甚适也。既同归越,入新宅次家,亲族以元宵寿予七十。时银花年限已满,其母在前告某云:我且一意奉侍内翰,亦不愿加身钱。旧约逐月与米一斛,亦不愿时时来请。余甚嘉其廉谨,且方盛年肯在七十多病老翁身傍日夕担负。大公徒此世间最难事,其淑静之美虽士大夫家贤女有所不及也。丙寅春,余告以:你服事我又三年矣,备极勤劳。我以面前洗漱等银器约百来两,欲悉与你。对以不愿得也。时其母来余,遂约以每年与钱百千以代加年之直。亦不肯逐年请也,积至今年凡八百千余。身旁无分文,用取于宅库常有推托牵掣不应余求。自丙寅年欲免,令庵庄粜租谷六百石。是岁积两年租米未粜,见管五六十石。庵僧梵头执法云知府与恭人商量欲以此谷变钱添置解库一所,继而知府来面说,且要谷子钱作库本,若要钱用但来支用。不知要钱几何。余云:用得千缗。答云:无不可者。而宅库常言缺支用,拒而不从。又二年,遂令庄中粜谷五百石得官会一千八十贯。除还八年逐年身钱之外,馀二百八十贯。还房卧钱系知府曾存有批子支三百千系。丙寅春所许令填上项钱,余谓:服事七十七岁老人凡十一年,余亦沗从官,又是知府之父,又家计尽是笔耕有之。知府未曾置及此也,况十一年间看承谨细不曾有病伏状。姑以千缗为奁具之资,亦未为过。但即未办,候日后亲支给银花。素有盼盼燕子楼之志而势亦不容留,余勉其亲亦迟迟至今。今因其归,先书此为照。银花自到宅,即不曾与。宅库有分文交涉及妄有支用,遇寒暑本房买些衣著及染物。余判单子付宅库,正行支破。银花即无分毫干预。他日或有忌嫉之辈辄妄有兴词,仰将此示之。若遇明正官司必鉴其事情,察余衷。素且悯余。叨叨于垂尽之时,岂得已哉。嘉定庚午八月丙辰押达识如乐天亦有不能忘情之句爱之难割也。如此浮图三宿桑下者有以夫。余年及炳如之岁,室中散花之人空也。幸无此项挂碍耳。
嘉熙丁酉朔斋守湖赵母堕为鼎倅。既得湖守为朔斋交代,刘颇不乐。会刘得史督之辟,是时其父端友适自蜀来,正所由也。不容不就。刘欲卜居于湖拟郡教场地为基,地乃别相地,以迁之得广化寺后空地。后得宅于苏,不复来,斯场随废。蔡达夫节守湖,日刱安定书院,用其地为之云:朔斋在吴日有小妓善舞扑蝴蝶者,朔斋喜而纳之矣。郑润父霖来守苏盖旧游也,因燕集。扣其人知在刘处,亟命逮之。隶辈承风径入堂,奥窜取以去。刘大不能堪,未几郑殂,刘复取之以归。时淳祐己酉也。
《三朝野史》:李全扰淮时史弥远在庙堂,束手无策。有讹传全军马渡江过,行在京师。人民惶惶,弥远夜半忽披衣而起。有爱宠林夫人者见其起可疑,亦推枕而起,相随于后。忽见弥远欲投池中,林夫人急扶住。泣告曰:相公且忍耐区处数日。后得赵葵捷书。《古今诗话》:赵嘏浙人,有美妾。洎计偕,母不许携行。会上元节,妾为鹤林之游。州帅见之,掩为己有。明年嘏归以诗感之曰:寂寞堂前日又曛,阳台去作不归云。当时闻作沙吒利,今日青蛾属使君。帅闻之遣归。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九十八卷目录

 媵妾部纪事三
 媵妾部杂录
 媵妾部外编

家范典第九十八卷

媵妾部纪事三

《金史·欢都传》:欢都,完颜部人。祖石鲁,与昭祖同时同部同名,交相得,誓曰:生则同川居,死则同谷葬。土人呼昭祖为勇石鲁,呼石鲁为贤石鲁。初,乌扎萨部有美女名罢敌悔,青岭东混同江蜀束水人掠而去,生二女,长曰达回,幼曰滓赛。昭祖与石鲁谋取之,遂偕至岭右,炷火于箭端而射。蜀束水人怪之,皆走险阻,久之,无所复见,却还所居。昭祖及石鲁以众至,攻取其赀产,虏二女子以归。昭祖纳其一,贤石鲁纳其一,皆以为妾。是时,诸部不肯用条教,昭祖耀武于青岭、白山,入干苏滨、耶懒之地,贤石鲁佐之也。
《乌古黑汉传》:天兴二十年,唐州变黑汉权刺史行帅府事。既而镇防军叛归于宋,遗书招黑汉,黑汉杀其使者不报。宗王安抚率兵攻唐,鄂司王太尉继至,攻益急。城中粮尽,人相食,黑汉杀其爱妾啖士。
《徒单恭传》:恭,本名斜也。兄定哥尚太祖长女兀鲁,定哥死无子,以季弟之子查剌为后。斜也谋取其兄家财,强纳兀鲁为室而不相能,兀鲁尝怨詈斜也。斜也妾忽挞与兀鲁不叶,乃谮兀鲁于海陵后徒单氏曰:兀鲁怨上杀其兄宗敏,有怨望语。会韩王亨改广宁尹,诸公主宗妇往贺其母,兀鲁以言慰亨母,忽挞亦以怨望指斥诬兀鲁。海陵使萧裕鞫之,忽挞得幸于徒单后,左验皆不敢言,遂杀兀鲁,斜也因而尽夺查剌家财。大定间皆追正之。海陵以兀鲁有怨望语,斜也不奏,遂杖斜也,免所居官。
《哀宗宝符李氏传》:李氏,国亡从后妃北迁,至宣德州,居摩诃院,日夕寝处佛殿中,作幡旆。会当赴龙庭,将发,即于佛像前自缢死,且自书门纸曰:宝符御侍此处身故。后人至其处,见其遗迹,怜而哀之。
《元史·张庭瑞传》:庭瑞家有爱妾,一日见老人与之语,乃其父也,妾以告庭瑞。召视之,其貌甚似,问:欲得汝女归耶。其人以为幸侍左右,非敢求与归。庭瑞曰:汝女居吾家,不过群婢,归嫁则良人矣。尽取奁装书券还之,时人以为难。
《谭澄传》:澄为陕西四川道提刑按察使,建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宜令民,年四十无子,听取妾,以为宗社计。朝廷从之,遂著为令。
《燕铁木儿传》:燕铁木儿自秉大权以来,挟震主之威,肆意无忌。一宴或宰十三马,取泰定帝后为夫人,前后尚宗室之女四十人。或有交礼三日,遽遣归者,而后房充斥,不能尽识。一日宴赵世延家,男女列坐,名鸳鸯会。见坐隅一妇色甚丽,问曰:此为谁。意欲与俱归。左右曰:此太师家人也。至是荒淫日甚,体羸溺血而薨。
《袁裕传》:裕为顺德路总管。郡有铁冶提举张镒,无子,买妾,其妻妒而杀之。裕捕其妻,讯之服辜。
《张桢传》:桢除高邮县尹,守城千户狗儿妻崔氏,为其小妇所谮,虐死,其鬼凭七岁女诣县诉桢,备言死状,尸见瘗舍后。桢率吏卒即其所,发土得尸,拘狗儿及小妇,鞫之,皆伏辜,人以为神明焉。
《李德辉传》:德辉录囚山西、河东。行至怀仁,民有魏氏发得木偶,持告其妻挟左道为厌胜,谋不利于己。移数狱,词皆具。德辉察其冤,知其有爱妾,疑妾所为,将搆陷其妻也。召妾鞫之,不移时而服,遂杖其夫而论妾以死。
《也先忽都蒙古钦察氏传》:氏大宁路达鲁花赤铁木儿不花之妻,以夫恩封云中郡君。夫坐事免官,居大宁。至正十八年,红巾贼至,也先忽都与妾玉莲走尼寺中,为贼所得,令与众妇缝衣,拒不肯为。贼嚇以刃,也先忽都骂曰:我达鲁花赤妻也,汝曹贼也,我不能为针工以从贼。贼怒杀之。玉莲因自缢者凡三,贼并杀之。
《于同祖妻曹氏传》:曹氏,茶陵人。父德夫,教授湖、湘间,同祖在诸生中,因以女妻焉。至正二十年,茶陵陷,曹氏闻妇女多被驱逐,谓其夫及子曰:是尚可全生乎。我义不辱身,以累汝也。顾舅年老,汝等善事之。遂自刭死。妾李氏惊,抱持之不得,亦引刀自刭,绝而复苏,曰:得从小君地下足矣。是夕死。
《王时妻安氏传》:安氏,名正同,磁州人,平章政事祐孙女也。至正十九年,时以参知政事分省太原,安氏从之。二十年,贼兵寇太原,城陷,众皆逃,安氏与其妾李氏同赴井死。事闻,赠梁国夫人,谥庄洁。
《元氏掖庭记》:顺帝宫嫔进御无纪,佩夫人贵妃印者不下百数。如淑妃龙瑞娇,程一宁,戈小娥,丽嫔张阿,元支祁氏才人英英凝香儿尤见宠爱。所好成之,所恶除之,位在皇后之下,而权则重于禁闱,宫中称为七贵。云顺帝每遇,上巳日令诸嫔妃祓于内园迎祥亭漾碧池。池用纹石为质,以宝石镂成,奇花繁叶杂砌其间。上搆紫云九龙华盖,四面施帏,帏皆蜀锦为之。跨池三桥,桥上结锦为亭。中匾集鸾,左匾凝霞,右匾承霄。三亭雁行相望,又设一横桥接乎三亭之上,以通往来。祓毕则宴饮于中,谓之爽心宴。池之旁一潭曰香泉潭,至此日则积香水以注于池。池中又置温玉,狻猊白晶,鹿红石马等物,嫔妃浴澡之馀则骑以为戏。或执兰蕙,或击球筑,谓之水上迎祥之乐。唯小娥体白而红著水如桃花,含露愈争妍美。帝曰:此夭桃女也。因呼为赛桃夫人,宠爱有加焉。
淑妃龙瑞娇贪而且妒,宫人少有不如意,笞挞至死。有不欲置之死地者,则百计千方致其苦楚,以醋沃鼻谓之酸刑,以秽塞口谓之臭刑,夏则火围谓之蒸骨,冬则卧冰谓之炼筋,不能酒者强令之饮,多至十碗,是名醉鬼,削木埋地相去二尺高三尺,令女立上,又以一木拄其腰,两手各持重物不得失坠,名曰悬心之刑,凡此类者甚多。帝尝赏赐金帛,比他妃有加。麒麟鸾凤,白兔灵芝,双角五爪龙,万寿福寿字,赪黄等段以巨万数。娇乃开市于左掖门内发卖,诸色锦段如有买者仍给一帖,令不相禁。宦官牛大辅掌之。由是京师官族富民,及四方商贾,争相来买,其价增倍,岁得银数万。时呼为绣市。又号丽色多春之市。程一宁未得幸时尝于春夜登翠鸾楼,倚阑弄玉龙之笛,吹一词云:兰径香销玉辇踪,梨花不忍负春风。绿窗深销无人见,自碾朱砂养守宫。帝忽于月下闻之,问宫人曰:此何人吹也。有知者对曰:程才人所吹。帝虽知之,未召也。及后夜,帝复游此,又闻歌一词曰:牙床锦被绣芙蓉,金鸭香销宝帐重。竹叶羊车来别院,何人空听景阳钟。又继一词曰:淡月轻寒透碧纱,窗屏睡梦听啼鸦。春风不管愁深浅,日日开门扫落花。又吹惜春词一曲,曰:春光欲去疾如梭,冷落长门苔藓多。懒上妆台脂盖蠹,承恩难比雪儿歌。歌中音语咽塞,情极悲怆。帝因问宫人曰:闻之使人能不悽怆。深宫中有人愁恨如此,谁得而知。盖不遇者亦众矣。遂乘金根车至其所,宁见龙炬簇拥,遂趋出叩头。俯伏。帝亲以手扶之,曰:卿非玉笛中自道其意,朕安得至此忧怀中,遣况无地,是以来接其思耳。携手至柏香堂,命宝光天禄厨设开颜宴,进兔丝之膳,翠涛之酒,云仙乐部坊奏鸿韶乐,列朱戚之舞,鸣雎之曲。笑谓宁曰:今夕之夕情圆气聚,然玉笛卿之三青也,可封为圆聚侯。自是宠爱日隆,改楼为奉御楼,堂为天怡堂。
帝为英英起采芳馆于琼华岛,内设唐人满花之席,重楼金线之衾,浮香细鳞之帐,六角雕羽之屏。唐人高丽岛名产满花草,性柔折屈不损、光泽甚佳,土人编之为席。重楼金线,花名也,出长白山。花心抽丝如金,长至四五尺,每尺寸縳结如楼形,山中人取以织之成幅。大德间尾洒夷于清源洞,得一物如龙皮,薄可相照,鳞鳞攒簇玉色可爱,又间成花卉之形,或红或绿。暑月对之,凉风自生。遣人进贡,时无识者,有一胡僧言曰:此斑花玉虬壳也。
丽嫔张阿元性号机敏,帝或视朝而退即与诸嫔嬉游后宫。常曰:百岁光阴等于驰电,能几何哉。日夜为乐犹不满十万,况其间疾病相侵,年寿难必。如白云有期,富贵皆非我有矣。何为自苦以虚度一生乎。于是长歌大舞,自暮达旦,号曰遣光诸嫔贵妃,百媚其前以求容悦。阿元乃私制一昆崙巾,上起三层中有枢转玉质金枝纫綵为花,团缀于四面。又制为蜂蝶杂处其中,行则三层磨运,百花自摇,蜂蝶欲飞。皆作钻蕊之状,又置为飞琼流翠之袍。趋步之际飘缈若月宫仙子。帝见之,指谓众嫔曰:张嫔气宇清越,服帝子云霓之服。元为帝制绣纫绞布之裘,雪叠三山之履以进御。帝服其裘,穿其履,冠春阳一线巾。巾乃方士所进,云是东阳长生公所服。帝珍重之,作宝光楼以藏焉。至是始出服之,顾谓宫人曰:使朕服此不食不饥傲游台岛间,得与金仙羽客为侣。视弃天下如土块耳。内竖梁行进曰:陛下冠服不异神仙,海池琼岛亦壶岛之匹也。即今逍遥百岁犹足为乐,何必远有所慕哉。帝于是自称玉宸馆佩琼花第一洞烟霞小仙,以元为太素仙妃,一宁为太真仙妃。就于万岁山筑垣状如天台赤城,亦号紫霓城,建玉宸馆叠石为琼花洞,以居焉。
凝香儿本部下官妓也,以才艺选入宫,遂充才人。善鼓瑟晓音律,能为翻冠飞履之舞。舞间冠履皆翻覆飞空,寻如故,少顷复飞。一舞中屡飞屡复,虽百试不差。帝尝中秋夜泛舟禁池,香儿著琐里缘蒙之衫。琐里夷名产,撒哈刺蒙茸如毡毼,但轻薄耳。宜于秋时著之,有红绿二色。至元间进贡,帝又命工以金笼之妆出鸾凤之形,制为十大衫。香儿得一焉。至此服之,又服玉河花蕊之裳。于阗国乌玉河生花蕊草,采其蕊织之为锦。香儿以小艇荡漾于波中舞婆娑之队,歌弄月之曲,其词云:蒙衫兮蕊裳,瑶环兮琼珰。泛予舟兮芳渚,击予楫兮徜徉。明皎皎兮水如镜,弄蟾光兮捉娥影。露团团兮气清,风飕飕兮力劲。月一轮兮高且圆,华綵发兮鲜复妍。愿万古兮每如此,予同乐兮终年。帝复置酒于天香亭,为赏月饮。香儿复易服趋亭前,衣绛缯方袖之,衣带云肩迎风之,组执干昂鸾绣鹤而舞。乃歌曰:天风吹兮桂子香,来阊阖兮下广寒。尘不扬兮玉宇净,万籁泯兮金阶凉。元浆兮进酒,兔霜兮为侑。舞乱兮歌狂,君饮兮一斗。鸡鸣沈兮夜未央,乐有馀兮过霓裳,吾君吾王兮寿万岁,得与秋香月色兮酬酢乎樽觞。歌毕,帝笑曰:昔唐明皇游月宫见女娥数十著素衣,歌舞于树下。朕今酌醁灵酒,对才人歌《香桂长秋曲》可谓绛缯娥唱小摇金调者矣。邀香风于屏围,呼华月以入座,众哗俱寂,绿竹交奏人间之乐,当不减天上京城。北三十里有玉泉山,山半为吕公岩。帝于夏月尝避暑于北山之下,曰西湖者其中多荷蒲菱芡。帝以文梓为舟,伽南为楫,刻飞鸾翔鹢旆于船首,随风轻漾。又作采菱小船缚綵为栅,木阑为桨,命宫娥乘之以采菱为水戏。时香儿亦在焉。帝命制采菱曲使篙人歌之。遂歌水面剪青之调,曰:伽南楫兮文梓舟,泛波光兮远夷犹。波摇摇兮舟不定,扬予袂兮金风竞。棹歌起兮纤手挥,青角脱兮水潆洄,归去来兮乐更谁。篙人歌之,声满湖上。天色微曛,山衔落日,帝乃周游荷间,取荷之叶或以为衣,或以为盖,四顾自得,毕竟忘归。又命作采莲之曲,于是调折新荷而歌曰:放渔舟兮湖之滨,剪荷柄兮折荷英。鸳鸯飞兮翡翠惊。张莲叶以为盖兮,缉藕丝以为衿。云光淡微烟生,对芳华兮乐难极。返予棹兮山月明。
帝在位久,怠于政事,荒于游宴。以宫女一十六人按舞名为天魔舞,首垂发数辫,戴象牙冠,身披缨络大红绡金长裙袄,各执加巴剌般之器。又宫女十二人练槌髻勒帕常服,或用唐巾穿衫。所奏乐用龙笛头管小鼓秦筝琵琶笙胡琴响板。每宫中赞佛则按舞奏乐。帝又于内院造龙船,首尾长一百二十尺,广十尺,上有五殿龙身并殿宇,俱五釆金装。日于后宫海子内游戏船,行则龙首尾眼爪皆动。又自制宫漏,约高六七尺,为木匮藏壶其中,运水上下。匮上设四方三圣殿,匮腰设玉女捧时刻筹。时至辄浮水而上,左右列二金甲神人,一悬钟,一悬钲。夜则神人自能按更而击。
《辍耕录》:先师钱先生璧字伯全,壬申科进士。端重清慎,语不伤气,尝内一女鬟风姿秀雅,殊可人意。室氏劝先生私之,正色而答曰:我之所以置此者,欲以侍巾栉耳,岂有他意哉。汝乃反欲败吾德耶。即具赀嫁之,果处子也。先生云间人。
吴兴赵公碧澜,宋宗室也。老而益贫,二妾方少,艾虑无以安其心。因遣之去,咸弗肯嫁。数献肴酒致殷勤焉。公于卒也,覆诸水曰:慎勿再见。昔吾割情忍爱以去尔,尔弗我忘。祗搅我心耳。既而各与其父母俱至,泣而言曰:妾家每岁请给足,可养赡。愿执事终身为尼以报主恩。公遂复留之。他日公死,果如所言。公有寡女复资育之。四明黄伯成先生玠尝有诗曰:感之以诚感必深,应之以真应必捷。真情一合了弗离,听我长歌碧澜妾。碧澜亦是诸王孙,世殊事异老且贫。少陵尚爱燕玉煖,况是当时真贵人。春衣典尽春寒峭,二妾朱颜正姝好。忍将罗带拆同心,懊恨浮生头白早。珠钿翠靥幸仅存,此时犹及嫁夫君。十二楼头燕子去,挥手不可留仙裙。去妾相悲两相约,既去犹烦送肴酌。主君讵忍覆弃之,见此翻令心绪恶。一心专天天得知,忍著主衣还事谁。遂携衾襆与俱来,后君死者当为尼。碧澜堂下双溪水,使客往来岂知此。不愿新欢恋旧恩,千万人中两人耳。
宋季参政相公铉翁,于杭将求一容貌才艺兼全之妾,经旬馀,未能惬意。忽有以奚奴者至,姿色固美。问其艺,则曰能温酒,左右皆失笑。公漫尔留试之,及执事,初甚热,次略寒,三次微温。公方饮,既而每日并如初之第三次。公喜遂纳焉。终公之身,未尝有过不及。时归附,后公携入京,公死囊橐皆为所有,因而巨富。人称曰奚娘子者,是也。
李翠娥,维扬名娼也,石九山万户纳置别业。石没,李誓不适他姓以辱身。终日闭阁诵经而已。年及七十馀,万户之子若孙遇岁时咸往拜之。乐籍中相传以为盛事。
王巧儿,京师上色也。陈云峤同知与之狎,携至杭。陈卒,奉正室铁氏以清慎勤俭终其身。
汪怜怜,湖州角妓也,涅古伯经历常属意焉。汪曰:君若不弃寒微,当以侧室处妾。鼠窃狗偷,妾决不为此态。涅乃遣媒妁,备财礼娶之。经三载死,汪髡发尼寺。时公卿士夫有往访之者,汪故毁其身形以绝狂念。卒老于尼。
中书平章阔,阔歹之侧室高丽氏有贤行。平章死,誓弗贰适。正室子拜马朵儿赤说其色欲妻之,而不可得。乃以其父所有大答纳环,子献于太师伯颜。此物盖伯颜所属意者,伯颜喜问所欲。遂白前事,伯颜特为奏闻。奉旨命拜马朵儿赤收继小母高丽氏。高丽氏夜与亲母踰垣而出,削发为尼。伯颜怒,以为故违圣旨。拜奏命省台,洎持正府官鞫问,诸官奉命惟谨锻鍊备极惨酷。时国公阔里吉思于鞫问官中独秉权力。持正府都事帖木儿不花数致语曰:谁无妻子,安能相守至死。得有如此守节者,莫大之幸,而反坐以罪,恐非我治朝之盛典也。国公悟,为言于伯颜之前,宛曲解释其事,遂已。帖木儿不花汉名刘正卿,后至监察御史而卒。
沈仲说,姑苏人,年四十未有子,其妻邹氏候其他适,为置一少年貌美之妾。及归,命出拜,将以奉枕席。仲说询其乡贯祖父来历,始不肯言。询之再泣而曰:妾范复初女也,父丧家贫老母见鬻于此。仲说恻然泪下,因嘱妻曰:此女父吴中名士乃吾故人,岂可以为妾。当如己子视之。即寻其母,使择婿。仲说备奁具嫁之,邦人称之。至今不置。
汪佛奴,歌儿也,姿色秀丽,嘉兴富户濮乐閒以中统钞一千锭娶为妾。一日桂花盛开,濮置酒佛奴奉觞。濮有感于中,潸然堕泪。佛奴请问其故。濮曰:吾老矣,非久于人世者,汝宜善事后人。佛奴亦泣下,誓无贰志。人莫之信。既而濮果死,佛奴独居尼寺,深藏简出,操行洁白,以终其身。
《通幽记》:元杨廉夫母梦金钩入怀而生,别号铁笛道人。晚年避乱松江之泖湖谢伯里,家畜四妾名草枝、柳枝、桃枝、杏枝,皆善音乐。每乘画舫恣意所之,豪门巨室竞相邀致。
《耆旧续闻》:詹天游风流,才思不减昔人,故宋驸马家有十姬,皆绝色,名粉儿者尤艳。一日招天游宴,尽出诸姬佐觞。天游属意粉儿,口占一词曰:淡淡春山两点青,娇羞一点口儿樱。一梭儿玉一窝云,白藕香中见西子。玉梅花下遇昭君,不曾真个也销魂。杨遂以粉儿赠之,曰:请天游真个销魂也。
《随隐谩录》:钱唐范十郎二女俱为云间富民陆氏妾,长曰莺莺早世,次曰燕燕与群。妾等陆病且贫,货所居栖墓庐。群妾散,燕燕独不忍去十馀年。陆死自鬻以葬焉。
《明外史·成祖昭献贵妃王氏传》:妃,苏州人。永乐七年册为贵妃。妃有贤德,事仁孝皇后恭谨,为帝所重。帝晚年多急怒。妃曲为调护,自皇太子亲王公主以下皆荷赖焉。
《宣宗孝恭皇后孙氏传》:孙氏,邹平人。幼有美色。宣宗为太孙时,彭城伯张麒妻,故永城人也,言于成祖曰:孙氏有贤女。遂得入宫。方十馀岁,命孝成皇后育之。已而成祖为太孙选济宁胡氏为妃,而以后为嫔。后与胡缪为亲厚。宣宗即位,册胡氏为皇后。而以后为贵妃。故事:皇后金宝金册,皇贵妃而下,有册无宝。独后有宠,得请于太后,制金宝。贵妃有金宝自此始。宠幸逼皇后矣。未几,胡氏遘疾,贵妃佯厚视之,而阴行计宫中,子宫人子。于是妃眷宠日重,后遂上表逊位,请早定国本。妃犹伪辞曰:后病痊自有子,吾子敢先后子耶。宣德三年三月癸未,竟册为皇后。子为皇太子,是为英宗。十年二月,英宗立,尊为皇太后。
《余氏传》:余氏,黄冈宋蒙妾。蒙妻刘,举子女各一人,余无所出。及蒙卒,刘即他适,妾辛勤育之。日事纺织,非丙夜不休。壸政严肃,亲属莫敢窥其门。踰二十年,忽谓子女曰:吾命将尽,不能终视若辈,惟望若辈为上流人尔。越数日,无疾而逝。
《汤和传》:和媵妾百馀,病后,悉资遣之。
《徐达传》:辅孙鹏举,嬖其妾,冒封夫人,欲立其子为嫡,坐夺禄。
《宪宗贵妃万氏传》:妃,诸城人。小字贞儿,父贵为邑掾吏,坐事谪居霸州。妃生四岁选入掖庭,为孙太后宫女。及长,侍宪宗于东宫。宪宗年十六即位,妃已三十有五矣,宠之颛房,遂谮废皇后吴氏。妃机警谲变,善迎帝意,六宫希得进御。帝每游幸,妃戎服前驱。成化二年正月生皇第一子,帝大喜,为遣中使祈诸山川,遂册封贵妃。皇子未期薨,贵妃亦自是不复娠矣。当是时,帝未有子,言者每劝溥恩泽,然未敢显言,妃妒也,惟给事中李森言之。四年秋,彗星屡见。大学士彭时、尚书姚夔复以为言。帝曰:内事也,朕自主之。寻给事中魏元、御史康永韶等疏入,皆不听。妃益骄。中官用事者,一忤意,立见斥逐。掖廷御幸有身,饮药伤堕者无数。孝宗之生,顶寸许无发者,药所中也。孝宗母纪淑妃之死,实妃为之。佞倖钱能、单勤、汪直、梁芳、韦兴辈皆假贡献,科敛民财,倾竭府库,邀结贵妃欢。戕害善良,弄兵搆祸,民无宁日。奇技淫巧,祷祠宫观,靡费无算。居久之,芳等惧,他日太子立,将治己罪,说贵妃劝帝易太子,而立兴王,贵妃然之。因要帝易储。会泰山震,群臣奏应在东宫。帝心惧,事乃寝。二十三年春,贵妃薨,帝辍朝七日。谥曰恭肃端慎荣靖,葬天寿山。弘治初,御史曹璘请削贵妃谥号;鱼台县丞徐顼请逮治诊视纪太后诸医,捕万氏家属,究问当时暴薨状。孝宗仁厚,重违先帝意,已之。
《皇贵妃郑氏传》:妃,大兴人。父宪成,妃狡媚多智,初封贵妃,生皇三子,进皇贵妃。帝宠之。颛房,然外廷颇疑妃有夺嫡谋矣。万历二十九年春,皇长子移迎禧宫,十月立为皇太子,同日封妃子为福王,皇五子为瑞王,皇六子为惠王,皇七子为桂王。当皇太子之未立也,大内北上西门之西有大高元殿,妃要帝谒神殿设密誓立其子为太子。因御书一纸缄玉合,中赐妃为符契。后廷臣争之,强慈圣皇太后复坚持立长而妃又忽失欢。于是遂立皇长子为太子。帝遣人取玉合,封识宛然。发合虫蚀书尽矣,帝𢙀然异之。因助妃广建祠庙以祈福。
《夏氏传》:夏氏,黔国公沐天波侍女也。沙定洲之乱,天波出走,母陈、妻焦亦避外舍。惧贼迫,焦谓姑曰:吾辈皆命妇,可陷贼手乎。举火自焚死。夏归其母家,获免。后天波自永昌还,夏复归府,则已薙为尼矣。天波感其义,俾佐内政。及天波从亡缅甸,夏遂自经。时城中大乱,死者载道,尸为乌犬所食,血肉狼籍,夏尸弃十馀日,独无犯者。
《代简王桂传》:代简王桂,太祖第十三子,王妃中山王徐达女,仁宗文皇后妹也,骄而妒,漆桂二侍女为癞。逐之。事闻,帝以中山王故,不罪。桂不悦妃,移怒世子逊煓,出其母子居外舍。
《世宗孝洁皇后陈氏传》:后,元城人。帝性严厉。一日,张、方二妃进茗,帝循视其手。后恚,投杯起。帝大怒。后悸,堕妊崩。
《孝烈皇后方氏传》:后,世宗第三后也。二十一年,曹妃宫婢杨金英等谋弑逆,赖后救得免,磔金英等,并及妃,帝久之,始知曹妃冤死。初,曹妃有色,帝爱之,册为端妃。当金英等伺帝熟寝,以组缢帝项,误为死结,气得不绝。同事张金莲等知事不就,走告后。后驰至,解组,帝苏。后命内监张佐等捕宫人杂治,言金英等弑逆,王宁嫔首谋。又曰:曹端妃虽不与,亦知谋。时帝病悸不能言,后传帝命收曹妃、金英等悉磔于市。并收斩其族属十馀人。然妃实不知也。以宠故及于难。帝遂衔后。二十六年十一月乙未,宫中火,中官请救后。帝不应,后遂崩。
《夏言传》:言始无子。有贱妾娠身,妻辄嫁之。言死,始迎妾生子归。未几病死。言后竟绝。
《窦妙善传》:妙善,京师崇文坊人。年十五,为工部主事馀姚姜荣妾。正德中,荣以瑞州通判摄府事。华林贼起,寇瑞,荣出走。贼入城,执其妻及婢数人,问荣所在。时妙善居别室,急取府印,开后窗投荷池。衣鲜衣前曰:太守统援兵数千,出东城捕尔等,旦夕授首,安得执吾婢。贼意其夫人也,解前所执数人,独舆妙善出城。适所驱隶中,有盛豹者父子被掠,其子叩头乞纵父,贼许之。妙善曰:是有力,当以舁我,何得遽纵。贼从之。行数里,妙善视前后无贼,低语豹曰:我所以留汝者,以太守不知印处,欲藉汝告之。今当令汝归,幸语太守,自此前行遇井,即毕命矣。语毕呼贼曰:是人不善舁,可仍纵之,易善舁者。贼又从之。行至花坞遇井,妙善曰:吾渴不可忍,可汲水置井傍,吾将饮。贼如其言,妙善至井傍,跳身以入,贼惊救不得而去。豹入城告荣取印,引至花坞,觅井,果得妙善尸。越七年,郡县上其事,诏建特祠,赐额贞烈。
《张一桂妻邵氏传》:邵氏,邹县人,同妾李遇贼。欲迫李行,卲骂曰:亡夫以妾托我,岂令受贼辱。贼怒杀之。李知不免,绐曰:我有簪珥埋后园井旁。贼随李发之,至则曰:主母为我死,我岂独生。即投井。贼下井扶之,李披发破面骂不已,扭其衣欲令并死井底,叫声若雷。贼知不可强,乃刃之。
《吴复传》:复,字伯起,在普定买妾杨氏,年十七。复死,视殓毕,沭浴更衣,自经死。
《练子宁传》:子宁,名安,以字行。成祖即位,族其家。子宁死,时侍媵抱一岁儿匿民间,得免。万历间,有练绮者,即儿六世孙也。或曰:妾秦氏有娠,生子戍所,名善庆云。
子宁从子大亨,官嘉定知县。闻变,同妻沉刘家河死。会妾将免,身匿县民家,生子易姓侯,遂为嘉定人。《张宁传》:宁字靖之,无子有二妾。宁没,剪发誓死楼居不下者四十年,诏旌为双节。
《宁杲传》:有京师人张龙者,弘治中举进士,为人邪媚无赖,与诸中贵往来。尝与邻妇私通,强纳为妾。其夫愤投中贵为厮养,欲修怨。龙乃置酒中贵家,篚金帛携妾往拜。酒半,膝前请曰:龙今为公新儿,定胜公故儿。何靳此妇不以与儿邪。中贵笑许之,其夫乃止。《丘度传》:度字志中,艰于子。家人为置妾,久而还之仍处子也。其操行如此。

媵妾部杂录

《诗经·小雅·十月之交篇》:艳妻煽方处。〈注〉美色曰艳艳。妻即褒姒也,煽炽也方处。方居其所未变徙也,言所以致变异者。嬖妾鼓惑王心于内,以为之主故也。《大雅·韩奕篇》:诸娣从之,祁祁如云。
《诗传》:宋桓姬之媵和其小君之赋,赋竹竿。
《诗说》:葛屦魏之内子俭,不中礼。媵者怨之,一章兴也,三章赋也。
《汉司马相如报卓文君书》:五味虽甘宁先稻黍,五色有灿而不掩韦布。惟此绿衣将执,子之釜锦。宫有鸳汉,宫有木诵。子嘉言而回予,故步当不令负丹青。感曰:头也。
《全唐诗话》:白乐天求马,裴赠以马。因戏云:君若有心求逸足,我还留意在名姝。引妾换马之事。乐天答曰:安石风流无奈何,欲将赤骥换青娥。不辞便送东山去,临老何人与唱歌。
《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曲眉丰颊清声而便体,秀外而惠中飘轻裾。翳长袖粉白黛。绿者列屋而閒居,妒宠而负恃,争妍而取怜。
《清波杂志》:尝得一诰词云:朕眷礼勋臣,既极异姓王之贵。疏恩私室并侈如夫人之荣,以尔修态横生,芳性和适。会膺无恤之贵,终隆络秀之家,爰锡命书靡拘常典,用肇封于大郡。俾正位于小君,往复宠光益循柔履。绍兴间权外制某人行如夫人,及修态横生。或者于王言有疑,时勋臣嫡室尚在正位。小君之语亦有疑。
士大夫欲永保富贵,动有禁忌,尤讳言死。独溺于声色,一切无所顾避。闻人家姬侍有惠丽者,伺其主翁属纩之际。已设计贿牙侩,俟其放出以售之。虽俗有热,孝之嫌不恤也。
《洪驹父集》:侍儿小名三卷,王性之续一卷。好事者复益所未备,虽曰:择之不精,采摭未尽。亦足为尊俎谐谑之助。士大夫昵裙裾之乐,顾侍巾栉辈得之。惟艰或得一焉,不问色艺如何。虽资至凡下必极美称,名浮于实。类有可笑者,岂故矜衒特偿。平日妄想不足则夸尔,或谓: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总宜之名为佳,特恐无敢承当者。
白屋同愁,已失凤鸣之侣。朱门自乐,难容乌合之人。唐郑光镇河中,宣宗欲封其妾为郡夫人。上表辞焉,书记田绚之辞也。宣宗大喜曰:谁教阿舅作此好文。左右以绚对,便欲以翰林召之。以不由进士遂止。今士大夫肆情昵爱,恨无自以致其上僭,肯辞朝命乎。顷年见长,上说。元符间章子厚作相,宗室宗景请再娶,乃以嬖妾出之,于外而托言仕族女。事闻重黜之,得不有愧于郑光乎。
《鸡肋编》:古所谓媵妾者,今世俗西北名曰祗候人,或云左右人,以其亲近为言,已极鄙俚。而浙人呼为贴身,或曰横床,江南又为横门,尤可笑。
《谈录》:周伯坚云相爱者,与家人言。以某年高在远方劝置一女子侍饮,食汤药图其安逸。某乃云自幼年力耕凿,孤贫读书历尽艰苦而执志。期于粗有所树立而今幸亦为人所爱,敬苟或如此是,弃忘其初心也。
《野客丛谈》:说者谓古之媵犹今之从嫁者也,媵送也。妾送嫡而行,故谓妾为媵,如女英随娥皇事舜是也。案《公羊传》曰:媵者何。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侄者兄之子,娣者女弟也。又考《毛诗正义》凡送女适人者男女皆谓之媵。僖五年晋人袭虞,执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史传》称伊尹有莘氏之媵臣,是送女者虽男亦名媵也。毛诗求尔新特,由不以礼嫁。故父母之家男子妇女皆无肯媵之,独自而来故谓之新特。
《容斋三笔》:媵之义为送,《春秋》所书:晋人卫人来媵皆送女也。《楚辞九章》云: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其义亦同。《周易·咸卦》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说也。释文云:滕达也。九家皆作乘,而郑康成虞翻作媵而亦训为送云。
《诗序》:不知何人所作,或是或非,前人论之多矣。唯《小星》一篇显为可议。《大序》云:惠及下也,而继之曰:夫人惠及贱妾,进御于君。故毛郑从而为之辞,而《郑笺》为甚其。释肃肃宵征,抱衾与裯雨句,谓:诸妾肃肃然而行,或早或夜在于君。所以次序进御。又云:裯者床帐也。谓诸妾夜行,抱被与床帐,待进御,且诸侯有一国。其宫中嫔妾虽云至下,固非闾阎贱微之比。何至于抱衾而行况于床帐,势非一己之力所能致者。其说可谓陋矣。此诗本是咏使者远适夙夜征行,不敢慢君命之意。与殷其雷之指同。
白乐天《燕子楼诗序》云:徐州故张尚书有爱妓曰盼盼,善歌舞雅多风态。尚书既殁,彭城有旧第,第中有小楼名燕子。盼盼念旧爱而不嫁,居是楼十馀年,幽独块然。白公尝识之,感旧游作二绝句。首章云:满窗明月满帘霜,被冷灯残拂卧床。燕子楼中霜月苦,秋来只为一人长。末章云:今春有客洛阳回,曾到尚书冢上来。见说白杨堪作柱争教,红粉不成灰读者伤测。
刘梦得《泰娘歌》云:泰娘本韦尚书家主讴者,尚书为吴郡得之,诲以琵琶,使之歌且舞,携归京师。尚书薨,出居民间为蕲州刺史张逊所得。逊谪居武陵而卒。泰娘无所归,地荒且远,无有能知其容与艺者。故日抱乐器而哭刘公,为歌其事。云:繁华一旦有消歇,题剑无光履声绝。蕲州刺史张公子白马新到,铜驼里自言:买笑掷黄金,月堕云中从。此始山城少人,江水碧断,雁哀弦风雨夕。朱弦已绝为知音,云鬓未秋私自惜。举目风烟非旧时,梦寻归路多参差。如何将此千行泪,更洒湘江斑竹枝。
杜牧之《张好好诗》云:牧佐故吏部沈公在江西幕,好好年十三以善歌。来乐籍中随公移置宣城,后为沈著作所纳。见之于洛阳,感旧伤怀,题诗以赠曰:君为豫章姝,十三才有馀。主公再三叹,谓言天下无。自此每相见,三日已为疏。身外任尘土,尊前极欢娱。飘然集仙客,载以紫云车。尔来未几岁,散尽高阳徒。洛阳重相见,绰绰为当垆。朋游今在否。落拓更能无。问馆恸哭后,水云秋景初。酒尽满襟泪,短歌聊一书。《鼠璞江有汜序》:有嫡媵之说,郑引《公羊》诸侯一娶九女,二国媵之。及引《昏礼》注古者女嫁,侄娣送之。晦翁以此诗不见劳而无怨之说,以序为疑。予固不敢妄议,然考经传媵特送昏之名犹丧之赗。与《赙史》记载伊尹为有莘媵臣,古史载汤婚有莘乃以伊尹为媵送女。《春秋》载公子结媵陈妇于鄄,与执虞公及井伯以媵秦穆姬。晋将嫁女于吴,齐侯使析归父媵之,伊尹公子结虞公井伯析归父皆尝为媵。初不言某国之女为某国之媵妾也。左氏同姓媵之,异姓则否。不过谓同姓至亲,可讲馈送嫁女之礼,异姓则可略也。然《春秋》书:齐人来媵,与卫晋无异。辞书人不书,女其事甚明。矧当时鲁为弱国,尝为齐晋所陵,犹恐不屑,以女为媵。齐晋大国,肯以女为鲁女从妾乎。古有一娶九女之事与否,皆不可知。考之经传,断不以妾训媵。《楚辞九章》云: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子。晦庵注:媵,送也。波来迎,鱼来送。易咸卦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说也。释文云:滕,达也,郑康成虞翻作媵,而亦训为送,以此證媵为送益明。《尔雅》曰:媵,将送也。注远于将之,释曰:谓从行。孙炎曰:将行之送也。即不指为妾。《公羊》:禘于太庙用致夫人称,姜氏贬也。讥以妾为妻,胁于齐媵之。先者汉志谓董仲舒以嫠娶于楚,而齐媵之胁公立为夫人。此乃汉儒之论,恐因诗序而讹。自后记传所载,妾媵纷然矣。
《书蕉》:天文有织女主贵女,须女主贱女,贵则嫡也,贱则诸侯之副宫九媵,大夫之侧室三归也。妾之于礼久矣,有媵而妾者,有卜而妾者,卜而妾者,闻命而趋不待,六礼故谓之奔。
《懒真子》:五柳与子俨等疏云:汝等虽不同生。又云:况共父之人则知五子非一母,或云:以五柳之清高恐无庶出,但前后嫡母耳仆以责子。《诗考》之正自不然。诗云:白发被两鬓,肥肤不复实。虽有五男儿,总不好纸笔。阿舒已二八,懒堕固无匹。阿宣行志学,而不爱文术。雍端年十三,不识六与七。通子垂九龄,但觅梨与栗。天运苟如此,且进杯中物。且雍端二子皆年十三,则其庶出可知也。已噫先生清德如此,而乃有如夫人,亦可一笑。《醒轩》云:安知雍端非双生子。
《辍耕录》:面花子本妇人面饰用花子,起自唐昭容上官氏所制,以掩黥迹。大历已前士大夫妻多妒悍,婢妾小不如意辍印面,故有月黥钱黥。
妓妾之以色艺取怜,妒宠于主家者亦曰:我之富与贵,有以感动其中耳。设遇患难贫病,彼必戚戚然求为脱身之计。孰肯守志不贰者哉。如金谷园绿珠,燕子楼盼盼,韩香之于叶氏,爱爱之于张逞者,真绝无而仅有也。
《溪山馀话》:晋共太子曰:君安骊姬是我伤公之心也。其言如此,异世悲之。我朝宪庙最宠万贵妃,万尝得罪。《孝庙外传》万自尽。尝见一中官说万体丰肥,一日以拂子挞一宫人,怒甚遂痰厥而死,盖卒疾云。内人传报宪庙,玉色怃然云:万使长去我也,待要去也,不久遂宾天,钟情之伤若此。申生之言益信,清心寡欲。自是人主寿命之源,可不慎哉。
《归有园麈谈》:娶妾莫谋于妻,晚妻更忌。

媵妾部外编

《拾遗记》:汉武帝思怀往者李夫人,不可复得。时始穿昆灵之池,泛翔禽之舟。帝自造歌曲,使女伶歌之。时日已西倾,凉风激水。女伶歌声甚遒,因赋《落叶哀蝉》之曲,曰:罗袂兮无声,玉墀兮尘生。虚房冷而寂寞,落叶依于重扃。望彼美之女兮安得,感余心之未宁。帝闻唱动心,闷闷不自支持。命龙膏之灯以照舟,内悲不自止。亲侍者觉帝容色愁怨乃进洪梁之酒,酌以文螺之卮。卮出波祗之国,酒出洪梁之县。此属右扶风至哀帝废此邑,南人受此酿法。今言云阳出美酒。两声相乱矣。帝饮三爵,色悦心欢。乃诏女伶出侍,帝息于延凉室。卧梦李夫人授帝蘅芜之香,帝惊起而香气尤著衣枕,历月不歇。帝弥思求,终不复见。涕泣洽席,遂改延凉室为遗芳梦室。初帝深嬖李夫人,死后常思梦之。或欲见夫人,帝貌憔悴。嫔御不宁,诏李少君与之语曰:朕思李夫人,其可得乎。少君曰:可遥见不可同于帷幄。帝曰:一见足矣,可致之。少君曰:黑河之北,有暗海之都也。出潜英之石,其色青,质轻如毛羽,寒盛则石温,暑盛则石冷。刻之为人像,人语不异真人。使此石像往,则夫人至矣。此石能传译人言语,有声无气,故知神异也。帝曰:此石像可得否。少君曰:愿得楼船百艘,巨力千人。能浮水登木者,皆使明于道术,赍不死之药,乃至暗海。经十年而还,昔之去人,或升云不归,或托形假死,获反者四五人,得此石。即命工人,依先图刻作夫人形。刻成,置于轻纱幕里,宛若生时。帝大悦,问少君曰:可得近乎。少君曰:譬如中宵忽梦,而昼可得近观乎。此石毒,宜远望,不可逼也。勿轻万乘之尊,惑此精魅之物。帝乃从其谏。见夫人毕,少君乃使舂此石人为丸,服之不复思梦,乃筑灵梦台,岁时祀之。
《冥报记》:唐武德中,以都水使者苏长为巴州刺史。长将家口赴任,渡嘉陵江中,流风起,船没,男女六十馀人一时溺死。唯有一妾常读法华经,船中水入,妾头戴经函,誓与俱溺,妾独不沉,随波泛滥。顷之著岸。逐轻函而出,开视其经,了无湿污。今尚存在扬州,嫁为人妇,而逾旧笃信。
《冥祥记》:齐琅琊王奂仕齐至尚书左仆射,甚信释典,而性最妒忌。尝在斋内使爱妾治髭,忽有乌衔黄梅过庭而坠。奂猜妾有密期,掷果为戏,使奴出外觇视。遇见一士向䙰私游,奴即往捉。而此人见瞋污媟便迩迸走。奴还白之,奂谓:弥用有实,苦加覈问。妾备自陈,终不见察。即遣下阶笞杀之,妾解衣誓曰:今日之死实为枉横。若有天道当令官家知,尔后数见妾来诉怨。俄而出为雍州刺史,性渐狂异,如有凭焉。无故打杀小府长史,刘兴祖诬其欲反,为御史中丞孔稚圭所奏。世祖遣中书舍人吕文显直阁将军曹道刚领齐㐲兵收奂。奂子彪素称凶剽,及女婿殷𠮏遂劝奂曰:曹吕今来不见真敕,恐为奸变政。宜录取驰以奏闻。奂纳之,便配千馀人仗闭门拒守。彪遂取与官军战,彪败而走宁蛮。长史裴叔业于城内举兵攻奂,斩之。时人以为妾之报也。
杜嵷,梁州刺史怀瑶第二子也。任西荆州刺史,性甚豪忌。新纳一妾,年貌兼美,宠爱殊深。妾得其父书,云:比日困苦,欲有求告。妾倚帘读之。嵷外还,而妾自以新来,羞以此事闻嵷,因嚼吞之。嵷谓是情人所寄,遂令剖腹取书。妾气未断,而书已出,嵷看讫,叹曰:吾不自意,忿忿如此,伤天下和气,其能久乎。其夜见妾诉,嵷旬日而死。襄阳人至今以为口实。
《闻奇录》:前南郑尉李云,于长安求纳一姬,其母未许。云曰:予誓不婚。乃许之。号姬曰楚嫔。数年后,姬卒。卒后经岁,遂婚前南郑沈氏。及婚日,云浴于净室,见楚嫔执一贴药末,径前,谓云曰:誓余不婚,今又与沈家作婿。无物相奉,赠君香一贴,以资沐浴。写药末入斛中,以钗搅水讫而去。云甚觉不安,羸困不能出浴,遂死,支体如绵,筋骨并散。
《辍耕录》:李子昭者,松江府提控案牍李宗庆子也。侧室刁氏有娠,妻怒之,箠挞苦楚,昼夜不息。数次自经。与溺以省觉,不得死,窃自念曰:我苦就蓐,亦必死耳。等死何自求早死之,为幸因多食海蛰与冷水。胎既落血,上充心而身遂亡。不数日鬼怪百出,妻得奇疾宛若死者,但只心胸微温,支体不僵。其家就床褥作一窍,任其便溺。时以少饮纳口中,辄咽不与,亦不言饥。经三年馀形容枯槁,无复生理。家人益厌之。一夕忽诣舅姑所,叩寝室户,舅姑曰:汝恶得至此。必为鬼矣。曰:妾以复生,实非鬼也。愿见舅姑具告所然。舅姑惊恐,呼家人。悉起取火烛之,果此病躯。及觇其卧榻已空,始信之。因问其详,曰:妾为亡婢诉冤,摄至阴府即今岳祠也。命妾与婢对词,妾以汝怀孕时打骂,则或有之然。未尝令汝吞药损堕,婢仇执甚坚。妾不得白,遂招承。枷禁幽圄中,日得小叔以饼饵粥饭之。类相馈,故不馁。今复得送妾还入门,弄其儿戏挞之。一下儿哭,遂推妾置灶上。即若梦觉者,但觉怠倦,故勉强至此。舅姑曰:汝既被禁,何自得释。曰:会上帝有赦故也。急呼小郎妻,问之曰:适见儿子惊啼,云:梦见乃父击其首,小郎盖提控之。次子泰甫先为其妹夫金可大所杀者,此妇至今强健,与夫见寓府城西。郭又复生两子矣。志怪古或多然,漫书于此以为世之妒妇劝。
《祝允明语怪》:前世娘宣府都指挥胡缙有妾死后,八十里外民家产一女,生便言:我胡指挥二室也,可唤吾家人来。其家来告,胡不信,令二仆往。女见仆遽呼名,言:汝辈来何用。请主翁来。仆返命胡,犹不信,更命二婢事妾者往。婢至,女又呼之言生前事,令必请主翁来。婢归言之,胡乃自往。女见胡喜,言:官人汝来甚好。因道前身事,胡即抱女于怀。女附耳切切密言旧事,胡不觉泪下,顿足悲伤与叙委曲。女又言家有某物瘗某地,胡遂取女归。女益呼诸子诸妇,家人一一慰谕。从而发地,悉得其货。因呼之为前世娘女,言幽冥间事,与世所传无异。又言:死者须饮迷魂汤,我方饮时,为一犬过踣而失汤,遂不饮而过。是以记忆了了。既长,胡将以嫁人。女不肯,言当从佛法,终身不嫁。胡不能强。既至十六七,胡以事死。既而子死,家人皆死,惟一二妇女在。不能活乃强嫁之,今安然才二十馀岁耳。
《虎苑》:叶荐妻谗妒,七十始求一妾。妻即求离异,筑室山后居焉。家人日夕省候,叶谓不复妒,令妾讯之,日落不返。亲诣其处,门户深扃,破关而入,则妻已化为虎,食妾尽矣。
《纂异记》:吴太伯祠,在东阊门之西。每春秋季,市肆相率,合牢醴,祈福于三让王,多图善马、綵舆、子女以献之。时乙丑春,有金银行首纠合其徒,以轻绡画美人,侍婢捧胡琴以从,其貌出于旧绘者,名美人为胜儿。盖户牖墙壁间前后所献者,无以匹也。女巫方舞。有进士刘景复,送客之金陵,置酒于庙之东通波馆,忽欠伸思寝。乃就榻,梦见紫衣冠者言曰:让王奉屈。刘生随至庙,周旋揖让而坐。王语刘生曰:适纳一胡琴妓,艺甚精而色姝丽。知吾子善歌,故奉邀作胡琴一章,以宠其艺。初生颇不甘,命酌人间酒一杯与饮。逡巡酒至,并献酒物。视之,乃向馆中祖筵者。生饮数杯,而醉作歌曰:繁弦已停杂吹歇,胜儿调弄逻逤拨。四弦拢然三四声,唤起边风驻明月。大声嘈嘈奔淈淈,浪蹙波翻倒溟渤。小弦切切怨飔飔,鬼哭神悲任悉窣。倒腕斜挑掣流电,春雷直戛腾秋鹘。汉妃徒得端正名,秦女虚誇有仙骨。我闻天宝十年前,凉州未作西戎窟。麻衣右衽皆汉民,不省胡尘暂逢勃。太平之末狂胡乱,犬豕崩腾恣唐突。元宗未到万里桥,东洛西京一时没。一朝汉民没为虏,饮恨吞声空嗢咽。时看汉月望汉民,怨气冲声成彗孛。国门之西八九镇,高城深叠闭闲卒。河湟咫尺不能收,挽粟推车徒兀兀。今朝闻奏凉州曲,使我心魂暗超忽。胜儿若向边塞弹,征人血泪应阑干。歌成,刘生乘醉,落魄草札而献。王寻绎数四,召胜儿以授之。王之侍儿见有不乐者,妒色形于坐中。恃酒,以金如意击胜儿,面破,血淋襟袖。生乃惊起。明日视素绘,果有损痕。歌今传于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