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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八十一卷目录

 夫妇部汇考
  易经〈序卦传〉
  礼记〈曲礼 内则〉
  尔雅〈释亲〉
  小尔雅〈广义〉
  汉书〈杜钦传〉
  白虎通〈三纲六纪〉
  刘熙释名〈释亲属〉
  张揖博雅〈释亲〉
 夫妇部总论一
  易经〈蒙卦 小畜卦 大过卦 咸卦 恒卦 家人卦 渐卦 归妹卦 序卦传〉
  书经〈尧典 牧誓〉

家范典第八十一卷

夫妇部汇考

《易经》《序卦传》

有男女,然后有夫妇。
〈大全〉临川吴氏曰:先言天地万物,男女者,有夫妇之所由也;后言父子君臣,上下者,有夫妇之所致也。

《礼记》《曲礼》

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
〈陈注〉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自后而下皆三,因而增其数,妾之数未闻。〈大全〉马氏曰昏义曰: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此曰: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盖昏义言后宫之治,故兼天子后,言之而备六宫之数。而妾不与焉曲礼,言后宫之位故。止言天子而备六宫之名,则虽后之尊,亦曰:有后而妾之贱亦与焉。


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
〈陈注〉郑氏曰妃配也,后之言后也,夫之言扶,孺之言属,妇之言服,妻之言齐。

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夫人自称于其君,曰小童,自世妇以下,自称曰婢子。
〈陈注〉小童未成人之称婢,之言卑也。


祭夫曰皇辟。
〈陈注〉曰:皇以君之称尊之也,辟法也。妻所法式也,为之宗庙,以鬼享之,不得不异其称谓也。


生曰妻,死曰嫔。
〈陈注〉嫔者妇人之美称,嫔犹宾也,夫所宾敬也。

《内则》

聘则为妻。
〈陈注〉妻齐也。

《尔雅》《释亲》

嫔妇也。
〈注〉书曰嫔于虞。
《孔鲋·小尔雅》《广义》
凡无妻、无夫,通谓之寡,寡夫曰茕;寡妇曰嫠。

《汉书》《杜钦传》

妻者,夫之阴也。
《班固·白虎通》《三纲六纪》
夫为妻纲。


夫妇法人取象,六合阴阳,有施化端也。


夫妇者何谓也,夫者扶也,以道扶接也。妇者服也,以礼屈服昏。礼曰:夫亲脱妇之缨。传曰:夫妇判合也。

《刘熙·释名》《释亲属》

天子之妃曰后,后后也,言在后不敢以副言也。诸侯之妃曰夫人,夫扶也,扶助其君也。
卿之妃曰内子,子女子也,在闺门之内治家也。大夫之妃曰命妇,妇服也,服家事也,夫受命于朝,妻受命于家也。
士庶人曰妻,妻齐也,夫贱不足以尊称,故齐等言也。

配辈也,一人独处,一人往辈耦之也。
匹辟也,往相匹耦也,耦遇也,二人相对遇也。


无妻曰鳏,鳏昆也,昆明也。愁悒不寐目恒鳏,鳏然也,故其字从鱼,鱼目恒不闭者也。
无夫曰寡,寡踝也,踝单独之言也。
《魏·张揖博雅》《释亲》
男任也,女如也。


妪谓之妻。


夫扶也,妻齐也,妇服也。


君妻谓之小,君男子谓之丈夫,女子谓之妇人,妻谓之嬬,婿谓之倩。

夫妇部总论一

《易经》

《蒙卦》

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
〈程传〉三以阴柔处,蒙闇不中不正,女之妄动者也。正应在上,不能远从,近见九二为。群蒙之归得时之盛,故舍其正应而从之。是女之见金夫也。女之从人,当由正礼,乃见人之多。金说而从之不能保有其身者也。无所往而利矣。〈本义〉六三阴柔,不中不正,女之见金夫而不能有其身之象也。占者遇之则其取女必得如是之人。无所利矣,金夫盖以金赂己,而挑之若鲁秋胡之为者。〈大全〉朱子曰:六三说,勿用取女者,大率阴爻又不中不正,合是一般无主,宰底女人金夫不必解做刚夫。云峰胡氏曰:诸爻皆说蒙此爻别发,一义昧其所适见利忘身,蒙不足以尽之。女一失身且如此,士而失身于所从,用之何利焉。隆山李氏曰:屯之六二近初九之阳,而正应在五然震之性动而趋上。舍初而归五故曰: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此女子之屯者也。蒙之六三近九二之阳。而正应在上然坎之性陷而趋下舍上而从二。故曰: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此女子之蒙者也。

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顺也。
〈程传〉女之如此,其行邪僻不顺,不可取也。〈本义〉顺当作慎,盖顺慎古字通用。荀子顺墨作慎,墨且行不慎于经意,尤亲切今当从之。

《小畜卦》

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
〈程传〉三以阳爻居,不得中而密比于四阴。阳之情相求也。又昵比而不中为阴,畜制者也。故不能前进,犹车舆说。去轮辐言不能行也。夫妻反目,阴制于阳者也。今反制阳,如夫妻之反目也。反目谓怒目相视,不顺其夫而反制之也。妇人为夫宠惑既而遂反,制其夫未有夫。不失道而妻能制之者也,故说辐反目三自为也。〈本义〉九三亦欲上进然,刚而不中,迫近于阴,而又非正应。但以阴阳相说而为所系,畜不能自进,故有舆说辐之象然以志刚。故又不能平而与之争,故又为夫妻反目之象。戒占者如是则不得进,而有所争也。〈大全〉龟山杨氏曰:舆说辐不能有行也,重刚不中,切比于四为阴所畜。则道不行于妻子矣。平庵项氏曰:九三反目,称妻言相敌也,上九既雨,称妇言相顺也。

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
〈程传〉夫妻反目盖由不能正其室家也,三自处不以道。故四得制之,不使进。犹夫不能正其室家,故致反目也。〈本义〉程子曰:说辐反目,三自为也。〈大全〉建安丘氏曰:三虽阳刚乃昵于六四不正之阴,为其系畜而不能进至于反目。皆三有以自取之也。夫制于妻,则其正家之道盖可知矣。孔子曰: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此之谓也。


上九:既雨既处,尚德载;妇贞厉。
〈程传〉九以巽顺之极,居卦之上处。畜之终从畜而止者也。为四所止也,既雨和也,既处止也阴之畜阳不和。则不能止。既和而止畜之道成矣。大畜畜之大故。极而散小畜畜之小,故极而成尚德载。四用柔巽之德,积满而至于成也,阴柔之畜刚非一朝一夕能成。由积累而至可不戒乎,载积满也。诗云:厥声载路,妇贞厉妇。谓阴以阴,而畜阳以柔。而制刚妇,若贞固守此危厉之道也。安有妇制其夫,臣制其君而能安者乎。

月几望;君子征凶。
〈程传〉月望则与日敌矣,几望言其盛。将敌也。阴已能
畜阳而,云几望何也。此以柔巽畜其志也,非力能制也。然不已则将盛于阳,而凶矣。于几望而为之。戒曰:妇将敌矣。君子动则凶也。君子谓阳征动也,几望将盈之时。若已望,则阳已消矣,尚何戒乎。〈本义〉畜极而成阴阳和矣,故为既雨既处之象。盖尊尚阴德至于积满而然也,阴加于阳故虽正亦厉然。阴既盛,而抗阳则君子亦不可以有行矣,其占如此为戒深矣。

象曰:既雨既处,德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

《大过卦》

九二:枯杨生梯,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
〈程传〉阳之大过比阴,则合故二与五皆有生象。九二当大过之初,得中而居。柔与初密比,而相与初既切比于二二。复无应于上其相与,可知是刚过之人。而能以中自处,用柔相济者也。过刚则不能有所为。九三是也得中,用柔则能成大过之功,九二是也杨者,阳气易感之物。阳过则枯矣,杨枯槁而复生梯,阳过而未至于极也。九二阳过而与初老夫得女,妻之象。老夫而得女,妻则能成生育之功。二得中居,柔而与初故能复生梯。而无过极之失。无所不利也。在大过阳爻居阴,则善二与四是也,二不言吉,方言无所不利。未遽至吉也,梯根也。刘琨劝进表云:生繁华于枯,荑谓枯根也,郑元易亦作荑字。〈本义〉阳过之始而比初阴,故其象占如此,梯根也荣于下者也。荣于下则生于上矣,夫虽老而得女,妻犹能成生育之功也。

象曰: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
〈程传〉老夫之说少女,少女之顺老夫,其相与过于常。分谓九二初六,阴阳相与之和,过于常也。


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元咎无誉。
〈程传〉九五当大过之时,本以中正居尊位。然下无应助,固不能成大过之功。而上比过极之阴,其所相济者,如枯杨之生华,枯杨下生根梯,则能复生如大过之阳,兴成事功也。上生华秀,虽有所发,无益于枯也。上六过极之阴,老妇也五虽非少比,老妇则为壮矣。于五无所赖也,故反称妇得过极之阴得阳之相,济不为无益也。以士夫而得老妇虽无罪咎,殊非美也。故云:无咎无誉象复言其可丑也。〈本义〉九五阳过之极,又比过极之阴,故其象占皆与二反。〈大全〉厚斋冯氏曰:合二五两爻象观之,九二枯杨,老夫之象也。初六生梯,女妻之象也。则九五当为杨,而今以上六。为枯杨老妇九五反为生华,士夫何也。易之意盖以枯象,老在阳爻则为夫。在阴爻则为妇。而杨者不拘于阴阳之爻也。又曰:圣人立象以尽意天下事,物之变无不备考。老夫之得女,妻再娶女之夫也。老妇之得士,夫妇再嫁而夫未娶也。凡人伦之变备见于象矣。兼山郭氏曰:老夫女妻,刚为主而柔辅之,大过之得也。故无不利,老妇士夫则柔为主,而刚辅之大过之失也,故无誉。

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
〈程传〉枯杨不生根,而生华旋复枯矣,安能久乎。老妇而得士,夫岂能成生育之功亦为可丑也。

《咸卦》〈程传〉

咸序卦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天地万物之。本夫妇人伦之始,所以上经首乾坤,下经首咸继以恒也。天地二物故二卦分为天地之道,男女交合而成夫妇,故咸与恒皆二体合为夫妇之义。咸感也,以说为主恒常也,以正为本而说之道自有正也,正之道固有说焉。巽而动刚柔皆应说也,咸之为卦兑上艮下,少女少男也,男女相感之深,莫如少者,故二少为咸也。艮体笃实止,为诚悫之义,男志笃实以下交女心说,而上应男感之先也,男先以诚感,则女说而应也。〈大全〉建安丘氏曰:咸二少相交者,夫妇之始也,所以论一时交感之情。故以男下女为象,男先下于女婚姻之道成矣。恒二长相承者,夫妇之终也,所以论万世处家之道。故以男尊女卑为象,女下于男居室之伦正矣。或曰:卦以二少二长相重者,不有损益乎。曰:损虽二少而男不下女,咸感之义,微矣益。虽二长而女居男上,恒久之义悖矣,此下经所以不首损益而首咸恒也。

咸:亨,利贞,取女吉。
〈程传〉咸感也,不曰感者,咸有皆义,男女交相感也。物之相,感莫如男女,而少复甚焉。凡君臣上下以至万物皆有相感之道,物之相感则有亨通之理,君臣能相感,则君臣之道通上下能相感,则上下之志通以至父子、夫妇、亲戚、朋友皆情意相感,则和
顺而亨通,事物皆然故咸有亨之理也,利贞相感之道。利在于正也,不以正则入于恶矣,如夫妇之以淫姣,君臣之以媚说,上下之以邪僻,皆相感之不以正也。取女吉以卦,才言也。卦有柔上刚下,二气感应相与止,而说男下女之义,以此义取女则得正而吉也。〈本义〉咸交感也,兑柔在上,艮刚在下,而交相感应又艮止,则感之专兑说则应之至,又艮以少男下于兑之少女,男先于女得男女之正,婚姻之时。故其卦为咸其占亨,而利贞取女,则吉盖感有必通之理。然不以贞,则失其亨,而所为皆凶矣。

彖曰:咸,感也。
〈本义〉释卦名义。

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止而说,男下女,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
〈程传〉咸之义感也,在卦则柔爻上,而刚爻下。柔上变刚而成兑,刚下变柔而成艮,阴阳相交为男女交感之义,又兑女在上,艮男居下,亦柔上刚下也。阴阳二气相感,相应而和合是相与也。止而说止于说为坚悫之意。艮止于下笃诚相下也,兑说于上和说相应也,以男下女和之至也。相感之道,如此是以能亨通而得正,取女如是则吉也,卦才如此大率,感道利于正也。

《恒卦》〈程传〉

恒久也,咸夫妇之道,夫妇终身不变者也。故咸之后受之以恒也,咸少男在少女之下,以男下女,是男女交感之义,恒长男在长女之上,男尊女卑夫妇居室之常道也。论交感之情,则少为亲切,论尊卑之序,则长当谨正。故兑艮为咸,而震巽为恒也。男在女上,男动于外女顺于内,人理之常故为恒也。又刚上柔下,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相应皆恒之义也。

六五: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
〈程传〉五应于二以阴柔,而应阳刚居中,而所应又中阴柔之正也。故恒久其德,则为贞也。夫以顺从为恒者,妇人之道,在妇人则为贞,故吉若丈夫而以顺从于人为恒。则失其刚阳之性乃凶也,五君位而不以君道言者如六五之义,在丈夫犹凶,况人君之道乎,在它卦六居君位而应刚未为失也,在恒故不可耳,君道岂可以柔顺为恒也。〈本义〉以柔中而应刚中,常久不易正,而固矣。然乃妇人之道非夫子之宜也,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夫子制义,从妇凶也。
〈程传〉如五之从,二在妇人则为正,而吉。妇人以从为正,以顺为德,当终守于从一夫子,则以义制者也。从妇人之道则为凶也。

《家人卦》

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
〈程传〉人之处家在骨肉父子之间,大率以情胜礼以恩夺义,唯刚立之人,则能不以私。爱失其正理,故家人卦大要以刚为善,初三上是也。六二以阴柔之才,而居柔不能治于家者也,故无攸遂无所为而可也。夫以英雄之才,尚有溺情爱而不能自守者,况柔弱之人,其能胜妻子之情乎。如二之才若为妇人之道,则其正也。以柔顺处中正,妇人之道也。故在中馈则得其正,而吉也。妇人居中而主馈者也,故云中馈。〈本义〉六二柔顺中正,女之正位乎,内者也,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
〈程传〉二以阴柔居中,正能顺从而卑巽者也,故为妇人之贞吉也。

《渐卦》

渐:女归吉,利贞。
〈程传〉以卦才兼渐义而言也,乾坤之变为巽艮,巽艮重而为渐在,渐体而言中二爻交也。由二爻之交然后男女各得正位,初终二爻虽不当位亦阳上阴下得尊卑之正,男女各得其正,亦得位也。与归妹正相对,女之归能如是之,正则吉也。天下之事进必以渐者,莫如女归臣之进,于朝人之进,于事固当有序。不以其序,则陵节犯义,凶咎随之。然以义之轻重,廉耻之道,女之从人最为大也。故以女归为义,且男女万事之先也,言女归之所以吉利,于如此贞正也。盖其固有非设戒也,渐之义宜能亨,而不云亨者,盖亨者通达之义非渐进之义也。〈本义〉渐渐进也,为卦止于下,而巽于上为,不遽进之。义有女归之象焉,又自二至五皆得正,故其占为女归吉,而又戒以利贞也。〈大全〉中溪张氏曰:渐者,进以序而不迫之,义女巽也。适人为归,故曰:女归以二体,言艮男下于巽女亦为女归之义,故圣人取女归以明。渐进之象所以为吉,然女归固以渐为吉,而其利尤在于得正也。以中四爻而观,虽阴阳
皆当位,而三四相比非正应也。唯二五相应为正故曰:利贞。汉上朱氏曰:女谓嫁曰归,自内而外,也渐专以女妇为义,盖礼义廉耻之重天下,国家之本无若女之归也。白云郭氏曰:女归不以渐则奔也,渐则为归。故女归以渐为吉。临川吴氏曰:巽女在外,将入而来归,艮男在内,方止而未。往迎有女归以渐之象,聘则为妻,奔则为妾,自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六礼备,而后成婚女归之以渐如此。云峰胡氏曰:咸取女吉,取者之占也,渐女归吉。嫁者之占也,然皆以贞艮,为主艮止也。止而说则其感也,以正是为取女之吉,止而巽则其进也,以正是为女归之吉。

彖曰:渐之进也,女归吉也。
〈程传〉如渐之义而进,乃女归之吉也。谓正而有渐也,女归为大耳,他进亦然。〈本义〉之字疑衍或是渐字。


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禦寇。
〈程传〉夫阳也,夫谓三三,若不守正而与四合是知征,而不知复征行也,复反也不复。谓不反顾义理。妇谓四,若以不正而合,则虽孕而不育,盖非其道也。如是则凶也,三之所利在,禦寇非理而至者寇也,守正以闲邪所谓禦寇也,不能禦寇则自失而凶矣。〈大全〉进斋徐氏曰:夫谓三,妇谓四,与小畜同义,三四位皆不中,相比而无应,相比则相亲,而易合无应,则无适而相求,征往也。孕得阳也。郑氏刚中曰:三上无应,而亲四,四下无应,而奔三,三务进而妄,动故征则不可还,四失守而私交。故孕则不敢育。双湖胡氏曰:尝合卦爻辞观之,卦辞女归吉者,以三四两爻也。爻辞夫妇凶者,亦三四两爻也。卦以两体,论巽女有归,艮男之象,爻以应否论当相应之位者,为正不当相应之位者为邪。四女无归,三男之理也。特相比而相得为私情之相,合耳此卦但言女归不言取女,不得与咸例论其谨,始之意已可见于言外矣。〈大全〉朱子曰:渐九三爻虽不好,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却利禦寇。今行家择日利婚姻,底日不宜用兵,利相战。底日不宜婚姻,正是此意。盖用兵则要相杀,相胜婚姻则要和合,故用有不同也。云峰胡氏曰:夫征不复者,三悦四之阴往不以事也。妇孕不育者,四从三之阳合不以正也。其凶也,宜矣,爻因彖言女归之吉,故又以此发明为夫妇之所以凶者,以为戒也。然以九三之刚,而比六四之柔,则为夫妇不正之象。九三倘能以其刚,而遏六四之柔,则又自有禦寇之象也,或曰:雁群不乱,止则相保亦有禦寇象。

象曰:夫征不复,离群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
〈程传〉夫征不复,则失渐之正,从欲而失正,离叛其群类。为可丑也,卦之诸爻皆无不善,若独失正,是离其群类。妇孕不由其道所以不育也。


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岁不孕,终莫之胜,吉。
〈大全〉中溪张氏曰:鸿渐于陵,陵为高阜,下视于磐,于陆则于陵,为最高。此人君处九五位之象也,况五与二为正,应则二乃五之妇。二渐进以归于五也,虽三欲塞之四,欲间之历。三岁而不孕,然二五以中正之道相应,必得遂其室家之愿彼。不中不正者,终莫能夺而胜之,宜其吉也。卦以巽为女,艮为男,而爻以五为夫,二为妇者,盖以二五阴阳相应而言,服义不同。此其所以为变易也。建安丘氏曰:渐卦以女归为义,故中四爻有夫妇之象,五与二应夫妇之正配也。故以妇三岁不孕,终莫之胜为象三与四比夫妇之邪,匹也故以妇孕不育失其道也。为象盖夫妇之交,亦当以渐夫苟患正配之难,合而乐,邪匹之易从,则亦失渐之义矣。

《归妹卦》〈程传〉

归妹序卦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进则必有所至,故渐有归义。归妹所以继渐也,归妹者,女之归也。妹少女之称为卦,震上兑下以少女从长男也。男动而女说又以说而动,皆男说女,女从男之义。卦有男女配合之义者,四咸恒渐归妹也。咸男女之相感也,男下女二气感应止,而说男女之情相感之。象恒常也,男上女下巽顺而动,阴阳皆相应,是男女居室,夫妇唱随之常道。渐女归之得其正也,男下女而各得正位,止静而巽顺其进,有渐男女配合得其道也。归妹女之嫁,归也男上女下,女从男也。而有说少之义,以说而动动以说,则不得其正矣。故位皆不当,初与上虽当阴阳之位。而阳在下,阴在上,亦不当位也。与渐正相对咸恒,夫妇之道渐归妹女归之义。咸与归妹男女之情也,咸止而说归妹动于说,皆以说也。恒与渐夫妇之义也,恒巽而动渐止而巽,皆以巽顺也。男女之道,夫妇之义,备于是矣。归妹为卦,泽上
有雷,雷震而泽,动从之象也。物之随动,莫如水,男动于上,而女从之嫁。归从男之象,震长男兑少女。少女从长男以说,而动。动而相说也。人之所说者,少女故云妹为女归之象,又有长男说少女之义,故为归妹也。

归妹:征凶,无攸利。
〈程传〉以说而动,动而不当。故凶不当位,不当也。征凶动,则凶也。如卦之义不独女归无所往,而利也。〈本义〉妇人谓嫁曰:归妹少女也,兑以少女而从震之长男,而其情又为以说。而动皆非正也,故卦为归妹。而卦之诸爻自二至五皆不得正,三五又皆以柔乘刚。故其征凶而无所利也。〈大全〉丹阳都氏曰:男女之相从正,则吉而中爻之才,刚柔杂居非所谓正如是,而有行非礼法之所容也。故征凶夫妇之相与顺,则利而六爻之才,柔上刚下,非所谓顺如是而有为。非室家之宜也,故无攸利。

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
〈程传〉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交感,男女配合,天地之常理也。归妹女归于男也,故云天地之大义也。男在女上,阴从阳动,故为女归之象。

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
〈程传〉天地不交,则万物何从而生,女之归男乃生。生相续之道男女交而后有生息,有生息而后其终不穷。前者有终而后者,有始相续不穷是人之终始也。〈本义〉释卦名义也,归者女之终,生育者,人之始。

说以动,所归妹也。征凶,位不当也。
〈程传〉以二体释归妹之义,男女相感说而动者,少女之事。故以说而动,所归者妹也。所以征则凶者,以诸爻皆不当位也。所处皆不正,何动而不凶,大率以说而动,安有不失正者。

无攸利,柔乘刚也。
〈程传〉不唯位不当也,又有乘刚之过。三五皆乘刚,男女有尊卑之序,夫妇有唱随之礼,此常理也。如恒是也苟不由常正之道,徇情肆欲唯说是动,则夫妇渎乱。男牵欲而失其刚,妇狃说而忘其顺。如归妹之乘刚是也,所以凶。无所往而利也,夫阴阳之配合男女之交媾,理之常也。然从欲而流放不由义理,则淫邪无所不至伤身,败德岂人理哉。归妹之所以凶也。

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
〈程传〉雷震于上泽,随而动阳,动于上阴说。而从女从男之象也,故为归妹。君子观男女配合,生息相续之象,而以永其终。知有敝也,永终谓生息嗣续,永久其传也。知敝谓知物有敝,坏而为相继之道也。女归则有生息,故有永终之义,又夫妇之道当常永有终。必知其有敝坏之理,而戒慎之敝坏。谓离隙归妹说以动者也,异乎恒之。巽而动渐之止,而巽也少女之说,情之感动。动则失正,非夫妇正。而可常之道久必敝坏,知其必敝则当思永其终也。天下之反目者,皆不能永终者也,不独夫妇之道。天下之事莫不有终,有敝莫不有可继可久之道。观归妹则当思永终之戒也。〈本义〉雷动泽随,归妹之象,君子观其合之不正,知其终之有敝也。推之事物莫不皆然。

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
〈程传〉女之归居下而无正应,娣之象也。刚阳在妇人为贤贞之德,而处卑顺娣之贤正者也,处说居下为顺义。娣之卑下,虽贤何所能为不过,自善其身。以承助其君而已,如跛之能履,言不能及,远也。然在其分为善故,以是而行则吉也。〈本义〉初九居下而无正应,故为娣象。然阳刚在女子为贤正之德,但为娣之贱,仅能承助其君。而已故又为跛,能履之象,而其占则征吉也。

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
〈程传〉归妹之义以说而动,非夫妇能常之道。九乃刚阳有贤。贞之德,虽娣之微乃能以常者也。虽在下不能有所为,如跛者之能履然。征而吉者以其能,相承助也。能助其君娣之吉也。〈本义〉恒谓有常久之德。

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
〈程传〉九二阳刚而得中女之贤正者也。上有正应而反阴柔之质,动于说者也。乃女贤而配不良,故二虽贤不能自遂以成其内助之,功适可以善其身,而小施之如眇者之能。视而已言不能及远也,男女之际当以正礼。五虽不正二,自守其幽静,贞正乃所利也。二有刚正之德,幽静之人也,二之才如是而言利贞者,利言宜于如是之。贞非不足,而为之戒也。〈本义〉眇能视承上爻,而言九二阳刚得中女之贤也。上有正应而反阴柔不正,乃女贤而配不良。不能大成内助之功,故为眇能视之象。而其占则利幽,人之贞也。幽人亦抱道守正,而不偶者也。
象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程传〉守其幽贞未失,夫妇常正之道也。世人以媟狎为常,故以贞静为变,常不知乃常久之道也。〈大全〉建安丘氏曰:娣之从嫡,必当如跛者之履。而不足以与行,则无僭上之疑。而嫡妾之分明,妻之从夫必当如眇者之视。而不足以有明,则无反目之嫌,而夫妇之伦,正是妾妇之常道也。释象于初曰:以恒于二曰,未变常唯各安其常,此初之所以吉,二之之所以利欤。

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
〈程传〉三居下之上,本非贱者以失德。而无正应故为欲有归而未得其归,须待也。待者未有所适也,六居三不当位,德不正也。柔而尚刚,行不顺也。为说之主以说求归动,非礼也。上无应无受之者也,无所适故须也女子之处。如是人谁取之不可以为人配矣。当反归而求为娣,媵则可也以不正,而失其所也。〈本义〉六三阴柔而不中,正又为说之,主女之不正。人莫之取者也,故为未得所适,而反归为娣之象。或曰:须女之贱者。

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
〈程传〉未当者,其处其德其求归之道,皆不当。故无取之者所以须也。

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
〈程传〉九以阳居四,四上体地之高也。阳刚在女子为正,德贤明者也。无正应未得其归也,过时未归。故云愆期女子居贵高之地,有贤明之资人情所愿。娶故其愆期乃为有时,盖自有待非不售也。待得佳配而后行也。九居四虽不当位,而处柔乃妇人之道,以无应故为愆期之义。而圣人推理以女贤而愆期,盖有待也。〈本义〉九四以阳居上体,而无正应。贤女不轻从人,而愆期以待,所归之象正与六三相反。

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
〈程传〉所以愆期者,由己而不由彼贤女人所愿,娶所以愆期。乃其志欲有所待,待得佳配而后行也。

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
〈程传〉六五居尊位,妹之贵高者也。下应于二,为下嫁之象。王姬下嫁,自古而然。至帝乙而后正婚姻之礼,明男女之分。虽至贵之女不得失柔巽之道。有贵骄之志。故易中阴尊,而谦降者,则曰帝乙。归妹泰六五是也,贵女之归唯谦,降以从礼乃尊高之德也。不事容饰以说于人也,娣媵者以容饰为事者也。衣袂所以为容饰也,六五尊贵之女,尚礼而不尚饰。故其袂不及其娣之袂,良也。良美好也,月望阴之盈也,盈则敌阳矣。几望未至于盈也,五之贵高常不至于盈,极则不亢。其夫乃为吉也,女之处尊贵之道也。〈本义〉六五柔中居尊,下应九二尚德而不贵饰。故为帝女下嫁而服不盛之。象然女德之盛,无以加此,故又为月几望之象。而占者如之则吉也。

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
〈程传〉以帝乙归妹之道,言其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尚礼而不尚饰也。五以柔中,在尊高之位,以尊贵而行中道也。柔顺降屈,尚礼而不尚,饰乃中道也。〈本义〉以其有中德之贵,而行故不尚饰。

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
〈程传〉上六女归之终,而无应。女归之无终者也。妇者所以承先祖,奉祭祀不能奉祭祀,则不可以为妇矣。筐篚之实,妇职所供也。古者房中之俎菹歜之类。后夫人职之,诸侯之祭,亲割牲卿。大夫皆然,割取血以祭礼,云血祭,盛气也。女当承事筐篚而无实,无实则无以祭。谓不能奉祭祀也。夫妇共承宗庙,妇不能奉祭祀,乃夫不能承祭祀也。故刲羊而无血,亦无以祭也。谓不可以承祭祀也,妇不能奉祭祀,则当离绝矣。是夫妇之无终者也,何所往而利哉。〈本义〉上六以阴柔居归妹之终,而无应约婚而不终者也。故其象如此,而于占为无所利也。〈大全〉隆山李氏曰:三上二爻皆阴,不能相合,为夫妇故止以士女。称之古者妇助祭,必以箱篚实。蘋藻之类,而诸侯卿大夫躬割牲,所以重宗庙之祀。尽继承之道,今三上无应承,筐无实刲,羊无血是夫妇之礼,不成而祭祀无主矣。

象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
〈程传〉筐无实是空筐也,空筐可以祭乎。言不可以奉祭祀也,女不可以奉祭祀,则离绝而已。是女归之无终者也。

《序卦传》

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

《书经》

《尧典》

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
〈蔡注〉女以女与人也,时是刑法也。二女尧,二女娥皇女英也,此尧言其将试舜之意也。庄子所谓二女事之,以观其内是也。盖夫妇之间,隐微之际,正始之道,所系尤重故观人者,于此为尤切也。〈大全〉孙氏曰:刑谓以身仪之与诗,刑于寡妻之刑同。周子曰:家难而天下,易家亲而天下疏也。家人离必起于妇人,故暌次家人以二女同居,而志不同行也。尧所以釐降二女于沩,汭舜可禅乎,吾兹试矣。是治天下观乎家,治家观身而已矣。陈氏大猷曰:舜自处顽嚚傲之间,而尽其道,固难使二女处焉。而亦尽其道,尤难使非化二女与己同德,安能如此。

《牧誓》

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
〈蔡注〉索萧也牝鸡,而晨则阴阳反,常是为妖孽而家道索矣。〈经解〉林氏曰:牝鸡无鸣晨之理,使牝鸡而鸣晨则其反常。而妖孽家有此不祥则将索然,而尽亦犹妇人,而与于政事是亦不祥,而丧国之道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八十二卷目录

 夫妇部总论二
  礼记〈曲礼 檀弓 曾子问 礼器 郊特牲 内则 丧服 杂记 祭统 经解 哀公问 坊记 昏义〉
  仪礼〈丧服〉
  春秋四传〈伯姬归纪 夫人子氏薨 公娶夫人姜氏 公与姜氏如齐 王姬归齐 纪叔姬归酅 公逆夫人姜氏 杞伯姬与子来朝 禘用致夫人 公与夫人会齐侯 季姬归鄫子 鄫季姬卒 姜氏会齐侯 公逆归姜 子叔姬来 郯伯姬来归 杞叔姬来归 杞叔姬丧归 宋伯姬卒 孟子卒〉

家范典第八十二卷

夫妇部总论二

《礼记》《曲礼》

外言不入于梱,内言不出于梱。
〈陈注〉梱门,限也。内外有限,故男不言内,女不言外。


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
〈陈注〉行媒,谓媒氏之往来也。名谓男女之名也。受币,然后亲交之礼分定。

故日月以告君,斋戒以告鬼神,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以厚其别也。
〈陈注〉日月,娶妇之期也。媒氏书之,以告于君,厚其别者,重慎男女之伦也。〈大全〉马氏曰:礼者,以为民坊也。非行媒不相知,名所以远,嫌也。非受币不交不亲,所以致敬也。远嫌致敬,则安有桑中之奔,溱洧之乱乎明而尊者,莫如君书。日月以诏之幽而严者莫如鬼神,致斋戒以告之近。而亲者莫如乡党,僚友为饮食以命之,所以备礼而厚其别也。

取妻不取同姓,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
〈陈注〉郑氏曰:为其近禽兽。


馂馀不祭,夫不祭妻。
〈陈注〉尸,馂鬼神之馀;臣,馂君之馀;贱,馂贵之馀;下,馂上之馀。皆馂也,此谓助祭执事或为尸,而所得馂之馀肉以归,则不可以祭其夫之尊,亦不以祭其妻,以食馀之物亵也。一说,此祭是每食必祭之,祭食人之馀及妻进馔于夫,皆不祭,而食盖敬主人之。馔故祭而后食,食人之馀而祭则亵施于卑者,则非尊者之道。

《檀弓》

帷殡,非古也。自敬姜之哭穆伯始也。
〈陈注〉礼,朝夕哭殡之时,必褰开其帷。敬姜,哭其夫穆伯之殡,乃以避嫌而不复褰帷。自此以后,人皆效之,故记者云非古也。穆伯,鲁大夫季悼子之子,公甫靖也。〈大全〉张子曰:敬姜早寡,昼哭以避嫌,帷殡或亦避嫌表夫之远色也。


穆伯之丧,敬姜昼哭,文伯之丧,昼夜哭,孔子曰:知礼矣。
〈陈注〉哭夫以礼,哭子以情,中节矣。故孔子美之。〈大全〉严陵方氏曰:《经》曰寡妇不夜哭,盖其远嫌之道不得不然耳。穆伯之于敬姜夫也,故居其丧止于昼哭而不嫌于薄。文伯之于敬姜子也,故居其丧昼夜哭而不嫌于厚此。孔子所以谓之,知礼也。

《曾子问》

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也。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三月而庙见,称来妇也。择日而祭于祢,成妇之义也。
〈陈注〉思相离,则不能寝寐,故不灭烛。思嗣亲,则不无感伤,故不举乐。此昏礼所以不贺也。成昏而舅姑存者,明日妇见舅姑。若舅姑已殁,则成昏三月乃见于庙,祝辞告神曰:某氏来妇,来妇言来为妇也。盖选择吉日而行此礼,庙见祭祢即是一事。非见庙之后,更择日而祭也,成妇之义者,成盥馈之礼之义也。

曾子问曰:女未庙见而死,则如之何,孔子曰:不迁于祖,不祔于皇姑,婿不杖,不菲,不次,归葬于氏之党,示未成妇也。
〈陈注〉不迁于祖,不迁柩而朝于婿之祖庙也。不祔于皇姑,以未庙见故主不得祔姑之庙也。婿齐衰期,但不杖不草屦不别处哀次耳,女之父母自降服。大功
曾子问曰: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孔子曰:婿齐
衰而吊,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
〈陈注〉若夫死,女以斩衰,往吊既葬,而除也。

《礼器》

君在阼。夫人在房,此阴阳之分。夫妇之位也。

《郊特牲》

天地合,而后万物兴焉。夫昏礼,万世之始也。取于异姓,所以附远厚别也。币必诚,辞无不腆,告之以直信,信,事人也。信,妇德也。壹与之齐,终身不改,故夫死不嫁。
〈陈注〉附远,附犹托也。托于远,嫌之义也。厚别,重其有别之礼也。币诚辞腆是欲,告戒为妇者,以正直诚信之。行信其能尽事人之道,信其能有为,妇之德也。〈大全〉郑氏曰:齐谓共牢而食同尊卑也。

男子亲迎,男先于女,刚柔之义也。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其义一也。执挚以相见,敬章别也。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礼作,礼作,然后万物安,无别无义,禽兽之道也。
〈陈注〉先谓倡道之也,执挚奠雁也,行敬以明,其有别。故云:敬章别也。有别,则一本,而父子亲亲,亲之杀则义生。礼作而万物各得其所矣。禽兽知有母而不知有父,无别故也。

婿亲御授绥,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敬而亲之,先王之所以得天下也。出乎大门而先,男帅女,女从男。夫妇之义,由此始也。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夫也者。夫也。夫也者,以知帅人者也。
〈陈注〉亲御妇,车而授之。绥,是亲爱之义也。亲之乃可使之亲己。故曰:亲之也,者亲之也。太王爰及姜女,文王亲迎于渭,皆是敬而亲之之道,以至于有天下。故曰:先王之所以得天下也,大门女家之门也。先婿车在前也,女从男妇车随之也,夫也者,丈夫也。丈夫者,以才智帅人者也。〈大全〉马氏曰:夫,主于义。故有所帅,无所从。妇,主于听,故有所从,无所帅。夫妇之道,其大概不出于此。故出乎大门,而先男帅女,女从男,夫妇之端基之于此也。妇者,恒其德者也。有三从之义,无一违之礼,故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夫者,制义者也。制人而不制于人,故曰知帅人者也,知帅人则非所谓不恒其德,而从妇凶也。


共牢而食,同尊卑也。故妇人无爵,从夫之爵,坐以夫之齿,器用陶匏,尚礼然也。三王作牢,用陶匏。
〈陈注〉牢俎也,《尚礼》然谓古来所尚之礼如此。共牢之礼虽三王所作,而俎之外器用皆,如古者之用陶匏,重夫妇之始也。


昏礼不贺,人之序也。
〈陈注〉人之序,谓相承代之次序也。

《内则》

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说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


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外内,男子居外,女子居内,深宫固门,阍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
〈陈注〉夫妇为人伦之始,不谨则乱,其伦类,故礼始于谨夫妇也。〈大全〉长乐刘氏曰:凡礼者,为人伦而设也。人伦之礼始于谨夫妇焉,易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此所以必为宫室先辨内外。男子居外,女子居内各正其德业也,宫不深则内外之声可通门不固,则出入之禁可踰,阍寺守之不嫌于处内也,故男非其时不入女非其礼不出,皆所以为天下之内则也。严陵方氏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故礼始于谨夫妇,易基乾坤诗首关雎,皆始于谨夫妇之意也。谨夫妇故为宫室以居之辨外内,以防之男子居外女子居内,阴阳之分也。深宫则外,人不得而入固门则强者不得而启。

男女不同椸枷,不敢县于夫之楎椸,不敢藏于夫之箧笥,不敢共湢浴。夫不在,敛枕箧簟席,襡器而藏之,少事长,贱事贵,咸如之。
〈大全〉临川吴氏曰:既言外内不共湢浴,男女不同椸枷,又言非特,外内男女为然。虽夫妇得相亲者,亦然。不但不共楎椸,亦不共箧笥,夫妇且如此,则非夫妇者。其明微厚别又当何如。

夫妇之礼,唯及七十,同藏无间,故妾虽老,年未满五十,必与五日之御,将御者,齐,漱,浣,慎衣服,栉,縰,笄,总角,拂髦,衿缨,綦屦,虽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
〈陈注〉天子之御妻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
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凡十五日而遍五日之御,诸侯制也。诸侯一娶九女,夫人及二媵各有侄娣此。六人当三夕,次二媵,当一夕。次夫人,专一夕。凡五日而遍也,当夕,当妻之夕也。〈大全〉长乐刘氏曰:夫妇虽未七十同藏未有可嫌者,圣人制礼以为天下之内,则夫妇必如此者,以为男女内外之礼,敬则为先焉。夫妇身先于上而男,女力行于下,以无嫌,正有嫌也。用有情之难行正,人情之易制也。严陵方氏曰:将御者,必齐漱浣者,则所以致洁敬也。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盖不以贱废尊卑上下之道。故也,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者,所以避上僭之嫌也。

妻将生子,及月辰,居侧室。夫使人日再问之,作而自问之,妻不敢见,使姆衣服而对,至于子生。夫复使人日再问之。夫齐,则不敢入侧室之门。
〈陈注〉正寝在前。燕寝在后。侧室者,燕寝之旁室也。作动作之时也。姆女师。〈大全〉庆源辅氏曰:当产而辟燕寝居侧室,其自敛戢者至矣,岂复有骄其夫之意哉。夫使人日再问之者,爱而不失于狎,敬而不失于疏。妻不敢见,虽病不敢忘,礼使姆衣服而对虽病,不敢失礼。

《丧服》

其妻,为大夫而卒而后其夫不为大夫,而祔于其妻,则不易牲,妻卒而后夫为大夫,而祔于其妻,则以大夫牲。
〈陈注〉妻卒,时夫为大夫卒后夫黜退遂死。以无祖庙,故祔于妻之礼止得依夫,今所得用之牲,不得易用昔大夫之牲也。若妻死时,夫未为大夫死,后夫乃为大夫而死,今祔祭其妻则得用大夫牲矣。疏曰:此谓始来仕而无庙者,若有庙则死者当祔于祖,不得祔于妻也,惟宗子去,他国以庙从。

《杂记》

为妻,父母在,不杖不稽颡。
〈陈注〉此谓适子妻死而父母俱存,故其礼如此然。大夫主适妇之丧,故其夫不杖。若父没母存,母不主丧,则子可以杖,但不稽颡耳。此并言之读者,不以辞害意可也。〈大全〉山阴陆氏曰:适子为妻如此,则庶子父虽在,以杖即位,可也。


诸侯出夫人。夫人比至于其国,以夫人之礼行,至以夫人入,使者将命曰:寡君不敏,不能从而事社稷宗庙,使使臣某敢告于执事,主人对曰:寡君固前辞不教矣,寡君敢不敬须以俟命,有司官陈器皿,主人有司亦官受之。
妻出。夫使人致之曰:某不敏,不能从而共粢盛,使某也敢告于侍者,主人对曰:某之子不肖,不敢辟诛,敢不敬须以俟命,使者退,主人拜送之,如舅在则称舅,舅没则称兄,无兄则称夫,主人之辞曰:某之子不肖,如姑姊妹亦皆称之。
〈陈注〉遣妻必命由尊者。故称舅,称兄。兄,谓夫之兄也。此但言夫致之之辞未闻,舅与兄致之之辞也上文已有。主人对辞下文因姑姊妹故重言,对言某之姑不肖或某之姊不肖或某之妹不肖。故云亦皆称之也。〈大全〉夫妇之道合则纳之以礼,不合则出之以义人伦之际。有所不免也,故先王亦存其辞焉。

《祭统》

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东房。夫人荐豆执校,执醴受之执镫,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尸执足。夫妇相授受,不相袭处,酢必易爵,明夫妇之别也。
〈陈注〉校豆中央直者,执醴执醴齐之人也。此人兼掌授豆镫,豆之下跗也。爵形如雀柄则尾也,袭处,谓因其处。〈大全〉长乐陈氏曰:礼器言:夫人在房而东酌罍尊,则在房者西房也。而此言副袆立于东房何耶。盖妇人贵于从夫,又贵于辨位。从夫,则立之东,所以待其将有事辨位则即于西,所以动而行事也。至于夫妇相授受不相袭处,则异其所立酢必易爵,则易其所执。故曰:明夫妇之别。

《经解》

昏姻之礼,所以明男女之别也。故昏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

《哀公问》

孔子侍坐于哀公,哀公曰:敢问人道谁为大,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君之及此言也,百姓之德也,固臣敢无辞而对,人道政为大,公曰:敢问何谓为政,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君为政,则百姓从政矣,君之所为,百姓之所从也,君所不为,百姓何从,公曰:敢问为政如之何,孔子对曰:夫妇别,父子亲,君臣严,三者正,则庶物从之矣,公曰:寡人虽无似也,愿闻所以行三者之道,可得闻乎,孔子对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昏为大,大昏至矣,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亲也,弗爱不亲,弗敬不正,爱与敬其政之本与,公曰:寡人愿有言,然,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已重乎,公曰:寡人固,不固,焉得闻此言也,寡人欲问,不得其辞,请少进,孔子曰: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昏,万世之嗣也,君何谓已重焉。孔子遂言曰:内以治宗庙之礼,足以配天地之神明,出以治直言之礼,足以立上下之敬,物耻足以振之,国耻足以兴之,为政先礼,礼其政之本与,孔子遂言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君子无不敬也,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不能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亲,是伤其本,伤其本,枝从而亡,三者,百姓之象也,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君行此三者,则忾乎天下矣,大王之道也如此,则国家顺矣。

《坊记》

子云。夫礼坊民所淫,章民之别,使民无嫌,以为民纪者也,故男女无媒不交,无币不相见,恐男女之无别也,诗云,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蓺麻如之何横从其亩,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以此坊民,民犹有自献其身。
〈陈注〉章明也,无嫌无可嫌之行也。诗齐风南山之篇,今诗作析薪如之何,而《豳风伐柯篇》言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克,能也。横从其亩,言从横耕治其田亩也。自献其身谓女自进其身于男子也。以此坊民以下十一字旧本在诗云之上,今以类推之当在所引诗下。〈大全〉严陵方氏曰:恐民之或淫,故礼坊之使有限,恐民之无别,故礼章之使自明。若是则天下之情无可嫌者足以为之纪矣。《礼器》曰君子之行,礼不可不慎也。众之纪也,纪散而众乱非谓是欤。媒所以通相交之情,币所以将相见之礼,自献其身则无俟乎媒币矣。

子云,取妻不取同姓,以厚别也,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以此坊民,鲁春秋犹去夫人之姓曰吴,其死曰孟子卒。
〈陈注〉厚别,厚其有别之礼也。卜之,卜其吉凶也。吴泰伯之后,鲁同姓也。昭公取吴女又见《论语》

子云,礼,非祭,男女不交爵,以此坊民,阳侯犹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
〈陈注〉阳侯、缪侯两君之谥也。《郑》云:其国未闻。〈大全〉方氏曰:大飨者,两君相见之飨也。因阳侯之事而废夫人之礼,则阳侯以前夫人固与乎。大飨而有交爵之礼矣,乃云非祭不交爵者。先儒谓同姓则亲献,异姓则使人摄,此云不交爵谓飨,异姓国君耳。


子云,昏礼,婿亲迎,见于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婿,恐事之违也,以此坊民,妇犹有不至者。
〈陈注〉舅姑,女之父母也。承,进也。子,女也。《论语》注云送与之也,《仪礼》父戒女曰:夙夜无违命。母戒女曰:无违宫事皆恐事之违也。末世礼坏,故有男行而女不随者,亦有亲迎而女不至者。成氏曰:妇人谓夫之父母曰舅姑,男子亦谓妻之父母曰舅姑。但加外字耳,夫妇齐体父母互相敬也。

《昏义》

敬慎重正,而后亲之,礼之大体,而所以成男女之别,而立夫妇之义也,男女有别,而后夫妇有义。夫妇有义,而后父子有亲,父子有亲,而后君臣有正,故曰:昏礼者礼之本也。夫礼始于冠,本于昏,重于丧祭,尊于朝聘,和于乡射,此礼之大体也。
〈陈注〉父子亲而后君臣正者,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也。〈大全〉马氏曰:男女者,夫妇之始。夫妇者,男女之终。始则成男女之别,终则能立夫妇之义也。由男女有别,以至君臣有正其序。如《易》所谓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以至于有君臣然后礼义有所错同。蓝田吕氏曰:礼始于冠者,童子所以成人也,本于昏者。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也。重于丧祭者,人道之所终也。尊于朝聘者,所以明君臣之义也。和于乡射者,所以合人情之欢也。八者备然后礼备。故曰礼之体也。


成妇礼,明妇顺,又申之以著代,所以重责妇顺焉也,妇顺者,顺于舅姑,和于室人,而后当于夫,以成丝麻布帛之事,以审守委积盖藏,是故妇顺备,而后内和理,内和理,而后家可长久也,故圣王重之。
〈陈注〉方氏曰:于舅姑言顺,于室人言和者,盖上下相从谓之顺。顺则不逆可否,相济谓之和,和则不同。舅姑之礼至隆也,故可顺而不可逆室人之礼相敌也。故虽和而不必同兹其别欤。〈大全〉马氏曰:责妇
顺,以顺舅姑为至。重顺舅姑而不能和于室人,则不顺乎舅姑矣。和于室人而不能当于夫,则不和于室人矣。当于夫而不能审积,盖藏则不当于夫矣。数者无不备,然后可以尽妇顺之道也。和于室人,如诗所谓宜其家人者是也。当于夫者,如孟子所谓无违夫子是也。以成丝麻布帛可以无寒也。以审守委积盖藏。则在中馈可以无饥,也不惟可以不饥不寒,而大可以供祭祀之羞服矣。妇顺备而后内和,理和则有礼,理则有义,有礼,义则家可长久。圣人重之者,重其有礼义也。

是以古者,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教于公宫,祖庙既毁,教于宗室,教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教成祭之,牲用鱼,芼之以蘋藻,所以成妇顺也。
〈陈注〉祖庙未毁者,言此女犹于此祖有服也。则于君为亲,故使女师教之于公宫。公宫,祖庙也。既毁,谓无服也。则于君为疏,故教之于宗子之家。德,贞顺也。言辞,令也。容则婉娩,功则丝麻,祭之者,祭所出之祖也。鱼与蘋藻,皆水物阴类也。芼之为羹也。〈大全〉张子曰:古者妇人亦须有教。教于公宫宗室是也。故知夙兴夜寐临祭祀事,宾客承尊长又曰:祖庙未毁,教于公宫。则知诸侯于有服族人,亦引而亲之如家人焉。

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听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故外和而国治,故曰:天子听男教,后听女顺,天子理阳道,后治阴德,天子听外治,后听内职,教顺成俗,外内和顺,国家理治,此之谓盛德。
〈陈注〉方氏曰:六官,天地四时之官也。有六卿而又有九卿者,兼三公数之则谓之九卿。由公至士其数三,而倍之止于九者。阳成于三而穷于九。以其理阳道故其数,如此后治阴德而其数亦如之者。妇人,从夫故也。六宫谓大寝,一小寝,五也。先言六宫而后言六官者,欲治其国先齐其家之意也。〈大全〉蓝田吕氏曰:此章因讲明昏礼之义推而上之至干,天子后听天下之外治内治则男女之义尽矣。立六官之职,公卿大夫元士分治之以佐天子听天下之外治,立六宫之职,夫人嫔世妇御妻分治之以佐后听天下之内治。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男女正天下之大义也。有家者,夫听家之外治,妻听家之内治。天子与后有天下者也。则不得不听天下之内外治也。外治者,明章男教也。司徒之所教皆是也。内治者,明章妇顺也。妇顺之法德言容功皆是也。阳道者,男所以正其室也。阴德者,妇人所以宜其家也。刑于寡妻至于兄弟则正室之道,天子所理也。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实,命不同则宜家之道后所治也。郑氏谓:内治之道,妇道之法。阴德,谓主阴事、阴令其义然也。凡天子所听皆外治,后所听皆内治,至于教顺成俗外内和顺,国家理治必如周南召南盛德之化,然后可致也。

《仪礼》《丧服》

妻为夫,传曰:夫至尊也。
〈疏〉《释》曰:案《曲礼》云天子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后以下皆以义称,士庶人得其总名。妻者,齐也。妇人无爵从夫之爵坐,以夫之齿是言,妻之尊卑与夫齐者也。若然此经云:妻为夫者上从天子,下至庶人皆同为夫斩衰也。传言夫至尊者,虽是体敌齐等夫者,犹是妻之尊。敬以其在家,天父出则,天夫又妇人有三从之义。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是其男尊女卑之义。故云夫至尊同之于君父也。


妻传曰:为妻何以期也,妻至亲也。
〈注〉适子父在,则为妻不杖,以父为之主也。服问曰:君所主夫人妻大子,适妇父在,子为妻以杖,即位谓庶子。〈疏〉释曰:妻卑于母。故次之夫为妻,年月禫杖亦与母同故同章也。以其出嫁天夫为夫斩故,夫为之亦与父在为,母同传曰:何以期也,者传意,以妻疑母。母是血属得期怪。妻义合亦期故,发此之传也。此问异于常例,上问母直云何以期。今云为妻乃云:何以期者。雷氏云:妻卑以拟同于母,故问深于常也。云妻,至亲也者。答以妻至亲,故同于母言妻至亲者,妻既移天齐体与己同奉宗庙为万世之主。故云至亲也。释曰:云适子父在则为妻不杖,以父为之主也者。不杖,章之文也。又引服问者,郑彼注云:言妻见大夫已下亦为此三人为丧主也。若士卑为此三人为丧主可知,若然至此,经为妻非直是庶子,为妻欲见兼有,适子父没为
妻在其中云:父在。子为妻以杖即位,谓庶子者案丧服小记云。父在子为妻以杖即位,可知也。引之者,證经云是天子以下至士庶人父皆不为庶子之妻为丧主。故夫皆为妻杖得伸也。


大夫之适子为妻。
〈疏〉释曰云:大夫之适子为妻,在此不杖章,则上杖章为妻者,是庶子为妻父没,后适子亦为妻杖亦在彼章也。

传曰:何以期也。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降也。何以不杖也。父在则为妻不杖。
〈注〉大夫不以尊降适妇者,重适也。凡不降者,谓如其亲服。服之降有四品,君大夫以尊降公子,大夫之子以厌,降公之昆弟以旁,尊降为人,后者女子子嫁者以出降。

《春秋四传》《伯姬归纪》

《春秋·隐公二年》:秋九月,纪履緰来逆女。冬十月,伯姬归于纪。
《左传》:卿为君逆也。
《公羊传》:纪履緰者何,纪大夫也。何以不称使,昏礼不称主人,然则曷称,称诸父兄师友,宋公使公孙受来纳币,则其称主人何,辞穷也。辞穷者何,无母也。然则纪有母乎。曰有,有则何以不称母,母不通也。外逆女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不亲迎也。始不亲迎,昉于此乎,前此矣。前此,则曷为始乎此,托始焉尔,曷为托始焉尔,春秋之始也。女曷为或称女,或称妇,或称夫人,女在其国称女,在涂称妇,入国称夫人。伯姬者何,内女也。其言归何,妇人谓嫁曰归。
《谷梁传》:逆女,亲者也。使大夫,非正也。以国氏者,为其来交接于我,故君子进之也。礼妇人谓嫁曰归,反曰来归,从人者也。妇人在家,制于父,既嫁,制于夫。夫死,从长子,妇人不专行,必有从也。伯姬归于纪,此其如专行之辞,何也。曰:非专行也。吾伯姬归于纪,故志之也。其不言使,何也。逆之道微,无足道焉尔。
《胡传》:按谷梁子逆女,亲者也。使大夫,非正也。鲁哀公问: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对曰:合二姓之好,以为宗庙社稷主君,何谓已重乎。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则世子而亲迎也。韩侯娶妻,蹶父之子。韩侯迎止于蹶之里,则诸侯而亲迎也。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夫妇,人伦之本也。逆女,必亲使大夫非正也。入春秋之始,名宰咺归赗以讥乱法书履緰。逆女以志,变常众妾之分,定矣大昏之礼严矣。

《夫人子氏薨》

《春秋·隐公二年》:冬,十有二月,乙卯,夫人子氏薨。《公羊传》:夫人子氏者何,隐公之母也。何以不书葬,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子将不终为君,故母亦不终为夫人也。
《谷梁传》:夫人薨,不地。夫人者,隐之妻也。卒而不书葬。夫人之义,从君者也。
《胡传》:按谷梁子曰:夫人子氏者,隐之妻也。卒而不书葬,夫人之义从君者也。邦君之妻,国人称之曰小君。卒,则书薨以明齐也。先卒则不书葬,以明顺也。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夫妇,人伦之大本也。春秋之始,于子氏书薨不书葬,明示大伦苟知其义,则夫夫妇妇而家道正矣。
〈大全〉程子曰:隐公夫人也,薨上坠之声诸侯国内称之小君,同妇人从夫者也。公在,故不书葬。于此见夫妇之义矣。陈氏曰:隐桓之母,俱不得为夫人则嫡庶之义明隐,妻得为夫人则君臣之分定。

《公娶夫人姜氏》

《春秋·桓公三年》:秋七月,公子翚如齐逆女。九月,齐侯送姜氏于欢,公会齐侯于欢。夫人姜氏至自齐。《左传》:修先君之好,故曰公子,齐侯送姜氏,非礼也。凡公女嫁于敌国,娣妹则上卿送之,以礼于先君,公子则下卿送之,于大国,虽公子,亦上卿送之,于天子,则诸卿皆行,公不自送,于小国,则上大夫送之。
《公羊传》:何以书,讥,何讥尔,诸侯越境送女,非礼也。此入国矣,何以不称夫人,自我言齐,父母之于子,虽为邻国夫人,犹曰吾姜氏。翚何以不致,得见乎公矣。《谷梁传》:逆女,亲者也。使大夫,非正也。礼送女,父不下堂,母不出祭门,诸母兄弟不出阙门,文戒之曰:谨慎从尔舅之言,母戒之曰:谨慎从尔姑之言,诸母复申之曰:谨慎从尔父母之言,送女踰竟,非礼也。无讥乎。曰:为礼也。齐侯来也。公之逆而会之可也。其不言翚之以来何也。公亲受之于齐侯也。子贡曰: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曰:合二姓之好,以继万世之后,何谓已重乎。
《胡传》:娶妻必亲迎,礼之正也。若夫邦君以爵则有尊卑,以国则有小大,以道途则有远迩,或迎之于其国,或迎之于境上,或迎之于所馆。礼之,节也。纪侯于鲁,以小大言则亲之者也。而使履緰来,鲁侯于齐以远迩言则亲之者也。而使公子翚往,是不重大昏之礼,失其节矣。故书古者昏礼必亲迎则授受明,后世亲迎之礼废。于是有父母兄弟越境而送其女者,以公子翚往逆则既轻矣。为齐侯来乃逆而会之于欢是公之行其重在齐侯而不在姜氏。岂礼也哉。不言以至者既得见乎公也。不能防闲,于是乎,在敝笱之刺兆矣,礼者所以别嫌明微,制治于未乱,不可不谨也。娶夫人国之大事故详。
〈大全〉薛氏曰:齐侯送女于外公,以会礼接之非亲迎且两失之也。夫妇大伦也不正之于其始桓之夫妇是不为夫妇矣。张氏曰:齐僖爱其女之过至于越境而送之,遂使鲁桓之出不为亲迎而为齐侯在欢特往会之,僖之。送桓之会皆非也,春秋谨而书之所以重大昏而正人伦之始也。孙氏曰:此齐侯送姜氏公受之于欢也,受之于欢不以欢至者,不与公受于欢也。故书至自齐以正其义。薛氏曰:书至不与公俱至也,桓公夫妇之道终始乎不正也。

《公与姜氏如齐》

《春秋·桓公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公会齐侯于泺,公与夫人姜氏,遂如齐。夏,四月,丙子,公薨于齐。
《左传》:公将有行,遂与姜氏如齐,申繻曰: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公会齐侯于泺,遂及文姜如齐,齐侯通焉。公谪之,以告。夏,四月,丙子,享公,使公子彭生乘公,公薨于车,鲁人告于齐曰:寡君畏君之威,不敢宁居,来修旧好,礼成而不反,无所归咎,恶于诸侯,请以彭生除之,齐人杀彭生。
《公羊传》:公何以不言及夫人。夫人外也。夫人外者何,内辞也。其实夫人外公也。
《谷梁传》:泺之会,不言及夫人,何也。以夫人之伉,弗称数也。
《胡传》:与者许可之词曰:与者罪在公也。按《齐诗》:恶鲁桓微弱不能防闲,文姜使至淫乱为二国患,而其词曰:敝笱在梁其鱼唯。唯齐子归止其从如水言,公于齐姜委曲顺从若水,从地无所不可,故为乱者文姜。而春秋罪桓公治其本也。易曰:夫夫妇妇而家道正,夫不夫则妇不妇矣,乾者夫道也以乘御为才坤者妇道也。以顺承为事易著于乾坤述其理,春秋施于桓公见其用。
〈大全〉陆氏曰:妇人从夫者也,何夫人之伉公失为夫之道也。刘氏曰:不言及而言,与犹匹夫匹妇之相与云尔。永嘉吕氏曰:古人制礼尺寸不敢踰毫釐,不敢越者夫,岂强拂人之情性而以繁文末节为尚哉。经国家定祸乱而杜未然也。泉水载卫女思归而不可得载驰,许穆夫人欲归唁其兄而义不可,夫人之适其国父母在,则有归宁既终则大夫行聘问而已。古人之制礼也。严矣违此者未有不败公之与夫人如齐,是夫而不能夫也,夫者以知帅人者也。知不足以帅人,而可谓之夫乎。张氏曰:泺之会不言,夫人者,夫人不与行会礼也。如齐不言及而言与者,夫人伉也。以见夫不夫妇不妇进退制于夫人也,凡事之异于常者,祸之所从起观公与夫人。如齐之书则见其违男女之常经而祸乱之所从生。圣人谨礼于微虑患于早之意不可不察也。临川吴氏曰:此行公往会齐侯耳,夫人欲同往,公不能制泺会礼毕。夫人又欲从,齐侯至齐,夫妇既同出公不可独反国,故遂与之同如齐也。汪氏曰:与之为言乃党与匹敌之义,而不相属之辞也。故以尊及卑曰及以此及彼,曰及皆及者为,主桓公及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阳谷以公及夫人,夫人不敢专行也。《传》称王夺子禽祝跪与詹父田。又曰:陈公子完与颛孙奔齐,曰与则匹敌而无彼此尊卑之别也。桓公与夫人姜氏如齐若曰夫人专行,而公从之也。《易》曰:夫子制义从妇凶也。桓公不能制义而从文姜以往其咎可知矣。春秋以一字为褒贬岂不信哉。

《王姬归齐》

《春秋·庄公十有一年》:冬,王姬归于齐。
《左传》:齐侯来逆共姬。
《公羊传》:何以书,过我也。
《谷梁传》:其志,过我也。
《胡传》:按周制王姬嫁于诸侯,车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礼亦隆矣。春秋之义尊君抑臣,其书王姬下嫁曷为与列国之女同辞而不异乎。曰:阳倡而阴和,夫先而妇从天理也。述天理训后世则虽以王姬之贵,其当执妇道与公侯大夫士庶人之女何以异哉。故舜为匹夫妻,帝二女而其书曰:嫔于虞。西周王姬嫁于齐侯亦执妇道,成肃雍之德其诗曰:曷不肃雍王姬之车。自秦而后尤欲尊君抑臣为治而不得其道,至谓列侯尚公主使男事女,夫屈于妇逆阴阳之位。故王阳条奏世务,指此为失而长乐,王回亦以其弊至。父母不敢畜其子,舅姑不敢畜其妇,原其意虽欲尊君抑臣为治,而使人伦悖于上,风俗坏于下又岂所以为治也。其流至此,然后知春秋书王姬侯女,同词而不异垂训之义大矣。
〈大全〉张氏曰:王姬即齐侯之夫人,王姬是也。鲁于齐为雠然已易世,故齐侯之来逆不书止,书王姬之归而已。王女下嫁无异于诸侯之女,适人者盖夫妇之道,乃三纲之所系不可不早正。故因其始嫁而一之于诸侯女归之辞焉。若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常礼不可紊也。汪氏曰:后世公主出嫁,无王姬执。妇道之风莫不庸奴其夫。虽尚主者极有才名而势屈于崇贵吞悲茹气无所逃诉,故晋人有无事取官府之说至六朝其失尤甚。江敩尚临海公主让婚表有云:制勒甚于仆隶,则其敝可知矣。春秋书王姬之归与诗相表里,实万世之法也。

《纪叔姬归酅》

《春秋·庄公十有二年》:春,王三月,纪叔姬归于酅。《公羊传》:其言归于酅何,隐之也。何隐尔,其国亡矣。徒归于叔尔也。
《谷梁传》:国而曰归,此邑也,其曰归,何也。吾女也,失国,喜得其所,故言归焉尔。
《胡传》:庄公四年,纪侯去国,叔姬至此始归于酅者,纪侯方卒故叔姬至此,然后归尔归者顺词以宗庙在酅归奉其祀也。鲁为宗国妇人有来归之义纪既亡矣,不归于鲁所谓全节守义不以亡故而亏妇道者也。鲁人高其节义恩礼有加焉,是故其归于酅,其卒、其葬史册悉书。夫子修经存而弗削使与卫之共姜,同垂不朽为后世劝若,夏侯令女,曹爽之弟妇也。寡居守志,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勿许而曰:曹氏全盛之时尚欲保终,况今衰亡何忍弃之闻者为之感动,其闻叔姬之风而兴起者乎。
〈大全〉汪氏曰:叔姬虽伯姬之娣,然诸侯夫人既卒,则次妃摄治内事,故叔姬虽媵妾当奉纪之祭祀。家氏曰:夫死无子而终于父母家者,非正也。终于夫家正也。杜氏曰:叔姬全守节义以终妇道,故系之纪贤之也。张氏曰:叔姬伯姬之娣隐七年归于纪者伯姬,既死。叔姬实摄内事而能不以国之存亡贰其事,君子之心不以身之荣,悴变其奉宗庙之志故必归于酅,以终其身易曰:眇能视利幽人之贞于叔姬见之矣。春秋可不录其本末以示妇道之正乎。刘氏曰:邑何故。不得言归乎。酅者纪之别也。纪者叔姬之家也。人归其家可不曰归乎,以谓喜得其所乃言归何哉。谷梁之说非也。家氏曰:《公羊》谓归于酅者归于其叔叔其可归乎。盖纪之宗庙在焉义当归也。汪氏曰:或谓叔姬归于叔非其所归乱也,夫叔姬归于酅酅乃纪五庙之所在。叔姬之归以奉祭祀而非归于纪季也。夏侯令女之依爽与叔姬正同岂可亦责之依其伯乎。春秋书内女惟纪叔姬宋伯姬录其本末甚详,非贤而得若是乎。

《公逆夫人姜氏》

《春秋·庄公二十有四年》:夏,公如齐逆女。秋,公至自齐,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戊寅,大夫宗妇觌,用币。《左传》:哀姜至,公使宗妇觌用币,非礼也。御孙曰:男贽,大者玉帛,小者禽鸟,以章物也。女贽,不过榛,栗,枣,脩,以告虔也。今男女同贽,是无别也。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也。而由夫人乱之,无乃不可乎。
《公羊传》:何以书,亲迎礼也。其言入何,难也。其言日何,难也。其难奈何。夫人不偻,不可使入,与公有所约,然后入。宗妇者何,大夫之妻也。觌者何,见也。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见用币,非礼也。然则曷用,枣栗云乎,腵脩云乎。
《谷梁传》:亲迎,恒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不正其亲迎于齐也。迎者,行见诸,舍见诸,先至非正也。入者,内弗受也。曰入,恶入者也。何用不受也。以宗庙弗受也。其以宗庙弗受,何也。娶仇人子弟,以荐舍于前,其义不可受也。
《胡传》:谷梁子曰:亲迎常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不正其亲迎于齐也。或曰:常事不志,岁事之常也。亲迎可以常乎。则其说误矣。所谓常者,其事非一有月事之常则视朔是也。有时事之常则蒐狩是也。有岁事之常则郊社雩祭之类是也。有合礼之常则婚姻纳币逆女至归之类是也。凡此类合礼之常则不志矣,其志则于礼不合,将以为戒者也。若夫崩薨卒葬即位之类,不以礼之合否而皆书,此人道始终之大变也其于亲迎异矣,何以不致不可见乎。宗庙也。姜氏,齐襄公之女。入者不顺之词,以宗庙为弗受也。昏义以正始为先而公不与夫人皆至,姜氏不从公而入已。失夫妇之正弑闵孙,邾之乱兆矣。庄公不胜其母越礼踰时俟。仇人之女荐舍于宗庙以成好,合卒使宗嗣不立弑逆,相仍几至亡国。故春秋详书其事以著庄公不孝之罪为后戒也。
〈大全〉啖氏曰:凡婚姻合礼者皆不书。如鲁往他国亲迎皆常事不书,他国来亦如之。凡书者皆讥也。孙氏曰:公亲迎于齐不俟,夫人而至失夫之道也。妇人从夫者也。夫人不从公而入,失妇之道也。夫不夫妇不妇何以为国不乱。何待故入以恶之。张氏曰:妻者,齐也。书八月丁丑,入见后公而至之日多也。高氏曰:夫妇人伦之本所以成孝敬也。孝敬备然后夫人之职举,桓公见杀于齐,而庄公乃以齐女为夫人欲责其孝,则彼尝贼我臣子之所疾也。欲责其敬则我方仇彼,鬼神之所弃也。是不可以奉祭祀,不可以当夫人之职矣。

《杞伯姬与子来朝》

《春秋·僖公五年》:春,杞伯姬来朝其子。
《公羊传》:其言来朝其子何,内辞也。与其子俱来朝也。《谷梁传》:妇人既嫁,不踰竟,踰竟非正也。诸侯相见曰朝,伯姬为志乎朝其子也。伯姬为志乎朝其子,则是杞伯失夫之道矣。诸侯相见曰朝,以待人父之道,待人之子,非正也。故曰:杞伯姬来朝其子,参讥也。
〈大全〉范氏曰:讥伯姬杞伯,鲁侯也。薛氏曰:无父归宁犹曰不可,况非礼之朝乎。张氏曰:朝者,人君相见于宗庙朝廷之上。父在而使其子行之,又使妇人参之皆失正也。临川吴氏曰:曹伯有疾,遣其世子射姑代父朝鲁,春秋讥之杞惠。公疑亦有疾,伯姬以其子为鲁之甥,故挟之至鲁就令摄父行朝礼。是年,杞惠公卒。成公嗣位,盖伯姬预欲托其子于鲁也。杞伯失君道,失夫道,失父道。伯姬失妻道失,母道。其子,失子道,而鲁僖受其朝皆非礼也。

《禘用致夫人》

《春秋·僖公八年》:秋,七月,禘于太庙,用致夫人。
《左传》:秋,禘而致哀姜焉。非礼也。凡夫人不薨于寝,不殡于庙,不赴于同,不祔于姑,则弗致也。
《公羊传》: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致者何,致者不宜致也。禘用致夫人,非礼也。夫人何以不称姜氏,贬,曷为贬,讥以妾为妻也。其言以妾为妻奈何,盖胁于齐媵女之先至者也。
《谷梁传》:用者不宜用者也。致者不宜致者也。言夫人必以其氏姓,言夫人而不以氏姓,非夫人也。立妾之辞也。非正也。夫人之,我可以不夫人之乎。夫人卒葬之,我可以不卒葬之乎,一则以宗庙临之而后贬焉。一则以外之弗夫人而见正焉。

《公与夫人会齐侯》

《春秋·僖公十有一年》:夏,公及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阳谷。
《胡传》:襄陵许翰曰:先乎阳谷之会,为大雨雪后乎,阳谷之会为大雩。僖公贤君不能礼佐,齐桓儆其,怠忽而更与之,俱肆于宠乐是以见戒于天,如此以公夫人阳谷之会,观之齐桓伯业怠矣。故楚人伐黄不能救,凡此类属词比事直书于策,而义自见者也。
〈大全〉杜氏曰:妇人送逆不出门,见兄弟不踰阈与公俱会齐侯非礼。薛氏曰:夫人,齐侯之女也。归宁可也,为会而从夫,于外非归宁之礼也。高氏曰:公之娶夫人之归,皆不书者合礼故也。此会于阳谷则非礼矣。公稔闻桓庄之失而不改,其辙齐侯亲见两,国之事亦循其迹。以两君相会而使妇人厕于其閒,何以示侍卫仆从之臣乎。家氏曰:桓公之始伯愤,齐女之无度以哀姜为首戮诸夏肃。然知中国所以异于夷狄,实在于是齐襄卫宣污染之习为之一扫庶乎。古方伯之遗烈矣,及其暮年志得,而骄乃复与声。姜为阳谷与卞之会,伯业其衰矣乎。汪氏曰:书及以会,所以别男女也。桓公如齐称公与姜氏此,称及则僖公犹能防制云耳。鲁颂称声姜为令妻则声姜必无文姜之行矣。

《季姬归鄫子》

《春秋·僖公十有四年》: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十有五年,秋,九月,季姬归于鄫。
《左传》:鄫季姬来宁,公怒止之,以鄫子之不朝也。夏,遇于防,而使来朝。
《公羊传》:鄫子曷为使乎季姬来朝,内辞也。非使来朝使来请己也。
《谷梁传》:遇者,同谋也。来朝者,来请己也。朝不言使,言使非正也。以病鄫子也。
《胡传》:春秋内女适人者,明有所从则系诸国若杞伯姬是也。其未适人者,欲有所别则书其字,若子叔姬是也。季姬书字而未系,诸国其女而非妇亦明矣。及者内为志,内女而外与诸侯遇讥鲁也。朝不言使言,使非正鄫子国君而季姬使之朝,病鄫也。鲁秉周礼男女之际,岂其若是之甚乎。盖鲁公钟爱其女,使自择配,故得与鄫子遇于防,而遂以季姬归之耳。有孟光之德,有伯之贤,变而不失礼之正则犹可矣。不然非所以为爱而厚其别也。故称及,称遇,称使罪鲁与鄫以正男女之礼,为后世戒也。
〈大全〉孙氏曰:季姬上无归鄫之文,则是未嫁者,此年遇防,明年九月归鄫是季姬先与鄫子遇而后嫁也。此季姬之行不正可知矣。何氏曰:礼男不亲,求女不亲许。鲁不防正其女,乃使要遮鄫子淫泆,使来请己,与禽兽无异。故卑鄫子使于季姬以贱之。张氏曰:僖公爱女而使自择配,鄫子听其使而朝。鲁请之夫妇之始不正如此。书之所以讥僖公之不父,鄫子之不夫,季姬之不子,且不妇也。临川吴氏曰:未嫁之女而与鄫子私相邂逅,是淫奔也。姬既私遇,之后使鄫子朝鲁而请昏,姬不足责也。僖公不能正家如此,何以居人上乎。汪氏曰:郑徐吾犯之妹,美使之自择所配,至于兄弟相残,以乱郑国之政,鲁秉周礼而季姬与鄫子道淫如此。僖公正始之道亦可愧矣。啖氏曰:左氏谓季姬鄫子之夫人,公怒鄫子不朝,季姬使之朝。按:称季姬明,鲁未嫁女也。若是鄫夫人不当与,鄫子遇又明年归于鄫,明此时鄫子请娶之,若言鲁之,处女不当与诸侯会则文姜,哀姜淫泆至甚。刘氏曰:若实来宁何故。再书其归乎。杞伯姬来何以不书归乎。吴氏曰:鄫子请娶季姬,僖公许之,至是始归也。

《鄫季姬卒》

《春秋·僖公十有六年》: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
《胡传》:内女嫁于诸侯,则尊同。尊同则记其卒。记其卒则必记其葬。然而有不记者,此笔削之旨。非可以例求者也。宋伯姬在家为淑女,既嫁为贤妇,死于义而不回。此行之超绝卓异者,既书其葬又载其谥,僖公钟爱季姬,使自择配。季姬不能自克以礼,恃爱而行,虽书其卒因夺其葬,所以谨夫妇之道正人伦之统。明王教之始也。以此防民犹有嫁,殇立庙举朝素衣,亲临祖载,如魏明帝之厚其女者。
〈大全〉汪氏曰:内女,为诸侯夫人者。七惟纪,伯姬宋共姬书卒,葬。杞叔姬以出不书葬,郯伯姬,齐子叔姬亦出并不书卒。杞伯姬归杞四十馀年不书卒葬疑必有故鄫。季姬违礼故卒而不葬,纪叔姬非夫人以贤而卒葬之。

《姜氏会齐侯》

《春秋·僖公十有七年》:夏,灭项。秋。夫人姜氏会齐侯于卞。九月,公至自会。
《左传》:师灭项,淮之会,公有诸侯之事,未归而取项,齐人以为讨而止公。秋,声姜以公故,会齐侯于卞,九月,公至,书曰:至自会,犹有诸侯之事焉。且讳之也。
〈大全〉张氏曰:人臣灭项而止,僖公刑已颇矣。又远会妇人于鲁地,此管仲既亡,桓公志荒之政也。临川吴氏曰:此盖会淮之后,诸侯各归其国,齐独止公将执之以归。夫人,齐女也。闻公见止要齐侯于路而会之,非齐侯已归而再出会姜氏也。妇人无外事,鲁之诸夫人声姜颇为贤妇诗人以令妻颂之,而犹有此失盖稔于见闻之非,盲于礼义之正,是以好成人之美者惜焉。高氏曰:论其情则可矣,而礼则不可也。小白入鲁地,而会声姜能无嫌乎。
《公逆妇姜》
《春秋·文公四年》:夏,逆妇姜于齐。
《左传》:卿不行,非礼也。君子是以知出,姜之不允于鲁也。曰:贵聘而贱,逆之君而卑之,立而废之弃信而坏其主,在国必乱,在家必亡,不允宜哉。《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敬主之谓也。
《公羊传》:其谓之逆妇姜于齐何,略之也。高子曰:娶乎大夫者,略之也。
《谷梁传》:其曰妇姜,为其礼成乎齐也。其逆者谁也。亲逆而称妇,或者公与,何其速妇之也。曰:公也。其不言公,何也。非成礼于齐也。曰妇,有姑之辞也。其不言氏,何也。贬之也。何为贬之也。夫人与有贬也。
《胡传》:逆皆称女以未成妇,而女者在父母家之所称也。往逆而称妇,入国不书至何哉。此春秋诛意之效也。禫制未终思念娶事,是不志哀而居约矣,方逆也,而已成为妇未至也,而如在国,中原其意而诛之也。不称夫人姜氏者,亦与有贬焉。妇人不专行,何以与有贬父母,与有罪也。文公不知敬其伉俪,违礼而行使国乱,子弑,齐人不能鉴微知著冒礼而往使,其女不允,于鲁皆失于不正其始之过也。夫妇之际,人伦之首礼,不可不谨也。故交贬之以为后鉴。
〈大全〉纳币在丧中,与丧婚同也。称妇姜已成妇也,不称夫人。不可为小君奉宗庙也。不书逆者虽卿亦失其职也。刘氏曰:夫妇之际,人伦之首。文公闇弱惰慢不能率礼,而行以谓苟若。而可何礼之守。
故夫人不安其位,终卒至于祸。又非独文公之罪,虽夫人预有罪矣,夫人不能早避丧娶之辱。冒大礼以往国人皆贱之。遂无所据依以危其身而亡,其子由本不正故也。殆而呼天不亦晚乎。文公之不能保其后嗣者,由无以刑其妻夫人之不能安其位由无以谨于礼也。张氏曰:圣人严吉凶之辨,盖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正以有父子之亲而三年之丧哀戚之至也。国君为风教之首而纳币于丧中,春秋变逆女为逆妇,姜不成其夫人之礼,以见人伦之本已。失何以。正是国人为后嗣之基乎。赵氏曰:公自逆常事不书,以成礼于齐,所以变文云逆妇以讥之。

《子叔姬来》

《春秋·宣公五年》:秋,九月,齐高固来逆子叔姬。冬,齐高固及子叔姬来。
《左传》:齐高固来逆女,自为也。故书曰:逆叔姬,卿自逆也。冬,来,反马也。
《公羊传》:何言乎高固之来,言叔姬之来,而不言高固之来,则不可,子公羊子曰:其诸为其双双而俱至者欤。
《谷梁传》:诸侯之嫁女于大夫,主大夫以与之,来者,接内也。不正其接内,故不与夫妇之称也。及者,及吾子叔姬也。为使来者,不使得归之意也。
《胡传》:左氏曰:反马也,礼嫁女留其送马,不敢自安及庙见,成妇遣使反马则高固亲来,非礼也。又礼女子有行远父母者,岁一归宁今见逆逾时未易岁也。而叔姬亟来亦非礼也。故书及书来以著齐罪也。大夫适他国必有君命与公事。否则礼法之所禁而可犯。乎惠公许其臣越礼恣行而莫遏,高固委其君踰境自如而不忌,则人欲已肆矣。凡婚姻常事不书而书此者,则以为非常为后世戒也。
〈大全〉孔氏曰:天子诸侯嫁女留其乘车,高固反马则大夫亦留其车。留车,妻之道也。反马,婿之义也。妇至质明见于舅姑,若舅姑既没,则妇入三月乃祭,因以三月为反马之节。舅姑存者,亦当以三月反马也。法当遣使不合亲行,故《经传》具见其事以示讥。啖氏曰:大夫非公事与妻出境,非礼也。薛氏曰:舍公事而从妇,归宁且非度,高固之无忌惮也。高氏曰:归宁常事,不书反马,亦常事不书。高氏曰:子叔姬不冠夫氏者,承上高固及之也。家氏曰:反马不躬至归宁无并行,高固,列国之卿而挟妇俱来,前日以臣抗君犹以为未足,更挟妇以要鲁宣馆甥之礼。宣固无所嫌而鲁之宗庙、朝廷实重为之辱矣。

《郯伯姬来归》

《春秋·宣公十有六年》:秋,郯伯姬来归。
《左传》:出也。
《胡传》:按左氏郯伯姬来归出也。内女出书之策者,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婚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淫辟之罪多矣。复相弃背丧其配耦氓之诗,所以刺卫日以衰薄室家,相弃中谷有蓷,所以闵周易叙咸恒为下经首。《春秋》内女出,夫人归。凡男女之际《详书》于策,所以正人,伦之本也。其旨微矣。
〈大全〉程子曰:夫妇,人伦之始。所以下经首咸继以恒。男女交合而成夫妇,故咸与恒皆二体合为夫妇之义。赵氏曰:为妇而出著其,非也。吕氏曰:妇人既嫁而出,人道之大者,故书之。家氏曰:女生而愿为有家,故嫁者谓之归人,道之常也。见出而曰来,归著其变也。汪氏曰:《春秋》书郯伯姬、杞叔姬来归,所以讥父母之训育,弗至致内女之妇德。有亏而亦书郯杞之君,失齐家之道,而弃其伉俪也。然杞叔姬书卒,书杞伯逆其丧,归则叔姬之出必有不当绝者。而郯伯姬不书卒,不书丧,归则出者,与出之者其罪皆著矣。

《杞叔姬来归》

《春秋·成公四年》:春,三月,杞伯来朝。五年,春,王正月,杞叔姬来归。
《左传》:杞伯来朝,归叔姬故也。
《谷梁传》:妇人之义,嫁曰归,反曰来归。
《胡传》:前书杞伯来朝,左氏以为归,叔姬也。此书杞叔姬来归则出也。春秋于内女其归其出,录之详者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父母之心人皆有之,而不能为之择家与室,则夫妇之道苦淫僻之罪多矣。王法所重人伦之,本录之详也。为世戒也。

《杞叔姬丧归》

《春秋·成公九年》:春,王正月,杞伯来逆叔姬之丧以归。《左传》:杞桓公来逆叔姬之丧,请之也。杞叔姬卒,为杞故也。逆叔姬,为我也。
《公羊传》:杞伯曷为来逆叔姬之丧以归,内辞也。胁而归之也。《谷梁传》:传曰:夫无逆出妻之丧而为之也。
《胡传》:凡笔于经者,皆经邦大训也。杞叔姬,一女子尔。而四书于策,何也。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故春秋慎男女之配,重大婚之礼,以是为人伦之本也。事有大于此者乎。男而贤也,得淑女以为配,则自家刑国可以移风俗。女而贤也,得君子以为归则承宗庙。奉祭祀能化天下,以妇道岂曰小补之哉夷。考杞叔姬之行,虽贤不若,宋共姬亦不至如鄫。季姬之越礼也。杞伯初来朝,鲁然后出之,卒而复逆。其丧以归者,岂非叔姬本不应出。故鲁人得以义责之使复归葬乎。鲁在春秋时,内女之归不得其所者有矣。圣人详录其始卒欲为,后鉴使得有终而无弊也,其经世之虑远矣。
〈大全〉家氏曰:夫妇,天伦以义而合者也。有过而出事之必不获已者也。叔姬之归传不言其故,而自始归至逆丧皆系之杞,春秋与之归而为之书也。

《宋伯姬卒》

《春秋·襄公三十年》:夏,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左传》:或叫于宋太庙曰:嘻嘻出出,鸟鸣于亳社,如曰嘻嘻,甲午,宋大灾,宋伯姬卒,待姆也。君子谓宋共姬女而不妇,女待人,妇义事也。
《谷梁传》: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以灾卒也。其见以灾卒奈何,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傅姆不在,宵不下堂,左右又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傅姆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
《胡传》:谷梁子曰: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以灾卒也。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避火乎。曰:妇人之义傅,姆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易》曰: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而或以为共姬,女而不妇,非也。世衰道微,暴行交作,女德不贞,妇道不明,能全其节守死不回见于春秋者,宋伯姬耳。圣人冠以夫谥书于《春秋》曰:葬宋共姬以著其贤,行励天下之妇道也。
〈大全〉程子曰:以顺从为恒者,妇人之道在妇人则为贞。故吉若丈夫而以顺从于人为,恒则失其刚,阳之正乃凶也。安定胡氏曰:伯姬,乃妇人中之伯夷也。襄陵许氏曰:王化始于正家,《春秋》拨乱谨礼,以宋共姬为妇道之表,故详录焉。刘氏曰:使共姬避火而全生未足,以害其贞也。然而不以已之可以全其生之故,而违天下之常义。此安乎。性命者,乃能之故审乎。生死之度辨乎,荣辱之境知礼之重,重于生辱之甚,甚于死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求仁得仁,何以过乎。左氏曰:共姬女而不妇,女待人妇义事也,非也。如共姬之守礼死义不求生以害仁,亦可免矣。反谓之不妇乎。《易》曰:恒其德贞妇人吉。共姬恒之矣,所谓妇也。

《孟子卒》

《春秋·哀公十有二年》: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左传》:昭夫人孟子卒,昭公娶于吴,故不书姓,死不赴,故不称夫人,不反哭,故不言葬小君,孔子与吊,适季氏,季氏不絻,放绖而拜。
《公羊传》:孟子者何,昭公之夫人也。其称孟子何,讳娶同姓,盖吴女也。
《谷梁传》:孟子者,何也。昭公夫人也。其不言夫人,何也。讳取同姓也。
《胡传》:孟子,吴女,昭公之夫人。其云孟子云者,讳取同姓也。礼取妻不取同姓,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厚男,女之别也。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会名著,而男女有别矣。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而袒免杀,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其庶姓别于上戚单于下昏姻,可以通乎。缀之以姓而弗别合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而昏姻不通,周道然也。昭公不谨于礼,欲结好强吴以去三家之权,忍取同姓以混男女之别,不命于天子以弱其配,不见于庙,不书于策以废其常典礼之大本丧矣。其失国也。宜故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子曰:知礼,子退揖。巫马期而进之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君娶于吴为同姓谓之吴孟子,君而知礼。孰不知礼。巫马期以告子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书,孟子卒,虽曰为君隐而实亦不可掩矣。
〈大全〉蔡氏曰:同姓不可书,曰夫人,姬氏薨,故曰孟子卒。朱子曰:讳之使若宋女子姓者然。何氏曰:为同宗共祖,乱人伦与禽兽无别。临川吴氏曰:固是以同姓而不书夫人薨,亦以见鲁臣不以夫人之礼,丧之也。昭公,君也。尚且逐出之而葬不备礼,况其夫人乎。一书卒,而三义具焉。汪氏曰:或谓旧史固书,夫人孟子薨,《春秋》不书夫人而书卒示天下,后世娶同姓之必不可也。然小君之薨必书夫人某氏,当时既鹘突称呼曰:孟子则国史必不可书,夫人孟子薨,《春秋》因鲁史之文而非礼之,
实已见矣。按《传》:襄二十三年,晋嫁女于吴,则同姓
之婚非自昭公始。《春秋》于孟子以隐辞,书之所以深责秉礼之鲁欤。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八十三卷目录

 夫妇部总论三
  家语〈本命解〉
  荀子〈君道篇〉
  白虎通〈嫁娶 爵 谏诤〉
  曹大家女诫〈夫妇 敬顺 专心〉
  荀悦申鉴〈时事〉
  大戴礼记〈本命篇〉
  应劭风俗通义〈愆礼〉
  蔡邕独断〈论妻妾〉
  抱朴子〈疾谬〉
  颜氏家训〈后娶篇 治家篇〉
  宋氏女论语〈事夫章 守节章〉
  郑氏女孝经〈三才章 纪德行章 广守信章 谏诤章〉
  李昌龄乐善录〈室家〉
  性理会通〈人伦〉
  朱子全书〈与陈师中 答胡伯逢〉
  近思录〈娶孀妇〉
  或问〈造端夫妇〉
  袁氏世范〈睦亲篇〉
  曹端夜行烛〈夫妇〉
  章潢图书编〈造端夫妇〉
  徐三重明善全编〈家则 范内〉
  范弘嗣做人镜〈夫妇〉

家范典第八十三卷

夫妇部总论三

《家语》《本命解》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人之命与性何谓也。孔子对曰:分于道谓之命,形于一谓之性,化于阴阳,象形而发谓之生,化穷数尽谓之死。故命者,性之始也,死者,生之终也,有始则必有终矣。人始生而有不具者五焉,目无见、不能食、不能行、不能言、不能化。及生三月而微煦,然后有见,八月生齿,然后能食,期而生膑,然后能行,三年囟合,然后能言,十有六而精通,然后能化。阴穷反阳,故阴以阳变,阳穷反阴,故阳以阴化。是以男子八月生齿,八岁而龀,二八而化,女子七月生齿,七岁而龀,二七而化,一阳一阴,奇偶相配,然后道合化成,性命之端,形于此也。公曰:男子十六精通,女子十四而化,是则可以生民矣。而礼男子三十而有室,女子二十而有夫也。岂不晚哉。孔子曰:夫礼言其极,不是过也。男子二十而冠,有为人父之端,女子十五许嫁,有适人之道,于此而往,则自婚矣。群生闭藏乎阴,而为化育之始,故圣人因时以合偶,男子穷天数也。极霜降而妇功成,嫁娶者行焉。冰泮而农桑起,婚礼而杀于此。男子者,任天道而长万物者也,知可为,知不可为,知可言,知不可言,知可行,知不可行者,是故审其伦而明其别谓之知,所以效匹夫之德也。女子者,顺男子之教而长其理者也,是故无专制之义,而有三从之道,幼从父兄,既嫁从夫,夫死从子,言无再醮之端,教令不出于闺门,事在供酒食而已,无阃外之非仪也,不越境而奔丧,事无擅为,行无独成,参知而后动,可验而后言,昼不游庭,夜行以火,所以效匹妇之德也。孔子遂言曰:女子五不取:逆家子者,乱家子者,世有刑人子者,有恶疾子者,丧父长子。妇有七出,三不去;七出者:不顺父母者,无子者,淫僻者,嫉妒者,恶疾者,多口舌者,盗窃者;三不去者:谓有所取无所归。与共更三年之丧。先贫贱,后富贵。凡此圣人所以顺男女之际,重婚姻之始也。

《荀子》《君道篇》

请问为人夫。曰:致功而不流,致临而有辨。请问为人妻。曰:夫有礼则柔从听侍,夫无礼则恐惧而自竦。
《汉·班固·白虎通》《嫁娶》
人道所以有嫁娶。何以为性情之大,莫若男女。男女之交人情之始,莫若夫妇。易曰:天地氤氲万物化淳。男女搆精万物化,生人承天地施阴。阳故设嫁娶之,礼者重人伦,广继嗣也礼。保傅记曰谨,为子嫁娶必。择世有仁,义者礼男娶女。嫁何阴卑不,得自专就阳,而成之故传曰。阳倡阴和男,行女随男不,自专娶女不自专嫁必。由父母须媒妁,何远耻防淫泆,也诗云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又曰娶妻如之。何匪媒不得,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阳数奇阴数。偶男长女幼,者阳舒阴促男,三十筋骨坚强,任为人父女二十肌,肤充盛任为,人母合为五十应,大衍之数生万物也。故礼内则曰:男三十壮有室女,二十壮而嫁,七岁之。阳也八岁,之阴也七八十五,阴阳之数备有相偶之。志故礼记曰:女子十五,许嫁笄而字礼之。称字阴系于阳所以专一之节也。阳尊无所系,二十五系者就阴节也阳舒而。阴促三十数,三终奇阳节也。二十数再终偶阴节也。阳小成于阴大成,于阳故二十而冠,三十而娶阴小成,于阳大成于阴故十五,而笄二十而嫁也一说。春秋谷梁传曰:男二十五系女十五许嫁感阴阳也,阳数七阴数,八男八岁毁齿,女七岁毁,齿阳数奇三三。八二十四加一,为五而系心也阴数。偶再成十四四,加一为五故。十五许嫁也。加各一者。明专一系心,所以系心者。何防其淫泆也。礼曰女子,十五许。嫁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以雁贽纳徵曰:元纁故不用,雁贽用雁者。取其随时南北,不失其节明不夺女子。之时也又取,飞成行止成列也,明嫁娶之礼长幼有序,不相踰越也,又婚礼贽不用死雉故。用雁也纳徵元,纁束帛离皮。元三法天纁二法地也,阳奇阴偶明阳,道之大也离。皮者两皮,也以为庭实。庭实偶也礼,昏经曰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皆用。雁纳徵刺帛,离皮纳徵辞曰:吾子有加命贶室某也。有先人之,礼离皮束帛。使某请纳徵,上某者婿名也。下次某者,使人名也女之父曰:吾子顺先典,贶某重礼某不敢辞,敢不承命纳。采辞曰:吾子有惠贶贶室,某某有先,人之礼使某也请纳采。对曰:某之子惷愚,又不能教吾子,命之某不敢辞。天子下至士必亲迎授绥者。何以阳下阴也欲得其欢心示亲之心也。必亲迎轮三周下车曲顾者防淫泆也。诗云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礼昏经曰:宾升北面奠雁再拜拜,手稽首降出妇从房。中也从降自西阶,婿御妇车授,绥遣女于祢庙,者重先人之遗支体也。不敢自专故告,祢也父母亲男,女何亲亲之至也父。曰诫之敬之,夙夜无违命女,必有端绣衣若。笄之母施襟结帨曰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父诫,于阼阶母诫于西阶庶母,及门内施,鞶祭绅以母。之命命曰:敬恭听尔父母言,夙夜无愆视。衿鞶祭去,不辞诫不诰者盖耻之。重去也礼曰:嫁女之家不绝,火三日思相离也娶。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感亲年衰。老代至也礼曰:婚礼不贺人,之序也授绥姆。辞曰:未教未乞与,为礼也始亲。迎于辞曰吾,子命某以兹初。昏使某将请,承命主人曰:某故敬具,以酒父命醮子。遣之迎命曰,往迎尔相。承我宗,事率以敬先妣之嗣。若则有常子曰:诺惟恐,不堪不敢。忘命娶妻不先告,庙到者示不必安,也婚礼请期,不敢必也妇,人三月然后祭行舅,姑既没亦妇,入三月奠采,于庙三月一,时物有成者人之。善恶可得,知也然后可,得事宗庙,之礼曾子曰:女未庙,见而死归葬于。女氏之党示未,成妇也嫁娶必。以春者春,天地交通万。物始生阴阳,交接之时也。诗云士如归,妻迨冰未泮,周官曰:仲春之月合会男,女令男。三十娶女,二十嫁夏。小正曰二月冠子娶妇,之时夫有恶。行妻不得,去者地无去天。之义也夫虽有,恶不得去,也故礼郊特牲曰:一与之齐,终身不改。悖逆人,伦杀妻父母。废绝纲乱之大者。义绝乃得,去也天子诸,侯一娶九女何,重国广继嗣。也适也者何,法地有九州。承天之施无所,不生也娶。九女亦足以,成君施也,九而无子百,亦无益也王度。记曰天子一娶,九女春秋公羊传曰: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之侄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女弟也或曰:天子娶十二。女法天有十二月,万物必生也必一娶何防。淫泆也为其弃,德嗜色故一娶而已人君无再,娶之义也备侄。娣从者为其,必不相嫉妒也一人有子。三人共之若,己生之不娶两,娣何传异气也娶三国,女何广异类也,恐一国血脉,相似俱无子也侄娣年。虽少犹从适,人者明人君。无再娶之义也还待年于,父母之国未任。答君子也,诗云侄娣从之祁祁如,云韩侯顾之烂。其盈门公羊,传曰:叔姬归于纪明待年也。二国来媵谁,为尊者大国为尊国,等以德德同,以色质家。法天尊左,文家法地尊。右所以不聘妾,何人有子孙。欲尊之义,义不可求。人以为贱也春秋,传曰:二国来媵可,求人为士不,可求人为妾何士即尊,之渐贤不止于,士妾虽贤不得为,适娶妻卜之何卜女。之德知相宜,否昏礼经曰:将加诸卜敢问女为谁。氏也人君及宗子,父母自定娶者卑不主尊贱,不主贵故自,定之也昏礼,经曰:亲皆没已聘命之,诗云文,定厥祥亲迎,于渭大夫功成,封得备八妾者重国,广继嗣也不更,聘大国者不,忘本适也故礼曰纳女。于诸侯曰备,洒扫天子。诸侯之世子皆以,诸侯礼娶,与君同示无。再娶之义也。王者之娶必先选于大,国之女礼仪,备所见多诗云。大邦有子伣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明王者必娶大。国也春秋曰纪侯来朝,纪子以嫁女于。天子故增爵称侯至数。十年之间,纪侯无他功但以子。为天王后故爵称侯,知虽小国者。必封以大国明,其尊所不臣也,王者娶及庶人者,何开天下之贤,示不遗善也故春秋曰纪,侯来朝文加为侯明封,之也先封之,明不与圣人,交礼也女行亏,缺而去其国。如之何以封,为诸侯比例,矣诸侯所以,不得自娶国。中何诸侯不,得专封义。不可臣其父母,春秋传曰宋三,代无大夫,恶其内娶也。不娶同姓者重,人伦防淫泆,耻与禽兽同也。《论语》曰:君娶于吴,为同姓谓之。吴孟子《曲礼》曰:买妾不知,姓则卜之外,属小功已上亦。不得娶也。故春秋传曰:讥娶母党也王,者嫁女必使,同姓诸侯。主之何婚礼贵,和不可相答为。伤君臣之义,亦欲使女。不以天子尊,乘诸侯也春秋传曰:天子嫁女,于诸侯必使。诸侯同姓者主之,诸侯嫁女于。大夫使大夫,同姓者主之以,其同宗共祖可以,主亲也故使。摄父事不使,同姓卿主之何尊加诸,侯为威厌。不得舒也不,使同姓诸侯就京师主。之何诸侯,亲迎入京师。当朝天子,为礼不兼春秋传曰:筑王姬观于外明,不往京师也所以。必更筑观者何,尊之也不于路。寝路寝本,所以行政处。非妇人之居也,小寝则嫌群。公之舍则,已卑矣故必。改筑于城,郭之内传曰:筑之礼也。于外非礼也卿大,夫妻二妾者。何尊贤重,继嗣也不备,侄娣何北面之,臣贱不足,尽执人骨肉之亲,礼服经曰贵,臣贵妾明,有卑贱妾也。士一妻何下,卿大夫礼丧服,小记曰士妾有子则为之缌𡞲嫡,未往而死,媵当往,否乎。人君不再娶之义也。天命不可保,故一娶九女以春秋伯。姬卒时娣,季姬更嫁鄫。春秋讥之适夫,人死后更立。夫人者不,敢以卑贱承宗。庙自立其娣,者尊大国也。春秋传曰叔,姬归于纪叔姬。者伯姬之娣也伯姬,卒叔姬升。于嫡经不讥也,或曰嫡死不复,更立明嫡无二防,篡煞也祭宗庙摄,而已以礼不,聘为妾明不升曾子问曰昏,礼既纳币有。吉日女之父,母死何如孔,子曰婿使人吊,之如婿之父。母死女亦使人,吊之父丧称父母丧称。母父母不在,则称伯父世。母婿已葬婿之伯父叔父。使人致命女氏曰:某子有父母,之丧不得嗣为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许诺不敢嫁。礼也婿免丧女父使,人请婿不娶。而后嫁之礼也,女之父母死婿亦如之,妇人所以有师。何学事人之道也,诗云言告师氏言,告言归礼昏。经曰:告于公宫,三月妇人学一时,足以成矣与。君无亲者各,教于宗庙妇之室,国君取大夫之。妾士之妻,老无子者而明,于妇道又禄之使教宗室,五属之女大夫士皆有,宗族自于宗子之室学事,人也女必有傅。姆何尊之也。春秋传曰:傅至矣姆,未至妇。人学事舅姑,不学事己父母者。示妇与夫。一体也礼,内则曰:妾事夫人如事,舅姑尊嫡绝妒嫉之,原礼服传曰:妾事女君与事舅姑同也。妇事夫有四,礼焉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而朝君臣。之道也恻隐之恩,父子之道也。会计有无兄弟之道。也闺阃之内,衽席之上,朋友之道也。闻见异辞,故设此也有五,不娶乱家之子。不娶逆,家之子世。有刑人恶疾丧父,长子此不娶也。出妇之义必,送之接以宾。客之礼君子绝,愈于小人之。交诗云薄送,我畿天子妃谓之后。何后君也天下,尊之故谓之后,明海丙小,人之君也天下。尊之故系王,言之春秋传曰:迎王后于纪国君之。妻称之曰五夫人何明当扶进。夫人谓非妾也国人尊,之故称君夫人也。自称小童者谦也,言己智能寡少如,童蒙也论语曰:国君之妻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国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谓聘。问兄弟之国及臣,他国称之谦之辞。也妻者何谓,妻者齐也。与夫齐体自天子,下至庶人其义一也妾者。接也以时,接见也嫁娶。者何谓也嫁者家也妇人外。成以出适人为,嫁娶者取也。男女谓男者任也任功。业也女者如也。从如人也,在家从父母既嫁从夫夫,没从子也传曰:妇人有三从之义也。夫妇者何谓也夫者扶也,扶以人道者也,妇者服也,服于家事事人者也。配匹者何谓,相与偶也婚姻者,何谓也昏时行礼。故谓之婚也,妇人因夫而成故曰:姻诗云不惟旧因谓夫也。又曰燕尔新婚,谓妇也所以昏时行,礼何示阳下,阴也婚亦。阴阳交时也。男子六十闭,房何所以辅衰,也故重性命也。又曰父子不同椸为乱长幼之序也。礼内则曰:妾虽老未满,五十必预五日之御。满五十不御,俱为助衰也。至七十大衰食非肉,不饱寝非人。不暖故七十复开房也。

《爵》

妇人无爵何阴卑,无外事是以有三从之义。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故夫尊于朝妻荣于室,随夫之行。故礼郊特牲曰:妇人无爵坐以夫之。齿礼曰:生无爵死无谥春秋录。夫人皆有谥,夫人知何以非爵也。论语曰:邦君之妻君。称之曰:夫人国人。称之曰:君夫人即令是爵君。称之与国人称之不当异也。庶人称匹夫者匹偶也。与其妻为偶阴阳相成之义也。一夫一妇成一室。明君人者不当使男女有过时无匹偶也。论语曰:匹夫匹妇之为谅也。

《谏诤》

妻得谏夫者夫妇荣耻共之。诗云:相鼠有体。人而无
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此妻谏夫之诗也。谏不从不得去之者本娶妻非为谏正也。故一与齐终身不改此地,无去天之义也。


夫妻相为隐乎。传曰:曾去妻黎蒸不熟。问曰:妇有七出不蒸亦预乎。曰:吾闻之也绝交,令可友弃妻。令可嫁也,黎蒸不熟而已。何问其故乎。此为隐之也。

《曹大家女诫》《夫妇》

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信天地之弘义人伦之大节也。是以礼贵男女之际诗著关雎之义。由斯言之不可不重也。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夫不御妇则威仪废缺。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方斯二者其用一也。察今之君子徒知妻妇之,不可不御威仪之,不可不整故训。其男检以书传,殊不知夫主之不可不事礼。义之不可不存也,但教男而不教女。不亦蔽于彼此之数乎,礼八岁始教之书,十五而至于学矣,独不可以此为则哉。

《敬顺》

阴阳殊性男女异行,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男以彊为贵,女以弱为美。故鄙谚有云:生男如狼犹恐其尪,生女如鼠犹恐其虎。然则修身,莫若敬避彊,莫若顺故。曰:敬顺之。道为妇之大礼也,夫敬非它持久之谓也。夫顺非它宽裕之谓也。持久者知止足也,宽裕者尚恭下也。夫妇之好终身不离房室,周旋遂生媟黩,媟黩既生语言过矣,语言既过纵恣必作。恣纵既作则侮,夫之心生矣。此由于不知止足者也,夫事有曲直,言有是非。直者不能不争,曲者不能不讼,讼争既施则有忿怒之事矣,此由于不尚恭下者也。侮夫不节谴呵从之忿。怒不止楚挞从之,夫为夫妇者义以和亲恩以好合。楚挞既行何义之存,谴呵既宣何恩之有。恩义俱废,夫妇离矣。

《专心》

礼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故曰夫者天也,天固不可违夫固不可逃也。行违神祗天则伐之,礼义有愆夫则薄之,故女宪曰:得意一人是谓永毕,失意一人是谓永讫。由斯言之,夫不可不求其心然,所求者亦非谓佞媚苟亲也,固莫若专心。正色礼义居洁耳,无涂听目无邪视出,无冶容入,无废饰,无聚会群辈,无看视门户。此则谓专心正色矣。若夫动静轻脱视听陕输入,则乱发坏形出,则窈窕作态说所不当道,观所不当视。此谓不能专心正色矣。

《荀悦·申鉴》《时事》


尚主之制非古也,釐降二女,陶唐之典,归妹元吉,帝乙之训,王姬归齐,宗周之礼,以阴乘阳违天,以妇陵夫违人。违天不祥,违人不义。
〈注〉悦之叔父荀爽,于延熹九年对策陈。便宜以汉承秦法设尚主之仪,以妻制夫,以卑临尊,违乾坤之道,失阳唱之义宜改尚主之制。今悦复以为言,殆其家门素所商讲者乎,此一首所谓正尚主之制也。


古有掌阴阳之礼之官,以教后宫。掌妇学之法,妇德妇言妇功,各率其属,而以时御序于王,先王礼也。宜崇其教以先内政,览列图诵列传遵典行,内史执其彤管,记善书过,考行黜陟,以彰好恶。男女正位乎内外,正家而天下定矣。故二仪立而大业成,君子之道,匪阙终日,造次必于是。

《大戴礼记》《本命篇》

男者,任也;子者,孳也;男子者,言任天地之道,如长万物之义也。故谓之丈夫。丈者,长也;夫者,扶也;言长万物也。女者,如也,子者,孳也;女子者,言如男子之教而长其义理者也。故谓之妇人。妇人,伏于人也。


女有五不取;逆家子者,为其逆德也。乱家子者,为其弃于天也。丧父长子者,为其无所受命也。妇有七去:不顺父母去,为其逆德也。无子,为其绝世也。淫,为其乱族也。妒,为其乱家也。有恶疾,为其不可与共粢盛也。口多言,为其离亲。盗窃,为其反义也。

《应劭·风俗通义》《愆礼》

山阳太守汝南薛恭祖,丧其妻不哭。临殡于棺上大言:自同恩好四十馀年,服食禄赐男女成人。幸不为夭夫,复何恨哉,今相及也。

谨按礼为适妻杖重于宗也。妻者既齐于己,澄洒酒以养姑舅。契阔中馈经理蚕织垂统传重其为恩笃勤至矣,且鸟兽之微尚有回翔之。思啁噍之痛何有。死丧之感终始永绝而曾无恻容。尚当内崩伤外自矜饰,此为矫情,伪之至也。俚语:妇死腹悲唯身知之。又言:妻非礼所与此何礼也。岂不悖哉。太尉山阳王袭与诸子并杖太傅,汝南陈蕃、袁隗皆制衰绖列在服位躬入,隧哀以送之,近得礼中,王公诸子魏杖亦过矣。

《蔡邕·独断》《论妻妾》

天子诸侯后妃夫人之别名。天子之妃曰后,后之言后也。诸侯之妃曰:夫人,夫之言扶也。大夫曰:孺人孺之言属也。士曰:妇人。妇之言服也。庶人曰:妻。妻之言齐也。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皇后赤绶玉玺贵人,緺綟金印緺綟色似绿。
《晋·抱朴子》《疾谬》
抱朴子曰:诗美雎鸠贵其有别。在礼男女无行媒不相见。不杂坐,不通问,不同衣,物不得亲授姊妹出,适而反兄弟。不共席,而坐外,言不入内,言不出妇人送迎不出门,行必拥蔽其面,道路男由左,女由右。此圣人重别杜渐之明制也,且夫妇之间可谓昵矣。而犹男子非疾病不昼居于内将终不死,妇人之手况于他乎。昔鲁女不幽居深处以致圉荦之变,孔妻不密潜户庭以起华督之,祸史激无防有汗种之悔。王孙不严有杜门之辱,而今俗妇女休其蚕织之业废。其元紞之务不绩其麻市也,婆娑舍中馈之事,修周旋之好,承星举火不已于行侍从婢使,炜晔盈路错杂亵谑可憎可恶游戏佛寺,观视渔畋登高临水出境庆吊开车,褰帏周章城邑杯觞路酌弦歌行,奏转相高尚习非成俗诲淫之源。不急之甚刑于寡妻家邦乃正愿,诸君子少可禁绝,妇无外事所以防微矣。


抱朴子曰:俗间有戏。妇之法于稠众之中亲属之前,问以丑言责以慢对其为鄙黩不可忍论。古人感离别而不灭烛悲代亲而不举乐礼,论娶者羞而不贺今既不能动蹈旧典至于德为乡闾之所敬言为人士之所信诚宜正色矫而呵之何。谓同其波流长此弊俗哉。然民间行之日久,莫觉其非或清谈所不能禁,非峻刑不能止也。
《北齐·颜氏家训》《后娶篇》
吉甫,贤父也,伯奇,孝子也,贤父御孝子,合得终于天性,而后妻间之,伯奇遂放。曾参妇死,谓其子曰:吾不及吉甫,汝不及伯奇。王骏丧妻,亦谓人曰:我不及曾参,子不如华、元。并终身不娶,此等足以为诫。其后,假继惨虐孤遗,离间骨肉,伤心断肠者,何可胜数。慎之哉。慎之哉。
江右不讳庶孽,丧室之后,多以妾媵终家事;疥癣蚊䖟,或未能免,限以大分,故稀斗阋之耻。河北鄙于侧出,不预人流,是以必须重娶,至于三四,母年有少于子者。后母之弟,与前妇之兄,衣服饮食,爰及婚宦,至于士庶贵贱之隔,俗以为常。身没之后,辞讼盈公门,谤辱彰道路,子诬母为妾,弟黜兄为佣,播扬先人之辞迹,暴露祖考之长短,以求直己者,往往而有。悲夫。自古奸臣佞妾,以一言陷人者众矣。况夫妇之义,晓夕移之,婢仆求容,助相说引,积年累月,安有孝子乎。此不可不畏。
凡庸之性,后夫多宠前夫之孤,后妻必虐前妻之子;非唯妇人怀嫉妒之情,丈夫有沈惑之僻,亦事势使之然也。前夫之孤,不敢与我子争家,提携鞠养,积习生爱,故宠之;前妻之子,每居己生之上,宦学婚嫁,莫不为防焉,故虐之。异姓宠则父母被怨,继亲虐则兄弟为雠,家有此者,皆门户之祸也。
思鲁等从舅殷外臣,博达之士也。有子基、谌,皆已成立,而再取王氏。基每拜见后母,感慕呜咽,不能自持,家人莫忍仰视。王亦悽怆,不知所容,旬月求退,便以礼遣,此亦悔事也。
后汉书曰:安帝时,汝南薛包字孟尝,好学笃行,丧母,以至孝闻。及父娶后妻而憎包,分出之。包日夜号泣,不能去,至被殴杖。不得已,庐于舍外,旦入而洒扫。父怒,又逐之,乃庐于里门,晨昏不废。积岁馀,父母惭而还之。后行六年服,丧过乎哀。既而弟子求分财异居,包不能止,乃中分其财;奴婢引其老者,曰:与我共事久,若不能使也。田庐取其荒顿者,曰:吾少时所理,意所恋也。器物取其朽败者,曰:我素所服食,身口所安也。弟子数破其产,还复赈给。建光中,公车特徵,至拜侍中。包性恬虚,称疾不起,以死自乞。有诏赐告归也。

《治家篇》

妇主中馈,唯事酒食衣服之礼耳,国不可使预政,家不可使干蛊;如有聪明才智,识达古今,正当辅佐君子,助其不足,必无牝鸡晨鸣,以致祸也。
江东妇女,略无交游,其婚姻之家,或十数年间,未相识者,唯以信命赠遗,致殷勤焉。邺下风俗,专以妇持门户,争讼曲直,造请逢迎,车乘填街衢,绮罗盈府寺,代子求官,为夫诉曲。此乃恒、代之遗风乎。南间贫素,皆事外饰,车乘衣服,必贵整齐;家人妻子,不免饥寒。河北人事,多由内政,绮罗金翠,不可废阙,羸马悴奴,仅充而已;唱和之礼,或尔汝之。
《唐·宋氏女论语》《事夫章》
女子出嫁夫主,为亲前生缘。分今世婚姻,将夫比天其义匪。轻夫刚妻,柔恩爱相。因居家相,待敬重如宾。夫有言语:侧耳详听夫有恶,事劝谏谆谆莫学愚妇。惹祸临身夫,若外出须记。途程黄昏,未返瞻望思寻。停灯温,饭等候敲门莫。学懒妇先自,安身夫如有病。终日劳心多,方问药遍处求神。百般治疗愿,得长生莫学蠢妇,全不忧心夫若发,怒不可生嗔退,身相让忍气低声。莫学泼妇斗闹,频频粗丝细葛熨,帖缝纫莫教寒冷冻损。夫身家常茶饭,供待慇勤莫,教饥渴瘦瘠苦辛。同甘同苦同富同贫死同棺椁,生共衣衾莫学泼。妇巧口花唇能依此,语和乐瑟琴。如此之女贤德声闻。

《守节章》

古来贤妇九烈三贞。名标青史,传到而今,后生宜学亦匪难行。第一守节,第二清贞,有女在堂莫出闺庭。有客在户,莫露声音不谈。私语不听淫音,黄昏来往。秉烛掌灯,暗中出入非女之经,一行有失百行无,成夫妻结发。义重千金若有,不幸中路先倾,三年重服。守志坚,心保家持业整顿。坟茔殷勤训后,存没光荣。此篇论语内,范仪刑后人依此。女德昭明幼年,切记不可朦胧,若依此言享福无穷。
《陈邈妻·郑氏女孝经》《三才章》
诸女曰:甚哉夫之大也。大家曰:夫者天也,可不务乎古者女子出嫁。曰:归移天事夫其义远矣,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行也,天地之性,而人是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利防闲执礼。可以成家然后先之,以汎爱君子不忘其孝慈。陈之以德义君子,兴行先之以敬。让君子,不争导之以礼乐。君子和睦示之,以好恶君子知。禁诗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纪德行章》

大家曰:女子之事夫也,纚笄而朝则有君臣之严沃。盥馈食则有父子之敬,报反而行,则有兄弟之道受,期必成则。有朋友之信,言行无玷则有理家之度,五者备矣然后能,事夫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居上,而骄则殆为,下而乱则辱,在丑而争则乖三者,不除虽和如,琴瑟犹为不妇也。

《广守信章》

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阴阳,刚柔天地之始男女,夫妇人伦之始。故乾坤交泰谁能间之妇地。夫天废一,不可然则丈夫百行,妇人一志男有重婚之义,妇无再醮之文。是以芣苡兴歌蔡人作诫,匪石为叹卫,主知惭昔楚昭王出游,留姜氏于渐台江,水暴至王约。迎夫人必以符合使者,仓卒遂不,请行姜氏曰:妾闻贞女义,不犯约勇士不畏其死妾。知不去必死,然无符不敢犯,约虽行之必生无信。而生不如守义,而死会使者还取符。则水高台没矣。其守信也如此,汝其勉之。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

《谏诤章》

诸女曰:若夫廉贞孝义事,姑敬夫扬名则闻命矣。敢问:妇从夫之令。可谓贤乎。大家曰:是何言欤是何言。欤昔周宣王,晚朝姜后脱簪珥,待罪于永巷宣王为,之夙兴汉。成帝命班婕,妤同辇婕妤辞。曰:妾闻三代明王皆有贤臣,在侧不闻与嬖,女同乘成帝为之改。容楚庄王耽,于游畋樊,女乃不食野味庄王,感焉为。之罢猎由,是观之天子有,诤臣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诤臣。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诤臣。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诤友,则不离于令名。父有诤子则不,陷于不义。夫有诤妻则不入,于非道是以卫,女矫齐,桓公不听。淫乐齐姜遣,晋文公而成霸,业故夫非道。则谏之从,夫之令又焉得。为贤乎诗云,猷之未远是,用大谏。
《宋·李昌龄·乐善录》《室家》
治室家御妾妇之,道当以至正与夫,仁术大抵妇人。女子之,性情多淫邪,而少正易喜怒。而多乖率御之以严则事,有不测其情不,知其内有怨盖未,有久而不为害者率。御之以和则动,多违礼其事多专其心。无惮盖未,有久而不为乱者二者皆非。君子所以处家人之道,其失均也故。予谓君子之治室家,御妾妇当以正,而使严行其中当。以术而使宽在其中则无,太严太宽之,弊然后率之以仁,教之以义和之以礼。抚之以,恩勿听其言勿受其制勿,从其役任以可责,之事使以不怨之。劳有能不可太,宠有过不可穷治。举动不为彼,所识措画不为。彼所料如是则,彼之平昔所可。逞者皆在吾术,中矣虽欲事不测。而情不和动违礼而事。自专内有所怨,心无所惮不可得。也夫是数者既,不可得而为则君,子之治家室御,妾妇之道如斯而已矣。

《性理会通》《人伦》

问妻可出乎。程子曰:妻不贤出之,何害如子思。亦尝出妻今世俗,乃以出妻。为丑行遂,不敢为。古人不如此,妻有不善便当,出也只为。今人将此作一件大事。隐忍不敢发或有隐恶,为其阴持之以至纵恣养成。不善岂不害事人。修身刑家最急才修身便到刑家。上也又问古人,出妻有以对姑,叱狗藜蒸不熟者,亦无甚恶而遽出之何也。曰:此古人忠厚之道也,古之人交绝不出恶声。君子不忍以大恶,出其妻而以微罪,去之以此见其忠厚之至也。且如叱狗于亲前者亦有甚大故。不是处只为他平,日有故因此一事出。之尔或曰:彼以此细故,见逐安能无辞兼,他人不知是与不是则如之。何曰:彼必自知,其罪但自己理直。可矣何必教他人,知之然。有识者当自知之也,如必待彰暴其妻之,不善使他人知。之是亦浅丈夫,而已君子不如此。大凡人说话,多欲令彼曲。我直若君子,自有一个。含容意思,或曰古语有之。出妻令其可嫁,绝友令其可,交乃此意否曰是也。
问再娶皆不合礼,否曰:大夫以上无再娶礼。凡人为,夫妇时岂有一人先死。一人再娶一人再嫁,之约只约终身夫,妇也但自大夫以下有不得已再娶者盖,缘奉公姑或主内事耳如,大夫以上至诸侯天子自,有嫔妃可以供,祀礼所以不许再娶也。
西山真氏曰:夫之道在敬,身以帅其妇妇之道。在敬身以承其夫,故父之醮子,必曰:勉帅以敬亲之,送女必曰敬之,戒之夫妇之道尽于此矣。
问妻有七出,此却是正当道理非权也。朱子曰然。

《朱子全书》《与陈师中》

令女弟甚贤,必能养老抚孤以,全柏舟之节此事更。在丞相夫人,奖劝扶植以成。就之使自明,没为忠臣而其室家生。为节妇斯亦人,伦之美事计老。兄昆弟,必不惮赞成之,也昔伊川先生,尝论此事以为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自,世俗观之诚,为迁阔然自知,经识理之君子观。之当有以知其不可易也。

《答胡伯逢》

男女居室人事,之至近而道行乎。其间此君,子之道所以费而隐,也然幽闇之中。衽席之上人或亵而慢,之则天命。有所不行矣,此君子之道,所以造端乎夫。妇之微密而语,其极则察乎天,地之高深也然非知。几慎独之君子其,孰能体之易首于,乾坤而中于咸,恒礼谨大,昏而诗以二南,为正始之,道其以此与知。言亦曰:道存乎饮,食男女之事而,溺于流者。不知其精又曰接,而知有礼焉交,而知有道焉惟敬者能守,而不失耳亦此意也。

《近思录》《娶孀妇》

或问孀妇于理似不可取如何。伊川先生曰然凡取,以配身也。若取失节者以配身是己,失节也又问人,或有居孀,贫穷无托者。可再嫁否曰:只是后世怕寒,饿死故,有是说然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

《或问》《造端夫妇》

夫妇之间隐微,之际尤见道不可离知,其造端乎此。则其所以,戒谨恐惧之实无不至。矣易首乾坤而重,咸恒诗首,关雎而戒淫佚,书记釐降礼谨大。昏皆此意也。

《袁氏世范》《睦亲篇》

中年以后丧妻。乃人之大不幸,幼子稚女无与之抚,存饮食,衣服凡闺门,之事无与之,料理则难于不娶,娶在室。之人则少艾之心,非中年以后之人,所能御娶寡居之人。或是不能安其室者,亦不易制兼有前夫之子不能,忘情或有亲生之子。岂免二心故中年,再娶为尤难然,妇人贤淑自守,和睦如一者不为无,人特难值耳再娶者宜慎择。
妇人不与外事者,盖谓夫与子既贤外事,自不必预若夫与子。不肖掩蔽妇人之耳目,何所不至今人多,有游荡赌博。至于鬻田园甚至,于鬻其所居妻犹不,觉然则,夫之不贤而欲求。预外事何益也子之鬻产,必同其母,而伪书契字者有之重,息以假贷而兼并,之人不惮于,论讼贷茶盐以转,贸而官司责其必偿。为母者终不,能制然则子之不贤,而欲求预外事何,益也此乃妇人。之大不幸为之奈何,苟为夫能念其,妻之可怜为子,能念其母之可怜。顿然悔悟岂不甚善。
妇人有以其夫,蠢懦而能自理家务,计算钱谷出入。人不能欺者,有夫不肖,而能与其子。同理家务不致,破荡家产,者有夫死子。幼而能教养,其子敦睦内外,姻亲料理,家务至于兴隆。者皆贤妇人,也而夫死子,幼居家营。生最为难事,托之宗族宗。族未必贤托之,亲戚亲戚未必,贤贤者又不,肯预人,家事惟妇人自。识书算,而所托之人,衣食自给稍,识公义则庶几。焉不然鲜不破家。
人之男女不可于幼小之时,便议婚姻。大抵女欲得,托男欲得。偶若论目前,悔必在后盖。富贵盛衰更迭,不常男女之贤否,须年长乃得可,见若早议婚姻事,无变易,固为甚善。或昔富而,今贫或昔贵。而今贱或,所议之婿流。荡不肖或所,议之女很戾,不检从其前,约则难保家,背其前约则为,薄义而争讼由之以兴,可不戒乎。
男女议亲不可,贪其阀阅之高资,产之厚苟人物,不相当则子女。终身抱恨况,又不和而生他事者乎。有男虽欲择妇,有女虽欲择婿又,须自量我家子女,如何如我子愚痴庸下。若娶美妇岂特,不和或有他。事如我女丑拙狠,妒若嫁美婿万。一不和卒为其弃,出者有之凡嫁娶因。非偶而不和者父母,不审之罪也。
古人谓:周人恶媒以其,言语反覆绐女家。则曰:男富绐男家。则曰:女美近世尤甚绐女家。则曰:男家不求备礼且助出嫁遣,之资绐男家,则厚许其赔嫁之贿,且虚指数目,若轻信其言。而成婚则责,恨见欺夫妻,反目至于,仳离者有之大,抵嫁娶固不可无媒而媒,者之言不,可轻信如此宜谨察于始。
《明·曹端夜行烛》《夫妇》
或曰:佛老之道清净如,此固非凡俗之所及。今子不恶凡俗而恶佛,老何也端应之。曰:易云天地感,而万物化生佛老。以不夫妇为清,净则天地不如,佛老之清净矣然使天,地如佛老之清净则,阳自阳而阴自,阴上下萧然,常如隆寒之时,矣万物何自而生哉,万物不生则吾族固。无矣彼佛老之徒亦,能自有乎。且万物生于天地,而各具一天地,生生之理故有胎者。焉有卵者焉,有勾者焉有甲,者焉原其所以,莫非阴阳造化之道,也是故圣。人顺天地之理,制夫妇之义。使生生而不,穷此所谓参,天地而赞化,育也且伏羲。肯为佛老之,清净而不夫,妇则十五世,之传一万一千七百八,十年之祀得乎。神农肯为佛,老之清净。而不夫妇则八,代之传五百,二十年之祀得乎。黄帝肯为佛老之,清净而不夫妇,则五帝夏,后氏三十三主,之传九百。二十三年之祀得乎,成汤也文武也肯为,佛老之清净而不。夫妇则六百二十九年之商,八百六十九年之周自谁传耶,高祖也太宗也肯为佛老。之清净而不,夫妇则四百二十五年之汉,二百八十九年之唐。自谁兴耶又如自今,而后男皆如佛老之,清净而不求,其室女皆如佛,老之清净而不。求其家则百年之下,生民之类有耶,无耶传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有礼义。时措中庸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而佛。老只是一个不夫妇把,父子君臣天地。上下之理殄灭尽矣,区区慈悲不杀清净,不扰夫何补哉。

《章潢·图书编》《造端夫妇》

天下之达道,五夫妇特其一也。自天地开辟以,来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上下易。归妹彖传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成,归妹人伦之终始也。此中庸所以谓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道至察天地而功乃始于夫妇之间,曾谓中庸果不可能乎。哉或曰:道率于性原于天语。大莫载语,小莫破故举其,全体则天地圣人不能尽举,其一节则夫妇之愚,不肖可与知能所谓造端夫妇其。理则然而君子,以参赞位育为极,功于居室何,与焉抑知明道,行道岂远人以为之哉道不远,人自夫妇达之子臣弟友之伦,富贵贫贱夷,狄患难之遇,莫非用功之地也。况道不离乎,须臾而居室之近乃,常情最易媟狎,君子无所不致其谨于此尤加谨焉。故戒慎不睹恐惧不闻,不动而敬不言,而信矣而,视听言动其见于夫妇间者何敢,忽也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发皆中节谓之和矣。而喜怒哀,乐其发于夫妇间者何敢,忽也惟夫妇乃人情所易,忽者且不敢忽则子臣,弟友乃人所共勉者敢不孝弟忠信乎。哉自衽席以达之大庭广众,自宴昵情欲以达之礼节,揖让无一不慎而造端则有自耳是故。观厥刑于二女非舜之造端乎,而四方从欲以治刑于寡妻非文之造端乎。而迓于兄弟家邦二圣固已,有明徵矣。易家人彖传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家正,而天下定矣。孰谓察天地不始于夫妇哉尝闻千里,之应系乎居室,万化之原起于闺门造端托始其功,信不可诬也,但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端本澄源谁,其尸之诵大,学深有警于毋,自欺诵中庸深有警于造端夫妇,合而言之敢不勖诸。

《徐三重明善全编》《家则》

一妇人贤明者。稀况不读书寡见,大义其啬以成家。者或昧大体,而乐于时俗。者尤难执德要,在男子随事据理一一明白开导之若,复溺于衽席苟阿其意。彼遂习与相安,恬然自信此非,独彼妇之过而其夫。实成之也,凡家庭事有世俗所沿诗书所责者当理,谕譬晓务令灼然知如此,为是如此为非但词严义,正非甚不慧,鲜有不警戢者若,必执迷自遂正可知。其夫平日闺闱之事矣,鲁夫人不德圣人,犹罪其子况身挈夫纲,而不能相率以正责将谁委。

《范内》

妇女非吉凶大事。而出即郑卫,二国风所咏是矣,河间妇不游,终为淑媛孔父妻不出何由杀其夫,此往事大戒灼灼宇宙内者污俗,颓风固多忽此。而上明礼仪下畏,道路何可不痛,以为惩凡吉凶大事而出。此在礼经必,不容已者其外即亲族燕聚。不宜数举亦不宜数预同居切,近间以茶果叙坐或可往来亦,不得太久妨废,彼此家务至于无故设席远招姻亲,从婢飘摇歌舞嬉乐,无论将来所趋若何士大夫苟从诗书准,绳已知此事。必非端谨善道矣。妇女何知,其责固当有在至于寒食拜,墓今不问贵贱习常通,行要之妇女原无此礼。第欲借以浪游,为一岁乐事。耳倘有感,慕九原之意何不于岁时家庙,蒸尝一与。内执事之列,不与此而与彼。其为浪游何辞且妆束而出飘扬原。野为行者观望大,非闺门美事苟害于义何容从俗。

《范弘嗣做人镜》《夫妇》

夫妇意相比也,情相昵也,而主于有别夫象日妇象月日月迭,运昼夜相照为望相映为弦相避为朔相。交为合璧,月止一会妇人阴,类故称月事夫与合寝,以应日月之交既孕不复会,古者月令多忌,欲人谨房闼远色。欲其防甚严,法天以有别也故寿,命延聪明长而子,嗣广矣无别则媟,亵蛊惑夭亡随之乃以,相助相成。也所以为别也,若以不正狎其夫好色迷其妇大有妨于别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八十四卷目录

 夫妇部艺文一
  史记外戚世家序     汉司马迁
  报卓文君书       司马相如
  与妇弟任武达书       冯衍
  与宣孟书          前人
  方正直言极谏对       谷永
  立张氏为惠帝后论      荀悦
  报妻书           秦嘉
  重报妻书          前人
  答嘉书           徐淑
  又答嘉书          前人
  协和婚赋          蔡邕
  出妇赋          魏文帝
  寡妇赋           同前
  谢妻改封陈妃表       曹植
  出妇赋           前人
  寡妇赋           王粲
  出妇赋           前人
  寡妇赋           丁廙
  女史箴          晋张华
  别郗氏妻         王献之
  楚狂接舆妻赞       左贵嫔
  齐杞梁妻赞         前人
  悼亡赋           潘岳
  哀永逝文          前人
  寡妇赋           前人
  让婚表          宋江敩
  为衡山侯与妇书      梁何逊
  为王宽与妇义安主书   陈伏知道
  同牢过制奏      北魏元孝友
  为梁上黄侯世子与妇书  北周庾信
  述志赋         隋萧皇后
  伤往赋         唐刘禹锡
  祭妻李氏文         符载
  祭亡妻博陵郡君文     独孤及
  上中宗书         桓彦范
  进女孝经表      陈邈妻郑氏
  哀节妇赋          李华
  伤春辞          无名氏
  女宪传序         宋马令
  亡妻王氏墓志铭       苏轼
  内子遗稿序       元傅若金
  志妻殡           前人
  七出议          明王袆
  孔门出妻辨        方都秦
  奠亡室曾孺人       罗洪先
  敕赠安人贤妻江氏圹记   邹元标
  乞代夫死疏     杨继盛妻张氏
  乞代夫囚疏      沈束妻张氏
  请勿断付罪人妻妾与他人疏 孔思迪
  夫妇箴           孙奇

家范典第八十四卷

夫妇部艺文一

《史记外戚世家序》汉·司马迁

自古受命帝王及继体守文之君,非独内德茂也,盖亦有外戚之助焉。夏之兴也以涂山,而桀之放也以末喜。殷之兴也以有娀,纣之杀也嬖妲己。周之兴也以姜原及太任,而幽王之禽也淫于褒姒。故易基乾坤,诗始关雎,书美釐降,春秋讥不亲迎。夫妇之际,人道之大伦也。礼之用,唯婚姻为兢兢。夫乐调而四时和,阴阳之变,万物之统也。可不慎欤。人能弘道,无如命何。甚哉,妃匹之爱,君不能得之于臣,父不能得之于子,况卑下乎。既驩合矣,或不能成子姓;能成子姓矣,或不能要其终:岂非命也哉。孔子罕称命,盖难言之也。非通幽明之变,恶能识乎性命哉。

《报卓文君书》司马相如

五味虽甘,宁先稻黍,五色有灿,而不掩韦。布惟此绿,衣将执子之釜。锦水有鸳,汉宫有木,诵子嘉吟而回予,故步当不令,负丹青感白头也。

《与妇弟任武达书》冯衍

天地之性,人有喜怒,夫妇之道,义有离合。先圣之礼,士有妻妾,虽宗之眇微,尚欲踰制。年衰岁暮,恨入黄泉,遭遇妒嫉,家道崩坏,五子之母,足尚在门。五年以来,日甚岁剧,以白为黑,以非为是,造作端末,妄生首尾,无罪无辜,谗口嗷嗷。乱匪降天,生自妇人。青蝇之心,不重破国,嫉妒之情,不惮丧身。牝鸡之晨,维家之索,古之大患,今始于衍。醉饱过差,辄为桀纣,房中调戏,布散海外,张目扺掌,以有为无。痛彻苍天,毒流五脏,愁令人不赖生,忿令人不顾祸。入门著床,继嗣不育,纺绩织纴,了无女工,家贫无僮,贱为匹夫,故旧见之,莫不悽怆,曾无悯惜之恩。惟一婢,武达所见,头无钗珥,面无脂泽,形骸不蔽,手足抱土。不原其穷,不揆其情,跳梁大叫,呼若入冥,贩糖之妾,不忍其态。计妇当去久矣,念儿曹小,家无宅使,哀怜姜、豹,常为奴婢。恻恻焦心,事事腐肠,讻讻藉藉,不可听闻。暴虐此婢,不死如发,半年之间,脓血横流。婢病之后,姜竟舂炊,豹又触冒泥涂,心为怆然。缣縠放散,冬衣不补,端坐化乱,一缕不贯。既无妇道,又无母仪,忿见侵犯,恨见狼藉,依倚郑令,如居天上。持质相劫,词语百车,剑戟在门,何暇有让。百弩环舍,何可强复。举宗达人解说,词如循环,口如布谷,县幡竟天,击鼓动地,心不为恶,身不为摇耳。宜详居错,且自为计,无以上书告诉相恐。狗吠不惊,自信其情。不去此妇,则家不宁;不去此妇,则家不清;不去此妇,则福不生;不去此妇,则身不荣;不去此妇,则事不成。吾数奇命薄端相逢遭,自恨以华盛时不早自定,至于垂白家贫身贱之日,养痈长疽,自生祸殃。衍以室家纷然之故,捐弃衣冠,侧身山野,绝交游之路,杜仕宦之门,阖门不出,心专耕耘,以求衣食,何敢有功名之路哉。

《与宣孟书》前人

居室之义,人之大伦。思厚欢和之节,乐定金石之固。又自伤前遭不良,此有去两妇之名。事诚不得不然,岂中心之所好哉。

《方正直言极谏对》〈节〉谷永

夫妻之际,王事纲纪,安危之机,圣王所致慎也。昔舜饬正二女,以崇至德;楚庄忍绝丹姬,以成霸功;幽王惑于褒姒,周德降亡;鲁桓胁于齐女,社稷以倾。诚修后宫之政,明尊卑之序,贵者不得嫉妒专宠,以绝骄嫚之端,抑褒、阎之乱,贱者咸得秩进,各得厥职,以广继嗣之统,息白华之怨,后宫亲属,饶之以财,勿与政事,以远皇父之类,损妻党之权,未有闺门治而天下乱者也。

《立张氏为惠帝后论》荀悦

夫妇之际,人道之大伦也。诗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易称,正家道家道正而天下大定矣。姊子而为后,昏于礼,而黩于人,情非所以示天下,作民则也,群臣莫敢谏过哉。

《报妻书》秦嘉

不能养志,当给郡使。随俗顺时,僶俛当去。知尔所苦,尚未有瘳。想念悒悒,劳心无已。当涉远路,趋走风尘。非志所慕,惨惨少乐。又计往还,将弥时节。念发同怨,意犹迟迟。欲暂相见,有所属托。今遣车往,想必自力。

《重报妻书》前人

车还空返,甚失所望。兼叙远别,恨恨之情。顾尤怅然,间得此镜。既明妍。及观文彩。世所希有,意甚爱之。故以相与,并宝钗一双。好香四种,素琴一张。常所自弹也,明镜可以鉴形,宝钗可以耀首,芳香可以馥身,素琴可以娱耳。

《答嘉书》徐淑

知屈圭璋,应奉岁使,策名王府,观国之光,虽失高素皓然之业,亦是仲尼执鞭之操也,自初承问,心愿东还,迫疾未宜抱叹而已,日月已尽,行有伴例,想严装已办,发迈在近,谁谓宋远,企予望之,室迩人遐,我劳如何,深谷逶迤,而君是涉,高山岩岩,而君是越,斯亦难矣,长路悠悠,而君是践,冰霜惨烈,而君是履,身非形影,何得动而辄俱,体非比目,何得同而不离,于是咏萱草之喻,以消两家之思,割今日之恨,以待将来之欢,君适乐土,优游京邑,观王都之壮丽,察天下之珍妙,得毋目玩意移,往而不能出耶。

《又答嘉书》前人

既惠令音,兼赐诸物,厚顾慇勤,出于非望,镜有文彩之丽,钗有殊异之观,芳香既珍,素琴益好,惠异物于鄙陋,割所珍以相赐,非丰恩之厚,孰肯若斯,览镜执钗,情意髣髴,操琴咏诗,思心成结,敕以芳香馥身,喻以明镜鉴形,此言过矣,未获我心也,昔诗人有飞蓬之感,班婕妤有谁容之叹,素琴之作,当须君归,明镜之鉴,尚待君还,未奉光仪,则宝钗不列也,未侍帷帐,则芳香不发也。

《协和婚赋》蔡邕

惟情性之至,好欢莫伟。于夫妇受精灵之造化,固神明之所使。事深微以元妙,实人伦之肇始考。邃初之原,本揽阴阳之纲纪,乾坤和其刚柔,艮兑感其脢腓。葛覃恐其失时,摽梅求其庶士。唯休和之盛,代男女得乎。年齿婚姻,协而莫违,播欣欣之繁祉。良辰既至,婚礼已举,二族崇饰威仪,有序嘉宾僚党。祁祁云聚,车服照路,骖騑如舞。既臻门屏,结轨下车。阿傅御竖,雁行蹉跎,丽女盛饰,烂如春华。

《出妇赋》魏·文帝

思在昔之恩好,似比翼之相亲,惟方今之疏绝,若惊风之吹尘,夫色衰而爱绝,信古今其有之,伤茕独之无恃,恨后嗣之不滋,甘没身而同穴,终百年之长期,信无子而应出,自典礼之常度,悲谷风之不答,怨昔人之忽故,被入门之初服,出登车而就路,遵长途而南迈,马踌蹰而回顾,野鸟翩而高飞,怆哀鸣而相慕,抚騑服而展节,即临沂之旧城,践麋鹿之曲蹊,听百鸟之群鸣,情怅怅而顾望,心郁结其不平。

《寡妇赋》〈有序〉同前

陈留阮元瑜早亡,每感存其遗孤,未尝不怆然伤心,故作斯赋。

惟生民兮艰危,在孤寡兮常悲,人皆处兮欢乐,我独怨兮无依,抚遗孤兮太息,俛哀伤兮告谁,三辰周兮递照,寒暑运兮代臻,历夏日兮苦长,涉秋夜兮漫漫,微霜陨兮集庭,燕雀飞兮我前,去秋兮就冬,改节兮时寒,水凝兮成冰,雪落兮翻翻,伤薄命兮寡独,内惆怅兮自怜。

《谢妻改封陈妃表》曹植

玺书今以东阿王妃为陈王妃,并下印,绶因故,上前所假印,以其拜授书以即日到,臣辄奉诏拜,其才质底下,谬同受私,遇宠素餐,臣为其首,陛下体乾坤育物之德,东海含容之大,乃复随例,显封大国,光扬章灼,非臣负薪之才,所宜克当,非臣秽衅,所宜蒙获,夙夜忧叹,念报罔极,洪施遂隆,既荣枝干,猥复正臣妃为陈妃,光耀宣朗,非妾妇蠢愚,所当蒙被,葵藿草物,犹感恩养,况臣含气,御佩弘惠,殁而后已,诚非翰墨屡辞,所能报答。

《出妇赋》前人

以才薄之陋质,奉君子之清尘,承颜色以接意,恐疏贱而不亲,悦新婚而忘妾,哀爱惠之中零,遂摧颓而失望,退幽屏于下庭,痛一旦而见弃,心忉怛以悲惊,衣入门之初服,背床室而出征,攀仆御而登车,左右悲而失声,嗟冤结而无诉,乃愁苦以长穷,恨无愆而见弃,悼君施之不终。

《寡妇赋》王粲

阖门兮却扫,幽处兮高堂,提孤孩兮出户,与之步兮东厢,顾左右兮相怜,意悽怆兮摧伤,观草木兮敷荣,感倾叶兮落时,人皆怀兮欢豫,我独感兮不怡,日晻瞹兮不昏,明月皎兮扬晖,坐幽室兮无为,登空床兮下帏,涕流连兮交颈,心憯结兮增悲。

《出妇赋》前人

既侥倖兮非望,逢君子兮弘仁,当隆暑兮翕赫,犹蒙眷兮见亲,更盛衰兮成败,恩弥固兮日新,竦余身兮敬事,理中馈兮恪勤,君不笃兮终始,乐枯荑兮一时,心摇荡兮变易,忘旧姻兮弃之,马已驾兮在门,身当去兮不疑,揽衣带兮出户,顾堂室兮长辞。

《寡妇赋》丁廙

惟女子之有行,固历代之彝伦,辞父母而言归,奉君子之清尘,如悬萝之附松,似浮萍之托津,何性命之不造,遭世路之险迍,荣华晔其始茂,所恃奄其徂泯,静闭门以却埽,魂孤茕以穷居,刷朱扉以白垩,易元帐以素帏,含惨悴以何诉,抱弱子以自慰,时翳翳以东阴,日亹亹以西坠,鸡敛翼以登栖,雀分散以赴肄,还空床以下帏,拂衾褥以安寐,想逝者之有凭,因宵夜之髣髴,痛存殁之异路,终窈漠而不至,时荏苒而不留,将迁灵以大行,驾龙轜于门侧,设祖祭于前廊,彼生离其犹难,矧永绝而不伤,自御恤而在疚,履冰冬之四节,风萧萧而增劲,寒凛凛而弥切,霜凄凄而夜降,冰溓溓而晨结,瞻灵宇之空虚,悲屏幌之徒设,仰皇天而叹息,肠一日而九结,惟人生于世上,若驰骥之过棂,计先后其何几,亦同归乎幽冥。

《女史箴》晋·张华

茫茫造化,二仪始分。散气流形,既陶既甄。在帝庖牺,肇经天人。爰始夫妇,以及君臣。家道以正,王猷有伦。妇德尚柔,含章贞吉。婉嫟淑慎,正位居室。施衿结缡,虚恭中馈。肃慎尔仪,式瞻清懿。樊姬感庄,不食鲜禽。卫女矫桓,耳忘和音。志厉义高,而二主易心。元熊攀槛,冯媛趋进。夫岂无畏。知死不吝。班妾有词,割欢同辇。夫岂不怀。防微虑远。道罔隆而不杀,物无盛而不衰。日中则昃,器满则倾。崇犹尘积,替若骇机。人咸知饰其容,而莫知饰其性。性之不饰,或愆礼正。斧之藻之,克念作圣。出其言善,千里应之。苟违斯义,则同衾以疑。夫出言如微,而荣辱由兹。勿谓幽昧,灵鉴无象。勿谓元漠,神听无向。无矜尔荣,天道恶盈。无恃尔贵,隆隆者坠。鉴于小星,戒彼攸遂。比心螽斯,则繁尔类。欢不可以黩,宠不可以耑。耑实生慢,爱极则迁。致盈必损,理有固然。美者自美,翩以取尤。冶容求好,君子所雠。结恩而绝,职此之由。故曰:翼翼矜矜,福所以兴。靖恭自思,荣显所期。女史司箴,敢告庶姬。

《别郗氏妻》王献之

献之初取郗昙女,名道茂,及为秘书丞,尚新安公主,及献之遇疾,道家上章法应首过对曰:不觉馀
事,惟忆与郗家离婚。

虽奉对积,年可以为。尽日之欢,常苦不尽。触类之畅,方欲与姊。极当年之足以之偕老,岂谓乖别至此诸。怀怅塞实深当复何繇,日夕见姊耶。俯仰悲咽,实无已无,已唯当绝气耳。

《楚狂接舆妻赞》左贵嫔

接舆高洁,怀道行谣。妻亦冰清,同味元昭。遗俗荣津,志远神辽。

《齐杞梁妻赞》前人

遭命不辰,逢时险屯。夫卒莒埸,郊吊不宾。哀崩高城,诉情穹旻。遂赴淄川,托躯清津。

《悼亡赋》潘岳

伊良嫔之初降,几二纪以迄兹。遭两门之不造,备荼毒而尝之。婴生艰之至极,又薄命而早终。含芬华之芳烈,翩零落而从风。神飘忽而不反,形安得而久安。袭时服于遗质,表铅华于馀颜。问筮宾之何期,宵过分而参阑。讵几时而见之,目眷恋以相属。听鸡人之唱筹,来声叫以连续。闻冬夜之恒长,何此夕之一促。且伉俪之片合,垂明哲乎嘉礼,苟此义之不谬,乃全身之半体。吾闻丧礼之在妻,谓制重而哀轻。既履冰而知寒,吾今信其缘情。夕既昏兮朝既清,延尔族兮临后庭。入空室兮望灵座,帷飘飘兮灯荧荧。灯荧荧兮如故,帷飘飘兮若存。物未改兮人已化,馈生尘兮酒停樽。春风兮泮冰,初阳兮戒温。逝逍遥兮浸远,嗟茕茕兮孤魂。

《哀永逝文》前人

启夕兮宵兴,悲绝绪兮莫承。俄龙轜兮门侧,嗟俟时兮将升。嫂侄兮慞惶,慈姑兮垂矜。闻鸣鸡兮戒朝,咸惊号兮抚膺。逝日长兮生年浅,忧患众兮欢乐鲜。彼遥思兮离居,叹河广兮宋远。今奈何兮一举,邈终天兮不反。尽余哀兮祖之晨,扬明燎兮援灵輴。撤房帷兮席庭筵,举酹觞兮告永迁。悽切兮增欷,俯仰兮挥泪。想孤魂兮眷旧宇,视倏忽兮若髣髴。徒髣髴兮在虑,靡耳目兮一遇。停驾兮淹留,徘徊兮故处。周求兮何获。引身兮当去。去华辇兮初迈,马回首兮旋旆。风冷冷兮入帷,云霏霏兮承盖。鸟俛翼兮忘林,鱼仰沫兮失濑。怅怅兮迟迟,遵吉路兮凶归。思其人兮已灭,览馀迹兮未夷。昔同涂兮今异世,忆旧欢兮增新悲。谓原隰兮无畔,谓川流兮无岸。望山兮寥廓,临水兮浩汗。视天日兮苍茫,面邑里兮萧散。匪外物兮或改,固欢哀兮情换。嗟潜隧兮既敞,将送形兮长往。委兰房兮繁华,袭穷泉兮朽壤。中慕叫兮擗摽,之子降兮宅兆。抚灵榇兮诀幽房,棺冥冥兮埏窈窈。户阖兮灯灭,夜何时兮复晓。归反哭兮殡宫,声有止兮哀无终。是乎非乎何遑。趣一遇兮目中。既遇目兮无兆。曾寤寐兮弗梦。既顾瞻兮家道,心长寄兮尔躬。重曰:已矣。此盖新哀之情然耳。渠怀之其几何。庶无愧兮庄子。

《寡妇赋》〈有序〉前人

乐安任子咸者,有韬世之量,与余少而欢焉。虽兄弟之爱,无以加也。不幸弱冠而终,良友既没,何痛如之。其妻又吾姨也,少丧父母,适人而所天又殒,孤女藐焉始孩,斯亦生民之至艰,而荼毒之极哀也。昔阮瑀既没,魏文悼之,并命知旧作寡妇之赋。余遂拟之以叙其孤寡之心焉。其辞曰:

嗟予生之不造兮,哀天难之匪忱。少伶俜而偏孤兮,痛忉怛以摧心。揽寒泉之遗叹兮,咏蓼莪之馀音。情长戚以永慕兮,思弥远而逾深。伊女子之有行兮,爰奉嫔于高族。承庆云之光覆兮,荷君子之惠渥。顾葛藟之蔓延兮,托微茎于樛木。惧身轻而施重兮,若履冰而临谷。遵义方之明训兮,宪女史之典戒。奉蒸尝以效顺兮,供洒埽以弥载。彼诗人之攸叹兮,徒愿言而心痗。何遭命之奇薄兮,遘天祸之未悔。荣煜其始茂兮,良人忽以捐背。静阖门以穷居兮,块茕独而靡依。易锦茵以苫席兮,代罗帱以素帷。命阿保而就列兮,览巾箑以舒悲。口呜噎以失声兮,泪横迸而沾衣。愁烦冤其谁告兮,提孤孩于坐侧。时暧暧而向昏兮,日杳杳而西匿。雀群飞而赴楹兮,鸡登栖而敛翼。归空馆而自怜兮,抚衾帱以叹息。思缠绵以瞀乱兮,心摧伤以怆恻。曜灵晔而遄迈兮,四节运而推移。天凝露而降霜兮,木叶落而陨枝。仰神宇之寥寥兮,瞻灵衣之披披。退幽悲于堂隅兮,进独拜于床垂。耳倾想于畴昔兮,目髣髴乎平素。虽冥冥而罔觌兮,犹依依以凭附。痛存亡之殊制兮,将迁神而安厝。龙轜俨其星驾兮,飞旐翩以启路。轮按轨以徐进兮,马悲鸣而局顾。潜灵邈其不反兮,殷忧结而靡诉。晞形影于几筵兮,驰精爽于丘墓。自仲秋而在疚兮,踰履霜以践冰。雪霏霏而骤落兮,风浏浏而夙兴。霤泠泠以夜下兮,水溓溓以微凝。意恍以迁越兮,神一夕而九升。庶浸远而哀降兮,情恻恻而弥甚。愿假梦以通灵兮,目炯炯而不寝。夜漫漫以悠悠兮,寒凄凄以凛凛。气愤薄而乘胸兮,涕交横而流枕。亡魂逝而永远兮,时岁忽其遒尽。容貌儡以顿悴兮,左右凄其相慜。感三良之殉秦兮,甘捐生而自引。鞠稚子于怀抱兮,嗟低回而不忍。独指景而心誓兮,虽形存而志陨。重曰:仰皇穹兮叹息,私自怜兮何极。省微身兮孤弱,顾稚子兮未识。如涉川兮无梁,若凌虚兮失翼。上瞻兮遗象,下临兮泉壤。窈冥兮潜翳,心存兮目想。奉灵坐兮肃清,愬空宇兮旷朗。廓孤立兮顾影,块独言兮听响。顾影兮伤摧,听响兮增哀。遥逝兮逾远,缅邈兮长乖。四节流兮忽代序,岁云暮兮日西颓。霜被庭兮风入室,夜既分兮星汉回。梦良人兮来游,若阊阖兮洞开。怛惊悟兮无闻,超惝恍兮恸怀。恸怀兮奈何,言陟兮山阿。墓门兮肃肃,修陇兮峨峨。孤鸟嘤嘤兮悲鸣,长松萋萋兮振柯。哀郁结兮交集,泪横流兮滂沱;蹈恭姜兮明誓,咏柏舟兮清歌。终归骨兮山足,存凭托兮馀华。要吾君兮同穴,之死矢兮靡他。

《让婚表》宋·江敩

伏承诏旨,当以临海公主降嫔,荣出望表,恩加典外。顾审輶蔽,伏用忧惶。臣寒门悴族,人凡质陋,闾阎有对,本隔天姻。如臣素流,室贫业寡,年近将冠,皆已有室,荆钗布裙,足得成礼。每不自解,无偶迄兹,媒访莫寻,素族弗问。自惟门庆,属降公主,天恩所覃,容及丑末。怀忧抱惕,虑不获免,徵命所当,果膺兹举。虽门泰宗荣,于臣非幸,仰缘圣贷,冒陈愚实。自晋氏以来,配尚王姬者,虽累经美胄,亟有名才,至如王敦慑气,桓温敛威,真长佯愚以求免,子敬灸足以违诏,王偃无仲都之质,而裸露于北阶,何瑀阙龙工之姿,而投躯于深井,谢庄殆自同于矇室,殷冲几不免于彊锄。数人者,非无才意,而势屈于崇贵,事隔于闻览,吞悲茹气,无所逃诉。制勒甚于仆隶,防闲过于婢妾。往来出入,人理之常;当宾待客,朋友之义。而令扫辙息驾,无窥门之期;废筵抽席,绝接对之理。非唯交友离异,乃亦兄弟疏阔。第令受酒肉之赐,制以动静;监子荷钱帛之私,节其言笑。姆奶争媚,相劝以严;妮媪竞前,相谄以急。第令必凡庸下才,监子皆葭萌愚竖,议举止则未闲是非,听言语则谬于虚实。姆奶敢恃旧耆,唯赞妒忌;尼媪自倡多知,务检口舌。其间又有应答问讯,卜筮师母,乃至残馀饮食,诘辩与谁,衣被故敝,必责头领。又出入之宜,繁省难衷,或进不获前,或入不听出。不入则嫌于欲疏,求出则疑有别意,召必以三晡为期,遣必以日出为限,夕不见晚魄,朝不识曙星。至于夜步月而弄琴,昼拱袂而披卷,一生之内,与此长乖。又声影裁闻,则少婢奔迸;裙袂向席,则老丑丛来。左右整刷,以疑宠见嫌;宾客未冠,以少容致斥。礼则有列媵,象则有贯鱼,本无嫚嫡之嫌,岂有轻妇之诮。况今义绝傍和,虔恭正匹,而每事必言无仪适,设辞辄言轻易我。又窃闻诸主集聚,唯论夫族。缓不足为急者法,急则可为缓者师,更相扇诱,本其恒意,不可贷借,固实常辞。或言野败去,或言人笑我,虽家曰私理,有甚王宪,发口所言,恒同科律。王藻虽复彊很,颇经学涉,戏笑之事,遂为冤魂。褚暧忧愤,用致夭绝。伤理害义,难以具闻。夫螽斯之德,实致克昌;专妒之行,有妨繁衍,是以尚主之门,往往绝嗣;驸马之身,通离衅咎。以臣凡弱,何以克堪。必将毁族沦门,岂伊身眚。前后婴此,其人虽众,然皆患彰遐迩,事融天朝,故吞言咽理,无敢论诉。臣幸属圣明,矜照由道,弘物以典,处亲以公,臣之鄙怀,可得自尽。如臣门分,世荷殊荣,足守前基,便预提拂,清官显宦,或由才升,一叨婚戚,咸有恩假。是以仰冒非宜,披露丹实。非唯止陈一己,规全身愿;实乃广申诸门忧患之切。伏愿天慈照察,特赐蠲停,使燕雀微群,得保丛蔚,蠢物含生,自已弥笃。若恩诏难降,披请不申,便当刊肤剪发,投山窜海。

《为衡山侯与妇书》梁·何逊

昔人邀游洛汭,会遇阳台,神仙髣髴,有如今别虽。帐前微笑,涉想犹存,而幄里馀香,从风且歇,掩屏为疾,引领成劳,镜想分鸾,琴悲别鹤,心如膏火,独夜自煎,思等流波,终朝不息,始知萋萋萱草,忘忧之言不实,团团轻扇,合欢之用为虚,路迩人遐,音尘寂绝,一日三秋,不足为喻,聊陈往翰,宁写款怀,迟枉琼瑶,慰其杼轴。

《为王宽与妇义安主书》陈伏知道

昔鱼岭逢车,芝田息驾,虽见妖淫,终成挥忽,遂使家胜阳台,为欢非梦,人惭萧史,相偶成仙,轻扇初开,欣看笑靥,长眉始靥,愁对离妆,犹闻徙佩,顾长廊之未尽,尚分行幰,冀迥陌之难回,广摄金屏,莫令愁拥,恒开锦幔,速望人归,镜台新去,应馀落粉,熏炉未徙,定有馀烟,泪滴芳衾,锦花长湿,愁随玉轸,琴鹤恒惊,已觉锦水丹鳞,素书稀远,玉山青鸟,仙使难通,綵笔试操,香笺遂满,行云可托,梦想还劳,九重千日,讵想倡家,单枕一宵,便如荡子,当令照影双来,一鸾羞镜,勿使窥窗独坐,姮娥笑人。
《同牢过制奏》元·孝友
夫妇之始,王化所先,共食合瓢,足以成礼。而今之富者弥奢,同牢之设,甚于祭槃。累鱼成山,山有林木,林木之上,鸾凤斯存。徒有烦劳,终成委弃,仰惟天意,其或不然。请自兹以后过者,以违旨论,官司不加纠劾,即与同罪。

《为梁上黄侯世子与妇书》北周·庾信

昔仙人导引,尚刻三秋,神女将梳,犹期九日,未有龙飞剑匣,鹤别琴台,莫不衔怨而心悲,闻猿而下泪,人非新市,何处寻家,别异邯郸,那应知路,想镜中看影,当不含啼,栏外将花,居然俱笑,分杯帐里,却扇床前,故是不思,何时能忆,当学海神,逐潮风而来往,勿如织女,待填河而相见。

《述志赋》〈并序〉隋·萧皇后

帝每游幸,后未尝不随从。时后见帝失德,心知不可,不敢措言,因为《述志赋》以自寄焉。其词曰:

承积善之馀庆,备箕帚于皇庭。恐修名之不立,时负累于先灵。乃夙夜而匪懈,实寅惧于元冥。虽自强而不息,亮愚蒙之多滞。思竭节于天衢,才追心而弗逮。实庸薄之多幸,荷隆宠之嘉惠。赖天高而地厚,属王道之升平。均二仪之覆载,与日月而齐明。乃春生而夏长,等品物而同荣。愿立志于恭俭,私自兢于诫盈。孰有念于知足,苟无希于滥名。惟至德之弘深,情不迩于声色。感怀旧之馀恩,求故剑于宸极。叨不世之殊盼,谬非才而奉职。何宠禄之踰分兮,抚胸襟而未识。虽沐浴于恩光,内惭惶而累息。顾微躬之寡昧,思令淑之良难。实不遑于启处,将何情而自安。若临深而履薄,心战慄其如寒。夫居高而必危,每处满而防溢。知恣夸之非道,乃摄生于冲谧。嗟宠辱之易惊,尚无为而抱一。履谦光而守志,且愿安乎容膝。珠帘玉箔之奇,金屋瑶台之美,虽时俗之崇丽,盖哲人之所鄙。愧絺绤之不工,岂丝竹之喧耳。知道德之可尊,明善恶之由己。屏嚣烦之俗虑,乃服膺于经史。综箴诫以训心,观女图而作轨。遵古贤之令范,冀福禄之能绥。时循躬而三省,觉今是而昨非。嗤黄老之捐思,信为善之可依。慕周姒之遗风,美虞妃之圣则。仰先哲之高才,慕至人之休德。质菲薄而难纵,心恬愉而去惑。乃平生之耿介,实礼义之所遵。虽生质之不敏,庶积行以成仁。惧达人之盖寡,谓何求而自陈。诚素志之难写,同绝笔于获麟。

《伤往赋》〈有序〉唐·刘禹锡

人之所以取贵,于飞走者情也。而诞者以遗情为智,岂至言耶。予授室九年,而鳏痛若人之夭,阏弗遂也。作赋以伤之冀,夫览者有以增伉俪之重云。

叹独处之悒悒兮,愤伊人之我遗情。可杀而犹毒境当欢而复,悲人或朝叹而暮。息夫何越月而踰时,太极运乎。三辰转寒暑,而下驰有归于无兮,盛复于衰犹昧爽之必暮。又安得而怨咨,我今怨夫若人兮,曾旭旦而潜晖飘零。偏反之萼倏忽蜉蝣之衣川,走下而不还露。迎阳而易,晞思已甚兮,难绝见无期兮。永思我行其野,农民桑者,举案来馌。亦在林下,我观于途裨贩之。夫同荷均挈荆钗,布襦羽毛之蕃,鳞介之微和鸣灌丛,双泳涟漪薨薨者。虫蠢蠢伊豸游空穴,深两两相比何动类之。万殊必雄雌而与俱物,莫失俪以孤处。我方踽踽而焉,如我复虚室,目凄凉兮。心伊郁心,伊郁兮将谁语,坐匡床兮抚婴儿。何所丐沐兮何从仰饴,襦裤在身兮昔围差跌。鞶囊附臂兮,馀馥葳蕤诚天性之憯感。顾童心兮如疑哓然有难,继之慕漠然减好弄之姿。指遗褂兮能认愬空帷兮,欲归我入寝宫。痛人亡兮物改其容,宝瑟僵兮弦柱绝。瑶台倾兮镜奁空,寒炉委灰虚幌,多风隙。驷晨转窗蟾夜通,步摇昏兮网拈翡翠。芳褥掩兮尘化蚷蛩,阅刀尺之馀,泽见巾箱之故。封玩服俨兮犹具繁华,谢兮焉。从想翩翻于是非求窸窣,与冥蒙信奇术之可致嗟,此生兮不逢徒。注视以寂听恍神疲,而目穷还抱影以独出,纷百哀而攻中。系曰龙门风霜,苦别鹤哀鸣,夜衔羽吴江。波浪深雌,剑一去无遗音,悲之来兮愦予心汹如行波荐。浸淫怅缘情而莫极,思执礼以自箴已焉哉。冉冉生死,悠悠古今,乘彼一气兮,聚散相寻。或鼓而兴,或罢而沉,以无涯之情爱,悼不驻之光。阴谅自迷其有分,徒终怨于匪,忱彼蒙庄兮,何人予独累叹而长吟。

《祭妻李氏文》符载

坤道尚顺,妇德尚柔。于维夫人,璨璨寡仇。玉树易摧,庆云不留。零落当年,职此之由。礼云胖合,意不为薄。矧余与子,既和且乐。一朝已矣,百端无托。穆穆中闱,从兹寂寞。常日和鸣,尚为邈然。此别如何,遂欲终天。夏木盖庭,新阴芊眠。美景如旧,孤魂不还。同穴相从,乃曰义全。斯言旦旦,神无懵焉。

《祭亡妻博陵郡君文》独孤及

大历八年二月十五日,检校司封郎中兼舒州刺史,独孤及谨以清酌菜果之奠,敬祭于故博陵郡君之灵。呜呼,及顾惟鄙薄谬忝合好,采蘩助祭岁时未几。执手偕老,昊天遽夺,齐体苦晚遗迹太早。犹未知寿域有涯,短长已臻其极耶。将薄佑速亹,宜为淑明所弃耶。屋壁挂存琴瑟响绝修法,勤义今将畴依。日月有时龟筮何协将陟,故路祔于先茔及为印绶所拘。不获亲自封树,岂虞此别死生间之往。岁方舟偕来今也单,輤独归郊岐不恸心,骨可绝顷者,万事无非去尘。变化茫茫往矣,何道今日卮酒,将抒永别尚飨。

《上中宗书》桓彦范

诗以关雎为始言。后妃者,人伦之本,治乱之端也。故舜之兴以皇英,而周之兴以任姒。桀奔南巢祸阶末,嬉鲁桓灭国惑始。齐姜伏见,陛下临朝视政,皇后必施帷。殿上预闻政事,臣愚谓古王者谋及妇人,皆破国亡身。倾辀继路,且以阴乘阳违天也,以妇陵夫违人也,违天不祥。违人不义,故书曰: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易,曰无攸遂在中馈。言妇人不得预外政也,伏愿上以社稷为重。令皇后无居正殿,干外朝。深居宫掖,修阴教以辅佐天子。又道路藉藉,皆云胡僧慧。范托浮屠法诡,惑后妃出入,禁奥渎挠朝政。陛下尝轻骑微服数幸,其居上下污慢。君臣亏替臣谓兴化致,治以康乂国家者,繇进善而弃。恶孔子曰:执左道以乱政者,杀。假鬼神以危人者,杀。今慧范乱政危人者也,不急诛且有变除恶务,本愿早裁之。

《进女孝经表》陈邈妻郑氏

妾闻天地之道,贵刚柔焉夫妇之道。重礼义焉,仁义礼智信者,是谓五常。五常之教其来远矣,总而为主实在孝乎。夫孝者感鬼神,动天地,精神至贯无所不达。盖以夫妇之道,人伦之始,考其得失,非细务也。易著乾坤则阴阳之制有别,礼标羔雁则伉俪之事。实陈妾每览先圣,垂言观前贤。行事未尝不抚躬,三复叹息久之欲缅。想馀芳遗踪可躅,妾侄女特蒙天恩,册为永王妃。以少长闺闱未闲,诗礼至于经诰。触事面墙夙夜,忧惶战惧交集。今戒以为妇之道,申以执巾之礼,并述经史正义。无复载乎浮词,总一十八章各为篇目,名曰:女孝经。上至皇后,下及庶人,不行孝而成名者,未之闻也。妾不敢自专,因以曹大家为主,虽不足藏诸岩石。亦可以少补闺庭辄,不揆量敢兹闻达。轻触屏扆伏待,罪戾妾郑氏诚惶诚恐,死罪死罪谨言。

《哀节妇赋》〈并序〉李华

武康尉薄,自牧尝谓余曰:仆有贤女,适江阴尉邹,待徵待徵,亦良士仆,志之矣邹。子孤立时,无古人谁复知之。余尝记其言及江左之乱,待徵解印窜匿其妻。为盗所驱,将辱之。妻密以待徵官告托付村媪,寻待徵付焉。而后就死,呜呼。自丧乱以来,士女以贞烈殆毙者,众余不尽知之。若薄氏者与其父游闻,其义声动于江南。又焉得不赋之命曰哀。节妇赋云尔。

昔岁群盗,并起横行。海浙江阴,万户化为凝血。无兰不焚,无玉不折。峨峨薄媛,渊然明节自牧之子,待徵之妻,玉德兰姿女之英兮。邹也避祸伏于榛,莽婉如之嫔,执为囚虏。匐匍泥沙,极望无睹出,授官之告。托垂白之姥姥,感夫人爰达邹。君兵解求尸宛在,江濆哀风起。为连波病气结为孤云,凫雁为之哀鸣。日月为之蒙昏,端表移景。而𢘆直劲芳贯霜而独存,知子莫若父,诚哉长者言。

《伤春辞》无名氏

昼出门而不敢归兮,畏空室之漫漫。忽入门而欲语兮,嗟犹忆其尚存。役魂魄于宵梦兮,追髣髴而无缘。访临邛之道士兮,从稠桑之老人。纵不得而复见兮,恐荒忽而非真。

《女宪传序》宋·马令

呜呼,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齐家之法在于女宪,而女之所以为宪者,毋倾城之哲也。毋索家之言也,究德性之厚,原道化之本。不过于以顺为事,以贞为节而已。顺贞以化天下何往不格哉,是故观刑二女,虞舜惟帝微。传太姒西伯,惟王帝王之德,配天地。而推其本始以言之,必自于闺阃之近者。凡以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故也易曰: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作女宪传。

《亡妻王氏墓志铭》苏轼

治平二年,五月丁亥,赵郡苏轼之妻王氏卒于京师,六月甲午殡于京城之西,其明年六月壬午葬于眉之东北。彭山县安镇乡,可龙里先君。先夫人墓之西北八步,轼铭其墓曰:君讳弗眉之青神,人乡贡进士方之女,生十有六年,而归于轼有子迈。君之未嫁事,父母既嫁事,吾先君先夫人皆以谨肃。闻其始未,尝自言其知书也。见轼读书则终日不去,亦不知其能通也。其后轼有所忘君,辄能记之问其他书,则皆略知之由是。始知其敏而静也,从轼官于凤翔,轼有所为于外。君未尝不问知其详,曰:子去亲远不可以不慎,日以先君之所以戒。轼者相语也,轼与客言于外,君立屏间听之。退必反覆其言曰:某人也,言辄持两端惟子意之所向,子何用与是人言。有来求与轼亲厚甚者,君曰恐不能久其与人锐。其去人必速已,而果然将死之岁,其言多可听类有识者,其死也。盖年二十有七而已,始死先君命,轼曰:妇从汝于艰难不可忘也,他日汝必葬诸其姑之侧。未期年而先君没,轼谨以遗令葬之。铭曰:
君得从先夫人于九原,予不能呜呼哀哉。余永无所依怙君,虽没其有与为妇,何伤乎,呜呼哀哉。
《内子遗槁序》元·傅若金
故妻孙氏蕙兰早失母,父周卿先生以孝经女诫教之,诗固未之学也。因其弟受唐诗家法,取而读之,得其音格。辄能为近体,五七言语皆閒雅可诵。非苟学所能至者,然不多为。又恒毁其槁,家人或窃收之,则曰偶适情耳。女子当治织纴,组紃以致其孝,敬辞翰非所事也。既卒家人哭而称之,因出其槁得,若干首特为编集成。帙序而藏之,题曰:绿窗遗槁。其未成章者,云露下庭,梧叶风吹月桂花,登楼闻过,雁开户见栖鸦,绣帘当雪卷银烛。背风然,雪晴山显翠风暖水。生纹萱草当阶绿,樱桃落地。红芍药开时,病荼蘼落处,愁玉钗簪末利。罗扇绣芙蓉,窗前垂柳。分春色镜里幽兰,对晓妆花间影过。那知燕柳外声来不见,莺慈亲教婢回。金剪骄妹嗔人夺,绣针妆成宝镜。杨花过行出珠帘,燕子归自倾。瓮里春泉水,亲灌阶前石。竹花海棠带雨胭,脂重杨柳凝烟。翡翠浓残膏剩馥,犹有馀妍。汝砺深惜其才,每见于悼亡。诸作缠绵悽恻,有足悲者。故为表而出之,以传于世。

《志妻殡》前人

君讳淑字蕙兰,姓孙氏。其先汴人,年二十三。归我于湘中,五月而卒。君高朗秀惠,生六岁母卒,父教以书。稍长习女工,晨起独先盥栉。适父母所问,安毕佐诸母。具食饮退治女工,晡时观经史,或鸣琴自休。既夕,聚家人瞑坐,说古贞女孝妇传。烛至治女工如初,富贵家多求婚。父不许及,以许余家,人不悦一日。有幸余疾者,欲因动之君曰:大人以爱子,许人必慎所择矣。即有不讳命也,若等谓我且慕世俗富贵而改聘耶。有死而已皆愧谢,不敢复言事。继母尽孝道死之日,母大恸既瞑目久。忽徐起止母哭,令自宽及母出私,泣告余曰:妾为父母所偏爱,即死必伤其心。然终必死矣,为将奈何君,后富贵幸念之,言既复瞑目泰。定五年八月廿有一日也。

《七出议》明·王袆

礼妻有七出,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恶疾、多言、窃盗是也。而又有三不,去有所取,无所归与,更三年之丧,前贫贱后富贵是也。凡此圣人所以慎男女之际,重婚姻之始也。后世之议者,或曰:妇人不顺父母,淫、妒、多言、窃盗其为罪,而见出宜也。若无子、恶疾乃其不幸,非其罪也,而去之非礼也。圣人之制礼,岂其若是严甚哉。故七出定为五出,于礼为称也曰:圣人之制。礼严与宽,盖并用也。惟其严也,故有以合乎。天理之公,惟其宽也,故有以顺乎。人情之正,宽严相适,而制礼之意得矣。今自七出言之,无子、恶疾固妇人之不幸,也,而出之则过乎严矣。然三不去者,妇人孰无之使。其无子、恶疾矣,而或其有所取无所归也。与更三年之丧也,前贫贱而后富贵也。则固不得而去之,也是又未尝不宽甚也。夫夫妇之配偶,人伦之本也,圣人之制礼,其必审于此矣。故曰:宽严相适,圣人制礼之意,所以为中也。或曰:恶疾、无子而或有是三不去者,固不去矣。使或无是也,则其出也,庸岂其罪欤曰:妻道二一曰奉宗祀也。一曰续宗嗣也,二者人道之本,也今其无子。则是绝世也,恶疾则是不可与。共粢盛也是义之,不得不绝者也。夫不顺父母以其逆德也,淫以其乱族也,妒以其乱家也,多言以其离间也,窃盗以其反义也。五者其恶德之见,绝于人者也。无子之绝世,恶疾之不可与共,粢盛二者其恶德之见,绝于天者也。其于义所当绝均也,或曰:古者诣侯一夫人、六侄娣。两媵大夫一妻、二妾。士一妻一妾,藉使妻有恶疾、无子,则固有妾足以生子。而奉祀奚必妻之出也,曰:礼。莫重于嫡孽之分,所以培化本而窒乱源也。庶孽并嫡家国之祸,莫不由兹苟,因妻有恶疾无子而成。庶孽之宠,以启争夺之祸,是家国之大不幸也。又况庶人有妻,而无妾,其为不幸也。尤大夫因妇人之不幸,而致家国之大不幸,轻重之际,圣人固有以权衡之,而谨其始矣。然则以恶疾,无子而出妻,义之不得已,而礼之不可免者也。或曰:礼者,先王教人之具律者,圣人御世之准。故礼虚文而律实法也,七出之文,虽载于礼,而五出之法,今著于律奚为其不可也。曰:礼与律非二物也,礼者防之于未然,律者禁之于已然,皆缘人情而为。制礼之所不许,即律之所不容出于礼。则入于律也,恶疾无子之当出,其著于律。历代相因未之有改,由人情之所同也。礼律二者均为圣人之所制,其轻重之际详矣。七出之目胡独于今,而废之也。故尝论之夫妇之道,以义合,以礼成者也。其成也,则纳之以礼,不合也,则出之以义。圣人之所许也,礼载诸侯出夫人,夫人比至于其国以夫人之礼,行至以夫人。入使者将命曰寡,君不敏不能从而守。社稷宗庙使,使臣某敢告于执事。主人对曰:寡君固前辞不敏矣,寡君敢不敬须以俟命。大夫以下出妻,夫使人致之曰:某不敏不能从,而供粢盛某也敢告于侍者。主人对曰:某之子不肖不敢辟诛,敢不敬须以俟命。是以进退之间,从容孙顺有如此。先王因其义之不得已,而礼之不可免,所以存其辞,而不废也。是故孔子之家三世尝出妻矣,使果以出妻为难也。然则圣人非欤由是论之徇私情,昵细惠不知礼义之大节,谓妇人无子、恶疾为不当去,而欲灭七出为五出者,可谓野于礼也已。

《孔门出妻辨》方都秦

孔氏出妻之说,惟杂见于檀弓之书。其言曰:子上之母死而不丧。又曰: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又曰:子思之母死于卫,后世不察而深信之。遂以为孔氏三出其妻云嗟乎。圣人人伦之至也,而孔子尤圣人之出类拔萃者也。司徒肇开伦纪其有功德于天地,甚大天之报之越千馀年,笃生其苗裔以为万世人伦道术之宗主。而尚留一缺略,不备之理于其身。又于其子孙以贻,讥后世者,此必非天意也。今世一介之儒,苟不自菲薄,束修砥行先求于人伦之内。无有惭德而大圣、大贤,顾不能得之伉俪之际。则何以说焉,或者曰:彼圣贤之妻,岂真有大失德。如后世之所应出者乎,诸如蘋蘩滫敦牟卮匜之属,微有戾焉。即置而去之耳,嗟乎。孔子读易序咸恒而曰: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系家人而曰: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于书称釐降于诗首,关雎于春秋。严适妾于冕而亲迎之,礼犹亟与。哀公重言之,删定六经盍尝不致严乎。夫妇之际也,然则合二姓之好,以继百世之祀。而谓其以微疵细,过中道弃捐此。则圣人之所不忍为也,或者又曰:人伦之内,有幸不幸焉。弟可诛尚诛之妻可出庸讵不出之乎。诛之无损于周公也,即出之亦何损于孔子也,是殆不然。兄弟以天合者也,己则圣贤而不能。必兄弟之不狂愚者,周公之所不得自主也。若于妻则人合者也,孔子幼失怙恃其婚也。非由父命好逑,淑女择之也,必豫矣。己则圣贤而能必其妻之不狂愚者,孔子之所得自主也。诗之言曰:刑于寡妻。又曰:宜尔室家。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然则夫夫妇妇而家道正。微孔氏之门其谁与归,且妇人之职易称尔。无攸遂在中馈,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今思圣贤人之妻,纵不能与圣贤人比德。而絜量焉乃至以有罪行,求为一寻常箕帚,妇而不得。刑于之谓,何其何以自解于凉德耶。则欲曲为之解曰:出之言生也,犹吕相所云。康公我之自出也,不丧出母者,厌于嫡而不敢丧也。是又不然伯鱼之母,宋幵官氏之女也。孔子年十九而娶之,越期而生伯鱼其为嫡也。审矣,然则何以释其诬耶盖当世之诬,圣人者不止此也。司马迁谓叔,梁纥有野合于颜氏之说。至于孔子不知父墓,而殡母于五父之衢,以为颜氏。讳而不告郑氏,因之以滋惑于后世者多矣。史迁去圣人之世,未远也。且好学深思,而其言之不察如此,况其他乎。微特此也,孟子之世距孔子百年耳,而主痈疽主侍人瘠。环已有敢于诬圣人,而不顾者矣。吾意圣人道大莫容,当世削之、伐之、围之、杀之、非之、笑之者不一人谤兴。而毁来遂不难诋诬其父子,祖孙各以伉俪不全有修。齐之有缺以亏损其盛,德至一再传之后,而口实为不可易矣。后世儒者,学术未醇,信道不笃,遂著为文章以新一时之耳目,而不能以理格其非究同于非。圣无法而不自知也,噫亦可慨也夫,昔公仪休相鲁入其家见织,帛怒而去其妻。赵田袁氏以为考之史记,循吏传仪见其家织布好,而疾出其家妇,意必家有织布。妇而休遣去之耳,非其妻也。嗟乎,袁氏尚不欲以出妻之说,为昔贤累也。而况于圣人乎。若夫哭庶氏之母,于孔氏之庙,亦理之不可信者也。伯鱼之殁也,年盖五十也,其妻老而子亦渐壮矣。且孔子从大夫之后,其家不甚贫,计足以自活。安有未亡之老嫠为大。圣人之冢,妇尚昧昧于从一之义,而甘蹈凯风之敝者乎。是必不然矣,尽信书,不如无书。儒者读书论世,亦断之以其理而已矣,岂好辨哉。

《奠亡室曾孺人》罗洪先

呜呼呜呼,自子于归以来,三十有五年。吾以学且仕忧,且病与子居室者,不过数年耳。虽远在数千里外,未尝以馈,祀宾祭之事,一日戚吾之心者,以子能知吾之心。敬承不违,虽勤瘁澹泊能久安之诚,足恃也。自吾归田以来,一十有五年,吾以讲学聚友。外出者岁不知其几矣虽远在数百里外未尝以取与酬应之事,一日戚吾之心者,以子能知吾之心。敬承不违虽其身甚,羸然不易,病即病亦不踰日。速愈诚足恃也,二三年间,子虽易病,吾亦外出未尝以子之病一日戚吾之心者,以子命数问之术者,咸谓必寿。吾方以后事委之,固不意在吾前也。呜呼呜呼,今岁何岁出不及千里,别不踰半期,而子亦甚病,何为子之身可恃。于三十五年之间,而不少待于旬日,术者之言第验于十有五年之前,而不见信于今岁。岂吾积衅多过上天降罚,故虐子以困吾耶。抑命数本不可测,吾皇惑于人言,轻视子之身耶。将子之身,固不胜病其速愈者,皆强起也。可悲也,吾每出门,未尝问期,今岁期以七月。吾亦漫然,应诺相慰藉,而出。出而病,病而归,正在六月。使背不痈,痈不甚必且践诺,子或不病未可知也。闻子得报,旦夕邑邑,岂子之身,固不易病。吾以背痈病子耶。七月之期,意在庶子,庶子不举,旦夕邑邑,将为广祀然耶。抑亦有他危也,使举庶子背又不痈,子必不病。即病亦必速愈,是子之命数,固不当终。吾且为子促之可悲也,寻常有往必来,告揖舟车治装,悉出经纪。吾劳子三十有五年之久,今为千古之别,乃病不知其时药不辨其宜。没不闻其语殓,不执其手。子其有遗恨,于吾否耶可悲也,性资淑慎,动遵礼训,非大病不肯迎医,非至戚不敢见客,今自诊视至于。含饭一切他属,弱息世光,惟有累累熟视仰。天长号而已,子其有深憾于吾否耶,可悲也。即子委命能,不吾憾,吾出而反顾,莫为之主入。而独处莫为之语,吾纵有四方之志,其终能恝然耶,可悲也。术者言吾命数,明岁当厄使命数,果不可测。言或不验斯亦已矣,不尔则后之视,吾者果能如子否耶。即使吾之命数,幸而稍延,为吾供馈祀节取与守礼训。而不违者,谁耶其能如子之勤,瘁澹泊一不以戚。吾之心否耶,吾亦何恃而能遽忘耶,可悲也。去岁此日,授我衣裳,劝我酒浆。今岁此日,呼之不应,食之不尝。吾之学非老非庄,是触于目而戚于心者,方长也。子亦宁无,重伤耶,呜呼。

《敕赠安人贤妻江氏圹记》邹元标

此吾妻,江安人圹也。吾妻弃予在戊,戌春己亥正月。蒙敕赠安人,盖殊恩云李献,吉志妻左氏及结肠,篇读者击节。左氏相献吉,以户部下狱。及浔阳对簿,时事献吉下狱,未几即蒙。孝宗敬皇帝释放,督学宪臣与御史相阨。纵不直不过,罢官耳。而献吉思其妻,至欲结肠,又杨用修太史夫人寄永昌。诗海内闻而酸辛,夫相门冢妇思夫。戍非从夫于征者,此二妇视吾妻。只身偕予茹荼,虫蛇草露中,生死难易何如也。李杨二公以雄词高,一代故两贤妻懿芳流,播宏远予藻思。不逮二公又秘不以语人,负予妻矣。北门大夫入而偏谪呼,天自矢予妻事。予如死。生如贫贱,如患难二十年。雍穆如一毫,无后言予得以一意,径行无纤毫挂怀抱。又往睹南都新镌,列女传诬以吾妻。为周予曰:此诬妻闻而晓,予曰:即不诬何益,予闻其言较之古截。发短衣与夫并耕,藏名者何先后殊。圣人而作即以吾妻,继国风亦无忝矣。嗟吾妻温惠淑慎樛木之仁,宜有后。永年乃产三男,夭年仅四旬世之悍者,妒者躁戾者。发白垂垂儿孙济济,岂天所与者。在彼不在此,故有所靳耶。是皆不可晓予,每思之辄,不欲生同年,罗给谏一日。晓予曰:吾辈出世,岂一人一事便了此生。予韪其言辄不敢念及,今吾妻葬聊为书圹中之石,如此其详具载行状志铭中墓。在五十六都,小陂飞凤形子山,午向虚左穴为予藏骨。所安人讳坤芷生,嘉靖己未六月廿六殁,万历。戊戌三月初九,葬万历。己亥十二月十八,葬之日宣扬制词。肃将皇命,则毗陵周侯名士,龙起家戊戌进士同至者。署教谕事。举人杨君开泰,抚州人,贡士训导。施君寄庐州人,县丞。唐君一恭义宁人,主簿。邵君璟鄞县人,典史。卓君宗海莆田人。

《乞代夫死疏》杨继盛妻张氏

臣夫杨继盛先任兵部车驾司,因谏阻马市预发,仇鸾逆谋。圣恩仅从薄谪旋。因鸾败首赐湔洗一岁,四迁历抵前职。臣夫拜命之后,衔恩感泣,私图报效。或中夜起立,或对食忘餐。臣所亲见不意,误闻市井之谈,尚狃书生之习。一时昏昧遂发狂言复,荷圣恩不即,加诛俾从吏议。臣夫自杖后,入狱死而复苏者,数次剜去臀肉,两片断腿筋二条。脓血流五六十碗,浑身衣服尽皆沾污。日夜笼箍备极苦楚,又年荒家贫。常不能给臣纺绩,饷食已经三年。该部两次奏请俱蒙特允,监候。是臣夫再蹈于死,而皇上累置之生。但闻今岁题奉钦,依依律处决臣夫。虽复捐躯市曹,亦将瞑目泉下。然臣仰惟皇上方颐养冲,和保合元气。昆虫草木皆欲得所,岂惜一回宸顾下逮。覆盆倘蒙鉴臣蝼蚁之私,少从末减不胜。大幸若以罪重不赦,愿即将臣斩首都市,以代臣夫之死。夫虽远禦魑魅,亲执戈矛,必能为疆埸效命之鬼,以报皇上矣。

《乞代夫囚疏》沈束妻张氏

臣夫礼科给事中,沈束猥以愚昧之性,冒妄建言诚当万死,荷蒙皇上宽宥下狱。待罪经今一十四年,束上有老亲,下无子女,孤苦伶仃。俯仰无赖,止遗臣一身,寄居旅舍,早暮力作女工以供口食。艰难万状,度日如年。臣夫之父,今年八十有七,衰病侵寻,风烛不定。养生送死之具更无可托,臣茕茕寡妻顾此失彼。欲归以养舅,则夫之饘粥无资,欲留以给夫,则舅又旦夕待尽。臣夫累囚之臣,诚不敢复顾私家切,睹圣朝仁恩广荡庶类乐生。岂臣一门穷苦颠连,自遗覆载之外,臣每自念何惜一死。所以忍苦苟延者,诚望天地有曲全之仁,雨露无不被之泽也。今臣舅已当垂死之年,臣夫未有再生之日。臣愿以身代夫系狱,暂容臣夫送父年终,仍又赴狱待罪。庶臣夫得复见其父,少伸父子之情。臣以舅付托于夫,亦得全夫妇之义。

《请勿断付罪人妻妾与他人疏》孔思迪

人伦之中,夫妇为重,比见内外大臣得罪就刑者,其妻妾即断付他人。似与国朝旌表贞节之旨,不侔夫亡终制之令。相反况以失节之妇,配有功之人,又与前贤所谓娶失节者,以配身是己。失节之义,不同今后。凡负国之臣,籍没奴婢财产不必罪其妻子,当与刑者,则孥戮之。不必断付他人,庶使妇人均得守节,请著为令。

《夫妇箴》孙奇

夫以义为良,妇以顺为正。和乐祯祥来,乖戾灾祸应。举案必齐眉,如宾互相敬。牝鸡一司晨,三纲何由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八十五卷目录

 夫妇部艺文二〈诗词〉
  周南关雎三章
  卷耳四章
  汝坟三章
  召南采蘩三章
  草虫三章
  采蘋三章
  殷其雷三章
  何彼秾矣三章
  邶风柏舟五章
  绿衣四章
  日月四章
  终风四章
  雄雉四章
  谷风六章
  新台三章
  鄘风柏舟二章
  君子偕老三章
  卫风硕人四章
  伯兮四章
  王风君子于役二章
  君子阳阳二章
  郑风女曰鸡鸣三章
  出其东门二章
  齐风鸡鸣三章
  著三章
  唐风绸缪三章
  葛生五章
  秦风晨风三章
  小雅采绿四章
  白华八章
  白水诗          古逸诗
  又             同前
  古诗           汉苏武
  定情歌           张衡
  同声歌           前人
  赠妇            秦嘉
  盘中诗         苏伯玉妻
  艳歌何尝行二首      古乐府
  古诗十九首〈录四〉    无名氏
  又             同前
  又             同前
  又             同前
  古诗五首〈录一〉     无名氏
  古绝句四首〈录二〉    无名氏
  又             同前
  代刘勋出妻王氏      魏文帝
  寡妇诗           同前
  怨诗行七解         曹植
  弃妇篇           前人
  妒诗            前人
  室思诗           徐干
  为挽船士与新娶妻别     前人
  与妻李夫人联句      晋贾充
  为周夫人赠车骑       陆机
  为陆思远妇作        前人
  为顾彦先赠妇二首      前人
  为顾彦先赠妇往返四首    陆云
  思文八章          前人
  内顾诗二首         潘岳
  悼亡诗三首         前人
  哀诗            前人
  除妇服诗          孙楚
  秋胡诗           傅元
  伉俪诗           嵇含
  拟室思诗         宋武帝
  白头吟           鲍昭
  捣衣           谢惠连
  双鹄篇          吴迈远
  秋胡诗          颜延之
  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妇  南齐谢脁
  秋胡诗           王融
  古别离          梁江淹
  悼室人十首         前人
  拟潘黄门岳述哀       前人
  少年新婚为之咏       沈约
  悼亡            前人
  答徐侍中为人赠妇      丘迟
  看伏郎新婚         何逊
  独不见          刘孝威
  郤县遇见人织率尔寄妇    前人
  对房前桃树咏佳期赠内    徐悱
  赠内            前人
  初春携内人行戏      徐君倩
  共内人夜坐守岁       前人
  和张记室源伤往      陈江总
  伤往二首        北周庾信
  奉和示内人         前人
  悼亡          隋薛德音
  春晚紫微省直寄内     唐苏颋
  夜过盘石隔河望永乐寄闺中效齐梁体 岑参
  赠内           白居易
  赠内子           前人
  寄内            前人
  赠内            前人
  舟夜赠内          前人
  二年三月五日斋毕开素当食偶吟赠妻弘农郡君            前人
  妻初授邑号告身       前人
  悼亡            前人
  感月悲逝者         前人
  旧房            前人
  和微之听妻弹别鹤操因为解释其义依韵加四句            前人
  为妻作生日寄意       李郢
  去妇怨          戴叔伦
  秋浦寄内          李白
  自代内赠          前人
  秋浦感主人归燕寄内     前人
  送内寻庐山女道士李腾空二首 前人
  在浔阳非所寄内       前人
  白头吟           前人
  别内赴徵三首        前人
  南流夜郎寄内        前人
  赠内            前人
  新婚别           杜甫
  青青水中蒲三首       韩愈
  赠外          魏求己妹
  述怀            崔氏
  去妇            孟郊
  列女操           前人
  弃妇词           顾况
  寄妻            彭伉
  寄夫彭伉二首        张氏
  故荥阳君苏氏挽歌词三首  张九龄
  还渭南感旧二首       唐晅
  赠亡妻张氏         前人
  送终           韦应物
  出还            前人
  过昭国里故第        前人
  对芳树           前人
  闻杜羔登第         赵氏
  杂言寄杜羔         前人
  初除浙东妻有阻色因以四韵晓之
                元稹
  妻满月日相唁        前人
  答微之           裴淑
  下山逢故夫        乔知之
  官舍迎内子有庭花开     卢储
  故程将军妻南阳郡夫人樊氏挽歌
                孙逖
  绣龟形诗       张揆妻侯氏
  送妻入道          李涉
  寄夫        王驾妻陈玉兰
  别妻王韫秀         元载
  偕夫游秦         王韫秀
  夫入相寄姨妹        前人
  喻夫阻客          前人
  节妇吟           张籍
  谪居悼往         刘禹锡
  思妇            李愿
  离别难         武后宫人
  书壁           周仲美
  书桐叶       侯继图妻任氏
  赠月君           徐夤
  答外         长孙佐辅妻
  寄文茂           晁采
  秋日再寄          前人
  春日送夫之长安       前人
  雨中忆夫          前人
  哭夫二首         裴羽仙
  寄内诗         河北士人
  代妻答诗          前人
  白头吟          宋曹勋
  寄内           孔平仲
  寄外           谭意哥
  寄外            刘氏
  答妇词          戴复古
  寄外            丘氏
  寄外          毛友龙妻
  送外            谢氏
  寄外           丁渥妻
  寄外           崔球妻
  烈妇行         元赵孟頫
  寄妇            戴良
  白杨行          吴志淳
  寄衣        叶正甫妻镏氏
  谕内            杨奂
  悼亡四首         傅若金
  过故妻墓          前人
  追和蕙兰          前人
  感独            前人
  百日            前人
  人室二首          前人
  戍妇行          刘仁本
  崔小燕嫁词        杨维桢
  商妇词二首         前人
  焦仲卿妻          前人
  上山采蘼芜        明刘基
  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妇    前人
  病妇行           前人
  买臣妻墓         方孝孺
  八月十三日夜梦亡室安人惊泣而寤因思去年丁丑是日在京师安人未明兴告予曰今日趋朝不可如常日之晏盖其日警跸值新狩还也今遇是日感其贤淑又小子周二岁之晬重感赋绝句          杨慎
  寄内婉素          杨基
  内子亡十年其家以甥在稍还母所服潞州红衫颈汗尚泚余为泣数行下时夜天大雨雪 徐渭
  慰人悼亡          高启
  老莱夫妻          吴筠
  楚狂接舆夫妻        前人
  于陵夫妻          前人
  别内作六首        邓元锡
  用韵谕内          周怡
  送夫入觐         屈安人
  寄夫在岢岚        董少玉
  寄夫         杨安人王氏
  寄外           端淑卿
  赠内           屠应峻
  赠外            武氏
  四言            素带
  早春忆外         沈纫兰
  寄外           曹寿奴
  送外           屠瑶瑟
  赠夫        王叔英妻刘氏
  寄夫〈以上诗〉      陈少女
  西江月〈寿妇〉     宋向子諲
  虞美人〈代内〉      晁补之
  满江红〈寄内〉       前人
  水龙吟〈丙子立春怀内〉   刘镇
  江神子〈悼亡〉       苏轼
  花心动〈寄外〉       蟾英
  喜迁莺〈别内〉      王特起
  翠楼吟〈留别〉      明林鸿
  临江仙〈江陵别内〉     杨慎
  浪淘沙〈忆外〉      端淑卿
  鹧鸪天〈悼亡 以上词〉  张世文

家范典第八十五卷

夫妇部艺文二〈诗词〉

《周南关雎三章》

周之文王,生有圣德。又得圣女姒氏,以为之配宫中之人。于其始至,见其有幽,閒贞静之德,故作是诗。言其相与和乐,而恭敬亦若雎鸠之情,挚而有别也。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卷耳四章》

后妃以君子不在而思念之,故作此诗。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陟彼高冈,我马元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汝坟三章》

汝旁之国亦先被文王之化者,故妇人喜其君子行,役而归,因记其未归之,时思望之,情如此,而追赋之也。

遵彼汝坟,伐其条枚。未见君子,惄如调饥。
遵彼汝坟,伐其条肄。既见君子,不我遐弃。
鲂鱼赪尾,王室如燬。虽则如燬,父母孔迩。

《召南采蘩三章》

南国被文王之化,诸侯夫人能尽,诚敬以奉祭祀,而其家人叙其事,以美之也。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旋归。

《草虫三章》

南国被文王之化,诸侯大夫行役在外,其妻独居,感时物之变,而思其君子如此。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采蘋三章》

南国被文王之化,大夫妻能奉祭祀,而其家人叙其事以美之。

于以采蘋,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于以盛之,维筐及筥。于以湘之,维锜及釜。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

《殷其雷三章》

南国被文王之化,妇人以其君子行役,在外而思念之故作此诗。

殷其雷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雷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雷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或遑处。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何彼秾矣三章》

王姬下嫁于诸侯,车服之盛如此,而不敢挟贵,以骄其夫家。故见其车者,知其能敬,且和以执妇道,于是作诗以美之。

何彼秾矣,唐棣之华。曷不肃雍,王姬之车。
何彼秾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
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邶风柏舟五章》

妇人不得于其夫,故以柏舟自比。

汎彼柏舟,亦汎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忧心悄悄,愠于群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绿衣四章》

庄公惑于嬖妾,夫人庄姜贤而失位,故作此诗。言绿衣黄里,以比贱妾尊,显而正嫡幽微,使我忧之不能自已也。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尤兮。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日月四章》

庄姜不见答于庄公,故呼日月而诉之。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日居月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宁不我报。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乃如之人兮,德音无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日居月诸,东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报我不述。

《终风四章》

庄公之为人狂荡,暴疾庄姜,盖不忍斥言之故,但以终风且暴为比。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嚏。
曀曀其阴,虺虺其雷。寤言不寐,愿言则怀。

《雄雉四章》

妇人以其君子从役于外,故言如此。

雄雉于飞,泄泄其羽。我之怀矣,自诒伊阻。
雄雉于飞,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实劳我心。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曷云能来。
百尔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谷风六章》

妇人为夫所弃,故作此诗。以叙其悲怨之情。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黾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德音莫违,及尔同死。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远伊迩,薄送我畿。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昏,如兄如弟。
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宴尔新昏,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不我能慉,反以我为。雠既阻我,德贾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宴尔新昏,以我御穷。有洸有溃,既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来塈。

《新台三章》

卫宣公为其子伋娶于齐,而闻其美欲自娶之,乃作新台于河上,而要之国人恶之,而作此诗以刺之。

新台有泚,河水瀰瀰。燕婉之求,籧篨不鲜。
新台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
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鄘风柏舟二章》

卫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共姜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故共姜作此以自誓。

汎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它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汎彼柏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君子偕老三章》

言夫人当与君子偕老,故其服饰之盛如此,而雍容自得安重,宽广又有以宜。其象服今宣姜之不善乃如此,虽有是服亦将如之,何哉言不称也。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发如云不屑剃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晰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袢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卫风硕人四章》

庄姜美而无子,卫人为之赋。硕人而其首章极称,其族类之,贵以见其为,正嫡小君所宜,亲厚而重叹庄公之昏惑也。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硕人敖敖,说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伯兮四章》

妇人以夫久从征役,而作是诗。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

《王风君子于役二章》

大夫久役于外,其室家思而赋之。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牛羊下括,君子于役,苟无饥渴。

《君子阳阳二章》

此诗疑亦前篇妇人所作,盖其夫既归,不以行役为劳,而安于贫,贱以自乐,其家人又识其意,而深叹美之,皆可谓贤矣,岂非先王之泽哉。
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其乐只且。
君子陶陶,左执翿右。招我由敖,其乐只且。

《郑风女曰鸡鸣三章》

此诗人述贤夫妇相警戒之词。

女曰鸡呜,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出其东门二章》

人见淫奔之女而作此诗,以为不如己之室家也。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出其闉阇,有女如荼。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齐风鸡鸣三章》

盖贤妃当夙兴之时,心常恐晚。故闻其似者而以为真,非其心存。警畏而不留于逸,欲何以能,此故诗人叙其事而美之也。

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
东方明矣,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

《著三章》

昏礼婿往妇家,亲迎既奠雁御轮而先归俟。干门外,妇至则揖以入时,齐俗不亲迎,故女至婿门始见其俟己也。

俟我于著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琼华乎而。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琼莹乎而。俟我于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琼英乎而。

《唐风绸缪三章》

国乱民贫,男女有失。其时而后得遂其婚姻之礼者诗人叙之。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葛生五章》

妇人以其夫久从征役而不归故言此。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秦风晨风三章》

妇人以夫不在而言。

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山有苞栎,隰有六驳。未见君子,忧心靡乐。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山有苞棣,隰有树檖。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小雅采绿四章》

妇人思其君子而言。

终朝采绿,不盈一匊。予发曲局,薄言归沐。
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五日为期,六日不詹。
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于钓,言纶之绳。
其钓维何,维鲂及鱮。维鲂及鱮,薄言观者。

《白华八章》

幽王娶申女以为后,又得褒姒而黜申后,故申后作此诗。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天步艰难,之子不犹。
滮池北流,浸彼稻田。啸歌伤怀,念彼硕人。
樵彼桑薪,邛烘于煁。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鼓钟于宫,声闻于外。念子懆懆,视我迈迈。
有鹙在梁,有鹤在林。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之子无良,二三其德。
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远,俾我疧兮。

《白水诗》

宁戚每之见管仲也,亟称曰:浩浩乎,倏倏乎。管子不解归而不怡,有少妾问焉,仲曰:非而与知也。妾曰:毋少少,毋贱贱。仲以语之妾曰:宁子殆欲室也,古有白水之诗云。

浩浩白水,倏倏之鱼。君来召我,我将安居。国家未立,从我焉如。

又             同前

浩浩者水,育育者鱼。未有室家,而召我安居。

《古诗》汉·苏武

按此诗他本皆以为答,李陵玉台新咏以为武别妻之作。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燕婉及良时。征夫怀往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定情歌》张衡

大火流兮草虫鸣,繁霜降兮草木零。秋为期兮时已征,思美人兮愁屏营。

《同声歌》前人

邂逅承际会,得充君后房。情好新交接,恐慄若探汤。不才勉自竭,贱妾职所当。绸缪主中馈,奉礼助蒸尝。思为苑蒻席,在下蔽匡床。愿为罗衾帱,在上卫风霜。洒扫清枕席,鞮芬以狄香。重户给金扃,高下华灯光。衣解巾粉卸,列图陈枕张。素女为我师,仪态盈万万。众夫所希见,天老教轩皇。乐莫斯夜乐,没齿焉可忘。

《赠妇》秦嘉

暧暧白日,引曜西倾。啾啾鸡雀,群飞赴楹。皎皎明月,煜煜列星。严霜悽怆,飞雪覆庭。寂寂独居,寥寥空室。飘飘桂帐,荧荧华烛。尔不是居,帷帐何施。尔不是照,华烛何为。

《盘中诗》苏伯玉妻

山树高,鸟鸣悲。泉水深,鲤鱼肥。空仓雀,常苦饥。吏人妇,会夫希。出门望,见白衣。谓当是,而更非。还入门,中心悲。北上堂,西入阶。急机绞,杼声催。长叹息,当语谁。君有行,妾念之。出有日,还无期。结巾带,长相思。君忘妾,未知之。妾忘君,罪当治。妾有行,宜知之。黄者金,白者玉。高者山,下者谷。姓者苏,字伯玉。人才多,知谋足。家居长安身在蜀,何惜马蹄归不数。羊肉千斤酒百斛,令君马肥麦与粟。今时人知四足,与其书不能读,当从中央周四角。

《艳歌何尝行二首》古乐府

飞来双白鹄,乃从西北方。十十五五罗列成行,妻卒被病行不能相随。五里一返顾,六里一徘徊。吾欲衔汝去,口噤不能开。吾欲负汝去,毛羽何摧颓。乐哉新相知忧来,生别离。踌躇顾群侣,泪下不自知。
念与君离别,气结不能言。各各重自爱,远道归还难。妾当守空房,闭门下重关。若生当相见,亡者会黄泉。今日乐相乐,万岁期延年。

古诗十九首〈录四〉   无名氏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馀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巳缓。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又             同前

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昔为娼家女,今为荡子妇。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

又             同前

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与君为新婚,兔丝附女萝。兔丝生有时,夫妇会有宜。千里远结婚,悠悠隔山陂。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伤彼蕙兰花,含英扬光辉。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君亮执高节,贱妾亦何为。

又             同前

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帷。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出户独徬徨,愁思当告谁。引领还入房,泪下沾裳衣。

古诗五首〈录一〉     无名氏

上山采蘼芜,下山逢故夫。长跪问故夫,新人复何如。新人虽言好,未若故人姝。颜色类相似,手爪不相如。新人从门入,故人从门去。新人工织缣,故人工织素。织缣日一匹,织素五丈馀。将缣来比素,新人不如故。

古绝句四首〈录二〉    无名氏

槁砧今何在,山上复有山。何当大刀头,破镜飞上天。

又             同前

南山一树桂,上有双鸳鸯。千年长交颈,欢庆不相忘。

《代刘勋出妻王氏》魏·文帝

翩翩床前帐,可以蔽光辉。昔将尔同去,今将尔同归。缄藏箧笥里,当复何时披。

《寡妇诗》同前

友人阮元瑜早亡,伤其妻孤寡为作此诗。

霜露纷兮交下,木叶落兮萋萋。候雁叫兮云中,归燕翩兮徘徊。妾心感兮惆怅,白日急兮西颓。守长夜兮思君,魂一夕兮九乖。怅延伫兮仰视,星月随兮天回。徒引领兮入房,窃自怜兮孤栖。愿从君兮终没愁,何可兮久怀。

《怨诗行七解》曹植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妇,悲叹有馀哀。借问叹者谁,自云荡子妻。夫行踰十载,贱妾常独栖。念君过于渴,思君剧于饥。君作高山柏,妾为浊水泥。北风行萧萧,烈烈入吾耳。心中念故人,泪堕不能止。浮沉各异路,会合当何谐。愿作东北风,吹我入君怀。君怀常不开,贱妾当何依。恩情中道绝,流止任东西。我欲竟此曲,此曲悲且长。今日乐相乐,别后莫相忘。

《弃妇篇》前人

石榴植庭前,绿叶摇缥青。丹华灼烈烈,璀彩有光荣。光荣煜流离,可以处淑灵。有鸟飞来集,拊翼以悲鸣。悲鸣夫何为,丹华实不成。拊心长叹息,无子当归宁。有子月经天,无子若流星。天月相终始,流星没无精。栖迟失所宜,下与瓦石并。忧怀从中来,叹息通鸡鸣。反侧不能寐,逍遥于前庭。踟蹰还入房,肃肃帷幕声。搴帷更摄带,抚弦弹鸣筝。慷慨有馀音,要妙悲且清。收泪长叹息,何以负神灵。招摇待霜露,何必春夏成。晚穫为良实,愿君且安宁。

《妒诗》前人

嗟尔同衾,曾不是志。宁彼冶容,安此妒忌。

《室思诗》徐干

浮云何洋洋,愿因通我辞。一逝不可归,啸歌久踟蹰。人离皆复会,君独无反期。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为挽船士与新娶妻别》前人

与君结新婚,宿昔当别离。凉风动秋草,蟋蟀鸣相随。洌洌寒蝉吟,蝉吟抱枯枝。枯枝时飞扬,身体忽迁移。不悲身迁移,但惜岁月驰。岁月无穷极,会合安可知。愿为双黄鹄,比翼戏清池。

《与妻李夫人联句》晋·贾充

晋书曰充初娶,李丰女淑美有才,行丰被诛,李氏坐流徙复,娶郭配女即广城君后,李以赦得还,帝特诏充置左右,夫人郭怒不许。充乃为李筑室于永,年里而不往来,李名婉字淑文郭名槐,一云名玉璜。

室中是阿谁,叹息声正悲〈贾〉。叹息亦何为,但恐大义亏〈李〉。大义同胶漆,匪石心不移〈贾〉。人谁不虑终,日月有合离〈李〉。我心子所达,子心我所知〈贾〉。若能不食言,与君同所宜〈李〉

《为周夫人赠车骑》陆机

碎碎织细练,为君作褠繻。君行岂有顾,忆君是妾夫。昔者得君书,闻君在高平。今时得君书,闻君在京城。京城华丽所,璀璨多异人。男儿多远志,岂知妾念君。昔者与君别,岁律薄将暮。日月一何速,素秋坠湛露。湛露何冉冉,思君岁随晚。对食不能餐,临觞不能饭。

《为陆思远妇作》前人

二合兆嘉偶,女子礼有行。洁己入德门,终远母与兄。如何耽时宠,游宦忘归宁。虽为三载妇,顾景愧虚名。岁暮饶悲风,洞房凉且清。拊枕循薄质,非君谁见荣。离君多悲心,寤寐劳人情。敢忘桃李陋,侧想瑶与琼。

《为顾彦先赠妇二首》前人

辞家远行游,悠悠三千里。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修身悼忧若,感念同怀子。隆思乱心曲,沈欢滞不起。欢沈难克兴,心乱谁为理。愿假归鸿翼,翻飞游江汜。东南有思妇,长叹充幽闼。借问叹何为,佳人眇天末。游宦久不归,山川脩且阔。形影参商乖,音息旷不达。离合非有常,譬彼弦与筈。愿保金石躯,慰妾长饥渴。

《为顾彦先赠妇往返四首》陆云

我在三川阳,子居五湖阴。山海一何旷,譬彼飞与沉。目想清慧姿,耳存淑媚音。独寐多远念,寤言抚空衿。彼美同怀子,非尔谁为心。
悠悠君行迈,茕茕妾独止。山河安可踰,永路隔万里。京室多妖冶,粲粲都人子。雅步擢纤腰,巧言发皓齿。佳丽良可美,衰贱焉足纪。远蒙眷顾言,衔恩非望始。翩翩飞蓬征,郁郁寒水萦。游止固殊性,浮沉岂一情。隆爱结在昔,信誓贯三灵。秉心金石固,岂从时俗倾。美目逝不顾,纤腰徒盈盈。何用结中款,仰指北辰星。浮海难为水,游林难为观。容色贵及时,朝华忌日晏。皎皎彼姝子,灼灼怀春粲。西城善雅舞,总章饶清弹。鸣簧发丹唇,朱弦绕素腕。轻裾犹电挥,双袂如雾散。华容溢藻幄,哀响入云汉。知音世所希,非君谁能赞。弃置北辰星,问此元龙焕。时暮复何言,华落理必贱。

《思文八章》〈有引〉前人

思文美祁阳也,祁阳能明其德,刑于寡妻,以至于家邦无思不服,亦赖贤妃贞女以成其内教,故作是诗焉。

思文祁阳,祁阳克峻。天锡纯嘏,宣兹义问。德音既烈,海外有奋,既奋斯音。祗敬厥德,昭治其家。覃及邦国,永肇仪刑,俾民惟则。
文王在上,太姒思。齐鲁侯克昌亦赖,令妻鉴神有顾。蘋蘩在斯祁阳,在天作之伉俪。
有虞之胄,实惟有姚。颖艳玉秀,华茂桃夭。居显祗明,在灵格幽。清尘熠烁,淑心绸缪。爰及祁阳,惟德之周。其德伊何,和贞虔告。师氏履素,言谋虑度。钟鼓思乐,靖端夙效。考休攸嫔,来嫁于顾。
羔羊执贽,玉帛有辉。百两集止,之子于归。宗姻风从,娣侄云回。祁阳顾之,焕其盈闱。
既曰归止,式扬好音。言观河洲,有集于林。思乐葛藟,薄采其蕈。疾彼攸遂,乃孚惠心。
惠心既孚,有恪中馈。敦此众斯,永锡嗣类。载延窈窕,用和寤寐。神之听之,永祚来尔。
昔周之隆,有任有姒。内刑圣教,外崇多士。今我淑人,实亮君子。亹亹翼翼,亦继斯祉。宜尔子孙,福禄盈止。

《内顾诗二首》潘岳

静居怀所欢,登城望四泽。春草郁青青,桑柘何奕奕。芳林振朱荣,渌水激素石。初征冰未泮,忽焉袗絺绤。漫漫三千里,迢迢远行客。驰情恋朱颜,寸阴过盈尺。夜愁极清晨,朝悲终日夕。山川信悠永,愿言良弗获。引领讯归期,沈思不可释。
独悲安所慕,人生若朝露。绵邈寄绝域,眷恋想平素。尔情既来追,我心亦还顾。形体隔不达,精爽交中路。不见山下松,隆冬不易故。不见涧边柏,岁寒守一度。无谓希见疏,在远分弥固。

《悼亡诗三首》前人

荏苒冬春谢,寒暑忽流易。之子归穷泉,重壤永幽隔。私怀谁克从,淹留亦何益。僶俛恭朝命,回心反初役。望庐思其人,入室想所历。帏屏无髣髴,翰墨有馀迹。流芳未及歇,遗挂犹在壁。怅恍如或存,周遑忡惊惕。如彼翰林鸟,双栖一朝只。如彼游川鱼,比目中路析。春风缘隙来,晨霤承檐滴。寝息何时忘,沉忧日盈积。庶几有时衰,庄缶犹可击。
皎皎窗中月,照我室南端。清商应秋至,溽暑随节阑。凛凛凉风升,始觉夏衾单。岂曰无重纩,谁与同岁寒。岁寒无与同,朗月何胧胧。展转盼枕席,长簟竟床空。床空委清尘,室虚来悲风。独无李氏灵,髣髴睹尔容。抚衿长叹息,不觉泪沾胸。沾胸安能已,悲怀从中起。寝兴目存形,遗音犹在耳。上惭东门吴,下愧蒙庄子。赋诗欲言志,此志难具纪。命也可奈何,长戚自令鄙。曜灵运天机,四节代迁逝。凄凄朝露凝,烈烈夕风厉。奈何悼淑丽,仪容永潜翳。念此如昨日,谁知已卒岁。改服从朝政,哀心寄私制。茵帱张故房,朔望临尔祭。尔祭讵几时,朔望忽复尽。衾裳一毁撤,千载不复引。亹亹期月周,戚戚弥相悯。悲怀感物来,泣涕应情陨。驾言陟东阜,望坟思纡轸。徘徊墟墓间,欲去复不忍。徘徊不忍去,徙倚步踟蹰。落叶委埏侧,枯荄带坟隅。孤魂独茕茕,安知灵与无。投心遵朝命,挥泪强就车。谁谓帝宫远,路极悲有馀。

《除妇服诗》孙楚

集云妇胡毋氏也。

时迈不停,日月电流。神爽登遐,忽已一周。礼制有叙,告除灵丘。临祠感痛,中心若抽。

《秋胡诗》傅元

秋胡纳令室,三日宦他乡。皎皎洁妇姿,泠泠守空房。燕婉不终夕,别如参与商。忧来犹四海,易感难可防。人言生日短,愁者苦夜长。百草扬春华,攘腕采柔桑。素手寻繁枝,落叶不盈筐。罗衣翳玉体,回目流采章。君子倦仕归,车马如龙骧。精诚驰万里,既至两相忘。行人悦令颜,借息此树旁。诱以逢卿喻,遂下黄金装。烈烈贞女忿,言辞厉秋霜。长驱及居室,奉金升北堂。母立呼妇来,欢情乐未央。秋胡见此妇,惕然怀探汤。负心岂不惭,永誓非所望。清浊必异源,凫凤必并翔。引身赴长流,果哉洁妇肠。彼夫既不淑,此妇亦太刚。

《伉俪诗》嵇含

余执百两辔,之子咏采蘩。我怜圣善色,尔悦慈姑颜。裁彼双丝绢,著以同功绵。夏摇比翼扇,冬卧蛩蛩毡。饥食并根粒,渴饮一流泉。朝蒸同心梨,暮庖比目鲜。挹用合卺酳,受以连理盘。朝采同本芝,夕掇骈穗兰。临轩树萱草,中庭植合欢。

《拟室思诗》宋·武帝

自君之出矣,金翠闇无精。思君如日月,回还昼夜生。
《白头吟》鲍照
直如朱丝绳,清如玉壶冰。何惭宿昔意,猜恨坐相仍。人情贱恩旧,世议逐衰兴。毫发一为瑕,丘山不可胜。食苗实硕鼠,玷白信苍蝇。凫鹄远成美,薪刍前见陵。申黜褒女进,班去赵姬升。周王日沦惑,汉帝益嗟称。心赏犹难恃,貌恭岂易凭。古来共如此,非君独抚膺。

《捣衣》谢惠连

衡纪无淹度,晷运倏如催。白露滋园菊,秋风落庭槐。肃肃莎鸡羽,烈烈寒螀啼。夕阴结空幕,宵月皓中闺。美人戒裳服,端饰相招携。簪玉出北房,鸣金步南阶。檐高砧响发,楹长杵声哀。微芳起两袖,轻汗染双题。纨素既已成,君子行未归。裁用笥中刀,缝为万里衣。盈箧自余手,幽缄候君开。腰带准畴昔,不知今是非。

《双鹄篇》吴迈远

可怜双白鹄,双双绝尘氛。连翩弄光景,交颈游青云。逢罗复逢缴,雌雄一旦分。哀声流海内,孤叫绝江濆。岂不慕前侣,为尔不及群。步步一零泪,千里犹待君。乐哉心相知,悲哉生别离。持此百年命,共逐寸阴移。譬如空山草,零落心自知。

《秋胡诗九首》颜延之

椅桐倾高凤,寒谷待鸣律。影响岂不怀,自远每相匹。婉彼幽闲女,作嫔君子室。峻节贯秋霜,明艳侔朝日。嘉运既我从,欣愿自此毕。
燕居未及欢,良人顾有违。脱巾千里外,结绶登王畿。戒徒在昧旦,左右来相依。驱车出郊郭,行路正威迟。存为久离别,没为长不归。
嗟余怨行役,三陟穷晨暮。严驾越风寒,解鞍犯霜露。原隰多悲凉,回飙卷高树。离兽起荒蹊,惊鸟纵横去。悲哉游宦子,劳此山川路。
超遥行人远,宛转年运徂。良时为此别,日月方向除。孰知寒暑积,僶俛见荣枯。岁暮临空房,凉风起坐隅。寝兴日已寒,白露生庭芜。
勤役从归愿,反路遵山河。昔辞秋未素,今也岁载华。蚕月观时暇,桑野多经过。佳人从所务,窈窕援高柯。倾城谁不顾,弭节停中阿。
年往诚思劳,路远阔音形。虽为五载别,相与昧平生。舍车遵往路,凫藻驰目成。南金岂不重,聊自意所轻。义心多苦调,密比金玉声。
高节难久淹,朅来空复辞。迟迟前途尽,依依造门基。上堂拜嘉庆,入室问何之。日暮行采归,物色桑榆时。美人望昏至,惭叹前相持。
有怀谁能已,聊用申苦难。离居殊年载,一别阻河关。春来无时豫,秋至恒早寒。明发动愁心,闺中起长叹。惨悽岁方晏,日落游子颜。
高张生绝弦,声急由调起。自昔枉光尘,结言固终始。如何久为别,百行愆诸己。君子失明义,谁与偕没齿。愧彼行露诗,甘之长川汜。

《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妇》南齐·谢脁

生平宫閤里,出入侍丹墀。开笥方罗縠,窥镜比蛾眉。初别意未解,去久日生悲。憔悴不自识,娇羞馀故姿。梦中忽髣髴,犹言承宴私。

《秋胡诗》王融

日月共为照,松筠俱以贞。佩纷甘自远,结镜待君明。且协金兰好,方愉琴瑟情。佳人忽千里,空闺积思生。

《古别离》梁·江淹

远与君别者,乃至雁门关。黄云蔽千里,游子何时还。送君如昨日,檐前露已溥。不惜蕙草晚,所悲道里寒。君在天一涯,妾身长别离。愿一见颜色,不异琼树枝。兔丝及水萍,所寄终不移。

《悼室人十首》前人

佳人永暮矣,隐忧遂历兹。宝烛夜无华,金镜昼恒微。桐叶生渌水,雾天流碧滋。蕙弱芳未空,兰深鸟思时。湘醽徒有酌,意塞不能持。
适见叶萧条,已复花庵郁。帐里春风荡,檐前还燕拂。垂涕视去景,摧心向徂物。今悲辄流涕,昔叹常飘忽。幽情一不弭,守叹谁能慰。
夏云多杂色,红光铄蕤鲜。苒弱屏风草,潭拖曲池莲。黛叶鉴深水,丹华香碧烟。临綵方自吊,揽气以伤然。命知悲不绝,恒如注海泉。
驾言出游衍,冀以涤心胸。复值烟雨散,清阴带山浓。素沙匝广岸,雄虹冠尖峰。出风舞森桂,落日暧圆松。还结生不念,楚客独无容。
秋至捣罗纨,泪满未能开。风光肃入户,月华为谁来。结眉向珠网,沥思视青苔。鬓局将成葆,带减不须摧。我心若涵烟,芬蒀满中怀。窗尘岁时阻,闺芜日夜深。流黄夕不织,宁闻梭杼音。凉霭飘虚座,清香荡空琴。蜻引知寂寥,蛾飞测幽阴。乃抱生死悼,岂伊离别心。
颢颢气薄暮,蔌蔌清衾单。阶前水光裂,树上雪花团。庭鹤哀以立,云鸡肃且寒。方东有苦泪,承夜非膏兰。从此永黯削,萱叶焉能宽。
抒悲情虽滞,送往意所知。空座几时设,虚帷无久垂。暮气亦何劲,严风照天涯。梦寐无端际,惝恍有分离。意念每失乖,徒见四时亏。
神女色姱丽,乃出巫山湄。逶迤罗袂下,鄣日望所思。佳人独不然,户牖绝锦綦。感此增婵娟,屑屑涕自滋。清光澹且减,低意守空帷。
二妃丽潇湘,一有乍一无。佳人承云气,无下此幽都。当追帝女迹,出入泛灵舆。掩映金渊侧,游豫碧山隅。暧然时将罢,临风返故居。

《拟潘黄门岳述哀》前人

青春速天机,素秋驰白日。美人归重泉,悽怆无终毕。殡宫已肃清,松柏转萧瑟。俯仰未能弭,寻念非但一。抚衿悼寂寞,恍然若有失。明月入绮窗,髣髴想蕙质。销忧非萱草,永怀寄梦寐。梦寐复冥冥,何由觌尔形。我惭北海术,尔无帝女灵。驾言出远山,徘徊泣松铭。雨绝无还云,华落岂留英。日月方代序,寝兴何时平。

《少年新婚为之咏》沈约

山阴柳家女,薄言出田墅。丰容好姿颜,便僻巧言语。
腰肢既软弱,衣服亦华楚。红轮映早寒,画扇迎初暑。锦履并花纹,绣带同心苣。罗襦金薄厕,云鬓花钗举。我情已郁纡,何用表崎岖。托意眉间黛,申心口上朱。莫争三春价,坐丧千金躯。盈尺青铜镜,径寸合浦珠。无因达往意,欲寄双飞凫。裾开见玉趾,衫薄映凝肤。羞言赵飞燕,笑杀秦罗敷。自顾虽悴薄,冠盖耀城隅。高门列驺驾,广路从骊驹。何惭鹿卢剑,讵减府中趋。还家问乡里,讵堪特作夫。

《悼亡》前人

去秋三五月,今秋还照梁。今春兰蕙草,来春复吐芳。悲哉人道异,一谢永销亡。帘屏既毁撤,帷席更施张。游尘掩虚坐,孤帐覆空床。万事无不尽,徒令存者伤。

《答徐侍中为人赠妇》丘迟

丈夫吐然诺,受命本遗家。糟糠且弃置,蓬首乱如麻。侧闻洛阳客,金盖翼高车。谒帝时来下,光景不可奢。幽房一洞启,二八尽芳华。罗裙有长短,翠鬓无低斜。长眉横玉脸,皓腕卷轻纱。俱看依井蝶,共取落檐花。何言征戍苦,抱膝空咨嗟。

《看伏郎新婚》何逊

露夕莲出水,霞朝日照梁。何如花烛夜,轻扇掩红妆。良人复灼灼,席上自生光。所悲高驾动,环佩出长廊。

《独不见》刘孝威

夫婿结缨簪,偏蒙汉宠深。中人引卧内,副车游上林。绶染琅琊草,蝉铸武威金。分家移甲第,留妾住河阴。独寝鸳鸯被,自理凤凰琴。谁怜双玉著,流面复流襟。

《郤县遇见人织率尔寄妇》前人

妖姬含怨情,织素起秋声。度梭环玉动,踏蹑佩珠鸣。经稀疑杼涩,纬断恨丝轻。葡萄始欲罢,鸳鸯犹未成。云栋共徘徊,纱窗相向开。窗疏眉语度,纱轻眼笑来。笼笼隔浅纱,的的见妆华。镂玉同心藕,杂宝连枝花。红衫向后结,金簪临鬓斜。机顶挂流苏,机傍垂结珠。青丝引伏兔,黄金绕辘轳。艳彩裙边出,芳脂口上渝。百城交问遗,五马共踟蹰。直为闺中人,守故不要新。梦啼渍花枕,觉泪湿罗巾。独眠真自难,重衾犹觉寒。逾忆凝脂缓,弥想横陈欢。行驱金络骑,归就城南端。城南稍有期,想子亦劳思。罗衣久应罢,花钗堪更治。新妆莫点黛,余还自画眉。

《对房前桃树咏佳期赠内》徐悱

相思上北阁,徙倚望东家。忽有当窗树,兼含映日花。方鲜类红粉,比素若铅华。更使增心忆,弥令想狭斜。无如一路阻,脉脉似云霞。严城不可越,言可代疏麻。

《赠内》前人

日暮想青阳,蹑履出椒房。网虫生锦荐,游尘掩玉床。不见可怜影,空馀黼帐香。彼美情多乐,挟瑟坐高堂。岂忘离忧者,向隅心独伤。聊因一书札,以代九回肠。
《初春携内人行戏》徐君茜
梳饰多今世,衣著一时新。草短犹通屣,梅香渐著人。树斜牵锦帔,风横入红纶。满酌兰英酒,对此得娱神。

《共内人夜坐守岁》前人

欢多情未极,赏至莫停杯。酒中喜桃子,粽里觅杨梅。帘开风入帐,烛尽炭成灰。勿疑鬓钗重,为待晓光催。

《和张记室源伤往》陈江总

小妇当垆夜,夫婿凯归年。正歌千里曲,翻入九重泉。机中未断素,瑟上本留弦。空帐临窗掩,孤灯向壁燃。还悲寒陇曙,松短未生烟。

《伤往二首》北周·庾信

见月长垂泪,看花定敛眉。从今一别后,知作几年悲。镜尘言苦厚,虫丝定几重。还是临窗月,今秋迥照松。

《奉和示内人》前人

然香郁金屋,吹管凤凰台。春朝迎雨去,秋夜隔河来。听歌云即断,闻琴鹤倒回。春窗刻凤下,寒壁画花开。定取流霞气,时添承露杯。

《悼亡》隋·薛德音

凤楼箫曲断,桂帐瑟弦空。画梁才照日,银烛已随风。苔生履迹处,花没镜尘中。唯馀长簟月,永夜向朦胧。

《春晚紫微省直寄内》唐·苏颋

直省清华接建章,向来无事日犹长。花间燕子栖鳷鹊,竹下鹓雏绕凤凰。内史通宵承紫诰,中人落晚爱红妆。别离不惯无穷忆,莫误卿卿学太常。

《夜过盘石隔河望永乐寄闺中效齐梁体》岑参


盈盈一水隔,寂寂二更初。波上思罗袜,鱼边忆素书。月如眉已画,云似鬓新梳。春物知人意,桃花笑索居。

《赠内》白居易

生为同室亲,死为同穴尘。他人尚相勉,而况我与君。黔娄固穷士,妻贤忘其贫。冀缺一农夫,妻敬俨如宾。陶潜不营生,翟氏自爨薪。梁鸿不肯仕,孟光甘布裙。君虽不读书,此事耳亦闻。至使千载后,传是何如人。人生未死间,不能忘其身。所须者衣食,不过饱与温。蔬食足充饱,何必膏粱珍。缯絮足禦寒,何必锦绣文。君家有遗训,清白传子孙。我亦贞苦士,与君新结婚。庶保贫与素,偕老同欣欣。

《赠内子》前人

白发长兴叹,青娥亦伴愁。寒衣补灯下,小女戏床头。闇澹屏帏故,凄凉枕席秋。贫中有等级,犹胜嫁黔娄。

《寄内》前人

条桑初绿,即为别,柿叶半红犹未归。不如村妇知时节,解为田夫秋捣衣。

《赠内》前人

漠漠闇苔新雨地,微微凉露欲秋天。莫对月明思往事,损君颜色减君年。

《舟夜赠内》前人

三声猿后垂乡泪,一叶舟中载病身。莫凭水窗南北望,月明月闇总愁人。

《二年三月五日斋毕开素当食偶吟赠妻弘农郡君》前人

睡足肢体畅,晨起开中堂。初旭泛帘幕,微风拂衣裳。二婢扶盥栉,双童舁簟床。庭东有茂树,其下多阴凉。前月事斋戒,昨日散道场。以我久蔬素,加笾仍异粮。鲂鳞白如雪,蒸炙加桂姜。稻饭红似花,调沃新酪浆。佐以脯醢味,间之椒薤芳。老怜口尚美,病喜鼻闻香。娇騃三四孙,索哺绕我傍。山妻未举案,馋叟已先尝。忆同牢卺初,家贫共糟糠。今食且如此,何必烹猪羊。况观姻族间,夫妻半存亡。偕老不易得,白头何足伤。食罢酒一杯,醉饱吟又狂。缅想梁高士,乐道喜文章。徒誇五噫作,不解赠孟光。

《妻初授邑号告身》前人

弘农旧县授新封,钿轴金泥诰一通。我转官阶常自愧,君加邑号有何功。花笺印了排窠湿,锦褾装来耀手红。倚得身名便慵堕,日高犹睡绿窗中。

《悼亡》前人

半死梧桐老病身,重泉一念一伤神。手携稚子夜归院,月冷空房不见人。

《感月悲逝者》前人

存亡感月一潸然,月色今宵似往年。何处曾经同望月,樱桃树下画堂前。

《旧房》前人

隔壁秋声虫络丝,入檐新影月低眉。床帷半故帘旌断,仍是秋寒欲夜时。

《和微之听妻弹别鹤操因为解释其义依韵加四句》前人

义重莫若妻,生离不如死。誓将死同穴,其奈生无子。商陵追礼教,妇出不能止。舅姑明旦辞,夫妻中夜起。起闻双鹤别,若与人相似。听其悲唳声,亦如不得已。青田八九月,辽城一万里。裴回去住云,呜咽东西水。写之在琴曲,听者酸心髓。况当秋月弹,先入忧人耳。怨抑掩朱弦,沈吟停玉指。一闻无儿叹,相念两如此。无儿虽薄命,有妻偕老矣。幸免生别离,犹胜商陵氏。

《为妻作生日寄意》李郢

谢家生日好风烟,柳暖花春二月天。金凤对翘双翡翠,蜀琴初上七丝弦。鸳鸯交颈期千岁,琴瑟谐和愿百年。应恨客程归未得,绿窗红泪冷涓涓。

《去妇怨》戴叔伦

出户不敢啼,风悲日凄凄。心知恩义绝,谁忍分明别。下坂车辚辚,畏逄乡里亲。空持床前幔,却见家中人。忽辞王吉去,为是秋胡死。欲比今日情,烦冤不相似。

《秋浦寄内》李白

我今浔阳去,辞家千里馀。结荷倦水宿,却寄大雷书。虽不同辛苦,怆离各自居。我自入秋浦,三年北信疏。红颜愁落尽,白发不能除。有客自梁苑,手携五色鱼。开鱼得锦字,归问我何如。江山虽道阻,意合不为殊。

《自代内赠》前人

宝刀截流水,无有断绝时。妾意逐君行,缠绵亦如之。别来门前草,秋巷春转碧。埽尽更还生,萋萋满行迹。鸣凤始相得,雄惊雌各飞。游云落何山,一往不见归。估客发大楼,知君在秋浦。梁苑空锦衾,阳台梦行雨。妾家三作相,失势去西秦。犹有旧歌管,凄清闻四邻。曲度入紫云,啼无眼中人。妾似井底桃,开花向谁笑。君如天上月,不肯一回照。窥镜不自识,别多憔悴深。安得秦吉了,为人道寸心。

《秋浦感主人归燕寄内》前人

霜凋楚关木,始知杀气严。寥寥金天廓,婉婉绿红潜。胡燕别主人,双双语前檐。三飞四回顾,欲去复相瞻。岂不恋华屋,终然谢珠帘。我不及此鸟,远行岁已淹。寄书道中叹,泪下不能缄。

《送内寻庐山女道士李腾空二首》前人

君寻腾空子,应到碧山家。水舂云母碓,风扫石楠花。若爱幽居好,相邀弄紫霞。
多君相门女,学道爱神仙。素手掬青霭,罗衣曳紫烟。一往屏风叠,乘鸾著玉鞭。

《在浔阳非所寄内》前人

闻难知恸哭,行啼入府中。多君同蔡琰,流泪请曹公。
知登吴章岭,昔与死无分。崎岖行石道,外折入青云。相见若悲叹,哀声那可闻。

《白头吟》前人

锦水东北流,波荡双鸳鸯。雄巢汉宫树,雌弄秦草芳。宁甘万死碎绮翼,不忍云间两分张。此时阿娇正娇妒,独坐长门愁日暮。但愿君恩顾妾深,岂惜黄金买词赋。相如作赋得黄金,丈夫好新多异心。一朝将聘茂陵女,文君因赠白头吟。东流不作西归水,落花辞条羞故林。兔丝固无情,随风任倾倒。谁使女萝枝,而来强萦抱。两草犹一心,人心不如草。莫捲龙须席,从他生网丝。且留琥珀枕,或有梦来时。覆水再收岂满杯,弃妾已去难重回。古来得意不相负,祇今惟有青陵台。

《别内赴徵三首》前人

王命三徵去未还,明朝离别出吴关。白玉高楼看不得,相思须上望夫山。
出门妻子强牵衣,问我西行几日归。来时傥佩黄金印,莫学苏秦不下机。
翡翠高楼金作梯,卷帘愁坐待鸣鸡。夜泣寒灯连晓月,行行泪尽楚关西。

《南流夜郎寄内》前人

夜郎天外怨离居,明月楼中音信疏。北雁春归看欲尽,南来不得豫章书。

《赠内》前人

三百六十日,日日醉如泥。虽为李白妇,何异太常妻。

《新婚别》杜甫

菟丝附蓬麻,引蔓故不长。嫁女与征夫,不如弃路傍。结发为妻子,席不煖君床。暮婚晨告别,无乃太匆忙。君行虽不远,守边赴河阳。妾身未分明,何以拜姑嫜。父母养我时,日夜令我藏。生女有所归,鸡狗亦得将。君今往死地,沈痛迫中肠。誓欲随君去,形势反苍黄。勿为新婚念,努力事戎行。妇人在军中,兵气恐不扬。自嗟贫家女,久致罗襦裳。罗襦不复施,对君洗红妆。仰视百鸟飞,大小必双翔。人事多错迕,与君永相望。

《青青水中蒲三首》韩愈

青青水中蒲,下有一双鱼。君今上陇去,我在与谁居。青青水中蒲,长在水中居。寄语浮萍草,相随我不如。青春水中蒲,叶短不出水。妇人不下堂,行子在万里。

《赠外》魏·求己妹

浮萍依绿水,弱茑寄青松。与君结大义,移天得所从。翰林无双鸟,剑水不分龙。谐和类琴瑟,坚固同胶漆。义重恩欲深,夷险贵如一。本自身不令,积多婴痛疾。朝夕倦床枕,形体耻巾栉。游子倦风尘,从官初解巾。束装赴南郢,脂驾赴西秦。比翼终难遂,卫霍苦未因。徒悲枫岸远,空对柳园春。男儿不重旧,丈夫多好新。新人喜新聘,朝朝临粉镜。两鸳固无比,双蛾谁与竞。讵怜愁思人,衔啼嗟薄命。蕣华不足恃,松枝有馀劲。所愿好九思,勿令亏百行。

《述怀》崔氏

女史云崔有词,翰结缡后以校书,年暮微有嫌色,卢因赋诗以述怀,为戏崔立成云云大笑为乐。

不怨卢郎年纪大,不怨卢郎官职卑。自恨妾身生较晚,不及卢郎年少时。

《去妇》孟郊

君心匣中镜,一破不复全。妾心藕中丝,虽断犹牵连。安知御轮士,今日翻回辕。一女事一夫,安可再移天。君听去鹤言,哀哀七丝弦。

《列女操》前人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贞妇贵徇夫,舍生亦如此。波澜誓不起,妾心井中水。

《弃妇词》顾况

古人虽弃妇,弃妇有归处。今日妾辞君,辞君欲何去。本家零落尽,恸哭来时路。忆昔来嫁君,闻君甚周旋。及与同结发,值君适幽燕。孤魂托飞鸟,两眼如流泉。流泉咽不下,万里关山道。及至见君归,君归妾已老。物情弃衰残,新宠方妍好。

《寄妻》彭伉

莫讶相如献赋迟,锦书谁道泪沾衣。不须化作山头石,待我堂前折桂枝。

《寄夫彭伉二首》张氏

久无音信到罗帏,路远迢迢遣问谁。闻君折得东堂桂,折罢那能不暂归。
驿使今朝过五湖,殷勤为我报狂夫。从来誇有龙泉剑,试割相思得断无。

《故荥阳君苏氏挽歌词三首》张九龄

门绪公侯列,嫔风诗礼行。松萝方有寄,桃李竟无成。剑去双龙别,雏哀九凤鸣。何言峄山树,还似半心生。永叹芳魂断,行看草露滋。二宗荣盛日,千古别离时。竟罢生香赠,空留画扇悲。容车候晓发,何岁是归期。缟服纷相送,元扃翳不开。更悲泉火灭,徒见柳车回。旧室容衣奠,新茔拱树栽。唯应月照簟,潘岳此时哀。

《还渭南感旧二首》唐·晅

寝室悲长簟,妆楼泣镜台。独悲桃李节,不共一时开。魂兮若有感,髣髴梦中来。常时华室静,笑语度更筹。恍惚人事改,冥漠委荒丘。阳原叹薤露,阴壑悼藏舟。清夜妆台月,空想画眉愁。

《赠亡妻张氏》前人

峄阳桐半死,延津剑一沈。如何宿昔内,空负百年心。

《送终》韦应物

奄忽逾时节,日月获其良。萧萧车马悲,祖载发中堂。生平同此居,一旦异存亡。斯臾亦何益,终复委山冈。行出国南门,南望郁苍苍。日入乃云造,恸哭宿风霜。晨迁俯元庐,临诀但遑遑。方当永潜翳,仰视白日光。俯仰遽终毕,封树已荒凉。独留不得还,欲去结中肠。童稚知所失,啼号捉我裳。即事犹仓卒,岁月始难忘。

《出还》前人

昔出喜还家,今还独伤意。入室掩无光,衔哀写虚位。悽悽动幽幔,寂寂惊寒吹。幼女复何知,时来庭下戏。咨嗟日复老,错莫身如寄。家人劝我餐,对案空垂泪。

《过昭国里故第》前人

不复见故人,一来过故宅。物变知景暄,心伤觉时寂。池荒墅筠合,庭绿幽草积。风散花意谢,鸟还山光夕。宿昔方同赏,讵知今念昔。缄室在东厢,遗器不忍觌。柔翰全分意,芳巾尚染泽。残工委筐箧,馀素经刀尺。收此还我家,将还复愁惕。永绝携手欢,空存旧行迹。冥冥独无语,杳杳将何适。唯思今古同,时缓伤与戚。

《对芳树》前人

迢迢芳园树,列映清池曲。对此伤人心,还如故时绿。风条洒馀霭,露叶承新旭。佳人不再攀,下有往来躅。

《闻杜羔登第》赵氏

长安此去无多地,郁郁葱葱佳气浮。良人得意正年少,今夜醉眠何处楼。

《杂言寄杜羔》前人

君从淮海游,再过兰杜秋。归来未须臾,又欲向梁州。梁州秦岭西,栈道与云齐。羌蛮万馀落,矛戟自高低。已念寡俦侣,复虑劳攀跻。丈夫重志气,儿女空悲啼。临邛滞游地,肯顾浊水泥。人生赋命有厚薄,君但遨游我寂寞。

《初除浙东妻有阻色因以四韵晓之》元稹


嫁时五月归巴地,今日双旌上越州。兴庆首行千命妇,会稽旁带六诸侯。海楼翡翠閒相逐,镜水鸳鸯煖共游。我有主恩羞未报,君于此外更何求。

《妻满月日相唁》前人

十月辛勤一月悲,今朝相见泪淋漓。狂风落尽莫惆怅,犹胜因花压折枝。

《答微之》〈并序〉裴淑

稹自会稽到京,未踰月出镇武昌,裴难之稹赋诗相慰,裴亦以诗答。

侯门初拥节,御苑柳丝新。不是悲殊命,唯愁别近亲。黄莺迁古木,朱履从清庆。想到千山外,沧江正暮春。

《下山逢故夫》乔知之

妾身本薄命,轻弃城南隅。庭前厌芍药,山上采蘼芜。春风𦊰纨袖,零露湿罗襦。羞将憔悴日,提笼逢故夫。

《官舍迎内子有庭花开》卢储

芍药斩新栽,当庭数朵开。东风与拘束,留待细君来。

《故程将军妻南阳郡夫人樊氏挽歌》孙逖


德配程休甫,名高鲁季姜。宠萦苍玉佩,宴蔓郁金堂。白日期偕老,幽泉忽悼亡。国风犹在咏,江汉近南阳。

《绣龟形诗》〈并序〉张揆妻侯氏

揆为边将十馀年不归,侯为回文诗绣作龟形,诣阙上之武宗览,诗敕揆还乡并,赐侯绢三百匹。

暌离已是十秋强,对镜那堪重理妆。闻雁几回修尺素,见霜先为制衣裳。开箱叠练先垂泪,拂杵调砧更断肠。绣作龟形见天子,愿教征客早还乡。

《送妻入道》李涉

人无回意似波澜,琴有离声为一弹。纵使空门再相见,还如秋月水中看。

《寄夫》王驾妻陈玉兰

夫戍边关妾在吴,西风吹妾妾忧夫。一行书信千行泪,寒到君边衣到无。

《别妻王韫秀》元·载

年来谁不厌龙钟,虽在侯门似不容。看取海山寒翠树,苦遭霜霰到秦封。

《偕夫游秦》王韫秀

路扫饥寒迹,天哀志气人。休零别离泪,携手入西秦。

《夫入相寄姨妹》前人

相国已随麟阁贵,家风第一右丞诗。笄年解笑鸣机妇,耻见苏秦富贵时。

《喻夫阻客》前人

楚竹燕歌动画梁,春兰重换舞衣裳。公孙开阁招嘉
客,知道浮荣不久长。

《节妇吟》张籍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何不相逢未嫁时。

《谪居悼往》刘禹锡

悒悒何悒悒,长沙地卑湿。楼上见春多,花前恨风急。猿愁肠断叫,鹤病翘趾立。牛衣独自眠,谁哀仲卿泣。

《思妇》李愿

良人久不至,惟恨锦屏孤。憔悴衣宽日,空房问女巫。

《离别难》〈并序〉武后宫人

武后朝,有士人陷冤狱,妻配掖庭,善吹篥,乃撰离别难曲以寄情焉,初名大郎神,盖取良人第行。也既畏人知,遂三易其名曰:悲切子。终号怨回鹘。

比别难,重陈花飞复,恋人来时梅覆雪,去日柳含春物候。催行客归途淑气,新剡川今已。远魂梦暗相亲。

《书壁》〈并序〉周仲美

仲美随夫金陵幕,夫因事弃官入华。山仲美求归未得,会舅从泗调任长沙。载之而南因,书所怀于壁。

爱妾不爱子,为问此何理。弃官更弃妻,人情宁可已。永诀泗之滨,遗言空在耳。三载无朝昏,孤帏泪如洗。妇人义从夫,一节誓生死。江乡感残春,肠断晚烟起。西望太华峰,不知几千里。

《书桐叶》侯继图妻任氏

继图读书大慈寺,忽桐叶飘坠上,有诗句后数年卜,婚任氏方知桐叶句,乃任氏在左绵书也。

拭翠敛蛾眉,郁郁心中事。搦管下庭除,书成相思字。此字不书石,此字不书纸。书在桐叶上,愿逐秋风起。天下有心人,尽解相思死。天下负心人,不识相思字。有心与负心,不知落何地。

《赠月君》〈并序〉徐夤

山妻字月君伏见,文选中顾彦先亦,有赠妇因抒此咏。

出水莲花比性灵,三生尘梦一时醒。神传尊胜陀罗咒,佛授金刚般若经。懿德好书添女诫,素容堪画上银屏。鸣梭轧轧纤纤手,窗户流光织女星。

《答外》长孙佐辅妻

征人去年戍辽水,夜得边书字盈纸。挥刀就烛裁红绮,结作同心答千里。君寄边书书莫绝,妾答同心心自结。同心再解不离心,书字频看字愁灭。结成一衣和泪封,封书只在怀袖中。莫如书故字难久,愿学同心长可同。

《寄文茂》晁采

花笺制叶寄郎边,的的寻鱼为妾传。并蒂已看灵鹊报,倩郎早觅买花船。

《秋日再寄》前人

珍簟生凉夜漏馀,梦中恍惚觉来初。魂离不得空成病,面见无由浪寄书。窗外江村钟响绝,枕边梧叶雨声疏。此时最是思君处,肠断寒猿定不如。

《春日送夫之长安》前人

思君远别妾心愁,踏翠江边送画舟。欲待相看迟此别,只忧红日向西流。

《雨中忆夫》前人

采家畜一白鹤,名素素。一日雨中忽忆其夫,谓鹤曰:昔王母青鸾绍,兰紫燕皆能寄书,远达汝独不能乎,鹤延颈向采若受命状,采即援笔直书二绝,系于鹤足竟致其夫。

窗前细雨日啾啾,妾在闺中独自愁。何事玉郎久离别,忘忧总对岂忘忧。
春风送雨过窗东,忽忆良人在客中。安得妾身今似雨,也随风去与郎同。

《哭夫二首》裴羽仙

时以夫征戎,轻入被擒。音信断绝作诗以哭之。

风卷平沙日欲曛,狼烟遥认犬羊群。李陵一战无归日,望断胡天哭塞云。
良人平昔逐蕃浑,力战经行出塞门。从此不归成万古,空留贱妾怨黄昏。

《寄内诗》河北士人

本事诗河北朱滔,括兵不择士族,悉令赴军自阅于毬场有士子容止可,观进趋淹雅滔。召问曰所业者何,曰:学为诗,问有妻否曰:有。即令作寄内诗及代妻答诗,援笔立成滔怜之遗,束帛遣归。

握笔题诗易,荷戈征戍难。惯从鸳被暖,怯向雁门寒。瘦尽宽衣带,啼多渍枕檀。试留青黛著,回日画眉看。

《代妻答诗》前人

蓬鬓荆钗世所稀,布裙犹是嫁时衣。胡麻好种无人种,合是归时底不归。

《白头吟》宋·曹勋

相如素贫贱,羽翼依文君。一朝富贵擅,名价文君见。
弃如束薪五羖自,佣赁释褐归强秦。鸣钟列华屋膳羞,罗八珍厌此。糟糠妻悦彼新。美人二子既失意,瑶瑟流埃尘促。轸不成曲未唱,先眉颦一发动,三叹泪下沾。罗巾通宵坐披衣夙。昔谁与陈愁叹不,复道平明白头新。

《寄内》孔平仲

试说途中景,方知别后心。行人日暮少,风雪乱山深。

《寄外》谭意哥

潇湘江上探春回,消尽春冰落尽梅。愿得儿夫似春色,一年一度一归来。

《寄外》刘氏

碧纱窗外一声蝉,牵惹愁肠懒昼眠。千里才郎归未得,无言空拨玉炉烟。
画扇停挥白昼长,清风细细袭衣裳。女童来报新篘酒,安得良人共一觞。

《答妇词》戴复古

江山阻且长,矫首乡关隔。空闺泣幼妇,憔悴失颜色。隐闵鹳鸣篇,寄彼西飞翼。剥封览情素,既喜复凄恻。别时梅始花,伤今食梅实。览古帝王州,结交游侠窟。千金沽美酒,一饮连十日。春风吹酒醒,始知身是客。杜宇啼一声,行人泪横臆。衣破谁与纫,发垢孰与栉。勿谓游子心,而不念家室。新交握臂行,肝胆犹楚越。丑妇隔江山,千里情弗绝。慇勤挥报章,归计何时决。今夕知何夕,睹此纤纤月。此月再圆时,门前候归辙。

《寄外》丘氏

帘里孤灯觉晓迟,独眠留得宿妆眉。珊瑚枕上惊残梦,认得萧郎马过时。

《寄外》毛友龙妻

剔烛亲封锦字书,拟凭归雁寄天隅。经年未报干秦策,不识如今舌在无。

《送外》谢氏

此去惟宜早早还,休教重起望夫山。君看江上千竿竹,不是男儿泪染斑。

《寄外》丁渥妻

泪湿香罗袖,临风不肯乾。欲凭西去雁,寄与薄情看。

《寄外》崔球妻

数日相望极,须知志气迷。梦魂不怕险,飞过大江西。

《烈妇行》〈并序〉元·赵孟頫

至元七年冬,滨州军士刘平之戍枣阳,与其妻胡俱道宿,车下平为虎所得。胡起追及之杀虎,脱其夫吾闻之中原,贤士大夫如此,乃为感激慷慨作烈妇行以歌之。

客车何焞焞,夫挽妇为推。问君将安去,言往枣阳戍。官事有程宿车下,夜半可怜逢猛虎。夫命悬虎口妇怒,发指天。十步之内。血相溅,夫难再得虎。可前宁与夫死毋,与虎生呼儿。取刃力与争,虎死夫活心始。平男儿节义,有如许万岁。千秋可以事明主,冯妇卞庄安足。数呜呼猛虎逢尚,可宁成宁成奈何汝。

《寄妇》戴良

结发为夫妇,所愿在偕老。谁知头白来,丧乱不相保。我昔从一官,携汝登远道。芙蓉荡风波,宁有几时好。犹记东门日,别归方草草。再拜前致辞,幽咽不能道。手提小儿女,恸哭向秋昊。讵识是生离,积骨白浩浩。汝归终可安,我去事转艰。家既异畴昔,去住亦俱难。况乃毕婚嫁,百费萃兹年。内方抚群小,外复给上官。日夜声嗷嗷,孰与分忧煎。夫妻不同苦,不如寡与鳏。汝幸毋我尤,我行偶迍邅。人道无终乖,天运久亦还。岂复长流荡,庶往共饥寒。

《白杨行》〈并序〉吴志淳

真定刘生客死闽中,同行者为归其骨,其妻胡氏自图夫容以祀因哭而绝,邻人怜之,遂合葬钟陵东门,故又号钟陵行。

钟陵东门白杨树,行人指点是双墓。墓中夫妇俱少年,一双白璧薶黄泉。黄泉相逢语呜咽,一一从前向郎说。前年郎去客三山,今年郎归白骨还。当时自画蛾眉样,今日却写郎容颜。容颜转似心转切,叫郎不应心断绝。生时不得逐郎行,死时却与郎同穴。丹青遗像留人间,年年泪竹寒生斑。当年曾过延平渡,还见双龙化剑湾。堂前既无父与母,堂下又无儿与女。使妾有子堂有姑,丹心一寸那能枯。六朝盛事付流水,忠义几人能到底。秋风月冷凤凰来,与郎同上吹箫台。

《寄衣》叶正甫妻镏氏

不随织女渡银河,每到秋来几度歌。岁岁为君身上服,丝丝是妾手中梭。剪刀未动心先碎,针线才缝泪已多。长短只依元式样,不知肥瘦近如何。

《谕内》杨奂

天地具此身,胚胎乃潜受。甚者感异类,焉敢计妍丑。冠盖传百世,万求无一售。所以孟轲氏,立言痛无后。飘零风尘际,拚作穷独叟。四年四悬弧,吉兆自申酉。顾我果何人,报施嗟已厚。今冬复尔耳,喜在得分剖。女亦吾所出,胡为生可否。天下尽男子,无姑卒无妇。伏羲画八卦,错综定奇偶。阿驹才五岁,见客谨拜叩。稍稍爱纸笔,门户知可守。女生愿有家,教之奉箕帚。乘龙非所期,随分逐鸡狗。

《悼亡四首》傅若金

惊飙吹罗幕,明月照阶戺。春草忽不芳,秋兰亦同死。斯人蕴淑德,夙昔明诗礼。灵质奄独化,孤魂将安止。迢迢湘西山,湛湛江中水。水深有时极,山高有时已。忧思何能齐,日月从此始。
皇天平四时,白日一何遽。勤俭毕婚姻,新人忽复故。衾裳敛遗袭,棺椁无完具。送葬出北门,徘徊怛归路。玉颜不可恃,况乃纨与素。累累花下坟,郁郁茔西树。他人亮同此,胡为独哀慕。
新婚誓偕老,恩义永且深。旦暮为夫妇,哀戚奄相寻。凉月烛西楼,悲风鸣北林。空帷奠巾栉,中房虚织纴。辞章馀婉娈,琴瑟有馀音。眷言瞻故物,恻怆内不任。岂无新人好,焉知谐我心。掩穴抚长暮,涕下沾衣襟。人生贵有别,室家各有宜。贫贱远结婚,中心两不移。前日良宴会,今为死别离。亲戚各在前,临诀不成辞。傍人拭我泪,令我要裁悲。共尽固人理,谁能心勿思。

《过故妻墓》前人

湘皋烟草绿纷纷,洒泪东风忆细君。每恨姮娥工入月,卢疑神女解为云。花阴午坐闲金剪,竹里春愁冷翠裙。留得旧时残绣在,伤心不忍读回文。

《追和蕙兰》前人

小窗开尽碧桃枝,忆得青鸾化去时。昨夜秋风妒幽怨,梦中吹断素琴丝。
江上愁时复值春,带围宽尽不宜身。阶前旧种樱桃树,日暮飞花故著人。

《感独》前人

幽幽蕙草晚,靡靡兰芳断。皎皎夜泉人,冥冥不复旦。流尘栖暗壁,凉吹经虚幔。无论欢意消,日复愁思乱。魂伤夕方永,气变秋将晏。当窗惨断素,捐箧悲柔翰。忆初成好合,誓且同忧患。何言遂长终,独处增永叹。寤寝忽如在,展转惊复散。念兹何嗟及,哀至聊自判。

《百日》前人

人生悲死别,矧在心相知。新婚未及久,杳杳遽何之。昔为连理木,今为断肠枝。相去时几何,百日奄在兹。亏月有圆夕,逝水无还期。弃置非人情,何以为我思。
《入室二首》前人
妆阁闭长夜幽兰,坐复春犹疑挑锦。字不见掩罗巾故,物空在目萧条生网尘。
虚窗明月满芳砌,绿苔滋花间时染。翰尚忆解题诗寂,寞幽泉下贞心空自知。

《戍妇行》刘仁本

夫君在边戍,妾身守孤帏。欲往备纫栉,不如频寄衣。衣到恐迟迟,不到妾不知。欲知衣到无,明年鸿雁归。

《崔小燕嫁词》杨维桢

阖闾城中三月春,流莺水面啼向人。崔家姊妹双燕子,踏青小靴红鹤觜。飞花和雨著衣裳,早装小娣嫁文央。离歌苦惜春光好,去去轻舟隔江岛。东人西人相合离,为君欢乐为君悲。

《商妇词二首》前人

荡荡发航船,千里复万里。愿持金剪刀,去剪西江水。郎去愁风水,郎归惜岁华。吴船如屋里,南北共浮家。

《焦仲卿妻》前人

生为仲卿妇,死与仲卿齐。庐江同树鸟,不过别枝啼。

《上山采蘼芜》明·刘基

上山采蘼芜,山峻路迢递。下山逢故夫,悲风生罗袂。忆昔结发时,愿得终百年。变故不可期,中道相弃捐。莲实生水中,石榴生路侧。未尝挂齿牙,中心岂能识。上山采蘼芜,罗袖生芳菲。因君赠新人,莫遣秋霜霏。落叶辞故枝,不寄别条上。白日无回光,谁能不惆怅。

《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妇》前人

邯郸有才人,艳色如朝霞。嫁作厮养妇,云鬓埋泥沙。忆昔赵王全盛日,夜夜绮弦张宝瑟。中山美酒盈羽觞,一笑黄金满千镒。繁华过眼如转蓬,故宫禾黍秋芃芃。明珠白璧走函谷,坠簪遗珥空悲风。人生最苦是衰老,白首无归向谁道。荜门夜永月光寒,卧听驽骀龁枯草。

《病妇行》前人

夫妻结发期百年,何言中路相弃捐。小儿未识死别苦,哑哑向人犹索乳。箱中探出黄金珥,付与孤儿买饘饵。不辞瞑目归黄泥,泉下常闻儿夜啼。低声语郎情不了,愿郎早娶怜儿小。

《买臣妻墓》方孝孺

青草池边一故丘,千年埋骨不埋羞。丁宁嘱付人间妇,自古糟糠合到头。
《八月十三日夜梦亡室安人惊泣而寤因思去年丁丑是日在京师安人未明兴告予曰今日

趋朝不可如常日之晏盖其日警跸值新狩还也今遇是日感其贤淑又小子周二岁之晬重感赋绝句》           杨慎

五更残梦正迷离,窗纸光明烛焰迟。却忆去年当此日,催人晨起早朝时。
稚子今朝是两周,新衣戏舞拜前头。伤心孺慕声声切,母在重泉听得不。

《寄内婉素》杨基

天寒思故衣,家贫思良妻。所以孟德耀,举案与眉齐。忆汝事我初,高楼映深闺。珠钿照罗绮,簪佩摇玉犀。梳掠不待晓,妆成听鸣鸡。中吴昔丧乱,廿口各东西。有母不得将,独汝与提携。我复窜远方,送我当路啼。纷纷道上人,无不为惨悽。今年我还家,赤手无所赍。汝亦遇多难,典卖罄珥笄。朝炊粥一盂,暮食盐与齑。堂有九十姑,时复羞豚蹄。膏沐弗暇泽,发落瘦且黧。别来复秋深,露下百草凄。破碎要补缀,甘旨需酱醯。安贫兼养老,此事汝素稽。作诗远相寄,新月当窗低。

《内子亡十年其家以甥在稍还母所服潞州红衫颈汗尚泚余为泣数行下时夜天大雨雪》徐渭


黄金小钮茜衫温,袖摺犹存举案痕。开匣不知双泪下,满庭积雪一灯昏。

《慰人悼亡》高启

朱字箜篌委网尘,月明不见理丝人。镜台窗下樱桃树,应是当时折剩春。

《老莱夫妻》吴筠

莱氏道已远,懿妻德弥清。一遁嚣烦趣,永契云壑情。禄位非所重,拂衣遂遐征。杳然从我愿,岂为物所撄。

《楚狂接舆夫妻》前人

接舆耽冲元,伉俪亦真逸。傲然辞徵聘,耕绩代禄秩。凤歌戒文宣,龙德遂隐密。一游蛾眉上,千载保灵术。

《于陵夫妻》前人

皎皎于陵子,己贤妻亦明。安兹道德重,顾彼浮华轻。琴书不为务,禄位不可荣。逃迹终灌园,谁能达世情。

《别内作六首》邓元锡

戒尔勿沉忧,沉忧伤人神。木石可剪伐,况此百岁身。我行谨舟车,眠食靡所婴。结交愿鸿硕,问学几日新。岂学道旁草,荏苒随风尘。戒尔息百忧,毋为念征人。昔我少年日,皇皇经四方。况已经壮龄,远图宜自强。风云幸斯会,羽翩今有将。驰驱一系念,夙志俦与偿。甚知功名薄,甚感故意长。拭泪勉为别,白日回回光。欲别重回首,戚戚伤我神。高堂及桑榆,累汝难独任。岂独饘粥谋,谅在敬爱深。温存及蚤暮,款款罄素忱。所愧为人子,驱车遥遥岑。望云郁余思,频寄寒暄音。廿年唯一雏,乃吾亲生之。幼小罹悯凶,忍独鞭以笞。顾念为人父,劳诲时所宜。我非弓冶良,忍使无裘箕。笃爱甚感子,恻若毛里遗。潸然读苦言,涕下不可挥。世界饘粥忧,官烦时事乖。锱铢一失检,丧失未易涯。我秉介然分,仰干非所谐。东山有桑麻,躬耕已焉哉。布荆有遗味,纨绮多馀哀。明农终素心,毋为叹蒿莱。古人重出处,今人重高官。官高一失己,高官良独难。极北积冰雪,游子常苦寒。黄金投昏夜,白璧恒见残。我念枲褐温,不愿绮与纨。勿谓行当久,去矣吾将还。

《用韵谕内》周怡

贤妻为我报慈恩,早晚温言慰倚门。甘旨日求供孝养,熊丸时和及顽豚。
事生事死此心同,肃肃雍雍是妇容。采藻献芹吾与女,百年妇孝与夫忠。

《送夫入觐》屈安人

君往燕山去,弃妾雒水傍。雒水向东流,妾魂随飞扬。丈夫轻离别,壮志在四方。努力事明主,肯为儿女伤。君有双亲老,垂白坐高堂。晨昏妾定省,喜惧君自量。珍重复珍重,叮咛须记将。既为远别去,饮余手中觞。莫辞手中觞,为君整行装。阳关歌欲断,柳条丝更长。

《寄夫在岢岚》董少玉

流落客边州,刀环在马头。莫怜杨柳色,管取只封侯。

《寄夫》杨安人王氏

雁飞曾不到衡阳,锦字何由寄永昌。三春花柳妾薄命,六诏风烟君断肠。曰归曰归愁岁暮,其雨其雨怨朝阳。相闻空有刀环约,何日金鸡下夜郎。

《寄外》端淑卿

镇日多愁屡废餐,闭门独坐遣应难。庭前别我春犹在,月下怀君春又残。万点落花谁著眼,一声飞雁独凭阑。梦回湘簟无消息,更启前书仔细看。

《赠内》屠应峻

良时饬徒御,予当远行游。上堂恋慈亲,入室语好逑。王臣奉时役,不得顾晨羞。携手再三叹,出门怅悠悠。室中四五雏,眷眷何能留。远期在终岁,忽往增离忧。离忧安可任,迢遥隔辰参。蓰蓰双鲤鱼,一浮而一沈。楚橘不北徙,越禽有南音。赠子明明镜,可以鉴我心。

《赠外》武氏

林端绿雪,水际红霞。诗香思酒,笔藻梦花。《四言》素带
郎明日别,妾心惙惙。愿作郎车,与郎共歇。

《早春忆外》沈纫兰

映日初花隔槛明,春风袅袅透寒轻。伤心怕听枝头鸟,莫向王孙归路鸣。

《寄外》曹寿奴

去作西湖十日期,经年犹滞谢公池。别来夜夜双行泪,只有珊瑚旧枕知。

《送外》屠瑶瑟

萧萧梧叶作秋声,况复征人欲远行。此去西泠烟草碧,月高霜落水痕清。
《赠夫》王淑英妻刘氏
妆铅点黛,拂轻红鸣。环动佩出,房栊看梅。复看柳泪,满春衫中。

《寄夫》陈少女

自君上河梁,蓬首卧兰房。安得一樽酒,慰妾九回肠。
《西江月》〈寿妇〉宋·向子諲
几见芙蓉并蒂,忽生三秀灵芝,千年老树出孙枝,岩桂秋来满地 。白鹤云间翔舞,绿龟叶上游嬉,齐眉偕老,更何疑个里自非尘世。
《虞美人》〈代内〉晁补之
梅花时候君轻去,曾寄红笺与胡麻,好种少人知正是,归时何处误芳期, 谁教又作狂游远,归路杨花满当年,不负琐窗春老向,长楸走马更愁人

《满江红》〈寄内〉前人

月上西窗书帏静,灯明又灭水漏涩。铜壶香烬,夜霜如雪,睡眼不曾通夕闭,梦魂争得连宵,接念碧云川路,古来长无,由越 鸾钗重青丝,滑罗带缓纤腰怯,那更伊多感恨,离伤别正是少年,佳意气渐当故里,春时节归去来莫,放子规啼芳菲歇
《水龙吟》〈丙子立春怀内〉刘镇
三山腊雪才消夜来谁转回寅斗试灯帘幕送寒幡胜暗香携手少日欢娱旧游零落异乡歌酒到如今生怕春来太早空赢得两眉皱 春到兰湖少住肯殷勤访梅寻柳相思人远带围宽减粉痕消瘦双燕无凭尺书难表甚时回首想画阑倚遍东风閒却负桃花咒

《江神子》苏轼

公之夫人王氏先卒味此词盖悼亡也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逄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花心动》〈寄外〉蟾英
忽睹菱花这一成减却风流颜色邻姬戏问愧我为羞无语低头寥寂珠泪纷纭和粉垂襟袂旧痕乾乂湿感起愁怀堆堆积积杜宇催春急 烟笼花柳粉蝶难寻觅紫燕喃喃黄莺恰恰对景脂消香浥篆烟将尽愁未休息若得御沟玻璃碧教红叶往来传个消息
《喜迁莺》〈别内〉王特起
东楼欢宴记遗簪绮席题诗团扇月枕双攲云窗同梦相伴小花深院旧欢顿成陈迹翻作一番新怨素秋晚听阳关三叠一尊同饯 留恋情缱绻红泪洗妆雨湿梨花面雁底关河马头星月西去一程程远但愿此心如旧天也不违人愿再相见把生涯分付药炉经卷
《翠楼吟》〈留别〉明·林鸿
钟情太甚人笑我,到老也无休歇。月露烟云多是恨,况与玉人离别,软语叮咛柔情,婉恋镕尽肝肠,铁岐亭把盏,水流花谢时节, 应念翠袖笼香,玉壶温酒夜夜银屏,月蓄喜含嗔多少态,海岳誓盟都设,此去何之碧云春树,蚤晚翠千叠图,将羁思归来细与伊说。
按闽县张氏女号红桥善属文操觚之士咸托五字为媒不之许福清林鸿以诗投之竟谐匹偶鸿有金陵之游作此
《临江仙》〈江陵别内〉杨慎
楚塞巴山横渡口,行人莫上江楼,征骖去棹两悠悠。相看临远水,独自上孤舟, 却羡多情沙,上鸟双飞,双宿河洲。今宵明月为谁留,团团清影好,偏照别离愁。
《浪淘沙》〈忆外〉端淑卿
洒泪卜金钱爻象,移迁荷筒折断。藕丝连,梦里还家,愁里语总是虚占, 时事苦迍邅一别,经年北堂萱草望,悬悬云树参差,山水远鱼雁难传。
《鹧鸪天》〈悼亡〉张世文
莫怪青铜骤点斑,年来心曲甚潘安。留连夜醉愁仍集,寥落春眠梦亦单。 欹绣枕,忆前欢,潸潸珠泪不胜弹。五更檐外风和雨,并入罗衾做晓寒。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八十六卷目录

 夫妇部纪事一

家范典第八十六卷

夫妇部纪事一

《书经·尧典》:帝曰:明明扬侧陋,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釐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帝曰:钦哉。〈注〉盖夫妇之间,隐微之际,正始之道,所系尤重。故观人者,于此为尤切也。《列女传》:娥皇、女英,帝尧之二女。帝使承事舜于畎亩之中,不以天子之女故而骄盈怠嫚,犹谦谦恭俭,思尽妇道。瞽瞍使舜涂廪,舜归告二女。二女曰:往哉。舜既治廪,乃捐阶,瞽瞍焚廪,舜往飞出。复使舜浚井。舜告二女,二女曰:往哉。舜往浚井,格其出入,从掩,舜潜出。时既不能杀舜,瞽瞍又速舜饮酒,醉将杀之,舜告二女,二女乃与舜药,遂往,舜终日饮酒不醉。舜为天子,娥皇为后,女英为妃。舜陟方,死苍梧。二妃哭之死湘江间,俗谓之湘君。
《礼记·檀弓》:舜葬于苍梧之野,盖三妃未之从也。季武子曰:周公盖祔。〈注〉天子以四海为家,南巡而崩。故遂葬苍梧之野。《疏》云:舜长妃娥皇无子,次妃女英生商均。次妃癸比生二女:霄明,烛光。三妃后皆不从。舜之葬此记者言合葬之事,古人未有因引。季武子之言谓自周公以来始祔葬也。
《吕氏春秋·音初篇》:禹行功,见涂山之女,禹未之遇而巡省南土。涂山氏之女乃令其妾待禹于涂山之阳,女乃作歌,歌曰候人兮猗,实始作为南音。周公及召公取风焉,以为周南、召南。
《吴越春秋》:禹年三十未娶,行涂山,恐时之暮,失其度制,乃辞云:吾娶也,必有应矣。乃有白狐九尾造于禹。禹曰:白者,吾之服也。九尾者,王之證也。于是涂山之人歌之:绥绥自狐,九尾庞庞。我家嘉夷,来宾为王。成子室家,我都攸昌。天人之际,如兹则行。禹因娶涂山,谓之女娇。
《左传》:昔有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鉴,名曰元妻,乐正后夔取之,生伯封,实有豕心,贪惏无餍,谓之封豕,有穷后羿灭之,夔是以不祀。
《大纪》:夏桀为无道,伐蒙山有施氏。有施氏进女妹喜,桀嬖之所言皆听,为之为琼室象廊瑶台玉床,行淫纵乐,政事怠废,为肉山脯林,酒池可以运舟,一鼓而牛饮者,三千人,以为戏剧。
《列女传》:汤妃有莘之女也,择德高如伊尹者为之臣,佐汤致王训,正后宫,嫔御有序,咸无嫉妒逆理之人。《通志·三王纪》:纣伐有苏氏,有苏氏以妲己女纣。纣惑之言无不听。所好者贵,所恶者诛,百姓怨望,诸侯有畔者。妲己以为威不立耳,乃说纣重刑辟。初为熨斗而然之,使人举熨,更用铜柱而膏之,焚于其下,俾囚辟缘柱以资,妲己之笑。名曰炮烙之刑。
文王娶有莘氏之女,曰大姒,号文母。文王治外,文母治内。文王之业,赖文母之助为多焉。
《列女传》:周宣姜后,贤而有德,事非礼不言,行非礼不动。宣王尝早卧而晏起,后夫人不出于房。姜后既出,乃脱簪珥,待罪于永巷,使其傅母通言于王曰:妾不才,妾之淫心见矣,至使君王失礼而晏朝,以见君王之乐色而忘德也。夫苟乐色,必好奢,好奢必穷乐,穷乐者,乱之所兴也。原乱之兴,从婢子起。婢子生乱,当服其辜,敢请婢子之罪,唯君王之命。王曰:寡人不德,实自生过,过从寡人起,非夫人之罪也。遂复姜后而勤于政事。早朝晏退,继文武之迹,兴周室之业,卒成中兴之名,为周世宗。
《史记·周本纪》:幽王太子母申侯女,而为后。后幽王得褒姒,爱之,欲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褒姒为后,以伯服为太子。昔自夏后氏之衰也,有二龙止于夏庭卜请其漦而藏之,至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后宫之童妾既龀而遭之,既笄而孕,无夫而生子,惧而弃之。宣王之时童女谣曰:檿弧箕服,实亡周国。于是宣王闻之,有夫妇卖是器者,使执而戮之。逃于道,而见乡者后宫童妾所弃妖子出于路者,闻其夜啼,哀而收之,夫妇遂亡,奔于褒。褒人有罪,请入童妾所弃女子者于王以赎罪。是为褒姒。王爱之,生子伯服,竟废申后及太子,以褒姒为后,伯服为太子。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故不笑。幽王为烽燧,有寇至则举烽火。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幽王说之,为数举烽火。其后犬戎攻幽王。幽王举烽火徵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虏褒姒,尽取周赂而去。《陈世家》:齐懿仲欲妻陈敬仲,卜之,占曰:是谓凤凰于飞,和鸣锵锵。有妫之后,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后,莫之与京。
《管晏传》:晏子为齐相,出,其御之妻从门间而窥其夫。其夫为相御,拥大盖,策驷马,意气扬扬甚自得也。既而归,其妻请去。夫问其故。妻曰:晏子长不满六尺,身相齐国,名显诸侯。今者妾观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自下者。今子长八尺,乃为人仆御,然子之意自以为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后夫自抑损。晏子怪而问之,御以实对。晏子荐以为大夫。
《晏子》:景公有爱女请嫁于晏子。公乃往燕晏子之家,饮酒酣,公见其妻曰:此子之内子耶。晏子对曰:然是也。公曰:嘻,亦老且恶矣。寡人有女少且姣,请以满夫子之宫。晏子违席而对曰:乃此则老且恶,婴与之居故矣。故及其少而姣也,且人固以壮托乎,老姣托乎恶。彼尝托而婴受之矣。君虽有赐可以使婴倍其托乎。再拜,而辞。
《列女传》:柳下惠卒,门人将诔之。其妻曰:将诔夫子之德耶,则二三子不如妾之知也。乃诔曰:夫子之不伐兮,夫子之不竭兮,夫子之信大而与人无害兮,屈柔从容,不彊察兮,蒙耻救民,德弥大兮,不遇三黜,材不蔽兮,岂人君子,永能厉兮,嗟乎惜哉,乃下世兮,庶几遐年,今遂逝兮,呜呼哀哉,魂神泄兮,夫子之谥,宜曰惠兮。于是门人从之以惠为诔,莫能窜一字。君子谓柳下惠妻能光其夫矣。
《国语》:襄王十七年,王降翟师以伐郑。王德翟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曰:不可。夫婚姻,祸福之阶也。利内则福,由之利外则取祸。今王外利矣,其无乃阶祸乎。昔挚、畴之国也由大任,杞、缯由大姒,齐、许、申、吕由大姜,陈由大姬,是皆能内利亲亲者也。昔鄢之亡也由仲任,密须由伯姞,郐由叔妘,聃由郑姬,息由陈妫,邓由楚曼,罗由季姬,庐由荆妫,是皆外利离亲者也。王曰:利何如而内,何如而外。对曰:尊贵、明贤、庸勋、长老、爱亲、礼新、亲旧。然则民莫不审固其心力以役上令,官不易方,而财不匮竭,求无不至,动无不济。百姓兆民,夫人奉利而归诸上,是利之内也,若七德离判,民乃携贰,各以利退,上求不暨,是其外利也。夫翟无列于王室,郑伯南也,王而卑之,是不尊贵也。翟,豺狼之德也,郑未失周典,王而蔑之,是不明贤也。平、桓、庄、惠皆受郑劳,王而弃之,是不庸勋也。郑伯捷之齿长矣,王而弱之,是不长老也。翟,隗姓也,郑出自宣王,王而虐之,是不爱亲也。夫礼,新不间旧,王以翟女间姜、任,非礼且弃旧也。王一举而弃七德,臣故曰利外矣。《书》有之曰:必有忍也,若能有济也。王不忍小忿而弃郑,又登叔隗以阶翟。翟,封豕豺狼也,不可厌也。王弗听。十八年,王黜翟后。翟人来诛杀谭伯。富辰曰:昔吾骤见王,王弗从,以及此难。若我不出,王其以我为怼乎。乃以其属死之。初,惠后欲立王子带,故以其党启翟人。翟人遂入,周王乃出居于郑,晋文公纳之。
伯宗朝,以喜归,其妻曰:子貌有喜,何也。曰:吾言于朝,诸大夫皆谓我知似阳子。对曰:阳子华而不实,主言而无谋,是以难及其身。子何喜焉。伯宗曰:吾饮诸大夫酒,而与之语,尔试听之。曰:诺。既饮,其妻曰:诸大夫莫子若也。然而民不能戴其上久矣,难必及子。子盍亟索士憖庇州犁焉。得毕阳。及栾弗忌之难,诸大夫害伯宗,将谋而杀之。毕阳实送州犁于荆。
《左传》:晋三却害伯宗,谮而杀之,及栾弗忌,伯州犁奔楚,韩献子曰:却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纪也。而骤绝之,不亡何待,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子好直言,必及于难。
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且其繇曰:专之渝,攘公之羭,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必不可,弗听,立之,初,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谏其母,其母曰:深山大泽,实生龙蛇,彼美,余惧其生龙蛇以祸女,女敝族也。国多大宠,不仁人间之,不亦难乎,使往视寝,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栾怀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于难。
《国语》:董叔将取于范氏,叔向曰:范氏富,盍已乎。曰:欲为系援焉。它日,董祁愬于范献子曰:不吾敬也。献子执而纺于庭之槐,叔向过之,曰:子盍为我请乎。叔向曰:求系,既系矣;求援,既援矣。欲而得之,又何请焉。文公适齐。齐侯妻之,甚善焉。有马二十乘,将死于齐而已矣。曰:民生安乐,谁知其它。桓公卒,孝公即位,诸侯畔齐。子犯知齐之不可以动,而知文公之安齐而有终焉之志也,欲行,而患之,与从者谋于桑下。蚕妾在焉,莫知其在也。妾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言于公子曰:从者将以子行,其闻之者吾已除之矣。子必从之,不可以贰,贰无成命。《诗》云:上帝临女,无贰尔心。先王其知之矣,贰将可乎。子去晋难而极于此。自子之行,晋无宁岁,民无成君。天未丧晋,无异公子,有晋国者,非子而谁。子其勉之。上帝临子矣,贰必有咎。公子曰:吾不动矣,必死于此。姜曰:不然。《周诗》曰:莘莘征夫,每怀靡及。夙夜征行。不遑启处,犹惧无及。况其顺身纵欲怀安,将何及矣。人不求及,其能及乎。日月不处,人谁获安。《西方之书》有之曰:怀与安,实疚大事。《郑诗》云: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昔管敬仲有言,小妾闻之,曰:畏威如疾,民之上也。从怀如流,民之下也。见怀思威,民之中也。畏威如疾,乃能威民。威在民上,弗畏有刑。从怀如流,去威远矣,故谓之下。其在辟也,吾从中也。《郑诗》之言,吾其从之。此大夫管仲之所以纪纲齐国,裨辅先君而成霸者也。子而弃之,不亦难乎。齐国之政败矣,晋之无道久矣,从者之谋忠矣,时日及矣,公子几矣。君国可以济百姓,而释之者,非人也。败不可处,时不可失,忠不可弃,怀不可从,子必速行。吾闻晋之始封也,岁在大火,阏伯之星也,实纪商人。商之飨国三十一王。《瞽史之记》曰:唐叔之世,将如商数。今未半也。乱不长世,公子唯子,子必有晋。若何怀安。公子弗听。姜与子犯谋,醉而载之以行。
《史记·晋世家》:重耳奔狄,将之齐。谓其妻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乃嫁。其妻笑曰:犁二十五年,吾冢上柏大矣。虽然,妾待子。重耳居狄凡十二年而去。
《韩非子》:晋公子重耳出亡,过于曹,曹君袒裼而观之。釐负羁与叔瞻侍于前。叔瞻谓曹君曰:臣观晋公子,非常人也。君遇之无礼,彼若有时反国而起兵,即恐为曹伤。君不如杀之。曹君弗听。釐负羁归而不乐,其妻问之曰:公从外来而有不乐之色,何也。负羁曰:吾闻之,有福不及,祸来连我。今日吾君召晋公子,其遇之无礼。我与在前,吾是以不乐。其妻曰:吾观晋公子,万乘之主也;其左右从者,万乘之相也。今穷而出亡过于曹,曹遇之无礼。此若反国,必诛无礼,则曹其首也。子奚不先自贰焉。负羁曰:诺。盛黄金于壶,充之以餐,加璧其上,夜令人遗公子。公子见使者,再拜,受其餐而辞其璧。
《左传》:莒子娶于向,向姜不安莒而归,莒人入向,以姜氏还。
郑公子忽如陈,逆妇妫,辛亥,以妫氏归,甲寅,入于郑,陈针子送女,先配而后祖,针子曰:是不为夫妇,诬其祖矣。非礼也。何以能育。
祭仲专,郑伯恶之,使其婿雍纠杀之,将享诸郊,雍姬知之,谓其母曰:父与夫孰亲,其母曰:人尽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遂告祭仲曰:雍子舍其室,而将享子于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杀雍纠,尸诸周氏之汪,公载以出。曰:谋及妇人,宜其死也。
楚武王荆尸,授师孑焉。以伐随,将齐,入告夫人邓曼曰:余心荡,邓曼叹曰:王禄尽矣,盈而荡,天之道也。先君其知之矣,故临武事,将发大命,而荡王心焉。若师徒无亏,王薨于行,国之福也。王遂行,卒樠木之下。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馌之,敬,相待如宾,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君请用之,臣闻之,出门如宾,承事如祭,仁之则也。公曰:其父有罪,可乎,对曰: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兴禹,管敬仲,桓之贼也。实相以济,康诰曰:父不慈,子不祗,兄不友,弟不共,不相及也。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君取节焉可也。文公以为下军大夫。
昔贾大夫恶,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贾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我不能射,女遂不笑不言夫。
秦获晋侯以归,晋大夫反首拔舍,从之,秦伯使辞焉。曰:二三子何其戚也。寡人之从君而西也。亦晋之妖梦是践,岂敢以至,晋大夫三拜稽首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皇天后土,实闻君之言,群臣敢在下风,穆姬闻晋侯将至,以太子罃,弘,与女简璧,登台而履薪焉。使以免服衰绖逆,且告曰:上天降灾,使我两君匪以玉帛相见,而以兴戎,若晋君朝以入,则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则朝以死,惟君裁之,乃舍诸灵台,大夫请以入,公曰:获晋侯,以厚归也。既而丧归焉用之,大夫其何有焉。且晋人戚忧以重我,天地以要我,不图晋忧,重其怒也。我食吾言,背天地也。重怒难任,背天不祥,必归晋君。
声伯之母不聘,穆姜曰:吾不以妾为姒,生声伯而出之,嫁于齐管于奚,生二子而寡,以归声伯,声伯以其外弟为大夫,而嫁其外妹于施孝叔,却犨来聘,求妇于声伯,声伯夺施氏妇以与之,妇人曰:鸟兽犹不失俪,子将若何。曰:吾不能死亡,妇人遂行,生二子于却氏,却氏亡,晋人归之施氏,施氏逆诸河,沈其二子,妇人怒曰:己不能庇其伉俪而亡之,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杀之,将何以终,遂誓施氏。
郑游昄将如晋,未出竟,遭逆妻者,夺之,以馆于邑,丁巳,其夫攻子明杀之,以其妻行,子展废良而立太叔。曰国卿,君之贰也。民之主也。不可以苟,请舍子明之类,求亡妻者,使复其所,使游氏勿怨。曰:无昭恶也。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困之大过,史皆曰吉,示陈文子,文子曰:夫从风,风陨妻,不可取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困于石,往不济也。据于蒺藜,所恃伤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当之矣,遂取之,庄公通焉。崔子弑之。
郑徐吾犯之妹美,公孙楚聘之矣,公孙黑又使强委禽焉。犯惧,告子产,子产曰:是国无政,非子之患也。惟所欲与,犯请于二子,请使女择焉。皆许之,子晰盛饰入,布币而出,子南戎服入,左右射,超乘而出,女自房观之。曰:子晰信美矣,抑子南夫也。夫夫妇妇,所谓顺也。适子南氏。
齐高发帅师伐莒,莒子奔纪鄣,使孙书伐之,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己为嫠妇,及老,托于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及师至,则投诸外,或献诸子占,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登者六十人,缒绝,师鼓噪,城上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启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纪。
楚昭王奔郧,钟建负季芈以从,五年,楚王将嫁季芈,季芈辞曰:所以为女子,远丈夫也。钟建负我矣,以妻钟建,以为乐尹。
《礼记·檀弓》:季子皋葬其妻,犯人之禾,申祥以告,曰:请庚之,子皋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以吾为邑长于斯也。买道而葬,后难继也。
陈子车死于卫,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葬,定而后陈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养于下,请以殉葬,子亢曰:以殉葬,非礼也。虽然,则彼疾,当养者,孰若妻与宰,得已,则吾欲已,不得已,则吾欲以二子者之为之也。于是弗果用。
齐庄公袭莒于夺,杞梁死焉。其妻迎其柩于路,而哭之哀,庄公使人吊之,对曰:君之臣不免于罪,则将肆诸市朝,而妻妾执,君之臣免于罪,则有先人之敝庐在,君无所辱命。
《列女传》:杞梁无子,其妻内外皆无五属之亲。既无所归,乃枕其夫之尸于城下而哭,内诚动人,道路过者莫不为之挥涕,十日,城为之弛,而隅为之崩。既葬,曰:吾何归矣。夫妇人必有所倚者也。父在则倚父,夫在则倚夫,子在则倚子。今吾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无子。内无所倚,以见吾诚。外无所倚,以立吾节。吾岂能更二哉。遂赴淄水而死。庄公遂立庙于临淄之上。君子谓其贞而有礼。
鲁陶婴者,陶明之女也。少寡,养幼孤,无彊兄弟,纺绩为产。鲁人或闻其义,将求焉。婴闻之,恐不得免,乃作歌,明己之不更二庭也。歌曰:悲夫黄鹄之早寡兮,七年不双。宛颈独宿兮,不与众同。夜半悲鸣兮,想其故雄。天命早寡兮,独宿何伤。寡妇念此兮,泣下数行。呜呼哀哉兮,死者不可忘。飞鸟尚然兮,况于贞良。虽有贤雄兮,终不重行。鲁人闻之,遂不敢复求。
鲁秋胡洁妇者,鲁秋胡之妻也。秋胡子纳之五日,而去宦于陈,五年乃归。未至家,见路旁有一美妇人方采桑,秋胡子下车曰:暑日苦暴,独自采桑,吾行道远,愿托桑阴下一食。妇人采桑不辍,秋胡子谓曰:力田不如逢丰年,力桑不如见公卿。今吾有金,愿与夫人。妇人曰:采桑力作,纺绩组织,以供衣食,奉二亲,养夫子而已矣。吾不愿人之金也。秋胡子还家,奉金遗母,母使人呼妇,妇至,乃向采桑妇也,妇见乃投河死。老莱子耕于蒙山之阳,楚王驾至其门曰:守国之孤,愿见先生。老莱曰:诺。妻曰:吾闻之:可食以酒肉者,可随以鞭捶。可授以官禄者,可随以斧钺。今先生食人酒肉,受人官禄,为人所制也。妾不能为人所制。投畚而去。
韩凭为宋康王舍人,妻何氏美。王欲夺之,乃筑青陵台而望焉,夺何囚凭,何乃作乌鹊歌二首以见志曰:南山有乌,北山张罗乌,自高飞罗当奈何。乌鹊双飞不乐凤凰,妾是庶人不乐宋王。又作书答夫曰:其雨淫淫河大水深,日出当心康。王得书以问苏贺,贺曰:雨淫淫愁且思也,河水深不得往来也。日当心有死志也,俄而凭得书自杀。何即阴缝其衣与王登台遽自投下而死。得遗书于带曰:王利其生,妾利其死,愿以尸骨赐凭合葬。王怒弗听,使两人之冢相望也。曰:尔夫妇相爱不已,若能使冢合则,吾弗阻也。宿昔之间,便有交梓木于二冢之端,旬日而大盈抱屈体以相就根交于下,枝错于上又有鸳鸯雌雄各一恒栖其上,晨夜不去。交颈非鸣,音声感人,宋人哀之,遂号其木曰相思树。相思之名,起于此也。今睢阳有韩凭城,其歌谣至今存焉。
陶答子相,陶其政不修,而家益富。其妻抱子而泣。姑问泣何也。曰:妾闻南山有元豹,雾雨十日不下食,欲以泽其身而有文章也。故有威而远害。今夫子不脩德,而家益厚,祸将至矣。期年,而答子见诛。《家语》:曾子后母遇参无恩,供养不衰,其妻蒸梨不熟,参曰:蒸梨小物耳,而不用命,况大事乎。遂出之。其子元请再娶,曾子曰:高宗以后妻杀孝己,尹吉甫以后妻放伯奇,我上不及高宗,中不及吉甫,庸能免于非乎。终身不娶。
梁鳣,年三十未有子,欲出其妻。商瞿谓曰:子未也,昔吾年三十八无子,吾母为更娶室,夫子使吾之齐,母欲谓留吾,夫子曰:无忧也,瞿过四十,当有五丈夫子。今果然,吾恐子自晚生耳,未必妻之过也。从之,三年而有子。
《小学内篇》:蔡人妻,宋人之女也。既嫁,而夫有恶疾,其母将改嫁之。女曰:夫之不幸,乃妾之不幸也。奈何去之。适人之道,一与之醮,终身不改。不幸遇恶疾,彼无大故,又不遣妾,何以得去。终不听。
《庄子·让王篇》:子列子穷,容貌有饥色。客有言之于郑子阳者,曰:列禦寇盖,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国而穷,君无乃为不好士乎。郑子阳即令官遗之粟。子列子见使者,再拜而辞。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曰:妾闻为有道者之妻子,皆得佚乐,今有饥色。君过而遗先生食,先生不受,岂不命邪。子列子笑,谓之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遗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难而杀子阳。
《至乐篇》: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则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与人居,长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亦甚乎。庄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慨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人且偃然寝于巨室,而我噭噭然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也。
《韩非子》:卫人有夫妻祷者,而祝曰:使我无故,得百束布。其夫曰:何少也。对曰:益是,子将以买妾。
鲁人身善织屦,妻善织缟,而徙于越。或谓之曰:子必穷矣。鲁人曰:何也。曰:屦为履之也,而越人跣行;缟为冠之也,而越人被发。以子之所长游于不用之国,欲使无穷,其可得乎。
吴起,卫左氏中人也,使其妻织组而幅狭于度。吴子使更之,其妻曰:诺。及成,复度之,果不中度,吴子大怒。其妻对曰:吾始经之而不可更也。吴子出之。其妻请其兄而索入。其兄曰:吴子,为法者也,其为法也。且欲以与万乘致功,必先践之妻妾然后行之,子毋几索入矣。其妻之弟又重于卫君,乃因以卫君之重请吴子。吴子不听,遂去卫而入荆也。一日,吴起示其妻以组曰:子为我织组,令之如是。组已就而效之,其组异善。起曰:使子为组,令之如是,而今也异善,何也。其妻曰:用财若一也,加务善之。吴起曰:非语也。使之衣归。其父,往请之。吴起曰:起家无虚言。
《史记·吴起传》:吴起者,卫人也,好用兵。尝学于曾子,事鲁君。齐人攻鲁,鲁欲将吴起,吴起取齐女为妻,而鲁疑之。吴起于是欲就名,遂杀其妻,以明不与齐也。鲁卒以为将。将而攻齐,大破之。
《赵世家》:武灵王梦见处女鼓琴而歌诗曰:美人荧荧兮,颜若苕之荣。命乎命乎,曾无我嬴。异日,王饮酒乐,数言所梦,想见其状。吴广闻之,因夫人而纳其女娃嬴。孟姚也。孟姚甚有宠于王,是为惠后。
《张仪传》:仪,魏人也。已学而游说诸侯。尝从楚相饮,已而楚相亡璧,门下意张仪,曰:仪贫无行,必此盗相君之璧。共执张仪,掠笞数百,不服,醳之。其妻曰:嘻。子毋读书游说,安得此辱乎。张仪谓其妻曰:视吾舌尚在不。其妻笑曰:舌在也。仪曰:足矣。
《吕氏春秋·长攻篇》:赵襄子虑所以取代,乃先善之。代君好色,请以其弟姊妻之,代君许诺。弟姊已往,所以善代者乃万故。马郡宜马,代君以善马奉襄子,襄子谒于代君而请觞之,马郡尽,先令舞者置兵其羽中数百人,先具大金斗。代君至,酒酣,反斗而击之,一成,脑涂地。舞者操兵以斗,尽杀其从者。因以代君之车迎其妻,其妻遥闻之状,磨笄以自刺,故赵氏至今有刺笄之證与反斗之号。
《韩诗外传》:楚狂接舆躬耕以食。其妻之市,未返,楚王使使者赍金百镒,造门曰:大王使臣奉金百镒,愿请先生治河南。接舆笑而不应,使者遂不得辞而去。妻从市而来曰:先生少而为义,岂将老而遗之哉。门外车辙,何其深也。接舆曰:今者、王使使者赍金百镒,欲使我治河南。其妻曰:岂许之乎。曰:未也。妻曰:君使不从,非忠也;从之,是遗义也。不如去之。乃夫负釜甑,妻戴织器,变易姓字,莫知其所之。
《贫士传》:黔娄先生者,鲁人也。脩身清节,不求进于诸侯。鲁公以钟粟辟为相,齐王以黄金聘为卿,俱辞不就。著书四篇,抱洁而死。曾子与门人往吊之,上堂见先生之尸在牖下,枕堑席槁缊袍不表覆,以布被手足不尽敛。覆头则足见,覆足则头见。曾子曰:斜引其被则敛矣。妻曰:斜而有馀,不如正而不足也。先生以不斜之故至于此,生而不斜死而斜之,非先生意也。曾子不能应。遂哭之曰:嗟乎,先生之终也。何以为谥。妻曰:以康乎。曾子曰:先生在时,食不充口,衣不盖形,死则手足不敛,旁无酒肉,何乐于此,而谥为康邪。妻曰:否,否。先生之生也,甘天下之澹味,安天下之卑,位不戚戚于贫贱,不欣欣于富贵,求仁得仁,求义得义,其斯可谥为康也。已曾子喟然叹曰:惟斯人也,而有斯妇。
《孔丛子·居卫篇》:子思在齐,尹文子生子不类,怒而杖之,告子思曰:此非吾子也。吾妻殆不妇,吾将黜之。子思曰:若子之言,则尧舜之妃复可疑也。此二帝圣者之英,而丹朱商均不及匹夫,以是推之,岂可类乎。然举其多者,有此父斯有此子,道之常也。若夫贤父之有愚子,此由天道自然,非子之妻之罪也。尹文子曰:先生止之愿无言。文留妻矣。
《韩诗外传》:孟子妻独居,踞,孟子入户视之。白其母曰:妇无礼,请去之。母曰:何也。曰:踞。其母曰:何知之。孟子曰:我亲见之。母曰:乃汝无礼也,非妇无礼。礼不云乎:将入门,问孰存;将上堂,声必扬;将入户,视必下。不掩人不备也。今汝往燕私之处,入户不有声,令人踞而视之,是汝之无礼也,非妇无礼也。于是孟子自责,不敢去妇。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
《列女传》:孟子既娶,将入私室,其妇袒而在内,孟子不悦,遂去不入。妇辞姑而去,曰:妾闻夫妇之道,私室不与焉。今者妾窃惰在室,夫子见妾,而勃然不悦,是客妾也。妇人之义,盖不客宿。请归父母。于是孟母召轲而谓之,孟子遂留妇。
《吴越春秋》:伍子胥退耕于野,求勇士荐之公子光,欲以自媚。乃得勇士专诸。专诸者,堂邑人也。伍胥之亡楚如吴时,遇之于涂。专诸方与人斗,将就敌,其怒有万人之气,甚不可当。其妻一呼即还。子胥怪而问其状:何夫子之怒甚盛也,闻一女子之声而折道,宁有说乎。专诸曰:子视吾之仪,宁类愚者也。何言之鄙也。夫屈一人之下,必伸万人之上。子胥因进之公子光。光礼待之。
琴清英祝牧与妻偕隐。作琴歌云:天下有道,我黻子佩。天下无道,我负子戴。
《风俗通》:百里奚为秦相,堂上乐作所赁,浣妇自言知音,因援琴抚弦而歌曰:百里奚,五羊皮忆别时,烹伏雌炊扊扅,今日富贵忘我,为百里奚,初娶我时五羊皮,临当相别时烹乳鸡,今适富贵忘我为百里奚。百里奚母已死,葬南溪,坟以瓦覆,以柴舂黄黍。扼伏鸡西入秦,五羖皮,今日富贵捐,我为问之乃其故。妻遂还。为夫妇谓之扊扅歌。《战国策》:闵王奔莒,淖齿杀王于鼓里。太子乃解衣免服,逃太史之家为溉园。君王后,太史后氏女,知其贵人,善事之,田单以即墨之城,破亡馀卒,破燕兵,绐骑劫,遂以复齐,遽迎太子于莒,立之以为王。襄王即位,立君王后以为后,生齐王建。
司马喜三相中山,阴简难之。田简谓司马喜曰:赵使者来属耳,独不可语阴简之美乎。赵必请之,君与之,即公无内难矣。君弗与赵,公因劝君立之以为正妻。阴简之德公,无所穷矣。果令赵请之,君弗与。司马喜曰:君弗与赵,赵必大怒;大怒则君必危矣。然则立以为妻,固无请人之妻不得而怨人者也。田简自为取使,可以为司马喜,可以为阴简,可以令赵勿请也。齐王夫人死,有七孺子皆近。薛公欲知王所欲立,乃献七珥,美其一,明日视美珥所在,劝王立为夫人。《史遗》:陈仲子欲仕于齐,其妻止之曰:热于就利者,必先冷膻于附利者,必先淡鸡犬之为天下贱者,恒见也麟凤之为天下贵者,不恒见也。今子无过人之才,而不创过人之事,子行踬矣,吾与子今且灌园于齐之野乎。身辟纑,仲子织屦,甘苦顺逆,无所取予于人。其兄戴怜之愿让禄焉,仲子谓其妻曰:可以取偿乎。妻曰:未也。名不出于家。齐王闻之。使使迎之曰:以社稷从仲子。又问其妻曰:可以取偿乎。妻曰:未也,名不出于国。其后齐王使使问赵威后,后谓使者曰:于陵仲子尚存乎。其为人也,上不臣于王,下不事其亲,中不索交于诸侯,此率民而出于无用者,胡为至今不杀也。齐王疑之,仲子终身困于齐。
《韩诗外传》:楚庄王使使赍金百斤,聘北郭先生。先生曰:臣有箕帚之使,愿入计之。即谓妇曰:楚欲以我为相,今日相,即结驷列骑,食方丈于前,如何。妇人曰:夫子以织屦为食,食粥毚履,无怵惕与忧者,何哉。与物无治也。今如结驷列骑,所安不过容膝;食方丈于前,所甘不过一肉。以容膝之安,一肉之味,而殉楚国之忧,其可乎。于是遂不应聘,与妇去之。
齐王厚送女,欲妻屠牛吐,屠牛吐辞以疾。其友曰:子终死腥臭之肆而后已乎。何为辞之。吐应之曰:其女丑。其友曰:子何以知之。吐曰:以吾屠知之。其友曰:何谓也。吐曰:吾肉善,而去若少耳;吾肉不善,虽以吾附益之,尚犹贾不售。今厚送子,子丑故耳。其友后见之,果丑。
《新序》:齐有妇人,极丑无双,号曰:无盐女。其为人也,臼头深目,长壮大节,昂鼻结喉,肥项少发,折腰出胸,皮肤若漆。行年三十,无所容入,衒嫁不售,流弃莫执,于是乃拂拭短褐,自诣宣王,愿一见,谓谒者曰:妾,齐之不售女也,闻君王之圣德,愿备后宫之扫除,顿首司马门外,唯王幸许之。谒者以闻,宣王方置酒于渐台,左右闻之,莫不掩口而大笑。曰:此天下强颜女子也。于是宣王乃召而见之,谓曰:昔先王为寡人取妃匹,皆已备有列位矣。寡人今日听郑卫之声呕吟感伤,扬激楚之遗风。今夫人不容乡里布衣,而欲干万乘之主,亦有奇能乎。无盐女对曰:无有。直窃慕大王之美义耳。王曰:虽然,何喜。良久曰:窃尝喜隐。王曰:隐固寡人之所愿也,试一行之。言未卒,忽然不见矣。宣王大惊,立发隐书而读之,退而惟之,又不能得。明日,复更召而问之,又不以隐对,但扬目衔齿,举手拊肘曰:殆哉。殆哉。如此者四。宣王曰:愿遂闻命。无盐女对曰:今大王之君国也,西有衡秦之患,南有强楚之雠,外有三国之难,内聚奸臣,众人不附。春秋四十,壮男不立,不务众子,而务众妇,尊所好而忽所恃,一旦山陵崩弛,社稷不定,此一殆也。渐台五重,黄金白玉,琅玕龙疏,翡翠珠玑,莫落连饰,万民罢极,此二殆也。贤者伏匿于山林,谄谀强于左右,邪伪立于本朝,谏者不得通入,此三殆也。酒浆流湎,以夜续朝,女乐俳优,从横大笑,外不脩诸侯之礼,内不秉国家之治,此四殆也。故曰:殆哉。殆哉。于是宣王掩然无声,意入黄泉,忽然而昂,喟然而叹曰:痛乎无盐君之言,吾今乃一闻寡人之殆,寡人之殆几不全。于是立停渐台,罢女乐,退谄谀,去彫琢,选兵马,实府库,四辟公门,招进直言,延及侧陋,择吉日,立太子,进慈母,显隐女,拜无盐君为王后,而国大安者,丑女之力也。
樊姬,楚国之夫人也,楚庄王罢朝而晏,问其故。庄王曰:今旦与贤相语,不知日之晏也。樊姬曰:贤相为谁。王曰:为虞丘子。樊姬掩口而笑。王问其故。曰:妾幸得执巾栉以侍王,非不欲专贵擅爱也,以为伤王之义,故所进与妾同位者数人矣。今虞丘子为相数十年,未尝进一贤,知而不进,是不忠也;不知,是不智也。安得为贤。明日朝,王以樊姬之言告虞丘子。虞丘子稽首曰:如樊姬之言。于是辞位,而进孙叔敖,孙叔敖相楚,庄王卒以霸,樊姬与有力焉。
《崔豹古今注》《别鹤操》商陵牧子所作也。娶妻五年而无子,父兄将为之改娶。其妻闻之,中夜起倚户而悲啸。牧子闻之,怆然而悲,乃援琴而鼓曰:将乖比翼兮,隔天端山川悠远兮,路漫漫揽衣不寐兮,食忘餐雉朝飞者,犊沐子所作也。齐处士泯,宣年五十无妻,出薪于野见雉雄雌相随而飞意动心悲乃作雉朝飞之操以自伤焉。其词曰:雉朝飞兮,鸣相和雌雄群游于山阿,我独何命兮,未有家时将莫兮,可奈何嗟,嗟莫兮,可奈何。
《后汉书·西羌传》:羌无弋爰剑者,秦厉公时为秦所拘执,以为奴隶。不知爰剑何戎之别也。后得亡归,而秦人追之急,藏于岩穴中得免。羌人云爰剑初藏穴中,秦人焚之,有景象如虎,为其蔽火,得以不死。既出,又与劓女遇于野,遂成夫妇。女耻其状,被发覆面,羌人因以为俗,遂俱亡入三河间。诸羌见爰剑被焚不死,怪其神,共畏事之,推以为豪。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八十七卷目录

 夫妇部纪事二

家范典第八十七卷

夫妇部纪事二

《史记·高祖本纪》:高祖亡匿,隐于芒、砀山泽岩石之间。吕后与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问之。吕后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从往常得季。高祖心喜。
《张耳传》:张耳者,大梁人也。其少时,及魏公子毋忌为客。张耳尝亡命游外黄。外黄富人女甚美,嫁庸奴,亡其夫,去抵父客。父客素知张耳,乃谓女曰:必欲求贤夫,从张耳。女听,乃卒为请决,嫁之张耳。张耳是时脱身游,女家厚奉给张耳,张耳以故致千里客。乃宦魏为外黄令。名由此益贤。
《外戚世家》:平阳主寡居,当用列侯尚主。主与左右议长安中列侯可为夫者,皆言大将军可。主笑曰:此出吾家,常使令骑从我出入耳,奈何用为夫乎。左右侍御者曰:今大将军姊为皇后,三子为侯,富贵振动天下,主何以易之乎。于是主乃许之。言之皇后,令白之武帝,乃诏卫将军尚平阳公主焉。
《汉书·朱买臣传》:买臣家贫,好读书,不治产业,常艾薪樵卖以给食。担束薪行且诵书,其妻亦负戴相随数止。买臣毋讴歌道中,买臣愈益疾歌,妻羞之求去。买臣笑曰:我年五十当富贵,今已四十馀矣。女苦日久,待我富贵报女功。妻恚怒曰:如公等终饿死沟中耳。何能富贵。买臣不能留即听去。其后买臣独行歌道中,负薪墓间。故妻与夫家俱上冢,见买臣饥寒呼饭饮之后数岁。买臣随上计吏为卒将,重车至长安诣阙上书,书久不报。待诏公车会邑子严助贵幸荐买臣,召见说:《春秋》《楚词》。帝甚说之,拜中大夫。后坐事免,时东越数反覆。买臣因言发兵浮海,可破灭也。上拜买臣会稽太守。上谓买臣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今子何如。买臣顿首辞谢诏。买臣到郡治楼船,备粮食,水战具须。诏书到,军与俱进会稽,闻太守且至发民除道县吏,并送迎车百馀乘入吴界。见其故妻,妻夫治道。买臣驻车呼令后车载其夫,妻到太守舍置园中,给食之居一月妻自经死。买臣乞其夫钱令葬。
《王吉传》:吉少好学,居长安。东家有大枣树垂吉庭中,吉妇取枣以啖吉。吉后知之,乃去妇。东家闻而欲伐其树,邻里共止之,因固请吉令还妇。里中为之语曰:东家有树,王阳妇去;东家枣完,去妇复还。其厉志如此。子骏为少府时,妻死,因不复娶,或问之,骏曰:德非曾参,子非华、元,亦何敢娶。
《张敞传》:敞为京兆,为妇画眉,长安中传张京兆眉怃。有司以奏敞。上问之,对曰:臣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眉者。上爱其能,弗备责也。
《东方朔传》:上以朔为常侍郎,伏日,诏赐从官肉。大官丞日晏不来,朔独拔剑割肉,谓其同官曰:伏日当蚤归,请受赐。即怀肉去。大官奏之。朔入,上曰:昨赐肉,不待诏,以剑割肉而去之,何也。朔免冠谢。上曰:先生起自责也。朔再拜曰:朔来。朔来。受赐不待诏,何无礼也。拔剑割肉,一何壮也。割之不多,又何廉也。归遗细君,又何仁也。上笑曰:使先生自责,乃反自誉。复赐酒一石,肉百斤,归遗细君。
《朱博传》:博为人廉俭,不好酒色。夜寝早起,妻希见其面。有一女,无男。
《黄霸传》:霸少为阳夏游徼,与善相人者共载出,见一妇人,相者言此妇人当富贵,不然,相书不可用也。霸推问之,乃其乡里巫家女也。霸即取为妻,与之终身。为丞相。
《王章传》:初,章为诸生学长安,独与妻居。章疾病,无被,卧牛衣中,与妻决,涕泣。其妻呵怒之曰:仲卿。京师尊贵在朝廷人谁踰仲卿者。今疾病困厄,不自激卬,乃反涕泣,何鄙也。后章仕宦历位,及为京兆,欲上封事,妻又止之曰:人当知足,独不念牛衣中涕泣时耶。章曰:非女子所知也。书遂上,果下廷尉狱,妻子皆收系。《中华古今注》:箜篌引朝鲜津卒,霍里子高妻丽玉所作也。子高晨起㓨船而棹,有一白首狂夫披发提壶乱河游而渡。其妻随而止之,不及,遂堕河水死。于是援箜篌鼓之曰: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当奈公何。声音悽怆曲,终自投河而死。霍里子高还以其声授妻丽玉,丽玉伤之乃引箜篌而写其声。闻者莫不坠泪饮泣焉。丽玉以其曲传邻女,丽容名曰:箜篌引。《钓竿歌》:伯常子妻所作也。伯常子避仇河滨,为渔父。其妻思之,每至河侧作钓竿之歌。后司马相如作钓竿歌诗,今传为古曲。
《古诗纪》:秦嘉为上郡掾,其妻徐淑寝疾还家,不获。面别赠诗云:人生譬朝露,居世多屯蹇忧艰,常早至欢会,常苦晚念。当奉时役去尔,日遥远遣车迎子,还空往复空返省书。情悽怆临,食不能饭,独坐空房中谁与相劝勉,长夜不能眠,伏枕独展转。忧来如循环匪席不可卷,皇灵无私,亲为善荷,天禄伤我与,尔身少小罹茕,独既得,结大义。欢乐苦不足念,当远离别思念叙。款曲河广无舟梁道,远隔丘陆临路,怀惆怅中驾正踯躅。浮云起高山,悲风激深谷,良马不回鞍,轻车不转毂,针药可屡进愁思。难为数贞士笃,终始恩义不可促。肃肃仆夫征,锵锵扬和铃,清晨当引,迈束带待鸡鸣,顾看空室中,髣髴想姿形,一别怀万恨,起坐为不宁,何用叙我心,遗思致款诚。宝钗好耀首,明镜可鉴形。芳香去垢秽,素琴有清声,诗人感木瓜,乃欲答瑶琼,愧彼赠我厚。惭此往物轻,虽知未足报,贵用叙我情。徐淑答秦嘉诗云:妾身兮,不令婴疾兮,来归沈滞兮,家门历时兮,不差旷废兮,侍觐情敬兮,有违君今兮。奉命远适兮,京师悠悠兮,离别无因兮,叙怀瞻望兮,踊跃伫立兮,徘徊思君兮。感结梦想兮,容晖君发兮,引迈去我兮,日乖恨无兮,羽翼高飞兮,相追长吟兮,永叹泪下兮,沾衣。
窦元,状貌绝异。天子使出其妻,妻以公主。妻悲怨寄书及歌与元书云:弃妻斥女,敬白窦生卑贱鄙陋不如贵人。妾日以远,彼日以亲何所控诉仰呼。苍旻悲哉。窦生衣不厌新人,不厌故,悲不可忍怨,不可去彼独何人。而居斯处歌云: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汉末建安中,庐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刘氏,为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死。仲卿闻之亦自缢于庭树。时人伤之,为作诗曰:《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妾不堪驱使,徒留无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府吏得闻之,堂上启阿母:儿已薄禄相,幸复得此妇。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共事三二年,始尔未为久。女行无偏斜,何意致不厚。阿母谓府吏:何乃太区区,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繇,吾意久怀忿。汝岂得自由。东家有贤女,自名秦罗敷,可怜体无比,阿母为汝求。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府吏长跪告伏惟启阿母: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阿母得闻之,槌床便大怒:小子无所畏,何敢助妇语。吾已失恩义,会不相从许。府吏默无声,再拜还入户。举言谓新妇,哽咽不能语。我自不驱卿,逼迫有阿母。卿但暂还家,吾今且报府。不久当归还,还必相迎取。以此下心意,慎勿违吾语。新妇谓府吏,勿复重纷纭,往昔初阳岁。谢家来贵门,奉事循公姥。进止敢自专。昼夜勤作息,伶俜萦苦辛,谓言无罪过,供养卒大恩。仍更被驱遣,何言复来还。妾有绣腰襦,葳蕤自生光。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箱,帘六七十,绿碧青丝绳。物物各自异,种种在其中。人贱物亦鄙,不足迎后人。留待作遗施,于今无会因。时时为安慰,久久莫相忘。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著我绣裌裙,事事四五通。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珠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上堂拜阿母,阿母怒不止。昔作女儿时,生小出野里,本自无教训。兼愧贵家子,受母钱帛多。不堪母驱使,今日还家去。念母劳家里,却与小姑别。泪落连珠子,新妇初来时,小姑始扶床。今日被驱遣,小姑如我长,勤心养公姥,好自相扶将。初七及下九,嬉戏莫相忘。出门登车去,涕落百馀行。府吏马在前,新妇车在后。隐隐何甸甸,俱会大道口。下马入车中,低头共耳语,誓不相隔卿。且暂还家去,吾今且赴府,不久当还归,誓天不相负。新妇谓府吏:感君区区怀,君既若见录,不久望君来。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盘石无转移。我有亲父兄,性行暴如雷。恐不任我意,逆以煎我怀。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入门上家堂,进退无颜仪。阿母大拊掌,不图子自归。十三教汝织,十四能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知礼仪,十七遣汝嫁,谓言无誓违。汝今何罪过。不迎而自归,兰芝惭阿母:儿实无罪过。阿母大悲,摧还家十馀日。县令遣媒来,云有第三郎,窈窕世无双。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才。阿母谓阿女:汝可去应之。阿女含泪答:兰芝初还时,府吏见丁宁,结誓不别离。今日违情义,恐此事非奇自可断,来信徐徐更谓之。阿母白媒人:贫贱有此女,始适还家门。不堪吏人妇,岂合令郎君。幸可广问讯,不得便相许。媒人去数日。寻遣丞请还说,有兰家女。承籍有宦官,云有第五郎。娇逸未有婚,遣丞为媒人。主簿通语言,直说太守家。有此令郎君,既欲结大义。故遣来贵门,阿母谢媒人:女子先有誓,老姥岂敢言。阿兄得闻之,怅然心中烦。举言谓阿妹:作计何不量。先嫁得府吏,后嫁得郎君,否泰如天地,足以荣汝身。不嫁义郎体,其往欲何云。兰芝仰头答:理实如兄言。谢家事夫婿,中道还兄门。处分适兄意,那得自任专。虽与府吏要,渠会永无缘。登即相许和,便可作婚姻。媒人下床去,诺诺复尔尔。还部白府君,下官奉使命。言谈大有缘。府君得闻之,心中大欢喜,视历复开书。便利此月内,六合正相应。良吉三十日,今已二十七。卿可去成婚,交语速装束,络绎如浮云。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婀娜随风转,金车玉作轮。踯躅青骢马,流苏金缕鞍。赍钱三百万,皆用青丝穿。杂綵三百匹,交广市鲑珍。从人四五百,郁郁登郡门。阿母谓阿女:适得府君书,明日来迎汝。何不作衣裳,莫令事不举。阿女默无声,手巾掩口啼,泪落便如泻。移我琉璃榻,出置前窗下。左手持刀尺,右手执绫罗。朝成绣裌襦,晚成单罗衫。晻晻日欲暝,愁思出门啼。府吏闻此变,因求假暂归。未至二三里,摧藏马悲哀。新妇识马声,蹑履相逢迎。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举手拍马鞍,嗟叹使心伤。自君别我后,人事不可量。果不如先愿,又非君所详。我有亲父母,逼迫兼弟兄。以我应他人,君还何所望。府吏谓:新妇贺卿得,高迁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新妇谓府吏,何意出此言。同是被逼迫,君尔妾亦然。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执手分道去,各各还家门。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念与世间辞,千万不复全。府吏还家去,上堂拜阿母。今日大风寒,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儿今日冥冥。令母在后单,故作不良计。勿复怨鬼神,命如南山石。四体康且直,阿母得闻之。零泪应声落,汝是大家子。仕宦于台阁,慎勿为妇死,贵贱情何薄。东家有贤女,窈窕艳城郭,阿母为汝求,便复在旦夕。府吏再拜还,长叹空房中,作计乃尔立,转头向户里,渐见愁煎迫。其日牛马嘶,新妇入青庐。庵庵黄昏后,寂寂人定初。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顾树下,自挂东南枝。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行人驻足听,寡妇起彷徨。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西京杂记》:司马相如将聘茂陵人女为妾。其妻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绝。其词曰: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筛筛。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相如闻之,乃止。
《崔豹古今注》:邯郸女子,姓秦名罗敷。为邑人,千乘王仁妻,仁后为赵王家令。罗敷出采桑于陌上,赵王登台见而悦之。因饮酒欲夺之,罗敷乃弹筝作《陌上桑》之歌。盛誇其夫以拒之。其词曰: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善蚕桑。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怒怨,但坐观罗敷。使君从南来,五马立踟蹰。使君遣吏往,问是谁家姝。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年几何,二十尚不足。十五颇有馀,使君谢罗敷。宁可共载不,罗敷前致辞。使君一何愚,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东方千馀骑。夫婿居上头,何用识夫婿。白马从骊驹,青丝系马尾。黄金络马头,腰中鹿卢剑。可值千万馀,十五府小史,二十朝大夫。三十侍中郎,四十专城居。为人洁白晰。鬑鬑颇有须,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坐中数千人,皆言夫婿殊。
《小名录》:初武帝为太子时,长公主欲以女配帝。帝尚小,长公主指女问帝曰:得阿娇好不。帝曰:若得阿娇作妇,当以金屋贮之。公主大喜,乃以配帝。是曰陈后,阿娇小字也。
《风俗通》:河南平阴庞俭,本魏郡邺人。遭仓卒之世,失其父,时俭三岁,弟才襁抱耳。流传客居庐里中,凿井得钱千馀万。遂富俭作府吏,躬亲家事,行求老苍头。谨信房任者,年六十馀。直二万钱使主牛马耕种,有宾婚大会。母在堂上,酒酣陈乐歌笑奴在灶下,助厨窃言。堂上母,我妇也。客罢。奴语次说:老奴无状为妄语,所说不可道也。穷诘具白母。谓婢试问其形状,奴曰:家居邺时,在富乐里,宛西妇艾氏,女字阿横,大儿字阿嶷,小儿曰越子。时为县吏为人所略卖,阿横右足下有黑子,右腋下赤志如半栉。母曰:是汝公也。因下堂相对啼泣。挥儿妇前,为汝公拜即,洗浴见身验。遂为夫妇如初。时人为之语曰:庐里诸庞凿井,得铜买,奴得公子孙羞之。言我先人,初居庐里者,兄弟二人家,买奴得公尔。
《后汉书·光烈阴皇后纪》:后讳丽华,南阳新野人。初,光武适新野,闻后美,心悦之。后至长安,见执金吾车骑甚盛,因叹曰: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更始元年六月,遂纳后于宛当成里,时年十九。
《明德马皇后纪》:后讳某,伏波将军援之小女也。显宗即位,以后为贵人。后常以皇嗣未广,每怀忧叹,荐达左右,若恐不及。后宫有进见者,每加慰纳。若数所宠引,辄增隆遇。永平三年春,有司奏立长秋宫,帝未有所言。皇太后曰:马贵人德冠后宫,即其人也。遂立为皇后。帝常幸苑囿离宫,后辄以风邪雾露为戒,辞意款备,多见详择。帝幸濯龙中,并召诸才人,下邳王以下皆在侧,请呼皇后。帝笑曰:是家志不好乐,虽来无欢。是以游娱之事希尝从焉。
《应奉传注·汝南记》曰:华仲妻本是汝南邓元义前妻也。元义父伯考为尚书仆射,元义还乡里,妻留事姑甚谨,姑憎之,幽闭空室,节其饮食,羸露日困,妻终无怨言。后伯考怪而问之。时义子朗年数岁,言母不病,但苦饥耳。伯考流涕曰:何意亲姑反为此祸。因遣归家。更嫁为华仲妻。仲为将作大匠,妻乘朝车出,元义于路旁观之,谓人曰:此我故妇,非有他过,家夫人遇之实酷,本自相贵。
《公孙述传》:述自立为蜀王,梦有人语之曰:八子系,十二为期。觉,谓其妻曰:虽贵而祚短,若何。妻对曰:朝闻道,夕死尚可,况十二乎。
《吴汉传》:更始遣谢躬攻王郎,不能下。会光武至,共定邯郸,而躬裨将虏掠不相承禀,光武深忌之。遂分城而处,及青犊破,而尤来北走隆虑山,躬乃自率诸将击之。光武因躬在外,乃使汉袭其城。躬归邺,汉击杀躬,初,其妻知光武不平之,常戒躬曰:君与刘公积不相能,而信其虚谈,不为之备,终受制矣。躬不纳,故及于难。
《羊续传》:续为南阳太守。续妻后与子秘俱往郡舍,续闭门不内,妻自将秘行,其资藏唯有布衾、敝袛裯,盐、麦数斛而已,顾敕秘曰:吾自奉若此,何以资尔母乎。使与母俱归。
《第五伦传》:伦拜会稽太守。虽为二千石,躬自斩刍养马,妻执炊爨。
《冯衍传》:衍娶北地女任氏为妻,悍忌,不得畜媵妾,儿女常自操井臼,老竟逐之,遂埳壈于时。
《周泽传》:泽为太常。清絜循行,尽敬宗庙。常卧病斋宫,其妻哀泽老病,窥问所苦。泽大怒,以妻干犯斋禁,遂收送诏狱谢罪。当世疑其诡激。时人为之语曰:生世不谐,作太常妻,一岁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斋。《樊英传》:英教授。颍川陈寔少从英学。常有疾,妻遣奴婢拜问,英下床将答拜。寔怪而问之。英曰:妻,齐也,共奉祭祀,礼无不答。其恭谨若是。
《郭泰传》:黄允字子艾,济阴人也。以俊才知名。林宗见而谓曰:卿有绝人之才,足成伟器。然恐守道不笃,将失之矣。后司徒袁隗欲为从女求姻,见允而叹曰:得婿如是足矣。允闻而黜遣其妻夏侯氏。妇谓姑曰:今当见弃,方与黄氏长辞,乞一会亲属,以展离诀之情。于是大集宾客三百馀人,妇中坐,攘袂数允隐匿秽恶十五事,言毕,登车而去。允以此废于世。
《黄昌传》:昌字圣真,会稽馀姚人也。朝廷举能,迁蜀郡太守。初,昌为州书佐,其妇归宁于家,遇贼被获,遂流转入蜀为人妻。其子犯事,乃诣昌自讼。昌疑母不类蜀人,因问所由。对曰:妾本会稽馀姚戴次公女,州书佐黄昌妻也。妾尝归家,为盗所略,遂至于此。昌惊,呼前谓曰:何以识黄昌邪。对曰:昌左足心有黑子,常自言当为二千石。昌乃出足示之。因相持悲泣,还为夫妇。
《梁鸿传》:鸿字伯鸾,家贫而尚节介,势家慕其高节,多欲女之,鸿并绝不娶。同县孟氏有女,状肥丑而黑,力举石臼,择对不嫁,至年三十。父母问其故。女曰:欲得贤如梁伯鸾者。鸿闻而聘之。女求作布衣、麻屦,织作筐缉绩之具。及嫁,始以装饰入门。七日而鸿不答。妻乃跪床下请曰:窃闻夫子高义,简斥数妇,妾亦偃蹇数夫矣。今而见择,敢不请罪。鸿曰:吾欲裘褐之人,可与俱隐深山者尔。今乃衣绮缟,傅粉墨,岂鸿所愿哉。妻曰:以观夫子之志耳。妾自有隐居之服。乃更为椎髻,著布衣,操作而前。鸿大喜曰:此真梁鸿妻也。能奉我矣。字之曰德曜,名孟光。居有顷,妻曰:常闻夫子欲隐居避患,今何为默默。无乃欲低头就之乎。鸿曰:诺。乃共入霸陵山中,以耕织为业,咏诗书,弹琴以自娱。鸿至吴,依大家皋伯通,居庑下,为人赁舂。每归,妻为具食,不敢于鸿前仰视,举案齐眉。伯通察而异之,曰:彼佣能使其妻敬之如此,非凡人也。乃方舍之于家。鸿潜闭著书十馀篇。疾且困,告主人曰:昔延陵季子葬子于嬴博之问,不归乡里,慎勿令我子持丧归去。及卒,伯通等为求葬地于吴要离冢傍。咸曰:要离烈士,而伯鸾清高,可令相近。葬毕,妻子归扶风。
《庞公传》:庞公者,南郡襄阳人也。居岘山之南,未尝入城府。夫妻相敬如宾。
《勃海鲍宣妻传》:鲍宣妻者,桓氏之女也,字少君。宣尝就少君父学,父奇其清苦,故以女妻之,装送资贿甚盛。宣不悦,谓妻曰:少君生富骄,习美饰,而吾实贫贱,不敢当礼。妻曰:大人以先生修德守约,故使贱妾侍执巾栉。既奉承君子,唯命是从。宣笑曰:能如是,是吾志也。妻乃悉归侍御服饰,更著短布裳,与宣共挽鹿车归乡里。拜姑礼毕,提瓮出汲。脩行妇道,乡邦称之。《太原王霸妻传》:王霸妻者,不知何氏之女也。霸少立高节,光武时,连徵不仕。霸已见逸人传。妻亦美志行。初,霸与同郡令狐子伯为友,后子伯为楚相,而其子为郡功曹。子伯乃令子奉书于霸,车马服从,雍容如也。霸子时方耕于野,闻宾至,投耒而归,见令狐子,沮怍不能仰视。霸目之,有愧容,客去而久卧不起。妻怪问其故,始不肯告,妻请罪,而后言曰:吾与子伯素不相若,向见其子容服甚光,举措有适,而我儿曹蓬发历齿,未知礼则,见客而有惭色。父子恩深,不觉自失耳。妻曰:君少脩清节,不顾荣禄。今子伯之贵孰与君之高。奈何忘宿志而惭儿女子乎。霸屈起而笑曰:有是哉。遂共终身隐遁。
《郅恽传》:恽授皇太子韩诗,侍讲殿中。及郭皇后废,恽乃言于帝曰:臣闻夫妇之好,父不能得之于子,况臣能得之于君乎。是臣所不敢言。虽然,愿陛下念其可否之计,无令天下有议社稷而已。帝曰:恽善恕己量主,知我必不有所左右而轻天下也。
《周郁妻传》:沛郡周郁妻者,同郡赵孝之女也,字阿。少习仪训,闲于妇道,而郁骄淫轻躁,多行无礼。郁父伟谓阿曰:新妇贤者女,当以道匡夫。郁之不改,新妇过也。阿拜而受命,退谓左右曰:我无樊卫二姬之行,故君以责我。我言而不用,君必谓我不奉教令,则罪在我矣。若言而见用,是为子违父而从妇,则罪在彼矣。生如此,亦何聊哉。乃自杀。莫不伤之。
《乐羊子妻传》:河南乐羊子之妻者,不知何氏之女也。羊子尝行路,得遗金一饼,还以与妻。妻曰:妾闻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况拾遗求利,以污其行乎。羊子大惭,乃捐金于野,而远寻师学。一年来归,妻跪问其故。羊子曰:久行怀思,无他异也。妻乃引刀趋机而言曰:此织生自蚕茧,成于机杼,一丝而累,以至于寸,累寸不已,遂成丈匹。今若断斯机也,则捐失成功,稽废时日。夫子积学,当日知其所亡,以就懿德。若中道而归,何异断斯织乎。羊子感其言,复还终业,遂七年不返。
《张湛传》:湛字子孝,扶风平陵人也。矜严好礼,动止有则,居处幽室,必自修整,虽遇妻子,若严君焉。
《王良传》:良字仲子,为大司徒。在位恭俭,妻子不入官舍,布被瓦器。时司徒史鲍恢以事到东海,过候其家,而良妻布裙曳柴,从田中归。恢告曰:我司徒史也,故来受书,欲见夫人。妻曰:妾是也。苦掾,无书。恢乃下拜,叹息而还,闻者莫不嘉之。
《宋弘传》:帝姊湖阳公主新寡,帝与共论朝臣,微观其意。主曰:宋公威容德器,群臣莫及。帝曰:方且图之。后弘被引见,帝令主坐屏风后,因谓弘曰:谚言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曰:臣闻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顾谓主曰:事不谐矣。
《李业传》:犍为任永,好学博古。公孙述连徵命,待以高位,托青盲以避世难。妻淫于前,匿情无言;及闻述诛,盥洗更视曰:世适平,目即清。淫者杀。
《班超传》:超长子雄,雄子始,尚清河孝王女阴城公主。主顺帝之姑,贵骄淫乱,与嬖人居帷中,而召始入,使伏床下。始积怒,永建五年,遂拔刃杀主。帝大怒,腰斩始,同产皆弃市。
《赵憙传》:会更始败,憙为赤眉兵所围,迫急,乃踰屋亡走,与所友善韩仲伯等数十人,携小弱,越山阻,径出武关。仲伯以妇色美,虑有强暴者,而己受其害,欲弃之于道。憙责怒不听,因以泥涂仲伯妇面,载以鹿车,身自推之。道逢贼,或欲逼略,憙辄言其病状,以此得免。
《高凤传》:凤字文通,南阳叶人也。少为书生,家以农亩为业,而专精诵读,昼夜不息。妻尝之田,曝麦于庭,令凤护鸡。时天暴雨,而凤持竿诵经,不觉潦水流麦。妻还怪问,凤方悟之。其后遂为名儒。
《刘宽传》:宽温仁多恕,虽在仓卒,未尝疾言遽色。夫人欲试宽令恚,伺当朝会,装严已讫,使侍婢奉肉羹,翻污朝衣。婢遽收之,宽神色不异,乃徐言曰:羹烂汝手。其性度如此。海内称为长者。
《杨璇传》:璇兄乔,为尚书,容仪伟丽,数上言政事,桓帝爱其才貌,诏妻以公主,乔固辞不听,遂闭口不食,七日而死。
《吴许升妻传》:许升妻者,吕氏之女也,字荣。升少为博徒,不理操行,荣尝躬勤家业,以奉养其姑。数劝升修学,每有不善,辄流涕进规。荣父积忿疾升,乃呼荣欲改嫁之。荣叹曰:命之所遭,义无离贰。终不肯归。升感激自厉,乃寻师远学,遂以成名。寻被本州辟命,行至寿春,道为盗所害。刺史尹耀捕盗得之。荣迎丧于路,闻而诣州,请甘心雠人。耀听之。荣乃手断其头,以祭升灵。后郡遭寇贼,贼欲犯之,荣踰垣走,贼拔刀追之。贼曰:从我则生,不从我则死。荣曰:义不以身受辱寇虏也。遂杀之。是日疾风暴雨,雷电晦冥,贼惶惧叩头谢罪,乃殡葬之。
《陈留董祀妻传》:董祀妻者,同郡蔡邕之女也,名琰,字文姬。博学有才辩,又妙于音律。适河东卫仲道。夫亡无子,归宁于家。兴平中,天下丧乱,文姬为胡骑所获,没于南匈奴左贤王,在胡中十二年,生二子。曹操素与邕善,痛其无嗣,乃遣使者以金璧赎之,而重嫁于祀。祀为屯田都尉,犯法当死,文姬诣曹操请之。时公卿名士及远方使驿坐者满堂,操谓宾客曰:蔡伯喈女在外,今为诸君见之。及文姬进,蓬首徒行,叩头请罪,音辞清辩,旨甚酸哀,众皆为改容。操曰:诚实相矜,然文状已去,奈何。文姬曰:明公厩马万匹,虎士成林,何惜疾足一骑,而不济垂死之命乎。操感其言,乃追原祀罪。
《范升传》:升为博士,为出妻所告,坐系,得出,还乡里。《朱浮传》:渔阳太守彭宠攻浮,浮城中粮尽,人相食。会上谷太守耿况遣骑来救浮,浮乃得遁走。南至良乡,其兵长反遮之,浮恐不得脱,乃下马刺杀其妻,仅以身免,城降于宠。
《乐恢传》:恢性廉直介立,行不合己者,虽贵不与交。后入为尚书仆射。是时河南尹王调、洛阳令李阜与窦宪厚善,纵舍自由。恢劾奏调、阜,并及司隶校尉。诸所刺举,无所回避,贵戚恶之。宪弟夏阳侯瑰欲往候恢,恢谢不与通。宪兄弟放纵,而忿其不附己。妻每谏恢曰:昔人有容身避害,何必以言取怨。恢叹曰:吾何忍素餐立人之朝乎。遂上疏谏不省,乃归乡里。窦宪因是风厉州郡迫胁,恢遂饮药死。
《吕布传》:建安三年,布复从袁术,遣高顺攻刘备于沛,破之。曹操遣夏侯惇救备。为顺所败。操乃自将击布,至下邳城下。遗布书,为陈祸福。布欲降,而陈宫等自以负罪于操,深沮其计,而谓布曰:曹公远来,势不能久。将军若以步骑出屯于外,宫将馀众闭守于内。若向将军,宫引兵而攻其背;若但攻城,则将军救于外。不过旬月,军食毕尽,击之可破也。布然之。布妻曰:昔曹氏待公台如赤子,犹舍而归我。今将军厚公台不过于曹氏,而欲委全城,捐妻子,孤军远出乎。若一旦有变,妾岂得为将军妻哉。布乃止。而潜遣人求救于袁术,自将千馀骑出。战败走还,保城不敢出。
《汝南袁隗妻传》:袁隗妻者,扶风马融之女也。字伦。少有才辩。融家世丰豪,装遣甚盛。及初成礼,隗问之曰:妇奉箕帚而已,何乃过珍丽乎。对曰:慈亲垂爱,不敢逆命。君若欲慕鲍宣、梁鸿之高者,妾亦请从少君、孟光之事矣。隗又曰:弟先兄举,世以为笑。今处姊未适,先行可乎。对曰:妾姊高行殊邈,未遭良匹,不似鄙薄,苟然而已。又问曰:南郡君学穷道奥,文为辞宗,而所在之职,辄以货财为损,何邪。对曰:孔子大圣,不免武叔之毁;子路之贤,犹有伯寮之愬。家君获此,固其宜耳。隗默然不能屈,帐外听者为惭。隗既宠贵当时,伦亦有名于世。
《安定皇甫规妻传》:皇甫规妻者,不知何氏之女也。规初丧室家,后更娶之。妻善属文,能草书,时为规答书记,众人怪其工。
《犍为盛道妻传》:盛道妻者,同郡赵氏之女也,字媛姜。建安五年,益部乱,道聚众起兵,事败,夫妻执系,当死。媛姜夜中告道曰:法有常刑,必无生望,君可速潜逃,建立门户,妾自留狱,代君塞咎。道依违未从。媛姜便解道桎梏,为赍粮货。子翔时年五岁,使道携持而走。媛姜代道持夜,应对不失。度道已远,乃以实告吏,应时见杀。道父子会赦得归。道感其义,终身不娶焉。《李充传》:充字大逊,陈留人也。家贫,兄弟六人同食递衣。妻窃谓充曰:今贫居如此,难以久安,妾有私财,愿思分异。充伪酬之曰:如欲别居,当酝酒具会,请呼乡里内外,共议其事。妇从充置酒宴客。充于坐中前跪白母曰:此妇人无状,而教充离间母兄,罪合遣斥。便呵叱其妇,逐令出门,妇衔涕而去。坐中惊肃,因遂罢散。
《仇览传》:览虽在燕居,必以礼自整。妻子有过,辄免冠自责。妻子庭谢,候览冠,乃敢升堂。家人莫见喜怒声色之异。后徵方正,遇疾而卒。
《鲍永传》:永字君长,上党屯留人也。少有志操,习欧阳尚书。事后母至孝,妻尝于母前叱狗,而永即去之。《献帝伏皇后纪》:政在曹操,后怀惧,乃与父完书,令密图之。事泄。操遂逼帝废后,假为策使郗虑持节策诏,其上皇后玺绶,又以尚书令华歆为郗虑副,勒兵入宫收后。闭户藏壁中,歆就牵后出。时帝在外殿,引虑于坐。后被发徒跣行泣过诀曰:不能复相活邪。帝曰:我亦不知命在何时。顾谓虑曰:郗公,天下宁有是邪。遂将后下暴室,以幽崩。
《拾遗记》:献帝伏皇后聪慧仁明,有闻于内则及乘舆为李傕所败。昼夜逃走,宫人奔窜万无一生,至河无舟楫。后乃负帝以济河,河流迅急,惟觉脚下如有乘践则神物之助焉。兵戈逼岸,后乃以身拥遏于帝,帝伤趾,后以绣绂拭。泪刮玉钗,以覆于疮应手则愈以泪湔。帝衣及面洁静如浣车,人叹服虽乱犹有明智。妇人精诚之至,幽祗之所感矣。
《贫士传》:符融字伟明,陈留浚仪人也。州郡礼请,孝廉,连辟,皆不应。会党事,妻亡,无殡殓,颍川张元祖,来存融,推所乘鹿车牛马,欲为具棺服,融不肯受。曰:古之亡者,弃之中野。唯妻子可以行志,但即土埋葬而已。与同郡郭林宗田盛,并不仕以终云。
《张璠汉纪》:王龚字伯宗,有高名于天下。顺帝时为太尉。初,山阳太守薛勤丧妻不哭,将殡临之曰:幸不为夭复,何恨哉。及龚妻卒。龚与诸子并杖行服,时人或两讥焉。
《三国志·刘琰传》:琰为车骑将军,言语虚诞,亮责让之。遣琰还成都,官位如故。琰失志慌惚。十二年正月,琰妻胡氏入贺太后,太后令特留胡氏,经月乃出。胡氏有美色,琰疑其与后主有私,呼卒五百挝胡,至于以履搏面,而后弃遣。胡具以告言琰,琰坐下狱。有司议曰:卒非挝妻之人,面非受履之地。琰竟弃市。自是大臣妻母朝庆遂绝。
《吕范传》:范字子衡,汝南细阳人也。少为县吏,有容观姿貌。邑人刘氏,家富女美,范求之。女母嫌,欲勿与,刘氏曰:观吕子衡,宁当久贫者邪。遂与之婚。
《管宁传》:宁妻先卒,知故劝更娶,宁曰:每省曾子、王骏之言,意常嘉之,岂自遭之而违本心哉。
《郭淮传注·世语》曰:淮妻,王凌之妹。凌诛,妹当从坐,御史往收。督将及羌、胡渠帅数千人叩头请淮表留妻,淮不从。妻上道,莫不流涕,人人扼腕,欲劫留之。淮五子叩头流血请淮,淮不忍视,乃命左右追妻。于是追者数千骑,数日而还。淮以书白司马宣王曰:五子哀母,不惜其身;若无其母,是无五子;无五子,亦无淮也。今辄追还,若于法未通,当受罪于主者,觐展在近。书至,宣王亦宥之。
《武宣卞皇后传》:后随太祖至洛。及董卓为乱,太祖微服东出避难。袁术传太祖凶问,时太祖左右至洛者皆欲归,后止之曰:曹君吉凶未可知,今日还家,明日若在,何面目复相见也。正使祸至共死,何苦。遂从后言。太祖闻而善之。〈注〉《魏书》:太祖常得名珰数具,命后自选一具,后取其中者,太祖问其故,对曰:取其上者为贪,取其下者为伪,故取其中者。
《明悼毛皇后传》:后,河内人也。黄初中,以选入东宫,明帝时为平原王,进御有宠,出入与同舆辇。及即帝位,以为贵嫔。太和元年,立为皇后。帝之幸郭元后也,后爱宠日弛。景初元年,帝游后园,召才人以上曲宴极乐。元后曰宜延皇后,帝弗许。乃禁左右,使不得宣。后知之,明日,帝见后,后曰:昨日游宴北园,乐乎。帝以左右泄之,所杀十馀人。赐后死。
《先主穆皇后传》:后,陈留人也。兄吴壹,少孤,壹父素与刘焉有旧,是以举家随焉入蜀。焉有异志,而闻善相者相后当大贵。焉时将子瑁自随,遂为瑁纳后。瑁死,后寡居。先主既定益州,而孙夫人还吴,群下劝先主聘后。先主疑与瑁同族,法正进曰:论其亲疏,何与晋文之于子圉乎。于是纳后为夫人。
《孙破虏吴夫人传》:夫人,吴主权母也。本吴人,徙钱唐,早失父母,与弟景居。孙坚闻其才貌,欲娶之。吴氏亲戚嫌坚轻狡,将拒焉,坚甚以惭恨。夫人谓亲戚曰:何爱一女以取祸乎。如有不遇,命也。于是遂许为婚,生四男一女。
《管辂传》:广平刘奉林妇病困,已买棺器。时正月也,使辂占,曰:命在八月辛卯日日中之时。林谓必不然,而妇渐差,至秋发动,一如辂言。
《卢毓传》:时天下草创,多逋逃,故重士亡法,罪及妻子。亡士妻白等,始适夫家数日,未与夫相见,大理奏弃市。毓驳之曰:夫女子之情,以接见而恩生,成妇而义重。故《诗》云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我心则夷。又《礼》未庙见之妇而死,归葬女氏之党,以未成妇也。今白等生有未见之悲,死有非妇之痛,而吏议欲肆之大辟,则若同牢合卺之后,罪何所加。且《记》曰附从轻,言附人之罪,以轻者为比也。又《书》云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恐过重也。苟以白等皆受礼聘,已入门庭,刑之为可,杀之为重。太祖曰:毓执之是也。又引经典有意,使孤叹息。
《高柔传》:护军营士窦礼近出不还。营以为亡,表言逐捕,没其妻盈及男女为官奴婢。盈连至州府,称冤自讼,莫有省者。乃辞诣廷尉。柔问曰:汝何以知夫不亡。盈垂泣对曰:夫少单特,养一老妪为母,事甚恭谨,又哀儿女,抚视不离,非是轻狡不顾室家者也。柔重问曰:汝夫不与人有怨雠乎。对曰:夫良善,与人无雠。又曰:汝夫不与人交钱财乎。对曰:尝出钱与同营士焦子文,求不得。时子文适坐小事系狱,柔乃见子文,问所坐。言次,曰:汝颇曾举人钱不。子文曰:自以单贫,初不敢举人钱物也。柔察子文色动,遂曰:汝昔举窦礼钱,何言不邪。子文怪知事露,应对不次。柔曰:汝已杀礼,便宜早服。子文于是叩头,具首杀礼本末,埋藏处所。柔便遣吏卒承子文辞往掘礼,即得其尸。诏书复盈母子为平民。班下天下,以礼为戒。
《梁习传注》:太祖拔汉中,诸军还到长安,因留骑督太原乌丸王鲁昔,使屯池阳,以备卢水。昔有爱妻,住在晋阳。昔既思之,又恐遂不得归,乃以其部五百骑叛还并州,留其馀骑置山谷间,而单骑独入晋阳,盗取其妻。已出城,州郡乃觉;吏民又畏昔善射,不敢追。习乃令从事张景,募鲜卑使逐昔。昔马负其妻,重骑行迟,未及与其众合,而为鲜卑所射死。
《拾遗记》:先主甘后,沛人也,生于贱微。里中相者云:此女后贵,位极宫掖。及后长而体貌特异,至年十八,玉质柔肌,态媚容冶。先主召入白绡帐中,于户外望者,如月下聚雪。河南献玉人,高三尺,乃取玉人置后侧,昼则讲说军谋,夕则拥后而玩玉人。常称玉之所贵,德比君子,况为人形,而不可玩乎。后与玉人洁白齐润,观者殆相乱惑。嬖宠者非惟嫉于甘后,亦妒于玉人也。后常欲琢毁坏之,乃诫先主曰:昔子罕不以玉为宝,《春秋》美之,今吴、魏未灭,安以妖玩经怀。凡淫惑生疑。勿复进焉。先主乃撤玉人,众嬖皆退。当时君子以甘后为神智妇人焉。
《刘先主志》:先主孙夫人,才捷刚猛,有诸兄风,侍婢百人,皆仗剑侍立,先主每下车,心常凛凛。
《襄阳记》:李衡为丹阳太守。时孙休在郡治,衡数以法绳之。妻习氏每谏衡,衡不从。会休立,衡忧惧,谓妻曰:不用卿言,以至于此。遂欲奔魏。妻曰:不可。君本庶民耳,先帝相拔过重,既数作无礼,而复逆自猜嫌,逃叛求活,以此北归,何面见中国人乎。衡曰:计何所出。妻曰:琅琊王素好善慕名,方欲自显于天下,终不以私嫌杀君明矣。可自囚诣狱,表列前失,愿求受罪。如此,乃当逆见优饶,非但直活而已。衡从之,果得无患,又加威远将军,授以棨戟。衡每欲治家,妻辄不听,后密遣客十人于武陵龙阳汎洲上作宅,种甘橘千株。临死,敕儿曰:汝母恶吾治家,故穷如是。然吾州里有千头木奴,不责汝衣食,岁上一匹绢,亦可足用耳。衡亡后二十馀日,儿以白母,母曰:此当是种甘橘也,汝家失十户客来七八年,必汝父遣为宅。汝父恒称太史公言,江陵千树橘,当封君家。吾答曰:且人患无德义,不患不富,若贵而能贫,方好耳,用此何为。吴末,衡甘橘成,岁得绢数千匹,家道殷足。晋咸康中,其宅址枯树犹在。
庞林妇,同郡习祯妹。曹公之破荆州,林妇与林分隔,守养弱女十有馀年,后林随黄权降魏,始复集聚。魏文帝闻而贤之,赐床帐衣服,以显其节义。
黄承彦者,高爽开列,为沔南名士,谓诸葛孔明曰:闻君择妇;身有丑女,黄头黑色,而才堪相配。孔明许,即载送之。时人以为笑乐,乡里为之谚曰:莫作孔明择妇,止得阿承丑女。
《孝子传》:杜孝,巴郡人也。少失父,与母居,以至孝称。后在成都,母喜食生鱼,孝于蜀截大竹筒盛鱼二头塞之以草。祝曰:我母必得此。因投中流。妇出汲乃见筒横来触岸,异而取视有二鱼含笑曰:必我婿所寄熟,而进之闻者叹骇。
《列女传》:广汉汝妇者,汝敦之妻也。居世殷富,兄弟早孤,而嫂贪吝。敦以所受田宅奴婢三百馀万,悉让与兄,裁留园地数十亩,起舍耕作,土中得金一器。敦以示妻。妻曰:本言让先祖所有也,此金非其有邪。敦曰:固吾意也。乃担金与兄嫂,嫂初谓叔穷乏来,欲借贷,有不悦之色。见金而喜,兄乃恻然。感悟,弃妻还金。《诚斋杂记》:海盐陆东美,妻朱氏,有容止。夫妻相重,寸步不相离,时人号为比肩人。后死合葬。冢上生梓树,同根二身,相抱而合成一树。每有双雁,常宿于上。孙权封其里曰比肩,墓曰双梓。后子弘与妻张氏,亦相爱慕。吴人又呼为小比肩。
《典略》:李傕数设酒请郭汜,或留汜止宿。汜妻惧傕与汜婢妾而夺己爱,思有以离间之。会傕送馈,妻乃以豉为药,汜将食,妻曰:食从外来,傥或有故。遂摘药示之,曰:一栖不二雄,我固疑将军之信李公也。他日傕复请汜,大醉。汜疑傕药之,绞粪汁饮之乃解。于是遂生嫌隙,而治兵相攻。
《吴书》:顾雍族人悌,字子通,以孝悌廉正闻于乡党。权末年,嫡庶不分,悌数与骠骑将军朱据共陈祸福,言辞切直,朝廷惮之。待妻有礼,常夜入晨出,希见其面。尝疾笃,妻出省之,悌命左右扶起,冠帻加袭,起对,趣令妻还,其贞洁不渎如此。
诸葛瑾妻死不改娶,有所爱妾,生子不举。
陈化字元耀,汝南人。妻早亡,化以古事为鉴,乃不复娶。权闻而贵之,以其年壮,敕宗正妻以宗室女,化固辞以疾,权不违其志。
《魏略》:夏侯楙字子林,惇中子也。文帝少与楙亲,及即位,以为安西将军、持节,承夏侯渊处都督关中。楙性无略,而好治生。至太和二年,明帝西征,人有白楙者,遂召还为尚书。楙在西时,多畜伎妾,公主由此与楙不和。其后群弟不遵礼度,楙数切责,弟惧见治,乃共搆楙以诽谤,公主奏之,有诏收楙。帝竟欲杀之,以问长水校尉京兆段默,默以为此必清河公主与楙不睦,出于谮搆,冀不推实耳。且伏波与先帝有定天下之功,宜加三思。帝意解,曰:吾亦以为然。乃发诏推问为公主作表者,果其群弟子臧、子江所搆也。
桓范,都督青、徐,与徐州刺史邹岐争屋,引节欲斩岐,为岐所奏,不直,坐免还。复为兖州刺史,当转为冀州牧。是时冀州统属镇北,而镇北将军才实仕进,本在范后。范谓其妻仲长曰:我宁作诸卿,向三公长跪耳,不能为吕子展屈也。其妻曰:君前在东,坐欲擅斩徐州刺史,众人为君难为作下,今复羞为吕屈,是复难为作上也。范忿其言触实,乃以刀环撞其腹。妻时怀孕,遂堕胎死。范亦竟称疾,不赴冀州。
常林少单贫。汉末为诸生,带经耕锄。其妻常自馈饷之,林虽在田野,其相敬如宾。
建安五年,时夏侯霸从妹年十三四在本郡,出行樵采,为张飞所得。飞知其良家女,遂以为妻,产息女,为刘禅皇后。
《魏氏春秋》:许允为吏部郎,选郡守。明帝疑其所用非次,召入,将加罪。允妻阮氏跣出,谓曰:明主可以理夺,难以情求。允颔之而入。帝怒诘之,允对曰:某郡太守虽限满文书先至,年限在后,日限在前。帝前取事视之,乃释遣出。望其衣败,曰:清吏也。赐之。允之出为镇北也,喜谓其妻曰:吾知免矣。妻曰:祸见于此,何免之有。允妻阮氏贤明而丑,允始见愕然,交礼毕,无复入意。妻遣婢觇之,云有客姓桓,妻曰:是必桓范,将劝使入也。既而范果劝之。允入,须臾便起,妻捉裾留之。允顾谓妇曰:妇有四德,卿其有几。妇曰:新妇所乏唯容。士有百行,君有其几许。曰:皆备。妇曰:士有百行,以德为首,君好色不好德,何谓皆备。允有惭色,知其非凡,遂雅相亲重。
《汉中士女志》:韩树南,南郑人,赵子贱妻也。子贱初为郡,功曹李固之诛,诏书下郡。杀固二子宪公季公。太守知其枉遇之甚宽二子。托服药死具棺器欲因出逃,子贱畏法敕更验实就杀之。及固小子燮得还,子贱虑燮报仇,赁人刺之。燮觉告郡杀子贱。初树南谏子贱,子贱不从。及临死,许共并命兄弟嫂侍婢视守之经百馀日,乃绐兄嫂曰念一死万不得生不敢复图死也。上下以为信然,无几时于幕下自杀。
《梓潼士女传》:敬扬涪,郭孟妻杨文之女也。始生失母,八岁父为梁盛所杀。无宗亲依外祖郑行。年十七适孟,孟举盛有旧。盛数往来,孟家敬扬涕泣谓孟曰:盛凶恶,薄命为女非男比,但恶雠未报未尝一日忘也。虽妇人拘制然父子恩深,恐卒狂惑益君祸患君宜疏之。孟以告盛,盛不纳。安汉元年,盛至孟家敬扬,以大杖打杀盛。将自杀,孟止之。与俱逃涪,令双胜出追闻其故,而止安慰二门。会赦得免,中平四年,涪令向遵为立图表之。
《献帝传》:秦朗父名宜禄,为吕布使诣袁术,术妻以汉宗室女。其前妻杜氏留下邳。布之被围,关羽屡请于太祖,求以杜氏为妻,太祖疑其有色,及城陷,太祖见之,乃自纳之。宜禄归降,以为铚长。及刘备走小沛,张飞随之,过谓宜禄曰:人娶汝妻,而为之长,乃𧈪𧈪若是邪。随我去乎。宜禄从之数里,悔欲还,飞杀之。《魏末传》:何晏妇金乡公主,即晏同母妹。公主贤,谓其母沛王太妃曰:晏为恶日甚,将何保身。母笑曰:汝得无妒晏邪。俄而晏死。有一男,年五六岁,宣王遣人录之。晏母归藏其子王宫中,向使者搏颊,乞白活之,使者具以白宣王。宣王亦闻晏妇有先见之言,心常嘉之;且为沛王故,特原不杀。
《魏书》:有司奏建长秋宫,帝玺书迎甄后,诣行在,后上表曰:妾闻先代之兴,所以飨国长久,垂祚后嗣,无不由后妃焉。故必审选其人,以兴内教。今践阼之初,诚宜登进贤淑,统理六宫。妾自省愚陋,不任粢盛之事,加以寝疾,敢守微志。玺书三至而后三让,言甚恳切。时盛暑,帝欲须秋凉乃更迎后。会后疾遂笃,夏六月丁卯,崩于邺。帝哀痛咨嗟,策赠皇后玺绶。
《晋书·宣穆张皇后传》:后,智识过人,宣帝初辞魏武之命,托以风痹,尝暴书,遇暴雨,不觉自起收之。家惟有一婢见之,后乃恐事泄致祸,遂手杀之以灭口,而亲自执爨。帝由是重之。其后柏夫人有宠,后罕得进见。帝尝卧疾,后往省病。帝曰:老物可憎,何烦出也。后惭恚不食,将自杀,诸子亦不食。帝惊而致谢,后乃止。帝退而谓人曰:老物不足惜,虑困我好儿耳。
《贾充传》:充薨,追赠充子黎民为鲁殇公。充妇广城君郭槐,性妒忌。初,黎民年三岁,乳母抱之当閤。黎民见充入,喜笑,充就而拊之。槐望见,谓充私乳母,即鞭杀之。黎民恋念,发病而死。后又生男,过期,复为乳母所抱,充以手摩其头。郭疑乳母,又杀之,儿亦思慕而死。充遂无息嗣。充前妻李氏淑美有才行,生二女褒、裕,褒一名荃,裕一名浚。父丰诛,李氏坐流徙。后娶城阳太守郭配女,即广成君也。武帝践祚,李以大赦得还,帝特诏充置左右夫人,充母亦敕充迎李氏。郭槐怒,攘袂数充曰:刊定律令,为佐命之功,我有其分。李那得与我并。充乃答诏,托以谦冲,不敢当两夫人盛礼,实畏槐也。而荃为齐王攸妃,欲令充遣郭而还其母。时沛国刘含母,及帝舅羽林监王虔前妻,皆毋丘俭孙女。此例既多,质之礼官,皆不能决。虽不遣后妻,多异居私通。充自以宰相为海内准则,乃为李筑室于永年里而不往来。荃、浚每号泣请充,充竟不往。会充当镇关右,公卿供帐祖道,荃、浚惧充遂去,乃排幔出于坐中,叩头流血,向充及群僚陈母应还之意。众以荃王妃,皆惊起而散。充甚愧愕,遣黄门将宫人扶去。既而郭槐女为皇太子妃,帝乃下诏断如李比皆不得还,后荃恚愤而薨。初,槐欲省李氏,充曰:彼有才气,卿往不如不往。及女为妃,槐乃盛威仪而去。既入户,李氏出迎,槐不觉脚屈,因遂再拜。自是充每出行,槐辄使人寻之,恐其过李也。初,充母柳见古今重节义,竟不知充与成济事,以济不忠,数追骂之。侍者闻之,无不窃笑。及将亡,充问所欲言,柳曰:我教汝迎李新妇尚不肯,安问他事。遂无言。及充薨后,李郭二女乃欲令其母祔葬,贾后弗之许也。及后废,李氏乃得合葬。李氏作女训行于世。
韩谧字长深。母贾午,充少女也。父韩寿,字德真,南阳堵阳人,魏司徒暨曾孙。美姿貌,善容止,贾充辟为司空掾。充每宴宾僚,其女辄于青璅中窥之,见寿而悦焉。问其左右识此人不,有一婢说寿姓字,云是故主人。女大感想,发于寤寐。婢后往寿家,具说女意,并言其女光丽艳逸,端美绝伦。寿闻而心动,便令为通殷勤。婢以白女,女遂潜修音好,厚相赠结,呼寿夕入。寿劲捷过人,踰垣而至,家中莫知,惟充觉其女悦畅异于常日。时西域有贡奇香,一著人则经月不歇,帝甚贵之,惟以赐充及大司马陈骞。其女密盗以遗寿,充寮属与寿燕处,闻其芬馥,称之于充。自是充意知女与寿通,而其门阁严峻,不知所由得入。乃夜中阳惊,托言有盗,因使循墙以观其变。左右白曰:无馀异,惟东北角如狐狸行处。充乃考问女之左右,具以状对。充秘之,遂以女妻寿。
《孙晷传》:晷恭孝清约,会稽虞喜隐居海嵎,有高世之风。晷钦其德,娉喜弟预女为妻。喜戒女弃华尚素,与晷同志。时人号为梁鸿夫妇。
《王衍传》:衍妻郭氏,贾后之亲,藉宫中之势,刚愎贪戾,聚敛无厌,好干预人事,衍患之而不能禁。时有乡人幽州刺史李阳,京师大侠也,郭氏素惮之。衍谓郭曰:非但我言卿不可,李阳亦谓不可。郭氏为之小损。衍疾郭之贪鄙,故口未尝言钱。郭欲试之,令婢以钱绕床,使不得行。衍晨起见钱,谓婢曰:举阿堵物却。其措意如此。
《何曾传》:曾性至孝,闺门整肃,自少及长,无声乐嬖幸之好。年老之后,与妻相见,皆正衣冠,相待如宾。己南向,妻北面,再拜上酒,酬酢既毕便出。一岁如此者不过再三焉。
《刘毅传》:毅夙夜在公,坐而待旦,言议切直,无所曲挠,为朝野之所式瞻。尝散斋而疾,其妻省之,毅便奏加妻罪而请解斋。妻子有过,立加杖捶,其公正如此。《王浑妻钟氏传》:钟,字琰,颍川人,魏太傅繇曾孙也。父徽,黄门郎。琰数岁能属文,及长,聪慧弘雅,博览记籍。美容止,善啸咏,礼仪法度为中表所则。既适浑,生济。浑尝共琰坐,济趋庭而过,浑欣然曰:生子如此,足慰人心。琰笑曰:若使新妇得配参军,生子故不翅如此。参军,谓浑中弟沦也。
《窦淊妻苏氏传》:苏氏,始平人也,名蕙,字若兰。善属文。淊,苻坚时为秦州刺史,被徙流沙,苏氏思之,织锦为回文旋图诗以赠淊。宛转循环以读之,词甚悽惋,凡八百四十字。
《孝武帝纪》:太元二十一年,张贵人有宠,年几三十,帝戏之曰:汝以年当废矣。贵人潜怒,向夕,帝醉,遂暴崩。时道子昏惑,元显专权,竟不推其罪人。
《刘寔传》:寔丧妻为庐杖之制,终丧不御内。轻薄者笑之,寔不以介意。
《卢钦传》:钦动循礼典,妻亡,制庐杖,终丧居外。
《刘伶传》:伶尝渴甚,求酒于其妻。妻捐酒毁器,涕泣谏曰:君酒太过,非摄生之道,必宜断之。伶曰:善。吾不能自禁,惟当祝鬼神自誓耳。便可具酒肉。妻从之。伶跪祝曰:天生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解酲。妇儿之言,慎不可听。仍饮酒御肉,陶然复醉。
《郭默传》:默妇兄陆嘉取官米数石饷妹,默以为违制,将杀嘉,嘉惧,奔石勒。默乃自射杀妇,以明无私。《石季龙载记》:季龙,勒之从子也,拜征虏将军。为聘将军郭荣妹为妻。季龙宠惑优僮郑樱桃而杀郭氏,更纳清河崔氏女,樱桃又谮而杀之。
《王导传》:导妻曹氏性妒,导甚惮之,乃密营别馆,以处众妾。曹氏知,将往焉。导恐妾被辱,遽令命驾,犹恐迟之,以所执麈尾柄驱牛而进。司徒蔡谟闻之,戏导曰:朝廷欲加公九锡。导弗之觉,但谦退而已。谟曰:不闻馀物,惟有短辕犊车,长柄麈尾。导大怒,谓人曰:吾往与群贤共游洛中,何曾闻有蔡克儿也。
《谢安传》:安弟万为西中郎将,总藩任之重。安虽处衡门,其名犹出万之右,自幼有公辅之望,安妻,刘惔妹也,既见家门富贵,而安独静退,乃谓曰:丈夫不如此也。安掩鼻曰:恐不免耳。及万黜废,安始有仕进志,时年已四十馀矣。
《武昭王皓传》:皓,字元盛,前妻同郡辛纳女,贞顺有妇仪,先卒,元盛亲为之诔。
《王欢传》:欢字君厚,乐陵人也。家贫乐道,专精耽学,不营产业,常丐食诵诗,虽家无斗储,意怡如也。其妻患之,或焚毁其书而求改嫁,欢笑而谓之曰:卿不闻朱买臣妻邪。时闻者多哂之。欢守志弥固,遂为通儒。《庾衮传》:衮前妻荀氏,继室乐氏,皆官族富室,及适衮,俱弃华丽,散资财,与衮共安贫苦,相敬如宾。
《祖约传》:约妻无男而性妒,约亦不敢违忤。尝夜寝于外,忽为人所伤,疑其妻所为,约求去职,帝不听,约便从右司马营东门私出。司直刘隗劾之曰:约幸荷殊宠,显位选曹,铨衡人物,众所具瞻。当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杜渐防萌,式遏寇害。而乃变起萧墙,患生婢妾,身被刑伤,亏其肤发。群小噂𠴲,嚣声远被,尘秽清化,垢累明时。天恩含垢,犹复慰喻,而约违命轻出,既无明智以保身,又孤恩废命,宜加贬黜,以塞众谤。帝不之罪。隗重加执据,终不许。
《山涛传》:初,涛布衣家贫,谓妻韩氏曰:忍饥寒,我后当作三公,但不知卿堪作夫人不耳。及居荣贵,贞慎俭约,虽爵同千乘,而无嫔媵。禄赐俸秩,散之亲故。《刘遐传》:遐妻骁果,遐尝为石季龙所围,妻单将数骑,拔遐出于万众之中。及田防等欲为乱,遐妻止之,不从,乃密起火烧甲仗都尽。
《羊皇后传》:后讳献容,洛阳败,没于刘曜。曜僭位,以为皇后。因问曰:吾何如司马家儿。后曰:胡可并言。陛下开基之圣主,彼亡国之暗夫,有一妇一子及身三耳,不能庇之。贵为帝王,而妻子辱于凡庶之手。遣妾尔时实不思生,何图复有今日。妾生于高门,常谓世间男子皆然。自奉巾栉以来,始知天下有丈夫耳。曜甚爱宠之,生曜二子而死,伪谥献文皇后。
《许迈传》:迈少恬静,不慕仕进。时南海太守鲍靓隐迹潜遁,人莫知之。迈乃往候之,探其至要。父母尚存,未忍违亲。立精舍于悬霤,朔望时节还家定省而已。父母既终,乃遣妇孙还家,遂携其同志遍游名山焉。永和二年,入临安西山,与妇书告别,自后莫测所终。《桓冲传》:冲性俭素,而谦虚爱士。尝浴后,其妻送以新衣,冲大怒,促令持去。其妻复送之,而谓曰:衣不经新,何缘得故。冲笑而服之。
《吴隐之传》:隐之清操不踰,后至自番禺,其妻刘氏赍沉香一斤,隐之见之,遂投于湖亭之水。
《束晰传》:晰兄璆娶石鉴从女,弃之,鉴以为憾。《四裔列传》:扶南国其王本是女子,字叶柳。时有外国人混溃者,先事神,梦神赐之弓,又教载舶入海。混溃旦诣神祠,得弓,遂随贾人汎海至扶南外邑。叶柳率众禦之,混溃举弓,叶柳惧,遂降之。于是混溃纳以为妻,而据其国。
《丁穆传》:穆字彦远,谯国人也。积功劳,封真定侯,累迁为顺阳太守。太元四年,除振武将军、梁州刺史。受诏未发,会苻坚遣众寇顺阳,穆战败,被执至长安,称疾不仕伪朝。坚又倾国南寇,穆与关中人士唱义,谋袭长安,事泄,遇害,临死作表以付其妻周。其后周得至京师,诣阙上之。孝武帝下诏曰:故顺阳太守、真定侯丁穆力屈身陷,而诚节弥固,直亮壮劲,义贯古烈。丧柩始反,言寻伤悼。可赠龙骧将军、雍州刺史,赙赐一依周虓故事。为立屋宅,并给其妻衣食,以终厥身。《刘聪载记》:聪立左贵嫔刘氏为皇后。聪将为刘氏起䳨仪楼于后庭,廷尉陈元达谏,聪大怒曰:吾为万机主,将营一殿,岂问汝鼠乎。不杀此奴,沮乱朕心,朕殿何当得成邪。将出斩之,并其妻子同枭东市,使群鼠共穴。时在逍遥园李中堂,刘氏时在后堂,闻之,密遣中常侍私敕左右停刑,于是手疏切谏,乃解,引元达而谢之,易逍遥园为纳贤园,李中堂为愧贤堂。《苻融载记》:融为司隶校尉。京兆人董丰游学三年而返,过宿妻家。是夜妻为贼所杀,妻兄疑丰杀之,送丰有司。丰不堪楚掠,诬引杀妻。融察而异之,问曰:汝行往还,颇有怪异及卜筮以不。丰曰:初将发,夜梦乘马南渡水,反而北渡,复自北而南,马停水中,鞭策不去。俯而视之,见两日在于水下,马左白而湿,右黑而燥。寤而心悸,窃以为不祥。还之夜,复梦如初。问之筮者,筮者云:忧狱讼,远三枕,避三沐。既至,妻为俱沐,夜授丰枕。丰记筮者之言,皆不从之。妻乃自沐,枕枕而寝。融曰:吾知之矣。周易坎为水,马为离,梦乘马南渡,旋北而南者,从坎之离。三爻同变,变而成离。离为中女,坎为中男。两日,二夫之象。坎为执法吏。吏诘其夫,妇人被流血而死。坎二阴一阳,离二阳一阴,相承易位。离下坎上,既济,文王遇之囚羑里,有礼而生,无礼而死。马左而湿,湿,水也,左水右马,冯字也。两日,昌字也。其冯昌杀之乎。于是推检,获昌而诘之,昌具首服,曰:本与其妻谋杀董丰,期以新沐枕枕为验,是以误中妇人。
《慕容德载记》:妖贼王始聚众于太山,自称太平皇帝,号其父为太上皇,兄为征东将军,弟征西将军。慕容镇讨擒之,斩于都市。临刑,或问其父及兄弟所在,始答曰:太上皇帝蒙尘于外,征东、征西乱兵所害。惟朕一身,独无聊赖。其妻怒之曰:止坐此口,以至于此,奈何复尔。始曰:皇后。自古岂有不破之家,不亡之国邪。行刑者以刀镮筑之,仰视曰:崩即崩矣,终不改帝号。德闻而哂之。
《隗炤传》:炤,汝阴人也。善于易。临终,书版授其妻曰:吾亡后当大荒穷,虽尔,慎莫卖宅也。却后五年春,当有诏来顿此亭,姓龚,此人负吾金,即以此版往责之,勿违言也。炤亡后,其家大困乏,欲卖宅,忆夫言辄止。期日,有龚使者止亭中,妻遂赍版往责之。使者执版惘然,不知所以。妻曰:夫临亡,手书版见命如此,不敢妄也。使者沉吟良久而悟,谓曰:贤夫何善。妻曰:夫善于易,而未曾为人卜也。使者曰:噫,可知矣。乃命取蓍筮之,卦成,抚掌而叹曰:妙哉隗生。含明隐迹,可谓镜穷达而洞吉凶者也。于是告炤妻曰:吾不相负金也,贤夫自有金耳,知亡后当暂穷,故藏金以待太平,所以不告儿妇者,恐金尽而困无已也。知吾善易,故书版以寄意耳。金有五百斤,盛以青瓮,覆以铜柈,埋在堂屋东头,去壁一丈,入地九尺。妻还掘之,皆如卜焉。《皇甫谧·列女传》:赵昂妻异者,故益州刺史天水赵伟璋妻王氏女也。昂为羌道令,留异在西会同郡。梁双反攻,破西城,害异两男。异女英,年六岁,独与异在城中。异见两男已死,又恐为双所侵,引刀欲自刎。顾英而叹曰:身死尔,弃当谁恃哉。吾闻西施蒙不洁之服,则人掩鼻,况我貌非西施乎。乃以溷粪涅麻而被之。鲜食瘠形。自春至冬,双与州郡和。异竟以是免难,昂遣吏迎之。未至三十里止,谓英曰:妇人无符信保傅,则不出房闱昭姜沉流,伯姬待烧每读其传心壮。其节今吾遭乱不能死,将何以复见,诸姑所以偷生不死,惟怜汝耳。今官舍已近吾去汝死矣。遂饮毒药而绝。时适有解毒药,良汤撅口灌之,良久乃苏。建安中昂转参军事,徙居冀会马超攻冀,异躬著布鞲佐昂守备。又悉脱所佩环黼黻以赏战士,及超攻急城中饥困,刺史韦康素仁悯吏民伤残欲与超和,昂谏不听。归以语异,异曰:君有争臣,大夫有专利之义。专不为非也。焉知救兵不到关陇哉。当共勉卒,高勋全节致死不可从也。比昂还康与超和,超遂背约害康又劫昂。质其嫡子月于南郑,欲要昂以为己用。然心未甚信,超妻杨闻异节行,请与宴终日。异欲信,昂于超以济其谋谓。杨曰:昔管仲入齐,立九合之功。由余适秦穆公成霸,方今社稷初定。治乱在于得人,凉州士马乃可与中夏争锋,不可不详也。杨深感之以为忠于己,遂与异重相接结。昂所以得信于超全功免祸者,异之力也。及昂与杨阜等结谋讨超,告异曰:吾谋如是事,必万全当奈月何。异厉声应曰:忠义立于身,雪君父之大耻丧元不足为重,况一子哉。夫项橐颜渊岂复,百年贵义存耳。昂曰:善遂共闭门逐超。超奔汉中,从张鲁得兵还,异复与昂保祁山,为超所围,三十日救兵到,乃解。超卒杀。异子月凡自冀城之难至于祁山,昂出九奇异辄参焉。
《世说新语》:王安丰妇,常卿安丰。安丰曰:妇人卿婿,礼为不敬,后勿复尔。妇曰: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复卿卿。
荀奉倩妻曹氏,有艳色。妻尝病热,奉倩恒以冷身熨之。妻亡,人吊不哭,而伤神。未几,奉倩亦卒。
《女红馀志》:荀奉倩将别其妻,曹洪女割莲枝带以相赠,后人分钗即此意。
《要录俗说》:车武子,妻大妒。呼其妇兄宿,取一绛裙衣挂屏风上。其妇拔刀径上床,发被乃兄也。惭而退。《酉阳杂俎》:妒妇津。相传言晋大始中,刘伯玉妻段氏字光明,性妒忌。伯玉常于妻前诵《洛神赋》。语其妻曰:娶妇得如此,吾无憾焉。光明曰:君何以善水神而欲轻我。吾死,何愁不为水神。其夜乃自沉而死。死后七日,托梦语伯玉曰:君本愿神,吾今得为神也。伯玉寤而觉之,遂终身不复渡水。有妇人渡此津者,皆坏衣枉妆,然后敢济。不尔,风波暴发。丑妇虽妆饰而渡,其神亦不妒也。妇人渡河无风浪者,以为己丑不致水神怒。丑妇讳之,无不皆自毁形容,以塞嗤笑也。故齐人语曰:欲求好妇,立在津口。妇立水傍,好丑自彰。《诚斋杂记》:扶风马元正妻尹氏,天水人也。元正早死,欲从者久之。其父劝之嫁,尹氏哭指铁井阑曰:此上生花,我则再醮三年。而黄芝生于阑上,遂嫁为李皓继室。尹氏幼好学,清辨有志节。以再醮之故,三年不言,抚前妻子踰于己生,皓之创业也,谋谟经略,赞毗居多。
《通鉴》:石勒妻刘氏,有胆略。勒与之参决军事,佐勒建功勋,有吕后之风,而不妒,更过之。
《小名录》:王凝之妻谢氏,道韫安西将军奕之女也。初适凝之,还甚不悦。叔父安曰:王郎逸少子不恶,汝何恨耶。答曰:一门叔父则有阿大,中郎群从兄弟复有封胡,遏末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八十八卷目录

 夫妇部纪事三

家范典第八十八卷

夫妇部纪事三

《宋书·宗炳传》:炳,字少文,南阳涅阳人也。宋受禅,徵为太子舍人;元嘉初,又徵通直郎;东宫建,徵为太子中舍人,庶子,并不应。妻罗氏,亦有高情,与炳协趣。罗氏没,炳哀之过甚,既而辍哭寻理,悲情顿释。谓沙门释慧坚曰:死生之分,未易可达,三复至教,方能遣哀。《刘凝之传》:凝之,字志安,小名长年,南郡枝江人也。父期公,衡阳太守。兄盛公,高尚不仕。凝之慕老莱、严子陵为人,推家财与弟及兄子,立屋于野外,非其力不食,州里重其德行。州三礼辟西曹主簿,举秀才,不就。妻梁州刺史郭铨女也,遣送丰丽,凝之悉散之亲属。妻亦能不慕荣华,与凝之共安俭苦。夫妻共乘薄笨车,出市买易,周用之外,辄以施人。
《朱百年传》:百年,会稽山阴人也。祖恺之,晋右卫将军。父涛,扬州主簿。百年少有高情,亲亡服阕,携妻孔氏入会稽南山,以伐樵采箬为业。以樵箬置道头,辄为行人所取,明旦亦复如此。人稍怪之,积久方知是朱隐士所卖,须者随其所堪多少,留钱取樵箬而去。或遇寒雪,樵箬不售,无以自资,辄自搒船送妻还孔氏,天晴复迎之。有时出山阴为妻买缯綵三五尺,好饮酒,遇醉或失之。孝建元年卒山中,时年八十七。蔡兴宗为会稽太守,饷百年妻米百斛,百年妻遣婢诣郡门奉辞固让,时人美之,以比梁鸿妻。
《袁皇后传》:后适太祖,恩礼甚笃,袁氏贫薄,后每就上求钱帛以赡与之;上性节俭,所得不过三五万、三五十匹。后潘淑妃有宠,爱倾后宫,咸言所求无不得。后闻之,欲知信否,乃因潘求三十万钱与家,以观上意,信宿便得。因此恚恨甚深,称疾不复见上。上每入,必他处回避。上数掩伺之,不能得。始兴王浚诸庶子问讯,后未尝视也。后遂愤恚成疾。元嘉十七年,疾笃,上执手流涕问所欲不言,后视上良久,乃引被覆面。崩于显阳殿,时年三十六。上甚相悼痛,后亡后,常有小小灵应。沈美人者,太宗所幸也。常以非罪见责,应赐死。从后昔所住徽音殿前度。此殿有五间,自后崩后常闭。美人至殿前,流涕大言曰:今日无罪就死,先后若有灵,当知之。殿诸窗户应声豁然开。职掌遽白太祖,太祖惊往视之。美人乃得释。《王敬弘传》:敬弘,性恬静,乐山水,为天门太守。敬弘妻,桓元姊也。敬弘之郡,元时为荆州,遣信要令过。敬弘至巴陵,谓人曰:灵宝见要,正欲与其姊集聚耳,我不能为桓氏赘婿。乃遣别船送妻往江陵。妻在桓氏,弥年不迎。山郡无事,恣其游适,累日不回,意甚好之。《朱修之传》:修之,随到彦之北伐。粮尽,遂陷于虏。拓拔焘嘉其守节,以为侍中,妻以宗室女。修之潜谋南归,妻疑之,每流涕问其意,修之心嘉其义,竟不告也。《孝武文穆王皇后传》:后父偃,字子游,晋丞相导元孙也,偃长子藻,位至东阳太守。尚太祖第六女临川长公主讳英媛。公主性妒,而藻别爱左右人吴崇祖。前废帝景和中,主谗之于废帝,藻坐下狱死,主与王氏离婚。太始初,以主适豫章太守庾冲远,未及成礼而冲远卒。宋世诸主,莫不严妒,太宗每疾之。湖孰令袁惂妻以妒忌赐死,使近臣虞通之撰《妒妇记》。左光禄大夫江湛孙敩当尚世祖女,上乃使人为敩作表让婚,太宗以此表遍示诸主。于是临川公主上表曰:妾追随奇薄,绝于王氏,私庭嚣戾,致此分异。今孤疾茕然,假息朝夕,情寄所钟,惟在一子。契阔荼炭,特兼怜悯,否泰荣枮,系以为命。实愿申其门衅,还为母子。推迁僶俛,未及自闻。先朝慈爱,鉴妾丹衷。若赐使息彻归第定省,仰揆天旨,或有可寻。今事迫诚切,不顾典宪,敢缘恩焘,触冒披闻。特乞还身王族,守养弱嗣,虽死之日,实甘于生。许之。
《明恭王皇后传》:后,讳贞风,上常宫内大集,而嬴妇人观之,以为欢笑。后以扇障面,独无所言。帝怒曰:外舍家寒乞,今共为笑乐,何独不视。后曰:为乐之事,其方自多。岂有姑姊妹集聚,而嬴妇人形体。以此为乐,外舍之为欢适,实与此不同。帝大怒,遣后令起。后兄扬州刺史景文以此事语从舅陈郡谢纬曰:后在家为儜弱妇人,不知今段遂能刚正如此。
《明帝陈贵妃传》:妃,讳妙登,丹阳建康人,屠家女也。世祖以赐太宗。始有宠,一年许衰歇,以乞李道儿。寻又迎还,生废帝,故民中皆呼废帝为李氏子。废帝后每自称李将军,或自谓李统。
《范晔传》:晔有逆谋,为徐湛之所发。出市家人悉至相见,妻先下抚其子,回骂晔曰:君不为百岁阿家,不感天子恩遇,身死固不足塞罪,奈何枉杀子孙。晔乾笑云罪至而已。晔所生母泣以手击晔颈及颊,妻云:罪人,阿家莫念。
《顾觊之传》:觊之为湘州剌史,善于莅民,治甚有绩。时沛郡相县唐赐往北村朱起母彭家饮酒还,因得病,吐蛊虫十馀枚。临死语妻张,死后刳腹出病。后张手自破视,五脏悉糜碎。郡县以张忍行刳剖,赐子副又不禁驻,事起赦前,法不能决。律伤死人,四岁刑;妻伤夫,五岁刑;子不孝父母,弃市,并非科例。三公郎刘思议:赐妻痛往遵言,儿识谢及理,考事原心,非存忍害,谓宜哀矜。觊之议曰:法移路尸,犹为不道,况在妻子,而忍行凡人所不行。不宜曲通小情,当以大理为断,谓副为不孝,张同不道。诏如觊之议。
《刘穆之传》:穆之,字道和,高祖受禅,思佐命元勋,诏进龙阳县,侯长子虑之嗣卒,子邕嗣,邕卒,子肜嗣。大明四年,坐刀砍妻,夺爵土。
《长沙景王道邻传》:泰始初,宗室虽多,才能甚寡。秉少自砥束,甚得朝野之誉,故为太宗所委。顺帝即位,时齐王辅政,四海属心,秉知鼎命有在,密怀异图。谋败,死时年四十五。秉妻萧氏,思话女也。元徽中,朝廷危殆,妻常惧祸败,每谓秉曰:君富贵已足,故应为儿女子作计。年垂五十,残生何足吝邪。秉不能从。《异苑》:宋吕相,河南人。娶永兴女为妻,生子乳哺中,舅姑怒逐之。后相携幼子过永兴,见群妇同游,幼子牵一妇号泣,相回顾久之,认是幼子母,相与复为夫妇焉。
《容斋续笔》:刘裕起兵讨逆,同谋孟昶谓妻周氏曰:我决当作贼,幸早离绝。周氏曰:君父母在堂,欲建非常之谋,岂妇人所能谏事之不成。当于奚官中奉养大家义无归志也。昶起,周氏追昶坐曰:观君举措非谋及妇人者,不过欲得财物耳。指怀中儿示之曰:此儿可卖。亦当不惜,遂倾资以给之。
《南齐书·刘休传》:宋明帝憎妇人妒,尚书右丞荣彦远以善棋见亲,妇妒伤其面,帝曰:我为卿治之,何如。彦远率尔应曰:听圣旨。其夕,遂赐药杀其妻。休妻王氏亦妒,帝闻之,赐休妾,敕与王氏二十杖。令休于宅后开小店,使王氏亲卖扫帚皂荚以辱之。其见亲如此。《褚伯玉传》:伯玉,字元璩,吴郡钱唐人也。高祖含,始平太守。父逖,征虏参军。伯玉少有隐操,寡嗜欲。年十八,父为之婚,妇入前门,伯玉从后门出。遂往剡,居瀑布山。
《谢脁传》:脁,字元晖。建武四年,行南徐州事。启王敬则反谋,上甚嘉赏之。敬则女为脁妻,常怀刀欲报脁,脁不敢相见。及为吏部郎,沈昭略谓脁曰:卿人地之美,无忝此职。但恨今日刑于寡妻。脁临败叹曰:我不杀王公,王公由我而死。
《沈文季传》:文季,为吴兴太守。文季饮酒至五斗,妻王氏,王锡女,饮酒亦至三斗。文季与对饮竟日,而视事不废。
《徐伯珍传》:伯珍,字文楚,早丧妻,晚不复重娶,自比曾参。
《崔怀慎传》:怀慎,父邪利,鲁郡太守,宋元嘉中没虏。怀慎与妻房氏笃爱,闻父陷没,即日遣妻,布衣蔬食,如居丧礼。
《刘瓛传》:瓛有至性,母孔氏甚严明,瓛年四十馀,未有婚对。建元中,太祖与司徒褚渊为瓛娶王氏女。王氏椓壁挂履,土落孔氏床上,孔氏不悦,瓛即出其妻。《梁书·徐文盛传》:文盛,字道茂,太清三年,闻国难,乃召募得数万人来赴。世祖嘉之,以为秦州刺史,授以东讨之略。文盛至武昌,遇侯景将任约,败之,文盛妻石氏,先在建邺,至是,景载以还之。文盛深德景,遂密通信使,都无战心,众咸愤怨。遂大溃。文盛下狱死。《孙谦传》:谦,字长逊,兄灵庆常病寄于谦,谦出行还问起居。灵庆曰:向饮冷热不调,即时犹渴。谦退遣其妻。众咸服其行义。
《刘孝绰传》:孝绰妹适东海徐悱,有才学;悱,仆射徐勉子,为晋安郡,卒,丧还京师,妻为祭文,辞甚悽怆。勉本欲为哀文,既睹此文,于是阁笔。
《何点传》:点,字子晰,庐江灊人也。祖尚之,宋司空。父铄,宜都太守。铄素有风疾,无故害妻,坐法死。点年十一,几至灭性。及长,感家祸,欲绝婚宦,尚之强为之娶琅邪王氏。礼毕,将亲迎,点累涕泣,求执本志,遂得罢。点既老,又娶鲁国孔嗣女,嗣亦隐者也。点虽婚,亦不与妻相见,筑别室以处之,人莫喻其意也。吴国张融少时免官,而为诗有高尚之言,点答诗曰:昔闻东都日,不在简书前。虽戏也,而融久病之。及点后婚,融始为诗赠点曰:惜哉何居士,薄暮遘荒淫。点亦病之,而无以释也。引,字子季,点之弟也。中大通三年,卒,年八十六。先是引疾,妻姜氏梦神人告曰:汝夫寿尽。既有至德,应获延期,尔当代之。妻觉说焉,俄得患而卒,引疾乃瘳。至是引梦一神女并八十许人,并衣帢,行列至前,俱拜床下,觉又见之,便命营凶具。既而疾动,因不自治。《顾协传》:协少时将娉舅息女,未成婚而协母亡,免丧后不复娶。至六十馀,此女犹未他适,协义而迎之。晚虽判合,卒无嗣。
《陈书·徐陵传》:孝克,陵之第三弟也。少为《周易》,生有口辩,能谈元理。既长,遍通《五经》,博览史籍,亦善属文,而文不逮义。梁太清初,起家为太学博士。性至孝,遭父忧,殆不胜丧,事所生母陈氏,尽就养之道。梁末,侯景寇乱,京邑大饥,饿死者十八九。孝克养母,饘粥不能给,妻东莞臧氏,领军将军臧盾之女也,甚有容色,孝克乃谓之曰:今饥荒如此,供养交阙,欲嫁卿与富人,望彼此俱济,于卿意如何。臧氏弗之许也。时有孔景行者,为侯景将,富于财,孝克密因媒者陈意,景行多从左右,逼而迎之,臧涕泣而去,所得谷帛,悉以供养。孝克又剃发为沙门,改名法整,兼乞食以充给焉。臧氏亦深念旧恩,数私致馈饷,故不乏绝。后景行战死,臧伺孝克于途中,累日乃见,谓孝克曰:往日之事,非为相负,今既得脱,当归供养。孝克默然无答。于是归俗,更为夫妇。
《长沙王叔坚传》:叔坚,字子成,高宗第四子也。祯明三年入关,迁于瓜州,更名叔贤。叔贤素贵,不知家人生产,至是与妃沈氏酤酒,以佣保为事。隋大业中,为遂宁郡太守。
《后主沈皇后传》:后,讳婺华,性聪敏彊记,涉猎经史,工书翰。陈亡,与后主俱入长安。及后主薨,后自为哀辞,文甚酸切。
《诚斋杂记》:沈后者,望蔡侯君理女也。以张贵妃权宠动,经半年不得御。陈主当御沈后处,暂入即还,谓后曰:留人不留人,不留人也去。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后答云:谁言不相忆,见罢倒成羞。情知不肯住,教我若为留。
《南史·杜崱传》:龛,岑之子也。频败陈文帝军。龛好饮酒,终日恒醉,勇而无略,部将杜泰私通于文帝,说龛降文帝,龛然之。其妻王氏曰:霸先雠隙如此,何可求和。因出私财赏募,复大败文帝军。后杜泰降文帝,龛尚醉不觉,文帝遣人负出项王寺前斩之。王氏因截发出家。
《张彪传》:彪为东扬州刺史。因复败与妻杨氏去。犹左右数人追随,彪疑之皆发遣,惟常所养一犬名苍黄在彪前后,未尝舍离。乃还入若邪山中。沈泰说陈文帝遣章昭达领千兵重购之,并图其妻。彪眠未觉,苍黄惊吠劫来,便啮一人中喉即死。彪拔刀逐之,映火识之,曰:何忍举恶。卿须我者但可取头,誓不生见陈茜。劫曰:官不肯去,请就平地。彪知不免,谓妻杨呼为乡里曰:我不忍令乡里落他处,今当先杀乡里然后就死。杨引颈受刀,曾不辞惮。彪不下刀,便相随下岭到平处。谓劫曰:卿须我头,我身不去也。呼妻与诀,曰:生死从此而别,若见沈泰、申进等为语曰,功名未立,犹望鬼道相逢。劫不能生得,遂杀彪,致首于昭达。苍黄号叫彪尸侧,宛转血中,若有哀状。昭达进军,迎彪妻便拜,称陈文帝教迎为家主。杨便改啼为笑,欣然意悦,请昭达殡彪丧。坟冢既毕,苍黄又俯伏冢间,号叫不肯离。杨还经彪宅,谓昭达曰:妇人本在容貌,辛苦日久,请暂过宅庄饰。昭达许之。杨入屋,便以刀割发毁面,哀哭恸绝,誓不更行。陈文帝闻之,叹息不已,遂许为尼。后陈武帝军人求取之,杨投井决命。时寒,比出之垂死,积火温燎乃苏,复起投于火。彪始于若邪,兴于若邪,终于若邪。及妻犬皆为时所重异。杨氏,天水人,散骑常侍噭之女也。有容貌,先为河东裴仁林妻,因乱为彪所纳。
《魏书·萧道成传》:道成死,子赜立。赜子长懋死,立其孙南郡王昭业为太孙。昭业阴怀鄙慝,与左右无赖群小二十许人共衣食,同卧起。妻何氏择其中美貌者与交通。昭业在西州,令女巫杨氏祷祝,速求天位,杨氏子珉亦有美貌,何氏尤爱悦之。及在东宫,赜有疾,与何氏书,于纸中作一大喜字,作小喜三十六字绕之。杨珉及母为昭业所宠,恩情特隆,赏赐倾府。珉为何氏所幸,常居中内侍。萧坦之请诛珉,何氏与昭业同席坐,流涕覆面,谓坦之曰:杨郎好年少,无罪,何可枉杀。坦之乃耳语于昭业曰:此事别有一意,不可令人闻。昭业呼何氏曰:阿奴暂起去。坦之乃曰:外间并云杨珉与皇后有情,闻彰遐迩,此事自古所无,恐必误官事。昭业不得已,乃许之,俄敕原之,已行刑矣。《神元皇后窦氏传》:后,没鹿回部大人宾之女也。宾临终,诫其二子速侯、回题,令善事帝。及宾卒,速侯等欲因帝会丧为变,语颇漏泄。帝闻之,知其终不奉顺,乃先图之。于是伏勇士于宫中,晨起以佩刀杀后,驰使告速侯等,言后暴崩。速侯等惊走来赴,因执杀之。《杨大眼传》:大眼妻潘氏,善骑射,自诣军省大眼。至于攻陈游猎之际,大眼令妻潘戎装,或齐镳战场,或并驱林壑。及至还营,同坐幕下,对诸寮佐,言笑自得,时指之谓人曰:此潘将军也。
《李元护传》:元护子会,袭。爵为子,邑五百户。会顽騃好酒。其妻,南阳太守清河房伯玉女也,甚有姿色,会不答之。房乃通于其弟机,因会饮醉,杀之。
《尔朱彦伯传》:彦伯弟世隆曾昼寝,其妻奚氏忽见一人持世隆首去,奚氏惊怖就视,而世隆寝如故也。既觉,谓妻曰:向梦人断我头去,意殊不适。未几见诛。《张赦提传》:赦提,中山安喜人也。性雄武,有规画。除幽州刺史,假安喜侯。赦提克己厉约,遂有清称。后颇纵妻段氏,多有受纳,令僧尼因事通请,贪虐流闻。中散李真香出使幽州,采访牧守政绩。真香验案其罪,赦提惧死欲逃。其妻姑为太尉、东阳王丕妻,恃丕亲贵,自许诣丕申诉求助,谓赦提曰:当为诉理,幸得申雪,愿且宽忧,不为异计。赦提以此差自解慰。段乃陈列真香昔尝因假而过幽州,知赦提有好牛,从索不果。今台使心协前事,故威逼部下,拷楚过极,横以无辜,證成诬罪。执事恐有不尽,使驾部令赵秦州重往究讯。事状如前,处赦提大辟。高祖诏赐死于第。将就尽,召妻而责之曰:贪浊秽吾者卿也,又安吾而不得免祸,九泉之下当为仇雠矣。
《萧宝夤传》:宝夤,字智亮,萧鸾第六子,宝卷母弟也。尚南阳长公主,赐帛一千匹,并给礼具。公主有妇德,事宝夤尽肃雍之礼,虽好合积年,而敬事不替。宝夤每入室,公主必立以待之,相遇如宾,自非太妃疾笃,未曾归休。宝夤器性温顺,自处以礼,奉敬公主,内外谐穆,清河王怿亲而重之。
《李洪之传》:洪之微时,妻张氏助洪之经营资产,自贫至贵,多所补益,有男女几十人。洪之后得刘氏,刘芳从妹。洪之钦重,而疏薄张氏,为两宅别居,偏厚刘室。由是二妻妒竞,互相讼诅,两宅母子,往来如雠。《贾彝传》:彝子秀,历中书博士,既而掌吏曹事。时丞相乙浑擅作威福,多所杀害。浑妻庶姓而求公主之号,屡言于秀,秀默然。浑曰:公事无所不从,我请公主,不应何意。秀慷慨大言,对曰:公主之称,王姬之号,尊宠之极,非庶族所宜。若假窃此号,当必自咎。秀宁死于今朝,不取笑于后日。浑左右莫不失色,为之震惧,而秀神色自若。浑夫妻默然含忿。他日,乃书太医给事杨惠富臂作老奴官悭字,令以示秀。浑每欲伺隙陷之,会浑伏诛,遂将免难。秀执正守志,皆此类也。《张谠传》:谠,字处言,清河东武城人也。初,谠妻皇甫氏被掠,赐中官为婢,皇甫遂乃诈痴,不能梳沐。后谠为刘骏冀州长史,因货千馀匹购求皇甫。高宗怪其纳财之多也,引见之,时皇甫年垂六十矣。高宗曰:南人奇好,能重室家之义。此老母复何所在,乃能如此致费也。皇甫氏归,谠令诸妾境上奉迎。数年卒,后十年而谠入国。
《苟金龙妻刘氏传》:刘氏,平原人也。廷尉少卿刘叔宗之姊。世宗时,金龙为梓潼太守,郡带关城戍主,萧衍遣众攻围,值金龙疾病,不堪部分,众甚危惧。刘遂率厉城民,修理战具,一夜悉成。拒战百有馀日,兵士死伤过半。戍副高景阴图叛逆,刘斩之,及其党与数十人。自馀将士,分衣减食,劳逸必同,莫不畏而怀之。井在外城,寻为贼陷,城中绝水,渴死者多。刘乃集诸长幼,喻以忠节,遂相率告诉于天,俱时号叫,俄而澍雨。刘命出公私布绢及至衣服,悬之城中,绞而取水,所有杂器悉储之。于是人心益固。会益州刺史傅竖眼将至,贼乃退散。竖眼叹异,具状奏闻,世宗嘉之。《平原鄃县女子孙氏传》:孙氏男玉者,夫为灵县民所杀。追执雠人,男玉欲自杀之,其第止而不听。男玉曰:女人出适,以夫为天,当亲自复雪,云何假人之手。遂以杖殴杀之。有司处死以闻。显祖诏曰:男玉重节轻身,以义犯法,缘情定罪,理在可原,其特恕之。
《泾州贞女兕先氏传》:兕先氏,许嫁彭老生为妻,聘币既毕,未及成礼。兕先率行贞淑,居贫常自舂汲,以养父母。老生辄往逼之,女曰:与君礼命虽毕,二门多故,未及相见。何由不禀父母,擅见陵辱。若苟行非礼,正可身死耳。遂不肯从。老生怒而刺杀之,取其衣服。女尚能言,临死谓老生曰:生身何罪,与君相遇。我所以执节自固者,宁更有所邀。正欲奉给君耳。今反为君所杀,若魂灵有知,自当相报。言终而绝。老生持女珠璎至其叔宅,以告叔。叔曰:此是汝妇,奈何杀之,天不祐汝。遂执送官。太和七年,有司劾以死罪。诏曰:老生不仁,侵陵贞淑,原其彊暴,便可戮之。而女守礼履节,没身不改,虽处草莱,行合古迹,宜赐美名,以显风操。其标墓旌善,号曰:贞女。
《钜鹿魏溥妻传》:妻,常山房氏女也。父堪,慕容垂贵乡太守。房氏婉顺高明,幼有烈操。年十六而溥遇病且卒,顾谓之曰:人生如白驹过隙,死不足恨,但夙心往志。不闻于没世矣。良痛母老家贫,供奉无寄;赤子矇眇,血祀孤危。所以抱怨于黄墟耳。房垂泣而对曰:幸承先人馀训,出事君子,义在自毕。有志不从,命也。夫人在堂,稚子襁褓,顾当以身少,相感长往之恨。俄而溥卒。及大敛,房氏操刀割左耳,投之棺中,仍曰:鬼神有知,相期泉壤。流血滂然,助丧者咸皆哀惧。姑刘氏辍哭而谓曰:新妇何至于此。房对曰:新妇少年不幸,实虑父母未量至情,觊持此自誓耳。闻知者莫不感怆。于时子缉生未十旬,鞠育于后房之内,未曾出门。遂终身不听丝竹,不预坐席。缉年十二,房父母仍存,于是归宁。父兄尚有异议,缉窃闻之,以启母。房命驾绐云他行,因而遂归,其家弗知之也。行数十里方觉。兄弟来追,房哀叹而不返。其执意如此。
《李先传》:凤子预,每羡古人餐玉之法,乃采访蓝田,躬往攻掘。得若环璧杂器形者大小百馀,稍得粗黑者,亦箧盛以还,而至家观之,皆光润可玩。预乃椎七十枚为屑,日服食之,馀多惠人。预服经年,云有效验,而世事寝食不禁节,又加之好酒损志,及疾笃,谓妻子曰:服玉屏居山林,排弃嗜欲,或当大有神力,而吾酒色不绝,自致于死,非药过也。然吾尸体必当有异,勿便速殡,令后人知餐服之妙。时七月中旬,长安毒热,预停尸四宿,体色不变。其妻常氏以玉珠二枚唅之,口闭。常谓之曰:君自云餐玉有神验,何故不受唅也。言讫齿启,纳珠,因嘘属其口,都无秽气。举敛于棺,坚直不倾委。死时犹有遗玉屑数斗,橐盛纳诸棺中。《刘昶传》:昶适子承绪,先昶卒,长子文远,次辉,字重昌。并皆疏狂,昶深虑不能守其爵封。然辉犹小,未多罪过,乃以为世子,袭封。正始初,尚兰陵长公主,世宗第二姊也。拜员外常侍。公主颇严妒,辉尝私幸主侍婢有身,主笞杀之。剖其孕子,节解,以草装实婢腹,裸以示辉。辉遂忿憾,疏薄公主。公主姊因入听讲,言其故于灵太后,太后敕清河王怿穷其事。怿与高阳王雍、广平王怀奏其不和之状,无可为夫妇之理,请离婚,削除封位。太后从之。公主在宫周岁,高阳王及刘腾等皆为言于太后。太后虑其不改,未许之,雍等屡请不已,听复旧义。太后流涕送公主,诫令谨护。正光初,辉又私淫张陈二氏女。公主更不检恶,主姑陈留公主共相扇奖,遂与辉复致忿争。辉推主堕床,手脚殴蹈,主遂伤胎,辉惧罪逃逸。灵太后召清河王怿决其事,二家女髡笞付宫,兄弟皆坐鞭刑,徙配敦煌为兵。公主因伤致薨,太后亲临恸哭,举哀太极东堂,出葬城西,太后亲送数里,尽哀而还。谓侍中崔光曰:向哭所以过哀者,追念公主为辉顿辱非一,乃不关言,能为隐忍,古今宁有此。此所以痛之。后执辉于河内之温县,幽于司州,将加死刑,会赦得免。
《崔浩传》:浩非毁佛法,而妻郭氏敬好释典,时时读诵。浩怒,取而焚之,捐灰于厕中。
《陆俟传》:俟子丽,丽长子定国,定国子昕之,字庆始,袭爵,尚显祖女常山公主,公主性不妒忌,以昕之无子,为纳妾媵,而皆育女。公主有三女无男,以昕之从兄希道第四子彰为后。
《韦阆传》:彪弟融娶司农李瑾女,天平中,疑其妻与章武王景哲奸通,乃刺杀之。惧不免,仍亦自害。
《卢元传》:元聿弟元明,字幼章。凡三娶,次妻郑氏与元明兄子士启淫污,元明不能离绝。又好以世地自矜,时论以此贬之。
《赵逸传》:超宗弟令胜宠惑妾潘,离弃其妻羊氏。夫妻相讼,迭发阴私,丑秽之事,彰于朝野。
《李孝伯传》:孝伯兄祥,祥子安世,妻博陵崔氏,生一子玚。崔氏以妒悍见出。
《郑羲传》:希俊弟幼儒,好学修谨,时望甚优。丞相、高阳王雍以女妻之。幼儒亡后,妻淫荡凶悖,肆行无礼。子敬道、敬德,并亦不才,俱走于关右。幼儒从兄伯猷每谓所亲曰:从弟人才,足为令德,不幸得如此妇,今死复重死,可为悲叹。
羲兄小白孙伯猷,除骠骑将军、南青州刺史。在州贪惏,妻安丰王元延明女,专为聚敛,货贿公行,润及亲戚。户口逃散,邑落空虚。乃诬良民,云欲反叛,籍其资财,尽以入己,诛其丈夫,妇女配没。百姓怨苦,声闻四方。为御史纠劾,死罪数十条,遇赦免,因以顿废。齐文襄作相,每诫厉朝士,常以伯猷为谕。
《孝文幽皇后传》:后,亦冯熙女。母曰常氏,本微贱,得幸于熙,熙元妃公主薨后,遂主家事。生后与北平公夙。文明太皇太后欲家世贵宠,乃简熙二女俱入掖庭,时年十四。其一早卒。后有姿媚,偏见爱幸。未几疾病,文明太后乃遣还家为尼。高祖犹留念焉。岁馀而太后崩。高祖服终,颇存访之。又闻后素疹痊除,遣阉官双三念玺书劳问,遂迎赴洛阳。及至,宠爱过初,专寝当夕,宫人稀复进见。拜为左昭仪,后立为皇后。始以疾归,颇有失德之闻。高祖频岁南征,后遂与中官高菩萨私乱。及高祖在汝南不豫,后便公然丑恣,中常侍双蒙等为其心腹。中常侍剧鹏谏而不从,愤惧致死。是时,彭城公主,宋王刘昶子妇也,年少婺居。北平公冯夙,后之同母弟也,后求婚于高祖,高祖许之。公主志不愿,后欲强之。婚有日矣,公主密与侍婢及家僮十馀人,乘轻车,冒霖雨,赴悬瓠奉谒高祖,自陈本意,因言后与菩萨乱状。高祖闻而骇愕,未之全信而秘匿之,惟彭城王侍疾左右,具知其事。此后,后渐忧惧,与母常氏求托女巫,祷厌无所不至,愿高祖疾不起,一旦得如文明太后辅少主称命者,赏报不赀。又取三牲宫中妖祠,假言祈福,专为左道。母常或自诣宫中,或遣侍婢与相报答。高祖自豫州北幸邺,后虑还见治检,弥怀危怖,骤令阉人托参起居,皆赐之衣裳,殷勤托寄,勿使漏泄。亦令双蒙充行,省其信不。然惟小黄门苏兴寿密陈委曲。高祖问其本末,敕以勿泄。至洛,执问菩萨、双蒙等六人,迭相證举,具得情状。高祖以疾卧含温室,夜引后,并列菩萨等于户外。后临入,令阉人搜衣中,稍有寸刃便斩。后顿首泣谢,乃赐坐东楹,去御筵二丈馀。高祖令菩萨等陈状,又让后曰:汝母有妖术,可具言之。后乞屏左右,有所密启。高祖敕中侍悉出,唯令长秋卿白整在侧,取卫直刀柱之。后犹不言。高祖乃以绵坚塞整耳,自小语呼整再三,无所应,乃令后言。事隐,人莫知之。高祖乃唤彭城、北海二王令入坐,言:昔是汝嫂,今乃他人,但入勿避。二王固辞,不获命。及入,高祖云:此老妪乃欲白刃插我肋上。可穷问本末,勿有所难。高祖深自引过,致愧二王。又云:冯家女不能复相废逐,且使在宫中空坐,有心乃能自死,汝等勿谓吾犹有情也。高祖素至孝,犹以文明太后故,未便行废。良久,二王出,乃赐后死辞诀。再拜稽首,涕泣欷歔。令入东房。及入宫后,帝命阉人有所问于后。后骂曰:天子妇,亲面对,岂令汝传也。高祖怒,敕后母常入,与后杖,常挞之百馀乃止。高祖寻南伐,后留京师。虽以罪失宠,而夫人嫔妾奉之如法。惟令世宗在东宫,无朝谒之事。高祖疾甚,谓彭城王协曰:后宫久乖阴德,自绝于天。若不早为之所,恐成汉末故事。吾死之后,可赐自尽别宫,葬以后礼,庶掩冯门之大过。高祖崩,梓宫达鲁阳,乃行遗诏。北海王详奉宣遗旨,长秋卿白整等入授后药。后走呼不肯引决,曰:官岂有此也,是诸王辈杀我耳。整等执持,强之,乃含椒而尽。殡以后礼。梓宫次洛南,咸阳王禧等知审死,相视曰:若无遗诏,我兄弟亦当作计去之,岂可令失行妇人宰制天下,杀我辈也。谥曰幽皇后,葬长陵茔内。
《广阳王建闾传》:建闾子嘉,少沉敏,喜愠不形于色,后封广阳王,妃,宜都王穆寿孙女,司空从妹也,聪明妇人。及为嘉妃,多所匡赞,光益家道。
《南安王祯传》:祯子英,英子熙,延昌二年袭封,熙兄弟并为清河王怿所昵,及刘腾、元叉隔绝二宫,矫诏杀怿,熙乃起兵。上表除叉甫十日为叉斩于邺街,传首京师。始熙妃于氏知熙必败,不从其谋,自初哭泣不绝,至于熙死。
《安定王休传》:休薨子愿平,清狂无行。拜通直散骑常侍、前将军。坐裸其妻王氏于男女之前,御史中丞侯刚案以不道,处死,绞刑。会赦免。
《齐郡王简传》:简,字叔亮。性好酒,不能理公私之事。妻常氏,燕郡公常喜女也,文明太后以赐简。性干综家事,颇节断简酒,乃至盗窃,求乞婢侍,卒不能禁。《长孙道生传》:观子稚,字承业。妻张氏,生二子,子彦、子裕。后与罗氏私通,遂杀其夫,弃张纳罗。罗年大稚十馀岁,妒忌防限。稚雅相爱敬,旁无姬妾,僮侍之中,嫌疑致死者,乃有数四。罗生三子,绍远、士亮、季亮,兄弟皆廉武。
《叔孙建传》:建长子俊卒,太宗命其妻桓氏曰:夫生既共荣,没宜同穴,能殉葬者可任意。桓氏乃缢而死,遂合葬焉。
《王洛儿传》:洛儿卒,太祖亲临哀恸者数四焉。乃鸩其妻周氏,与洛儿合葬。
《慕容廆传》:永,字叔明。炜既为苻坚所并,永徙于长安,家贫,夫妻常卖韡于市。
熙,字道文,小字长生,垂之少子也。熙立,为妻苻氏凿曲光海、清凉池,季夏盛暑,不得休息,暍死者大半。熙游于城南,止大柳树下,若有人呼曰:大王且止。熙恶之,伐其树,下有蛇长丈馀。熙尽杀宝诸子,改年为建始。又为其妻起承华殿,负土于北门,土与谷同价。典军杜静,载棺诣阙,上书极谏。熙大怒,斩之。熙妻尝季夏思冻鱼鲙,仲冬须生地黄,皆下有司切责,不得,加之以大辟,其虐也如此。及苻氏死,熙拥其尸而抚之,曰:体已就冷,命遂断矣。于是僵仆绝息,久而乃苏,悲号擗踊,斩衰食粥。大敛之后,复启而交接。制百官哭临,沙门素服,令有司案检,有泪者忠孝,无泪者罪之。于是群臣震惧,莫不含辛以为泪焉。及葬,熙披发徒跣步从。轜车高大,毁城门而出,长老相谓曰:慕容氏自毁其门,将不入矣。中卫将军冯跋兄弟闭门拒熙,执而杀之。立夕阳公云为主。
《勃海封卓妻传》:妻,彭城刘氏女也。成婚一夕,卓官于京师,后以事伏法。刘氏在家,忽然梦想,知卓已死,哀泣不辍。诸嫂喻之不止,经旬,凶问果至,遂愤叹而死。时人比之秦嘉妻。中书令高允念其义高而名不著,为之诗曰:两仪正位,人伦肇甄。爰制夫妇,统业承先。虽曰异族,气犹自然。生则同室,终契黄泉。封生令达,卓为时彦。内协黄中,外兼三变。谁能作配,克应其选。实有华宗,挺生淑媛。京野势殊,山川乖互。乃奉王命,载驰在路。公务既弘,私义获著。因媒致币,遘止一暮。率我初冠,眷彼弱笄。形由体比,情以趣谐。忻愿难常,影迹易乖。悠悠言迈,戚戚长怀。时值险屯,横离尘网。伏锧就刑,身分土壤。千里虽遐,应如影响。良嫔洞感,发于梦想。仰惟亲命,俯寻嘉好,谁谓会浅,义深情到。毕志守穷,誓不二醮。何以验之。殒身是效。人之处世,孰不厚生。必存于义,所重则轻。结忿钟心,甘就幽冥。永捐堂宇,长辞母兄。茫茫中野,翳翳孤丘。葛蔂冥蒙,荆棘四周。理苟不昧,神必俱游。异哉贞妇,旷世靡俦。《伽蓝记》:王肃字恭懿,琅琊人也。赡学多通,才辞美茂。高祖新营洛邑,多所造制,肃博识旧事,大有裨益。高祖甚重之。肃在江南之日,聘谢氏女为妻,及至京师,复尚公主。谢作五言诗以赠之。其诗曰:本为薄上蚕,今作机上丝。得路逐胜去,颇忆缠绵时。公主代肃答谢云:针是贯线物,目中恒任丝。得帛缝新去,何能纳故时。肃甚有愧谢之色。
《北齐书·神武明皇后娄氏传》:后,讳昭君,赠司徒内干之女也。少明悟,强族多聘之,并不肯行。及见神武于城上执役,惊曰:此真吾夫也。乃使婢通意,又数致私财,使以聘己,父母不得已而许焉。神武既有澄清之志,倾产以接英豪,密谋秘策,后恒参预。及拜北海王妃,阃闱之事悉决焉。后高明严断,雅遵俭约,往来外舍,侍从不过十人。性宽厚,不妒忌,神武姬侍,咸加恩待。神武尝将西讨出师,后夜孪生一男一女,左右以危急,请追告神武。后弗听曰:王出统大兵,何得以我故轻离军幕。死生命也,来复何为。神武闻之,嗟叹良久。沙苑败后,侯景屡言请精骑二万,必能取之。神武悦,以告于后。后曰:若如其言,岂有还理,得獭失景,亦有何利。乃止。神武逼于茹茹,欲娶其女而未决。后曰:国家大计,愿不疑也。及茹茹公主至,后避正室处之。神武愧而拜谢焉,曰:彼将有觉,愿绝勿顾。慈爱诸子,不异己出,躬自纺绩,人赐一袍一裤。手缝戎服,以帅左右。弟昭,以功名自达,其馀亲属,未尝为请爵位。每言有材当用,义不以私乱公。
《陈元康传》:元康,字长猷,魏尚书仆射范阳卢道虞女为右卫将军郭琼子妇,琼以死罪没官,高祖启以赐元康为妻,元康乃弃故妇李氏,识者非之。
《薛琡传》:琡,字昙珍,天性险忌,情义不笃,魏东平王元匡妾张氏淫逸放恣,琡初与奸通,后纳以为妇。惑其谗言,逐前妻于氏,不认其子,家内怨忿,竟相告列,深为世所讥鄙。
《王昕传》:昕弟晞无子,帝将赐之妾,使小黄门就宅宣旨,皇后相闻晞妻。晞令妻答,妻终不言,晞以手拊胸而退。帝闻之笑。
《孙搴传》:搴,字彦举,乐安人也。少厉志勤学,迁国子助教,会高祖西讨,登风陵,命中外府司马李义深、相府城局李士略共作檄文,二人皆辞,请以搴自代。高祖引搴入帐,自为吹火,催促之。搴援笔立成,其文甚美。高祖大悦,即署相府主簿,专典文笔。又能通鲜卑语,兼宣传号令。当烦剧之任,大见赏重。赐妻韦氏,既士人子女,又兼色貌,时人荣之。
《邢卲传》:卲与妇甚疏,未尝内宿。自云尝昼入内閤,为狗所吠,言毕便抚掌大笑。
《慕容俨传》:有代人库狄伏连,质朴,家口有百数,盛夏之日,料以仓米二升,不给盐菜,常有饥色。冬至之日,亲表称贺,其妻为设豆饼。伏连问此豆因何而得,妻对向于食马豆中分减充用,伏连大怒,典马、掌食之人并加杖罚,积年赐物,贮在别库,遣侍婢一人专掌管籥。每入库检阅,必戒妻子云:此是官物,不得辄用。至是簿录,并归天府。
《皇甫玉传》:玉,善相人,常谓其妻曰:殿上者不过二年。妻以告舍人斛斯庆,庆以启帝,帝怒召之。玉每照镜,自言当兵死,及被召,谓其妻曰:我今去不还,若得过日午时,或当得活。既至正中,遂斩之。
《张子信传》:子信,善易卜风角。武卫奚永洛与子信对坐,有鹊鸣于庭树,子信曰:鹊言不善,今夜有人唤,必不得往,虽敕,亦以病辞。是夜,琅邪王五使切召,且云敕唤。永洛欲起,其妻苦留之,称坠马腰折。诘朝而难作。
《彭城景思王浟传》:浟,字子深,河清三年二月,群盗田子礼等谋劫浟为主,浟不从,遇害,朝野痛惜焉。初浟未被劫前,其妻郑氏梦人斩浟头持去,恶之,数日而浟见杀。
《上党刚肃王涣传》:涣,字敬寿,文宣忌之,与永安王浚同见杀,以其妃李氏配冯文洛,是帝家旧奴,帝令文洛等杀涣,故以其妻妻焉。至乾明元年,有敕李氏还第。而文洛尚以故意,修饰诣李,李盛列左右,引文洛立于阶下,数之曰:遭难流离,以至大辱,志操寡薄,不能自尽,幸蒙恩诏,得反藩闱。汝是谁家孰奴,犹欲见侮。于是杖之一百,血流洒地。
《徐之才传》:之才妻魏广阳王妹,之才从文襄求得为妻。和士开知之,乃淫其妻。之才遇见而避之,退曰:妨少年戏笑。其宽纵如此。
《华山王凝传》:凝诸王中最孱弱,妃王氏,太子洗马王洽女也,与苍头奸,凝知而不能限禁。后事发,王氏赐死,诏杖凝一百。其愚如此。
《乐陵王百年传》:百年,孝昭第二子也。孝昭传位于武成,河清三年五月,白虹围日再重,帝欲以百年厌之。使召百年。百年被召,自知不免,割带玦留与妃斛律氏。见帝于元都苑凉风堂,遂斩之,妃把玦哀号,不肯食,月馀亦死,玦犹在手,拳不可开,时年十四,其父光自擘之,乃开。
《平秦王归彦传》:归彦,字仁英,妻魏上党王元天穆女也,貌不美而甚骄妒,数忿争,密启文宣求离,事寝不报。
《马敬德传》:敬德为侍讲。其妻梦猛兽将来向之,敬德走超丛棘,妻伏地不敢动。敬德占之曰:吾当得大官。超棘,过九卿也。尔伏地,夫人也。
《司马子如传》:子如子消难。尚高祖女,以主婿、贵公子,为豫州刺史,消难于公主情好不睦,公主谮诉之,惧罪,遂招延邻敌,走关西。
《颜氏家训·治家篇》:梁孝元世,有中书舍人,治家失度,而过严刻,妻妾遂共货刺客,伺醉而杀之。
《周书·宣帝杨皇后传》:后,名丽华,隋文帝长女。宣政元年闰六月,立为皇后。帝后自称天元皇帝,号后为天元皇后。寻又立天皇后及左右皇后,与后为四皇后焉。二年,后与三皇后并加。太帝遣使持节册后为天元太皇后,寻又立为天中太皇后,与后为五皇后。后性柔婉,不妒忌,四皇后及嫔御等咸爱而仰之。帝后昏暴滋甚,喜怒乖度。尝谴后,欲加之罪,后进止详闲,辞色不挠。帝大怒,遂赐后死,逼令引决。后母独孤氏闻之,诣閤陈谢,叩头流血,然后得免。
《隋书·文献独孤皇后传》:高祖与后相得,誓无异生之子。后初亦柔顺恭和,不失妇道。世以为贤。及周宣帝崩,高祖居禁中,总百揆,后使人谓高祖曰:大事已然,骑兽之势,必不得下,勉之。上每临朝,后辄与上方辇而进,至閤乃止。使宦官伺上,政有所失,随即匡谏,多所弘益。候上退朝而同返燕寝,相顾欣然。每与上言及政事,往往意合,宫中称为二圣。后颇仁爱,每闻大理决囚,未尝不流涕。然性尤妒忌,后宫莫敢进御。尉迟迥女孙有美色,先在宫中。上于仁寿宫见而悦之,因此得幸。后伺上听朝,阴杀之。上由是大怒,单骑从苑中而出,不由径路,入山谷间二十馀里。高颎、杨素等追及上,扣马苦谏。上太息曰:吾贵为天子,而不得自由。高颎曰:陛下岂以一妇人而轻天下。上意少解,驻马良久。中夜方始还宫。后俟上于閤内,及上至,后流涕拜谢,颎、素等和解之。上置酒极欢,后自此意颇衰折。初,后以高颎是父之家客,甚见亲礼。至是,闻颎谓己为一妇人,因此衔恨。又以颎夫人死,其妾生男,益不善之,渐加谮毁,上亦每事唯后言是用。后见诸王及朝士有妾孕者,必劝上斥之。时皇太子多内宠,妃元氏暴薨,后意太子爱妾云氏害之。由是讽上出高颎,竟废太子,立晋王广,皆后之谋也。
《张定和传》:定和,字处谧,京兆万年人也。少贫贱,有志节。初为侍官。会平陈之役,定和当从征,无以自给。其妻有嫁时衣服,定和将鬻之,妻靳固不与,定和于是遂行。以功拜仪同,赐帛千匹,遂弃其妻。
《李穆传》:浑字金才,穆第十子也。其妻兄宇文述诬浑共李敏等反,案问数日,不得状,帝遣述穷治之。述入狱中,召出敏妻宇文氏谓之曰:夫人,帝甥也,何患无贤夫。夫人当自求全,若相用语,身当不坐。敏妻曰:不知所出,惟尊长教之。述曰:可言李家谋反,金才尝告敏云:汝应图箓,当为天子。今主上好兵,劳扰百姓,此亦天亡隋时也,正当共汝取之。若复度辽,吾与汝必为大将,每军二万馀兵,固已五万人矣。又发诸房子侄,内外亲娅,并募从征。吾家子弟,决为主帅,分领兵马,散在诸军,伺候间隙,首尾相应。吾与汝前发,袭取御营,子弟响起,各杀军将。一日之间,天下足定矣。述口自传授,令敏妻写表,封云上密。述持入奏之,曰:已得金才反状,并有敏妻密表。帝览之泣曰:吾宗社几倾,赖亲家公而获全。于是诛浑、敏等宗族三十二人,自馀无少长,皆徙岭外。初,周宣帝后封乐平公主,有女娥英,妙择婚对,敕贵公子弟集弘圣宫者,日以百数。公主亲在帷中,并令自序,并试技艺。选不中者,辄引出之。至敏而合意,竟为姻媾。敏假一品羽仪,礼如尚帝之女。后将侍宴,公主谓敏曰:我以四海与至尊,唯一女夫,当为汝求柱国。若授馀官,汝慎无谢。及进见上,上亲御琵琶,遣敏歌舞。既而大悦,谓公主曰:李敏何官。对曰:一白丁耳。上因谓敏曰:今授汝仪同。敏不答。上曰:不满汝意耶。今授汝开府。敏又不谢。上曰:公主有大功于我,我何得向其女婿而惜官乎。今授卿柱国。敏乃拜而蹈舞。遂于坐发诏授柱国,其妻宇文氏,后亦赐鸩而终。
《秦王俊传》:俊颇好内,妃崔氏性妒,甚不平之,遂于瓜中进毒。俊由是遇疾,岁馀,薨。崔氏以毒王之故,下诏废绝,赐死于其家。
《杨素传》:素,字处道,高祖受禅,加上柱国。开皇四年,拜御史大夫。其妻郑氏性悍,素忿之曰:我若作天子,卿定不堪为皇后。郑氏奏之,由是坐免。
《元寿传》:寿拜尚书左丞。高祖尝出苑观射,文武并从焉。开府萧摩诃妻患且死,奏请遣子向江南收其家产,御史见而不言。寿奏劾之曰:臣闻天道不言,功成四序,圣皇垂拱,任在百司。御史之官,义存纠察,直绳莫举,宪典谁寄。今月五日,銮舆徙跸,亲临射苑,开府仪同三司萧摩诃幸厕朝行,预观盛礼,奏称请遣子世略暂往江南重收家产。妻安遇患,弥留有日,安若长逝,世略不合此行。窃以人伦之义,伉俪为重,资爱之道,乌鸟弗亏。摩诃远念资财,近忘匹好,又命其子舍危惙之母,为聚敛之行。一言才发,名教顿尽。而兼殿内侍御史臣韩微之等,亲所闻见,竟不弹纠。若知非不举,事涉阿纵;如不以为非,岂关理识。谨按仪同三司、太子左庶子、检校治事侍御史臣刘行本,出入宫省,备蒙任遇,摄职宪台,时月稍久,庶能整肃缨冕,澄清风教。而任法司,亏失宪体,瓶罄罍耻,何所逃愆。臣谬膺朝寄,忝居左辖,无容寝嘿,谨以状闻。其行本、微之等,请付大理。上嘉纳之。
《虞世基传》:世基断室孙氏,性骄淫,世基惑之,恣其奢靡。雕饰器服,无复素士之风。孙复携前夫子夏侯俨入世基舍,而顽鄙无赖,为其聚敛。鬻官卖狱,贿赂公行,其门如市,金宝盈积。由是为论者所讥,朝野咸共疾怨。
《河间王弘传》:弘子庆倾曲,善候时变。江都败,庆降于密,王世充将篡,庆首为劝进。世充既僭伪号,降爵郇国公,庆复为郭氏。世充以兄女妻之,署荣州刺史。及世充将败,庆欲将其妻同归长安,其妻谓之曰:国家以妾奉箕帚于公者,欲以申厚意,结公心耳。今叔父穷迫,国家阽危,而公不顾婚姻,孤负付属,为全身之计,非妾所能责公也。妾若至长安,则公家一婢耳,何用妾为。愿得送还东都,君之惠也。庆不许。其妻遂沐浴靓妆,仰药而死。庆归大唐,为宜州刺史、郇国公,复姓杨氏。
《赵元楷妻传》:赵元楷妻者,清河崔氏之女也。父儦,在《文学传》。家有素范,子女皆遵礼度。元楷父为仆射,家富于财,重其门望,厚礼以聘之。元楷甚敬崔氏,虽在宴私,不妄言笑,进止容服,动合礼仪。化及之反也,元楷随至河北,将归长安。至滏口,遇盗攻掠,元楷仅以身免。崔氏为贼所拘,贼欲以为妻,崔氏谓曰:我士大夫女,为仆射子妻,今日破亡,自可即死。遣为贼妇,终必不能。群贼毁裂其衣,形体悉露,缚于床箦之上,将陵之。崔氏惧为所辱,诈之曰:今力已屈,当听处分,不敢相违,请解缚。贼遽释之。崔因著衣,取贼佩刀,倚树而立曰:欲杀我,任加刀锯。若觅死,可来相逼。贼大怒,乱射杀之。元楷后得杀妻者,支解之,以祭崔氏柩。《尧君素传》:君素领河东守。义师攻之,不克。又赐金券,待以不死。君素卒无降心。其妻至城下谓之曰:隋室已亡,天命有属,君何自苦,身取祸败。君素曰:天下事非妇人所知。引弓射之,应弦而倒。君素亦知事必不济,然要在守死不易,岁馀,为左右所害。
《田翼传》:翼,不知何许人也。性至孝,养母以孝闻。其后母卧疾岁馀,翼亲易燥湿,母食则食,母不食则不食。母患暴痢,翼谓中毒,遂亲尝恶。及母终,翼一恸而绝,其妻亦不胜哀而卒。
《库狄士文传》:士文从父妹为齐氏嫔,有色,齐灭之后,赐薛国公长孙览为妾。览妻郑氏性妒,谮之于文献后,后令览离绝。士文耻之,不与相见。后应州刺史唐君明居母忧,娉以为妻,由是士文、君明并为御史所劾。
《襄城王恪妃传》:妃,河东柳氏女也。父旦,循州刺史。妃姿仪端丽,年十馀,以良家子合法相,娉以为妃。未几而恪被废,妃修妇道,事之愈敬。炀帝嗣位,恪复徙边,帝令使者杀之于道。恪与辞诀,妃曰:若王死,妾誓不独生。于是相对恸哭。恪既死,棺敛讫,妃谓使者曰:妾誓与杨氏同穴。若身死之后得不别埋,君之惠也。遂抚棺号恸,自经而卒。见者莫不为之涕流。
《华阳王楷妃传》:妃,河南元氏之女也。父岩,妃有姿色,性婉顺,初以选为妃。未几而楷被幽废,妃事楷愈谨,每见楷有忧惧之色,辄陈义理以慰谕之,楷甚敬焉。及江都之乱,楷遇宇文化及之逆,以妃赐其党元武达。初以宗族之礼,置之别舍,后因醉而逼之。妃自誓不屈,武达怒,挞之百馀,辞色弥厉。因取甓自毁其面,血泪交下,武达释之。妃谓其徒曰:我不能早死,致令将见侵辱,我之罪也。因不食而卒。
《李士谦传》:士谦,字子约,赵郡平棘人也。年十二,魏广平王赞辟开府参军事。隋有天下,毕志不仕。家富于财,躬处节俭,每以振施为务。开皇八年,终于家,年六十六。其妻范阳卢氏,亦有妇德,及夫终后,所有赙赠,一无所受,谓州里父老曰:参军平生好施,今虽殒殁,安可夺其志哉。于是散粟五百石以振穷乏。
《万宝常传》:宝常妙达钟律,遍工八音。历周及隋,俱不得调。贫无子,其妻因其卧疾,遂窃其资物而逃。宝常饥馁,无人赡遗,竟饿而死。
《籣陵公主传》:公主,字阿五,高祖第五女也。适河东柳述,初,晋王广欲以主配其妃弟萧玚,高祖初许之,后遂适述,晋王因不悦。及述用事,弥恶之。高祖既崩,述徙岭表。炀帝令主与述离绝,将改嫁之。公主以死自誓,不复朝谒,上表请免主号,与述同徙。帝大怒曰:天下岂无男子,欲与述同徙耶。主曰:先帝以妾适于柳家,今其有罪,妾当从坐,不愿陛下屈法申恩。帝不从,主忧愤而卒,时年三十二。临终上表曰:昔共姜自誓,著美前诗,鄎妫不言,传芳往诰。妾虽负罪,窃慕古人。生既不得从夫,死乞葬于柳氏。帝览之愈怒,竟不哭,乃葬主于洪渎川,资送甚薄。朝野伤之。
《南阳公主传》:公主,炀帝长女也。美风仪,有志节,造次必以礼。年十四,嫁于许国公宇文述子士及,以谨肃闻。及述病且卒,主亲调饮食,手自奉上,世以此称之。及宇文化及弑逆,主随至聊城,而化及为窦建德所败,士及自济北西归大唐。及建德败,将归西京,复与士及遇于东都之下,主不与相见。士及就之,立于户外,请复为夫妻。主拒之曰:我与君雠家。今恨不能手刃君者,但谋逆之日,察君不预知耳。因与告绝,诃令速去。士及固请之,主怒曰:必欲就死,可相见也。士及见其言切,知不可屈,乃拜辞而去。
《王谊传》:谊,字宜君,高祖以第五女妻其子奉孝,未几,奉孝卒。踰年,谊上表,言公主少,请除服。御史大夫杨素劾谊曰:臣闻丧服有五,亲疏异节,丧制有四,降杀殊文。王者之所常行,故曰不易之道也。是以贤者不得踰,不肖者不得不及。而仪同王奉孝既尚兰陵公主,奉孝以去年五月身故,始经一周,而谊便请除释。窃以虽曰王姬,终成下嫁之礼,公则主之,犹在移天之义。况复三年之丧,自上达下,及期释服,在礼未详。然夫妇则人伦攸始,丧纪则人道至大,苟不重之,取笑君子。故钻燧改火,责以居丧之速;朝祥暮歌,讥以忘哀之早。然谊虽不自彊,爵位已重,欲为无礼,其可得乎。乃薄俗伤教,为父则不慈;轻礼易丧,致妇于无义。若纵而不正,恐伤风俗,请付法推科。有诏勿治。《本事诗》:陈太子舍人徐德言之妻,后主叔宝之妹,封乐昌公主,才色冠绝。时陈政方乱。德言知不相保,谓其妻曰:以君之才容,国亡必入权豪之家,斯永绝矣。傥情缘未断,犹冀相见,宜有以信之。乃破一镜,人执其半。约曰:他日必以正月望日卖于都市,我当在,即以是日访之。及陈亡,其妻果入越公杨素之家,宠嬖殊厚。德言流离辛苦,仅能至京。遂以正月望日访于都市。有苍头卖半镜者,大高其价,人皆笑之。德言直引至其居,设食,具言其故,出半镜以合之。仍题诗曰:镜与人俱去,镜归人不归。无复嫦娥影,空留明月辉。陈氏得诗,涕泣不食。素知之,怆然改容。即召德言,还其妻,仍厚遗之。闻者无不感叹,仍与德言陈氏偕饮,令陈氏为诗曰:今日何迁次,新官对旧官。笑啼俱不敢,方验作人难。遂与德言归江南,竟以终老。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八十九卷目录

 夫妇部纪事四

家范典第八十九卷

夫妇部纪事四

《唐书·高祖皇后窦氏传》:后归于帝。工为篇章规诫,文有雅体。又善书,与高祖书相杂,人不辨也。崩于涿郡,年四十五。帝在炀帝时,多畜善马,后见曰:上性乐此,盍以献。徒留之速罪,无益也。不听,顷果坐谴。帝后见隋政乱,多妄诛殛,乃为自安计,数奏鹰犬异驹,炀帝果喜,擢位将军。因泣谓诸子曰:早用而母言,得此久矣。
《太宗皇后长孙氏传》:后尝采古妇人事著《女则》十篇,又为论斥汉之马后不能检抑外家,使与政事,乃戒其车马之侈,此谓开本源,恤末事。常诫守者:吾以自检,故书无条理,勿令至尊见之。及崩,宫司以闻,帝为之恸,示近臣曰:后此书可用垂后,我岂不通天命而割情乎。顾内失吾良佐,哀不可已已。
《李白传》:白晚好黄老,度牛渚矶至姑孰,悦谢家青山,欲终焉。及卒,葬东麓。元和末,宣歙观察使范传正祭其冢,禁樵采。访后裔,惟二孙女嫁为民妻,进止仍有风范,因泣曰:先祖志在青山,顷葬东麓,非本意。传正为改葬,立二碑焉。告二女,将改妻士族,辞以孤穷失身,命也,不愿更嫁。传正嘉叹,复其夫徭役。
《柳公绰传》:东都仁和里裴尚书宽子孙众盛,实为名阀。天后时,宰相魏元同选尚书之先为婿,未成婚而魏陷罗织狱,家徙岭表。及北还,女已踰笄。其家议无以为衣食资,愿下发为尼。有一尼自外至,曰:女福厚丰,必有令匹,子孙将遍天下,宜北归。家人遂不敢议。及荆门,则裴赍装以迎矣。今势利之徒,舍信誓如反掌,则裴之蕃衍,乃天之报施也。
《薛举传》:举子仁杲,性贼悍。初,举每破阵,军获俘,仁杲必断舌刈鼻,或舂斮之。其妻亦凶暴,喜鞭楚人,见不胜痛宛转于地者,则埋其足,露腹背受捶。人畏而不亲。
《李大亮传》:大亮族孙迥秀,字茂之。母少贱,妻常詈媵婢,母闻不乐,迥秀即出其妻。或问之,答曰:娶妇要欲事姑,苟违颜色,何可留。
《宇文士及传》:士及从秦王平宋金刚,录功,复隋旧封,以宗室女妻之,擢右卫大将军。太宗延入阁语,或至夜分出,遇休沐,往往驰召。士及益自谨,其妻常问向遽召何所事,士及卒不对。
《杨弘礼传》:弘礼弟弘武。自荆州司马擢司戎少常伯,帝尝让曰:尔在戎司,授官多非其才,何邪。弘武曰:臣妻刚悍,此其所属,不敢违。以讽帝用后言也。帝笑不罪。
《窦怀贞传》:怀贞,字从一,会岁除,中宗夜宴近臣,谓曰:闻卿丧妻,今欲继室可乎。怀贞唯唯。俄而禁中宝扇鄣卫,有衣翟衣出者,己乃韦后乳媪王,所谓莒国夫人者,故蛮婢也。怀贞纳之不辞。又避后先讳,而以字称。世谓媪婿为阿㸙,怀贞每谒见奏请,辄自署皇后阿㸙,而人或谓为国㸙,轩然不惭,以自媚于后。韦后败,斩妻献其首,贬濠州司马。
《李珏传》:珏,字待价,幼孤,性寡欲,早丧妻,不置妾侍,门无馈饷。
《颜杲卿传》:安禄山反,杲卿被杀,徇首于衢,莫敢收。有张凑者,得其发,持谒上皇。是夕见梦,帝寤,为祭。后凑归发于其妻,妻疑之,发若动云。
《高祖女平阳昭公主传》:公主,太穆皇后所生,下嫁柴绍。初,高祖兵兴,主居长安,绍曰:尊公将以兵清京师,我欲往,恐不能偕,奈何。主曰:公行矣,我自为计。绍诡道走并州,主奔鄠,发家赀招南山亡命,得数百人以应帝。于是,名贼何潘仁璧司竹园,杀行人,称总管,主遣家奴马三宝喻降之,共攻鄠。别部贼李仲文、向善志、丘师利等各持所领会戏下,因略地盩厔、武功、始平,下之。乃申法誓众,禁剽夺,远近咸附,勒兵七万,威振关中。帝渡河,绍以数百骑并南山来迎,主引精兵万人与秦王会渭北。绍及主对置幕府,分定京师,号娘子军。
《楚王灵龟妃上官传》:上官,下邽士族也。灵龟卒,将葬,前妃无近族,议者欲不举,妃曰:逝者有知,魂可无托乎。乃备礼合葬。闻者嘉叹。丧除,兄弟共谕:妃少,又无子,可不有行。泣曰:丈夫以义,妇人以节,我未能殉沟壑,尚可御妆泽、祭他胙乎。将自劓刵,众遂不敢彊。《樊彦琛妻魏传》:魏,扬州人。彦琛病,魏曰:公病且笃,不忍公独死。彦琛曰:死生,常道也。幸养诸孤使成立,相从而死,非吾取也。彦琛卒,值徐敬业难,陷兵中。闻其知音,令鼓筝,魏曰:夫亡不死,而逼我管弦,祸由我发。引刀斩其指。军伍欲强妻之,固拒不从,乃刃拟颈曰:从我者不死。魏厉声曰:狗盗,乃欲辱人,速死,吾志也。乃见害,闻者伤之。
《李德武妻裴传》:裴,字淑英,安邑公矩之女,以孝闻乡党。德武在隋,坐事徙岭南,时嫁方踰岁,矩表离婚。德武谓裴曰:我方贬,无还理,君必俪他族,于此长诀矣。答曰:夫,天也,可背乎。愿死无他。欲割耳誓,保姆持不许。夫姻媦,岁时朔望裴致礼惟谨。居不御薰泽。读《列女传》,见述不更嫁者,谓人曰:不践二庭,妇人之常,何异而载之书。后十年,德武未还,矩决嫁之,断发不食,矩知不能夺,听之。德武更娶尔朱氏,遇赦还,中道闻其完节,乃遣后妻,为夫妇如初。
《贾直言妻董传》:直言坐事,贬岭南,以妻少,乃诀曰:生死不可期,吾去,可亟嫁,无须也。董不答,引绳束发,封以帛,使直言署,曰:非君手不解。直言贬二十年乃还,署帛宛然。及汤沐,发堕无馀。
《李湍妻某氏传》:湍籍吴元济军,元和中,自拔归乌重引,妻为贼缚而脔食之,将死,犹号湍曰:善事乌仆射。观者叹泣。重引请以其事属史官,诏可。
《房元龄妻卢传》:卢,失其世。元龄微时,病且死,诀曰:吾病革,君年少,不可寡居,善事后人。卢泣入帷中,剔一目示元龄,明无他。会元龄良愈,礼之终身。
《刘君良传》:隋大业末,荒馑,妻劝其异居,因易置庭树鸟雏,令斗且鸣,家人怪之,妻曰:天下乱,禽鸟不相容,况人邪。君良即与兄弟别处。月馀,密知其计,因斥去妻,曰:尔破吾家。召兄弟流涕以告,更复同居。
《令狐峘传》:峘贬吉州别驾,稍迁刺史。齐映为江西观察使,按部及州。峘轻映后出先至宰相,今虽属刺史,自挟所以过映者,至迎谒,颇怏怏。以语其妻,妻曰:君自视何如人,以白头走小生前。君不以此见映,虽黜死,我无憾。映至,峘入谒,从容步进,不袜首属戎器,映以为恨。去至府,擿峘举奏前刺史过失无状,不宜按部,贬衢州别驾。
《薛仁贵传》:仁贵,绛州龙门人。少贫贱,以田为业。将改葬其先,妻柳曰:夫有高世之材,要须遇时乃发。今天子自征辽东,求猛将,此难得之时,君盍图功名以自显。富贵还乡,葬未晚。仁贵乃应募。
《李日知传》:日知,郑州荥阳人。先天元年,为刑部尚书。屡乞骸骨,许之。将有请,不谋于家,归乃治行,妻惊曰:产利空空,何辞之遽。日知曰:仕至此,已过吾分。人亦何厌之有。若厌于心,无日而足也。
《崔元炜传》:元炜子涣,涣子纵,纵子碣,为河南尹。邑有大贾王可久,转货江、湖间。值庞勋乱,尽亡其赀,不得归。妻诣卜者杨乾夫咨存亡。乾夫名善数,而内悦妻色,且利其富。既占,阳惊曰:乃夫殆不还矣。即阴以百金谢媒者,诱聘之,妻乃嫁乾夫,遂为富人。他年徐州平,可久困甚,丐衣食归闾里,往见妻。乾夫大怒,诟逐之。妻诣吏自言,乾夫厚纳贿,可久反得罪。再诉,复坐诬。可久恨叹,遂失明。碣之来,可久陈冤,碣得其情,即敕吏掩乾夫并前狱史下狱,悉发赇奸,一日杀之,以妻还可久。时淫潦,狱决而霁,都民相语,歌舞于道。《王维传》:维,字摩诘,丧妻不娶,孤居三十年。
《孟浩然传》:崔颢,有文无行。娶妻惟美者,俄又弃之,凡四五娶。
《李益传》:益,故宰相揆族子。少痴而忌,克防闲妻妾过,严世谓妒焉。
《高祖女丹阳公主传》:公主,下嫁薛万彻。万彻蠢甚,公主羞,不与同席者数月。太宗闻,笑焉,为置酒,悉召它婿与万彻从容语,握槊赌所佩刀,阳不胜,遂解赐之。主喜,命同载以归。
《太宗女新城公主传》:公主,下嫁长孙诠,诠以罪徙巂州。更嫁韦正矩,为奉冕大夫,遇主不以礼。俄而主暴薨,高宗诏三司杂治,正矩不能辩,伏诛。以皇后礼葬昭陵旁。
《肃宗女和政公主传》:公主,下嫁柳潭。安禄山陷京师,宁国公主方嫠居,主弃三子,夺潭马以载宁国,身与潭步,日百里,潭躬水薪,主躬爨,以奉宁国。从元宗至蜀,始封,迁潭驸马都尉。郭千仞反,潭率折冲张义童等殊死斗,主彀弓授潭,潭手斩贼五十级,平之。广德时,吐蕃再入寇,主方妊,入语备边计,潭固止,主曰:君独无兄乎。入见内殿。翌日,免乳而薨。
《襄阳公主传》:公主,始封晋康县主。下嫁张孝忠子克礼。主纵恣,常微行市里。有薛枢、薛浑、李元本皆得私侍,而浑尤爱,至谒浑母如姑。有司欲致诘,多与金,使不得发。克礼以闻,穆宗幽主禁中。元本乃功臣惟简子,故贷死,流象州,枢、浑崖州。
《高睿妻秦传》:睿为赵州刺史,为默啜所攻。州陷,睿仰药不死,至默啜所,示以宝带异袍,曰:降我,赐尔官;不降,且死。睿视秦,秦曰:君受天子恩,当以死报,贼一品官安足荣。自是皆瞑目不语。默啜知不可屈,杀之。《卢惟清妻徐传》:徐,淄州人,世客陈留。惟清仕历校书郎。徐女兄之夫李宜得以罪斥,惟清坐僚姻,贬播州尉。徐还乡里,粝食,斥铅膏,采絺不御。会大赦,徐间关迎惟清,至荆州,闻惟清死,二髯奴将劫徐归下江,徐知之,数其罪,奴不敢逼,劫其赀去。徐倍道行至播川,足茧流血,得惟清尸,以丧还,阅岁至洛阳。既葬,以无子,终服还陈留。汴州刺史齐浣高其节,颂而诗之。《杨烈妇传》:杨,李侃妻也。建中末,李希烈陷汴,谋袭陈州。侃为项城令,希烈分兵数千略定诸县,侃以城小贼锐,欲遁去,妇曰:寇至当守,力不足,则死焉。君而逃,尚谁守。侃曰:兵少财乏,若何。妇曰:县不守,则地贼地也,仓廪府库皆其积也,百姓皆其战士也于国家何有。请重赏募死士,尚可济。侃乃召吏民入庭中曰:令诚若主也,然满岁则去,非如吏民生此土也,坟墓存焉,宜相与死守,忍失身北面奉贼乎。众泣,许诺。乃徇曰:以瓦石击贼者,赏千钱;以刀矢杀贼者,万钱。得数百人。侃率以乘城,妇身自爨以享众。报贼曰:项城父老义不下贼,得吾城不足为威,宜亟去;徒失利,无益也。贼大笑。侃中流矢,还家,妇责曰:君不在,人谁肯固。死于外,犹愈于床也。侃遽登城。会贼将中矢死,遂引去,县卒完。诏迁侃太平令。
《段居贞妻谢传》:谢,字小娥,洪州豫章人。居贞本历阳侠少年,重气决,娶岁馀,与谢父同贾江湖上,并为盗所杀。小娥赴江流,伤脑折足,人救以免。转侧丐食至上元,梦父及夫告所杀主名,离析其文为十二言,持问内外姻,莫能晓。陇西李公佐隐占得其意,曰:杀若父者必申兰,若夫必申春,试以是求之。小娥泣谢。诸申,乃名盗亡命者也。小娥诡服为男子,与佣保杂。物色岁馀,得兰于江州,春于独树浦。兰与春,从兄弟也。小娥托佣兰家,日以谨信自效,兰寖倚之,虽包苴无不委。小娥见所盗段、谢服用故在,益知所梦不疑。出入二期,伺其便。他日兰尽集群偷酾酒,兰与春醉,卧庐。小娥闭户,拔佩刀斩阑首,大呼捕贼。乡人墙救,禽春,得赃千万,其党数十。小娥悉疏其人上之官,皆抵死,乃始自言状。刺史张锡嘉其烈,白观察使,使不为请。还豫章,人争聘之,不许。祝发事浮屠道,垢衣粝饭终身。
《刘悟传》:悟子从谏,嗣留后,从谏妻裴,封燕国夫人。宽厚有谋,每劝从谏入朝为子孙计。从谏有妾韦愿封夫人,许之,诏至,裴怒,毁诏不与。从谏它日会裴党,复出诏,裴抵去,曰:淄青李师古四世阻命,不闻侧室封者。君承朝廷姑息,宜自黜削,求洗濯,欲以婢为夫人,族不日灭耳。从谏赧然止。
《元宗皇后王氏传》:后无子爱弛,不自安。承间泣曰:陛下独不念阿忠脱紫半臂易斗面,为生日汤饼邪。帝悯然动容。阿忠,后呼其父仁皎云。繇是久乃废。宝应元年,追复后号。
《棣王琰传》:琰,始王鄫,后徙王棣,会妃韦以过置别室,而二孺人争宠不平,求巫者密置符琰履中以求媚。仇人告琰厌魅上,帝伺其朝,使人取履视之,信。帝怒责琰,琰顿首谢曰:罪臣宜死,然臣与妇不相见二年,有二孺人争长,臣恐此三人为之。及推,果验。然帝犹疑琰,怒未置,太子以下皆为请,乃囚于鹰狗坊,以忧薨,妃,绦之女,无子,还本宗。
《李希烈传》:始,希烈入汴,闻户曹参军窦良女美,彊娶之。女顾曰:慎无戚,我能灭贼后有宠,与贼秘谋,能转移之。尝称仙奇忠勇可用,而妻亦窦姓,愿如姒媦者,以固其夫,希烈许诺。乘间往谓仙奇妻曰:贼虽强,终必败,云何。窦久而寤。及希烈死,子不发丧,欲悉诛诸将乃自立,未决。有献含桃者,窦请分遗仙奇妻,听之,因蜡帛丸杂果中,出所谋。仙奇大惊,与薛育率兵噪而入。子出遍拜曰:请去帝号,如临淄故事。语已,斩之,函希烈并妻子七首献天子。
《宣宗女广德公主传》:公主,下嫁于琮。初,琮尚永福公主,主与帝食,怒折匕箸,帝曰:此可为士人妻乎。更许琮尚主。琮为黄巢所害,主泣曰:今日谊不独存,贼宜杀我。巢不许,乃缢室中。主治家有礼法,尝从琮贬韶州,侍者才数人,却州县馈遗。凡内外冠、婚、丧、祭,主皆身答劳,疏戚咸得其心,为世闻妇。
《高宗废后王氏传》:后父仁祜,母柳,初,萧良娣有宠,而武才人贞观末以先帝宫人召为昭仪,昭仪与后、良娣争宠,更相毁短。而昭仪诡险,即诬后与母挟媚道蛊上,帝信之,解魏国夫人门籍,罢后舅柳奭中书令。李义府等阴佐昭仪,以偏言怒帝,遂下诏废后、良娣皆为庶人,囚宫中。后母兄、良娣宗族悉流岭南。许敬宗又奏:仁祜无他功,以宫掖故,超列三事,今庶人谋乱宗社,罪宜夷宗,仁祜应斲棺,陛下不穷其诛,家止流窜,仁祜不宜引庇荫宥逆子孙。有诏尽夺仁祜官爵。而后及良娣俄为武后所杀,改后姓为蟒,良娣为枭。初,帝念后,间行至囚所,见门禁锢严,进饮食窦中,恻然伤之,呼曰:皇后、良娣无恙乎。今安在。二人同辞曰:妾等以罪弃为婢,安得尊称耶。流泪呜咽。又曰:陛下幸念畴日,使妾死更生,复见日月,乞署此为回心院。帝曰:朕即有处置。武后知之,促诏杖二人百,剔其手足,反接投酿瓮中,曰:令二妪骨醉。数日死,殊其尸。初,诏旨到,后再拜曰:陛下万年。昭仪承恩,死吾分也。至良娣,骂曰:武氏𤜶媚,翻覆至此。我后为猫,使武氏为鼠,吾当扼其喉以报。后闻,诏六宫毋畜猫。武后频见二人披发沥血为厉,恶之,以巫祝解谢,即徙蓬莱宫,厉复见,故多驻东都。中宗即位,皆复其姓。
《高宗则天顺圣皇后武氏传》:后并州文水人。父士彟,文德皇后崩,久之,太宗闻士彟女美,召为才人,方十四。母杨,恸泣与诀,后独自如,曰:见天子庸知非福,何儿女悲乎。母韪其意,止泣。既见帝,赐号武媚。及帝崩,与嫔御皆为比丘尼。高宗为太子时,入侍,悦之。王皇后久无子,萧淑妃方幸,后阴不悦。他日,帝过佛庐,才人见且泣,帝感动。后廉知状,引内后宫,以挠妃宠。才人有权数,诡变不穷。始,下辞降体事后,后喜,数誉于帝,故进为昭仪。一旦顾幸在萧右,寖与后不协。后性简重,不曲事上下,而母柳见内人尚宫无浮礼,故昭仪伺后所薄,必款结之,得赐予,尽以分遗。由是后及妃所为必得,得辄以闻,然未有以中也。昭仪生女,后就顾弄,去,昭仪潜毙儿衾下,伺帝至,阳为欢言,发衾视儿,死矣。又惊问左右,皆曰:后适来。昭仪即悲涕,帝不能察,怒曰:后杀吾女,往与妃谗媚,今又尔邪。由是昭仪得入其訾,后无以自解,而帝愈信爱,始有废后意。久之,欲进顺宸妃,侍中韩瑗、中书令来济言:妃嫔有数,今别立号,不可。昭仪乃诬后与母厌胜,帝挟前憾,实其言,将遂废之。长孙无忌、褚遂良、韩瑗及济濒死固争,帝犹豫;而中书舍人李义府、卫尉卿许敬宗素险侧,狙势即表请昭仪为后,帝意决,下诏废后。诏李绩、于志宁奉玺绶进昭仪为皇后,命群臣及四夷酋长朝后肃义门,内外命妇入谒。朝皇后自此始。后见宗庙,再赠士彟至司徒,爵周国公,谥忠孝,配食高祖庙。母杨,再封代国夫人,家食魏千户。后乃制《外戚诫》献诸朝,解释讥噪。于是逐无忌、遂良,踵死徙,宠煽赫然。后城㝢深,痛柔屈不耻,以就大事,帝谓能奉己,故扳公议立之。已得志,即盗威福,施施无惮避,帝亦懦昏,举能钳勒,使不得专,久稍不平。麟德初,后召方士郭行真入禁中为蛊祝,宦人王伏胜发之,帝怒,因是召西台侍郎上官仪,仪指言后专恣,失海内望,不可承宗庙,与帝意合,乃趣使草诏废之。左右驰告,后遽从帝自诉,帝羞缩,待之如初,犹意其恚,且曰:是皆上官仪教我。后讽许敬宗搆仪,杀之。初,元舅大臣怫旨,不阅岁屠覆,道路目语,及仪见诛,则政归房帷,天子拱手矣。群臣朝、四方奏章,皆曰二圣。每视朝,殿中垂帘,帝与后偶坐,生杀赏罚惟所命。当其忍断,虽甚爱,不少隐也。帝晚益病风不支,天下事一付后。萧妃女义阳、宣城公主幽掖庭,几四十不嫁,太子弘言于帝,后怒,酖杀弘。帝将下诏逊位于后,宰相郝处俊固谏,乃止。后欲外示宽裕,劫人心使归己,即奏言:今群臣纳半俸、百姓计口钱以赡边兵,恐四方妄商虚实,请一罢之。诏可。仪凤三年,群臣、蕃夷长朝后于光顺门。帝头眩不能视,侍医张文仲、秦鸣鹤曰:风上逆,砭血头可愈。后内幸帝殆,得自专,怒曰:是可斩,帝体宁刺血处邪。医顿首请命。帝曰:医议疾,乌可罪。且吾眩不可堪,听为之。医一再刺,帝曰:吾目明矣。言未毕,后帘中再拜谢,曰:天赐我师。身负缯宝以赐。
《丁公著传》:公著,字子平,清约守道,四十丧妻,终身不畜妾。
《房琯传》:琯子孺复,幼颇能属文,然狂纵不法。淮南节度使陈少游奏置幕府。多招术家言己三十当得宰相,以熏权近,希进取。后辟浙西韩滉府。与妻郑不相中,慈姆为言,乃具棺召家人生敛之;郑方乳,促上道,郑死于行。又娶崔昭女,崔悍媢,杀二侍儿,私瘗之。观察使以闻,贬连州司马,听崔去。既又与崔通,请复合,诏许。未几复离。终容州刺史。
《李元素传》:元素,字太朴,妻,石泉公王方庆之孙。前妻子皆不肖,而元素溺爱姬侍,王不见答。元素久疾,益昏惑,遂出之。王诉诸朝,诏免元素官,且令畀王赀五百万。
《令狐彰传》:彰子建,累官左神武军大将军。其妻,成德节度使李宝臣女也,建将弃之,诬与门下客郭士伦通,榜杀士伦而逐其妻,宝臣请劾按,无状。会赦免。《路敬淳传》:敬淳弟敬潜,坐事系狱,免死。后为遂安令。先是,令多死,敬潜欲辞,妻曰:君不死狱而得令,非生死有命邪。从之。到官,久之,迁卫令,位中书舍人。《李邕传》:邕为陈州刺史。仇人告邕赃贷枉法,贬遵化尉,邕妻温,复为邕请戍边自赎,曰:邕少习文章,疾恶如雠,不容于众,邪佞切齿,诸儒侧目。频谪远郡,削迹朝端,不啻十载。岁时叹恋,闻者伤怀。属国家有事泰山,法驾旋路,邕献牛酒,例蒙恩私。妾闻正人用则佞人忧,邕之祸端,故自此始。且邕比任外官,卒无一毁,天意暂顾,罪过旋生。谚曰:士无贤不肖,入朝见疾。惟陛下明察。邕初蒙讯责,便系牢户,水不入口者踰五日,气息奄奄,惟吏是听。事生吏口,迫邕手书。贷人蚕种,以为枉法;市罗贡奉,指为奸赃。于时匦使明堂,手捉严固,号天诉地,谁肯为闻。泣血去国,投骨荒裔,永无还期。妾愿使邕得充一卒,效力王事,膏涂朔边,骨粪沙壤,成邕夙心。表入不省。
《杨含妻萧传》:萧,父历,为抚州长史,以官卒,母亦亡。萧年十六,与媦皆韶淑,毁貌,载二丧还乡里,贫不能给舟庸,次宣州战乌山,舟子委柩去。萧结庐水滨,与婢穿圹纳棺成坟,莳松柏,朝夕哭临,有驯乌、缟兔、菌芝之祥。长老等为立舍,岁时进粟缣。丧满不释缞,人高其行。或请昏,女曰:我弱不能北还,君诚为我致二柩葬故里,请事君子。于是,含以高安尉罢归,聘之,且请如素。萧以亲未葬,许其载,辞其采。已葬,乃释服归杨云。
《韦雍妻萧传》:张弘靖镇幽州也,表雍在幕府。朱克融乱,雍被劫。萧闻难,与雍皆出,左右格之,不退。雍临刃,萧呼曰:我苟生无益,愿今日死君前。刑者断其臂,乃杀雍。萧意象晏然,观者哀叹。是夕死。大和中,杨志诚表其烈,诏赠兰陵县君。雍字和叔,擢进士第。
《衡方厚妻程传》:大和中,方厚为雍州录事参军。招讨使董昌龄治无状,方厚数争事,昌龄怒,将执付吏,辞以疾,不免,即以死告,卧棺中。昌龄知之,使阖棺甚牢。方厚闭久,以瓜攫棺,爪尽乃绝。程惧并死,不敢哭。昌龄恬不疑,厚遣其丧。程徒行至阙下,叩右银台,自刵陈冤,下御史鞫治有实,昌龄乃得罪。文宗诏封程武昌县君,赐一子九品正员官。
《殷保晦妻封传》:封,敖孙也,名绚,字景文。能文章、草隶。保晦历校书郎。黄巢入长安,共匿兰陵里。明日,保晦逃。贼悦封色,欲取之,固拒。贼诱说万词,不答。贼怒,勃然曰:从则生,不然,正膏我剑。封骂曰:我,公卿子,守正而死,犹生也,终不辱逆贼手。遂遇害。保晦归,左右曰:夫人死矣。保晦号而绝。
《窦烈妇传》:窦,河南人,朝邑令毕某妻。初,同州军乱,逐节度使李瑭走河中,令匿望仙里,不知所舍乃仇家也。夜半盗入,捽令首,欲杀之,窦泣蔽捍,苦持贼袂,至中刀不解,令得脱走不死,贼亦去。京兆闻之,归酒帛医药,几死而愈。
《周迪妻某氏传》:迪善贾,往来广陵。会毕师铎乱,人相掠卖以食。迪饥将绝,妻曰:今欲归,不两全。君亲在,不可并死,愿见卖以济君行。迪不忍,妻固与诣肆,售得数千钱以奉。迪至城门,守者谁何,疑其绐,与迪至肆问状,见妻首已在枅矣。迪裹馀体归葬之。
《朱延寿妻王传》:当杨行密时,延寿事行密为寿州刺史,恶行密不臣,与宁国节度使田頵谋绝之以归唐。事泄,行密以计召延寿,欲与扬州,延寿信之。将行,王曰:今若得扬州,成宿志,是兴衰在时,非系家也,然愿日一介为验。许之。及为行密所杀,介不至,王曰:事败矣。即部家仆,授兵器。方阖扉而捕至,遂出私帑施民,发百燎焚牙居,呼天曰:我誓不为雠人辱。赴火死。《肃宗废后张氏传》:张氏为皇后,稍稍与政事,与李辅国相倚,多以私谒挠权。又与辅国谋徙上皇西内。端午日,帝召见山人李唐,帝方拥幼女,顾唐曰:我念之,无怪也。唐曰:太上皇今日亦当念陛下。帝泫然涕下,而内制于后,卒不敢谒西宫。帝不豫,后自箴血写佛经以示诚。
《顺宗皇后王氏传》:后性仁顺,宫中化其德,莫不柔雍。顺宗即位,疾已绵顿,后侍医药不少怠。将立后,会病棘而止。宪宗元和元年,乃上尊号曰皇太后。后谨畏,深抑外家,无毫丝假贷,训厉内职,有古后妃风。《懿宗淑妃郭氏传》:淑妃,幼入郓王邸。宣宗在位,春秋高,恶人言立太子事。王以嫡长居外宫,心常忧惴。妃护侍左右,慰安起居,终得无恙。及即位,进拜淑妃。《昭宗皇后何氏传》:后,梓州人,系族不显。帝为寿王,后得侍,婉丽多智,恩答厚甚。既即位,号淑妃。从狩华州,诏册为皇后。光化三年,帝猎夜归,后遣德王还邸,遇刘季述,留王紫廷院。明日,季述等挟王陈兵召百官,胁帝内禅。后恐贼臣加害天子,即取玺授季述,与帝同幽东宫。贼平,反正。天复中,从帝驻凤翔,李茂贞请帝劳军,不得已,后从御南楼。会朱全忠逼帝东迁,后谓帝曰:此后大家夫妇委身贼手矣。涕数行下。帝奔播既屡,威柄尽丧,左右皆悍逆庸奴,后侍膳服,无须臾去侧。至洛,帝忧,忽忽与后相视无死所。已而遇弑。后亦遇害。
《开元天宝遗事》:郭元振少时美风姿,有才艺。宰相张嘉贞欲纳为婿,元振曰:知公门下有女五人,未知孰陋事,不可仓卒更待忖之。张曰:吾女各有姿色,惟不知谁是匹偶。以子风骨,奇秀非常人也。吾欲令五女各持一丝幔前使,子取便牵之,得者为婿。元振欣然从命。遂牵一红丝线得第三女,大有姿色。后果随夫贵达也。
长安城中有豪民杨崇义者,家富数世服玩之属。僭于王公,崇义妻刘氏有国色,与邻舍儿李弇私通,情甚,于夫遂有意欲害。崇义忽一日醉归寝于室中,刘氏与李弇同谋而害之。埋于枯井中,其时仆妾辈并无所觉,惟有鹦鹉一只在堂前架上。洎杀崇义之后,其妻却令童仆四散寻觅其夫,遂经府陈词言其夫不归,窃虑为人所害。府县官吏日夜捕贼,涉疑之人及童仆辈经拷捶者百数人,莫究其弊。后来县官等,再诣崇义家检校。其架上鹦鹉忽然声屈,县官遂取于臂上因问其故。鹦鹉曰:杀家主者,刘氏李弇也。官吏等遂执缚刘氏及捕李弇下狱。备招情款,府尹具事案。奏闻明皇,叹讶久之,其刘氏、李弇依刑处死。封鹦鹉为绿衣使者,付后宫养喂,张说后为绿衣使者传好事者传之。
杨国忠出使于江浙。其妻思念至深,荏苒成疾。忽昼梦与国忠交,因而有孕后生男名朏洎。至国忠使归,其妻且述梦中之事,国忠曰:此盖夫妻相念情感所致。时人无不讥诮也。
长安豪民郭行先有女子绍阑,适巨商任宗。为贾于湘中数年不归,复音书不达。绍兰目睹堂中有双燕戏于梁间,兰长吁而语于燕曰:我闻燕子自海东来,往复必径由于湘中。我婿离家不归数岁,蔑有音耗生死存亡弗可知也。欲凭尔附书投于我婿。言讫泪下。燕子飞鸣上下,似有所诺。绍兰复问曰:尔若相允,当泊我怀中。燕遂飞于膝上,兰遂吟诗一首云:我婿去重湖,临窗泣血书。慇勤凭燕翼,寄与薄情夫。兰遂小书其字系于足上,燕遂飞鸣而去。任宗时,在荆州忽见一燕飞鸣于头上,宗讶视之,燕遂泊于肩上。见有一小封书系在足上,宗解而视之乃妻所寄之诗。宗感而泣下,燕复飞鸣而去。次年,归首出诗示兰,后文士张说传其事,而好事者写之。
《通鉴》:上礼重子仪,谓之大臣而不名。其子暧尚升平公主。尝与争言,暧曰:汝倚乃父为天子邪。我父薄天子不为。公主恚奔车奏之,上曰:此非汝所知彼。诚如是彼欲为天子,天下岂汝家所有邪。慰谕令归,子仪闻之,囚暧入待罪。上曰:鄙谚有之不痴,不聋不为家翁,儿女子闺房之言,何足听也。子仪归杖暧数十。《隋唐嘉话》:太宗谓尉迟公曰:朕将嫁女与卿,称意否。敬德谢曰:臣妇虽鄙陋,亦不失夫妻情。臣每闻说古人语富不易妻,仁也。臣窃慕之,愿停圣恩。叩头固让。帝嘉之而止。
《唐国史补》:郭暧,升平公主驸马也。盛集文士,即席赋诗,公主帷而观之。
《玉泉子》:邓敞,封敖之门生。初随计,以孤寒不中第。牛蔚兄弟,僧孺之子,有势力,且富于财。谓敞曰:吾有女弟未出门,子能婚乎。当为君展力,宁靳一第乎。时敞已婚李氏矣,其父尝为福建从事,官至评事,有女二人皆善书,敞之所行卷,多二女笔迹。敞顾己寒贱,必不能致腾踔,私利其言,许之。既登第,就牛氏亲。不日,挈牛氏而归。将及家,绐牛氏曰:吾久不到家,请先往俟卿,可乎。牛氏许之。洎到家,不敢泄其事。明日,牛氏之奴驱其辎橐直入,即出居常牛氏所玩用供帐帷幕杂物,列于庭庑之间。李氏惊曰:此何为。奴曰:夫人将到,令具陈之。李氏曰:吾即妻也,又何夫人为。即抚膺大哭。顷之,牛氏至,知其卖己也,请见李氏曰:吾父为宰相,兄弟皆在郎省,纵嫌不能富贵,岂无一嫁处耶。其不幸,岂唯夫人乎。今愿一切与夫人同之。夫人纵憾于邓郎,宁忍不为二女计耶。时李氏将列于官,二女力挽其袖而止。
李相福妻裴氏性妒忌,姬侍甚多,福未尝敢属意。镇滑台日,有以女奴献之者,福欲私之而未果。一日,乘间言于妻曰:某官已至节度使矣,然所指使者,不过老仆。夫人待某,无乃薄乎。裴曰:然,不知公意所属何人。福即指,所献之女奴也,裴许诺。尔后不过执衣侍膳,未尝一得缱绻。福又嘱妻之左右曰:设夫人沐发,必遽来报我。既而果有以夫人沐发来告者,福即伪言腹痛,且召其女奴。既往,左右以裴方沐,不可遽已,即白以所疾。裴以为信然,遽出发盆中,跣问福所苦。福既绐以疾为言,即若不可忍状。裴极忧之,由是以药投儿溺中进之。明日,监军使及从事,悉来候问。福即具以事告之,因笑曰:一事无成,固当其分。所苦者,虚咽一瓯溺耳。闻者莫不大笑之。
杜羔妻刘氏善为诗。羔累举不中第,乃归。将至家,妻即先寄诗与之曰:良人的的有奇才,何事年年被放回。如今妾已羞君面,君到来时近夜来。羔见诗,即时而去,竟登第而返。
《白氏金锁》:张祜苦吟妻孥,唤之不应,以责祜。祜曰:吾方口吻生花,岂恤汝辈。
《容斋续笔》:窦建德救王世充,唐拒之于虎牢。建德妻曹氏劝使乘唐国之虚,西抄关中。唐必还,师自救。建德曰:此非女子所知。
《耳目记》:唐滕王极淫,诸官妻美,无不尝遍,诈言妃唤,即行无礼。时典签崔简妻郑氏初到,王遣唤,欲不去,惧王之威;去,则被辱。郑曰:昔悯怀之妃,不受贼党之逼。当今清泰,敢行此事邪。遂入王中门外小閤。王在其中,郑入,欲逼之。郑大叫,左右曰:王也。郑曰:大王岂作如是,必家奴耳。取一只履击,王头破抓面流血,妃闻而出,郑氏乃得还。王大惭,旬日不视事。简每日参候,不敢离门。后王衙坐,简向前谢过。王惭,却入。月馀日,乃出。诸官之妻,曾被王唤入者,莫不羞之。其婿问之,无辞以对。
唐宜城公主驸马裴㢲,有外宠一人。公主遣人执之。截其耳鼻,剥其阴皮附驸马面上,并截其发令厅上,判事集僚吏共观之。驸马公主一时皆被奏。降公主为郡主,驸马左迁也。
《朝野佥载》:杭州刺史裴敞疾甚,钱塘县主簿夏荣看之。荣曰:使君百无一虑,夫人早须崇福以禳之。崔夫人曰:禳须何物。荣曰:使君娶二姬以压之,出三年则危过矣。夫人怒曰:此獠狂语,耳在身无病。荣退曰:夫人不信,荣不敢言。使君命合有三妇,若不更娶,于夫人不祥。夫人曰:乍可死,此事不相当也。其年夫人暴亡,敞更娶二姓。荣亦信矣。
则天朝,太仆卿来俊臣之彊盛,朝官侧目,上林令侯敏偏事之。其妻董氏谏止之曰:俊臣国贼也,势不久。一朝事坏,奸党先遭。君可敬而远之。敏稍稍而退。俊臣怒,出为涪州武隆令。敏欲弃官归,董氏曰:速去,莫求住。遂行。至州,投刺参州将,错题一张纸,州将展看,尾后有字,大怒曰:修名不了,何以为县令。不放上。敏忧闷无已。董氏曰:但住,莫求去。停五十日。忠州贼破武隆,杀旧县令,略家口并尽。敏以不计上获全。后俊臣诛,逐其党流岭南,又获免。
唐初,兵部尚书任瑰。敕赐宫女二,女皆国色。妻妒,烂二女头发秃尽。太宗闻之,令上宫赍金胡瓶酒赐之。云:饮之立死。瑰三品,合置姬媵。尔后不妒,不须饮之;若妒即饮。柳氏拜敕讫曰:妾与瑰结发夫妻,俱出微贱,更相辅翼,遂致荣官。瑰今多内嬖,诚不如死。遂饮尽。然非酖也,既睡醒。帝谓瑰曰:其性如此,朕亦当畏之。因诏二女,令别宅安置。
《国史异撰》:房元龄夫人至妒。太宗将赐美人,屡辞不受。乃令皇后召夫人,语以媵妾之流,令有常制。且司空年近迟暮,帝欲有优崇之意。夫人执心不回。帝乃令谓曰:宁不妒而生,宁妒而死。曰:妾宁妒而死。乃遣酌一卮酒与之曰:若然,可饮此一酖。一举便尽,无所留难。帝曰:我尚畏见,何况于元龄乎。
《独异志》:太宗朝罢归而含怒曰:终须杀此田舍奴。文献皇后问曰:大家嗔怨谁也。帝曰:只是魏徵老兵,对众辱我。后入院,衣褕狄,下殿拜。帝惊问曰:何也。后曰:妾闻主圣臣忠。徵能直言,非大家圣德,不有忠臣。妾敢庆贺。帝大悦,益重魏徵。
唐崔群为相,清名甚重。元和中,自中书舍人知贡举。既罢,夫人李氏因暇日常劝其树庄田以为子孙之计,笑答曰:余有三十所美庄良田遍天下,夫人复何忧。夫人曰:不闻君有此业。群曰:吾前岁放春榜三十人,岂非良田耶。夫人曰:若然者,君非陆相门生乎然往年君掌文柄,使人约其子简礼,不令就春闱之试。如君以为良田,则陆氏一庄荒矣。群惭而退,累日不食。
《酉阳杂俎》:江淮王生善卜。有贾客张瞻将归,梦炊臼中,问王生,生曰:君归不见妻矣。臼中炊无釜也。瞻归,妻已卒。
《杜阳杂编·余家故书》:有吕晋卿、夏叔文集载:淮节妇传云:妇年少美色,事姑甚谨。夫为商与里人共财,出贩深相亲。好至通家往来,其里人悦。妇之美因同江行会傍,无人即排其夫。水中,夫指水泡曰:他日此当为证。既溺里人大呼救,求得其尸已。死即号恸为之制服,如兄弟厚为棺敛送。终之礼甚,备录其行橐一毫,不私至所贩货得利,亦均分著。籍既归举以付其母为择地卜葬。日至其家奉其母如己亲。若是者累年妇以姑老亦不忍去。皆感里人之恩人亦喜其义也。妇姑以妇尚少年,里人未娶,视之犹子。故以妇嫁之。夫妇尤欢睦,后有儿女数人。一日大雨,里人者独坐檐下,视庭中积水窃笑妇。问其故,不肯告。愈疑之,叩之不已里人以妇相欢又有数子待己必厚遂以诚语之曰:吾以爱汝之,故害汝前夫,其死时指水泡为證。今见水泡竟何能为此其所以笑也。妇亦笑而已,后伺里人出,即诉于官。鞫实其罪而行法。妇恸哭曰:以吾之色,而杀二夫。何以生,为遂赴淮而死。《全唐诗话》:元稹先娶京兆韦氏,字蕙丛。韦逝,为诗悼之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公乘亿,字寿仙。魏人与李山甫皆为魏博乐彦祯幕府,亿以词赋著名。咸通十三年,别家十馀年矣。尝大病,乡人传以死。其妻自河北迎丧,会亿送客,马上见妇人粗缞类。其妻也睇睨不已。妻亦如之,诘之,则是也,相持而哭。路人异之,后旬日登第亿尝有诗云:十上十年皆落第,一家一半已成尘。可知其屈矣。宁王宪贵盛宠妓数十人,有卖饼之妻纤白。明媚王一见,属意因厚遗其夫求之。宠爱逾等,岁馀因问曰:汝复忆饼师否使见之其妻,注视双泪垂颊若不胜情。时王坐客十馀人,皆当时文士无不悽异。王命赋诗。王维先成云:莫以今时宠,难忘异日恩。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坐客无敢继者。王乃归饼师以终其志。
《南部新书》:李翱,牧江淮郡进士。卢储投卷来谒李,礼待之。置文卷几案间,长女及笄。见文谓小青衣曰:此人必作状元。李公闻之,乃觅为婿。来年果状元及第。遂成佳姻,诗曰:昔年曾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今日已成秦晋约,果教鸾凤下妆楼。
河东裴章尝遇,高僧慧照言其官班位望过于其父。娶妻李氏年四十馀,章从职太原。弃妻于洛中,过门不入,别有所牵。李氏自感其薄,衣褐髽髻读佛书蔬食。又十年章复遇照,谓曰:五十年前言郎君必贵,今皆不然,何也。告以薄妻之故。照曰:夫人生魂诉于上,帝以非命处君。后旬日自以刃剸腹而死。
《云溪友议》:颜鲁公为临川内史,浇风莫竞文教。大行康乐已来用为嘉誉也。邑有杨志坚者嗜学而居贫,乡人未之知也。山妻厌其饘藿不足,索书求离。志坚以诗送之曰:平生志业在琴诗,头上如今有二丝。渔父尚知溪谷暗,山妻不信出身迟。荆钗任意撩新鬓,鸾镜从他画别眉。今日便同行路客,相逢即是下山时。其妻持诗,诣州请公牒,以求别适。鲁公按其妻曰:杨志坚素为儒学,遍览九经,篇咏之间,风骚可摭。愚妻睹其未遇,遂有离心,王欢之廪。既虚岂遵黄卷,朱叟之妻必去。宁见锦衣污辱,乡闾败伤风俗,若无褒贬,侥倖者多阿。王决二十后,任改嫁。杨志坚秀才,赠布绢各二十匹,米二十石。便署随军。仍令远近知悉。江左十数年来,莫有敢弃其夫者。
濠梁人南楚材者旅游陈颍。岁久,颍守慕其仪范,将欲以子妻之。楚材家有妻,以受颍牧之眷深,忽不思义,而辄已诺之。遂遣家仆归取琴书等,似无返旧之心也。或谓求道青城,访僧衡岳,不亲名宦惟务元虚。其妻薛媛善书画,妙属文,知楚材不念糟糠之情,别倚丝萝之托。对镜自图其形。并诗四韵以寄之。楚材得妻真及诗,怀恧,遽有隽不疑之让,夫妇遂偕老焉。里语曰:当时妇弃夫,今日夫离妇。若不逞丹青,空房应独守。薛媛《写真寄夫》诗曰:欲下丹青笔,先拈宝镜端。已惊颜索寞,渐觉鬓凋残。泪眼描将易,愁肠写出难。恐君浑忘却,时展画图看。
慎氏者,毗陵庆亭儒家之女也。三吴严灌夫因游,彼结姻好,同载归蕲春。经十馀秋无子嗣,灌夫乃拾其过而出之,令归二浙。慎氏慨然登舟,亲戚临流相送,乃为诗以诀灌夫。灌夫览诗毕悽感,遂为夫妇如初。其诗曰:当时心事已相关,雨散云飞一饷间。便是孤帆从此去,不堪重过望夫山。
崔涯之妻雍氏者,乃扬州总校之女也。仪质闲雅,夫妇甚睦。雍族以崔郎甚有财,名资赡每厚。崔生常于饮食之处,略无惮敬之颜。但呼妻父雍老而已。雍久之而不能容,勃然仗剑,呼女而出,谓崔秀才曰:某河朔之人,惟习弓马养女合嫁军门,徒慕士流之德。小女违公不可别醮,便令出家立令。涯妻剃发为尼,女若不从吾当挥剑,涯方悲泣悔过。雍亦不听。分诉亲戚挥恸别易会难,涯不得已。裁诗留赠至今江浦,离愁莫不吟讽是诗,而惜别也。诗曰:陇上泉流陇下分,断肠呜咽不堪闻。嫦娥一入月中去,巫峡千秋空白云。
《云仙杂记》:杜甫每朋友至,引见妻子韦。侍御见而退,使其妇送。夜飞蝉以助妆饰。
扬州太守仲端畏妻。不敢延客谢廷皓谒之坐久甚。饥端入内,袖聚香团啖之。
李绩入见,上问之曰:朕欲立武昭仪为后,褚遂良固执以为不可。遂良既顾命大臣事当且已乎。对曰: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上意遂决。许敬宗宣言于朝曰: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易妇,况天子立后,何豫诸人事,而妄生议乎。
李绅为相,俗尚轻绡染蘸碧为妇人衣绅。自为小君剪裁。
《本事诗》:张又新郎中与杨虔州齐名友善。杨妻李氏,即鄘相之女,有德无容。杨未尝意,敬待特甚。张常语杨曰:我少年成美名,不忧仕矣。唯得美室,平生之望斯足。杨曰:必求是,但与我同好,必谐君心。张深信之。既婚,殊不惬心。杨以笏触之曰:君何太痴。言之数四。张不胜其忿,回应之曰:与君无间,以情告君。君误我如是,何谓痴。杨历数求名从宦之由,曰:岂不与君皆同邪。曰:然。然则我得丑妇,君讵不闻我邪。张色解,问:君室何如。曰:特甚。张大笑,遂如初。张既成家,乃诗曰:牡丹一朵直千金,将谓从来色最深。今日满阑开似雪,一生辜负看花心。
《郡阁雅言》:王定保唐,光化三年李渥侍郎下及第。吴子华侍郎脔为婿,子华即世定保。南游湖湘无北归意。吴假缁服自长安来,明日访其良人白于马。武穆王令引见,定保于定保寺。吴隔帘诮之曰:先侍郎重先辈以名行,俾妾侍箕帚侍郎没虑。先辈以妾改适是以不远千里来,明侍郎之志。定保不胜惭赧致书武穆乞为婿。吴确乎不拔。定保为盟毕世不婚矣。吴归吴中外家,沈彬有诗赠定保云:仙桂曾攀第一枝,薄游湘水阻佳期。皋桥已失齐眉愿,萧寺行逢落发师。废苑露寒兰寂寞,丹山雪断凤参差。闻公已有平生约,谢绝女萝依兔丝。定保后为马不礼,奔五羊依刘氏,官至卿。
《幽閒鼓吹》:宣宗嘱念,万寿公主盖武皇世有保护之功也。驸马郑尚书之弟顗尝危疾。上使讯之使回,上问公主视疾否。曰:无何在。曰:在慈恩寺看戏场。上大怒且叹曰:我怪士大夫不欲与我,为亲良有以也。命召公主。公主走辇至则立于阶,下不视久之主大惧涕泣辞谢。上责曰:岂有小郎病乃亲看他处乎。立遣归宅。毕宣宗之世,妇礼以修饬。
潘炎侍郎。德宗时为翰林学士,恩渥极异。其妻刘氏,晏相之女也。京尹某有故伺候,累日不得见。乃遗阍者三百缣。夫人知之,谓潘曰:岂有人臣,京尹愿一见,遗奴三百匹缣帛。其危可知也。遽劝潘公避位。《北梦琐言》:唐王中令铎重德名,家位望崇显率。由文雅非定乱之才,镇渚宫为都统以禦。黄巢寇兵渐近,先是赴镇,以姬妾自随其内未行。本以妒忌忽报夫人离京在道中,令谓从事曰:黄巢渐以南来,夫人又自北至。旦夕情味何以安处。幕寮戏曰:不如降黄巢。公亦大笑之。
唐进士殷保晦妻,封夫人,皆中朝士族也。殷公历官台省始举进士,时文卷皆内子为之动。合规式中外皆知。良人倜傥疏放善与人交未尝以文章,为意黄寇犯阙。夫妻遭难初封夫人就刃殷公,失声双血被面其从母为尼,亲见其祸泣。言于姻亲愚于殷之中。表闻之,方信古人云:泪尽继之以血哀痛之极也。《通幽记》:贞元中,进士贾全虚者,黜于春官春深临御沟而坐,忽见一花流至全虚之前,以手接之,香馥颇异,旁连数叶上有诗一首,笔迹纤丽,言词幽怨。诗曰:一入深宫里,无由得见春。题诗花叶上,寄与接流人。全虚得之,悲想其人,涕泗交坠不能离。沟上街,吏颇疑其事。白金吾奏其实,德宗亦为感动令中人细询之。乃于翠筠宫奉恩院王才人养女凤儿者。诘其由云初,从母学文选初学记及慕陈。后主孔贵嫔为诗数日前临水折花偶为宫,思今败露死无所逃。德宗为之恻然,召全虚授金吾卫兵曹以凤儿,赐之车载其院。资皆赐全虚焉。
《北梦琐言》:张裼尚书典晋州,外贮所爱营妓,生一子。其内苏氏妒忌,不敢取归。乃与所善张处士为子,居江津间,常致书题,问其存亡,资以钱帛。及渐成长,教其读书。有人告以非处士之子,尔父在朝官高。因窃其父与张处士缄札,不告而遁归京国。裼已死,至宅门,僮仆无有识者,但云江淮郎君,兄弟皆愕然。其嫡母苏夫人泣而谓诸子曰:诚有此子,吾知之矣。我少年无端,致其父子死生永隔,我罪大矣。家眷众泣,取入宅,齿诸兄之列,名仁龟。有文学,修词应进士举,及第,历侍御史。
《王氏记闻》:王蜀吴宗文,以功勋继领名郡,少年富贵,其家姬仆乐妓十馀辈,皆其精选也。其妻妒,每怏怏不惬其志。忽一日,鼓动趋朝,已行数坊,忽报云放朝。遂密戒从者,潜入,遍幸之。至十数辈,遂据腹而卒。蜀有功臣忘其名,其妻妒忌。家畜妓乐甚多,居常即隔绝之。或宴饮,即使隔帘幕奏乐,某未尝见也。其妻左右,常令老丑者侍之。某尝独处,更无侍者,而居第器服甚盛。后妻病甚,语其夫曰:我死,若近婢妾,立当取之。及属圹,某乃召诸姬,日夜酣饮为乐。有掌衣婢,尤属意,即幸之。方寝息,忽有声如霹雳,帷帐皆裂,某因惊成疾而死。
《前定录》:武殷者,邺郡林虑人也。少有名誉,乡里信爱。尝欲娶同郡郑氏,则殷从母之女也。姿色绝世,雅有令德,殷甚悦慕,女意亦愿从之。因求为婿,有成约矣。无何,逼于知己所荐,将举进士。期以三年,从母许之。殷至洛阳,闻句龙生善相人,兼好饮酒,时殷持榼造焉。生极喜,与之竟夕。因谓殷曰:子之禄与寿甚厚,然而晚遇,未至七十而小厄。殷曰:今日之虑,未暇于此。请以近事言之。生曰:君言近事,非名与婚乎。殷曰:然。生曰:自此三年,必成大名。如其婚娶,殊未有兆。殷曰:约有所娶,何言无兆。生笑曰:君之娶郑氏乎。曰:然。生曰:此固非君之妻也。君当娶韦氏,后二年始生,生十七而君娶之。时当官,未踰年而韦氏卒。殷异其言,固问郑氏之夫,即同郡郭子元也。子元娶五年而卒。然将嫁之夕,君其梦之。既二年,殷下第,有内黄人郭绍,家富于财,闻郑氏美,纳赂以求其婚。郑之母聚其族谋曰:女年既笄,殷未成事。吾老矣,且愿见其所适。今有郭绍者求娶,吾欲许之,如何。诸子曰:唯命。郑氏闻之泣恚,将断发为尼者数四。及嫁之夕,忽得疾昏眩,若将不救。时殷在京师,其夕梦一女子,呜咽流涕,似有所诉。视之即郑氏也。殷惊问其故,良久言曰:某常仰慕君子之德,亦知君之意,且曾许事君矣。今不幸为尊长所逼,将适他氏。没身之恨,知复何言。遂相对而泣。因惊觉悲惋,且异其事。乃发使验之,则果适人。问其姓氏,则郭绍也。殷数日,思句龙生言颇验,然疑其名之异耳。及肃宗在储邸名绍,遂改子元。殷明年擢第。更二年而子元卒。后十馀年,殷历任清显。每求娶,辄不应。后自尚书郎谪官韶阳,郡守韦安贞固以女妻之。殷念句龙生之言,恳辞不免。娶数月而韦氏亡矣。其后皆验,如句龙生之言尔。
《钗小志》:苏紫藭爱,谢耽咫尺万里。靡由得亲遣,侍儿假耽恒著小衫昼则私服于内,夜则拥之而寝。耽知之寄以诗曰:苏娘一别梦魂稀,来借青衫慰渴饥。若使閒情重作赋,也应愿得谢郎衣。谢亦取女衵服衷之,后为夫妇。
《虎荟》:漳浦人勤自励者,以天宝末充健儿,随军安南,及击吐蕃,十年不还。自励妻林氏为父母夺志,将改嫁同县陈氏。其婚夕,而自励还。父母具言其妇重嫁始末,自励闻之,不胜忿怒。宅去家十馀里。常破吐蕃,得利剑。会日暮,因仗剑而行,以诣林氏家。八九里,属暮雨天晦,进退不可。忽而电明,见道左大树,有旁孔,自励避雨孔中。有三虎子,自励并杀之。久之,大虎将一物内孔中,须臾复去。自励闻其人呻吟,径前扪之,即妇人也。自励问其为谁,妇人云,己是邻家女,先嫁勤自励为妻。自励从军未还,父母无状,见逼改嫁六合和,会以今夕成亲。我心念旧,不能再见。适持手巾宅后桑林自缢,为虎所取。幸而遇君,今犹未损。倘能相救,当有后报。自励谓曰:我即自励也。晓还至舍,父母言君适人,故仗剑而来相访。何期于此相遇。乃相持而泣。顷之,虎至。初大吼叫,然后倒入孔。自励以剑挥之,虎腰中断。有二虎,故未敢出。寻而月明后,虎亦至。睹其偶毙,吼叫愈甚。亦尔从后倒入,又为自励所杀。乃负妻还家。
唐乾元初,吏部尚书张镐贬辰州司户。先是镐在京,以次女德容,与仆射裴冕第三子,前蓝田尉越客结婚焉。已剋迎日,而镐左迁。遂改期来岁之春季。其年,越客则速装南迈,以孰嘉礼。春仲,拒辰百里,镐知其将至矣。张斥在远,方抱忧惕,深喜越客遵约而至。因命家族宴乎花园,而德容亦随姑妹姊游焉。山郡萧条,竹树荒密。日暮,众将归。或后或先。纷纭笑语。忽有猛虎出自竹间,遂擒德容,跳入翳荟。众皆惊骇,奔告张。夜色已昏,计力俱尽,举家号哭,莫知所为。及晓,则大发人徒,求骸骨山野。周围远近,曾无踪。由是夕之明夜,越客行舟,去郡三十二里,尚未知己妻之为虎暴。因召仆夫十数辈登岸徐行,其船亦随焉。不二三里,遇水次板屋,屋内有榻,因拂榻,即之憩焉。仆从罗列于前后。俄闻有物来自林木之间,众则静伺。微月之下,忽见猛虎负一物至。众皆惶挠,前共窥喝之,乃大击屋板以惊逐之。其虎徐行,俯板屋侧,留下所负物,遂去山间。越客共众,窥看是人,尚有馀喘。越客即令舁之登船,因促解缆。方于船中,列烛熟视,乃见十六七美女也,容貌衣服非村中之所有。越客深异之,则遣群婢看诊之。虽髻发披散,衣服破裂,而身肤无少损。群婢以汤饮灌之,即微微入口。久之,神爽安集,俄复开目。与之言语,莫有应。夜久,即有自郡至者,皆云:张尚书次女昨夜春园,为暴虎所食,至今求其残骸未获。闻者遽告越客。越客遣群婢具询方知其由。德容因啼号不止。越客即上岸,具以其事告于镐。镐陵晨跃马而至,既悲且喜,则与同归。而婚媾果剋其期。自是黔峡往往建立虎媒之祠焉,今尚有存者。汝州叶县令卢造者有幼女,大历中,许邑客郑楚曰及长,以嫁君之子元方。楚拜之。俄而楚录潭州军事卒,元方护丧居江陵,数年间音问两绝。县令韦计为子娶焉。其吉辰。元方适到,会武昌戍边卒止其县。县隘,天雨甚,元方无所容,径往县东十馀里佛舍。舍西北隅有若小兽号鸣者,出火视之,乃见三虎。虽目未开,以其小,未能害人,且不忍杀。闭门坚拒而已。约三更初,虎来触其门,不得入。其西有窗亦甚坚。虎怒搏之,槛圮,陷头于中,为左右所辖,进退不得。元方取佛塔砖击之,虎吼怒拿攫,终莫能去。连击之,俄顷而死。既而闻门外若女子呻吟,气甚困。元方徐问曰:门外呻吟者,人耶。鬼耶。曰:人也。曰:何以到此。曰:妾前卢令女也。夕将适韦氏,亲迎方登车,为虎所执,负荷而来投此。今幸无损,雨甚畏其复来。能救乎。元方奇之,执烛出视,真衣缨也。年十七八,礼服俨然。泥水皆彻,既扶入,复固其门。拾佛塔毁像,以继其明。女曰:此何处也。曰:县东佛舍耳。元方言姓名,且话旧诺。女亦前记。乃曰:妾父曾许妻君,一旦以君之绝耗也,将嫁韦氏,天命难改,虎送归君。庄去此甚近,君能送归,请绝韦氏而奉巾栉。及明,送归其家。以虎攫而去,方哭且制服,礼见其来,喜若天降。元方致虎于县,具言其事。县宰异之,以卢氏归于郑焉。
《会昌解颐录》:刘立者,为长葛尉。其妻杨氏,忽一日泣谓立曰:我以某日当死,且以小女美美为托。曰:他日美美成长,望君留之三二年。其夕杨氏卒。及罢官,寓居长葛,已十年矣。有县令某者,邀立往郭外看花。令立先去,舍赵长官庄。行二三里,见一杏园,中有妇女十数人。立驻马观之,有一女,年可十五六,亦近败垣中窥。立至赵长官宅。入门,主人移时方出。曰:适女子与亲族看花,忽中暴疾,所以不果奉迎。坐未定,有一青衣与赵耳语,赵起入内,闻赵公嗟叹之声,乃问立曰:君某年为长葛尉婿杨氏乎。曰:然。有女名美美,仆名秋笋乎。曰:然。赵又叹息惊异。旋有人唤秋笋入宅中,见一女,涕泣谓曰:美美安否。对曰:无恙也。仆亦讶之。徐问赵曰:某未省与君相识,何故知其行止也。赵乃以实告曰:女适看花,忽若暴卒,既苏,自言前身乃公之妻也。适窥见公,不觉闷绝。立歔欷久之。须臾,县令亦至,众客俱集。赵白其事,众咸异之。立曰:某今年尚未高,亦有名宦,愿与小娘子寻隔生之好。众共成之,于是成婚。而美美长于母三岁矣。
《五代史·吴世家·杨行密传》:田頵及安仁义、朱延寿等叛。延寿者,行密妻夫人朱氏之弟也。頵及仁义之将叛也,行密疑之,乃阳为目疾,每接延寿使者,必错乱其所见以示之。尝行,故触柱而仆,朱夫人扶之,良久乃苏。泣曰:吾业成而丧其目,是天废我也。吾儿子皆不足以任事,得延寿付之,吾无恨矣。夫人喜,急召延寿。延寿至,行密迎之寝门,刺杀之。
《闽世家·王审知传》:审知子延翰为人长大,美晰如玉,其妻崔氏陋而淫,延翰不能制。
《唐家人传》:明宗侄从温,晋高祖立,为忠武军节度使。从温为人贪鄙,多作天子器服以自僭,宗族、宾客谏之,不听,其妻关氏大呼于牙门曰:从温欲反,而造天子服器。从温大恐,乃悉毁之。
《郑遨传》:遨见天下已乱,有拂然远去之意,欲携其妻、子与俱隐,其妻不从,遨乃入少室山为道士。其妻数以书劝遨还家,辄投之于火,后闻其妻、子卒,一恸而止。
《葛从简传》:从简,世本屠羊。为人刚暴,好食人肉,所至多捕民间小儿以食。许州富人有玉带,欲之而不可得,遣二卒夜入其家,杀而取之。卒夜踰垣,隐木间,见其夫妇相待如宾,二卒叹曰:吾公欲夺其宝,而害斯人,吾必不免。因跃出而告之,使其速以带献,遂踰垣而去,不知其所之。
《杨光远传》:光远为人病秃折臂,不通文字,然有辩智,以谋乱见杀。光远既病秃,而妻又跛其足,人为之语曰:自古岂有秃疮天子、跛足皇后邪。相传以为笑。《梁家人传》:太祖元贞皇后张氏,单州砀山县渠亭里富家子也。太祖少以妇聘之,生末帝。太祖贵,封魏国夫人。后贤明精悍,动有礼法,虽太祖刚暴,亦尝畏之。太祖每以外事访之,后言多中。太祖时时暴怒杀戮,后尝救护,人赖以获全。太祖常出兵,行至中途,后意以为不然,驰一介召之,如期而至。郴王友裕攻徐州,破朱瑾于石佛山,瑾走,友裕不追,太祖大怒,夺其兵。友裕惶恐,与数骑亡山中,久之,自匿于广王。后阴使人教友裕脱身自归,友裕晨驰入见太祖,拜伏庭中,泣涕请死,太祖怒甚,使左右捽出,将斩之。后闻之,不及履,走庭中持友裕泣曰:汝束身归罪,岂不欲明非反乎。太祖意解,乃免。太祖已破朱瑾,纳其妻以归,后迎太祖于封丘,太祖告之。后遽见瑾妻,瑾妻再拜,后亦拜,悽然泣下曰:兖郓与司空同姓之国,昆仲之间,以小故兴干戈,而使吾姒至此;若不幸汴州失守,妾亦如此矣。言已又泣。太祖为之感动,乃送瑾妻为尼,后常给其衣食。司空,太祖时检校官也。
《汉家人传》:高祖皇后李氏,晋阳人也,其父为农。高祖少为军卒,牧马晋阳,夜入其家劫取之。高祖已贵,封魏国夫人,生隐皇帝。开运四年,高祖起兵太原,赏军士,帑藏不足充,欲敛于民。后谏曰:方今起事,号为义兵,民未知惠而先夺其财,殆非新天子所以救民之意也。今后宫所有,请悉出之,虽其不足,士亦不以为怨也。高祖为改容谢之。高祖即位,立为皇后。《唐太祖家人传》:太祖正室刘氏,代北人也;其次妃曹氏,太原人也。太祖封晋王,刘氏封秦国夫人。自太祖起兵代北,刘氏常从征伐。为人明敏多智略,颇习兵机,常教其侍妾骑射,以佐太祖。太祖东追黄巢,还军过梁,馆于封禅寺。梁王邀太祖入城,置酒上源驿,夜半以兵攻之。太祖左右有先脱归者,以难告夫人,夫人神色不动,立斩告者,阴召大将谋保军以还。迟明,太祖还军,与夫人相向恸哭,因欲举兵击梁。夫人曰:公本为国讨贼,今梁事未暴,而遽反兵相攻,天下闻之,莫分曲直。不若敛军还镇,自诉于朝。太祖从之。其后,太祖击刘仁恭,败归。梁遣氏叔琮、康怀英等连岁攻晋,围太原,晋兵屡败,太祖忧窘,不知所为。大将军李存信等劝太祖亡入北边,收兵以图再举,太祖然之。入以语夫人,夫人问谁为此谋者,曰:存信也。夫人骂曰:存信,代北牧羊儿耳,安足与计成败邪。且公尝笑王行瑜弃邠州走,卒为人擒,今乃自为此乎。昔公亡奔达靼,几不能自脱,赖天下多故,乃得南归。今屡败之兵,散亡无几,一失其守,谁能从公。北边其可至乎。太祖大悟乃止。已而亡兵稍稍复集。
《杨崇本传》:崇本,幼事李茂贞,梁太祖攻岐,崇本迎降,太祖迁其家于河中以为质。崇本妻有美色,太祖用兵,往来河中,尝幸之。崇本妻颇愧耻,间遣人诮崇本曰:大丈夫不能庇其伉俪,我已为朱公妇矣,无面视君,有刀绳而已。其后梁兵解岐围,崇本妻得归,崇本乃复背梁归茂贞。
《王师范传》:梁太祖遣朱友宁攻师范,友宁战死,师范降,太祖待以客礼。居于洛阳。太祖诸子已封王,宴于宫中,友宁妻泣谓太祖曰:陛下化家为国,诸子人人皆得封,而妾夫独以战死,奈何雠人犹在朝廷。太祖奋然戟手曰:吾亦几忘此贼。乃遣人就洛阳族灭之。《敬翔传》:太祖破徐州,得时溥宠姬刘氏,爱幸之,刘氏故尚让妻也,乃以妻翔。翔已贵,刘氏犹侍太祖,出入卧内如平时,翔颇患之。刘氏诮翔曰:尔以我尝失身于贼乎。尚让,黄家宰相;时溥,国之忠臣。以卿门地,犹为辱我,请从此诀矣。翔以太祖故,谢而止之。刘氏车服骄侈,别置典谒,交结藩镇,权贵往往附之,宠信言事不下于翔。当时贵家,往往效之。
《南唐书·徐主传》:主义,祖长女也。配李德诚子建勋。建勋为宰相专造制书,烈祖大怒。欲罢建勋,徐主入谓烈祖曰:吾父在日,兄不尝求儿与李郎耶。何弃之速。烈祖曰:此国事也。吾与李郎亲旧如故。召入禁中慰喻久之,建勋致政赐号钟山公。徐主四时拜赐自称钟山老媪,而不称所封郡国盖将有所激也。
《陈觉传》:觉,宋齐丘之客也。齐丘荐于楚王景迁教授。累迁兵部侍郎,宣徽使。觉在外奸佞苛酷,及居家不能制,义于一妻。其妻李氏妒悍,亲执庖爨不置妾媵。宋齐丘尝选三婢予之,颇有容质。李氏亦无戁色,奉事三婢礼如舅姑。晨夕承侍,未尝辄离。左右人问其故。则曰:此令公宠倖之,人见之若面令公,敢倨慢耶。三婢不自安求还,宋第觉唯唯听从而已。
《韩王从善传》:从善,后主之母弟也。从善奉使不返,其妻泣诣后主。后主无以为辞,每闻其至,辄避之妻忧思卒。国人哀之。
《马文义传》:文义卒,妻朱大将军业女也。赙赠一无所受,盖其廉如此。故能率其妻如此。
《周彬传》:彬,禾川人也。杜门读书不治产业,其妻让曰:君家兄弟皆力田亩以致丰羡,而独不调玩故纸以自困,宁有益耶。彬笑曰:耕田不如耕道,非儿女子所知也。烈祖禅代之后,彬署诸卫巡官,元宗与寿王景遂交辟赐予颇优告,归省母以所得金玉缯币陈列于庭。彬顾其妻曰:伯叔田亩孰愈。妻曰:此男子之事,非妇人所能知。
《陈陶传》:陶,常以台铉之器。自负恨世乱不得逞。乃筑室于西山,日以诗酒为事。陶所遁西山先产,药物数十种,陶采而饵之。开宝中,常见一叟角发被褐与老妪货药于市获钱,则市鲊对饮旁若无人。既醉行舞而歌曰:蓝采禾,蓝采禾,尘世纷纷事更多争,如卖药沽酒饮归去。深崖拍手歌或疑为陶之夫妇云。《南唐近事》:兵部尚书杜业任枢密,有权变足机。会兵赋民籍指之掌上。其妻张氏妒悍,尤急。室绝婢妾,业惮之如事严亲。烈祖常命元皇后召张至内庭诫之。曰:业位望通显得置妾媵何拘忌如此。岂妇道所宜邪。张雪涕而言曰:业本狂生遭逢始运多垒之秋,陛下所藉者驽马未竭尔。而又早衰多病,纵之必贻其患。将误于任使耳。烈祖闻之大加奖,叹以银盆綵段赏之。
《容斋续笔》:唐庄宗临斩刘守光。守光悲泣哀祈不已,其二妻李氏、祝氏谯之曰:事已如此,生复何益。妾请先死,即伸颈就戮。
《北梦琐言》:庄宗刘皇后,魏州成安人。家世寒微,太祖攻魏州,取成安。得后,时年五六岁。归晋阳宫,为太后。侍者教吹笙,及笄,姿色绝众,声妓亦所长。太后赐庄宗为韩国夫人。侍者后诞皇子继岌,宠侍日隆成安人刘叟,刘后之父。庄宗好俳优宫中,暇日自负蓍囊药箧令继岌破帽相随。以后父刘叟以医卜为业也。后方昼眠及造其卧内,自称刘衙推访女后大恚,笞继岌。然为太后不礼,复以韩夫人居正。无以发明大臣希旨请册刘氏为皇后。议者以后出于寒贱好兴利聚财。初在邺都,令人设法裨贩所鬻樵苏果茹。亦以皇后为名正位之后。凡贡举先入后宫,唯写佛经施尼师。他无所赐阙下,诸军困乏以至妻子饿殍,宰相请出内库俵给后,有妆具银盆等物皇子满喜等令鬻以赡。军不听,一旦乱作国亡族灭。与夫褒姒妲己无异也。先是庄宗自为俳优名,曰:李天下杂于涂粉优杂之间,时为诸獶扑抶掴搭。竟为嚚妇恩怜之,倾阽有国者,得不以为前鉴。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九十卷目录

 夫妇部纪事五

家范典第九十卷

夫妇部纪事五

《辽史·义宗传》:义宗,名倍,太祖长子,让位而去。唐明宗以庄宗后夏氏妻之。倍性刻急好杀,婢妾微过,常加刲灼。夏氏惧而求削发为尼。
《耶律庶成传》:庶成方进用,为妻胡笃所诬,以罪夺官,绌为庶耶律。使吐蕃凡十二年,清宁间始归。帝知其诬,诏复本族,仍迁所夺官,卒。庶成尝为林牙,梦善卜者胡吕古卜曰:官止林牙,因妻得罪。及置于理,法当离婚。胡笃适有娠,至期不产而死。剖视之,其子以手抱心,识者谓诬夫之报。
《牒蜡传》:天禄五年,察割弑逆,牒蜡方醉,其妻扶入察割之幕,因从之。明日,寿安王讨乱,凡胁从者皆弃兵降;牒蜡不降,凌迟而死。妻子皆诛。
《耶律挞不也传》:挞不也少谨愿,后为族嫠妇所惑出,其妻终以无子。人以此讥之。
《耶律俨传》:俨,字若思,拜参知政事。俨,善伺人主意。妻邢氏有美色,常出入禁中,俨教之曰:甚勿失上意。由是权宠益固。
《耶律中妻萧氏传》:萧氏,小字挼兰,韩国王惠之四世孙。聪慧谨愿。年二十归于中,事夫敬顺,亲戚咸誉其德。中尝谓曰:汝可粗知书,以前贞淑为鉴。遂发心诵习,多涉古今。天庆中,为贼所执,潜置刃于履,誓曰:人欲污我者,即死之。至夜,贼遁而免。久之,帝召中为五院都监,中谓妻曰:吾本无宦情,今不能免。我当以死报国,汝能从我乎。挼兰对曰:谨奉教。及金兵徇地岭西,尽徙其民,中守节死。挼兰悲戚不形于外,人怪之。俄跃马突,至中死所自杀。
《耶律奴妻萧氏传》:萧氏,小字意辛,国舅驸马都尉陶苏斡之女。母胡独公主。意辛美姿容,年二十,始适奴。事亲睦族,以孝谨闻。尝与娣姒会,争言厌魅以取夫宠;意辛曰:厌魅不若礼法。众问其故,意辛曰:修己以洁,奉长以敬,事夫以柔,抚下以宽,毋使君子见其轻易,此之谓礼法,自然取重于夫。以厌魅获宠,独不愧于心乎。闻者大惭。初,奴与枢密使乙辛有隙。及皇太子废,被诬夺爵,没入兴圣宫,流乌古部。上以意辛公主之女,欲使绝婚。意辛辞曰:陛下以妾葭莩之亲,使免流窜,实天地之恩。然夫妇之义,生死以之。妾自笄年从奴,一旦临难,顿尔乖离,背纲常之道,于禽兽何异。幸陛下哀怜,与奴俱行,妾即死无恨。帝感其言,从之。意辛在贬所,亲执役事,虽劳无难色。事夫礼敬,有加于旧。寿隆中,上书乞子孙为著帐郎君。帝嘉其节,召举家还。
《耶律朮者妻萧氏传》:萧氏,小字讹里本,国舅孛菫之女。性端悫,有容色,自幼与他女异。年十八归朮者。谨裕贞婉,娣姒推重之。及居朮者丧,极哀毁。既葬,谓所亲曰:夫妇之道,如阴阳表里。无阳则阴不能立,无表则里无所附。妾今不幸失所天,且生必有死,理之自然。朮者早岁登朝,有才不寿。天祸妾身,罹此酷罚,复何依恃。傥死者可见,则从;不可见,则当与俱。侍婢慰勉,竟无回意,自刃而卒。
《宋史·张永德传》:魏人柴翁,有女,后唐庄宗时备掖庭,明宗入洛,遣出宫。柴翁夫妻往迎之,至鸿沟,遇雨甚,踰旬不能前。女悉取装具,计直千万,分其半以与父母。令归魏,曰:儿见沟旁邮舍队长,项黵黑为雀形者,极贵人也,愿事之。问之,乃周祖也。父母大愧,然终不能夺。他日,语周祖曰:君贵不可言,妾有缗钱五百万资君,时不可失。周祖因其资,得为军司。
《吕蒙正传》:蒙正字圣功,父龟图,起居郎。多内宠,与妻刘氏不睦,并蒙正出之,颇沦踬窘乏,刘誓不复嫁。及蒙正登仕,迎二亲,同堂异室,奉养备至。
《郭进传》:进,深州博野人。少贫贱,为钜鹿富家佣保。有膂力,倜傥任气,结豪侠,嗜酒蒱博。其家少年患之,欲图杀进,妇竺氏阴知其谋,以告进,遂走晋阳依汉祖。汉祖壮其材,留帐下。
《吕祉传》:祉,字安老,郦琼叛,祉为所害。时有得祉括发之帛归吴中者,其妻吴氏持帛自缢以徇葬,闻者哀之。
《李好义传》:好义,下邽人。为兴州正将,吴曦受金人说,以蜀叛。好义闻变夜飨士,麾众授甲,与好古、好仁及子姓拜决于家庙,嘱妻马氏曰:日出无耗,当自为计,死生从此决矣。马氏叱之曰:汝为朝廷诛贼,何以家为。我决不辱李家门户。马氏之母亦曰:行矣,勉之。汝兄弟生为壮夫,死为英鬼。好义喜曰:妇人女子尚念朝廷不爱性命,我辈当如何。众皆踊跃。遂诛,曦抚定城中,市不改肆。
《刘潜传》:潜字仲方,知蓬莱县,代还,过郓州,方与曼卿饮,闻母暴疾,亟归。母死,潜一恸遂绝,其妻复抚潜大号而死。时人伤之,曰:子死于孝,妻死于义。
《仁宗曹皇后传》:后,彬之孙也。明道二年,郭后废,诏聘入宫。景祐元年九月,册为皇后。性慈俭,重稼穑,常于禁苑种谷、亲蚕,善飞白书。庆历八年正月,帝将以望夕再张灯,后谏止。后三日,卫卒数人作乱,夜越屋叩寝殿。后方侍帝,闻变遽起。帝欲出,后闭閤拥持,趣呼都知王守忠使引兵入。贼伤宫嫔殿下,声彻帝所,宦者以乳妪殴小女子绐奏,后叱之曰:贼在近杀人,敢妄言耶。后度贼必纵火,阴遣人挈水踵其后,果举炬焚帘,水随灭之。是夕,所遣宦侍,后皆亲剪其发,谕之曰:明日行赏,用是为验。故争尽死力,贼即禽灭。《高宗吴皇后传》:后,被选入宫,王即帝位,后常以戎服侍左右。后颇知书,从幸四明,卫士谋为变,入问帝所在,后绐之以免。未几,帝航海,有鱼跃入御舟,后曰:此周人白鱼之祥也。帝大悦,封和义郡夫人。还越,进封才人。后益博习书史,又善翰墨,由是宠遇日至,与张氏并为婉仪,寻立为皇后。
《光宗李皇后传》:后,字凤娘。乾道七年,立为皇太子妃。性妒悍,常诉太子左右于高、孝二宫,高宗不怿,孝宗亦屡训后:宜以皇太后为法,不然,行当废汝。及太子即位,册为皇后。遂泣诉于帝,谓寿皇有废立意。帝惑之,遂不朝太上。帝尝宫中浣手,睹宫人手白,悦之。他日,后遣人送食合于帝,启之,则宫人两手也。又黄贵妃有宠,因帝亲郊,宿斋宫,后杀之,以暴卒闻。是夕风雨大作,黄坛烛尽灭,不能成礼。帝疾由是益增剧,不视朝,政事多决于后矣。
《李及传》:及,字幼几,娶张氏,性嫉悍。及尝生子,鞠之外舍,张固请归保养之,乃会亲属,以子击堂柱,碎其首。及遂无子。
《仁宗郭皇后传》:后,金城人。天圣二年,立为皇后。初,帝宠张美人,欲以为后,章献太后难之。后既立,而颇见疏。其后尚美人、杨美人俱幸,数与后忿争。一日,尚氏于上前有侵后语,后不胜忿,批其颊,上自起救之,误批上颈,上大怒。入内都知阎文应因与上谋废后,且劝帝以爪痕示执政。上以示吕夷简,且告之故,夷简亦以前罢相怨后,乃曰:古亦有之。后遂废。诏封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居长乐宫。于是中丞孔道辅、谏官御史范仲淹段少连等十人伏閤言:后无过,不可废。道辅等俱被黜责。景祐元年,出居瑶华宫,而尚美人亦废于洞真宫入道,杨美人别宅安置。又赐后号金庭教主、冲静元师。后帝颇念之,遣使存问,赐以乐府,后和答之,辞甚怆惋。帝尝密令召入,后曰:若再见召者,须百官立班受册方可。属小疾,遣文应挟医诊视,数日,乃言后暴薨。中外疑阎文应进毒,而不得其实。上深悼之,追复皇后,而停谥册祔庙礼。《孝宗夏皇后传》:后,弟执中,累加少保。初,执中与其微时妻至京,宫人讽使出之,择配贵族,欲以媚后,执中弗为动。他日,后亲为言,执中诵宋弘语以对,后不能夺。
《程琳传》:琳,知开封府。外戚吴氏离其夫而挈其女归,夫诉于府。琳命还女,吴氏曰:已纳宫中矣。琳请于帝曰:臣恐天下人有窃议陛下夺人妻女者。帝亟命出之。笞而归其妻。
《胡舜陟传》:舜陟,字汝明,绩溪人。为广西经略。为吕源所讼,非讪朝政。桧奏遣大理寺官袁楠、燕仰之往推劾,辞不服,死狱中。妻江氏诉于朝,帝谓桧曰:舜陟从官,又罪不至死,勘官不可不惩。遂送楠、仰之吏部。《真宗刘皇后传》:后年十五入襄邸,王乳母秦国夫人性严整,因为太宗言,令王斥去。王不得已,置之王宫指使张耆家。太宗崩,真宗即位,入为美人。祥符中,立为皇后。
《王景传》:景之奔晋也,妻坐戮,二子逃获免。晋祖待之,厚赏赐万计,尝问景所欲,对曰:臣自归国,受恩隆厚,诚无所欲。固问之,景稽颡再拜曰:臣昔为卒,尝负胡床从队长出入,屡过官妓侯小师家,意甚慕之。今妻被诛,诚得小师为妻足矣。晋祖大笑,即以小师赐景。景甚宠嬖之,后累封楚国夫人。侯氏尝盗景金数百两,而私遗旧人,景知而不责。
《徽宗王皇后传》:后性恭俭,郑、王二妃方亢宠,后待之均平。巨阉妄意迎合,诬以闇昧。帝命刑部侍郎周鼎即秘狱参验,略无一迹,狱止。后见帝,未尝一语辄及,帝幡然怜之。
《郑皇后传》:后入宫,好观书,章奏能自制,帝爱其才。王皇后崩,立为皇后。将受册,有司创制冠服,后言国用未足,冠珠费多,请命工改制妃时旧冠。又乞罢黄麾仗、小驾卤簿等仪,从之。恩泽皆弗陈请。汴京破,从上皇幸青城。北迁,留五年,崩于五国城。
《高宗邢皇后传》:后,祥符人。高宗居康邸,以妇聘之,封嘉国夫人。王出使,夫人留居蕃衍宅。金人犯京师,夫人从三宫北迁。上皇遣曹勋归,夫人脱所御金环,使内侍持付勋曰:幸为吾白大王,愿如此环,得早相见也。王怜之。及即位,遥册为皇后,官后亲属二十五人。绍兴九年,后崩于五国城,年三十四。金人秘之,高宗虚中宫以待者十六年。显仁太后回銮,始得崩闻。上为辍朝,行释服之祭,谥懿节,祔主于别庙。绍兴十二年八月,后梓宫至,攒于圣献太后梓宫之西北。帝思后,殊惨不乐,皇后吴氏知帝意,乃请为其侄珣、琚婚邢氏二女,以慰帝心。
《刘保勋传》:保勋,字修业,开宝八年,知开封府。寡妇刘诣府诉夫王前妻子元吉置菫食中,毒己将死。按验狱成,元吉妻挝登闻鼓诉冤,下御史台。其实刘有奸状,元吉知之,刘惭悸成疾,故诬告之。保勋坐夺俸三月。
《王宾传》:宾,许州许田人。小心谨愿。年十馀,事宣祖左右,及长,善骑射。太宗领兖海节制,太祖以署府中右职。太平兴国初,补东头供奉官、亳州监军。宾妻妒悍,宾不能制,时监军不许挈家至任所,妻擅至亳,宾具白上。太宗召其妻,俾卫士捽之,杖百,以妻忠靖卒,一夕死。
《王晏传》:初,晏为军校,与平陆人王兴善,其妻亦相为娣姒。晏既贵,乃薄兴,兴不能平。晏妻病,兴语人曰:吾能治之。晏遽访兴,兴曰:我非能医,但以公在陕时止一妻,今妓妾甚众,得非待糟糠之薄,致夫人怏怏成疾耶。若能斥去女侍,夫人之疾可立愈。晏以为谤己,乃诬以他事,悉案诛其夫妻。
《湖南周氏传》:周行逢妻潘氏貌丑,性刚狠。行逢为帅,妻不为屈,不入府署,躬率奴仆耕织以自给,赋调必先期输送。行逢止之,不从,曰:税,官物也,若主帅自免其家,何以率下。
《沈伦传》:伦微时娶阎氏,无子,妾田氏生继宗。及贵,阎以封邑固让田,伦乃为阎治第太康,田遂为正室,缙绅非之。
《周恭肃王元俨传》:元俨子允迪,累官耀州观察使。居父丧不哀,又常宫中为优戏,为妻昭国夫人钱氏所告。制降右监门卫大将军,绝朝谒,钱氏亦度为洞真道士。
《荆国大长公主传》:公主下嫁李遵勖。遵勖宾客皆一时贤士,每燕集,主必亲视饔饎。遵勖出守许州,暴得疾,主亟欲驰视之,左右曰:须奏得报乃可行,主不待报而往,从者才五六人。帝闻,遽命内侍督诸县逻兵以卫主车。其后居夫丧,衰麻未尝去身,服除,不复御华丽。尝燕禁中,帝亲为簪花,辞曰:自誓不复为此久矣。
《周陈国大长公主传》:李玮尚主。玮朴陋,与主积不相能。主中夜扣皇城门入诉,玮惶惧自劾。谏官王陶论宫门夜开,乞绳治护卫,御史又共论主第内臣多不谨,帝为黜都监梁怀一辈十馀人。后数年不复协,诏出玮于外,主降封沂,屏居内廷。久之,复召玮,使为驸马都尉如初。
《王袤妻赵氏传》:氏,饶州乐平人。建炎中,袤监上高酒税,金兵犯筠,袤弃官逃去,赵从之行。遇金人,缚以去,系袤夫妇于刘氏门,而入剽掠刘室。赵宛转解缚,并解袤,谓袤曰:君速去。俄而金人出,问袤安往,赵他指以误之。金人追之不得,怒赵欺己,杀之。袤方伏丛薄间,望之悲痛,归刻赵像以葬。袤后仕至孝顺监镇。《苏庆文传》:庆文,夏县人。母少寡,庆文惧其妻不能敬事,每戒之曰:汝事吾母,少不谨必逐汝。妻奉教,母得安其室终身。
《刘庭式传》:庭式未第时,议娶乡人之女,既约,未纳币。庭式乃及第,女以病丧明,女家躬耕贫甚,不敢复言。或劝纳其幼女,庭式笑曰:吾心已许之矣,岂可负吾初心哉。卒娶之。生数子,后死,庭式丧之逾年,不肯复娶。轼问之曰:哀生于爱,爱生于色。今君爱何从生,哀何从出乎。庭式曰:吾知丧吾妻而已。吾若缘色而生爱,缘爱而生哀,色衰爱弛,吾爱亦忘,则凡扬袂倚都市,目挑而心招者,皆可以为妻也耶。轼深感其言。《郝戭传》:戭,字伯牙,父樵卒。服除,吕公著荐,起为奉宁军推官,泾原经略使亦奏辟幕府。戭曰:向所以未老致仕,欲官及亲也。既不能及,尚庶几以恩得赠,今则无及矣。姻族语其妻聂氏,使劝戭仕,曰:吾不德,无以助君子,矧敢强其所不欲以累其高哉。
《郑覃传》:覃,字季厚,明州人。金人陷明州,纵兵大掠,覃拿小舟与其妻董同载,为兵所劫去,迫使之降,覃厉辞骂不屈,跃入水中。董哭曰:夫亡矣,与其受辱以生,不如死。亦自沉。
《章惇传》:惇妻张氏甚贤,惇之入相也,张病且死,属之曰:君作相,幸勿报怨。既祥,惇语陈瓘曰:悼亡不堪,奈何。瓘曰:与其悲伤无益,曷若念其临绝之言。惇无以对。
《朱氏传》:氏,开封民妇也。家贫,卖巾屦簪珥以给其夫。夫日与侠少饮博,不以家为事,犯法徙武昌。父母欲夺而嫁之,朱曰:何迫我如是耶。其夫将行,一夕自经死,且曰:及吾夫未去,使知我不为不义屈也。吴充时为开封府判官,作《阿朱诗》以道其事。
《萧贯传》:贯,知饶州。有抚州司法参军孙齐者,初以明法得官,以其妻杜氏留里中,而绐娶周氏入蜀。后周欲诉于官,齐断发誓出杜氏。久之,又纳倡陈氏,挈周所生子之抚州。未踰月,周氏至,齐捽至庑下,出伪券曰:若佣婢也,敢尔邪。乃杀其所生子。周诉于州及转运使,皆不受。人或告之曰:得知饶州萧使君者诉之,事当白矣。周氏以布衣书姓名,乞食道上,驰告贯。抚非所部,而贯特为治之。更赦,犹编管齐、濠州。
《刘愚传》:愚,字必明,妻徐氏在家时,其母将以嫁姑子之富者,徐泣曰:为富人,不愿也。遂归于愚,居破屋中,一事机杼。愚尝怀白金归,徐怒曰:我以子为贤而若是,亟具归。愚出书以示,束脩得也,乃已。有梁鸿之风焉。
《何氏传》:氏,吴人。吴永年之妻也。建炎四年春,金兵道三吴,官兵遁去,城中人死者五十馀万。永年与其妻何奉母而逃。母老,待挟持而行,卒为贼所得,将絷何,何绐谓贼曰:诸君何不武耶。妇人东西惟命尔。贼信之。行次水滨,谓其夫曰:我不负君。遂投于河。
《刘氏传》:氏,海州朐山人,适同里陈公绪。绍兴末,金人犯山东,郡县震响,公绪倡义来归,偶刘归宁,仓卒不得与偕,惟挈其子庚以行,宋授以八品官,后累功至正使。刘留北方,音问不通。或语之曰:人言贵易交,富易妻。今陈已贵,必他娶矣,盍改适。曰:吾知守吾志而已,遑恤乎他。公绪亦不他娶。子庚浸长,辄思念涕泣,倾家赀,结任侠,奔走淮甸,险阻备尝。如是者十馀年,遂得迎母以归。刘在北二十五年,尝苇萧以自给。《程珌传》:珌,字怀古,休宁人。直学士院时,宁宗崩,丞相史弥远夜召珌,举家大惊。珌妻丞相王淮女也,泣涕,疑有不测,使人瞷之,知弥远出迎,而后收涕。
《陈寅传》:寅,待制咸之子。绍定初,知西和州。北兵入境,城陷。寅顾其妻杜氏曰:若速自为计。杜厉声曰:安有生同君禄,死不共王事者。即登高堡自饮药。二子及妇俱死母傍。寅敛而焚之,乃朝服登战楼,望阙焚香,号泣曰:臣始谋守此城,为蜀籓篱,城之不存,臣死分也。臣不负国。臣不负国。再拜伏剑而死。宾客同死者二十有八人。一子后至,亦欲自裁,军士抱持之曰:不可使忠臣无后。与俱缒城,亦折足死。
《何充传》:充,秘书监耕之孙。通判黎州,摄州事,预为备禦计。及宋能之至,建议急于邛崃创大小两关,俄关破,充自刺不死,大军帅呼之语,充不可,于是斩其首。充妻陈骂不绝口。初,充之见呼也,陈必以一家往。帅曰:不呼汝,何以来。陈曰:吾求死尔。及充死,东望再拜曰:臣夫妇虽死,可以对赵氏无愧矣。众以石击杀之。方充夫妇之婴祸也,亲戚劝其苟免,充正色曰:我夫妇与儿妇义同死,汝等自求生可也。于是上下感泣,愿同死者四十馀人。男士麟、孙驹行、从子仲桂先充而死,惟长子士龙得免。
《俞汝尚传》:汝尚,字退翁,当六月徂暑,寝室不可居,出舍于门,妻黄就视之,汝尚曰:人生七十者希,吾与夫人皆过之,可以行矣。妻应曰:然则我先去。后三日卒。汝尚庀其丧,为作铭,召诸子告曰:吾亦从此逝矣。隐几而终,相去才十日。
《孙祖德传》:祖德,字延仲,少清约,及致仕,娶富人妻,以规其有财。已而妻悍,反资以财而出之。
《周渭传》:渭,字得臣,昭州人。刘鋹据五岭,民不聊生。渭将避地零陵。未至,贼起,断道绝粮,遂奔道州。为盗所袭,渭脱身北上。渭妻莫荃,贤妇人也。渭北走时,不暇与荃诀,二子孩幼,荃尚少,父母欲嫁之。荃泣誓曰:渭非久困者,今违难远适,必能自奋。于是亲蚕绩碓舂,以给朝夕,二子皆毕婚娶。凡二十六年,复见渭,时人异之。朱昂著《莫节妇传》纪其事。
《元绛传》:绛调江南推官,摄上元令。民有甲与乙被酒相殴击,甲归卧,夜为盗断足。妻称乙,告里长,执乙诣县,而甲已死。绛敕其妻曰:归治而夫丧,乙已伏矣。阴使信谨吏迹其后,望一僧迎笑,切切私语。绛命取僧絷庑下,诘妻奸状,即吐实。人问其故,绛曰:吾见妻哭不哀,且与伤者共席而襦无血污,是以知之。
《张愈传》:愈字少愚,杜门著书,未就,卒。妻蒲氏名芝,贤而有文,为之诔曰:高视往古,哲士实殷,施及秦、汉,馀烈氛氲。挺生英杰,卓尔逸群,孰谓今世,亦有其人。其人伊何。白云隐君。尝曰丈夫,趋世不偶,仕非其志,禄不可苟,营营末途,非吾所守。吾生有涯,少实多艰,穷亦自固,困亦不颠。不贵人爵,知命乐天,脱簪散发,眠云听泉。有峰千仞,有溪数曲,广成遗趾,吴兴高躅。疏石通径,依林架屋,麋鹿同群,昼游夜息。岭月破云,秋霖洒竹,清意何穷,真心自得,放言遗虑,何荣何辱。孟春感疾,闭户不出,岂期遂往,英标永隔。抒词哽噎,挥涕汍澜,人谁无死,惜乎材贤。已矣吾人,呜呼哀哉。《董氏传》:氏,沂州滕县人,许适刘氏子。建炎元年,盗李昱攻剽滕县,悦其色,欲乱之,诱谕再三,曰:汝不从我,当剉汝万段。女终不屈,遂断其首。刘氏子闻女死状,大恸曰:烈女也。葬之,为立祠。
盗马进掠临淮县,王宣要其妻曹氏避之,曹曰:我闻妇人死不出闺房。贼至,宣避之,曹坚卧不起。众贼劫持之,大骂不屈,为所害。
盗祝友聚众于滁州龚家城,掠人为粮。东安县民丁国兵者及其妻为友所掠,妻泣曰:丁氏族流亡已尽,乞存夫以续其祀。贼遂释夫而害之。
《夏竦传》:竦迁礼部郎中。竦娶杨氏,杨亦工笔札,有钩距。及竦显,多内宠,寖与杨不谐,杨悍妒,即与弟媦疏竦阴事,窃出讼之,又竦母与杨母相诟詈,偕诉于开封府,府以事闻,下御史台置劾,左迁职方员外郎、知河州。
《赵卯发传》:卯发,字汉卿,通判池州。大兵渡江,池守王起宗弃官去,卯发摄州事,为守,乃置酒会亲友,与饮诀,谓其妻雍氏曰:城将破,吾守臣不当去,汝先出走。雍氏曰:君为命官,我为命妇,君为忠臣,我独不能为忠臣妇乎。卯发笑曰:此岂妇人女子之所能也。雍氏曰:吾请先君死。卯发笑止之。明日乃散其家资与其弟侄,仆婢悉遣之。二月,兵薄池,卯发晨起书几上曰:君不可叛,城不可降,夫妻同死,节义成双。又为诗别其兄弟,与雍盛服同缢从容堂死。
《王氏妇传》:氏梁,临川人。归夫家才数月,会大元兵至,一夕,与夫约曰:吾遇兵必死,义不受污辱。若后娶,当告我。顷之,夫妇被掠。有军千户强使从己,妇绐曰:夫在,伉俪之情有所不忍,乞归之而后可。千户以所得金帛与其夫而归之,并与一矢,以却后兵。约行十馀里,千户即之,妇拒且骂曰:斫头奴。吾与夫誓,天地鬼神临之,此身宁死不可得也。因奋搏之,乃被杀。有同掠脱归者道其事。越数年,夫以无嗣谋更娶,议辄不谐,因告其故妻,夜梦妻曰:我死后生某氏家,今十岁矣。后七年,当复为君妇。明日遣人聘之,一言而合。询其生,与妇死年月同云。
《游宦纪闻》:永福邑给事黄公龟年,操行过人。未第时贫,素自处澹如应乡贡引保,日有考官某县尉居帘。内见公丰姿秀发惊喜曰:有如此奇男子,安得出我门下。既而豫荐尉喜甚,约妻以女。及中第日,尉已捐馆,其妻挈累扶榇相遇于中途。黄哭之恸,命逆旅主人达情请。遂初约夫人曰:往事尚忍言之哉。无禄县尉清贫死无馀赀,吾携百指扶护而归衣衾斥卖殆。尽方以不达乡井为虑,那可复议,脔先辈事。况黄甲少年当结好鼎族,吾且行矣。善为我辞,黄垂涕曰:呜呼,吾许人以诺死而负之。吾行将何归,夫人不念死者言。乃作《世俗语》。苟遂吾志秋毫自赍不敢闻命也。遂定婚于邂逅间,分携恸哭而别某氏。从公归能执妇道,琴瑟在御,没齿无间言公登从橐,夫人尚无恙。若公者可谓有德有言者也。噫,今之年少弄笔墨取科第者,项背相望。闻公之风盍亦知。所以自省哉。《冷斋夜话》:韩魏公客郭注者,才而美。然求室则病,行年五十未有室家。魏公怜之,百计赒恤为求婚,将遂其人必死。公以侍儿赐之,未及门而注死。郭注殆可与范公客同科也。韩范功名富贵如泰山黄河日月所不能者,两客乃尔可笑耶。
《漫笑录》:毗陵有成郎中。宣和中为省官,貌不扬而多髭,再娶之夕,岳母陋之曰:我女如菩萨,乃嫁一麻胡。命成作诗。诗成乃操笔大书云:一床两好世间无,好女如何得好夫。高捲珠帘明点烛,试教菩萨看麻胡。其女亦安分,随缘和鸣偕老,儿女成行,各以寿终。《侯鲭录》:东坡再谪惠州,日与一老举人年六十九为邻。其妻三十岁,生子为具邀公。公欣然而往,酒酣乞诗云:圣善方当而立岁,顽尊已及古稀年。
《画墁录》:彭汝砺,饶州人,治平状元。熙宁中为江西运判。妻宁氏。适有曾氏子监洪州盐米仓,卒于官其妻。宋氏有色,彭意欲纳之,而方服未暇也。后十二年竟如初。志宋氏有姿色,彭委顺不暇或曰:宋氏中间曾归一,朝官而彭不知绍圣中。彭典九江病革将逝命索笔,人以为必有偈颂。乃曰:宿世冤家,五年夫妇,从今而往不打这鼓。投笔而逝。
《清波杂志》:唐子西庚失茶具。释然不复,芥蒂其说曰:吾家失茶具,戒妇勿求。妇曰:何也。吾应之曰:彼窃者必其所好也。心之所好则思得之惧,吾靳之不予也。而窃之则斯人也。得其所好矣,得其所好则宝之。惧其泄而秘之,惧其坏而安置之则是物也。得其所托矣。人得其所好,物得其所托。复何言哉。妇曰:嘻,是乌得不贫。
赵明诚,待制妻易安,李夫人尝和张文潜。长篇二以妇人而厕,众作非思有深致者能之乎。易安族人言明诚。在建康日,易安每值天大雪,即顶笠披蓑循城远览以寻诗,得句必邀其夫赓和明诚每苦之也,易安父文叔元祐馆职。
蔡卞之妻七夫人颇知书能诗词,蔡有国事先谋之。于私第然后宣之于庙堂。时执政相语曰:吾辈每日奉行者,皆其咳唾之馀也。蔡拜右相,家宴张乐伶人扬言曰:右丞今日大拜都是夫人裙带,讥其官职。自妻而致中外传,以为笑辉。在金陵见老先生言:荆公尝谓元度为千载人物,卓有宰辅之器。不因某归以女凭藉而然。其后蔡唯知报,妇翁之知不知。掩妇翁之失,致使得罪天下,后世其于报也。何有。
《可谈》:沈括存中入翰苑,出塞垣为闻人。晚娶张氏,悍虐,存中不能制。时被箠骂捽须堕地,儿女号泣而拾之须上,有血肉者又相与号恸。张终不恕,余仲姊嫁其子,清直张出也。存中长子博毅前室儿张逐出之。存中时往赒给张知辄怒,因诬长子凶逆暗昧事。存中责安置秀州张时,时步入府中诉其夫子,家人辈徒跣从劝于道,先公闻之颇怜仲姊乃夺之。归宗存中投閒十馀年。绍圣初,复官领宫祠,张忽病死。人皆为存中贺,而存中自张亡恍惚不安,船过扬子江遂欲堕水,左右挽持之,得免。未几不禄或疑,存中平日为张所苦,又在患难方幸相脱。乃尔何耶。余以谓此妇妒暴非碌,碌者虽死魂魄犹有凭藉。
《齐东野语》:陆务观,初娶唐氏闳之女也。于其母夫人为姑侄,伉俪相得而弗获。于其姑既出,而未忍绝之。则为别馆时时往焉,姑知而掩之。虽先知挈去然事不得隐竟绝之,亦人伦之变也。唐后改适同郡宗子士程尝以春日出游,相遇于禹迹寺南之。沈氏园唐以语赵遣致酒肴翁怅然久之,为赋钗头凤一词,题围壁间云: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閒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实。绍兴乙亥岁也。翁居鉴湖之三山,晚岁每入城必登寺眺望,不能胜情尝赋二绝云:梦断香销四十年,沈园柳老不飞绵。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怅然。又云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无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盖庆元己未岁也。未久,唐氏死。至绍熙,壬子岁,复有诗序云:禹迹寺南有沈氏。小园,四十年前,尝题小词一阕壁间。偶复一到而园已,三易主读之。怅然诗云:枫叶初丹槲叶黄,河阳愁鬓怯新霜。林亭感旧空回首,泉路凭谁说断肠。坏壁醉题尘漠漠,断云幽梦事茫茫。年来妄念消除尽,回向蒲龛一炷香。又至,开禧乙丑岁,暮夜梦游,沈氏园又两绝句云: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园。里更伤情香,穿客袖梅花。在绿蘸寺桥,春水生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犹锁壁间尘。沈园后属许氏,又为汪之道宅云。《青箱杂记》:龙图,刘公煜,未第前,娶赵尚书晃之长女。早亡,而赵氏犹有二妹皆未适人。既而刘公登科晃已捐馆夫人复欲妻。之使媒妇通意。刘公曰:若是武有之德则不敢为姻,如言禹别之州则庶可从命。盖刘公不欲七姨为匹,意欲九姨议姻故也。夫人诘之曰:谚云:薄饼从上揭,刘郎才及第岂得便简点人家女。刘公曰:非敢有择。但七姨骨相寒薄非某之对,九姨乃宜匹。遂娶九姨后生七子,皆至大官。七姨后适关,生竟不第,落泊寒馁,暮年刘氏养之终身。
《厚德录》:华阴吕君举进士,聘里中女。行既中第,妇家言曰:吾女故无疾,既聘而后盲,敢辞。吕君曰:既聘而后盲,君不为欺,又何辞。遂娶之,生五男,皆中进士第。其一人丞相,汲公是也。
《贫士传》:丁时习字行可,邵武人也。父廷彦为太学录以忤蔡攸归卒。时习遂弃青紫,业僦舍掩篱玩读经史,晏如也。乡朝贵有以书荐于有司终不往谒,妻危氏,同甘苦,未尝以贫穷见辞色。
吕徽之居芳山中,诸子弟觅访惟草庐壁立,忽米桶内有人乃徽之妻也。以天寒无衣坐为障耳。因问先生何在。答曰:溪上捕鱼。乃至彼见之。徽之。隔溪谓曰:少需之得鱼易酒饮,诸公也。俄顷,携鱼酒至,尽欢散别。翼旦,复蹑其踪,则徽之已行矣。
《梦溪笔谈》:张杲卿丞相知润州日,有妇人夫出外数日不归,忽有人报菜园井中有死人,妇人惊往视。号哭曰:吾夫也。遂以闻官。公令属官集邻里就井验是其夫与不,众皆以井深不可辨,请出尸验之。公曰:众皆不能辨,妇人独何以知其为夫。收付所司鞫问,果奸人杀其夫,妇人与闻其谋。
王延政据建州,令大将章某守建州城,尝遣部将剌事于军前,后期当斩;惜其才,未有以处,归语其妻。其妻连氏,有贤智,私使人谓部将曰:汝法当死,急逃乃免。与之银数十两,曰:径行,无顾家也。部将得以潜去,投江南李主,以隶查文徽麾下。文徽攻建延政,部将适主是役。城将陷,先喻城中:能全连氏一门者,有重赏。连氏使人谓之曰:建民无罪,将军幸赦之。妾夫妇罪当死,不敢图生。若将军不释建民妾愿同万姓死,誓不独生也。词气感慨,发于至诚。不得已为之,戢兵而入,一城获全。至今连氏为建安大族,官至卿相者接踵,皆连氏后也。
又李景使大将胡则守江州,江南国下,曹翰以兵围之三年,城坚不可破。一日,则怒一饔人鲙鱼不精,欲杀之。妻某遽止之曰:士卒守城累年矣。暴骨满地,奈何以一食杀士卒耶。则乃舍之。此卒夜缒城,走投曹翰,具言城中虚实。先是,城西南依崄,素不设备。卒乃引王师自西南攻之。是夜城陷,胡则一门无遗类。二人者,其为德一也,何其报效之不同。
信州杉溪驿舍中,有妇人题壁数百言。自叙世家本士族,父母以嫁三班奉职鹿生之子;鹿忘其名。娩娠方三日,鹿生利月俸。逼令上道,遂死于杉溪。将死,乃书此壁,具逼迫苦楚之状,恨父母远,无地赴诉。言极哀切,颇有词藻,读者无不感伤。既死,槁葬驿后之山下。行人过此,多为之愤激,为诗以吊之者百馀篇。人集之,谓之《鹿奴诗》,其间甚有佳句。鹿生,夏文庄家奴,人恶其贪忍,故斥为鹿奴。
《轩渠录》:绍兴辛巳冬,女真犯。顺米忠信夜于淮南劫砦得一箱箧。乃自燕山来者有所附书十馀封,多是军中妻寄军中之夫。建康教授唐仲友于枢密行府,僚属方圆仲处亲见一纸,别无他语。止诗一篇云:垂杨传语山丹,你到江南艰难。你那里讨个南媻,我这里嫁个契丹。
司马温公在洛阳閒居,时上元节夫人欲出看灯,公曰:家中点灯何必出看。夫人曰:兼欲看游人。公曰:某是鬼耶。
《拊掌录》:许义方之妻刘氏以端洁自许义方。尝出,经年始归。语其妻曰:独处无聊,得无与邻里亲戚往还乎。刘曰:自君之出,惟闭门自守,足未尝履阈。义方咨叹不已,又问:何以自娱。答曰:惟时作小诗以适情耳。义方欣然命取诗观之。开卷第一篇题云《月夜招邻僧閒话》
安鸿渐有滑稽清才,而复惧内妇,翁死,哭于路。其孺人性素严,呼入穗幕中诟之曰:路哭何因无泪。渐曰:以帕拭乾。妻严戒曰:来日早临棺须见泪。渐曰:唯计。既窘,来日以宽巾纳湿纸置于额大叩其颡而恸恸罢。其妻又呼入窥之,妻惊曰:泪出于眼,何故额流。渐对曰:岂不闻自古云水出高原。闻者大笑。
《容斋三笔》:陈慥字季常,公弼之子。居于黄州之岐亭,自称龙丘先生。又曰:方山子好宾客,喜畜声妓然。其妻柳氏绝凶妒,故东坡有诗云: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师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河东师子指柳氏也。坡又尝醉中与季常书云一绝,乞秀英君想是其妾小字。黄鲁直元祐中有与季常简曰:审柳夫人时须医药,今已安平否。公暮年来想渐求清净之乐,姬媵无新进矣。柳夫人比何所念以致疾耶。又一帖云:承谕老境情味法,当如此所苦既不妨游观山川自可损药。石调护起居饮食而已。河东夫人亦能哀怜老大,一任放不解事邪。则柳氏之妒名固彰著于外。是以二公皆言之云。
《闻见前录》:熙宁间,梁丞相适薨。闻光献后有旨于相国寺,饭僧资荐神宗问曰:岂以梁适为仁宗旧相耶。后曰:微梁适吾无今日矣。帝问其故。曰:吾初册后。仁宗一日对宰辅言:朕居宫中左右前后皆皇后之党。宰相陈执中请付外施行。梁适进曰:闾巷之人今日出一妻,明日出一妻,犹为不可况天子乎。执中之言非是。仁宗不语,久之。曰:梁适忠言也。呜呼,唯仁宗之圣,梁公之贤。吾光献后所以为宋之任姒欤。
李守正子妇,符彦卿女也。相者谓贵不可言。守贞曰:有妇如此,吾可知矣。叛意乃决,城破举家自焚。符氏坐堂上不动,兵入叱之曰:吾父与郭公有旧,汝辈不可以无礼见加。或白公命柴世宗,纳之后为皇后。吕文靖夫人因内朝皇后曰:上好食糟淮白鱼,祖宗旧制不得取食味于四方,无从可致相公家。寿州当有之夫人归欲以十奁为献,公见问之夫人告以故。公曰:两奁可耳。夫人曰:以备玉食何惜也。公怅然曰:玉食所无之物,人臣之家安得有十奁也。
河中府河东县永乐镇有姚孝子,庄孝子,名栖筠仍世庐墓。至本朝政和,甲午义居二十馀世矣。有子弟新娶私市食以遗其妻。妻不受纳于尊长,请杖之。《墨客挥犀》:仁庙朝皇族中。太尉夫人一日入内再拜告帝曰:臣妾有夫不幸为婢妾所惑。帝怒流婢于千里。夫人亦得罪,居于瑶华宫,太尉罚俸而不得朝。经岁方春暮,夫人为词曲名《极相思》令云:柳烟霁色,方春花露。逼金茎鞦韆,院落海棠渐老,才过清明嫩玉。腕托香脂脸,相傅粉,更与谁情。秋波绽处,相思泪迸天阻深诚。
有一郎官年,六十馀置媵妾数人。须已斑白,令其妻妾互镊之。妻忌其少恐为群妾所悦,乃去其黑者,妾欲其少乃去其白者。不踰月颐颔遂空。
柳如京,开知蔡州,有监兵。钱供奉者,亦忠懿之近属也。乃父方奉朝,请在京师开乘间来谒。造其书阁见壁有绘妇人,像甚美。诘以谁氏。监兵对曰:某之女弟也。既笄矣。柳喜曰:开丧偶已,踰期愿取为继室。钱曰:俟,白家君敢议姻事。柳曰:以开之材,学不辱于钱氏之门。遂强委禽焉。不旬日,遂成礼。钱不之敢拒走,介白其父遂乞上殿,面诉柳开劫取臣女。仁宗问曰:识柳开否。曰:不识。谓曰:真奇杰之士也。卿家可谓得佳婿矣。吾为卿媒可乎。钱父不敢再言,但拜谢而退。湖南之俗,好事妖神杀人以祭之。凡得儒生为上祀,僧为次,馀人为下。有儒生行郴连道中,日将暮遇,耕者问秀才欲何。往生告之故。耕者曰:前有猛兽为暴不宜夜行此村,下有民居可以托宿。生信之。趋而前始入一荒径,诘屈行者甚少。忽见高门大第主人出,见客甚喜。延入一室供帐赫然,肴馔丰美。既夕有妇人出问生所窥其色甚妍,生戏一言,挑之欣然而就。生由是留连数日。妇人亦比夜而至,情意款昵乃私谓生曰:是家将谋杀子,以祭鬼。宜早自为计,我亦良家子为其所劫至。此所以遣妾侍君者,欲以缀君留耳。生闻大骇,乃夜穴壁与妇人同出。比明行四十里,投近县。县遣吏卒捕之,尽得奸状。前后被杀者数十人。前所见指途耕者,亦其党也。于是一家尽抵极法。生用赏得官,遂与妇人偕老焉。
《乐善录》:钟辐年少负才傲物。樊若水爱其才,妻之以女。女亦才质双盛。辐登第,方得意,买一妾自侍命曰青箱,所在狂放,久不归。一日,过城邑,令延留饮于楼上。辐醉卧,忽梦其妻以一诗怨责曰:楚水平如练,双双白鸟飞。金陵几多地,一去不言归。翌日,辐归至采石,妾忽暴死。及抵家,樊已死数月矣。物故之夜,乃辐梦于县楼之时。
《孔帖》:韩楚言军败,妻李语之曰:君常辱成汭。军败且支解不如死。楚言不决,李砺刀席下方共食复语之夫曰:未可知。李取刀断其首并杀三子。乃自刭。成汭畏其烈以礼葬之。
《谈选》:熙宁末,洛中有人耕于凤凰山下,获石碣。方广二尺馀,乃妇人撰夫志铭。君姓曹氏名禋字礼。夫世为洛阳人,三十岁两举不第。卒于长安道中,朝廷卿大夫乡闾,故老闻之莫不哀其孝。友睦姻笃行能文。何其夭之如是耶。唯予闻之独不然。乃慰其母曰:家有南亩足以养其亲室,有遗文足以教其子。凡累乎。阴阳之间者,生死数不可逃。夫何悲喜之有哉。丙子年三月十八日卒。以其年十月十五日,葬于凤凰山。之原予姓,周氏君妻也。归君室八载矣。生子一人尚幼,以其恩义之不可忘。故作铭焉。《铭》曰其生也,天其死也。天苟达此理哀哉,何言其生也,浮其死也。休终何为哉,慰母之忧。
《东轩笔录》:王荆公之次子名雱,为太常寺太祝。素有心疾,娶同郡庞氏女为妻。逾年生一子,雱以貌不类已,百计欲杀之。竟以悸死,又与其妻曰相斗哄。荆公知其子失心,念其妇无罪,欲离异之。则恐其误被恶声,遂与择婿而嫁之。是时有工部员外郎侯叔献者,荆公之门人也。取魏氏女为妻,少悍。叔献死,而帏薄不肃。荆公奏逐魏氏妇,归本家京师。有谚语曰:王太祝生前嫁妇,侯工部死后休妻。
《古杭杂记》:太学服膺,斋上舍郑文秀,州人其妻。寄以《忆秦娥》云:花深深一勾,罗袜,行花阴。行花阴閒将柳带,细结同心。日边消息空沈沈。画眉楼上愁,登临愁,登临海棠开。后望到如今。此词为同舍见者,传播酒楼妓馆皆歌之。以为欧阳永叔词,非也。
婺州刘鼎臣赴省试,临行妻作词名《鹧鸪天》云:金屋无人夜剪缯,宝钗翻过齿痕轻。临行执手,殷勤送衬取萧郎。两髻青听嘱付,好看成千金不抵。此时情明年宴罢,琼林晚酒,面微红相映明。
易祓,字彦章,潭州人。以优校为前廊,久不归。其妻作《一剪梅词》寄云:染泪修书寄彦章,贪做前廊忘却回。廊功名成遂不还乡,石做心肠铁做心肠。红日三竿懒画妆,虚度韶光瘦损容光。何日得成双,羞对鸳鸯懒对鸳鸯。
三山萧轸登第榜,下娶再婚之妇。同舍张任国以《柳梢青词》戏之曰:挂起招牌一声喝采,旧店新开。熟事孩儿家,怀老子毕,竟招财。当初合下安排,又不豪门买。呆自古道:正身替代,见任添差。
《玉照新志》:江纬,字彦文,三衢人。元符中为太学生。徽宗登极,应诏上书。陈大中至正之道,言颇剀切,上大喜。召对称旨赐进士及第,除太学。正自此声名藉甚。陆农师为左丞,以其子妻之政和末为。太常少卿蒙上之知将有礼簉之命,时陆氏已亡,再娶钱氏,秦鲁大主女也。偶因对扬奏毕,上忽问云:闻卿近纳钱景臻女为室,亦好亲情。言讫微笑。是晚批出改除宗正少卿。彦文知非美意,即丐外出。知处州。由是遂摈不复用。
《家世旧事》:文简公,一夕梦紫衣持箱悫,其中若敕书授之曰:寿州陈氏不测,所谓以问伯祖,殿直亦莫能晓。后登科,有媒氏来告,有陈氏求婿,必欲得高科名。问其乡里乃寿州人。文简公年少,才高欲婿名家。弗许,伯祖曰:尔梦如是。盖默定矣,岂可违也。强之使就,后累年犹怏怏。陈夫人贤德宜家,夫妇偕老享封,大国,子孙相继岂偶然哉。
《括异志》:江南平建州有大将余洪敬妻郑氏。有绝色,为乱兵所获。献于裨将王建峰,遇以非礼。郑志不可夺,胁以白刃,不屈,又命引所掠妇人令郑杀以食之。谓郑曰:汝惧乎。曰:此身宁早充君庖,誓不可以非礼。污我竟不忍杀以献大将军,查文徽将以荐枕。郑大骂曰:王师吊伐义,夫节妇宜加旌赏。王司徒出于卒伍。固无足怪君侯知书为国,上将乃欲加非礼,于一妇人以逞欲乎。愿速见杀。查大惭求其夫而付之郑氏,节义凛凛。二将虎狼终不敢犯妇人之淫。奔无耻者,视此独不腼面乎。
《虎荟》:有一中朝子弟,性颇落拓。少孤,依于外家,外家居在亳州永城。界有庄舅氏一女,甚有才色。此子求娶焉,舅曰:汝且励志求名,名成我不违汝此。子遂发愤笃学营名京邑,白于舅曰:请三年以女见,待如违此,期任别适人。舅许之。此子入京四年未归乃别,求女婿。行有日矣,而生亦已成名。归去舅庄六七十里,夜宿时暑热,此子从舟中起登岸而望去,舟半里馀有一空屋,遂领一奴持刀棒居宿。焉此乃一废佛,屋土塌尚存,此子遂寝焉。奴人于地持刀棒卫之,忽觉塌下有物动。声谓是虫鼠,亦无所疑。夜至三更月渐明,忽一虎背负一物掷于门外,草内将欲入屋。此人遂持刀棒叫呼,便惊走。呼舟人持火来照,草间所堕乃一女,妆梳俱华但所著特,故衣耳亦无所损伤,熟视之,乃舅许嫁之女妹也。为虎惊语,犹未得遂。扶入屋又照其塌,后其虎子数头皆杀之。扶女入舟中,明日至舅庄。遥闻哭声,此子遂推船庄外,百馀步入庄。先慰徐问凶故,舅曰:吾以汝来过期,许嫁此女于人。吉期本在昨夜,一更后,因如厕为虎所搏,求尸不得。生乃白其事。舅闻悲喜惊叹,遂嫁此生也。
韩蕲王夫人,京口倡也。尝五更入府,贺朔见虎蹲卧廊,间骇甚趋出,不敢言已。而众至,复往视之,乃睡卒也。蹴之,起问姓名,为韩世忠心,异之。归告其母,具酒邀韩约为伉俪。蕲王后贵,遂封两国夫人。
《玉堂閒话·泾州书记》:薛昌绪为人迂僻,与妻相见,必有礼容,先命女仆通传,往来数四,可之,然后秉烛造室。至于高谈虚论,茶果而退。或欲诣房帏,其礼亦然。尝曰:某以继嗣事重,辄欲卜其嘉会。必候请而可之。万花谷有书生娶后游太学,久不归。一夕梦返其家,见妻秉笔写诗曰:数日相望极,须知意思迷。梦魂不怕险,飞过大江西。书生怪而记之,后家书至。妻有诗一首如梦中所见,梦之夕,乃发书之日。
兖州有民家妇姓贺氏,里人谓之织女。父母以农为业。其丈夫则负担贩卖,往来于郡。贺初为妇,未浃旬,其夫出外。每出,数年方至,至则数日复出。其所获利,蓄别妇于他所,不以一钱济家。贺知之,每夫还,欣然奉事,未尝形于颜色。夫惭愧不自得,更非理殴骂之,妇亦不之酬对。其姑已老且病,冻馁切骨。妇佣织以资之,所得佣直,尽归其姑,己则寒馁。姑又不慈,日有陵虐。妇益加恭敬,下气怡声,以悦其意,终无怨叹。夫尝挈所爱至家,贺以女弟呼之,略无愠色。贺为妇二十馀年,其夫无半年在家,而能勤力奉养,始终无怨,可谓贤孝矣。
《虎苑》:乾道中,江西水灾。丰城农夫挈其母及妻子就食他所,过小溪密与妻曰:谷贵艰食,岂能俱生哉。我襁儿先渡,母老不能来,可弃之。妇不忍掖姑以行,足陷泥淖。方取履见白金烂然在水中,拾得之,语姑曰:本为贫徙,今幸天赐,可归矣。登岸视其夫,不见。儿戏沙上,问之云:被黑牛衔入林中。入林视之,流血丹地,已为虎食矣。
《桐阴旧话》:职方公讳绎,字仲连。从晏元献公辟为永兴,倅有富家子,悦娼女柳约为夫妇,而父母强为子娶。乃谋之市卜,教以厌蛊期妻必死,可娶娼。则厚酬之。既而妻果病,垂死。妻之父母闻而告官,晏公醇儒不信曰:世顾有是邪。职方固请鞫之。遂得实。发地藏木偶,人书其妻名氏,生时与咒诅之词。晏公大惊,乃奏扺法。
《遗书》:伊川先生在讲筵,不曾请俸诸公。遂牒户部,问不支俸钱。户部索前任,历子先生云:某起自草莱,无前任历,子遂令户部自为出券,历又不为妻求封。范纯甫问其故,先生曰:某当时起自草莱,三辞然后受命,岂有今日乃为妻求封之理?
《东坡志林》:昔年过洛,见李公简言:真宗既东封,访天下隐者,得杞人杨朴,能为诗。召对,自言不能。上问:临行有人作诗送卿否。朴曰:唯臣妻有一首云:更休落魄耽杯酒,且莫猖狂爱咏诗。今日捉将官里去,这回断送老头皮。上大笑,放还山。余在湖州,坐作诗追赴诏狱,妻子送余出门,皆哭。无以语之,顾谓妻曰:独不能如杨处士妻作一诗送我乎。妻子不觉失笑,余乃出。
昔吾先君夫人僦宅于眉之,纱縠行。一日,二婢子熨帛,足陷于地。视之,深数尺,有大瓮覆以乌木板,先夫人急命以土塞之。瓮中有物如人咳声,凡一年乃已,人以为此有宿藏物欲出也。夫人之侄之问者,闻之欲发焉。会吾迁居,之问遂僦此宅,掘丈馀,不见瓮所在。其后某官于岐下,所居大柳下,雪方丈不积;雪晴,地坟起数寸。某疑是古人藏丹药处,欲发之。亡妻崇德君曰使吾先姑在,必不发也。某愧而止。
《竹坡诗话》:刘元素名博文,与余为同郡。其为人静退有守,好作诗,而语不妄发,内子朱贤而善事,其夫每举案齐眉,则相敬如宾,一日元素与客饮,公韵得柳眉,其诗云:青眼相看吾,可知精神,浑在艳阳时,只因嫁得东君,后两泪相看,是别离诗,成坐客皆不悦,后数日,而其妻亡盖诗谶也。
《遁斋閒览》:妇人之妒有异甚者,四十年前,抚州监酒范寺丞者,妻色美而妒,范宠惮之。同官每休暇,招妓燕集,皆不得预。一夕,范轮次,直宿会有告私酿者。范晨率吏卒径往搜捕,其同事李供奉者,素知范妻之妒,戏取妓鞋密置范卧具中。须臾,务吏携衾褥归,妻展衾得鞋,神色沮丧,诘所从来。吏言不知,于是泣怨。良久,拊心而呼曰:天乎有是邪乃入室。阖户而寝。顷之,范还,排户入,则自经死矣。
又有人任湖广南倅,生一子已周岁,夫妇甚爱怜之,偶一日,郡守在告倅摄郡事会,邻郡太守过郡,开宴命妓,妓中有一秀慧者,立侍倅侧,倅顾与语及戏,为酒令笑语,方酣忽铃吏擎生肉二盘,置宾主前,倅愕问其故,则子肉也,盖妻忿夫与妓语,乃手刃其子,刲肉,以献其,毒忍至此。
《归田录》:梅圣俞以诗知名。三十年终不得一馆职,晚年,预修《唐书》,书成未奏而卒,士大夫莫不叹惜。其初受敕修书也,语其妻曰:吾今修书,可谓胡孙入布袋矣。妻曰:君于仕宦何异,鲇鱼上竹竿邪。闻者皆谓确对。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九十一卷目录

 夫妇部纪事六

家范典第九十一卷

夫妇部纪事六

《金史世纪》:金之始祖讳函普,初从高丽来,年已六十馀矣。至完颜部,居久之,部有贤女,年六十而未嫁,始祖乃以青牛为聘礼而纳之。后生二男,长曰乌鲁,次曰斡鲁,一女曰注思板,遂为完颜部人。
昭祖威顺皇后徒单氏,传后讳乌古论都葛,活剌浑水敌鲁乡徒单部人。其父拔炭都鲁海。后性刚毅,人莫敢以为室。献祖将为昭祖娶妇,曰:此子勇断异常,柔弱之女不可以为配。乃为昭祖娶焉。
《景祖昭肃皇后传》:昭肃皇后,唐括氏,帅水隈鸦村唐括部人,讳多保真。父石批德撤骨只,巫者也。后有识度,在父母家好待宾客,父母出,则多置酒馔享邻里,迨于行旅。景祖饮食过人,时人名之活罗,解在《景祖纪》。昭祖曰:俭啬之女吝惜酒食,不可以配。乌古乃闻后性度如是,乃娶焉。
《张潜传》:潜,字仲升,武清人。幼有志节,慕荆轲、聂政为人,年三十始折节读书。时人高其行谊,目曰张古人。后客崧山,从仲振受《易》。年五十,始娶鲁山孙氏,亦有贤行,夫妇相敬如宾,负薪拾穗,行歌自得,不知其贫也。
《世宗皇后乌林答氏传》:后聪敏,既归世宗,甚得妇道。睿宗伐宋,得白玉带,盖帝王之服御也。睿宗没后,世宗宝畜之。后谓世宗曰:此非王邸所宜有也,当献之天子。世宗以为然,献之熙宗,于是悼后大喜。熙宗晚年颇酒酗,独于世宗无间。后不妒忌,为世宗择后房,广继嗣,虽显宗生后而此心不移。后尝有疾,世宗为视医药,数日不离去。后曰:大王视妾过厚,其知者以为视疾,不知者必有专妒之嫌。又曰:妇道以正家为大,第恐德薄,无补内治,安能效嫔妾所为,惟欲己厚也。世宗在济南,海陵召后来中都。后念若身死济南,海陵必杀世宗,惟奉诏,去济南而死,世宗可以免。谓世宗曰:我当自勉,不可累大王也。召王府臣仆张谨言谕之曰:汝,王之心腹人也。为我祷诸东岳,我不负王,使皇天后土明鉴我心。召家人谓之曰:我自初年为妇以至今日,未尝见王有违道之事。今宗室往往被疑者,皆奴仆不良,傲很其主,以诬陷之耳。汝等皆先国王时旧人,当念旧恩,无或妄图也。违此言者,我死后于冥中观汝所为。众皆泣下。后既离济南,从行者知后必不肯见海陵,将自为之所,防护甚谨。行至良乡,去中都七十里,从行者防之稍缓,后得间即自杀。海陵犹疑世宗教之使然。世宗自济南改西京留守,过良乡,使鲁国公主葬后于宛平县土鲁原。大定二年,追册为昭德皇后,立别庙。赠三代,十一年,皇太子生日,世宗宴于东宫。酒酣,命豫国公主起舞。上流涕曰:此女之母皇后,妇道至矣。朕所以不立中宫者,念皇后之德今无其比故也。
《完颜仲德妻传》:仲德妻,不知其族氏。崔立之变,妻自毁其容服,自汴走蔡。蔡被围,丁男皆乘城拒守,谓仲德曰:事势若此,丈夫能为国出力,妇人独不能耶。率诸命妇自作一军,亲运矢石于城下,城中妇女争出继之。城破自尽。
《韩庆民妻传》:庆民妻,不知何许人,亦不知其姓氏。庆民事辽为宜州节度使。天会中,攻破宜州,庆民不屈死,以其妻配将士,其妻誓死不从,遂自杀。世宗读《太宗实录》,见庆民夫妇事,叹曰:如此节操,可谓难矣。《温特罕氏传》:氏,夫完颜忙哥,五朵山宣差提控回里不之子也,系出萧王。忙哥叔父益都,节度秦州,为大元兵所攻,适病不能军,忙哥为提控,独当一面。兵退而益都死,忙哥以城守功世袭谋克,收充奉御。及崔立之变,忙哥义不受辱,与其妻诀。妻曰:君能为国家死,我不能为君死乎。一婢曰:主死,婢将安归。是日,夫妇以一绳同缢,婢从之。
《蒲察氏传》:蒲察氏,字明秀,鄜州人讷申之女,完颜长乐之妻也。哀宗迁归德,以长乐为总领,将兵扈从。将行,属蒲察氏曰:无他言,夫人慎毋辱此身。明秀曰:君第致身事上,无以妾为念。妾必不辱。长乐一子在幼,出妻柴氏所生也,明秀抚育如己出。崔立之变,驱从官妻子于省中,人自阅之。蒲察氏闻,以幼子付婢仆,且与之金币,亲具衣棺祭物,与家人诀曰:崔立不道,强人妻女,兵在城下,吾何所逃,惟一死不负吾夫耳。汝等惟善养幼子。遂自缢而死,欣然若不以死为难者。时年二十七。
《贵妃定哥传》:定哥,姓唐括氏。有容色。崇义节度使乌带之妻。海陵旧尝有私,侍婢贵哥与知之乌带在镇,每遇元会生辰,使家奴葛鲁、葛温诣阙上寿,定哥亦使贵哥候问海陵及两宫太后起居。海陵因贵哥传语定哥曰:自古天子亦有两后者,能杀汝夫以从我乎。贵哥归,具以海陵言告定哥。定哥曰:少时丑恶,事已可耻。今儿女已成立,岂可为此。海陵闻之,使谓定哥:汝不忍杀汝夫,我将族灭汝家。定哥大恐,乃以子乌荅补为辞,曰:彼常侍其父,不得便。海陵即召乌荅补为符宝祇候。定哥曰:事不可止矣。因乌带醉酒,令葛温、葛鲁缢杀乌带,天德四年七月也。海陵闻乌带死,诈为哀伤。已葬乌带,即纳定哥宫中为娘子。《丽妃石哥传》:石哥,定哥之妹,秘书监文之妻也。海陵私之,欲纳宫中。乃使文庶母按都瓜主文家。海陵谓按都瓜曰:必出而妇,不然我将别有所行。按都瓜以语文,文难之。按都瓜曰:上谓别有所行,是欲杀汝也。岂以一妻杀其身乎。文不得已,与石哥相持恸哭而诀。是时,海陵迁都至中京,遣石哥至中都,俱纳之。海陵召文至便殿,使石哥秽谈戏文以为笑。
《奔睹传》:昂,本名奔睹,在海陵时,纵饮沉酣,辄数日不醒。海陵闻之,常面戒不令饮。得间辄饮如故。大定初,还自扬州,妻子为置酒私第,未数行,辄卧不饮。其妻大氏,海陵庶人从母姊也,怪而问之。昂曰:吾本非嗜酒者,但向时不以酒自晦,则汝弟杀我久矣。今遭遇明时,正当自爱,是以不饮。闻者称之。
《路伯达传》:伯达,尝使宋回,献所得金二百五十两、银一千两以助边,表乞致仕,未及上而卒。其妻傅氏言之,上嘉其诚,赠大中大夫,仍以金银还之,傅泣请,弗许。傅以伯达尝修冀州学,乃市信都、枣强田以赡学,有司具以闻,上贤之,赐号成德夫人。
《独吉氏传》:独吉氏,平章政事千家奴之女,护卫银朮可妹也。自幼动有礼法,及适内族撒合辇。闺门肃如。撒合辇为中京留守,大兵围之,撒合辇疽发背不能军,独吉氏度城必破,谓撒合辇曰:公本无功能,徒以宗室故尝在禁近,以至提点近侍局,同判睦亲府,今又为留守外路第一等官,受国家恩最厚。今大兵临城,公不幸病,不能战禦,设若城破,公当率精锐夺门而出,携一子走京师。不能则独赴京师,又不能,战而死犹可报国,幸无以我为虑。撒合辇出巡城,独吉氏乃取平日衣服妆具玩好布之卧榻,资货悉散之家人,艳妆盛服过于平日,且戒女使曰:我死则扶置榻上,以衾覆面,四围举火焚之。无使兵见吾面。言讫,闭门自经而死。家人如言,卧尸榻上,以衾覆之。撒合辇从外至,家人告以夫人之死,撒合辇拊榻曰:夫人不辱我,我肯辱朝廷乎。因命焚之。年三十有六。少顷,城破,撒合辇率死士欲夺门出,不果,投壕水死。
《续夷坚志》:定襄村,樊帅所居,说里中任实洎。其妻张氏,七十三岁,同年月日时生,复同年月日时死,古今所无有也。
《元史·世祖皇后传》:后,名察必,弘吉剌氏,一日,四怯薛官奏割京城外近地牧马,帝既允,方以图进。后至帝前,将谏,先阳责太保刘秉忠曰:汝汉人聪明者,言则帝听,汝何为不谏。向初到定都时,若以地牧马则可,今军蘸俱分业已定,夺之可乎。帝默然,命寝其事。后尝于太府监支缯帛表里各一,帝谓后曰:此军国所需,非私家物,后何可得支。后自是率宫人亲执女工,拘诸旧弓弦练之,缉为紬,以为衣,其韧密比绫绮。宣徽院羊臑皮置不用,后取之,合缝为地毯。其勤俭有节而无弃物,类如此。十三年,平宋,幼主朝于上都。大宴,众皆欢甚,惟后不乐。帝曰:我今平江南,自此不用兵甲,众人皆喜,尔独不乐,何耶。后跪奏曰:妾闻自古无千岁之国,毋使吾子孙及此,则幸矣。帝以宋府库故物各聚置殿庭上,召后视之,后遍视即去。帝遣宦者追问后,欲何所取。后曰:宋人贮蓄以遗其子孙,子孙不能守,而归于我,我何忍取一物耶。时宋太后全氏至京,不习北方风土,后为奏令回江南。帝不允,至三奏,帝乃答曰:尔妇人无远虑,若使之南还,或浮言一动,即废其家,非所以爱之也。苟能爱之,时加存恤,使之便安可也。后退,益厚待之。胡帽旧无前檐,帝因射日色炫目,以语后,后即益前檐。帝大喜,遂命为式。又制一衣,前有裳无衽,后长倍于前,亦无领袖,缀以两襻,名曰比甲,以便弓马,时皆仿之。
《燕铁木儿传》:燕铁木儿,授太师诏养其子塔剌海为子。至元元年三月,立燕铁木儿女伯牙吾氏为皇后。是时,唐其势,谋援立以危社稷。唐其势及其弟塔剌海皆伏诛。初,唐其势事败被擒,攀折殿槛不肯出。塔剌海走匿皇后坐下,后蔽之以衣,左右曳出斩之,血溅后衣。伯颜奏曰:岂有兄弟为逆而皇后党之者。并执后。后呼帝曰:陛下救我。帝曰:汝兄弟为逆,岂能相救耶。乃迁皇后出宫,寻酖之于开平民舍。《耶律忒末传》:忒末,契丹人。父丑哥,仕辽为都统,辽亡,不屈节,夫妇俱死焉。
《合剌普华传》:合剌普华,为广东都转运盐使,遇剧贼欧、钟,且战且行,众寡不敌,为所执。不屈,遇害。是夕,其妻希召特勒氏梦其来告曰:吾死矣。
《丑闾传》:丑闾,字时中,知安陆府。蕲贼曾法兴犯安陆,丑闾不屈,且怒骂。贼酋不忍害,拘之。明日,又逼其从乱,丑闾叱曰:吾守土臣,宁从汝贼乎。贼怒,以刀斫丑闾左胁,断而死。贼愤其不降,复以布囊囊其尸,舁至其家。丑闾妻侯氏出,大哭,且列酒肉满前,渴者令饮酒,饥者令食肉,以绐贼之不防己。至夜,自经死。事闻,赠丑闾河南行省参知政事,赠侯氏宁夏郡夫人。立表其门曰双节。
有冯三者,湖广省一公使也,素不知书。湖广为寇陷,皂隶辈悉起,剽杀为盗,亦拉三以从。三辞曰:贼名恶,我等岂可为。众初强之,终弗从,怒将杀之,三遂唾骂。贼乃缚诸十字木,舁之以行,而刲其肉,三益骂不止。抵江上,断其喉,委去。其妻随三号泣,俯拾刲肉,纳布裙中。伺贼远,收三血骸,脱衣裹之,大泣,投江而死。《杨氏传》:杨氏,东平须城人。夫郭三,从军襄阳,杨氏留事舅姑,以孝闻。至元六年,夫死戍所,母欲夺嫁之,杨氏号痛自誓,乃已。久之,夫骨还,舅曰:新妇年少,终必他适,可令吾子鳏处地下耶。将求里人亡女骨合瘗之。杨氏闻,益悲,不食五日,自经死,遂与夫共葬焉。《伯颜忽都皇后传》:后,弘吉剌氏,性节俭,不妒忌,动以礼法自持。第三皇后奇氏素有宠,居兴圣西宫,帝希幸东内。后左右以为言,后无几微怨望意。从帝时巡上京,次中道,帝遣内官传旨,欲临幸,后辞曰:暮夜非至尊往来之时。内官往复者三,竟拒不纳,帝益贤之。帝尝问后:中政院所支钱粮,皆传汝旨,汝还记之否。对曰:妾当用则支。关防出入,必己选人司之,妾岂能尽记耶。居坤德殿,终日端坐,未尝妄踰户阈。《王玉传》:金将武仙既降复叛,玉从史天泽,攻败武仙,仙遣人赍诰命,诱玉妻,妻拒曰:妾岂可使夫怀二心于国家耶。仙围之数匝,杀其子宁寿。玉闻之,领数骑突其围,斩获数百人而还。
《孛朮鲁翀传》:翀子远,字朋道,以翀荫调秘书郎,转襄阳县尹,须次居南阳。贼起,远以忠义自奋,倾财募丁壮,得千馀人,与贼拒战,而贼大至,远被害死。远妻雷为贼所执,贼欲妻之,乃诋贼曰:我曾参政众妇,县令嫡妻,夫死不贰,肯从汝狗彘以生乎。贼丑其言,将辱之,雷号哭大骂,不从,乃见杀。举家皆被害。
《乌古孙泽传》:泽为海南海北廉访使。以母年踰八十,求归养长沙。岁馀,母丧,泽以哀毁卒。妻杜,以夫死,饮食不入口者十有三日,不死,乃复食。
《武用妻苏氏传》:苏氏,真定人,徙家京师。用疾,苏氏刲股为粥以进,即愈。
《纯只海传》:纯只海,代察罕总军河南,同僚王荣潜畜异志,欲杀纯只海,伏甲絷之,断其两足跟,以绵缄纯只海口,置佛祠中。纯只海妻喜礼伯伦闻之,率其众攻荣家,夺出之。纯只海裹疮从二子驰旁郡,请兵讨荣,杀之。
《冯氏传》:冯氏,名淑安,字静君,大名宦家女,山阴县尹山东李如忠继室也。如忠初娶蒙古氏,生子任,数岁而卒。大德五年,如忠病笃,谓冯曰:吾已矣,其奈汝何。冯氏引刀断发,自誓不他适。如忠殁两月,遗腹生一子,名伏。李氏及蒙古氏之族在北,闻如忠殁于官,家多遗财,相率来山阴。冯氏方病,乘间尽取其资及子任以去。冯不与较,一室萧然,惟馀如忠及蒙古氏之柩而已。朝夕哭泣,邻里不忍闻。久之,鬻衣权厝二柩蕺山下,携其子庐墓侧。时年始二十二,羸形苦节,为女师以自给。父母来视之,怜其孤苦,欲使更事人,冯爪面流血,不肯从。居二十年,始护丧归葬汶上。齐鲁之人闻之,莫不叹息。
《徐猱头妻岳氏传》:岳氏,大都人。兵入都城,岳氏告其夫曰:我等恐被驱逐,将奈何。其夫曰:事急,惟有死耳,何避也。遂火其所居,夫妇赴火以死。
《李智贞传》:智贞,建宁浦城人。父子明,尝许为郑全妻,未嫁,从父客卲武。卲武豪陈良悦其慧,强纳采求聘,智贞断发拒之,且数自求死,良不能夺,卒归全。事舅姑父母皆有道。泰定间,全病殁,智贞悲泣不食,数日而死。
《张义妇传》:义妇,济南邹平人,年十八归里人李伍。伍与从子零戍福宁、未几死戍所。张独家居,养舅姑甚至。父母舅姑病,凡四刲股肉救不懈。及死,丧葬无遗礼。既而叹曰:妾夫死数千里外,妾不能归骨以葬者,以舅姑父母在,无所仰故也。今不幸父母舅姑已死,而夫骨终暴弃远土,使无妾则已,妾在,敢爱死乎。乃卧积冰上,誓曰:天若许妾取夫骨,虽寒甚,当得不死。踰月,竟不死。乡人异之,乃相率赠以钱,大书其事于衣以行。行四十日,至福宁,见零,问夫葬地,则榛莽四塞,不可识。张哀恸欲绝。夫忽降于童,言动无异其生时,告张死时事,甚悲,且指示骨所在处。张如其言发得之,持骨祝曰:尔信妾夫耶。入口当如冰雪,黏如胶。已而果然。官义之,上于大府,使零护丧还,给钱使葬,仍旌门,复其役。
《江文铸妻范氏传》:范氏,名妙元,奉化人,年二十一归于江。及门,未合卺,夫忽以痫疾卒。范曰:我既入江氏之门,即江氏妇也,岂以夫亡有异哉。遂居江氏之家,抚诸侄江森、江道如己子。卒年九十五。
有柳氏者,蓟郡人,为户部主事赵野妻。未成婚而野卒,柳哭之尽哀,誓不再嫁。其兄将夺其志,柳曰:业已归赵氏,虽未成婚,而夫妇之礼已定矣。虽冻饿死,岂有他志哉。后寝疾,不肯服药,曰:我年二十六而寡,今已逾半百,得死此疾幸矣。遂卒。
《姚氏传》:方宁妻官胜娘者,建宁人。宁耨田,胜娘馌之,见虎方攫其夫,胜娘即弃馌奋梃连击之,虎舍去,胜娘负夫至中途而死。有司以闻,为旌复其家。
《张桢传》:桢,字约中,汴人。幼刻苦读书,登元统元年进士第,授彰德路录事,辟河南行省掾。桢初娶祁氏,祁生富贵家,颇骄纵,见桢贫,不为礼。合卺踰月,即出之。祁之兄讼于官,且污桢以黯昧事,左右司官听之,桢因移疾不出,滞按俱积。平章政事月鲁帖木儿怒曰:张桢,刚介士也,岂汝曹所当议耶。郎中虎者秃谒而谢之,乃起。
《衣氏传》:衣氏,汴梁儒士孟志刚妻。志刚卒,贫而无子,有司给以棺木。衣氏绐匠者曰:可宽大其棺,吾夫有遗衣服,欲尽置其中。匠者然之。是夕,衣氏具鸡黍祭其夫,家之所有悉散之邻里及同居王媪,曰:吾闻一马不被二鞍,吾夫既死,与之同棺共穴可也。遂自刭死。
《台叔龄妻刘氏传》:刘氏,顺宁人也。粗知书,克修妇道。一日地震屋坏,压叔龄不能起,家复失火,叔龄母前救不得,欲就焚。叔龄望见,呼曰:吾已不可得出,当亟救吾母。刘谓夫妹曰:汝救汝母,汝兄必死,吾不用复生矣。即自投火中死。火灭,家人得二尸烬中,犹手相握不开。官嘉其烈,上于朝,命录付史臣。
《张氏女传》:有高氏妇者,携其女从夫出避乱,见道旁空舍,入其中,脱金缠臂与女,且语夫,令疾行。夫挈女稍远,乃解足纱自经。贼至,焚其舍。夫抵仪真,夜梦妇来告:我已缢死彼舍矣。其精爽如此。
《刘浚传》:浚,字济川,仕连江县宁善乡巡检。江西贼帅王善寇闽,官军守罗源县拒之。罗源与连江接壤,势将迫。浚妻真定史氏,故相家女也,有才识,谓浚曰:事急矣,可聚兵以捍一方。于是尽出奁中物,募壮士百馀,命仲子健将之。浃旬间,众至数万。
《郑玉传》:玉,字子美,歙县人。大明兵入徽州,被拘囚。久之,亲戚朋友携具饷之,则从容为之尽欢,且告以必死状。其妻闻之,使语之曰:君苟死,吾其相从地下矣。玉使谓之曰:若果从吾死,吾其无憾矣。明日,具衣冠,北向再拜,自缢而死。
《惠士元妻王氏传》:王氏,大都人。至正十四年,士元病革,王氏曰:吾闻病者粪苦则愈。乃尝其粪,颇甘,王氏色愈忧。士元嘱王氏曰:我病必不起,前妾所生子,汝善保护之。待此子稍长,即从汝自嫁矣。王氏泣曰:君何为出此言耶。设有不讳,妾义当死,尚复有他说乎。君幸有兄嫂,此儿必不失所居。数日,士元卒。比葬,王氏遂居墓侧,蓬首垢面,哀毁逾礼,常以妾子置左右,饮食寒暖惟恐不至。岁馀,妾子亦死,乃哭曰:无复望矣。屡引刀自杀。家人惊救,得免。至终丧,亲旧皆携酒礼祭士元于墓。祭毕,众欲行酒,王已经死于树矣。又有王氏者,良乡费隐妻也。隐有疾,王氏数尝其粪。及疾笃,嘱王氏曰:我一子一女,虽妾所生,无异汝所出也。我死,汝其善抚育之。遂没。王氏居丧,抚其子女。既而子又死。服除,谓其亲属曰:妾闻夫乃妇之天,今夫已死,妾生何为。乃执女手,语之曰:汝今已长,稍知人事,管钥在此,汝自司之。遂相抱恸哭。是夜,缢死于园中。
《胡烈妇传》:烈妇,渤海刘平妻也。至元七年,平当戍枣阳,车载其家以行。夜宿沙河傍,有虎至,衔平去。胡觉起追及之,持虎足,顾呼车中儿,取刀杀虎,虎死,扶平还至季阳城求医,以伤卒。县官言状,命恤其母子,仍旌异之。
阚文兴妻王氏,名丑丑,建康人也。文兴从军漳州,为其万户府知事,王氏与俱行。至元十七年,陈吊眼作乱,攻漳州,文兴率兵与战,死之。王氏被掠,义不受辱,乃绐贼曰:俟吾葬夫,即汝从也。贼许之,遂脱,得负尸还,积薪焚之。火既炽,即自投火中死。至顺三年,事闻,赠文兴侯爵,谥曰英烈;王氏曰贞烈夫人。有司为立庙祀之,号双节云。
《郎氏传》:郎氏,湖州安吉人,宋进士朱甲妻也。朱尝仕浙东,以郎氏从。至元间,朱殁,郎氏护丧还至玉山里,留居避盗。势家柳氏欲强聘之,郎誓不从,夜弃装奉柩遁。柳邀之中道,复死拒,得免。
《刘公翼妻萧氏传》:萧氏,济南人,有姿色,颇通书史。至正十八年,闻毛贵兵将压境,豫与夫谋曰:妾诗书家女,誓以冰雪自将,傥城陷被执,悔将何追。妾以二子一女累君,去作清白鬼于泉下耳。夫曰:事未至,何急于此。居亡何,城陷,萧解绦自缢死。
《赵洙妻许氏传》:许氏,集贤大学士有壬之侄女也。至正十九年,红巾贼陷辽阳,洙时为儒学提举,夫妇避乱匿资善寺。洙以叱贼见害,许氏不知也。贼甘言诱许氏,令指示金银之处,许氏大言曰:吾诗书冠冕故家,不幸遇难,但知守节而死,他皆不知也。贼以刃胁之,许氏色不变。已而知其夫死,因恸哭仆地,骂声不绝口,且曰:吾母居武昌,死于贼,吾女兄弟亦死贼,今吾夫又死焉。使我得报汝,当醢汝矣。遂遇害。寺僧见许氏死状,哀其贞烈,贼退,与洙合葬之。
《张正蒙妻韩氏传》:韩氏,绍兴人。正蒙尝为湖州德清税务提领。至正十九年,绍兴兵变,正蒙谓韩氏曰:吾为元朝臣子,于义当死。韩氏曰:尔果能死于忠,吾必能死于节。遂俱缢死。
《徐允让妻潘氏传》:潘氏,名妙圆,山阴人。至正十九年,与其夫从舅避兵山谷间。舅被执,夫泣以救舅脱,夫被兵所杀,欲强辱潘氏。潘因绐之曰:我夫既死,我从汝必矣。若能焚吾夫,可无憾也。兵信之,聚薪以焚其夫。火既炽,潘氏且泣且语,遂投火以死。
《李仲义妻刘氏传》:刘氏,名翠哥,房山人。至正二十年,县大饥,平章刘哈剌不花兵乏食,执仲义欲烹之。仲义弟马儿走报刘氏,刘氏遽往救之,涕泣伏地,告于兵曰:所执者是吾夫也,乞矜怜之,贷其生,吾家有酱一瓮、米一斗五升,窖于地中,可掘取之,以代吾夫。兵不从,刘氏曰:吾夫瘦小,不可食。吾闻妇人肥黑者味美,吾肥且黑,愿就烹以代夫死。兵遂释其夫而烹刘氏。闻者莫不哀之。
《李弘益妻申氏传》:申氏,冀宁人。至正二十年,贼陷冀宁,申语弘益曰:君当速去,勿以我妇人相累。若贼入吾室,必以妾故害及君矣。言讫,投井死。弘益既免于难,再娶安氏。居二岁而弘益以疾卒,安氏时年三十,泣谓诸亲曰:女子一适人,终身不改。不幸夫死,虽生亦何益哉。乃窃入寝室,膏沐熏裳,自缢于柩侧。《郑琪妻罗氏传》:罗氏,名妙安,信州弋阳人。幼聪慧,能暗诵《列女传》。年二十,归琪。琪家世宦族,同居百馀口,罗氏执妇道无间言。琪以军功擢铅山州判官,罗氏封宜人。至正二十年,信州陷。罗氏度弋阳去州不远,必不免于难,辄取所佩刀淬砺,令铦甚。琪问何为,对曰:时事如此,万一遇难,为自全计耳。已而兵至,罗氏自刎死,时年二十九。
《高丽氏传》:氏,宣慰副使孛罗帖木儿妻也。至正二十七年十二月,其夫死于兵,谓人曰:夫既死矣,吾安能复事人乎。乃积薪塞户,以火自焚而死。
《辍耕录》:程公鹏举在宋季,被虏于兴元版桥张万户家为奴。张以虏到宦家女某氏妻之。既婚之三日,即窃谓其夫曰:观君之才貌,非久在人后者。何不为去计,而甘心于此乎。夫疑其试己也,诉于张。张命箠之。越三日复告曰:君若去,必可成大器。否则终为人奴耳。夫愈疑之,又诉于张。张命出之。遂粥于市人家。妻临行以所穿绣鞋一易程一履,泣而曰:期执此相见矣。程感悟,奔归宋。时年十七八,以荫补入官。迨国朝统一海宇,程为陕西行省参知政事。自与妻别,已三十馀年。义其为人,未尝再娶。至是遣人携向之鞋履往兴元访求之,市家云:此妇到吾家执作甚勤,遇夜未尝解衣以寝。每纺绩达旦,毅然莫可犯。吾妻异之,视如己女。将半载,以所成布匹偿元粥镪物,乞身为尼。吾妻施赀以成其志,见居城南某庵中。所遣人即往寻见,以曝衣为由,故遗鞋履在地。尼见之,询其所从来,曰:吾主翁程参政使寻其偶耳。尼出鞋履示之,合亟。拜曰:主母也。尼曰:鞋履复全,吾之愿毕矣。归见程相公与夫人,为道致意。竟不再出。告以参政未尝娶,终不出。旋报,程移文本省遣使檄兴元路,路官为具礼,委幕属李克复防护其车舆至陕西,重为夫妇焉。
河南妇,世为河南民家。天兵下江南,妇被虏,姑与夫行,求数年得之湖南。妇已妻千户某饶,于财情好甚洽,视夫姑若涂人。会有旨凡妇人被虏,许银赎。敢匿者死。某惧罪,亟遣妇。妇坚不行,夫姑留以。俟妇闭其室弗与通。遂号痛顿绝而去,行未百步,青天无云而雷。回视妇已震死。钱唐白湛渊先生记以诗曰:从军古云乐获罪,祷应难母望明珠。复夫求破镜完押,衙逢义士公主奉。春官为报河南妇,天刑不可干千夫。长李某戍天台县,日一部卒妻郭氏有令姿,见之者无不啧啧称赏,李心慕焉。去县七八十里有私盗出没处,李分兵往戍,卒遂在行。既而,日至卒家,百计调之。郭氏毅然莫犯,经半载,夫归具以白为属所辖。罔敢谁何。一日李过卒门,卒邀入。治茶,忽忆得前事,怒形于色,亟转身持刃出。而李幸脱走,诉于县,县捕系,穷竟案议持刃杀本部官罪死。县桎梏囹圄中。从而,邑之恶少年与官之吏胥皂隶辈无有不起觊觎之心者。郭氏躬馈食于卒,外闭户,业纺绩。以资衣食,人不敢一至,其家久之。府檄调黄岩州一狱卒,叶其姓者至,尤有意于郭氏。乃顾视其卒,日饮食之,情若手足。卒感激入骨髓,忽传有五府官出,五府之官所以斩决罪囚者叶。报卒知,且谓曰:汝或可活,我与为义兄弟。万一不保,汝之妻尚少,汝之子若女才八九岁耳,奚以依顾。我尚未娶,宁肯俾为我室乎。若然,我之视汝子女犹我子女也。卒喜诺,叶遂令郭氏私见卒。卒谓曰:我死有日,此叶押狱性柔善,未有妻,汝可嫁之。郭氏曰:汝之死,以我之色。我又能二适,以求生乎。既归持二幼痛泣而言曰:汝爹行且死,娘死亦在旦夕。我儿无所怙恃,终必死于饥寒。我今卖汝与人,娘岂忍哉。盖势不容已,将复奈何。汝在他人家,非若父母膝下比,毋仍似是娇痴为也。天苟有知,使汝成立,岁时能以卮酒奠父母,则是我有后矣。其子女颇聪慧解母语,意抱母而号,引裾不肯释手。遂携二儿出市,召人与之。行路亦为之堕泪,邑人有怜之者,纳其子女,赠钱三十缗。郭氏以三之一具酒馔,携至狱门谓叶曰:愿与夫一再见。叶听,入咽哽不能语。既而曰:君扰押狱多矣,可用此少礼答之。又有钱若干可收取自给。我去一富家执作为口食,计恐旬日不及看君故也。相别垂泣而出,走至仙人渡,溪水中危坐而死此处。水极险恶,竟不为冲激倒仆。人有见者,报之县。县官往验,视得实。皆惊异失色,为具棺敛就,葬于死所之侧山下。又为申达上司,仍表其墓曰贞烈郭氏之墓大书刻石墓上。至正丙戌,朝廷遣奉使宣抚循行列郡廉得其事,原卒之情,释之。人遂付还子女,终身誓不再娶。
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与夫人不睦已数年矣。翰林学士承旨阿目茄八剌死大夫,遣司马明里往唁之。及归问其所以,明里云:承旨带罟罟娘子十有五人皆务争夺家财,全无哀戚之情。惟正室坐守灵帏哭泣不已。大夫默然,是夜遂与夫人同寝,欢爱如初。若司马者可谓善于寓谏者矣。
王守素,钱塘民家女,其夫丁弃家为全真道士于吴山紫阳庵。一日召守素入山,书付四句云:懒散六十三,妙用无人识。逆顺两相忘,虚空镇常寂。坐抱一膝而逝。守素遂亦束发,簪冠,著道士服。奉夫遗尸二十年,迹不下山。年逾七十几于得道。
戴石屏复古未遇时,流寓江右武宁,有富家翁爱其才,以女妻之。居二三年,忽欲作归计。妻问其故,告以曾娶妻。白之父,父怒,妻宛曲解释,尽以奁具赠夫。仍饯以词云:惜多才、怜薄命,无计可留。汝揉碎花笺,忍写断肠句。道傍杨柳依依,千丝万缕抵不住一分愁绪。捉月盟言不是梦中语。后回,君若重来不相忘处,把杯酒浇奴坟土。夫既别,遂赴水死。
燕山项氏,其夫江南人行贾燕蓟间。聘项,与居未几。夫死,项时年二十,奉柩回江南,誓以夫馀资养姑。以自终比至姑已改适,励志孑居以守夫。祀旴江李宗列闵其事,而赋之诗曰:少无依倚老何堪,白发婆娑乱不簪。梦里尚思江北好,悔将夫骨葬江南。
洞庭刘氏有夫叶正甫,久客都门,因寄衣,侑以诗云:情同牛女隔天河,又喜秋来得一过。岁岁寄郎身上服,丝丝是妾手中梭。剪声自觉和肠断,线脚那能抵泪多。长短只依先去样,不知肥瘦近如何。
刘公复新为上都留守,时有令史亢子春者,值公退食,偶与同列,据案判事以戏。遂为仇家发之。公大怒,责问罪状枷亢示众,及归怒容未霁。其夫人田氏问公何故不乐。公语其故,夫人曰:此小节耳,何足怒也。即令人呼亢至,请公为脱其枷,且劳以酒。云此一杯与汝压惊,此一杯与汝庆喜。男子大丈夫何所不至,留守之位何患不到。亢感谢而退。不数年,公卒而无子,止一女适田直长,直长遄卒,女病双瞽。后亢官湖广参政迎夫人母子归,没齿敬养不怠。公乃廉访使刘廷干之从祖父也。
傅氏,绍兴诸暨人,年十八适同里章瑜。瑜为苛吏胁军兴期会,迫死道上。讣至,傅氏蒲伏抱尸归。号泣三日,夜不忍入榇。尸有腐气,犹依尸呵琀曰:冀苏既入棺,至啮其棺。成穴及葬,投其身圹中。母强挽以出,制未百日,母欲敚志。语闻,遂大恸,连日不食。母嘱侍婢谨视之。阅数日,绐婢:吾当浴,若辈理沐具。俟予既而失所在。明日婢汲井见二足倒植井中,乃传氏也。杨铁崖维桢常赞之曰:余读古节妇事至青陵台及祝英氏,以为后无继者。世道降也久矣,今瑜妻乃尔谓世降德薄者,吾信欤。夫妇伦与君臣等世之称臣子者,独不能以瑜妻之义于夫者义其君。欤噫。刘节妇,泰州坂埨人。至正丙申春,随父渡江居吴门,适张士诚部将曹某。方数月,夫阵亡。刘不避凶险,躬至死所,求得其尸归葬。欲以身殉父,不许。既而权贵人闻刘美且贤,争欲强委。禽焉,刘誓死不贰。遂削发为比丘尼,夫刘本一闾阎,女子其操行乃尔盖有贵。为后妃而莫之及者,谓非天性也欤。
张春儿,叶县军士李青之妻也,年二十。青疾革,顾谓春曰:吾殆矣,汝其善事后人。春截发示信,誓弗再适。未几青死,春恸垂绝,且嘱匠人曰:造棺宜极大,将以尽纳亡者衣服、弓箭之属。匠如其言。既敛,乃自经。邻里就用此棺同葬之。事奏上于朝,旌其墓。时至正戊子也。
乌古孙良祯之父,江东建康道肃政廉访使润甫公。泽年五十未有子,夫人杜氏深以为忧,屡请公再聘。公不允,仕西广时,闻寡居王安人者美而宜子。夫人自为公谋聘之,既归执妇礼甚恭。长夫人数岁夫人推让正寝以居之相处。雍睦宛若姊妹饮食起居,罔有不同。公独内不自安。越明年,夫人生良祯。一日王氏告公曰:君自有妇所以再娶妾者,为嗣续计耳。今夫人既生子,妾又何事焉。即出,道家冠服一袭,以示曰妾之志决矣。请从此辞夫人,固留不得。公因谓夫人曰:向吾再娶,惧无后也。若不改图,人其以我为汰乎。乃听王氏去,奁资万金悉返之。自是出居一女道庵,戒行严谨,人未尝能见其面。而夫人岁时问遗弥至后,良祯贵显,迎以归,事之如亲母。
杜阳父友开江阴人,隐居教授。妻吴辟纑以资之,天历间,浙右菑荒米价腾踊,学徒散去,困于饥饿。吴之兄弟屡劝斩丘木,粥墓地以少延馀息。阳父坚持不可继,欲挈吴归。吴曰:夫既尽孝,妾独以不义自处,宁不食若粟。遂相枕藉而卒。
文真王阿怜帖木儿之夫人举月思的斤以贤行称。一日有献马鞭于王者,鞭内暗藏一铁简,拔靶取之。则得,王喜,持示夫人,将酬以币。夫人曰:君平昔若尝害人,则防人之必我害也。苟无此心,焉用为。王悟,亟还之。
《诚斋杂记》:马光祖尹京之日,不畏贵戚豪强,庭无留讼。有士人踰墙偷人室女,事觉,到官。勘令当厅面试。光祖出《踰墙搂处子》诗。士人秉笔云:花柳平生债,风流一段愁。踰墙乘兴下,处子有心搂。谢砌应潜越,韩香计暗偷。有情还爱欲,无语强娇羞。不负秦楼约,安知汉狱囚。玉颜丽如此,何用读书求。光祖判云:多情爱还了半生花柳债,好个檀郎。室女为妻也。不妨杰才高作聊。赠青蚨三百,索烛影摇红记,取媒人。是马公犯奸之士既幸免罪,反因此以得佳偶。此光祖以礼待士也。
汾阴女子吴淑姬未嫁,夫亡。未亡时,晨兴靧面玉簪坠地而折,已而夫亡。其父以其少年欲嫁之,女誓曰:玉簪重合则嫁。居久之见士子杨子冶诗讽而悦之,使侍儿用计觅得一卷。心动欲与之合,启奁视之,簪已合矣。遂以寄子冶,结为夫妇焉。后嫁子冶优于内,治里中称之。子冶仕至兰陵太守。
张员妻,黄氏女也,名帛员,乘舟覆没,求尸不得。帛至没处滩,头仰天而叹,遂自沉渊。积十四日,帛持员手于滩下出。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九十二卷目录

 夫妇部纪事七
 夫妇部杂录

家范典第九十二卷

夫妇部纪事七

《明外史·太祖孝慈高皇后马氏传》:后父母早卒,郭子兴育如己女。子兴奇太祖,以后归焉。子兴尝信谗,疑太祖。后善事其妻,嫌隙得释。吴、楚接,战无虚日,亲缉甲士衣鞋佐军。尝语太祖,定天下以不杀人为本。太祖善之。子兴子数困帝幽室中,后窃炊饼,怀以饷帝,肉为焦。岁大祲,常贮糗粮脯脩供帝,无所乏绝,而己不宿饱。及贵,帝德后至比之芜蒌豆粥,滹沱麦饭,尝对群臣述后贤,同于唐长孙皇后。间以语后。后曰:妾闻夫妇相保易,君臣相保难。陛下不忘妾同贫贱,愿无忘群臣共艰难。且妾何敢比长孙皇后也。帝廉得后族人,欲官之,后谢曰:爵禄私外家,非法。固辞而止。后既正位,益自贬损,勤于内治,选女史日讲说古训。诫谕六宫,以宋多贤后,录其家法,朝夕省览。或言宋过仁厚,后曰:过仁厚,不愈刻薄乎。帝前殿决事,或震怒,后伺帝还宫,辄随事微谏。虽帝性不可犯,然为缓刑戮者数矣。学士宋濂坐孙罪,逮论死,后谏曰:民家为子弟延师,尚以礼全终始,况天子乎。且濂家居,必不知情。帝不听。会后侍帝食,不御酒肉。帝问故。对曰:妾为宋先生作福事也。帝恻然,投箸起。明日赦濂,安置茂州。吴兴富民沈秀者,助筑都城三之一,又请犒军。帝怒曰:匹夫犒天子军,乱民也,宜诛。后谏曰:妾闻法也者,诛不法也,非以诛不祥。民富敌国,民自不祥。不祥之民,天将灾之,陛下何诛焉。乃释秀,戍云南。帝常令重囚筑城。后曰:罚赎至仁也,但疲囚加役,恐不免死亡。帝乃悉赦之。帝尝怒责宫人,后亦佯怒,令执付宫正司议罪。帝曰:何为。后曰:明王不喜怒加刑。当陛下怒时,恐有畸重。付宫正,则酌其平矣。即陛下论罪人亦诏有司。一日,问帝:今天下民安乎。帝曰:此非尔所问也。后曰:陛下天下父,妾辱天下母,子之安否,何可不问。岁旱,辄率宫人蔬食,助祈祷;岁凶,则设麦饭野羹。帝或告以赈恤。后曰:赈恤不如蓄积之先备也。奏事官朝散,会食廷中,后命中官取饮食亲尝之。味弗甘,遂启帝曰:人主自奉欲薄,养贤宜丰。帝为饬光禄官。帝幸太学还,后问生徒几何,帝曰:数千。后曰:人才众矣。诸生有廪食,妻子将何所仰给。于是立红板仓,积粮赐其家。太学生家粮自后始。
《福清李广妻传》:广妻卢佳娘,成婚甫十月,广暴卒,卢恸绝复苏,见广口鼻出恶血,悉餂食之。既殓,哭辄僵仆,家人相与宽,譬但曰:我从夫地下耳。积五六日,家人防懈,潜入寝室自经。后其县有游政妻倪氏殉夫,亦然。
《吴氏传》:吴,潞州人廪生卢清妻。舅姑没于临洺,寄瘗旅次。夫授徒自给,后失廪,充掾于汴,愤耻发狂死。吴闻讣,痛绝,叹曰:吾舅姑委骨于北,良人殒命于南。天乎,何荼毒至此。乃寄幼孤于姊兄,鬻次女为资,独抵临洺,觅舅姑瘗处不得,号泣中野。忽一丈夫至,则清所授徒也,为指示,收二骸以归。复冒暑之汴,负夫骨还。三丧毕举,忍饿无他志。学正刘崧言于知州马暾,赎其女,厚恤之。年七十五乃卒。
《蔡烈妇传》:烈妇,松阳叶三妻。三贫负薪为业,蔡小心敬事。三久病,织纴供药饵。病笃,执妇手诀曰:及我生而嫁,无受三年苦。妇梳洗更衣,袖刀前曰:我先嫁矣。刎颈死。三惊叹,寻死。
《郭子兴传》:子兴,父郭公,少以日者术游于定远,言祸福辄中。邑中富人有瞽女,郭公推其禄命,当贵。其人笑曰:疾废无所归,何言贵。郭公乃请昏,遂赘其家。家日益饶,生三子,子兴则仲也。
《黄观传》:观,字伯澜,燕王即位,下令暴左班文职奸臣罪状,观名第六。有司追捕,收其妻翁氏并二女给配象奴。象奴索钗钏出市酒肴,观妻佯诺,悉与之持去,急携二女及家属十人,投淮清桥下死。观闻招魂,葬之江上。次李杨河朝服再拜,投罗刹矶,湍急处。观故宅在学宫西,其后知县龚守愚即其所立祠祀之。初,观妻投水时,呕血石上,成小影,阴雨则见,相传为大士像。僧舁至庵中。其夜,夫人见梦曰:我黄状元妻也。比明,沃之以水,愈明,有愁惨状。其后移至观祠,名翁夫人血影石。
《解缙传》:缙与胡广同侍成祖宴。帝曰:尔二人生同里,同学,仕又同官。缙既有子,广女可妻之。广顿首曰:臣妻方娠,未卜男女。帝笑曰:定生女矣。既果生女,遂约婚。缙子祯亮。缙家徙辽东,广欲离婚。女截耳誓曰:薄命之婚,皇上主之,大人面承之,有死无二。及赦还,卒归祯亮。
《龚氏传》:龚,江阴人。年十七嫁刘玉,家贫,甚力作养其姑。姑亡,相夫营葬。夫又亡,无以为敛。里有羡妇色者,假义欲助以棺。龚觉其意,辞之。既又强之,龚恐受其棺则无以自脱,乃以所生六岁男、三岁女寄食母家。是夜,积麦槁屋中,举火自焚,抱夫尸而死。
《李叔正传》:叔正,靖安人。妻夏氏,当陈友谅陷南昌时,投井死。叔正终身不再娶。时人义之。
《戚家妇传》:妇,宝应人。甫合卺,而夫暴殁。妇哭之哀,投门外江中死。留诗一首云:画虎虽成未点睛,百年夫妇一宵情。欢声方举哀声动,贺者才临吊者并。孔雀屏前灯隐隐,鸳鸯枕上泪盈盈。从来不识儿郎面,独抱冰心照水清。后人名其死所为,戚家江云。
《史贞女传》:女,杞人。字孔弘业,未嫁而夫卒。欲往殉之,母不许。女七日不食,母持茗逼之饮,双蛾适堕杯中死,女指示曰:物意尚孚我心,母独不谅人邪。母知不可夺,翌日制素衣缟裳,送之孔氏。里中老稚观者,如堵女告之曰:适二姓者,勿入我室。惭而去者十二三,迨暮,乃辞舅姑,整衣自经死。白气缕缕腾屋上,达旦始消。
《晋江汪烈妇传》:妇,诸生杨希闵妻。年二十三,夫死,无子,欲自经。家人防之谨,度不得间。闻茉莉有毒能杀人,多方求之,家人不知,其故日供数百朵。踰月,其家人为亡者斋祭,妇自撰祭文,辞甚悲。夜五鼓,防者稍怠,取所积花煎饮之,天明死。
《金华方氏传》:氏,军士袁坚妻。坚嗜酒败家,卒殡城北濠上。方贫无所依,乃即殡处置棺,寝处其中,饥则出饮于濠。久之不复出,则死矣。郡守刘茝封土祭之。《张烈妇传》:烈妇,芜湖诸生缪釜妻。年十八,归釜。越四年,而釜病,属张善自托。张泣曰:夫以吾有二心乎。有子则守志以奉主,妻道也。无子则洁身以殉夫,妇节也。吾有以处此矣。视汤药已沐浴更衣,先阖户自缢。阅日,而釜乃卒。
《张士诚传》:方士诚之被围也,语其妻刘曰:吾败且死矣,若曹何为。刘答曰:君毋忧,妾必不负君。积薪齐云楼下。及城破,驱群妾登楼,令养子辰保纵火焚之,亦自缢死。
《伯颜子中传》:当元亡时,守土之臣仗节死者。三原县尹朱春谓其妻曰:吾当以死报国。妻曰:君能尽忠,妾岂不能尽节。俱投崖死。
《方法传》:法,字百通,桐城人。孝孺考试所得士,授四川都司断事。成祖即位逮入京,至望江,再拜于舟曰:吾得望先人乡可矣。遂沉于江,尸不可得。妻郑收其爪发于巾笥,谨藏之。守节四十年,临卒,命以爪发纳怀中敛焉。
《王良传》:良,字天性,为浙江按察使。成祖即位,遣使者召良。良执使者将斩之,众劫之去。良集诸司印于私第,未即决。妻问故。曰:吾分应死,未知所以处汝耳。妻曰:我不难处。君男子,乃为妇人谋乎。从容馈良食。食已,抱其子入后园,置子池旁,投水死。良殓妻毕,以子付所善某佥事家,遂积薪自焚,印俱燬。
《黄直传》:直,字以方,杨名以建言下狱,直抗疏论救。帝怒,编戍雷州。遇赦,放还。家贫甚,妻纺织以给朝夕,直读书谈道自如。久之,卒。
《赵用贤传》:用贤,字汝师,常熟人。授检讨。张居正父丧夺情,用贤抗疏,廷杖除名。用贤体素肥,肉溃落如掌,其妻腊而藏之。
《许直传》:于腾云,都城人。为光禄署丞。贼至,语其妻曰:我为朝臣,汝亦命妇,可污贼邪。夫妇并服命服,从容投缳死。
《成祖仁孝皇后徐氏传》:后,中山王达长女也。靖难兵起,王往大宁,李景隆攻城急,后亲率将校妻,擐甲冑挟矢石登陴拒守,景隆卒不能破。王即位,册为皇后。一日,问:陛下谁与图治者。帝曰:六卿理政务,翰林职论思。后因请悉召见其命妇,赐冠服钞币。谕曰:妇之事夫,奚翅馈食衣服而已,必有助焉。朋友之言,有从有违,夫妇之言,婉顺易入。吾旦夕侍上,惟以生民为念,汝曹勉之。尝采《女宪》《女诫》《内训》二十篇,又类编古人嘉言善行,作《劝善书》,颁行天下。既疾革,惟劝帝爱惜百姓,广求贤才,恩礼宗室,毋骄畜外家。又告皇太子:曩者北平将校妻为我荷戈城守,恨未获随皇帝北巡,一赉恤之也。永乐五年七月乙未崩,年四十有六。帝大悲恸,为后荐大斋于灵谷、天禧二寺,听群臣致祭,光禄为具物。
《代简王桂传》:桂,太祖第十三子。王妃中山王徐达女,太宗文皇后妹也,骄而妒,漆桂二侍女为癞。逐之,事闻,帝以中山王故,不罪。桂不悦妃移怒世子逊煓,出其母子居外舍。
《叶氏传》:氏,兰溪人。适神武中卫舍人许伸。伸家素饶于财,以不检,荡且尽,携妻投所亲,卒于通州。氏守尸,昼夜跪哭。或遗之食,或馈金,或劝以改嫁,俱却不应。水浆不入口者十四日,竟死尸旁,年二十馀,州人为买棺合葬。
《英宗孝庄皇后钱氏传》:后,海州人。父都督同知贵。正统八年,立为后。英宗闵后族单微,欲侯之,后辄逊谢。故后家独无封。英宗北狩,倾中宫赀佐迎驾。夜哀泣龥天,倦即卧地,损一股。以哭泣复损一目。英宗在南宫,不自得,后曲慰解。后无子,周贵妃有子,立为皇太子。英宗临崩遗命曰:钱皇后千秋万岁后,与我同葬。大学士李贤退而书之册。宪宗立,太后崩,周太后不欲后合葬。大臣疏争,乃得合葬𥙿陵,异隧,距英宗穴数丈许,中窒之,虚右圹以待周太后,其隧独与英宗穴通。
《景帝废后汪氏传》:后,顺天人。父中城兵马指挥瑛。后有贤德,生二女,无子。景泰三年,妃杭氏生子见济,景帝欲立为皇太子,而废宪宗,后执不可。以是忤帝意,遂废后,而立杭氏为皇后。
《宪宗废后吴氏传》:后,顺天人。天顺八年七月立为皇后。父俊以女贵进都督同知。先是,宪宗居东宫,万贵妃已擅宠。后既立,摘其过,杖之。帝怒,乃下诏:先帝为朕简求贤淑,已定王氏,育于别宫待期。太监牛玉擅将选退吴氏于母后前复选。册立礼成之后,朕见举动轻佻,礼度率略,德不称位,因察其实,始知非预立者。用是不得已,请命母后,废吴氏别宫。立甫二月耳。遂戍后父吴俊并谪玉孝陵种菜。
《襄垣王逊燂传》:宗人俊噤,姊陵川县君,适裴禹卿,地震城崩,禹卿死焉。县君以首触槥,呕血死。年二十有一。诏旌为贞节县君。
《黄善聪传》:善聪,南京人。年十三失母,父贩香为业,怜其无依改男子装从游庐凤间数年。父死,善聪变姓名曰张胜。仍习其业。有李英者,亦贩香,自南京来,与为伴侣。同寝食者踰年,不知其为女也。后偕返南京往省其姊。姊初不之识,诘知其故,怒詈曰:男女乱群,辱我甚矣。拒不纳。善聪以死自明。乃呼邻妪察之,果处子也。相持痛哭,立为改装。明日,英来,再约同往,知为女,怏怏如失,归告母为求婚。善聪不从,曰:若归英,如瓜李何。邻里交劝,所执益坚。官府闻之,助以聘,乃判为夫妇。
《倪氏传》:氏名美玉,年十八归董绪。绪幼丧母,孝于父。父卒,育于祖母,祖母寻卒。绪居丧过毁得疾,谓妻曰:吾无兄弟,又无子。止产一女,吾死,父母祀绝矣。当以吾屋为小宗祠,置祀田数亩,小宗人递主之,春秋享祀,吾父母获与焉,吾无憾矣。汝必以此意告吾叔而行之。答曰:本欲即从君死。今为此事,须少延。然终当相随,不爽也。绪卒,倪立从子为后。治丧毕,携女及田二十亩嘱其姒曰:以此累姆。及夫叔父自外郡至,泣拜致夫命,叔父如其言。事告竣,妇出拜谢,即入室卧不食。居数日,沐浴整衣曰:亡夫召我矣。举手别父母亲属而逝,年二十二。
《刘氏传》:刘氏,京师人。有松江人戍边者,诈称无妻,娶刘。久之遇赦,绐刘曰:吾暂归省。遂往不复,刘抵松访之,婿故不认。刘哭曰:良人弃我,我将安归。乃剪发为尼,行乞市上,人多怜而周之。刘置一棺,夜卧棺中五十馀年。邻火起,刘入棺,呼曰:乞与阖棺,以毕吾事。遂焚死。
《史茂妻谷氏传》:谷氏,馀姚人。父以茂有文学,赘之于家。数日,邻人宋思徵责于父,见氏美,遂指逋钱为聘物,讼之官。知县马从龙察其诬,杖而遣之。及谷下阶,茂将扶之以行。谷乃故未尝出闺阁,见隶人林立,而夫以身近已,惭发赪,推茂远之。从龙望见,以谷意不属茂也,立改判归思。思即率众拥舆中而去,谷母随之至思舍。谷呼号求速死,断发属母遗茂。思族妇十馀人,环相劝慰,不可解,乘间缢死。从龙闻之大惊,捕思,思亡去。茂感妻义,终身不娶。
《欧阳金贞传》:金贞,江夏人。幼从父梧,受《孝经》《列女传》。稍长,字罗钦仰,梧官柘城。钦仰从焉。梧丁艰归,舟次仪真,钦仰坠水死。金贞年甫十四,惊哭欲赴水从之,父母持不许。又欲自缢,父母曰:汝未嫁,何得尔。对曰:女自分无活理,即如父母言,愿终身称未亡人。大声哀号不止。及殓,剪发系夫右臂以殉。抵家,葬毕,告父母曰:有妇,本以事姑。姑既失子,可并令无妇乎。愿归罗,以毕所事。父母从之。后父知广元县,而罗氏之姑病卒,女乃归宁。有讽他适者,曰:事姑毕矣,更何待。女曰:我昔殓罗郎时,有一束发缠其手,谁能掘冢开棺,取发还我,则易志矣。遂止。生平独卧一楼,年六十馀卒。
《徐守贞传》:守贞,乌程人。年十六,嫁潘顺。未期而夫病笃,顾徐曰:母老,汝年少,奈何。徐泣下,即引刀断左小指,以死誓。夫死,布衣长斋。年七十八卒。遗命取断指置棺中。家人出其指,所染爪红色尚存。《宣宗恭让皇后胡氏传》:后,名善祥,永乐十五年册为皇太孙妃。久之,为皇太子妃。宣宗践祚,立为皇后。后善病。时孙贵妃有宠,后未有子,二年冬,贵妃生子,帝即立为太子。令后上表辞位,乃废后退居长安宫,赐号静慈仙师,而册贵妃为后。诸大臣张辅、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等不能争。张太后悯后贤,时召居清宁宫。内廷朝宴,命居孙后上。孙后常怏怏。正统七年十月,太皇太后崩,后痛哭不已,踰年崩,用嫔御礼葬金山。后无过被废,天下闻而怜之。宣宗后亦悔焉。《唐俨传》:俨,全州诸生也。父荫,得危疾。俨年十二,割臂肉进之,疾良已。其后游学于外,嫡母寝疾。俨妻邓氏年十八,奋曰:吾妇人,安知汤药。昔夫子以臂肉疗吾舅,吾独不能疗吾姑哉。于是割胁肉以进,姑疾亦愈。俨闻母疾,驰归,则无恙久矣,拜其妻曰:此吾分也,当急召我,何自苦如此。妻曰:子事父,妇事姑,一也。方危急时,召子何及。且事必待子,安用妇为。俨益叹异。《王烈妇传》:妇,上元人。夫汪姓,嗜酒废业,僦居江东门之积善桥破屋一间,以竹篷隔内外。妇日塞户,坐门扉绩麻自给。夫与博徒李游。李悦妇姿,谋乱之。夫被酒,以狂言餂妇,妇奔母家避之。夫逼令归,夜持酒脯与李俱至,引妇同坐,妇骇走且骂。夫以威挟之,妇坚拒,大被搒笞。妇度不免,夜潜携幼女坐河干,恸哭投河死。是夜,大风雨,尸不漂没。及曙,女尚熟睡草间。《世宗孝洁皇后陈氏传》:后,元城人。帝性严厉。一日,张、方二妃进茗,帝循视其手。后恚,投杯起。帝大怒。后悸,堕妊崩。
《孝烈皇后方氏传》:后,世宗第三后也,父锐。二十一年,曹妃宫婢杨金英等谋弑逆,赖后救得免,磔金英等并及妃。帝德后,进锐爵为侯。久之,始知曹妃冤死。初,曹妃有色,帝爱之,册为端妃。当金英等伺帝熟寝,以组缢帝项,误为死结,气得不绝。同事张金莲等知事不就,走告后。后驰至,解组,帝苏。后命内监张佐等捕宫人杂治,言金英等弑逆,王宁嫔首谋。又曰:曹端妃虽不与,亦知谋。时帝病悸不能言,后传帝命收曹妃及金英等悉磔于市。并收斩其族属十馀人。然妃实不知也。以宠故及于难。帝遂衔后。二十六年十一月乙未,宫中火,中官请救后,帝不应,后遂崩。
《辽简王植传》:庄王致格,病不视事。委政妃毛氏妃明书史,沉毅有断,中外肃然,贤声闻天下。
《郢靖王栋传》:栋薨,妃郭氏,武定侯英女。王歾踰月,妃恸哭曰:王舍我去,未亡人无子,尚谁恃。引镜写容付宫人,曰:俟诸女长,令识母。遂自经卒。
《彭贞女传》:彭,安丘人。幼字王枚皋。未嫁,枚皋殁,誓不再适。潍县丁道平密嘱其父欲娶之。彭察知,六日不食。道平悔而止,心敬女节烈,后闻其疾革不起,赠以棺。彭语父曰:可束苇埋我,亟还丁氏棺,地下欲见王枚皋也。遂死。
《张烈妇传》:妇,政和游铨妻。倭入寇所至,淫掠。妇数语其女曰:妇道惟节是尚,值变之穷,有溺与刃耳,汝谨识之。铨闻,以为不祥。妇曰:使妇与女能如此,祥孰大焉。未几,贼陷政和,张度不能脱,连呼女曰:省前诲乎。女颔之,即赴井。张含笑随之,并死。
《于氏传》:于氏,丹阳人,荆妻。父大澈为乱兵所杀。于闻变,知不免,谓曰:请先杀妾。不忍,怒曰:君不自杀,欲留为乱兵污耶。恸哭从之。《烈妇台氏传》:台氏,颍州诸生张云鹏妻。夫病,氏单衣蔬食,祷天愿代,割臂为糜以进。而夫病转危,许以身殉,订期三日。夫付红帨为诀,氏号泣受之。越三日,结所授帨就缢,侍婢救不死,恨曰:何物奴,败我事。令我负三日约。自是,水浆不入口,举声一号,热血迸流。至七日,顿足曰:迟矣,郎得无疑我。母偶出栉沐,扃户缢死。
《王氏传》:王氏怀宁诸生蔡用宾妻。归数年,而夫亡。姑以年少无子劝其他适。妇辄以死谢。茹苦六十年,家被火用,宾棺尚在。王号呼求出之,无应者,或劝之避。曰:未亡人无夜出理,且我以贫故不能葬夫。今夫且灰烬,我安得不共之。遂焚死,年八十四。
《庄氏传》:庄氏,海康吴金童妻。成化初,广西流寇掠邻邑,庄随夫避新会,佣刘铭家。铭见庄氏,色欲犯之,屡诱不从。乃令党梁狗同其夫入海捕鱼,推没水死。越三日庄见夫不还,求之海滨,尸浮岸侧,手足被缚,肿腐莫可辨。庄以衣识之,归携女赴水,抱夫尸而没。翼日,三尸随流绕铭门,去而复还。土人感异共殡祭之,然莫知铭杀也,后梁狗漏言,有司并捕,处以极刑。《项贞女传》:贞女,秀水人。国子生道亨女,字吴江周应祁。精女工,解琴瑟,通《列女传》,事祖母及母极孝。年十九,闻周病瘵,即持斋、日燃香灯礼佛,默有所祝,侍女辈窃听,微闻以身代语。一日,谓乳媪曰:未嫁而夫亡,当奈何。曰:未成妇,改字无害。女正容曰:昔贤以一剑讦人,犹不忍负,况身乎。及讣闻,父母秘其事,然传吴江人来,女已喻。祖母属其母入视,女留母坐,色甚温,母释然去。夜伺诸婢熟睡,独起以素丝约发,衣内外悉易以缟,而纫其下裳。检衣物当劳诸婢者,名标之,列诸床上。大书于几曰:上告父母,儿不得奉一目驩,今为周郎死矣。遂自缢。两家父母从其志,竟合葬焉。《李贞妇传》:贞妇,寿昌人。年十三,受翁应兆聘。应兆暴卒,女尽取备嫁衣饰焚之,以身赴火,为父母救止。乃赴翁家,哀告其舅姑乞为立嗣,复乞一小楼,设夫位,坐卧于旁,奠食相对,非姑不接面。舅亡,家落,忍饥纺绩以养姑。未几,姑亦亡,邻火大起,夜半达旦,延百馀家。邻妇趋上楼,劝之避,妇曰:此正我授命之秋也。抱夫木主待焚。须臾四面皆烬,小楼独存。
《平湖马节妇传》:马节妇,诸生刘濂妻。年十六,归刘。十七而寡。矢志靡他。翁家甚贫,利其再适,必欲夺其志。不与饮食,百计挫之,志益厉。尝闭门自经,或救之,则系绝而坠于地死矣。急解之,渐苏。翁又阴纳沈氏聘,其姑诱与俱出,令女奴抱持过沈舟。妇投河不得,疾呼天救我。须臾风雨昼晦,疾雷击舟,欲覆者数四。沈惧,乃旋舟还之。事闻于县,县令妇别居。时父兄尽殁,无可归,假寓一学舍,官赡之以老。
《王世昌妻杨氏传》:杨,临漳人。弘治中,世昌兄坐事论死。世昌念兄为嫡子,请代其刑。时杨未笄,谋于父母宗族曰:彼代兄死为义士,我顾不能为义妇邪。愿诉于上代夫死。遂入京陈情,敕法司议,夫妻并得释。《滁州施氏传》:施彭禾妻。正德元年,禾得疾不起,握手诀曰:疾惫甚,知必死。汝无子,择婿而嫁,毋守死,徒自苦也。施泣曰:君尚不知妾乎。愿先君死。禾固止之,因取禾所呕血尽吞之,以见志。及禾殁,即自经。
《祥符陈氏女传》:女,字杨瑄,未嫁而瑄卒。女请死,父母不许,欲往哭,又不许。私剪发,属媒氏往置瑄怀。汴俗聘女,以金书生年月日𢌿男家,号定婚帖。瑄母乃以帖裹其发,置瑄怀以葬。女遂素服以居。亡何,父母谋改聘,女缢死。后五十三年,至正德中,瑄侄永康改葬瑄,求陈骨合焉。二骨朽矣,发及定婚帖鲜完如故。葬三年,岐谷、丫瓜产墓上。
《慈溪徐氏传》:徐,定海金杰妻也。成化中,杰兄以罪逮入京,杰往请代。濒行,徐已有身,杰谓曰:余去,生死不可知,若生男善抚之,金氏鬼庶得食也。已而悔曰:我几误汝,吾去无还理,即死,善事后人。徐泣曰:君以义往,上必义君,君兄弟当同归,无过苦也。即如君言,妾有死而已,敢忘付托乎。已果生男,无何兄得还,杰竟瘐死。徐抚孤恸曰:我本欲从汝父地下,奈金氏何。强营葬事。服阕,父母劝他适,截发断指自誓,食澹攻苦六十馀年,视子孙再世成立,乃卒。
《王琎传》:琎,字器之,授宁波知府。自奉俭约,一日馔兼鱼肉,琎怒谓内曰:若不忆吾啖草根时耶。命撤而埋之,人号埋羹太守。
《周新传》:新,初名志新,嗜学能文,好善嫉恶,所至必有惠政。妻有节操。新未遇时,缝纫自给。新贵,同官妻内宴,邀新。妻至,则荆布如田家妇。诸妇惭,尽易其衣饰。新死无子。妻归,贫甚。广东巡抚杨信民语人曰:周志新当代第一人,吾党少及可使其夫人终日馁耶。时时赒给之。妻死,浙人仕广东者皆会葬。
《王勋传》:杞人吴杰字汉甫,性孤介,为壶关知县。卒无以治殓,同官赙之。其妻曰:夫子生平不纳一钱,岂以死易哉。竟弗受。
《杨子器传》:狄云汉领顺天乡,荐治沅江,以宽简称。既归,囊箧萧然,时至断炊。日亭午,妻进麦粥。辄啜粥,怡然行吟如故。
《冀元亨传》:元亨,字惟乾,受业王守仁。宸濠败,张忠、许泰诬守仁与通。谋捕元亨。搒掠不承,系诏狱并系其家属。妻子李氏无怖色,曰:吾夫平日尊师乐善,岂他虑哉。狱中与二女治麻枲不辍。事且白,守者欲出之。曰:未见我夫,出将安往。按察诸僚妇闻其贤,召之,辞不赴。己洁一室就见,则囚服而见,手不释麻枲。问其学,则曰:吾夫之学,不出闺门衽席间。闻者悚然。咸敬之。
《钟同传》:同,父复,宣德八年进士。历翰林院修撰,与刘球善。球上封事,复预其谋,妻劝止。明日,球诣复邸,邀偕行。复已他往,妻从屏间詈曰:汝自上疏,何累他人为。球出而叹曰:彼乃谋及妇人。遂独上奏,竟死。居无何,复亦病卒。妻深悔之,每号辄曰:早知尔,曷若与刘公偕死。
《郭以重传》:以重,黄州人。世为卫指挥。十六年,城陷,自他所来赴难。其妻欲止之,叱曰:朝家𢌿我十三叶金紫,不能易一死哉。吾将先杀汝。妻乃不敢言。既至,遇贼欲胁之去,坚不从。贼露刃慑之,且诱以富贵,乃好谓贼曰:从汝非难,但抱小儿者,吾妻也,汝为杀之,吾无累矣。贼如其言。以重即夺贼刀击斩一贼,群贼拥至,遂赴水死。
《吴中传》:中,字思正,性贪。纵善事,中人所乾没,以钜万计。湛于声色,宠妾数十辈,各具衣带中随所至,服之。素严惮其妻,不敢忤。尝领诰命至,妻既拜受命。左右取吴中诰来,为我诵之,听毕曰:此文天子自为乎。词臣代草乎。曰:亦代草耳,曰词臣。诚知人代草甚,当今诵之,终篇何尝有一清廉字。中闻之甚惭其语,至流闻禁中。
《梁氏传》:氏,大城尹之路妻。嫁岁馀,夫乏食出游山海关,卖熟食为生。又娶马氏,生子二,十馀年不通音于梁氏。氏事翁姑,艰苦无怨言。夫客死,悲痛欲绝徒步行乞,迎夫丧,往返二千里,迄扶柩携后妻二子以归,里人叹异。
《胡氏传》:氏,鄞许元忱妻。元忱为徐祝师养子,习巫祝事。氏窃鄙之,劝夫改业,身勤织作,别治罾罟令给养。念元忱许氏子当复树。许宗因渐,营资稍置田庐,未及返族。而元忱疫死。氏殡夫许氏庐,苫卧柩旁,夜拥一刀卧。未几,夫之兄及徐师亦相继疫死,里某求氏为偶,氏毁面截鬓发,断左手三指,流血淋漓,某惊遁。族妇尊行皆抱持之,大恸,因立应后者,令子之。氏督之力田身自劳苦丧三年,不浣不栉。毕葬,乃为子娶妇。夫有弟少流移于外,复为返之,伯氏有遗孤在他姓,岁致衣履,勿缺。许宗赖以复兴。
《安尚起妻李氏传》:氏,合阳人。尚起商河南,病亡。氏闻讣,尽变产完夫债,且置棺以待夫榇归,跪告族党曰:烦举二棺入地。闭户将自缢,邻妇欲生之,排闼曰:尔尚有所逋,何遽死。氏启门应曰:然吾资己尽,奈何。请复待一日。乃纫履一双往𢌿之,曰:得此足偿矣。归家,遂缢死。
《分宜易氏传》:氏,安福王世昌妻。于归时世昌以遘疾,奄奄十馀月,易事之,衣不解带。世昌死,除丧犹缟素。姑怜之,谓:汝犹处子,可终累乎。跪泣曰:是何言哉。父母许我王氏,即终身王氏妇矣。自是独处一楼,不窥外户四十馀年。方世昌疾,所吐痰血,辄手一布囊盛之。卒后,用所盛囊为枕,枕之终身。
《张贞女传》:女,秀水人。年十四,受同邑诸生刘伯春聘。伯春少负才名,必欲举于乡而后娶。未几卒,女号泣截发,自为诗祭之。持服三年,不踰阃,不茹荤。服阕,即绝饮食,父母强谕之,终不食,旬日而卒。年二十,舅姑迎柩合葬焉。
《张烈女传》:烈女,名蝉云,蒲城人,许字俞桧。万历中,桧被诬系狱。女闻可贿脱,谋诸母,欲货妆奁助之。母不可,曰:汝未嫁,何为若此。女方食,即以碗掷地,恚不语。入暮自缢死。
《方氏传》:方氏,桐城钱秉镫妻。避寇乱流寓南都。岁祲,饘粥不给,以女红易米食其夫,而已与婢仆杂食糠籺。客过,洁茗治馔,取诸簪珥,与秉镫游者,未尝知其贫也。秉镫与阮大针同里,有隙,避之吴中。方挈子女追寻,得之。已而吴中亦乱,方知不免,乃密纫上下服,抱女赴水死。
《杨氏传》:杨,潼关卫人,字郭恒。万历初,恒客游湖南,久不归。父议纳他聘,女不可,断发自守。家有严壁,穴墙居之,垂橐以通饮食,如是者二十六年。恒归,乃成礼。《嘉定张树田传》:树田,素狂悖,与妻宣氏不睦。树田病,宣晨夕奉事。及死,以身殉。时树田友人沈思道亦死,其妇孙与宣以死相要,各分尺帛。孙自经,宣即欲从之或劝曰:彼与夫相得,故以死报,汝何为效之。宣叹曰:予知尽妇道而已,安论夫之贤不贤。卒缢死。《杨氏传》:杨宁国人。夫饶鼎以单衣溺死湖中,杨招魂葬之,课二子成立,虽冬不衣袷。万历初,年八十,竟单衣入宅旁池中,端坐而死。
《王烈妇传》:烈妇,东莞叶其瑞妻。其瑞贫,操舟往来邻境,一月一归。妇纺绩易食。万历二十四年,岭南大饥,民多鬻妻子。其瑞将鬻妇博罗民家,券成,载其人俱来。入门见氏羸甚,问之,不饘粥数日矣。其瑞泣语之故,且示之金,妇笑而许之。及舟发宝潭,跃入潭中死。两岸观者如堵,皆谓水迅,尸流无所底。其瑞至,从上流哭数声,尸忽涌出,去所投处,已逆流数十步矣。《汤文琼传》:布衣柏乡郝奇遇,生有至性。闻变,谓其妻曰:我欲死难,汝能之乎。妻曰:能。遂先死。奇遇瘗毕,仰药死。
《郑濂传》:郑,洪明初,迁藏库提点,坐法死。妻石当发配,泣曰:我义门妇也,可辱其身以辱其门乎。不食死。《林端娘传》:端娘,瓯宁人,字陈廷策。闻廷策讣,寄声曰:勿殓,吾将就死。父曰:而虽许,未纳币也,何往。对曰:既许矣,何币之问。父谨防之。曰:女奚所不可死,顾死夫家韪耳。父曰:婿家贫,无以周身。曰:身也乎哉。曰:婿家贫,孰为标名。曰:名也乎哉。遂往哭奠毕,自剋死期,理帛自经,三拱而绝。陈故家青阳山下,山下人言妇将尽时,山鸣三昼夜。
《烈妇史氏传》:氏南安陈宗球妻。夫死将殉有期矣,尚为姑酿酒。姑曰:妇已决死,生存岂有多日,何辛苦为。曰:政为日短,故酿而奉姑。将死,告舅曰:妇有丧,幸毋髹棺。遂缢。《郑氏传》:郑氏,安陆赵妻。性刚烈,闺房中言动不涉非礼。或馈茶饼。问之,云:某寡妇更适人。大怒,且骂命倾之。夫戏曰:若勿骂人,幸夫不死耳。郑正色曰:君勿忧,我岂为此者。后疾将死,回视郑,瞪目不瞑。郑曰:君得毋疑我乎。即自缢于床楣。少苏,回盼,出泪而绝。
《庄烈帝悯皇后周氏传》:后苏州人,性严慎。尝以京师寇急,微言曰:吾南中尚有一家居。帝问从何知之,固不语,至他政事,弗预也。田贵妃有宠而骄,后每裁之以礼。岁元日,寒甚,田妃来朝,翟车止庑下。后故良久方进御坐,受其拜,拜已遽下,无他言。而袁贵妃之朝也,相见甚欢,语移时。田闻而犬恨,向帝泣。帝尝在交泰殿与后语不合,推后仆地,后愤不食。帝寻悔,使中使持貂裀以赐,且问起居。后勉为一餐。帝因退贵妃居启祥宫,三月不召。既而与后于永和门看花,后请召妃。帝不应。后遽令以车迎之,乃相见如初。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暝,都城破,帝泣语后曰:大事去矣。后顿首曰:妾事陛下十有八年,卒不听一语,至有今日。乃抚太子、二王恸哭,遣之出宫。帝令后自裁。后入宫,宫人出奏,帝犹云皇后领旨。后遂先帝缢死。《襄陵王冲传》:王孙徵鑖病卒,聘杜氏,未婚,父母谋改聘,杜不可愿。归徵鑖家,志操甚厉,诏赐旌表。《陈伯妻黄氏传》:氏,江宁人,年十八,归伯。父死,母欲改节,氏苦谏不从。竟他适。一日,母来省,女闭门不与相见,母惭而去。后伯疾笃,黄誓不独生。一日,姑扶伯起坐,黄熟视曰:嗟乎。病至此,吾无望矣。走灶下,碎食器刺喉不殊,以厨刀自刎而卒,年二十一。
《吴进学妻刘氏、吴进性妻杨氏传》:二氏俱博平人。进学疫死,既葬,刘夜匍匐缢于墓所。未几,进性亦疫死,杨一恸几绝。姑议嫁之,杨曰:我何以不如姒。遂沐浴自经。
《王翱传》:翱,字九皋,进太子太保。婿贾杰官于近畿,翱夫妇数遣迎女,杰恚曰:若翁典铨,移我官京师,反手尔。何往来不惮烦也。夫人闻之,乘间置酒跪请翱。翱怒,推案,击夫人伤面。
《夏言传》:言始无子,有贱妾妊身,妻辄嫁之。言死始迎妾所生子归,未几病死。言后竟绝。
《徐甫宰传》:王化,字汝赞,嘉靖四十年,新置平远县,即以化为知县。田坑贼梁国相,约三图贼葛鼎荣等分寇江西、福建。化知之,先其未发寄妻子会昌县,而身率乡兵击之。贼连败,乃纵反间于会昌,言化已没,化妻计氏恸哭自刎。化闻之怒,追贼益急,竟获国相于石子岭。事闻计氏以死节被旌,官为立祠。
《张继孟传》:张献忠寇成都,陈孔教,字鲁生,会稽人。举于乡。历官四川按察佥事,至是不屈死。子以衡,奉母孔氏南窜,孔教死,匿不使知。踰年母诣以衡书室,见副使周梦尹请孔教恤典疏,哀号陨地,骂以衡曰:父死已二载,我尚偷生,不肖子使我无颜见汝父地下。遂取刀断喉死。
《衡岳传》:岳字世瞻,汝宁西平人。知庆阳,同僚诸妇常会饮,岳妻与焉。诸妇冠服华美,金珠烂然。岳妻荆钗布裙而已,既罢意,色惭沮。岳笑谓曰:汝何坐。曰:首席。曰:既居首席,又求服饰华好,富贵可兼得邪。
《倪氏传》:倪氏,归安人,许聘陈敏。敏从征,不返遥以死。闻踰五十载始归。倪守志不嫁,至是成婚,年六十一矣。时号白头花烛。
《汪伟传》:伟,字叔度,休宁人,贼薄都城,伟顾语继室耿氏善抚幼子。耿泣曰:我独不能从公死乎。伟瞿然曰:若此能成吾志矣。十九日昧爽,耿衣其新衣,上下固缝,自刭不殊,复投缳,婢起救之,伟禁不使前,遂绝,时年二十三。伟欣然起抚曰:真成吾志矣。移其尸于堂,作书贻子观,勉以忠孝,乃自经。
《霍恩传》:恩,字天锡,易州人。历知安邑县。正德时,改上蔡。流贼起,城陷,被执。骂贼,贼支解之。妻刘氏,副使俊女也。贼至时,恩语妻曰:脱有急,汝将若何。妻曰:愿同死。乃筑台廨后,约曰:见我下城,即贼入矣,可自为计。恩提刀下城,刘氏台上见之,即自缢,未绝,复以簪刺心而死。事闻,赠光禄少卿,赐祭予荫,立祠上蔡。刘氏赠宜人,易州建忠节坊旌之。
《刘大俊妻金氏传》:金氏,通渭人。年十九,夫病风痹,金扶浴温泉。暴风雨,山水陡发,夫不能动,令金急走。金号泣坚持不肯舍,并溺水死。尸流数十里而出,手犹挽夫不释云。
《庆成王济炫传》:温穆王曾孙中尉知病笃,淑人贺氏欲先死以徇,取澒一勺咽之,左右方救夺,贺曰:澒毒入脏腑,无可救。理即可,救我必死。遂绝食饮,竟与知同时卒。袁栾为奏闻礼官,按典无旌,命妇例世。宗特命旌之,谥曰贞烈。
《宁献王权传》:宸濠败。诸妃嫔皆赴水死,执宸濠至通州诛之,初,宸濠谋逆,其妃娄氏尝谏。及败,叹曰:昔纣用妇言亡,我以不用妇言亡,悔何及。《蒋烈妇传》:烈妇,丹阳姜士进妻。幼颖悟,喜读书。弟文止。归士进数年,士进病瘵死。妇屑金和酒饮之,并饮盐卤。其父数侦知,奔救免。不食者十二日,父启其齿饮之药,复不死。礼部尚书宝,士进从父也,知妇嗜读书,多置古图记于其寝所,令续刘向《烈女传》。妇许诺,然家人备之益谨。一日,妇命于窗帐前掘坎埋大缸贮水,笑谓家人:吾将种白莲于此,此花出泥淖无所染,令亡者知予心耳。于是日纂辑不懈。书将成,防者稍不戒,则濡首缸中死矣。为文脱稿即毁,有上宝书辞,极酸,怆亦不传。所存《烈女传》《哭夫文》四篇、《梦夫赋》一篇,皆文止窃而得之者。御史闻于朝,榜其门曰文章贞节。初,其父见女能文,以李易安、朱淑真比之,辄嚬蹙曰:易安更嫁,而淑真不慊其夫,虽能文,大节亏矣。其幼时志操已如此。
《建宁杨玉英传》:玉英,涉猎书史,善吟咏。年十八,许官时中。时中有非意之狱,父母改受他聘。玉英闻之,嘱其婢曰:吾箧有佩囊、布鞋诸物,异日以遗官官人。婢弗悟,诺之而已。于是窃入寝室,自经死,目不瞑。时中闻讣,具礼往祭,以手掩之,遂瞑。婢出所遗物,付父母启之,得诗云:昆山一片玉,既售与卞和。和足苦被刖,玉坚不可磨。若再付他人,其如平生何。
《杨氏传》:杨氏,应山诸生王芳妻。芳嗜酒,醉坠塘中,氏赴水救之。夫入水益深,氏追深处偕死。
《许烈妇传》:许烈妇,松江人。其父名初,赘严氏子为婿。严饮博不治生。诸博徒聚谋曰:若妇少艾,曷不共我辈欢,日可得钱治酒。严即以意诲妇,妇叱之,屡加箠挞不从。一日,诸恶少以酒肴进。妇走避邻妪家,泣顾怀中女曰:而父不才,吾安能腼颜自存,俟汝之成也。少间,闻阖户声。妪往觇之,妇拔刀刎颈仆地矣。妪惊报初,初挈医来视,取热鸡皮封之,复㧓去。明旦气绝,年二十五。
《沈伯燮妻王氏传》:王氏,山阴人。议婚数年,而伯燮病疠,手挛发秃,父母有他意。女问:沈郎病始何日。父曰:初许时固佳儿,今乃病作。女曰:讳病求婚负在彼,既许而病,命也,违命不祥。竟归之。伯燮病且惫,王奉事无少怠。居八年卒,嗣其从子。鬻手食之,竟以成立。《张氏传》:张氏,宿松诸生。吴之瑞妻。福王时,城陷,军士欲污之。张恐与忤则祸及夫与二子,绐之曰:此吾家塾师,携其子在此。吾丑之,若遣去,则惟命。夫与二子去已远,张乃厉声唾骂,撞石死。
《刘氏传》:刘氏,和州诸生。张秉纯妻。秉纯故贫,士氏操井臼,处之怡然。国亡,秉纯绝粒死。氏一勺水不入口,阅十有六日,肌骨销铄,命子扶至柩前祭拜,痛哭而绝。
《颍州于氏传》:于氏,邓任妻。任病,家贫,药饵不给,氏罄嫁笥救之。阅六月病革,氏聘簪二,绾一于夫发,自绾其一,抚任颈哽咽曰:妾必不负君。纳指任口中,令齧为信。任殁三日,缢死。
《胡氏传》:胡氏,诸城人,遂平知县丽明孙女。年十七,归诸生李敬中,生一女而夫卒。哭踊甚哀,比三日不哭,盥栉拜舅姑堂下,家人咸怪之,从容答曰:妇不幸夫所天,无子,将从死者地下,不得复事舅姑,幸强饭自爱。他日叔有子,为亡人立嗣,岁时奠麦饭足矣。姑及其母泣止之,不可,乃焚香告柩前,顾家人曰:洗含汝等亲之,不可近男子。遂入室距户自经,母与姑搥门痛哭疾呼,终不顾而死。
《广济唐氏传》:唐氏,潘龙跃妻。崇祯十三年冬,流贼入境。夫妇避匿灵果山。贼至,加刃龙跃颈,索钱。唐跪泣,乞以身代夫,不许。唐知夫必不免,遂投于塘,贼怆然意动释其夫。
《定州李氏传》:李氏,广平教授元荐女,归同里郝生。崇祯十六年,州被兵。生将奉亲避山中,留李与子居其母家。生控马将发,李哭拜马前,指庭中井诀曰:若有变,即洁身此中,以衣袂为识,旁有白线一行者,即我也。比城破,藏二子他所,入井死。兵退,生出其尸,颜色如生。
《节妇某氏传》:氏,上海人,既嫁,夫患疯癞,舅姑恐子丧而妇去,谋夺以妻少子。妇觉,密告其夫,夫泣遣之归宁。妇潜制敛具,夫既死,舅姑不以告,不阖棺,露置水滨,以俗忌恶疾也。妇闻,盂饭瀹鸡,偕幼妹至棺所,抱尸浴之,敛以衣衾,阖棺设祭。祭毕,与妹诀,以巾羃面,投水死。
《随州冯氏传》:冯氏,诸生梁凝僖妻。崇祯十年八月,闻贼警,夫妇买舟避难。行至西河,贼追急,登岸奔魏家砦。贼将近。夫妇要同死,氏诀凝僖曰:同死固甘,但君尚无子,又老母在堂,幸速逃,明早可于此地寻我。凝僖遂逃,次早果得尸于分手处。
《烈妇庄氏传》:庄氏,栖霞知县周彦敬妻。读书知大义,乱起,乡人悉窜山穴中。庄讶其男女无别,有难色。彦敬强之曰:不入,且见杀。庄曰:无礼不如死,君疑我难死乎。即引刀自裁。彦敬感其义,终身不复娶。《卢氏传》:卢氏,颍州王瀚妻。家贫,舂织终岁。崇祯十四年大饥,夫患疫。氏告夫曰:君死,我当从。闻者莫信。未几,夫死,时溽暑,氏求亲戚敛钱以葬曰:我当死,但酷热无衣棺,恐更为亲戚累,迟之秋爽耳。闻者益咍之。及秋,氏至田间,尽粜其新谷,置粗布衣,馀买酒蔬祀夫墓。归至家,市梨数十进姑,并贻妯娌,语人曰:我可以死矣。夜半自缢。
《王永命妻周氏传》:周氏,登州人,都督遇吉兄女。幼通《孝经》《列女传》。永命家新城,游学登州,娶焉。崇祯五年,叛将耿仲明、李九成等据城反,纵兵淫掠。一小校迫辱之,氏绐之去,即投缳死。明日,贼至,怒其诳己,支解之。事平,永命侦贼所在,击斩之,以其首祭墓。
《张挺然妻黄氏传》:黄氏,孝感人。崇祯末,贼帅白旺陷德安,授挺然伪掌旅。黄泣止之,不听。贼令挺然取妇为质,黄携十岁儿匿青山砦。挺然诱以利,劫以兵,且使亲戚招之,皆不应。已而破砦,焚己居以穷黄,黄匿愈深,竟不可得。挺然寄儿金簪,儿以绾发,黄怒,拔弃之曰:何为以贼物污首。久之,贼败,挺然走死襄阳,黄耕织以抚其子,乡人义之。
《蕲水洗马畈烈妇传》:烈妇,不知其姓。崇祯间,为贼所执,不从。贼刃其腹,妇一手抱婴儿,一手捧腹,使气不即尽以待夫。夫至,付儿,放手而毙。
《剪胜野闻》:太祖御膳必马,后亲调以进,深以防闲隐微。一日进羹,微寒。帝怒举杯掷之,羹污狼籍后耳畔,微有伤。后热羹重进,颜色自若。
《南濠诗话》:王孟端舍人作诗:清丽尝有人,久客京师。乃别取妇。孟端,作诗寄之云:新花枝胜旧花枝,从此无心念别离。可信秦淮今夜月,有人相对数归期。其人得诗,感泣。不日遂归。
《崖下放言》:士人郭晖因寄妻问,误封一白纸去。细君得之,乃寄一绝,云:碧纱窗下启缄封,尺纸从头彻尾空。应是仙郎怀别恨,忆人全在不言中。

夫妇部杂录

《易·坤卦》: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传〉为下之道不居其功,含晦其章,美以从王事,代上以终。其事而不敢有其成功也,犹地道代天终。物而成功则主于天也,妻道亦然。
《诗经·豳风·七月篇》:同我妇子,馌彼南亩。
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
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
《小雅·棠棣篇》: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又〉宜尔室家,乐尔妻孥。
《大雅·思齐篇》: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注〉刑仪法也。寡妻犹言,寡小君也。
《瞻邛篇》:哲夫成城,哲妇倾城。懿厥哲妇,为枭为鸱。妇有长舌,维厉之阶。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匪教匪诲,时维妇寺。〈注〉哲知也,城犹国也。哲妇盖指,褒姒也倾。覆懿美也,枭鸱恶声之鸟也。长舌能多言者也,阶梯也寺奄人也。言男子正位乎,外为国家之主。故有知则能立国,妇人以无非无仪为善。无所事哲,哲则适以覆国而已。故此懿美之哲妇,而反为枭鸱,盖以其多言而能为祸乱之梯也。若是则乱,岂真自天降哉。特由此,妇人而已。盖其言虽多而非有教诲之益者,是惟妇人与奄人耳,岂可近哉。兼以奄人为言,盖二者常相倚而为奸。不可不并以为戒也。欧阳公常言:宦者之祸甚于女宠。其言尤为深切,有国家者可不戒哉。〈大全〉庆源辅氏曰:此则始言其致乱之由。哲夫成城,哲妇倾城,便见得男女之德不同。妇人而有男子之德未必其不为祸也。懿厥哲妇指褒姒非不美也;非不哲也;而为枭为鸱非不能言也;而适为乱、阶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也,匪教匪诲时维妇寺者。所以结上文长舌之言,他人之多言则有教诲,于人之益。若妇寺之多言,则非诬谮夫,人则戕败于己而已,岂可近也。既先发明妇寺相倚而为奸之意,而并取。欧阳公之说以为有国家者之戒,其意切矣。
《礼记·丧服》:妇人为夫与长子稽颡,其馀则否。按妇人受重于他族。故夫与长子之丧,则稽颡其馀。谓父母也,降服移天,其礼杀矣。
《孝经注》:丈夫六十无妻曰鳏,妇人五十无夫曰寡。《左传·文公二年》:襄仲如齐,纳币礼也。凡君即位,好舅甥修昏姻,娶元妃以奉。粢盛孝也,孝礼之始也。《国语》:公父文伯之母欲室文伯,飨其宗老,而为赋《绿衣》之三章。老请守龟卜室之族。师亥闻之曰:善哉。男女之飨,不及宗臣;宗室之谋,不过宗人。谋而不犯,微而昭矣。诗所以合意,歌所以咏诗也。今诗以合室,歌以咏之,度于法矣。
《管子·入国篇》:所谓合独者,凡国都皆有掌媒;丈夫无妻曰鳏,妇人无夫曰寡,取鳏寡而合和之,予田宅而家室之,三年然后事之,此之谓合独。
《战国策》:楚人有两妻者,人誂其长者,长者詈之;誂其少者,少者许之。居无几何,有两妻者死。客谓誂者曰:汝取长者乎。少者乎。曰:取长者。客曰:长者詈汝,少者和汝,汝何为取长者。曰:居彼人之所,则欲其许我也。今为我妻,则欲其为我詈人也。
《庄子·天道篇》:男先而女从,夫先而妇从。
《关尹子·六七篇》:一夫一妇可生二子,形可分一夫一妇,二人成一子形可合。
《古谚》:踬马破车,恶妇破家。
《独异志》:晋文公出伐卫,公子仰而笑。公问:何笑。公子曰:臣笑臣邻人也。臣之邻人有送其妻适私家者,道逢桑妇而悦,与之言;然顾视其妻,亦有招之者矣。是以窃笑之。公悟其言,乃止,引兵而还。未到,有伐其北鄙者。
《春秋》:汉含孳,水火交,感阴阳以设夫妇象也。
《列女传》: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夫不御妇,则威仪废,妇不事夫,则礼仪堕。夫妇之好,终身不离。
《汉书·王吉传》:吉意以为夫妇,人伦大纲,夭寿之萌也。世俗嫁娶太早,未知为人父母之道而有子,是以教化不明而民多夭。聘妻送女已节,则贫人不及,故不举子。又汉家列侯尚公主,诸侯则国人承翁主,使男事女,夫诎于妇,逆阴阳之位,故多女乱。
《说苑》:鲁哀公问孔子曰:予闻忘之甚者,徙而忘其妻,有诸乎。孔子对曰:此非忘之甚者,忘之甚者忘其身。昔夏桀贵为天子,不修禹之道,汤诛桀,此忘其身者也。哀公愀然变色曰:善。
《后汉书·五行志》:灵帝建宁三年春,河内妇食夫,河南夫食妇。〈注〉臣昭曰:按此二食,夫妻不同在。河南北每见死异斯岂怪妖,复有徵乎。河者经天亘地之水也,河内河之阳也。夫妇参配,阴阳判合成体。今以夫之尊在河之阳,而阴承体卑吞食尊。阳将非君道昏弱,无居刚之德,遂为阴细之人所能消毁乎。河南河之阴,河视诸侯夫亦惟家之主而自食正内之人。时宋皇后将立而灵帝一听阉宦,无所厝心,夫以宫房之爱恶亦不全中。怀抱宋后,终废王。甫挟奸阴中,列侯实应厥位。天戒若曰:徒随嬖竖之意夫。啖其妻乎。《任延传》:延为九真太守。骆越之民无嫁娶礼法,各因淫好,无适对匹,不识父子之性,夫妇之道。延乃移书属县,各使男年二十至五十,女年十五至四十,以年齿相配。其贫无礼聘,令长吏以下各省俸禄以赈助之。同时相娶者二千馀人。是岁风雨顺节,谷稼丰衍。其产子者,始知种姓。咸曰:使我有是子者,任君也。多名子为任。
《搜神记》:灵帝建宁三年春,河内有妇食夫,河南有夫食妇。夫妇阴阳,二仪有情之深者也。今反相食,阴阳相侵,岂特日月之眚哉。灵帝既殁,天下大乱,君有妄诛之暴,臣有劫弑之逆,兵革相残,骨肉为雠,生民之祸极矣。故人妖为之先作。恨而不遭辛有、屠乘之论,以测其情也。
《西京杂记》:杜陵秋,胡者,能通《尚书》,善为古隶字。为翟公所礼,欲以兄女妻之。或曰:秋胡已经娶而失礼。妻遂溺死,不可妻也。驰曰:昔鲁人秋胡娶妻三月而游,宦三年休。还家其妇采桑于郊,胡至郊而不识其妻也。见而悦之乃遗黄金一镒,妻曰:妾有夫,游宦不返。幽闺独处三年于兹,未有被辱如今日也。采不顾,胡惭而退。至家问家人:妻何在。曰:行采桑于郊,未返。既还,乃向所挑之妇也。夫妻并惭,妻赴沂水而死。今之秋胡,非昔之秋胡也。
《文选注》:芣苢伤夫,有恶疾也。芣苢臭恶之菜,诗人伤其君子有恶疾。人道不通,求已不得,发愤而作,以起兴。芣苢虽臭恶乎。我犹采取而不已者,以兴君子。虽有恶疾,我犹守而不离去也。
《文中子·事君篇》:子曰:婚娶而论财,彝鲁之道也。君子不入其乡。古者男女之族,各择德焉,不以财为礼。子之族,婚嫁必具六礼,曰:斯道也,今亡矣。三纲之首不可废,吾从古。
《唐书·李渤传》:渤,字浚之,魏横野将军、申国公发之裔。父钧,殿中侍御史,以不能养母废于世。渤耻之,不肯仕,刻志于学,与仲兄涉偕隐庐山。尝以列禦寇拒粟,其妻怒,是无妇也;乐羊子舍金,妻让之,是无夫也。乃摭古联德高蹈者,以楚接舆、老莱子、黔娄先生、于陵子、王仲孺、梁鸿六人,图象赞其行,因以自儆。
《唐语林》:中宗朝,裴炎常言:人妻有三可畏:年少之时,视之如生菩萨,安有人不畏生菩萨耶。及儿女满前,视之如九子母,安有人不畏九子母耶。至五十六十,薄施妆粉,或青或黑,视之如鸠盘荼,安有人不畏鸠盘荼耶。
《通鉴前编》:按史称,黄帝之曾孙喾,喾之子尧,则尧黄帝之元孙也。又称,黄帝生昌意,昌意生颛顼,历穷蝉敬康、句望、桥牛、以至瞽叟而生舜,则舜黄帝八世孙也。尧舜俱出于黄帝。则二女之妻不亦亡宗渎姓乱序无别也乎。世系之传史,记之失考也。昔欧阳氏谓:司马谈迁《汉史》其纪汉之初已不知高祖之世系于父,曰太公而犹不知其名,母曰刘媪而犹不知其氏。而其上纪五帝之世,母妻嫡庶子孙名氏一无所遗。耳目所及尚如此,则二千馀年所传闻者,其详尚足信乎。或曰:世本也,非谈迁所自言也。抑世本果出于三代之时乎。以世本为三代之书,犹以《尔雅》为周公之书也。故朱子谓世本或出于附会假托不可凭据,今以其叙舜之世,推之其不可凭也,审矣。曰:然则舜果何出乎。考之于《书》曰虞舜、曰嫔于虞是虞者有国之称也。参之《国语》史伯之言曰: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孙未尝不章。虞夏商周是也。虞幕能听,协风以成,乐物生者也。夏禹能平水土,以处庶类者也。商契能和合五教以保于百姓者也。周弃能播殖谷蔬以衣食民人者也。其后皆为王公侯伯,夫以虞幕并契稷而言则幕为有功。始封之君虞为有国之号,而舜所自出以王天下者也。考之《左氏》史赵之言曰:自幕至于瞽叟无违,命舜重之以明德。夫自幕以至于瞽叟,则非自黄帝昌意、颛顼、穷蝉、敬康、句望、桥牛、以至瞽叟也。且黄帝氏殁,则少昊氏作。《国语》称少昊氏之衰,九黎乱德,颛顼受之则。少昊似一代之通称,后世始衰非少昊帝之世即衰也。而《史记》于黄帝之后不及少昊,县记颛顼指为黄帝之孙,隔远无序。少昊之代何所往。而黄帝之孙何其寿也。莫难明者,谱牒莫易知者朝代《史记》序朝代尚有遗则,其序谱牒岂足信乎。夫颛顼未必黄帝之孙,则五帝岂必皆黄帝之后也。上古之时,有同产而为夫妇者。帝高阳投诸海外之野以为异类,况一父之子各易其姓而遂使之男女相及,是率天下而为异类禽兽也。岂理也哉。《书》称帝尧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使尧。舜果同出于黄帝如《史记》之世系,则尧之视舜为同高祖之族,为群从元孙之行正,九族之内也。舜在九族内为父母弟所恶,屡濒于死,耕稼陶渔。而尧不一顾省,岂足谓之亲睦。九族迨四岳明扬又直妻以二女,岂足谓之克明俊德。以天下之大圣人推而纳诸天下之大异类禽兽,则《史记世本》诬陷圣人之罪不可胜诛矣。然则尧舜之不同出于黄帝,以《书》决之,《书》无明文,以尧之妻舜决之也。
东谷所见父母垂死,人子于此正哀痛彻骨,几不欲生之时也。今人反以送死为缓,惟以借亲为急。父母死未即入棺,仍禁家人辈,未得举哀。弃亲丧之礼,而讲合卺之仪。置括发之戚而修结发之好,此禽兽之所不忍为。而世俗皆乐为之,虽簪缨诗礼之家亦相率而行,恬不为怪。不知作俑者谁耶。
《容斋三笔》:本朝宗室袒免亲女,出嫁如婿系白身人。得文解者为将仕郎,否则承节承信郎。妻虽死夫为官如故。按唐正元中故怀泽县主婿检校赞善大夫窦克绍状言,臣顷以国亲超授宠禄及县主薨逝,臣官遂停。臣陪位出,身未授检校官,自有本官伏乞,宣付所司许取前御。婺州司户参军随例调集诏许赴集,仍委所司比类前任。正员官依资注拟自今已后。郡县主婿除丁忧外,有曾任正员官停检校官俸料。后者准此处分,乃知婿官不停者,恩厚于唐世多矣。绍兴中,高士轰尚伪福国,长公主至观察使及公主事发诛死,犹得故官,可谓优渥。
《西溪丛语》:沈休文山阴柳家女。诗云:还家问乡里,讵堪持作夫。乡里谓妻也,南史张彪传。呼妻为乡里,云我不忍令乡里落它处,今会稽人言。家里其意同也。《昨梦录》:北俗,男女年当嫁娶未婚而死者,两家命媒互求之,谓之鬼媒。人通家状细帖各以父母命祷而卜之,得卜即制冥衣,男冠带,女裙帔。等毕备,媒者就男墓备酒果祭以合婚,设二座相并,各立小幡长尺馀者于座后其未奠也。二幡凝然直垂不动,奠毕祝请男女相就。若合卺焉。其相喜者则二幡微动以致相合,若一不喜者幡不为动且合也。又有虑男女年幼或未閒教训,男即取先生已死者,书其姓名生时以荐之,使受教。女即作冥器充保母使婢,云属既已成婚则或梦新妇谒翁姑,婿谒外舅也。不如是则男女或作祟见秽恶之迹,谓之男祥女祥鬼。两家亦薄以币帛酬鬼媒。鬼媒每岁察乡里男女之死者而议资,以养生焉。
《闻见后录》:或曰:舜不告而娶则,以礼则不得妻也。曰此孟子之所传。古无是说也,凡舜之事,涂廪浚井不告而娶,皆齐鲁间野人之语。考之于《书》舜之事父母盖烝烝焉。不至于奸,无是说也。使不幸而有之,则非人理之所期矣。自舜以来如瞽叟者,盖亦有之为人。父而不欲其子娶妻者,未之有也。故曰缘礼而不得其妻者,天下无有也。
《蜩笑偶言》:怀嬴失身,重耳沃盥奉匜而以不从不言为善处。蔡琰忍辱羌胡,重归董祀而以授受不亲为知礼。所谓不能三年而缌功,是察放饭流歠而齿决,是问者也。虽然,岂直妇人也哉。
《读书杂钞》:郑氏《玉藻注》云天子诸侯命其臣后夫人,亦命其妻愚按三礼。疏多引此以为说,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此岂后夫人可得而。与不知郑氏何所本也。《杂记》曰:夫人之不命于天子自鲁昭公始也,以此见诸侯夫人以下皆命于天子。而孔颖达尚强为之说,以附会郑氏谓王后无畿外之事。故天子命畿外诸侯夫人若畿内诸侯及卿大夫之妻,则如《玉藻注》谓未知其何据。隋初有司奏周礼百官之妻命于王后,请依古制。独孤后曰:妇人预政或从此为。渐不可开其源。
曾子问大夫内子有殷事注内子大夫适妻也。疏曰:大夫者,卿之总号内子者。卿之适妻,又曰僖二十四年。《左传》云晋赵姬请以叔隗为内子,而己下之。叔隗为赵衰妻,是大夫适妻也。若对而言之,则卿妻曰内子。大夫妻曰命妇,若散而言之则大夫是卿之总号,其妻亦总名内子。
《小学·嘉言篇》:早婚少聘,教人以偷,妾媵无数。教人以乱,且贵贱有等。一夫一妇,庶人之职也。
《辍耕录》:人欲娶妻而未得,谓之寻河觅井。已娶而料理家事,谓之担雪填井。男婚女嫁,财礼奁具种种不可阙,谓之投河奔井。
《诚斋杂记》:天庆观主聂碧窗有哀,被虏妇诗为一时称诵。诗曰:当年结发在深闺,岂料人生有别离。到底不知因色误,马前犹自买胭脂。
《琅嬛记》:孙真人有黄昏散,夫妻反目,服之必和,又名合欢。叔良制以为丸,赠窈窕。窈窕不服,佩之裙裾,香气异常。
《笔畴》:苏武牧羝北海上,其节凛然固不可及矣。然取胡妇生子,抑又何也。殊不知匈奴难之者,无所不至苦之者。无所不周取妇生子。一以安匈奴,一以全性命归汉也。不然,身死其地,骨瘗虏庭,岂不辱哉。东坡谓:色欲之心虽苏武不免,不知武矣。一妇奚足以污其清风劲节耶。
《书蕉俗语》:有乡里夫妻步步相随。言:乡不离里,如夫不离妻也。
归有园麈谈男子之力必胜于妇人,若对悍妻其手自缚。〈又〉宕子成名,必弃糟糠之妇。〈又〉妇人识字,多诲淫。〈又〉妇人之悲,其夫益为之悲,其悲方已。妇人之怒,其夫转为之怒,其怒可平。
《卲宝简端录》:夫妇之义无所逃于闺门之内,故曰:不能奋飞知义之言也。
吕楠《春官外署》语,胡材问二南何以皆妇人之诗,如嘒彼小星,便说行役。丈夫虽劳而安,命未为不可。先生曰:抱衾与裯,一句还是妇人之诗。天下易私而难化者,惟妇人。妇人既化,丈夫可知矣。此文王刑于之效也。章诏曰:尧之试舜,亦自二女始。先生曰:文王之道,便是尧舜传下来。故孔子教伯鱼曰: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盖就是夫妇之间一步不可行矣。伯鱼以是,传之子思。故子思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读书镜》:曾子丧妻,终身不娶。其子元请焉,曰:高宗以后,妻杀孝己。尹吉甫以后,妻杀伯奇。吾上不及高宗,中不比吉甫,庸知其免于非乎。汉王吉之子骏丧妻,不复娶。或问之,骏曰:德非曾参子,非华元,亦何敢娶。魏管宁妻丧知故。劝其再娶,宁曰:每省曾参王骏之言,意尝嘉之。岂违其本心哉。予观今之继娶,多惨酷孤遗,甚至亡人之家亦不少矣。不读陶学士载黑心符乎。其略云讲:再醮备继室既无结发之情,常有扶筐之志,安得福祥免祸。幸矣闵家以芦,絮示薄许氏以铁杵。表酷历历可见。为夫者耽少姿人巧言缠爱纽情牢不可拔。妻计日行,夫势日削。寒热饥饱出入起居在彼,不在我。有家国则妻擅其家国,有天下则妻指麾其天下。令一县则小君映帘,守一州则夫人并坐。论道经邦,奋庸熙载,则于飞对内殿,连理入都堂,粉黛判赏罚。裙襦执生杀矣甚者,杀夫首子祸绵刀锯。冤著市朝,祭祀绝而门庭芜。而怪且畏者曾无也。莱州右长史于义,方黑心符略。黑心者继妇之名也,嘻危哉。
《日知录》:今人谓妻为妻子,此不典之言,然亦有所自。《韩非子》:郑县人卜子使其妻为裤,其妻问曰:今裤何如。夫曰:象吾故裤。妻子因毁新,令如故裤。杜子美诗结发为妻子,席不煖君床。
以正色立朝之孔父,而艳妻行路祸及其君。以小心谨慎之霍光,而阴妻邪谋至于灭族。夫纲之能立者鲜矣。《左传》:昭元年,当武王邑姜,方震太叔。《汉书·杜钦传》:皇太后女弟司马君力。《南齐书》周盘龙爱妾杜氏,上送金钗镊二十枚。手敕曰:饷周公阿杜。《孔丛子》卫将军文子之内子死,复者曰:皋媚女复。子思问之曰:此女氏之字,非夫氏之名也。妇人于夫氏,以姓氏称礼也。鳏者,无妻之称,但有妻而于役者,则亦可谓之鳏。诗何草不元何人不矜,矜读为鳏是也。寡者,无夫之称,但有夫而独守者,则亦可谓之寡。《越绝书》:独妇山者,勾践将伐吴,徙寡妇独山上,以为死士示,得专一。陈琳诗边城多健少,内舍多寡妇是也。鲍昭行路难。来时闻君妇闺中孀居独宿有贞名亦是此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九十三卷目录

 夫妇部外编

家范典第九十三卷

夫妇部外编

《独异志》:昔宇宙初开之时,只有女娲兄妹二人在昆崙山,而天下未有人民,议以为夫妻,又自羞耻。兄即与其妹上昆崙山,咒曰:天若遣我兄妹二人为夫妻而烟悉合;若不使,烟散。于是烟即合,其妹即来就兄,乃结草为扇,以障其面。今人取妇执扇,象其事也。《搜神记》:昔者高阳氏,有同产而为夫妇,帝放之于崆峒之野。相抱而死。神鸟以不死草覆之,七年,男女同体而生。二头,四足手,是为蒙双氏。
《诚斋杂记》:禹治水,过轘辕山,化为熊,谓涂山氏女曰:闻鼓声乃来饷。禹排石误中鼓,涂山氏往见。禹作熊,惭而去。至嵩山下,化为石,方孕启。
《列子·仲尼篇》:逄蒙之弟子曰鸿超,怒其妻而怖之。引乌号之弓,綦卫之箭,射其目。矢来注眸子而眶不睫,矢坠地而尘不扬。
《列仙传》:萧史,秦缪公时善吹箫。公女弄玉好之以妻之。遂教弄玉作凤鸣。居数十年,吹凤皇声,凤来止其屋。为作凤台。夫妇止其上,一旦,皆随凤皇飞去。《搜神记》:吴王夫差,小女,名玉,悦童子韩重,欲嫁之,不得,乃结气而死,重游学归知之,往吊于墓侧。玉形见,顾童延颈而歌曰:南山有鸟,北山张罗;意欲从君,谗言孔多。悲结成疹,殁命黄垆。命之不造,冤如之何。羽族之长,名为凤凰;一日失雄,三年感伤;虽有众鸟,不为匹双。故见鄙姿,逢君辉光。身远心近,何曾暂忘。《后汉书·哀牢夷传》:哀牢夷者,其先有妇人名沙壹,居于牢山。尝捕鱼水中,触沈木若有感,因怀妊十月,产子男十人。后沈木化为龙出水上,沙壹忽闻龙语曰:若为我生子,今悉何在。九子见龙惊走,独小子不能去。背龙而坐龙,因舐之。其母鸟语谓:背为九谓坐为隆。因名子曰九隆。及后长大,诸兄以九隆能为父所舐而黠,遂共推以为王。后牢山下有一夫一妇复生十女子,九隆兄弟皆娶以为妻。
《刘向·孝子传》:董永者,少偏孤,与父居,乃肆力田亩,鹿车载父。自随父终,自卖于富公以供丧事。道逢一女,呼与语云:愿为君妻。遂俱至富公。富公曰:女为谁。答曰:永妻,欲助偿债。公曰:汝织三百匹遣汝。一旬乃毕。女出门谓永曰:我天女也,天令我助子偿人债耳。语毕,忽然不知所在。
《幽明录》:汉永平五年,剡县刘晨阮肇共入天台山,迷不得返,经十三日粮乏尽,饥馁殆死。遥望山上有一桃树,大有子实,永无登路,攀缘藤葛乃得至上,各啖数枚而饥止体充。复下山,持杯取水欲盥嗽,见芜菁叶从山腹流出,甚鲜。新复一杯,流出有胡麻饭糁。便共没水逆流,行二三里得度山。出一大溪,边有二女子,姿质妙绝,见二人持杯出,便笑曰:刘、阮二郎捉向所失流杯来。晨、肇既不识之。缘二女便呼其姓,如似有旧,乃相见而悉问:来何晚。因邀还家。其家铜瓦屋,南壁及东壁下各有一大床,皆施绛罗帐,帐角悬铃,金银交错。床头各有十侍婢。敕云:刘、阮二郎经涉山岨向虽得,琼实犹尚虚弊,可速作食食。胡麻饭、山羊脯、牛肉,甚甘美。食毕行酒。有一群女来,各持五三桃。子笑而言:贺汝婿来。酒酣作乐。至暮,令各就一帐宿。女往就之言,声清婉令人忘忧。遂停半年,气候草木是春时,百鸟啼鸣,更怀悲思,求归甚苦。女曰:罪牵君,当可如何。遂呼前来女子有三四十人,集会奏乐共送刘、阮,指示还路。既出,亲旧零落,邑屋改异,无相识。问讯得七世孙,传闻上世入山迷不得归。至晋太元八年忽复去,不知何所。
汉时,太山黄原,平旦开门,忽有一青犬,在门外伏,守备如家养。原绁犬,随邻里猎。日垂夕,见一鹿,便放犬。犬行甚迟,原绝力逐,终不及。行数里,至一穴,入百馀步,忽有平衢,槐柳列植,行墙回匝。原随犬入门,列房栊户可有数十间,皆女子,姿容妍媚,衣裳鲜丽,或抚琴瑟,或执博棋。至北阁,有三间屋,二人侍直,若有所伺。见原,相视笑曰:此青犬所致妙音婿也。一人留,一人入阁。须臾有四婢出,称:太真夫人白黄郎,有一女,年已弱笄,冥数应为君妇。既暮,引原入内。内有南向堂,堂前有池,池中有台,台四角有径尺穴,穴中有光,映帷席。妙音容色婉妙,侍婢亦美。交礼既毕,宴寝如旧。经数日,原欲暂还报家。妙音曰:人神道异,本非久势。至明日,解佩分袂,临阶涕泗,后会无期,深加爱敬。若能相思,至三月旦,可修斋洁。四婢送出门,半日至家。情念恍惚。每至期,常见空中有軿车,髣髴若飞。刘旷,豫章海昏人。义熙二年,病困顿。二十馀日手足皆冷,正腹微暖。二日二夜蹶然起坐,云有人著平帻唤旷西北向。有楼其上,有綵女团坐作乐。见旷住乐,相指而笑。游历未遍,不知所从。而出倏忽至此,病于此都愈。后月馀,党辈于平泽射猎,留旷守舍。因昼眠,闻语:何女郎通使。便觉,飒然。已至,自说东海何氏,八岁而夭,于今十岁。应为君妻,故来修好。何女郎曰:昔日楼上之击节,我也。众以君见弃,是以相笑。智琼杜兰香咸我曹也,婢名采薇,奴名边罗。常以九石合拌,奠果问家中吉凶及晴雨,之占必验。旷母妻嫌之,被妒日滋。女曰:应为君妻妒,嫌已。至三年而无子。何以见忌。后留信宿旷家,以汤浇之惨然而言曰:苟不我容,便与君辞。既去之后,慎勿相忆。为君累也。
《晋书·五行志》:元康中,梁国女子许嫁,已受礼聘,寻而其夫戍长安,经年不归,女家更以适人。女不乐行,其父母逼彊,不得已而去,寻得病亡。后其夫还,问其女所在,其家具说之。其夫径至女墓,不胜哀情,便发冢开棺,女遂活,因与俱归。后婿闻知,诣官争之,所在不能决。秘书郎王导议曰:此是非常事,不得以常理断之,宜还前夫。朝廷从其议。
晋太元中,瓦官佛图前淳于矜年少洁白。送客至石头城,南逢一女子,美姿容。矜悦之,因访问,二情既和,将入城北角共尽欣好。便各分别期,更剋集便欲结为伉俪。女曰:得婿如君,死何恨。我兄弟多,父母并在,当问我父母。矜便令女婢问其父母,父母亦悬许之。女因敕婢取银百斤,绢百匹,助矜成婚。经久,养两儿。一日谓矜曰:君当作秘书监。明旦,果驺卒来召。未几,有猎者过觅,矜将数十狗径突入齰。妇及儿并成狸,绢帛金银并是草及死人骨蛇魅等。
《异苑》:琅琊王骋之妻,陈郡谢氏,生一男,小字奴子。经年后,王以妇婢招利为妾,谢元嘉八年病终。王大墓在会稽,假瘗建康东冈,既葬及虞,舆灵入屋,凭几忽于空中掷地。便有瞋声曰:何不作挽歌,令我寂寂上道耶。骋之云:非为永葬,故不具仪耳。
晋时,会稽严猛妇出采薪,为虎所害。亡后猛行至蒿中,忽见云:君今日行,必遭不善。我当相勉也。既而俱前。忽逢一虎,跳踉向猛,妇举手指虎,状若遮护。须臾,有二胡人荷戟而过,妇因指之,虎即击胡。婿得免。《孝子传》:北平阳公辇水作浆以给过者,兼补履屩不取其直。天神化为书生,问云:何不种菜。曰:无菜种。即与数升,公种之化为白璧,馀皆为钱。公得以娶妇。《搜神记》:杨雍伯尝设浆给行旅。一日,有人饮讫,怀中取石子一升与之,曰:种此生美玉,并得好妇。如言种之。有徐氏女,极美,求之。徐公曰:得白璧一双即可。乃予种所得璧,遂娶之。
汉有谈生者,年四十,无妇,常感激读经书,通夕不卧,至夜半,时有一好女,年十五六,姿颜服饰,天下无双,来就谈生遂为夫妇言,曰:我不与人同,夜君慎勿以火照我也,至三年之后,乃可照耳。谈生与为夫妇,生一儿,己二岁矣,不能忍,夜,伺其寐,便盗照视之。其腰已下肉如人,腰已上但是枯骨。妇觉,遂去,云:君负我。我已垂变身,何不能忍一年,而竟相照耶。谈生辞谢涕泣,不可复止。云:与君虽大义今将离别;然顾念我儿恐君贫不能自偕活,暂逐我去,方遗君物。谈生逐入华堂,兰室物器不凡。乃以珠被与之,曰:可以自给。裂取谈生衣裾留之辞别而去。后谈生持被诣市,雎阳王买之,直钱千万。王识之曰:是我女被,那得在市。此人必发吾女冢。乃收考谈生。谈生具以实对。王犹不信,乃往视女冢,冢全如故,乃复发视,果于棺盖下得衣裾,呼其儿视,貌似王女,王乃信之,即出谈生而复之,遂以为女婿。表其儿为郎中。
汉宣帝之世,燕、岱之间,有三男共取一妇,生其四子,及至将分妻子而不可均,乃致争讼。廷尉范延寿断之曰:此非人类,当以禽兽从母不从父也。请戮三男子,以儿还母。宣帝嗟叹曰:事何必古,若此,则可谓当于理而厌人情也。延寿盖见人事而知用刑矣,未知论人妖将来之应也。
冯棱妻死,棱哭之恸。乃叹曰:奈何不生一子而死。俄而,妻复苏,后孕十月,产讫而死。
魏齐北郡从事掾弦超,字义起,以嘉平中夜独宿,梦有神女来从之。自称:天上玉女,东郡人,姓成,字知琼,早失父母,天帝哀其孤苦,遣令下嫁从夫。当其梦也,精爽感寤,嘉其美异,非常人之容,觉寤钦想,若存若亡,如此三四夕。显然来游,驾辎軿,从八婢,服绫罗绮绣之衣,姿颜容体,状若飞仙,自言年七十,视之如十五六女。车上有壶榼,清白琉璃五具。饮啖奇异,馔具精洁,遂下与义起共饮食。谓义起曰:我,天上玉女,见遣下嫁,故来从君,不谓君德。宿时感运,宜为夫妇。不能有益,亦不为损。然往来常可得驾轻车,乘肥马,饮食常得远味,异膳,缯素可得充用不乏。然我神人,不为生子,亦无妒忌之性,不害君婚姻之义。遂为夫妇。赠其诗一篇,其文曰:飘飖浮勃述,敖曹云石滋。芝英不须润,至德与时期。神仙岂卢降,应运来相之。纳我荣五族,送我致祸灾。此其诗之大较,其文二百馀言,不能悉录。兼注易七卷,占卜吉凶等。义起皆通其旨,作夫妇经。七八年,父母为义起娶妇之后,分日而居,分夕而寝,夜来晨去,倏忽若飞,唯义起见之,馀人不见。虽居闇室,辄闻人声,常见踪迹,然不睹其形。后人怪问,漏泄其事;玉女遂便求去。云:我,神人也。虽与君交,不愿人见,而君性疏漏,我往与君积年交结,恩义不轻;一旦分别,岂不怆恨。势不得久。各努力。呼侍御人下酒,啖食,发箓,取织成裙衫两腰赐与义起。又赠诗一首,把臂告辞,涕泪流离,肃然升车,去若飞迅。义起忧感积日,殆至委顿。后到济北鱼山,陌上西行,遥望曲道头有一马车,似知琼。驰前到,果是玉女也。遂披帷相见,前悲后喜。控左绥接,同乘至洛。遂为室家,克复旧好。至于太康中,犹在。但不日日往来,每于三月三日,五月五日,七月七日,九月九日旦,十五日辄下,往来经宿而去。张茂先为作神女赋。
宋时弘农,华阴潼乡阳首里人也。服八石得水道仙。为河伯幽明录,曰:馀杭县南,有上湘,湘中央作塘。有一人乘马看戏,将三四人,至岑村饮酒,小醉,暮还时,炎热,因下马,入水中枕石眠。马断走归,从人悉追马,至暮不及。眠觉,日已向晡,不见人马。见一妇来,年可十六七,女郎再拜曰:日既向暮,此间大可畏,君作何计。问:女郎姓何。那得忽相闻。复有一年少,年可十三四,甚了了,乘新车,车后二十人至,呼上车,云:大人暂欲相见。因回车而去。道中路络绎,把火寻城郭邑居。至便入城,进厅事,上有信幡,题云:河伯。见一人,年三十许,颜容如画,侍卫繁多,相对欣然,敕行酒炙,云:仆有小女,颇聪明,欲以给君箕帚。此人知为神,敬畏不敢拒逆。便敕:备办送丝布单衣,及纱袷绢裙,纱衫裈履屐,皆精好。又给十小吏,青衣数十人。妇年可十八九,姿容婉媚,婚成。三日后,大会客,四日后,云:礼既有限,当发遣去。妇以金瓯麝香囊与婿,泣涕而分。又与钱十万,药方三卷,云:可以施功布德。复云:十年当相迎。此人归家,遂不肯别婚,辞亲出家作道人。所得三卷方者:一卷脉经,一卷汤方,一卷丸方。周行救疗,皆致神验。
汉北海营陵有道人,能令人与已死人相见。其同郡人妇死已数年,闻而往见之,曰:愿令我一见亡妇,死不恨矣。道人曰:可,卿往见之。若闻鼓声,疾出,勿留。乃语其相见之制。于是与妇言语,悲喜恩情如生。良久,闻鼓音声,恨恨不能得住,当出户时,奄闭其衣裾户间,掣绝而去。至后岁馀,此人身亡。室家葬之,开冢,见妇棺盖下有衣裾。
《续搜神记》:晋时,东平冯孝将为广州太守。儿名马子,年二十馀,独卧厩中,夜梦见女子,年十八九,言:我是前太守北海徐元方女,不幸早亡。亡来出入四年,为鬼所枉杀。案主录,当八十馀,听我更生,要当依冯马子乃得生活,又应为君妻。能从所委,见救活不。马子答曰:可尔。与马子剋期当出。至期日,床前地,头发正与地平,令人扫去,逾分明,始悟是所梦见者。遂屏除左右人,便渐渐额出,次头面出,次项肩形体顿出。马子便令坐对榻上,陈说语言,奇妙非常。遂与马子寝息。每诫云:我尚属虚饰。问何时得出,答曰:出当得本生生日,尚未至。遂往厩中,言语声音,人皆闻之。女计生日至,女具教马子出己养之方法,语毕拜去。马子从其言,至日,以丹雄鸡一只,黍饭一盘,清酒一升,醊其丧前,去厩十馀步。祭讫,掘棺出,开视,女身体貌全如故。徐徐抱出,著毡帐中,唯心下微暖,口有气。令婢四人守养护之。常以青羊乳汁沥其两眼,始开,口能咽粥,积渐能语。二百日中,持杖起行,一期之后,颜色肌肤气力悉复常,乃遣报徐氏,上下尽来。选吉日下礼,聘为夫妇。生二男一女:长男字元庆,永嘉初,为秘书郎中;小男字敬度,作太傅掾;女适济南刘子彦,徵士延世之孙。
晋卢充,范阳人,家西三十里,有崔少府坟,充年二十,时先冬至一日,出宅西猎戏,见有一獐,便射之,射已,獐倒,而复起走。充步步趁之,不觉远去,忽见道北一里,门瓦屋,四周有如府舍,不复见獐。到门中有一铃下唱客前,复有一人捉一襆新衣,曰:府君以此衣将迎郎君。充便取著,以进见少府。语充曰:尊府君不以仆门鄙陋,近得书,为君索小女为婚,故相迎耳。便以书示充。父亡时充虽小,然已识父手迹,便即歔欷无复辞托。崔便敕内:卢郎已来,可使女郎庄严。就东廊,至黄昏。内白:女郎严饰。竟崔语充:君可至东廊。既至廊,妇已下车,立席头,即共拜。时为三日,供给饮食三日毕,谓充曰:君可归去,若女有相生男,当以相与。生女,当自留养。敕外数车送客。充便辞出。崔送至中门,执手涕零。出门,见一独车,驾青牛,又见本所著衣及弓箭,故在门外。寻遣传教将一人捉襆衣与充,相问曰:姻授始尔,别甚怅恨。今致衣一袭,被褥自副。充便上车,去驰如电逝,须臾至家。母问其故,充悉以状对。别后四年,三月三日,充临水戏,忽见傍水有独车,乍沉乍浮,既而近岸,四坐皆见,而充往开其车后户,见崔氏女与其三岁男儿共载。女抱儿以还。充又与金碗别,并赠诗一首曰:煌煌灵芝质,光丽何猗猗。华艳当时显,嘉会表神奇。含英未及秀,中夏罹霜萎。荣耀长幽灭,世路永无施。不悟阴阳运,哲人忽来仪。今时一别后,何得重会时。充取儿,碗及诗毕,妇车忽然不见。充后乘车诣市,卖碗,冀有识者。有一婢识此碗,还白大家曰:市中见一人,乘车,卖崔女郎棺中金碗。大家,即是崔氏亲姨母也,遣儿视之,果如婢言。乃上车,叙其姓名,语充曰:昔我姨妹少府,女未出而亡。家亲痛之,赠一金碗,著棺中。可说得碗本末。充以事对。儿亦悲咽。便赍还白母,母即令充家,迎儿还。五亲悉集。儿有崔氏之状,又似充之貌。儿、碗俱验。姨母曰:此我外生也。即字温休。温休者,是幽婚也。儿大为郡守,子孙冠盖相承。至今其后植,字子干,有名天下。
宋时有一人,忘其姓名,与妇同寝。天晓,妇起出。后夫寻出外。妇还,见其夫犹在被中眠。须臾,奴子外来,云:郎求镜。妇以奴诈,乃指床上以示奴。奴云:适从郎间来。于是驰白其夫。其夫大愕,便入。夫妇共视,被中人高枕安寝,正是其形,了无一异。虑是其魂神,不敢惊动。乃共以手徐徐抚床,遂冉冉入席渐渐消灭。夫妇惋怖如此。少时,夫得病,性理乖错,于是终卒。
《冥祥记》:宋张兴者,新兴人也,颇信佛法,尝从沙门僧融、昙翼时受八戒。兴尝为劫所引,夫得走逃。妻坐系狱,掠笞积日。时县失火,出囚路侧,会融、翼同行,经过囚边,妻惊呼:阇梨何以赐救。融曰:贫道力弱,无救如何。唯宜勤念观世音,庶获免耳。妻便昼夜祈念,经十许日,于夜梦一沙门以脚蹈之曰:咄咄,可起。妻即惊起,钳锁桎梏忽然俱解,便走趋户,户时犹闭,警防殊严,既无由出,虑有觉者,乃还著械,寻复得眠。又梦向沙门曰:户已开矣。妻觉而驰出,守备者并已惛睡,妻安步而去。时夜甚闇,行可数里,卒值一人,妻惧躄地,已而相讯,乃其夫也。相扶悲喜,夜投僧翼,翼藏匿之,遂得免。时元嘉初也。
《洛阳寺记传》:梁时开善寺,京师韦英宅也。英早卒,其妻梁氏,不治丧而嫁,更纳河内向子集为夫。虽云改嫁,仍居英宅。英闻梁嫁,白日来归。乘马,将数人,至于庭前,呼曰:阿梁,卿忘我耶。子集惊怪,张弓射之,应箭而倒,即变为桃人。所骑之马,亦化成茅马。从者数人,尽为蒲人。梁氏惶惧,遂舍为寺。
《魏书序纪》:圣武皇帝讳诘汾。献帝命南移,山谷高深,九难八阻,于是欲止。有神兽,其形似马,其声类牛,先行导引,历年乃出。始居匈奴之故地。其迁徙策略,多出宣、献二帝,故人并号曰推寅,盖俗云钻研之义。初,圣武帝常率数万骑田于山泽,欻见辎軿自天而下。既至,见美妇人,侍卫甚盛。帝异而问之,对曰:我天女也,受命相偶。遂同寝宿。旦,请还,曰:明年周时,复会此处。言终而别,去如风雨。及期,帝至先所田处,果复相见。天女以所生男授帝曰:此君之子也,善养视之。子孙相承,当世为帝王。语讫而去。子即始祖也。故时人谚曰:诘汾皇帝无妇家,力微皇帝无舅家。帝崩。始祖神元皇帝讳力微立。生而英𠮏。《宋弁传》:弁族弟颍,前妻邓氏亡后十五年,颍梦见之,向颍拜曰:新妇今被处分为高崇妻,故来辞君。泫然流涕。颍旦而见崇言之,崇后数日而卒。
《隋书·突厥传》:突厥之先,平凉杂胡也,姓阿史那氏。后魏太武灭沮渠氏,阿史那以五百家奔茹茹,世居金山,工干铁作。金山状如兜鍪,俗呼兜鍪为突厥,因以为号。或云,其先国于西海之上,为邻国所灭,男女无少长尽杀之。至一儿,不忍杀,刖足断臂,弃于大泽中。有一牝狼,每衔肉至其所,此儿因食之,得以不死。其后遂与狼交,狼有孕焉。彼邻国者,复令人杀此儿,而狼在其侧。使者将杀之,其狼若为神所凭,欻然至于海东,止于山上。其山在高昌西北,下有洞穴,狼入其中,遇得平原茂草,地方二百馀里。其后狼生十男,其一姓阿史那氏,最贤,遂为君长,故牙门建狼头纛,示不忘本也。
《冥报记》:隋开皇中,魏州刺史博陵崔彦武,因行部至一邑,愕然惊喜。谓从者曰:吾昔尝在此邑中为人妇,今知家处。因乘马入修巷,屈曲至一家,命叩门。主人公年老,走出拜谒。彦武入家,先升其堂,视东壁上,去地六七尺,有高隆。客谓主人曰:吾昔所读《法华经》并金钗五只,藏此壁中高处是也。其经第七卷尾后纸,火烧失文字。吾今每诵此经,至第七卷尾,恒忘失,不能记得。因令左右凿壁,果得经函,开第七卷尾及金钗,并如其言。主人涕泣曰:亡妻存日,常诵此经,钗亦是其处。彦武曰:庭前槐树,我欲产时,自解头发置此树穴中。试令人探树中,果得发。于是主人悲喜。彦武留衣物,厚给主人而去。崔尚书敦礼说,云然往年见。卢文励说亦大同,但言齐州刺史不得姓名,未如崔具故依崔录。
唐兖州邹县人姓张,忘字。曾任县尉。贞观十六年,欲诣京赴选。途经太山,因而谒庙。祈福庙中府君及夫人并诸子等,皆现形像。张时遍礼拜讫,至于第四子傍,见其仪容秀美。同行五人,张独咒曰:但得四郎交游,诗赋举措,一生分毕,何用仕宦。及行数里,忽有数十骑马,挥鞭而至,从者云是四郎。四郎曰:向见兄垂殷,故来仰谒。因引至一别馆。盛设珍羞,海陆毕备。即与四郎同室而寝。已经一宿。张至明旦,因而游戏庭序,徘徊往来,遂窥一院,正见其妻。于众官人前著枷而立。张还堂中,意甚不悦。四郎怪问其故。张具言之。四郎大惊云:不知嫂来此也。即自往造诸司法所。其类乃有数十人,见四郎来,咸走下阶,并足而立。以手招一司法近前,具言此事。司法报曰:不敢违命,然须白录事知。遂召录事,录事许诺云:仍须夹此案于众案之中,方便同判,始可得耳。司法乃断云:此妇女勘别案内。尝有写经持斋功德,不合即死。遂故令归。张与四郎涕泣而别,顷之仍嘱张云:唯作功德,可以益寿。张乘本马,其妻从四郎借马,与妻同归。妻虽精魂,事同平素。行欲至家,去舍可百步许,忽不见。张大怖惧。走至家中,即逢男女号哭,又知已殡。张即呼儿女,急往发之,开棺,见妻忽起即坐,冁然笑曰:为忆男女,忽怪先行。于是已死经六七日而苏也。兖州士人说之云尔。
唐河东柳智感,以贞观初为长举县令。一夜暴死,明旦而苏。说云:始忽为冥官所追。因起至厕,于堂西见一妇女。年三十许,姿容端正,衣服鲜明,立而掩涕。智感问是何人,答曰:妾是兴州司仓参军之妇也。摄来此,方别夫子,是以悲伤。智感以问吏,吏曰:官摄来,有所案问,且以證其夫事尔。智感因谓妇人曰:感长举县令也。夫人若被勘问,幸自分疏。无为牵引司仓,俱死无益。妇人曰:诚不愿引之,恐官相逼耳。感曰:夫人幸勿相牵,可无逼迫之虑。妇人许之。既而智感还州,先问司仓妇有疾否。司仓曰:吾妇年少无疾患。智感以所见告之,说其衣服形貌,且劝令作福。司仓走归家,见其妇在机中织,无患也,不甚信之。后十馀日,司仓妇暴疾死。司仓始惧而作福禳之。
《会昌解颐录》:开元中,有士人从洛阳道,见一女子容服鲜丽,泣谓曰:己非人,昆明池神之女嫁剑阁神之子。夫妇不和,无由得白父母,故欲送书一封耳。士人问其处,女曰:池西有斜柳树,君可叩之。若呼阿青当有人从水中出。士人入京便送书池上,果有此树,叩之频唤阿青。俄见幼婢从水中出,得书甚喜,曰:久不得小娘子消息。延士人入,谓曰:君后日可暂至此。如期果有女子从水中出,手持真珠一笥,笑以授士人云。
《冥报拾遗》:唐齐州高远县人杜通达,贞观年中,县丞命令送一众僧向北。通达见僧经箱,谓言其中总是丝绢,乃与妻共计,击僧杀之。僧未死,间诵咒三两句,遂有一蝇飞入其鼻,久闷不出。通达眼鼻遽喎,眉鬓即落,迷惑失道,精神沮丧。未几之间,便遇恶疾,不经一年而死。临终之际,蝇遂飞出,还入妻鼻,其妻得病,岁馀复卒。
唐冀州馆陶县主簿姓周,忘其名字。至显庆四年十一月,奉使于临渝开互市。当去之时,将佐使等二人从往,周将钱帛稍多,二人乃以土囊压而杀之。所有钱帛,咸盗将去,唯有随身衣服充敛。至岁暮,乃入妻梦,具说被杀之状,兼言所盗财物藏隐之处。妻乃依此告官。官司案辩,具得实状,钱帛并获,二人皆坐处死。相州智力寺僧慧永云,当亲见明庭观士刘仁宽说之。
《独异志》:唐柳子升妻郑氏,无疾而终,临卒时告子升曰:不离君之身,后十八年更与君为亲。已而,子升年近七十,再娶于崔氏。或多省前生之事,后产一男而卒。
《冥祥记》:宋葛济之,句容人,稚川后也。妻同郡纪氏,体貌閒雅,甚有妇德。济之世事仙学,纪氏亦同而心乐佛法,常存诚不替。元嘉十三年,方在机织,忽觉云日开朗,空中清明,因投释筐梭仰望四表,见西方有如来真形及宝盖幡幢蔽映天汉,心独喜曰:经说无量寿,佛即此者耶。便头面作礼,济之见其如此,乃起就之。纪援济之手,指示佛所。济之亦登见半身及诸幡,盖俄而隐没于是。云日鲜彩,五色烛耀,乡比亲族颇亦睹见两三。食顷方稍除歇,自是村闾多归法者。唐陇西李大安,工部尚书大亮之兄也。武德中,大亮任越州总管,大安自京往省之。大亮遣奴婢数人从兄归,至谷州鹿桥,宿于逆旅。其奴有谋杀大安者,候其眠熟,夜已过半,奴以小剑刺大安项,洞之,刃著于床。奴因不拔而逃。大安惊觉,呼奴,其不叛者奴婢欲拔刃,大安曰:拔刃便死。可先取纸笔作书。毕,县官亦至,因为拔刃,洗疮加药,大安遂绝。忽如梦者,见一物长尺馀,阔厚四五寸,形似猪肉,去地二尺许,从户入。来至床前,其中有语曰:急还我猪肉。大安曰:我不食猪肉。何缘负汝。即闻户外有言曰:错非也。此物即还从户出。大安仍见庭前有池水,清浅可爱,池西岸上,有金像,可高五寸。须臾渐大,而化成为僧,被袈裟甚新净,语大安曰:被伤耶,我今为汝将痛去,汝当平复。还家念佛修善也。因以手摩大安颈疮而去。大安得其形状,见僧背有红缯补袈裟,可方寸许,甚分明。既而大安觉,遂苏,而疮亦复不痛,能起坐食。十数日,京宅子弟迎至家。家人亲故来视,大安为说被伤由状及见像事。有一婢在傍闻说,因言大安之初行也,大安妻使婢诣像工为造佛像,像成,以綵画衣,有一点朱污像背上。当令工去之,不肯,今仍在,形状如郎君所说。大安因与妻及家人共起观像,乃同所见无异,其背点,宛然补处。于是叹异,信知圣教不虚,遂加崇信佛法。弥殷礼敬,益年不死。自佛法东流已来,灵像感应者述不能尽,略件如前。
《梦游录》:有张生者,家在汴州中牟县东北赤城坂。以饥寒,一旦别妻子游河朔,五年方还。自河朔还汴州,晚出郑州门,到板桥,已昏黑矣。乃下道,取陂中径路而归。忽于草莽中,见灯火荧煌。宾客五六人,方宴饮次。生乃下驴以诣之。相去十馀步,见其妻亦在坐中,与宾客语笑方洽。生乃蔽形于白杨树间,以窥之。见有长须者持杯:请措大夫人歌。生之妻,文学之家,幼习诗礼,甚有篇咏。欲不为唱,四座勤请。乃歌曰:叹衰草,络纬声切切。良人一去不复还,今夕坐愁鬓如雪。长须云:劳歌一杯。饮讫。酒至白面年少,复请歌。张妻曰:一之谓甚,其可再乎。长须持一筹著云:请置觥。有拒请歌者,饮一钟。歌旧词中笑语,准此罚。于是张妻又歌曰:劝君酒,君莫辞。落花徒绕枝,流水无返期。莫恃少年时,少年能几时。酒至紫衣者,复持杯请歌。张妻不悦,沉吟良久,乃歌曰:怨空闺,秋日亦难暮。夫婿断音书,遥天雁空度。酒至黑衣胡人,复请歌。张妻连唱三四曲,声气不续。沉吟未唱间,长须抛觥云:不合推辞。乃酌一钟。张妻涕泣而饮,复唱送胡人酒曰:切切夕风急,露滋庭草湿。良人去不回,焉知掩闺泣。酒至绿衣少年,持杯曰:夜已久,恐不得从容。即当暌索,无辞一曲,便望歌之。又唱云:萤火穿白杨,悲风入荒草。疑是梦中游,秋迷故园道。酒至张妻,长须歌以送之云:花前始相见,花下又相送。何必言梦中,人生尽如梦。酒至紫衣胡人,复请歌云:须有艳意。张妻低头未唱间,长须又抛一觥。于是张生怒,扪足下得一瓦,击之。中长须头。再发一瓦,中妻额。阒然无所见。张君谓其妻已卒,恸哭连夜而归。及明至门,家人惊喜出迎。张君问其妻,婢仆曰:娘子夜来头痛。张君入室。问妻病之由。曰:昨夜梦草莽之处,有六七人。遍令饮酒,各请歌。孥凡歌六七曲,有长须者频抛觥。方饮次,外有发瓦来,第二中孥额。因惊觉,乃头痛。张君因知昨夜所见,乃妻梦耳。
贞元中,进士独孤遐叔,家于长安崇贤里,新娶白氏女。家贫下第,将游剑南。与其妻诀曰:迟可周岁归矣。遐叔至蜀,羁栖不偶,逾二年乃归。至鄠县西,去城尚百里,归心迫速,取是夕到家。趋斜径疾行。人畜既殆,至金光门五六里,天色已暝。绝无逆旅。唯路隅有佛堂,遐叔止焉。时近清明,月色如昼。系驴于庭外,入室堂中。有桃杏十馀株。夜深,施衾帱于西窗下,偃卧。方思明晨到家,因吟旧诗曰:近家心转切,不敢问来人。至夜分不寐。忽闻墙外有十馀人相呼声,若里胥田叟。将有供待迎接。须臾,有夫役数人,各持畚锸箕帚,于庭中粪除讫,复去。有顷,又持床席牙盘蜡炬之类,及酒具乐器,阗咽而至。遐叔意谓贵族赏会,深虑为其迫逐。乃潜伏屏气,于佛堂梁上伺之。铺陈既毕,复有公子女郎共十数辈,青衣、黄头亦十数人,步月徐来,言笑晏晏。遂于筵中閒坐。献酬纵横,履舄交错。中有一女郎。忧伤摧悴,侧身下坐。风韵若似遐叔之妻。窥之大惊。即下屋栿,稍于暗处,迫而察焉。乃真是妻也。方见一少年,举杯属之曰:一人向隅,满坐不乐。小人窃不自量,愿闻金玉之声。其妻冤抑悲愁,苦无所控诉,而强置于坐也。遂举金雀,收泣而歌曰:今夕何夕,存耶没耶。良人去兮天之涯,园树伤心兮三见花。满座倾听,诸女郎转面挥涕。一人曰:良人非远,何天涯之谓乎。少年相顾大笑。遐叔惊愤久之,计无所出。乃就阶间,扪一大砖,向坐飞击。砖才至地,悄然一无所有。遐叔怅然悲惋,谓其妻死矣,速驾而归。前望其家,步步悽咽。比平明,至其所居,使苍头先入。家人并无恙,遐叔乃惊愕,疾走入门。青衣报娘子梦魇方寤。遐叔至寝,妻卧犹未兴。良久乃曰:向梦与姑妹之党,相与玩月。出金光门外,向一野寺,忽为凶暴者数十胁,与杂坐饮酒。又说梦中聚会言语,与遐叔所见并同。又云:方饮次,忽见大砖飞堕,因遂惊魇殆绝。才寤而君至,岂幽愤之所感耶。
《说海》:贞元中,湘潭尉郑德璘,家居长沙。有亲表居江夏,每岁一往省焉。中间涉洞庭,历湘潭,多遇老叟棹舟而鬻菱芡,虽白发而有少容。德璘与语,多及元解。诘曰:身无糗粮,何以为食。叟曰:菱芡耳。德璘好酒,每挈松醪春过江夏,遇叟无不饮之,叟饮亦不甚愧荷。德璘抵江夏,将返长沙。驻舟于黄鹤楼下,傍有鹾贾韦生者,乘巨舟。亦抵于湘潭。其夜与邻舟告别饮酒。韦生有女,居于舟之柁。邻舟女亦来访别。二女同处笑语。夜将半,闻江中有秀才吟诗曰:物触轻舟心自知,风恬浪静月光微。夜深江上解愁思,拾得红蕖香惹衣。邻舟女善笔札,因睹韦氏妆奁中,有红笺一幅,取而题所闻之句。亦吟哦良久,然莫晓谁人所制也。及旦,东西而去。德璘舟与韦氏舟,同离鄂渚信宿。及暮又同宿。至洞庭之畔,与韦生舟楫,颇亦相近。韦氏美而艳,瑍英腻云,莲蕊莹波,露濯蕣姿,月鲜珠彩。于水窗中垂钩。德璘因窥见之,甚悦。遂以红绡一尺,上题诗曰:纤手垂钩对水窗,红蕖秋色艳长江。既能解佩投交甫,更有明珠乞一双。彊以红绡惹其钩,女因收得。吟玩久之,然虽讽读,即不能晓其义。女不工刀札,又耻无所报,遂以钩丝而投夜来邻舟女所题红笺者。德璘谓女所制,疑思颇悦,喜畅可知。然莫晓诗之意义,亦无计遂其款曲。由是女以所得红绡系臂,自爱惜之。明日清风,韦舟遽张帆而去。风势将紧,波涛恐人。德璘舟小,不敢同越。然意殊恨恨。将暮,有渔人语德璘曰:向者贾客巨舟,已全家没于洞庭耳。德璘大骇。神思恍惚,悲惋久之,不能排抑。将夜,为吊江姝诗二首曰:湖面狂风且莫吹,浪花初绽月光微。沉潜暗想横波泪,得共鲛人相对垂。又曰:洞庭风软荻花秋,新没青娥细浪愁。泪滴白蘋君不见,月明江上有轻鸥。诗成,酹而投之。精贯神祇,至诚感应,遂感水神,持诣水府,府君览之,召溺者数辈曰:谁是郑生所爱。而韦氏亦不能晓其来由。有主者搜臂,见红绡而语府君,曰:德璘异日是吾邑之明宰,况曩有义相及,不可不曲活尔命。因召主者,携韦氏送郑生。韦氏视府君,乃一老叟也,逐主者疾趋无所碍。道将尽,睹一大池,碧水汪然,遂为主者推堕其中。或沉或浮,亦甚困苦。时已三更,德璘未寝,但吟红笺之诗,悲而益苦。忽有物触舟。然舟人已寝,德璘遂秉炬照之,见衣服彩绣是似人物。惊而拯之,乃韦氏也,系臂红绡尚在。德璘喜骤。良久,女苏息。及晓,方能言。乃说府君感君而活我命。璘德曰:府君何人也。终不省悟。遂纳为室,感其异也,将归长沙。后三年,德璘当调选,欲谋醴陵令。韦氏曰:不过作巴陵耳。德璘曰:子何以知。韦氏曰:向者水府君言是吾邑之明宰,洞庭乃属巴陵,此可验矣。德璘志之。选果得巴陵令。及至巴陵县,使人迎韦氏。舟楫至洞庭侧,值逆风不进。德璘使佣篙工者五人而迎之,内一老叟,挽舟若不为意,韦氏怒而唾之。叟回顾曰:我昔水府活汝性命,不以为德,今反生怒。韦氏乃悟,恐悸,召叟登船,拜而进酒果,叩头曰:吾之父母,当在水府,可省觐否。曰:可。须臾,舟楫似没于波,然无所苦。俄到往时之水府,大小倚舟号恸。访其父母。父母居止俨然,第舍与人世无异。韦氏询其所须,父母曰:所溺之物,皆能至此。但无火化,所食惟菱芡耳。持白金器数事而遗女曰:吾此无用处,可以赠尔。不得久停。促其相别。韦氏遂哀恸别其父母。叟以笔大书韦氏巾曰:昔日江头菱芡人,蒙君数饮松醪春。活君家室以为报,珍重长沙郑德璘。书讫,叟遂为仆侍数百辈,自舟迎归府舍。俄顷,舟却出于湖畔。一舟之人,咸有所睹。德璘详诗意,方悟水府老叟,乃昔日鬻菱芡者。岁馀,有秀才崔希周投诗卷于德璘,内有江上夜拾得芙蓉诗,即韦氏所投德璘红笺诗也。德璘疑诗,乃诘希周。对曰:数年前,泊轻舟于鄂渚,江上月明,时当未寝,有微物触舟,芳馨袭鼻。取而视之,乃一束芙蓉也。因而制诗既成,讽咏良久。敢以实对。德璘叹曰:命也。然后更不敢越洞庭。德璘官至刺史。
《南唐书·徐温传》:知诲,温第三子也,先娶吴功臣吕师道女。非嫡出,知诲常切齿,因醉刺杀之。后吕氏数为厉,知诲恶之。请僧诵经为陈因果。僧亦见吕氏曰:吾不解。此志在报冤尔。及镇江西,岁馀吕氏不复见。知诲喜甚。有家人自淮南回于江心,遇綵舟有妇人。渐迩视之乃吕氏也,招家人曰:为我谢相公善自爱,我今他适矣。因遗绣履,曰:相公谓尔不信,以此示之。家人至江西,首语其事,以履示知诲。知诲熟视未毕,辄见吕氏在侧曰:尔谓我真不来耶。顷刻知诲暴卒。《异闻总录》:京兆韦安道,早出至慈惠里,有兵仗如帝者之卫。有飞伞玲珑下,如玉女之饰。有后骑一宫监指里之西门曰:公自此去当知矣。安道如其言扣户。有朱衣吏出曰:后土夫人相候已久。引至一大城,城西乃黄河汾水,其北有大门,卫从罗立殿中。微闻有环佩之声。宫监赞曰:夫人与公冥,数合为匹偶。引入对坐,须臾进馔。乐人奏《双合凤》曲。于是傧相引,安道入帐合卺成亲。夫人尚处子也。翌日,夫人愿见舅姑。安道二亲见之,惊愕。舍人使安道致词请去之。夫人曰:舅姑有命敢不从。明日夫人被法服,居大殿召天下国王悉至。最后一人云是大罗天女。视之乃天后也。夫人向天后言曰:乞与安道钱五百万,官五品。而归。
韦子卿举孝廉。至华阴庙饮,酣游三女院。见其姝丽曰:我擢第,回当娶三娘子为妻。其春登第,归次渭北。见一黄衣人曰:大王遣命子卿。愕然,俄见车马憧憧,美丽夫人金章紫绶。酬对既毕,择日就礼。后二十日,韦曰:可返矣。妻曰:我乃神女,固非君匹。君到宋州,刺史必嫁女与君。但娶之,勿泄吾事。事露两不相益。子卿至宋州,刺史果与议亲,遂娶之。神女尝访子卿曰:君新获佳俪,不可得新忘故。后刺史女抱疾,治疗不效,有道士妙解符禁曰:韦郎身有妖气,此女所患自韦而得。以符摄子卿,鞫之具述本末。道士飞黑符追神女,曰:罪虽非汝缘,为神鬼敢通生。路因惩责之,乃杖五下。后逾月,刺史女卒。子卿忽见神女曰:嘱君勿泄,惧祸相及。今果如言。神女叱左右曰:不与死手,更待何时。从者拽子卿,捶扑之,其夜遂卒。
饶州刺史齐推女,适湖州参军韦会。长庆三年,韦以妻方娠,将赴调,乃送归鄱阳。遂登上国,十一月,妻方诞之,夕齐氏忽见一人长丈馀,金甲仗钺,怒曰:我梁朝陈将军也,久居此室,汝是何人,敢此秽触。举钺将杀之。齐氏叫乞曰:俗眼有限,不知将军在此。比来承教,乞容移去。将军曰:不移当死。左右悉闻,齐氏哀诉之声,惊起来视,即齐氏汗流浃背,精神恍然,绕而问之,徐言所见。及明,侍婢白于使君,请居他室。使君素正直,执无鬼之论,不听。至其夜三更,将军又到。大怒曰:前者不知,理当相恕。知而不去,岂可复容。跳来将用钺。齐氏哀乞曰:使君性强,不从所请,我一女子敢拒,神明容至天明,不待命而移去。此更不移,甘于万死。将军者拗怒而去。未曙,令侍者洒扫他室,移榻其中。方将运辇,使君公退问其故。侍者以告,使君大怒。杖之数十曰:产蓐虚羸,正气不足。妖由之兴,岂足遽信。女泣以请,终亦不许。入夜自寝,其前以身为援堂中,添人加烛以安之。夜分闻齐氏惊痛之声,开门入视则头破死矣。使君哀恨之极,倍百常情以为引刀自残,不足以谢其女。乃殡于异室,遣健步者报韦会。韦以文籍小差,为天官所黜异道求复凶讣。不逢,去饶州百馀里,忽见一女人仪容行步酷似齐氏。乃呼其仆而指之曰:汝见彼人乎。何似吾妻也。仆曰:夫人,刺史爱女,何以行此。乃人有相类耳。韦审观之愈是。跃马而近其人,乃入门斜掩其扉,又意其他人也。乃不下马,过回而视之。齐氏自门出,呼曰:韦君忍不相顾。韦遽下马视之,乃其妻也。惊问其故,具言陈将军之事。因泣曰:妾诚愚陋,幸奉巾栉言。词情礼未尝获罪于君,子方欲竭节闺门终于白首,而枉为狂鬼所杀。自检命籍当有二十八年,今有一事可以自救。君能相哀乎。悲恨之深,言不尽意。韦曰:夫妻之情义均一体,鹣鹣比翼队,队比目断无单。然此身更将何往。苟有岐头汤火能入,但生死异路幽晦难知。如何可竭诚,愿闻其计。曰:此村东数里有草堂,田先生者领村童教授。此人奇怪,不可遽言。君能去马步行及门,趋谒若拜上官然。垂泣诉冤,彼必大怒,乃至诟骂屈辱捶击拖拽。秽唾必尽教授之事,然后见哀。即妾必还矣。先生之貌固不称焉,冥晦之事幸无忽也。于是同行,韦牵马授之。齐氏笑曰:今妾此身已非旧日,君虽乘马亦难相及。事甚迫切,君无推辞。韦鞭马随之,往往不及。行数里遥见道北草堂,齐氏指曰:先生居也。救心诚坚,万苦莫退。渠有陵辱,妾必得还。无忽忿容,遂令永隔。勉之从此辞矣,挥涕而去。数步间忽不见。韦收泪诣草堂,未到数百步去马。公服使仆人执谒,前引到堂前。学徒曰:先生转食未归。韦端笏以候。良久,一人戴破巾曳木履而来,形状丑秽之极。问其门人,曰:先生也。命仆呈谒,韦趋走迎拜。先生答拜曰:某村翁,求食于牧。竖官人何忽如此,甚令人惊。韦拱诉曰:妻齐氏享年未半,枉为梁朝陈将军所杀。伏乞放归,终其残禄。因𨙫地哭拜。先生曰:某乃村墅鄙愚,门人相竞尚不能断,况冥晦间事乎。官人莫风狂。否,火急须去。勿恣妖言。不顾而入。韦拜于床前曰:实诉深冤,幸垂哀宥。先生顾其徒曰:此人风疾,来此相喧。众可拽出。又复入,汝共唾之。村童数十竞来唾面,其秽可知。韦亦不敢拭唾,欢然复拜,言诚恳切。先生曰:吾闻风狂之人打亦不痛。诸生为吾痛击之,无所支败面耳。村童复来群击,痛不可堪。韦执笏拱立,任其挥击。击罢,又前哀乞。又敕其徒推倒,把脚拽出。放而复入者三。先生谓其徒曰:此人乃实知吾有术,故此相访。汝今归,吾当救之耳。众童既散,谓韦曰:官人真有心丈夫也,为妻之冤甘心屈辱。感君诚恳,当为检寻。因命入房房中铺一净席,席上有案置香一炉,炉前又铺席。坐定,见黄衫人引向北行数百里。入城郭,闾里喧闹一如都会。又如北有小城,城中楼殿巍峨若王居。卫士执兵立者、坐者各数百人。及门,门吏通曰:前湖州参军韦某乘通而入。直北正殿九间堂中一间。捲帘设床案,有紫衣人南面坐者。韦入向坐而拜,起视之乃田先生也。韦复诉冤,左右近西通状。韦乃趋近西廊,又有授笔砚者执为诉词。韦问当卫者,曰:王也。吏收状上殿。王判曰:追陈将军仍检状,过判状出。瞬息间通曰:捉陈将军到。衣甲仗钺如齐氏言。王责曰:何故枉杀平人。将军曰:自居此室已数百岁,而齐擅秽,再宥不移,忿而杀之,罪当万死。王判曰:明晦异路,理不相干。久幽之鬼,横占人室,不相自省,仍杀无辜。可决一百,配流东海之南。案吏过状曰:齐氏禄命实有二十八年。王命呼阿齐问:阳禄未尽,理合却回,今将放归,意欲愿否。齐氏曰:诚愿却回。王判曰:付案勒回。案吏咨曰:齐氏宅舍破坏,回无所归。王曰:差人修补。吏曰:事事皆隳,修补不及。王曰:必须放归,出门商量。状过顷复入曰:唯有放生魂去,此外无计。王曰:魂与生人事有何异。曰:所以有异者,唯年满当死之日病笃而无尸耳,他并同。王召韦曰:生魂只有此异。韦拜请之,遂令齐氏同归。各拜而出,黄衫人复引南行。既出其城,若行崖谷,足跌而坠,开目即复跪在案前。先生者亦据案而坐。先生曰:此事甚秘,非君诚恳不可致也。然贤夫人未葬尚瘗旧房,宜飞书葬之,到即无苦。慎勿言于郡。苟微露于人,将不利于使君。尔贤阁只在门前便可同去。韦拜谢而出,其妻已在马前矣。此时却为生人,不复轻健。韦掷其衣驮,令妻乘马,自跨卫从之。且飞书于郡,请葬其柩。使君始闻韦之将到也。设馆施穗帐以待之,及得书惊骇,殊不信。然彊葬之,而命其子以肩舆。迓焉,见之益闷,多方以问,不言其实。其夏醉,韦以酒迫问之。不觉具述,使君闻而恶焉。俄而得疾,数月而卒。韦潜使人觇田先生,亦不知所以。齐氏饮食生育无异于常,但肩舆之,夫不觉其有人也。余闻之已久,或未深信。太和二年秋,富平尉宋坚尘因坐中言及奇事,客有鄜王府参军张奇者即韦之外弟具言斯事。无差旧闻且曰齐嫂见在。自归后,已往拜之。精神容饰殊胜旧日,冥吏之理于幽晦也。岂虚言哉。
大观中京师医官耿愚买一侍婢丽而黠。踰年矣,尝立于门外,小儿过焉,认以为母,眷恋不忍去。婢亦拊怜之,儿归告其父曰:吾母乃在某家。时其母死既祥矣,父未以为信。试往殡所,视之似为盗所发,不见尸。还家,携儿谒耿氏之邻。密访婢姓氏,真厥妻也。即佯为贩鬻者徘徊道上,伺其出而见之。妻呼使前与叙别意。继以泣语人曰:此为吾夫,小者吾子也。耿闻之,怒诟责之曰:去年买汝时,汝无本夫。有约契牙侩可验,何敢尔。夫诉诸开封迹所从来,婢昏然不省忆。但云:因行至一桥迷路,为牙媪引去。迫于饥馁故自鬻牙媪。亦言实遇之于广备桥,求归就食遂。鬻以偿欠。京尹不暇究始末,命夫以馀直偿耿氏而取其妻。耿氏不伏,夫又诉于御史台。整会未竟,复失妇人。讼乃已不一年,耿愚死家亦衰替。
乾道戊子岁房州司理汪尹师有男年将弱冠,习举子业。宿于外舍,讲学勤苦,尝至夜半乃寐。忽得疾,饮食尽废,不复观书。而茹庸不肯言经,月而死。久之其乳母亦暴亡。三年复苏,云前政交代之。室女死于此,吾儿盖与之相遇。今遂为夫妇,乐胜人间,欲取我往,如平生看视。我责之曰:郎君幽婚,情同鱼水。岂不念父母追悼乎。我若复留,谁与供过。儿感泣无语,我始得归。
《括异志》:资圣寺在海盐县西,本普明院。旧记晋将军戴威舍宅为寺,司徒王询建为光兴寺。天僖二年赐今名,寺有宝塔极高峻,层层用四方灯点照。东海行舟者皆望此为标的焉,功为甚宏。有海滨业户与兄弟泛舟入洋口,接鲜风涛骤恶,舟楫悉坏,俱溺于海而死。其家日夕号泣。一夕梦其夫归曰:我未出海时,先梦神告曰:来日有风波之厄,不可往。吾不信,遂死。于此初坠海时弹指随波已去数百里,神欲救我不可及。今在海潮鬼部中极苦,每日潮上皆我辈推拥而来。他佛事祭享皆为诸鬼夺去,我不可得,独有资圣塔灯功德浩大耳。其妻因鬻家资入寺设灯愿。次夕又梦夫来谢云:今得升一等矣。
三山曾先生陟尝寓馆于陈氏,七载音信不通。夏月青衿俱歇,独处一室。有道人自称吴山人,谓之曰:子思乡之切,何不少归。陟曰:水陆三千里,几时得到。道人剪纸为马,令合眼上马,以水噀之,其疾如风。祝曰:汝归不可久留。须臾到家,门户如旧。妻令入浴,易新衣。陟曰:我便去。妻曰:才归便去,何不念父母妻子乎。陟便上马而行,所骑马足折。惊寤乃身在书馆中。随身衣服皆新制者,道人亦不见。惟留一药,篮中有一诗云:一骑如龙送客归,银鬃绿耳步相随。佳人未许轻分别,不是仙翁岂得知。
《玉照新志》:王磐安国合肥人,政和中为郎京师。其子妇有身,访乳婢。女侩云有一人,丈夫死未久。自求售身,安国以三万得之。又三年,安国自国子司业,丐外得守宛陵,挈家之官舟次泗州。一男子喝于轿前云乳婢之夫也,求索其妻。安国惊骇,欲究其详。忽不见,归语乳婢,亦愕然无说。至夜乳婢忽窜去,遍索不可得。诘,旦舟尾乃见尸浮于水面。
《东坡杂记》:世有附语者多婢妾贱人,否则衰病不久当死者也。其声音举止皆类死者,又能知人密事。然理皆非也,意有其鬼能为是耶。昔人有远行者,欲观其妻于己厚薄。取金钗藏之壁中,忘以语之。既行而病,且死。以告其仆,既而不死,忽闻空中声,真其夫也。曰:吾已死,以为不信。金钗在某所。妻取得之,遂发丧。其后,夫归,妻乃反以为鬼也。
《清尊录》:政和初冀州客次中。或言某官之家有异事,语未毕而某官者至。因自言某妻生一男一女而死,某既再娶矣。一日亡妻忽空中有声,如小儿吹叫。子状二三日辄一至,某问之曰:君亦有形乎。曰:有之。即现形如生平,又能感泣。然近人辄引去,常相距十许。步因谓曰:昔为夫妇,今忍不相亲。于是相与坐堂中。某起执其手则坚冷如冰铁。妻勃然掣手去,后五日乃复来。愠曰:前日遽惊我,何耶。某再三谢之,竟不可近。久之,后妻忽梦其先祖云:汝夫前妻为怪,乃阴府失收耳。今已召捕且获。后数日果绝。
《虎荟》:晋孝武太元五年,谯郡谯县袁双家贫客作。暮还家,道逢一女。年十五六,姿容端正。即与双为妇。五六年后,家资甚丰。后生二男。至十岁,家乃巨富。后里有新死者,葬埋,妇往墓所,脱衣及脱钏挂树,便变形作虎。发冢,曳棺出墓外,取死人食之。食饱之后,还变作人。有见之者,语其婿:卿妇非人,恐将相害。双闻之不信。如此经时,复有死者,辄复如此。人后将其婿共看,遂见此事。后乃越县过墟,环食死人。
申屠澄者,贞元九年,自黄衣调补濮。州什邡尉之官,至贞符县东十里许遇风雪大寒,马不能进。路傍有茅舍中有烟火甚温煦,澄往就之,有老父妪及处女环火而坐。其女年方十四五,虽蓬发垢衣,而雪肤花脸,举止妍媚。父妪见澄来,遽起曰:客冲寒雪,请前就火。澄坐良久,天色已暝,风雪又至。澄曰:西去县尚远,请假宿于此。父妪曰:苟不以蓬室为陋,敢不承命。澄随解鞍,施素帱焉。其女见客止宿,乃修华饰翠,自帷箔间复出,而閒丽之态,尤过初时。有顷,妪自外挈酒壶至,于火前煖酒。谓澄曰:以君冒寒,且进一杯,以禦凝冽。因揖让曰:始自主人。翁当巡,澄当婪尾。澄因曰:坐上尚欠小娘子。父妪皆笑曰:田舍家所育,岂可备宾主。女即回眸斜睨曰:酒岂足贵。谓人不预饮也。母即牵裾,使坐于侧。澄始欲侦其所能,乃举令以观其意。澄执盏曰:请假书语,意属目前事。澄曰:厌厌夜饮,不醉无归。女低鬟微笑曰:天色已晚,此归亦何往哉。俄然巡至女,女曰: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澄愕然叹曰:小娘子明慧若此,某幸未婚,敢请自媒如何。翁曰:是虽寒贱,亦常娇保之。顷有过客,以金帛为问。其先未忍别,未许。不期贵客又欲受室,岂缘分耶。愿以为。澄随修子婿之礼,祛囊以遗之。妪悉无所取。曰:但不弃寒贱,何事资货。明日,又谓澄曰:此孤远无邻,又复湫隘,不足以久留。女既事人,便可行矣。又一日,从容为别,澄乃以所乘马载之而行。既至官,俸禄甚薄,妻力以成其家,交结宾客。旬日之内,大获名誉。而夫妻情义益洽。至于厚亲族,甥侄洎童仆厮养,无不欢心。后秩满将归,已生一男一女,亦甚明慧,澄犹加敬焉。常作《赠内诗》一篇曰:一官惭梅福,三年愧孟光。此情何所喻,川上有鸳鸯。其妻终日吟讽,似默有和者,然未尝出口。每谓澄曰:为妇之道,不可不知书。倘更作诗,反似姬妾耳。澄罢官,即罄室归秦。过利州,至嘉陵江畔,临泉石藉草憩息。其妻忽怅然谓澄曰:前日见赠一篇,寻即有和,初不拟奉示,今遇此景物,终不能默之。乃吟曰:琴瑟情虽重,山林志自深。常忧时节变,辜负百年心。吟罢,潸然良久,若有慕焉。澄曰:诗虽丽矣,然山林非弱质所思,倘忆尊贤,今则至矣。何忽悲泣乎。人生因缘业相之事,何由可定。后二十馀日,复至妻本家。草舍依然,但不复有人矣。澄与妻即止其舍。妻思慕之深,尽日涕泣,忽于壁角故衣之下,见一虎皮,尘埃尽满。妻见之,忽大笑曰:不知此物尚在耶。披之,即化为虎,哮吼拿攫,突门而去,澄惊走避之,携二子寻其路,望林大哭数日,竟不知所之。
唐开元间,椆锡禅师卓锡义兴南岳,忽膝间闻婴儿声,师曰:有是缘哉。即卓锡而庵,前椆木自开,遂纳衣服数种于内。复卓锡而木合,人号为椆锡和尚。因下山得一嫠妇,遂留为偶,生二子。一日晨炊进羹,妻辞以羹尽。师笑曰:非羹尽,乃缘尽也。复取衣锡归寺。崔韬,浦州人,旅游滁州。南抵历阳,晓发滁州,至仁义馆宿。馆吏曰:此馆凶恶,幸勿宿也。韬不听,负笈升厅。馆吏备灯烛讫,而韬。至二更,展衾方欲就寝,忽见馆门有一大物如兽。俄然其门豁开,见一虎自门而入。韬惊走于暗处,浅伏视之。见兽于中庭脱去兽皮,见一女奇丽。严饰升厅而上,乃就衾寝。韬出问之,曰:何故就余衾而寝。韬适见汝为兽,入来何也。女子起谓韬曰:愿君子无所怪。妾父兄以畋猎为事,家贫欲求良匹。无从自达,乃夜潜将虎皮为衣。知君子宿于是馆,故欲托身以备洒扫。前后宾旅皆自怖而摈妾,今夜幸逢达人愿察斯志。韬曰:诚如此意,愿奉欢好。来日韬取兽皮衣弃厅后枯井中,乃挈女子而去。后韬明经擢第任宣城时,韬妻及男将赴任。不月馀复往宿仁义馆。韬笑曰:此馆乃与子始会之地也。韬往视井中,兽皮依然如故。韬又笑谓其妻曰:往日卿所著之衣犹在。妻曰:可令人取之。既得,妻笑谓韬曰:妾试更著之。依请,妻乃下,阶将兽皮衣著之。才毕,乃化虎哮吼奋于上厅,食子及韬而去。
荆州有一商贾,姓赵名倜。南泛江湖。忽经岁馀未归。有一人先至其家,报赵倜妻云:赵倜物货俱没于湖中,倜仅免一死。甚贫乏,在路即当至矣。其妻惊哭不已。后三日,有一人,一如赵倜仪貌,来及门外大哭。其妻遽引入家内,问其故。安存经百馀日。欲再商贩,谓赵倜妻曰:我惯为商在外,在家不乐,我心只野。勿以我不顾恋尔,当容我却出,投交友。俄而倜辇货物自远而至,及入门,其妻反乃惊疑走出,以投邻家。赵倜良久问其故,知其事,遂令人唤其人。其人至,既见赵倜,奔突南走。赵倜与同伴十馀人共趁之,直入南山。其人回顾,谓倜曰:我通灵虎也,勿逐我,我必伤尔辈。遂跃身化为一赤虎,叫吼而去。
天宝中,有选人入京,路行日暮,投一村僧房求宿。僧不在。时已昏黑,他去不得,遂就榻上宿,鞍马置于别室。迟明将发,偶巡行院内。至院后破屋中,见一女子。年十七八,容色美丽。盖虎皮。熟寝之次,此人乃徐行,掣虎皮藏之。女子觉,甚惧,因而为妻。问其所以,乃言逃难,至此藏伏。去家已远,载之别乘,赴选。选官既就,又与同之官。数年秋满,生子数人。一日俱行,复至前宿处。僧有在者,延内而宿。明日,未发间,因笑问妻曰:君岂不记余与君初相见处耶。妻怒曰:某本非人类,偶尔为君所收,有子数人。能不见嫌,敢且同处。今如见耻,岂徒为语耳。还我故衣,从我所适。此人方谢以过言,然妻怒不已,索故衣转急。此人度不可制,乃曰:君衣在北屋间,可往自取。女人大怒,目如电光,猖狂入北屋间寻觅虎皮,披之于体。跳跃数步,便成巨虎,哮吼回顾,望林直往。此人大惧,收子而行。
《玉照新志》:王子高遇芙蓉仙人,事举世皆知。之子高初名迥,后以传其词遍国中。于是改名,蘧易字子开,与苏黄游甚稔。见于尺牍,东坡先生又作《芙蓉诗》云决别之时芙蓉授神丹一粒,告曰:无戚戚后当偕老于澄江之上。初所未喻,子开时方十八九已而结婚向氏。十年而鳏居,年四十再娶江阴巨室之女。方二十矣,合卺之后,视其妻则青盼冶容,修短合度,与前所遇无纤毫之异,询以前语则惘然莫晓。而澄江江阴之里名也。子开由是遂为澄江人焉。服其丹年八十馀康强无疾。明清壬午岁从外舅帅淮西,子开之孙明之譓在幕府相与游。从每以见,语如此。
《诚斋杂记》:南徐一士子从华山畿往云阳,见客舍有女子,年十八九。悦之,无因。遂感心疾,母问其故。具以启母,母为至华山寻访。见女具说,女闻感之。因脱蔽膝,令母密置其席下卧之。当已少日果差忽举席见蔽,膝而抱持。遂吞食而死。气欲绝,谓母曰:葬时车载从华山度。母从其意。比至女门,牛不肯前,打拍不动。女曰:且待须臾,妆点沐浴。既而出歌曰: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活为谁。施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棺应声开,女入抱之,遂活,两家相庆,配为夫妇。
姜廉夫祖寺丞,一夕方就枕,忽闻夜间呵殿声。一女子绝色自簥出上堂,拜姜母。启曰:妾与郎君有嘉约,愿得一见。姜闻欣然而起,妻时引避。女请曰:吾久弃人间事,不可以我故间汝夫妇之情。妻亦相拊接欢如姊妹,女事姑甚谨。值端午节一夕制綵丝百副,尽饷族党。其人物花草字画点缀历历可数,自是皆以仙姑称之。居无何与姑言新妇有大厄,乞暂适他所避之。再拜出门,遂不见。姜尽室惊忧。顷之一道士来问姜曰:君面不祥,奇祸将至。何为而然。姜具以曲折告之。道士令于净室设榻,明日复来。使姜径就榻坚卧,戒家人须正午乃启门。久之寒气逼人,刀剑击戛之声不绝。忽若一物坠榻下,日午启门,道士已至。姜出迎,道士笑曰:亡虑矣。令视坠物,乃一髑髅如五斗。大出箧中刀圭药渗之,悉化为水。姜问其怪。道士曰:吾与此女皆剑仙,先与一人绸缪。遽舍而从汝,以故怀忿欲杀汝二人。吾亦相与,有宿契特出力救汝。今事幸获济,吾去矣。才去,女即来,同室如初。
阳县地多女鸟,新阳男子于水次得之。遂与共居,生二女,悉衣羽而去。
崔生入山遇仙女为妻,还家得隐形符潜游宫禁。为术士所知,追捕甚急。生逃还山中,隔洞见其妻。告之,妻掷锦袜成五色虹桥度崔,追者不及。
桃源女子吴寸趾夜恒梦与一书生合。问其姓氏,曰:仆瘦腰郎君也。女意其为休文昭略入梦耳,久之若真焉。一日昼寝书生忽见形,入女帐。既合而去,出户渐小化作蜂,飞入花丛中。女取养之。自后恒引蜜蜂至女家,甚众。其家竟以作蜜兴,富甲里中。寸趾以足小得名。天宝中事也。
钟陵西山有游帷观,每至中秋车马喧阗,十里若阛阓。豪杰多召名姝善讴者夜与。丈夫间立握臂连踏而唱,惟对答敏捷者胜。太和末有书生文箫往观睹,一姝甚妙。其词曰:若能相伴陟仙坛,应得文箫驾綵鸾。自有绣襦并甲帐,琼台不怕雪霜寒。生意其神仙,植足不去。姝亦相盼,歌罢,独秉烛穿大松径将尽陟山,扣石冒险而升。生蹑其踪,姝曰:莫是文箫耶。相引至绝顶坦然之地,后忽风雨,裂帷覆机。俄有仙童持天判曰:吴綵鸾以私欲泄天机,谪为民妻。一纪。姝乃与生下山,归钟陵为夫妇。
辽东马仲叔、王志都,相知至厚。仲叔先亡。忽见形,谓志都曰:吾不幸先亡,心恒相念。念卿无妇,当为卿得妇。遂与之期,至日大风,昼昏向暮,果有妇人在寝室中,志都问其由。曰:我河南人,父为清河太守。临当见嫁,不知何得至此。志都告之故,遂成夫妇。往诣其家,大喜,以为天相与也,志都后为南郡太守。
《辍耕录》:温州监郡某一女及笄未出室,貌美而性慧。父母之所钟爱者,以疾卒。命画工写其像,岁序张设哭奠,常时则庋置之。任满偶忘取去,新监郡复居是屋。其子未婚,忽得此。心窃念曰:娶妻能若,是愿事足矣。因以悬于卧室,一夕见其下,从轴中诣榻前叙殷勤。遂与好合,自此无夜不来。踰半载,形状羸弱。父母诘责,以实告。且云至必深夜,去以五鼓。或赍佳果啖我,我答与饼饵,则坚却不食。父母教其此番,须力劝之,既而女不得辞为咽。少许天渐明竟不可去,宛然人耳,特不能言语而已。遂真为夫妇,而病亦无恙矣。此事余童子时闻之甚熟,惜不能记,两监郡之名近。读杜荀鹤《松窗杂记》云:唐进士赵颜,于画工处得一软障,图一妇人甚丽。颜谓画工曰:世无其人也,如何令生,余愿纳为妻。工曰:余神画也,此亦有名,曰真真。呼其名百日,昼夜不歇,即必应之。应则以百家綵灰酒灌之,必活。颜如其言,乃应曰:诺。急以百家綵灰酒灌之,遂活。下步言笑,饮食如常。终岁,生一儿,儿年两岁,友人曰:此妖也,必与君为患。余有神剑,可斩之。其夕,遗颜剑。剑才及颜室。真真乃曰:妾南岳地仙也,无何为人画妾之形,君又呼妾名,既不夺君愿。今疑妾,妾不可住。言讫,携其子却上软障。睹其障,惟添一孩子,皆是画焉。读竟转怀旧,闻已三十馀年,若杜公所书不虚,则监郡子之异遇有之矣。
摭遗王魁遇桂英于莱州北市深巷,桂英酌酒求诗于魁。魁时下第,桂英曰:君但为学,四时所须我为办之。由是魁朝去暮来,踰年有诏求贤。桂英为办西游之用。将行,往州北望海神庙盟曰:吾与桂英誓不相负,若生离异,神当殛之。魁后唱第为天下第一,魁父约崔氏为亲,授徐州佥判。桂英不之知,乃喜曰:徐去此不远,当使人迎我矣。遣仆持书,魁方坐厅决事。大怒,叱书不受。桂英曰:魁负我如此,当以死报之。挥刀自刎,魁在南都试院。有人自烛下出,乃桂英也。魁曰:汝固无恙乎。桂英曰:君轻恩薄义,负誓渝盟。使我至此。魁曰:我之罪也,为汝饭僧诵佛书多焚纸钱,舍我可乎。桂英曰:得君之命即止,不知其他。后魁竟死。《通幽记》:经行寺僧行蕴,洒扫堂殿。见所画女人,姿颜妖冶,戏曰:世间女人,得如此者,我必作妻。其夕有款扉者莲花娘子来。从一侍婢,妖姿丽质,妙绝人伦。莲花顾侍婢曰:露仙可准备帏帐。
天水赵旭,家于广陵。梦一青衣,挑笑窗牖间。及觉,忽有清香满室。有一女子,年可十四五,容范旷代,笑曰:吾天上青童,久居清禁。时有世念,帝罚下人间感配于君。子时叩柱,清歌曰:白云飘飘星汉斜,独行窈窕浮云车。
《法苑珠林·鬼神部》:有食吐鬼,夫劝妇施惜言无积财悭吝。故常食吐也。食粪鬼,由妇人诳夫自啖美食恶啖。夫故常食吐粪也,食气鬼多食美食不施妻儿,常因饥渴唯得臭气食。血鬼由杀生血食不施妻,又受此鬼身以血涂祭,方得食之也。《旧杂譬喻经》云:昔有大姓家子端正以金作女像,语父母言:有女似此者,儿乃当取。时他国有女貌亦端正亦作金男白父母言:有男似此,乃当嫁之。父母各闻,使远娉。合时国王举镜自照,谓群臣曰:天下人颜有如我不。诸臣答曰:臣闻彼国有男端正无比,则遣使请之。使至告之,王欲见。贤者则严车进去已,自念王以我明达,故来相呼。则还取书而见妇,与奴为奸。怅然怀憾为之结气,颜色衰丑。臣见如此,谓行道消瘦,马厩安之。夜于厩中见王,正大夫人与马下人私通。心乃自悟,王正大夫人尚当如此,何况我妇。意解心悦,颜色如故。则与王相见,王曰:何因止外三日。答曰:臣来有忘还,归取之而见妇与奴为奸。意忿颜色衰变,故住厩中三日。昨见正大夫人来与养马儿私通。夫人乃尔,何况馀人。意解,颜色复故。王言:我妇尚尔,何况凡女。两人俱舍便入山中,剃发作沙门。思惟女人不可从,事精进不懈。俱得辟支佛道。《旧譬喻经》云:昔有四姓藏妇不使人见。妇值青衣人作地,突与琢银儿私通。夫后觉妇,妇言我生不邪行,卿莫妄语。夫言:吾不信。汝当将汝至神树所立誓。妇言甚佳,夫持斋,七日始入斋室。妇密语琢银儿:汝诈作狂乱,颠于市。逢人抱持牵引弃之夫。斋竟便将妇出妇言,我不见市卿。将我过市琢银儿便来抱持诈狂卧地。妇便哮呼。其夫:何为,使人抱持我耶。夫言:此是狂人,何须记录。夫妇俱到神所叩头,言我生来不作恶。但为狂人所抱,妇便得活。夫默然而惭。佛言当知一切,女人奸诈如是,不可信也。
《杂譬喻经》云:夫妇二人向葡萄酒瓮内,欲取酒。夫妻两人互见人影,二人相妒,谓瓮内藏人。二人相打,至死不休。时有道人为打破瓮酒,尽了无二人。意解知影怀愧。比丘为说法要夫妇俱得阿,惟越致佛以为喻见影斗者。譬三界人不识五阴。四大苦空身有三毒生死不绝。
《譬喻经》云:昔有人不信敬,妇甚事佛。妇白婿曰:人命无常,可修福德。婿无心懒惰。妇恐将来入地狱中,即复白婿欲悬一铃安著户上,君出入时撑铃作声称南无佛。婿曰:甚善。如是经久,其婿命终狱。卒叉之,掷镬汤中。叉撑镬作声谓是铃声,称南无佛。狱官闻之,此人奉佛,放令出去得生人中。
《百喻经》云:昔者夫妇有三幡饼,夫妇共分各食一饼。馀一幡在其作,要言若有语者要,不与饼。既作要,己为一饼故各不敢语。须臾有贼入家偷盗取其财物,一切所有尽毕贼手。夫妇二人以先要,故眼看不语。贼见不语即其夫前侵掠其妇,其天眼见亦复不语。妇便唤贼语。其夫言云:何痴人。为一饼故见贼不唤,其夫拍手笑言:咄婢。我定得饼,不复与尔。世人闻之,无不嗤笑。
昔有一人聘取二妇,若近其一为一所瞋,不能裁断。便在二妇中间正身仰卧,值天大雨,屋舍霖漏,水土俱下,堕其眼中。以先有要不敢起避,遂令二目俱失其明。
昔有一人至妇家舍,见其捣米便往其所偷米。唵之,妇来见夫欲共其语,满口中米都不应和。羞其妇故,不肯弃之,是以不语。妇怪不语,以手摸看。谓其口肿,语其父言:我夫始来,卒得口肿,都不能语。其父即便唤医治之。时医言曰:此病最重状似石痈,以刀决之可得瘥耳。即便以刀决破其口,米从中出。其事彰露。《指月录》:一祖摩诃迦叶尊者摩竭陀国人,姓婆罗门,父号饮泽,母号香至,过去世为金师值毗婆尸。佛般涅槃四众起塔,有贫女得金珠。恳金师为补塔中,佛像金面缺处。相与发愿世世为无姻夫妻,由是因缘九十一劫身皆金色,及此世与紫金光尼。复为夫妇。梵语迦叶波,此云饮光,盖以身光名然。夫妇皆清净自居,无世间想。旋复出家修杜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