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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嫡庶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四十六卷目录

 嫡庶部汇考
  刘熙释名〈释亲属〉
  增韵〈释嫡〉
 嫡庶部总论
  礼记〈曲礼 郊特牲 内则 丧服小记〉
  仪礼〈丧服〉
  春秋四传〈隐公不书即位 王使归仲子赗 考仲子宫 桓公即位 子同生 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晋献公卒 晋里克弑奚齐 晋里克弑其君卓 齐侯小白卒 风氏薨 王归成风含赗 葬成风 王使会葬成风 秦归成风襚 子卒 哀姜归齐 夫人嬴氏薨 葬敬嬴 宋杀其世子痤 陈招杀世子偃〉
  吕氏春秋〈慎势〉
  贾谊新书〈立后义〉
  孔丛子〈杂训〉
  白虎通〈封公侯〉
  杜氏通典〈诸侯崇所生母议 二嫡妻议 世子卒无子立次子议 天子夺宗议 诸王公侯留辅朝政嫡子监国议 兄弟俱封各得立祢庙议 天子为庶祖母持重服议 天子立庶子为太子不宜加薨服议 太子为所生母服议 士为所生母服议 庶子父在为出嫡母服议〉

家范典第四十六卷

嫡庶部汇考

《汉·刘熙·释名》《释亲属》
嫡敌也,与匹相敌也。
庶摭也,拾摭之也,谓拾摭微陋待遇之也。

《增韵》《释嫡》

正室曰:嫡。正室所生之子曰:嫡子,一曰:嫡。敌也,言无与敌也。

嫡庶部总论

《礼记》

《曲礼》

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
〈陈注〉《疏》曰:支子,庶子也。祖祢庙在适子之家,庶子贱,不敢辄祭。若宗子有疾不堪当祭,则庶子代摄可也。犹必告于宗子,然后祭。吕氏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百世不迁者,大宗也。继祢、继祖、继曾祖、继高祖五世则迁者,小宗也。宗子上继祖,祢族人兄弟皆宗之冠,娶妻必告,死必赴,况于祭乎,所宗乎。宗子者皆支子也。支子不敢祭也。如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尊者之祭,非卑者所敢尸也。故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则支子虽贵可以用其禄,而不敢专其事也。宗子去在他国,则支子摄主以祭,其礼有杀。全程子曰:古所谓支子不祭者,唯使宗子立庙主之而已。支子虽不祭至于斋,戒致其诚意,则与主祭者不异。可与则以身执事,不可与则以物助,但不别立庙为位行事而已。后世如欲立宗子,当从此义,虽不祭情亦可安。若不立宗子,徒欲废祭,适足长惰慢之心,不若使之祭,犹愈于已也。


大夫之丧,庶子不受吊。
〈陈注〉大夫之丧,适子为主拜宾,或以他故不在,则庶子不敢受吊。不敢以卑贱为有爵者之丧主也。

《郊特牲》

适子冠于阼,以著代也。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
〈陈注〉著代显其为主人之次也。酌而无酬,酢曰醮,客位在户牖之间,加有成加礼于有成之人也。三加始冠缁布冠,次加皮弁,次又加爵弁也。喻其志者,使其知广充志意以称尊服也。此适子之礼,若庶子则冠于房户外,南面醮亦户外也。

《内则》

凡接子择日,冢子则大牢,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世子大牢,其非世子,则皆降一等。
〈陈注〉冢子大牢谓天子之元子也。〈大全〉严陵方氏曰:择日卜日也,卜而择之,故也。山阴陆氏曰:据上庶人,特豚应云国君大牢。今曰国君世子大牢为其接,以大牢同于王也。是以盛言之尽其词焉。尔且言冢子,则大牢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世子大牢,惟国君而远之,使不偪上也。又以著自庶人积隆,至是穷矣。盖理穷则同此,皆言之法也。
庆源辅氏曰:父子之气,未尝不相接也。生三日
而又以礼接之,于是为至。


世子生,则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皆立于阼阶,西乡,世妇抱子,升自西阶,君名之,乃降。
〈陈注〉诸侯朝服元端,素裳夫人亦如之者,亦朝服也。当是《展衣注》云:褖衣者,以见子毕,即侍御于君。故服进御之褖衣也。人君见世子于路寝,此升自西阶,是自外而入也。凡生子无问妻、妾,皆在侧室。〈大全〉山阴陆氏曰:不言三月之末,嫌缓不言,执其右手咳而名之。嫌慢皆非所以言世子,故也。上下比义,使从可知而已。


适子庶子见于外寝,抚其首,咳而名之,礼帅初,无辞。
〈陈注〉此适子盖世子之弟,庶子则妾子也。外寝,君燕寝也。燕寝在内,以侧室在旁处内,故谓此为外也。《疏》曰:庶子见于侧室,此以抚首咳名无辞之事,同故与适子连文云见于外寝耳。〈大全〉严陵方氏曰:适子庶子止见于外寝,则世子见于路寝,可知。


妾将生子,及月辰。夫使人日一问之,子生三月之末漱浣夙齐,见于内寝,礼之如始入室,君已食,彻焉。使之特馂,遂入御。
〈陈注〉此言大夫、士之妾生子之礼宫室之制,前有路寝,次则君之燕寝,次大夫正寝。卿大夫以下前有适室,次则燕寝,次则适妻之寝。此言内寝,正谓适妻寝耳。如始入室者,如初来嫁时也。特馂使此生子者,独馂不如常时众妾同馂也。〈大全〉庆源辅氏曰:妾生子而礼之,如始入室所以使之。知大分已定,于其初矣。特馂所以宠之,然其分不可得而易也。


公庶子生,就侧室,三月之末,其母沐浴朝服见于君,摈者以其子见,君所有赐,君名之,众子则使有司名之。
〈陈注〉摈者,傅姆之属也。君所有赐者,此妾君所偏爱,而特加恩赐者。故其子君自名之,若众妾之子,恩宠轻略者,则使有司名之也。《疏》曰:前文已云适子,庶子见异于世子。今更重出者,以前庶、适连文,故此特言庶子之礼。〈大全〉山阴陆氏曰:庶子言就侧室,则世子不就侧室,其母沐浴朝服,则君不沐浴朝服。


冢子未食而见,必执其右手,适子,庶子,已食而见,必循其首。
〈陈注〉《疏》曰:此天子诸侯之礼,未与后夫人礼。食而先见冢子,急于正也。礼食之后,乃见适子,庶子缓于庶耳。〈大全〉山阴陆氏曰:执而见之,待之若与己等,冢子故也。

《丧服小记》

庶子不祭祖者,明其宗也。
〈陈注〉此据适士立二庙,祭祢及祖。今兄弟二人,一适一庶,俱为适士。其适子之为适士者,固祭祖及祢矣。其庶子虽适士,止得立祢庙,不得立祖庙,而祭祖者,明其宗有所在也。〈大全〉严陵方氏曰:适士二庙,则有祖庙矣。官师一庙,则有祢庙而已。此言庶子不祭祖者,言适士家也。下言庶子不祭祢者,言官师之家也。夫立宗所以重本,适子本也,庶子支也,其不祭也。虽祖之不同,至于明其宗之义,则一而已。其曰:不祭祖则祢客祭之也。

庶子不为长子斩,不继祖与祢故也。
〈陈注〉庶子不得为长子服斩衰三年者,以己非继祖之宗,又非继祢之宗,则长子非正统故也。

庶子不祭殇与无后者,殇与无后者,从祖祔食。
〈陈注〉长中下殇,盖未成人而死者也。无后者,谓成人未昏,或已娶无子而死者也。庶子所以不得祭此二者,以己是父之庶子,不得立父庙,故不得自祭其殇子也。若己是祖之庶孙,不得立祖庙。故无后之兄弟,己亦不得祭之也。祖庙在宗子之家,此殇与此无后者,当祭祖之时,亦与祭于祖庙也。故曰:从祖祔食。〈大全〉金华应氏曰:殇与无后者,皆庶子之子也。殇者幼而未成人无后者,长而未有子。郑氏以殇为己之子,而系于父之庶,以无后为兄弟,而系于祖之庶,盖以殇惟适可祭。今适子之下,又有
无后者,不应更祭。故指此为兄弟,而言之夫。所谓殇与无后者,包罗其义。云尔非谓庶子之子,其适与庶皆死也。适子或殇而死,或无后而死,皆从祖而祭于宗子之家。故谓之从祖祔食。

庶子不祭祢者,明其宗也。
〈陈注〉庶子不得立祢庙,故不得祭祢。所以然者,明主祭在宗子庙,必在宗子之家也。庶子虽贵止得供具牲物,而宗子主其礼也。上文言庶子,不祭祖是犹得立祢庙,以其为适士也。此言不祭祢以此庶子非适士,或未仕。故不得立庙,以祭祢也。


大夫降其庶子,其孙不降其父。
〈陈注〉大夫为庶子服大功,而庶子之子则为父三年也。大夫不服其妾,故妾子为其母大功。〈大全〉严陵方氏曰:庶子之子不降庶子,以尊可以降卑,卑不可以降尊也。


为慈母后者,为庶母可也。为祖庶母可也。
〈陈注〉传曰:妾之无子者,妾子之无母者,父命之为子母。此谓为慈母后者也。若庶母尝有子,而子已死,命他妾之子为其后。故云为庶母可也。若父之妾有子,而子死巳,命己之妾子后之,亦可。故云为祖庶母可也。石梁王氏曰:为慈母后者,为庶母。为祖庶母。后皆可谓既是妾子,此三母,皆妾,皆可以妾生之子为后。


慈母与妾母,不世祭也。
〈陈注〉不世祭者,谓子祭之而孙不祭也。


庶子在父之室,则为其母不禫。
〈陈注〉此言不命之士,父子同宫者。

庶子不以杖即位。
〈陈注〉此言适、庶俱有父母之丧者,适子得执杖进阼阶哭位,庶子至中门外则去之矣。

父不主庶子之丧,则孙以杖即位可也。
〈陈注〉父主适子丧,故适子之子不得以杖即位。避祖之尊,故然非厌之也。今父既不主庶子之丧,故庶子之子得以杖即位。祖不厌孙,孙得伸也。父皆厌子,故舅主适妇丧,而适子不杖。大夫不服贱妾。故妾子亦以厌而降服,以服其母祖。虽尊贵不厌其孙,故大夫降庶子而孙不降其父也。

父在,庶子为妻以杖,即位可也。
〈陈注〉舅主适妇,故适子不得杖舅,不主庶妇。故庶子为妻可以杖即位,此以即位言者,盖庶子厌于父母虽有杖,不得特以即位。故明言之也。


妾无妾祖姑者,易牲而祔于女君可也。
〈陈注〉妾常祔于妾祖姑,上章言亡,则中一以上而祔,是祔高祖之妾。今又无高祖妾,则当易妾之牲,而祔于适祖姑女君,谓适祖姑也。


父不为众子次于外。
〈陈注〉适长子死,父为之居丧,次于中门外,庶子否。


适妇不为舅姑后者,则姑为之小功。
〈陈注〉礼舅姑为适妇,大功;为庶妇,小功。今此言不为后者,以其夫有废疾,或他故不可传重,或死而无子不受重者。故舅姑以庶妇之服服之也。〈大全〉山阴陆氏曰:著为舅后者,姑为之大功,非情有厚薄,以传重也。

《仪礼》《丧服》

父为长子。
〈注〉不言嫡子通上下也,亦言立嫡以长。〈疏〉释曰:言长子通上下,则适子之号唯据大夫,士不通天子诸侯。若言大子亦不通上下,案服问云君所主大夫妻大子嫡妇。郑注云言妻见大夫已下,亦为此三人为丧主也。则大子下及大夫之子不通士。若言世子亦不通上下,唯据天子诸侯之子。是以郑云不言适子通上下,非直长子得通上下,冢子亦通上下。故《内则》云冢子。则《太牢注》云冢子犹言长子,通于下也。是冢子亦通上下也。云亦言立嫡以长者,欲见适妻所生,皆名适子第一子死也。则取适妻所生第二长者,立之亦名长子。若言适子唯据第一者,若云长子通立适以长,故也。

传曰:何以三年也。正体于上,又乃将所传重也。庶子不得为长子三年,不继祖也。
〈注〉此言为父后者,然后为长子三年,重其当先祖之正体,又以其将代己为宗庙主也。庶子者,为父后者之弟也。言庶者,远别之也。《小记》曰:不继祖与祢此,但言祖不言祢,容祖祢共庙。〈疏〉释曰:云何以
者,亦是问比例,以其俱是子不杖章。父为众子期此章,长子则为之三年。故发何以之传也。不问斩而问三年者,斩重而三年轻,长子非极尊。故举轻以问之,轻者尚问明重者。可知故举轻以明重也。云正体于上,又乃将所传重也者,此是答辞也。以其父祖适适相承为上,己又是适承之于后。故云正体于上。云又乃将所传重者,为宗庙主,是有此二事。乃得三年,云庶子不得为长子,三年不继祖也者。此明适适相承,故须继祖乃得为长子三年也。释曰:云此言为父后者,然后为长子三年者,经云继祖即是为祖。后乃得为长子三年。郑云为父后者,然后为长子三年,不同者。周之道有适子,无适孙。适孙犹同庶孙之例,要适子死后,乃立适孙,乃得为长子三年,是为父后者。然后为长子三年也。云重其当先祖之正体者,解经正体于上,又云又以其将代己为宗庙主也者。《释经传》重也云庶子者,为父后者之弟也者。谓兄得为父后者,是适子其弟,则是庶子,是为父后者之弟,不得为长子三年。此郑据初而言其实,继父祖身三世,长子四世,乃得三年也。云言庶者,远别之也者。庶子妾子之号适妻所生第二者,是众子。今同名庶子远别于长子。故与妾子同号也。云《小记》曰:不继祖与祢此,但言祖不言祢容祖祢共庙者,案祭法云适士二庙,官师一庙。《郑注》云官师中下之下祖祢共庙,则此容祖祢共庙,据官师而言。若然《小记》所云祖祢并言者,是适士二庙者也。祖祢共庙,不言祢直言祖举尊而言也。《郑注小记》云言不继祖祢,则长子不必五世者。郑前有马融之等解为长子五世,郑以义推之。己身继祖与祢通己三世,即得为长子。斩长子唯四世,不待五世也。此微破先师马融之义也。以融是先师,故不正言而云不必而已也。若然虽承重不得三年,有四种一则,正体不得传重。谓适子有废疾,不堪主宗庙也。二则传重非正体,庶孙为后是也。三则体而不正,立庶子为后是也。四则正而不体,立适孙为后是也。《案丧服小记》云适妇不为舅后者,则姑为之小功。《郑注》云谓夫有废疾他故若死而无子。不受重者,妇既小功不大功,则夫死亦不三年,期可知也。


适孙。
〈疏〉释曰:孙卑于昆弟,故次之。此谓适子死,其适孙承重者,祖为之期。

传曰:何以期也。不敢降其适也。有适子者无适孙,孙妇亦如之。
〈注〉周之道适子死,则立适孙,是适孙将上为祖后者也。长子在则,皆为庶孙耳。孙妇亦如之。适妇在亦为庶孙之妇。凡父于将为后者,非长子皆期也。〈疏〉释曰:传云何以问比例者,亦为众孙大功,此独期故发问也。云有适子者,无适孙者,谓适子在不得立适孙为后也。云孙妇亦如之,亦谓不立之。故云亦如之也。释曰:云周之道适子死,则立适孙,是适孙将上为祖后者也者。此释祖为孙服重之义,言周之道对殷道,则不然以其殷道。适子死,弟乃当先立。故言周之道也。云长子在,则皆为庶孙耳者。既适子在不得立孙,明同庶孙之例。云凡父于将为后者,非长子皆期也者。《案丧服小记》云适妇不为舅后者,则姑为之。《小功注》云谓夫有废疾他故若死,而无子不受重者,小功庶妇之服也。凡父母于子舅姑于妇将不传重于适,及将传重者,非适服之皆如众子庶妇也。是以郑云凡父母于子舅姑于妇,非长子皆期明,非长子妇及非适孙传重,同于庶孙大功,可知也。若然长子为父,斩父亦为斩适孙。承重为祖。斩祖为之期,不报之斩者。父子一体本有二年之情,故特为祖。斩祖为孙,本非一体,但以报期,故期不得斩也。

《春秋四传》《隐公不书即位》

《春秋·隐公元年》:春,王正月。
《左传》: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继室以声子,生隐公。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为鲁夫人。故仲子妇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隐公立而奉之。春,王周正月,不书即位,摄也。
《公羊传》:春者何岁之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曷为反之桓,桓幼而贵,隐长而卑,其为尊卑也微,国人莫知,隐长又贤,诸大夫扳隐而立之,隐于是焉而辞之,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故凡隐之立,为桓立也。隐长又贤,何以不宜立,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桓何以贵,母贵也。母贵则子何以贵,子以母贵,母以子贵。

《王使归仲子赗》

《春秋·隐公元年》: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赗。
《左传》:缓,且子氏未薨,故名。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踰月,外姻至。赠死不及尸,吊生不及哀,豫凶事,非礼也。
《公羊传》:宰者何,官也。咺者何,名也。曷为以官氏,宰,士也。惠公者何,隐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何以不称夫人,桓未君也。赗者何,丧事有赗,赗者盖以马,以乘马束帛,乘马曰赗,货财曰赙,衣被曰襚,桓未君,则诸侯曷为来赗之,隐为桓立,故以桓母之丧告于诸侯,然则何言尔,成公意也。其言来何,不及事也。其言惠公仲子何,兼之,兼之,非礼也。何以不言及仲子,仲子,微也。
《谷梁传》:母以子氏,仲子者何。惠公之母,孝公之妾也。礼,赗人之母则可,赗人之妾则不可。君子以其可辞。受之,其志不及事也。赗者何也。乘马曰赗,衣衾曰襚,贝玉曰含,钱财曰赙。
《胡传》:上古应时称号,故其名三变。《春秋》以天自处创制立名,系王于天为,万世发其义,备矣。冢宰称宰咺者,名也。王朝公卿书官大夫,书字上士、中士,书名下士,书人咺位六卿之长,而名之,何也。仲子惠公之妾,尔以天王之尊,下赗诸侯之妾,是加冠于屦人道之大经拂矣。天王纪法之宗也,六卿纪法之守也。议纪法而修诸朝廷之上,则与闻其谋,颁纪法而行诸邦国之间,则专掌其事,而承命以赗诸侯之妾。是坏法乱纪,自王朝始也。《春秋》重嫡庶之分,故特贬而书,名以见宰之非宰也。或曰:僖公之母,成风亦庄公妾也。其卒也,王使荣叔归,含且赗其葬也。王使召伯来,会葬下赗,诸侯之妾,而名其宰荣,召何以书字而不名也。于前赗仲子则名冢宰于后葬成风,王不称天其法严矣。
〈大全〉程子曰:王者,奉若天道,故称天王。其命曰天命,其讨曰天讨。尽此道者,王道也。后世以智力把持天下者,霸道也。《春秋》因王命以正王法,称天王以奉天命。夫妇人伦之本,最当先正《春秋》之时。嫡庶僭乱圣人,犹谨其名分。男女之配终身不变者也,故无再娶之礼。大夫而下,内无主则家道不立。故不得已有再娶之。礼天子诸侯内职具备,后夫人已可以摄治无再娶之礼。《春秋》之始尚有疑焉。故仲子羽数特异僖公而后无复辨矣。《春秋》因其窃号而书之,以志僭乱。仲子系惠公而言故,正其名不曰夫人曰惠公仲子谓惠公之仲子,妾称也。以夫人礼赗人之妾,不天乱伦之甚也。然《春秋》之始,天王之义未见。故不可去天而名咺,以见其不王。王臣虽微不名,况于宰乎。赵氏曰:天子而赗妾母,是起僭也。汪氏曰:在礼君不抚仆妾,以其贱也。外臣之妾,而天王赗之,何以宗法,则于天下乎。张氏曰:惠公以去年薨,仲子卒之,年月不可知,或亦去年也。天子于诸侯有赗礼,所以褒有功而厚其终也。诸侯无再娶之礼,惠公牵于私爱,宠庶妾而立为夫人。正犯以妾为妻之,戒渎乱夫妇之纲,乃天讨之所当加九伐之法。所谓犯令陵政,盖此类也。平王不能正惠公之罪,反厚其送终之礼。遣冢宰而来赗冢,宰不能以纪法,诏王乃奉命以赗上僭之妾。仲尼以《春秋》之初方书天王以立法于是,贬冢宰于上中士之例。深罪其以百揆之尊,瘝官失职一至于此。贬其臣则君可知矣。凡《春秋》之书以尊者,而贬从卑者之例,必有大罪极恶而后加焉。不可以常事观也。

《考仲子宫》

《春秋·隐公五年》:秋,九月,考仲子之宫。
《公羊传》:考宫者何,考,犹入室也。始祭仲子也。桓未君,则曷为祭仲子,隐为桓立,故为桓祭其母也。然则何言尔,成公意也。
《谷梁传》:考者,何也。考者,成之也,成之为夫人也。礼,庶子为君,为其母筑宫,使公子主其祭也。于子祭,于孙止。仲子者,惠公之母。隐孙而修之,非礼也。
《胡传》:考者,始成而祀也,其称仲子者,惠公欲以爱妾为夫人,隐公欲以庶弟为嫡子。圣人以为诸侯不再娶。于礼无二适。孟子入惠公之庙,仲子无祭享之所,为别立宫以祀之非礼也。故因其来赗而正名之,曰:仲子之赗,因其考宫而正名之。曰:仲子之宫,而夫人众妾之分定矣,隐公摄让之实辨矣,桓公篡弑之罪昭矣。存则以氏系姓,以姓系号;殁则以谥系号,以姓系谥者,夫人也。存不称号,殁不称谥,单举姓字者,妾也。凡宫庙非志灾失礼,则不书。
〈大全〉杜氏曰:诸侯无二嫡,惠公欲以仲子为夫人。隐公成父之志为别立宫也。汪氏曰:桓母非夫人,则隐桓皆庶子。隐长当立,非摄也。隐欲与桓乃让
之也。汪氏曰:《谷梁》云庶母筑宫而君终则废。《礼》曰:妾母不世祭,乃庶子为君之礼也。《戴记》称妾祔于妾祖,姑乃公子之为大夫士者之礼也。若庶子未为君而祭其妾母,则固无其礼也。礼称女君死则妾为女君之党服,摄女君则不为先女君之党服。所以防嫡妾之乱也。孟子卒则声子摄小君矣。仲子先君之妾耳,安可为之立宫乎。隐公立宫以祭庶弟之母,遂启后世追尊妾母。皆援《春秋》考宫之义,圣人特书以著失礼之始,厥后成风敬嬴定姒齐归,皆以妾母祔庙而不书矣。

《桓公即位》

《春秋·桓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公羊传》:继弑君,不言即位,此其言即位何,如其意也。《谷梁传》:桓无王,其曰王何也。谨始也。其曰无王何也。桓弟弑兄,臣弑君,天子不能定,诸侯不能救,百姓不能去。以为无王之道,遂可以至焉尔。元年有王,所以治桓也。继故不言即位,正也。继故不言即位之为正何也。曰先君不以其道终,则子弟不忍即位也。继故而言即位,则是与闻乎弑也。继故而言即位,是为与闻乎弑何也。曰先君不以其道终,己正即位之道而即位,是无恩于先君也。
《胡传》:桓公与闻乎故而书即位,著其弑立之罪,深绝之也。美恶不嫌同辞。或问桓非惠公之适子乎,适子当立而未能自立。是故隐公摄焉。以俟其长而授之位,久摄而不归疑,其遂有之也。是以至于见弑,而恶亦有所分矣。《春秋》曷为深绝桓也。曰:古者诸侯不再娶,于礼无二适。惠公元妃既卒,继室以声子则是摄行内主之事矣。仲子安得为夫人。母非夫人,则桓乃隐之庶弟,安得为适子谓当立乎。桓不当立则国乃隐公之国,其欲授桓乃实让之,非摄也。摄让异乎。曰:非其有而居之者,摄也。故周公即政而谓之摄,推己所有以与人者让也。故尧舜禅授而谓之让,惠无适嗣隐公继室之子,于次居长,礼当嗣世其欲授桓所谓推己,所有以与人者也。岂曰摄之云乎。以其实让而桓乃弑之。《春秋》所以恶桓,深绝之也。然则公羊所谓桓幼而贵,隐长而卑。子以母贵者,其说非欤。曰:此徇惠公失礼而为之词,非《春秋》法也。仲子有宠惠公,欲以为夫人母爱者,子抱惠公欲以桓为适嗣礼之,所不得为也。礼不得为而惠公纵其邪心而为之,隐公又探其邪心而成之,公羊又肆为邪说而傅之,汉朝又引为邪议而用之。夫妇之大伦乱矣。《春秋》明著桓罪,深加贬绝,备书终始讨罪之义,以示王法,正人伦,存天理。训后世不可以邪汨之也。
〈大全〉赵氏曰:妾母不得为夫人,桓何以得贵。若然是礼可得,而越分可得而踰也。若母得以子贵,即成风之赗葬,不应有讥。而公羊经外妄生此文,遂令汉朝引以为證,而乱大法良可惜哉。或问桓公非受命于惠公乎。家氏曰:否。惠公暮年溺于私爱,或有立桓之意,而未见于事。故惠卒而隐遂立。左氏谓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隐公立而奉之,奉之者,隐也,非惠公。尝有治命也。《谷梁》谓既胜其邪心,以与隐者,事之实也。隐欲让桓所谓成父之恶也。使惠公确有立桓之志,则隐将有蒲屈之难,国可得乎。

《子同生》

《春秋·桓公六年》:秋,九月,丁卯,子同生。
《左传》:子同生,以太子生之礼举之,接以太牢,卜士负之,士妻食之,公与文姜宗妇命之,公问名于申繻,对曰:名有五,有信,有义,有象,有假,有类,以名生为信,以德命为义,以类命为象,取于物为假,取于父为类,不以国,不以官,不以山川,不以隐疾,不以畜牲,不以器币,周人以讳事神,名,终将讳之,故以国则废名,以官则废职,以山川则废主,以畜牲则废祀,以器币则废礼,晋以僖侯废司徒,宋以武公废司空,先君献武废二山,是以大物不可以命,公曰:是其生也。与吾同物,命之曰同。
《公羊传》:子同生者孰谓,谓庄公也。何言乎子同生,喜有正也。未有言喜有正者,此其言喜有正何,久无正也。子公羊子曰:其诸以病桓与。
《谷梁传》:疑故志之,时曰同乎人也。
《胡传》:嫡冢始生,即书于策与子之法也。唐虞禅夏后殷周继《春秋》兼帝王之道,贤可禅,则以天下为公,而不拘于世。及之礼子可继,则以天下为家,而不必于让国之义,万世之通道也。与贤者贵于得人,与子者定于立嫡。传子以嫡天下之达礼也。故有君薨而世子未生之礼,植遗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乱者,以名分素明而民志定也。经书子同生,所以明与子之法,正国家之本,防后世配嫡夺正之事,垂训之义大矣。此世子也,其不曰世子何也。天下无生而贵者,誓于天子,然后为世子。
〈大全〉程子曰:书子同生,圣人所以正大本而防僭乱
也。子同者,桓之嫡长子也。于其始生,即书之其位,固己定矣。嫡冢之生,国之大事,故书。啖氏曰:君嫡子生以太子,生之礼接之,则史书之。赵氏曰:礼备于嫡,是重宗庙,记其是以著其非也。蜀杜氏曰:书同生,正鲁国之传,嗣而遏篡逆也。张氏曰:盖嫡夫人之长子,备用太子之礼。故史书于策,《春秋》于此,明与子之法,在于正始明分,则私爱之所,不能行嬖。孽之所,不能干。所以定国本息乱源也。

《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春秋·僖公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左传》:晋侯使以杀太子申生之故来告,初,晋侯使士蔿为二公子筑蒲与屈,不慎,寘薪焉。夷吾诉之,公使让之,士蔿稽首而对曰:臣闻之,无丧而戚,忧必雠焉。无戎而城,雠必保焉。寇雠之保,又何慎焉。守官废命,不敬,固雠之保,不忠,失忠与敬,何以事君,诗云,怀德惟宁,宗子惟城,君其修德而固宗子,何城如之,三年将寻师焉。焉用慎,退而赋曰:狐裘尨茸,一国三公,吾谁适从,及难,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父之命不校,乃徇曰:校者,吾雠也。踰垣而走,披斩其袪,遂出奔翟。
《公羊传》:曷为直称晋侯以杀,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
《谷梁传》:目晋侯,斥杀,恶晋侯也。
《胡传》:公羊子曰: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申生进不能自明,退不能违难,爱父以姑息而陷之不义。谗人得志,几至亡国。先儒以为大仁之贼也。而目晋侯,斥杀专罪,献公何也。《春秋》端本清源之书也。内宠并后嬖子,配适乱之本也。骊姬宠奚齐卓子,嬖乱本成矣。尸此者,其谁乎。是故目晋侯斥杀,专罪献公,使后世有欲紊妃妾之名,乱适庶之位,纵人欲,灭天理,以败其家国,知所戒焉。以此防民,犹有以尧母名门使奸臣,逆探其意,有危皇后太子之心,以成巫蛊之祸者。
〈大全〉何氏曰:甚恶杀亲,亲也。啖氏曰:称晋侯言申生之无罪也。陈氏曰:太子缢于新城,则其斥杀何。《春秋》之法苟有谗而不见,则其君之罪也。是故申生以骊姬之谮自杀,宋痤以伊戾之谮自杀,直称君杀而已矣。家氏曰:献公残忍不君,溺于内嬖。所与朝夕,潜图密虑不过,为树建庶孽之计耳。方东山皋落之伐,岂无他人乃以命冢嗣,狐突先友梁馀子,先丹木之徒,固洞见公之肺肝,而劝太子为避祸之谋。不待归胙于君人,皆知其不免矣。张氏曰:献公嬖宠庶孽,听谗如流,轻世适之重,忽社稷之计。申生既死,而公卒之。复奚齐亦被杀,徒设此心,两俱弃之,致晋乱二十馀年,兵败国破。所谓为人父而蒙首恶之名者,此也。高氏曰:诸侯世子皆誓于天子,不可专杀也。且父子人之大伦,非他人所得间者。今至于相杀,则人伦废矣。况世子至亲,非其君自杀之,则无敢杀者。是故斥言晋侯所以深罪,其听谗而忍杀其子也。观采苓之诗,盖可见其好听谗矣。

《晋献公卒》

《春秋·僖公九年》:秋,九月,甲子,晋侯诡诸卒。
《左传》:九月,晋献公卒,里克奔郑,欲纳文公,故以三公子之徒作乱,初,献公使荀息傅奚齐,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诸孤,辱在大夫,其若之何,稽首而对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其济,君之灵也。不济,则以死继之,公曰:何谓忠贞,对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偶俱无猜,贞也。及里克将杀奚齐,先告荀息曰:三怨将作,秦晋辅之,子将何如,荀息曰:将死之,里克曰:无益也。荀息曰:吾与先君言矣,不可以贰,能欲复言,而爱身乎,虽无益也。将焉辟之,且人之欲善,谁不如我,我欲无贰,而能谓人已乎。
《晋里克杀奚齐》
《春秋·僖公九年》:冬,晋里克杀其君之子奚齐。
《左传》:冬,十月,里克杀奚齐于次,书曰:杀其君之子,未葬也。荀息将死之,人曰:不如立卓子而辅之,荀息立公子卓以葬,十一月,里克杀公子卓于朝,荀息死之,君子曰:诗所谓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荀息有焉。
《公羊传》:此未踰年之君,其言弑其君之子奚齐何,弑未踰年,君之号也。
《谷梁传》:其君之子云者,国人不子也。国人不子何也。不正其杀世子申生而立之也。
《胡传》:谷梁子曰:其君之子云者,国人不子也。不正其杀申生而立之也。人君擅一国之名,宠为其所,子则当子矣。国人何为不子也。民至愚而神,是非好恶靡不明,且公也。其为子而弗子者,莫能使人弗之子也。非所子而子之者,莫能使人之亦子也。周幽王尝黜太子宜臼:子伯服矣。而犬戎杀其身,晋献公亦杀世子申生,立奚齐矣。而大臣杀其子,诗不云乎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此言天理,根于人心,虽以私欲灭之,而有不可灭也。《春秋》书此以明献公之罪,抑人欲之私。示天理之公,为后世戒其义,大矣。以此防民,犹有欲易太子而立赵王,如意致夫人之为人彘者。
〈大全〉汪氏曰:卫宣杀伋寿立朔,而国人伤之。赋二子乘舟之诗,以悼伋寿之亡。汉武奇爱少子,因巫蛊事杀戾太子,而壶关三老田千秋等咸讼其冤。隋文以谗谮,废太子勇,左右莫不闵默,文武大臣皆知其不可而弗敢言。此皆人心天理之本,然知嫡庶长幼之分,不可紊也。观献公讼其子,于荀息自知废,正恐有后患,则天理之正,非唯国人知之。献公亦自知之矣。孙氏曰:奚齐庶孽,献公杀世子而立之。《春秋》不与,故曰君之子奚齐恶之也。张氏曰:奚齐谓之其君之子,以晋献杀嫡立庶,而夺之也。齐舍未踰年而谓之君,以舍之正而与之也。或抑或扬,得是非之公,可以观矣。

《晋里克弑其君卓》

《春秋·僖公十年》: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公羊传》: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无累者乎。曰:有孔父仇牧,皆累也。舍孔父仇牧无累者乎。曰:有,有则此何以书,贤也。何贤乎荀息,荀息可谓不食其言矣,其不食其言奈何,奚齐卓子者,骊姬之子也。荀息傅焉。骊姬者国色也。献公爱之甚,欲立其子,于是杀世子申生,申生者,里克傅之,献公病将死,谓荀息曰:士何如则可谓之信矣,荀息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献公死,奚齐立,里克谓荀息曰:君杀正而立不正,废长而立幼,如之何,愿与子虑之,荀息曰:君常讯臣矣,臣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里克知其不可与谋,退弑奚齐,荀息立卓子,里克弑卓子,荀息死之,荀息可谓不食其言矣。
《谷梁传》:以尊及卑也,荀息闲也。
《胡传》:国人不君奚齐卓子,而曰里克弑其君卓,何也。是里克君之也。克者,世子申生之傅也。骊姬将杀世子,而难里克使优施饮之酒,而告之以其故。里克听其谋,乃欲以中立自免,称疾不朝,居三旬而难作。是谓持禄容身,速献公杀适立庶之祸者。故成其君臣之名,以正其弑逆之罪。克虽欲辞而不受,其可得乎。使克明于大臣之义,据经廷诤以动,其君执节不贰。固太子以携其党,多为之。故以变其志,其济则国之福也。其不济而死于其职,亦无歉矣。人臣所明者,义于功不贵幸而成所立者,节于死不贵幸而免。克欲以中立祈免,自谓智矣。而终亦不能免,等死耳。不死于世子,而死于弑君,其亦不知命之蔽哉。语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为人臣而不知《春秋》之义者,必陷于篡弑诛死之罪,克之谓也,荀息者,奚齐卓子之傅也。君弑而死于难,书及所以著其节,书大夫不失其官也。于荀息何取焉。若息者,可谓不食其言矣。或曰息既从君于昏,不食其言,庸足取乎。世衰道微,人爱其情,私相疑贰,以成倾危之俗。至于刑牲,歃血要质,鬼神犹不能固其约也。孰有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临死节而不可夺如息者哉。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故圣人以信易食,而君子以信易生息,不食言其可少乎。

《齐侯小白卒》

《春秋·僖公十有七年》:冬,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左传》: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武孟,少卫姬生惠公,郑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华子生公子雍,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太子,雍巫有宠于卫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于公,亦有宠,公许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群吏,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殡。《谷梁传》:此不正,其日之何也。其不正,前见矣。其不正之前见何也。以不正入虚国,故称嫌焉耳。
〈大全〉东莱吕氏曰:桓公虽能用管仲,攘夷狄霸诸侯,有一匡天下之功。然仲无正心诚意,格君之学徒急于一时之功利,卒致五子之乱,其所以有始无终者,家法不正也。管仲且有三归之失,岂能正其君哉。

《风氏薨》

《春秋·文公四年》:冬,十有一月,壬寅。夫人风氏薨。《左传》:冬,成风薨。
《胡传》:风氏僖公之母,庄公妾也。而称夫人,自是嫡妾乱矣。语曰邦君之妻。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盖敌体之称也。若夫妾媵则非敌矣。其生亦以夫人之名称号之,其没亦以夫人之礼卒葬之。非所以正其分也。以妾媵为夫人,徒欲尊宠其所爱,而不虞卑其身,以妾母为夫人,徒欲崇贵其所生而不虞贱。其父卑其身,则失位贱。其父则无本越礼,至是不亦悖乎。夫礼庶子为君,为其母无服不敢贰尊者也。《春秋》于成风记其卒,葬各以实书,不为异辞者,谨礼之所由变也。
〈大全〉程子曰:自成风以后,妾母称夫人,嫡妾乱矣。仲子始僭,尚未敢同嫡也。马氏曰:是时,嫡妾不正,称号不审。夫子尝言古礼如此,故记之正其名,所以责其实也。陈氏曰:夫人某氏嫡称也,丧之以夫人之礼也。隐公之丧桓母,犹有疑焉。是故别庙也。祔姑称谥伉然如夫人,则自文公之丧成风始。薛氏曰:妾母为夫人,僭也。僭则何以取乎。《春秋》不没其实也。朱子曰:僖公成风与晋简文帝,郑太后一也,皆所以著妾母之义。汪氏曰:嫡妾之分,乃人君所当谨。以妾母为夫人必致,以妾为嫡以妾为嫡必致庶孽夺正之祸。敬嬴之杀恶,及视乃视习僖文之尊成风,而动于为恶也。后世妾母,皆称太后。或妾而加以皇后之号,又其甚。则唐高宗立武昭仪为后,而致移其宗社矣。朱子于纲目书尊帝母贵人为太后,又或书立贵嫔某氏为皇后,或曰立婕妤某氏为皇后,或曰立婢某氏为后,盖取法《春秋》讥成风之例。然《春秋》隐其辞而纲目直斥本称者,《春秋》乃本国之史,而纲目则笔削前代之史,故不同也。

《王归成风含赗》

《春秋·文公五年》:春,王正月,王使荣叔归含且赗。《公羊传》:含者何,口实也。其言归含且赗何,兼之,兼之非礼也。
《谷梁传》:含一事也。赗一事也。兼归之,非正也。其曰且志兼也。其不言来,不周事之用也。赗以早,而含以晚。《胡传》:珠玉曰含,车马曰赗归。含且赗者,厚礼妾母也。不称天王者,弗克若天也。《春秋》系王于天以定其名,号者所履则,天位也,所治则天职也。所敕而惇之者,则天之所叙也。所叙而庸之者,则天之所秩也。所赏所刑者,则天之所命。而天之所讨也。夫妇人伦之本,王法所尤谨者。今成风以妾,僭嫡王不能正,又使大夫归含赗焉。而成之为夫人,则王法废,人伦乱矣。是谓弗克,若天而悖其道,非小失耳。故特不称天以谨之也。
〈大全〉杜氏曰:成风庄公之妾,天子以夫人礼赗之。刘氏曰:不知者乃谓天子,赗人之妾小过耳。而讥之深求车,杀母弟大恶也。而讥之略是不及,知《春秋》正人伦之意也。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治之三纲也,道莫先焉。桓以臣弑君,而王命之成风,以妾僭嫡,而王成之于是。三纲废矣。是失人之所以为人也,王之无天不亦明乎。

《葬成风》

《春秋·文公五年》:春,三月,辛亥,葬我小君成风。
《公羊传》:成风者何,僖公之母也。
《胡传》:仲子虽聘,非惠公之嫡也。春秋之初,尚以为疑。故别为立宫,而羽数特异。此虽非礼之正,然不祔于姑,犹有辨焉。至是成风,书葬乃有二夫人。祔庙而乱伦,易纪无复辨矣。故礼之失,自成风始也。
〈大全〉苏子曰:仲子非惠公之嫡,故特为之立宫,而不祔不书,其葬盖礼之正也。自成风以来,妾母皆葬盖祔也。鲁礼之变,自此始矣。汪氏曰:后世以妾母为正嫡,至于丧事,乃黜正嫡而嬖妾合葬焉。如中宗之葬,乾陵严善思谏,而弗正循袭而莫知其失矣。孰有如汉之孝文,自谓侧室之子,而不以为嫌者乎。

《王使会葬成风》

《春秋·文公五年》:春,三月,王使召伯来会葬。
《左传》:王使荣叔来含且赗,召昭公来会葬礼也。《谷梁传》:会葬之礼,于鄙上。
《胡传》:王臣下聘桓公冢宰书名示贬,而大夫再聘则无讥焉。或以为从同同也,或以为同则书重也。成风薨,王使荣叔归,含且赗既不称天矣。及使召伯来会葬,又与贬焉,何也。归含且赗施于妾母已稠叠矣。又使卿来会葬,恩数有加焉。是将祔之于庙也。而致礼于成风,尽矣。聘一也,含赗而又葬,则其事益隆,乱人伦,废王法甚矣。再不称天者,圣人于此,尤谨其戒而不敢略也。
〈大全〉程子曰:天子以妾母同嫡,乱天理也。故不称天。圣人于此尤谨其戒。

《秦归成风襚》

《春秋·文公九年》:冬,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
《左传》:礼也,诸侯相吊。贺也,虽不当事,苟有礼焉。书也,以无忘旧好。
《公羊传》:其言僖公成风何,兼之,兼之非礼也。曷为不言及成风,成风尊也。
《谷梁传》:秦人弗夫人之也。即外之弗夫人而见正焉。《胡传》:秦人归禭,而曰僖公成风者,非兼襚也。亦犹平王来赗,仲子而谓之。惠公仲子尔仲子惠公之妾也。然则风氏亦庄公之妾,曷不书曰来归,庄公成风之襚乎,曰宠爱仲子以妾为妻者,惠公也。故书惠公仲子所以正后世之为人夫者,当明夫道不可乱嫡妾之分,以卑其身,尊崇风氏立为夫人者,僖公也。故书僖公成风所以正后世之为人子者,当明子道不可行僭乱之礼,以贱其父。圣人垂戒之义明矣。
〈大全〉程子曰:过时始至,故云来归。虽子母先君后夫人体当然也。书秦人不云君,使以失礼夷之也。言其尚夷也。盖嫡妾之乱,自兹而始。刘氏曰:僖公成风者,妾母系子而言耳。诸侯无二嫡,故妾母系子为重。

《子卒》

《春秋·文公十有八年》:冬,十月,子卒。
《左传》:冬十月,仲杀恶及视而立宣公,书曰子卒讳之也。仲以君命召惠伯,其宰公冉务人止之曰:入必死。叔仲曰:死君,命可也。公冉务人曰:若君命可死,非君命何听。弗听乃入,杀而埋之马矢之中。公冉务人奉其帑,以奔蔡既,而复叔仲氏。
《公羊传》:子卒者孰谓,谓子赤也。何以不日,隐之也。何隐耳,弑也。弑则何以不日,不忍言也。
《谷梁传》:子卒不日,故也。
《胡传》:诸侯在丧,称子继世不忍当也。既葬不名,终人子之事也。踰年称君,缘民臣之心也。子卒何以不日,遇弑不忍言也。既葬而不名,不名而遇弑者,不日以见其弑子赤是也。踰年而称君,称君而遇弑者,不地以见其弑闵公是也。何以知其贼乎。上书大夫并使下书,子卒夫人归,则知罪之在公子遂矣。孙于邾出奔,莒则知罪之在夫人与庆父矣。继世之恩,终事之重,情文之节,隐恶之礼,记事之信,诛乱臣讨贼子之义备矣。
〈大全〉茅堂胡氏曰:子赤之生不见于经,盖文公不知重嫡庶之义,故仲尼削之。张氏曰:私事公子遂敬嬴夺嫡之心也。然其敢启是心者,嬖故也。有夫人太子而嬖宠妾,则文公所以怠于政事者,有自来矣。国君昏于嬖宠,慢弃国政,故妾媵大臣,相与谋贼。君嗣而不能察,所谓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者,文公之谓矣。叔彭生身为大臣,既无以救文公之失政,又不能挠仲遂之邪。谋有公冉务人之忠言不能用,甘心就死,无一毫扶持之实没,而不书有以也哉。

《哀姜归齐》

《春秋·文公十有八年》:冬,十月,夫人姜氏归于齐。《左传》:大归也,将行哭而过市曰:天乎仲为不道,杀嫡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妻。
《谷梁传》:恶宣公也。有不待贬绝,而罪恶见者,有待贬绝,而恶从之者,侄娣者,不孤子之意也。一人有子,三人缓带,一曰就贤也。
《胡传》:书夫人则知其正,书姜氏则知其非。见绝于先君,书归于齐则知其无罪。异于孙于邾者,而鲁国臣子杀适立庶,敬嬴宣公不能事主,君存适母其罪不书而并见矣。
〈大全〉汪氏曰:以氏系姓以姓系号,与媵妾不同。张氏曰:文定于九年,夫人姜氏至自齐。传曰出姜至是。盖不安于鲁适庶之乱,未有不始于妾上,僭夫人失位而致之者。是以知文公之首恶也。

《夫人嬴氏薨》

《春秋·宣公八年》:戊子,夫人嬴氏薨。
《胡传》:敬嬴,文公妾也。何以称夫人,自成风闻季友之繇事,友而属其子。及僖公得国立以为夫人,于是乎嫡庶乱矣。《春秋》于风氏凡始卒四贬之,则禘于太庙秦人归禭,荣叔含赗,召伯会葬,去其姓氏不称夫人。王再书而无天是也。敬嬴又嬖私事,襄仲而属宣公不待。致于太庙,援例以立,则从同同而无贬矣。其意若曰以义起礼,为可继苟,出于私情而非义。后虽欲正可若何。
〈大全〉啖氏曰:成风之后,妾母皆僭用夫人礼。故亦书薨以著其罪。家氏曰:哀姜淫乱,与庆父同弑二君。齐桓讨而杀之。僖于是尊其母成风,为夫人以配其父,此僭也。然非哀姜不终,则僖亦未敢遽如此。今敬嬴之事,则异于是。嬴以嬖妾私事,襄仲弑子赤立宣公。逐嫡母归齐而已。僭夫人之位,出姜无罪为贼臣悖妾所逐,不得与哀姜同例。嬴与其子弑君逐母,僭号夫人亦不得与成风。偶使遇齐,桓则敬嬴襄仲皆当比而诛戮。王室不竞中国无伯,得以肆行无忌。孰知天道祸盈至是。八年遂使齐死于路,后八日嬴陨于鲁,与哀姜庆父先后即诛。其事相类,但有天讨人刑之异耳。汪氏曰:《春秋》既书,夫人姜氏薨于夷。又书夫人风氏薨,则知哀姜为庄公夫人而成风,乃妾也。既书夫人,姜氏
归于齐。又书夫人,嬴氏薨则知出姜为文公夫人。而敬嬴乃妾也。直书于策读者,比事以考之,虽微传而嫡妾之分明矣。

《葬敬嬴》

《春秋·宣公八年》:冬,十月,己丑,葬我小君敬嬴。
《左传》:葬敬嬴,旱无麻,始用葛茀。
《胡传》:成风薨,以夫人葬以小君,将祔于庙,而始有二夫人也,则四贬之,以正其事。今敬嬴亦薨以夫人葬以小君,使祔于庙,无贬以正之,从同同可也。而于宣公元年,即以所逆穆姜妇之何也。曰妇有姑之词,见敬嬴遂以子贵援例,而亟立为夫人也。僖公享国八年,然后致成风而敬嬴之亟也。虽云援例,鲁君臣之责亦可知矣。无贬而书法若此者,犹桓宣弑君而书即位尔。
〈大全〉临川吴氏曰:僖宣襄昭四妾,母群臣皆逢君之意,而尊为夫人也。象山陆氏曰:襄仲杀太子,恶敬嬴为之也。敬嬴非嫡而薨,以夫人葬以小君,鲁君臣之责深矣。《春秋》作,而乱臣贼子惧,盖为此也。

《宋杀其世子痤》

《春秋·襄公二十有六年》:秋,宋公杀其世子痤。
《左传》:初,宋芮司徒生女,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共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姬纳诸御,嬖,生佐,恶而婉,太子痤美而很,合左师畏而恶之,寺人惠墙伊戾,为太子内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太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民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远,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贰心乎,纵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请往也。遣之,至则坎用牲,加书徵之,而骋告公曰:太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太子,太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太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烹伊戾,左师见夫人之步马者问之,对曰:君夫人氏也。左师曰:谁为君夫人,余胡弗知,圉人归以告夫人。夫人使馈之锦与马,先之以玉。曰:君之妾弃,使某献,左师改命曰:君夫人,而后再拜稽首受之。
《胡传》:杀世子母弟直书君者,甚之也。宋寺人伊戾为太子,内师无宠,谮于宋公而杀之。则贼世子痤者,寺人矣。而独甚宋公,何哉。谮言之得行也。必有嬖妾配嫡以惑其心,又有小人欲结内援者,以为之助,然后爱恶一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相保者,众矣。尸此者,其谁乎。晋献公之杀申生,宋公之杀痤直称君者,《春秋》正其本之意。
〈大全〉高氏曰:晋献公惑骊姬之谗,而杀申生。宋平公听伊戾之言,而杀子痤。汉武帝、唐明皇犹蹈之,以二君犹尔。晋宋不足道也,自古谗人之为国患,虽其君之父子不能相保,况臣下乎。家氏曰:宋寺人伊戾内连宫禁,外结大臣,其造谗而杀太子。宋平寻知其子之无罪,仅烹一伊戾,而芮弃之宠爱,向戍之权任不为之衰,更立弃之子为太子。此人道之大变。《春秋》谨而识之,《榖梁》所谓目君以著其恶者也。传者称痤美而很佐恶;而婉婉者,巧于自结很者,疏于内交。佐日以亲痤,日以疏,以至于死。故居近君之地者,自处为难。隋炀所以倾勇其事,似之勇则痤也,杨素则左师也。独孤后恶其子,杨素从而陷之。及隋文疾革,乃悟则已无及。由明不足以察奸,内外相煽,而为谗故也。

《陈招杀世子偃》

《春秋·昭公八年》:春,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左传》:陈哀公元妃郑姬生悼太子偃师,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子过,哀公有废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过,杀悼太子偃师而立公子留。
《谷梁传》:乡曰陈公子招,今曰陈侯之弟招,何也。曰尽其亲,所以恶招也。两下相杀,不志于春秋,此其志何也。世子云者,唯君之贰也。云可以重之存焉志之也。诸侯之尊兄弟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杀之,恶也。
《胡传》:此公子招特以弟称者,著招凭宠稔恶而陈侯失亲亲之道也。招以公子为司徒,乃贵戚之卿。亲则介弟,尊则叔父。号令废立,自己而出,莫敢干之者也。不能援立嫡冢安靖国家,而逢君之恶,戕杀偃师以致太寇宗社覆没,罪固大矣。陈侯信爱,其弟何以为失亲亲乎。尊贤者,亲亲之本;不能择亲之贤者,厚加尊宠以表仪公族,而徇其私爱施于不令之人。以至亡国败家,岂不失亲亲之道乎。其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交贬之也。
〈大全〉陆氏曰:称弟以杀世子,既罪其逆,且言骨肉相残又讥陈侯,失教也。孙氏曰:招以叔父之亲,不
顾宗社之重,殒冢嗣以立庶孽,致楚灭陈,招之由也。其曰:陈侯之弟亲之者,所以甚招之恶也。汪氏曰:隐七年,传书盟书帅师而称弟者,罪其有宠爱之私。今按此书杀世子,亦罪其宠任之私也。陈氏曰:哀有世子矣,又属其嬖子于二公,子为是杀世子。则讥不但其人也。书曰:陈侯斥君之辞也。襄陵许氏曰:陈哀宠其庶子,资以强辅,而𢌿之权以轧太子使之失职。至于乱作,躬受其祸,惟其溺爱法不胜私也,悲夫。汪氏曰:经书杀世子者,三晋献嬖奚齐,卓子而杀申生,宋平嬖佐而杀痤,陈哀嬖留而杀偃师,皆嬖子匹嫡之祸也。然申生痤之诛权在于晋宋之君,故虽乱国,而不至于亡。陈哀基怨造祸,势不两全,遂至宠弟戕其国本。而且以忧殒其身,而国随以亡矣。其罪得不又甚于晋献宋平者,欤故申生与痤目君以杀,惟偃师之杀目陈侯之弟,招夫以弟招系之。陈侯则陈哀之罪章章明矣。不曰杀其世子,而重举国者,偃师非招之世子也。下书楚灭陈,执招放之,以见楚之灭陈,托于讨招而公子留之嬖实亡陈之本也欤。

《吕氏春秋》《慎势》

妻妾不分则家室乱,适孽无别则宗族乱。慎子曰:今一兔走,百人逐之。非一兔足为百人分也,由未定耳。未定,尧且屈力,而况众人乎。积兔满市,行者不顾。非不欲兔也,分已定矣。分已定,人虽鄙不争。故治天下及国,在乎定分而已矣。
《汉·贾谊·新书》《立后义》
古之圣帝,将立世子,则帝自朝服,自阼阶上,西乡于妃。妃抱世子自房出,东乡。太史奉书而上堂,当两阶之间,北面立,曰世子名曰某者三。帝执礼称辞命世子曰授太祖、太宗与社稷于子者三。其命也妃曰不敢者再。于三命曰谨受命,拜而退。太史以告太祝,太祝以告太祖、太宗与社稷。太史出,以告太宰,太宰以告州伯,州伯命藏之州府。凡诸贵以下,至于百姓,男女无敢与世子同者。以此防民,百姓犹有争为君者。夫势明,则民定,而出于一道,故人皆争为宰相,而不奸为世子。非宰相尊而世子卑也,不可以智求,不可以力争也。今以为知子莫如父,故疾死置后者,恣父之所以,比使亲戚不相亲,兄弟不相爱,乱天下之纪,使天下之俗失,闻尊敬而不让,其道莫经于此。疾死置后,以嫡长子,如此则亲戚相爱而兄弟不争,此天下之至义也。

《孔丛子》《杂训》

穆公问于子思曰:立太子有常乎。答曰:有之,在周公之典。公曰:昔文王舍适而立其次,微子舍孙而立其弟,是何法也。子思曰:殷人质,而尊其尊故立弟,周人文而亲其亲故立子,亦各其礼也。文质不同,其礼则异,文王舍适立次,权也。公曰:苟得行权岂唯圣人,唯贤与爱立也。子思曰:圣人不以权教,故立制垂法,顺之为贵,若必欲犯,何有于异。公曰:舍贤立圣舍愚立贤,何如。子思曰:唯圣立圣,其文王乎。不及文王者,则各贤其所爱,不殊于适,何以限之,必不能审贤愚之分,请父兄群臣,卜于祖庙,亦权之可也。
《班固·白虎通》《封公侯》
君薨适夫人无子,有育遗腹必待其产立之,何专适重正也。曾子问曰:立适以长,不以贤,何以言为贤不肖不可知也。《尚书》曰:惟帝其难之,立子以贵,不以长防爱憎也。《春秋》曰: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贤不以长也。
《唐·杜氏·通典》《诸侯崇所生母议》
后汉许慎五经异义云:妾母之子为君子,得尊其母为夫人。按春秋公羊说,妾子立为君,母得称夫人。故上堂称妾,屈于嫡;下堂称夫人,尊行国家。则士庶起为人君,母亦不得称夫人。父母者,子之天也,子不得爵命父母。至于妾子为君爵其母者,以妾本接事尊者,有所因也。谷梁说,鲁僖公立妾母成风为夫人,入宗庙,是子而爵母也,以妾为妻,非礼也。故春秋左氏说,成风得立为夫人,母以子贵。谨按尚书,舜为天子,瞽瞍为士,明起于匹庶者,子不得爵父母也。至于鲁僖公本妾子,尊母成风为小君,经无讥文,公羊、左氏义是也。郑元駮曰:礼丧服父为长子三年,以将传重故也;众子则为之周,明无二嫡也。女君卒,贵妾继室,摄其事耳,不得复立夫人。鲁僖公妾母为夫人者,乃缘庄夫人哀姜有杀子般、闵公之罪,应贬故也。近汉吕后杀戚夫人及庶子赵王,不仁,废不得配食,文帝更尊其母薄后,非其比耶。妾子立者得尊其母,礼未之有也。袁准正论云:时俗之论曰:庶子为公,可以尊其母为夫人,春秋之义,母以子贵。按隐公二年,夫人子氏薨。五年,考仲子之宫。上称夫人,下不应复言仲子,明其以妾为妻也。秦人来归成风之襚,不称夫人,明其私尊,不通于邻国也。左氏传曰:并后匹嫡,乱之本也。公羊亦云:母以子贵。说曰:谷梁云秦人来归成风之襚,秦不云夫人也。就外不云夫人而见正焉。夫身为国君而母为妾庶,子孙所不忍,臣下所不安,故私称于国中,不加境外,此人子之情,国人之私,而立于礼法之正也。假有庶子数人,并为三公,欲各尊其母,将何以止之。非圣人者无法,此大乱之道也。

《二嫡妻议》

魏征东长史吴纲亡入吴,妻子留在中国,于吴更娶。吴亡,纲与后妻并子俱还,二妇并存。时人以为,依典礼不宜有二嫡妻。袁准正论以为:并后匹嫡,礼之大忌。然此为情爱所偏,无故而立之者尔。纲夫妇之绝,非犯宜出之罪,来还则复初,焉得而废之。在异域则事势绝,可以取妻,后妻不害,焉得而遣之。按并后匹嫡,事不两立,前嫡承统,后嫡不传重可也。二母之服,则无疑于两三年矣。虞喜议曰:法有大防,礼无二嫡。赵姬以君女之尊,降身翟妇,著在春秋,此吴氏后妻所宜轨则。庾蔚之谓袁准制之,得其衷矣。

《世子卒无子立次子议》

宋孝武大明二年,有司奏:凡侯伯子男世子卒,无嗣,求进次子为世子,检无其例。下礼官议正。博士傅郁议:礼记微子立衍,商礼斯降;仲子舍孙,姬典攸贬。历代遵循,靡替于旧。今君存而世子卒,厥嗣未育,非舍孙之谓。愚以为世子有子,自宜绍为嗣孙;若其未有,无容远搜轻属。承统继体,传之有由,父在立子,允称礼情典。曹郎诸葛雅之议:按春秋传云:世子死,有母弟则立长,年均择贤,义均则卜,古之制也。今长子早丧,无嗣,进立次子以为世子,取诸左氏,理义无违。

《天子夺宗议》

晋元帝建武初,孙文上事:宣帝,支子,不应祭章郡、京兆二府君。仆射刁协云:诸侯夺宗,圣庶夺嫡,岂况天子乎。自皇祚以来,五十馀年,宗庙已序,而又攻乎异端,宜加议罪。按汉梅福云:诸侯夺宗。此谓父为士,庶子封为诸侯,则庶子夺宗嫡,主祭祀也。在诸侯尚有夺义,岂况天子乎。所言圣庶者,谓如武王庶子,有圣德,夺代伯邑考之宗嫡也。
宣帝司马懿章郡京兆懿祖父也

《诸王公侯留辅朝政嫡子监国议》

晋博士孙旒等议:按周礼典命职:凡诸侯之嫡子,誓于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一等。谓公之子如侯伯而执圭,侯伯之子如子男而执璧。春秋曹伯使其太子射姑来朝,行国君之礼。践土之盟,卫成公使其母弟武如会,经书曰,卫武、蔡,〈阙〉甲午,序于诸侯。又左传:冢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夫帅师,专行谋,誓军旅,君与国政之所图,非太子之事也。
周制,诸侯以功德入为王卿士,则上卿理其国事。今诸王公侯受任天朝,而嫡子摄其君事,车服礼数,国封大小,领兵军数,自当如本制,而王公侯遣上卿及军将掌其事,合于古议。今之车服,与古礼不同,依礼应下其君一等。其嫡子皆以有爵命,印绶冠服佩玉之制,宜如本令。而嫡子但知其政,不干其位,君不可二,尊无二上。国相以下见嫡子,宜如臣而不称臣。又礼,非其臣则答拜,国之命士上达于其君者,嫡子宜答拜。其文书称嗣子,宜曰王嗣子,其公侯嗣子,系于父爵,明不专国。其燕见则称第,下文书表疏,皆臣礼而不称臣。今之监司,上官文书皆为记告。嫡子监国,其下群臣官文书宜称告,不言命称教。

《兄弟俱封各得立祢庙议》

晋中山王睦上言乞依六蓼之祀皋陶,杞鄫之祀相立庙。按睦,谯王之弟,兄弟俱封,今求各立祢庙,下太常议。博士祭酒刘喜等议:王制诸侯五庙,是则立始祖,谓嫡统承重一人,得立祖祢之庙,群弟虽并为诸侯始封之君,未得立庙也。唯今正统当立祖庙,中山不得并也。后代中乃得为睦立庙,为后代子孙之始耳。司徒荀顗议以为,宜各得立庙。时诏从顗议。又诏曰:礼,诸侯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太祖即始封君也,其庙不毁。前诏以谯王、中山王父非诸侯,尊同,礼不相厌,故欲令各得祭以申私恩也。然考之典制,事不经通。若安平王诸子并封,皆得立庙祭祢,亲尽数终,其庙当毁,无故下食支庶之国,猥更随昭穆而废,非尊祖敬宗之义也。其如前奏施行。虞喜曰:谯与中山俱始封之君,父非诸侯,尊同体敌,无所为厌,并立祢庙,恩情两伸,荀议是也。诏书所喻,恐非礼意。令上祭四代,自以诸侯位尊,得伸其恩,祭及四代,不论毁且不毁,为始封之君,则谯王虽承父统,祢庙亦在应毁之例,不得长立也。又安平献王自为始封,诸子虽别封,而同为诸侯,诸侯尊同,故不复各立,此则公子为诸侯不得立祢庙也。而谯王父非诸侯,使与诸侯同列,不得并祭。或难曰:礼,庶子不祭祢,明其宗也。若俱得祭父,则并统二嫡,非明其宗也。答曰:若宗子与庶子位俱为士,祢已有庙,无为重设,与公子为诸侯不立祢庙同也。若尊卑不同,则己恩得施,并祭无嫌也。礼,大夫三庙,太祖百世不迁者也。使大夫之后有庶统为诸侯者,当上祭四代,四代之前不得复祭。若当夺尊,则大夫太祖为废其祀。以此推之,明得兼祭。一者恩得伸,随代而毁;一者继太祖百代不替也。徐禅非荀是虞曰:愚等谓尊祖敬宗,礼之所同。若列国秩同,则祭归嫡,所以明宗也;嫡轻庶重,礼有兼享,所以致孝也。今谯王为长,既享用重禄,中山之祀,无以加焉,二国两祭,礼无所取,诏青禁之是也。诏称安平献王诸子并封,不可各令立庙,是荀畅之义美矣。然虞谓中山父非诸侯,而祭更阙疑如礼意也。虞徵士答卫将军虞喜以嫡为大夫,庶为诸侯,诸侯礼重,应各立庙,禅谓为允矣。喜曰尊同体敌,恩情两伸,诸兄弟俱始为诸侯,命数无降。今士庶始封之君,尚得上祭四代,不拘于嫡,以贵异之。况已尊同五等,更嫌不得其均用丰礼,并祭四代,所以宠之,理非僭宗。此盖先王以孝理天下,肃恭明祀之达义也。昔周公有王功,鲁立文王之庙,郑有平王东迁之勋,特令祖厉,是为荣之,非计享之祭在于周室,鲁郑岂得过之哉。宋庾蔚之谓:大夫、士,尊不相绝,故必宗嫡而立宗,承别子之嫡谓之宗子,收族合食纠正一宗者也。故特加齐衰三月之服。至四小宗则服无所加,唯昆弟之为人后,姊妹虽出,一降而已。曾子问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郑云贵禄重宗也。小记庶子不祭祢者,明其宗也。至诸侯尊绝大夫,不得以大牢祭卿大夫之家,是以经无诸侯为宗服文,则知诸侯夺宗各自祭,不复就宗祭也。又诸侯别子封为国君,亦得各祭四代。何以知其然。诸侯既不就祭,人子不可终身不得享其祖考,居然别祭四代。或疑神不两享,举鲁郑祭文祖厉足以塞矣。余以弟禄卑于兄,不得两祭;虞以为可两祭,由于父非诸侯:又未善也。

《天子为庶祖母持重服议》

汉文帝所生薄太后,以景帝前二年崩,天子朝臣并居重服。
东晋安帝崇安四年,太皇太后李氏崩。祠部郎中徐广议:左氏春秋母以子贵,成风称夫人,文公服三年之丧。凡子于父之所生,体尊义重。且礼,祖不厌孙,固宜遂服。若嫌礼文不存,则宜从重,同为祖母服齐衰三年。百官一周。广又寻按汉文所生薄太后亡,朝臣亦居重服。太常殷茂曰:太皇太后名称虽尊,而据非正体,主上纂承宗祖,不宜持重。谓齐服为安。徐野人云:若以鲁侯所行失礼者,左传不见讥责,而汉代持服,与正嫡无异。殷太常所上服事,于礼中寻求,俱无明文。然仆之所言,专据春秋也。车引答云:汉代皆服重。且大体已定,此当无复翻革耶。于是安帝服齐衰三年,百寮并服周。于西堂设菰芦,神武门施凶门柏历。
宋庾蔚之谓:公羊明母以子贵者,明妾贵贱,若无嫡子,则妾之子为先立。又子既得立,则母随贵,岂谓可得与嫡同耶。成风称夫人,非礼之正,谷梁已自为通。小记云大夫降其庶子,其孙不降其父,此谓凡庶子,故郑元云祖不厌孙耳,非谓承祖之重而可得申其私服也。庶子为后,不得服其母,以废祭故也。则己卒,己子亦不得服庶祖母可知矣。小记言妾子不代祭,谷梁传曰于子祭于孙止,此所明凡妾,非谓有加崇之礼者也。今古异礼,三代殊制。汉魏以来,既加庶以尊号徽旗章服,为天下小君,与嫡不异,故可得服重而庙祭,传祀六代耳,非古有其议也。

《天子立庶子为太子不宜加薨服议》

晋惠帝悯怀太子以庶子立为太子,及薨,议疑上当服三年。司隶王堪议:圣上统绪,无所他择,践祚之初,拜于南郊,告于天地,谒于祖庙,明皇储也。正体承重,岂复是过。司隶从事王接议:悯怀太子虽己建立,所谓传重而非正体者也。依丧服及郑氏说,制服不得与嫡同,应从庶例。天子诸侯不为庶子服,圣上于悯怀无服之丧。难者曰:君父立之,与后所生同矣。焉有既为太子而复非嫡乎。答曰:嫡庶定名,非建立所易。丧服,庶子为其母缌,不言嫡子为其妾母,而曰庶子为其母,许其为后,庶名犹存矣。
宋庾蔚之谓:王堪以为拜为太子,则全同嫡正。王接据庶子为后,为其母缌,庶名不去,故虽为太子,犹应与众子同,天子不为服。可谓两失其衷,尝试言之。按丧服传通经,长子三年,言以正体乎上,又将所传重。明二义兼足,乃得加至三年。今拜为太子,虽将所传重,而非正体,安得便同嫡正为之斩衰乎。既拜为太子,则是将所传重,宁得犹与众庶子同其无服乎。天子诸侯绝旁周。今拜庶子为太子,不容得以尊降之。既非正嫡,但无加崇耳。自宜伸其本服一周。庶子为后,不得全与嫡同,庶名何由得去。己服祖曾,与嫡不异,是与嫡同者也。曾祖为己服无加崇,是与嫡异者也。天子诸侯大夫不以尊降,又与众子不同矣。

《太子为所生母服议》

晋废帝海西公太和中,太子所生陈淑媛薨,尚书疑所服。徐邈以为:宜依公子为母练冠麻衣,既葬除之。殷仲堪以为:当依庶子为后,服所生母缌,皇子服乃练冠耳。按缌麻章中有庶子为后,为其母,传曰与尊者为体。今皇太子继体宸极,正位储宫,犹可同称庶乎。当与尊者为体。徐邈又曰:嫡子服所生,礼无其文者,盖不异于庶子,故总以公子为言,推义可知。既曰君之所不服,则正庶均于降夺,虽登位储宫,而上厌所天,义不异也。至于既孤,则馀尊之厌轻矣。故诸庶子服其母大功,而为后者服其母缌。此存亡异礼,何可一其制耶。殷又曰:传曰与尊者为体,诸无子者立宗人为子,便当降其本亲。寻为后之言,将关于存亡也。徐又按:丧服传三月不举祭,因而服缌,明已主烝尝,非复嫡子之时也。姜辑议渤海王服范太妃事:丧服云君为女子子嫁于国君者。传曰:尊同,则得服其亲服。然则君之庶子有封为君者,其父亦不降之明矣。士之妾子不降母者,以其与父贵贱不足殊也。然则尊与父同,不见厌者,亦宜伸其情,尽礼于其母。渤海王既不承安平之祀,而母已受王命之宠,成太妃之号。愚谓太妃之尊,但当自降于渤海,不得配食于安平之庙耳。至于渤海三王,自宜尽为母之制,不复厌于安平,以从公子降等之礼。按薛公谋议:皇子已封为王,列土守藩,不得戚于天子者,父卒为母三年。

《士为所生母服议》

周制,庶子在父之室,则其为母不禫。
晋解遂问司徒蔡谟曰:庶子丧所生,嫡母尚存,不知制轻重。答云:士之妾子服其母,与凡人丧母同。钟陵胡澹所生母丧,自嫡兄承统而嫡母存,疑不得三年,问范宣。答曰:按礼,由命士以上,父子异宫,春秋传曰大夫有侧室,士有二宗,皆斯之谓。是以庶子有母之丧,自居其室而遂其情。经载禀命为慈母,且犹三年,况亲所生乎。嫡母虽贵,然厌降之制,父所不及,妇人无专制之事,岂得引父为比而屈降支子也。谢奉问范汪云:吾儿服所生,至今四月应大祥。礼云庶子为其母无禫,如此当以四月下旬祥,踰月便除,居心丧耶。汪答:礼自天子达于庶人也。虞君宾云:从兄益子,昔遭所生丧,张帷为次,诸弟居庐,未知此何所依。今兄子先有周丧,今应缌麻。如即先服,则情重而无变;若释齐衰著缌麻,又是以轻夺重。又得称哀子以不。贺隰答云:时人所行,皆是士礼。大夫庶子,父在以尊厌降其母。其士贱,其庶子为母则不降。若士庶子一身,有君在堂,唯可杖,不得居庐称哀子也。徐邈答谢静云:汉魏以来,通用士礼。庶子父在,为所生周,心丧三年。如诸侯大夫之子乃厌降,而近代所不行。夫为有子之妾缌,而妾有从夫之制。又两妾之子,依礼宜两相为庶母缌。

《庶子父在为出嫡母服议》

晋徐邈答刘闰之问庶子服出嫡母,邈以经言出妻之子为母,明非所生则无服也。邈又答范宁问曰:若但言出母,嫌妾子亦服,故言出妻之子,则非所生也。殷仲堪答宗氏庶子服出母:按王贺以父在服齐衰周,父没不服。故以为父丧之服。父在齐衰周,本自心丧,终二十五月。今虽无服,当不应减三年之节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四十七卷目录

 嫡庶部艺文
  言事疏          汉匡衡
  立定陶王昕为太子论     荀悦
  继立            黄宪
  嫡庶            前人
  夺嫡            前人
  上孙权鲁王霸与太子和齐衡疏
               吴顾谭
  孙权论          晋孙盛
  夫人不答妾拜议       摰虞
  甲乙问议          荀顗
  上封事         北魏李彪
  承袭立嫡议       北齐刁柔
  隋高祖五男传论      唐魏徵
  殷人立弟辩       元金履祥
  嫡子众子为庶母服议    明原子
  庶子为其母服议       前人
 嫡庶部纪事一

家范典第四十七卷

嫡庶部艺文

《言事疏》汉·匡衡

臣闻室家之道修,则天下之理得,故诗始国风,礼本冠婚。始乎国风,原情性而明人伦也;本乎冠婚,正基兆而防未然也。福之兴莫不本乎室家,之道衰莫不始乎梱内。故圣王必慎妃后之际,别适长之位。礼之于内也,卑不隃尊,新不先故,所以统人情而理阴气也。其尊适而卑庶也,适子冠乎阼,礼之用醴,众子不得与列,所以贵正体而明嫌疑也。非虚加其礼文而已,乃中心与之殊异,故礼探其情而见之外也。圣人动静游燕,所亲物得其序;得其序,则海内自修,百姓从化。如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佞巧之奸因时而动,以乱国家。故圣人慎防其端,禁于未然,不以私恩害公义。陛下圣德纯备,莫不修正,则天下无为而治。诗云: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传曰:正家而天下定矣。

《立定陶王昕为太子论》荀悦

圣人立制必有所定,所以防忿争一统序也。春秋之义立嫡以长,立子以贵,是以言嫡无二也,贵有常也。以弟及兄则贵有常矣。兄弟之子非一也,不可以为典,虽立其长犹非正也。且兄弟近而亲所以继父也,兄弟子疏而卑所以承亡也。俱非正统,舍亲取疏,废父立子,非顺也。以弟继父,近于义矣。《春秋传》曰:太子亡则立母弟,无则立长,立均以顺义。均则卜之道也。

《继立》黄宪

徵君入见魏王,长揖而言曰:魏国,天下之中原也。人民以守之,山川以镇之。自先王以来国无大警,而生民之业日饶,固鼎地也。今国凶于饥馑,民无所赖;山崩而河震,民无所宁,其忧在王乎。魏王曰:寡人,王室之叔父也。社稷之安危,寡人共之。今天既敝国,寡人之戾也。寡人虽处中土不能修德蹈义徼福于社稷之神明,以恐王室,然寡人亦惟是泣血之。故实无有愆于群臣、百姓,天不赐寡人以刑,乃饥馑我人民,崩溢我山川,忧患我社稷,荡摇我王室。寡人之显戾不可拯也。寡人有母结发于先君而生寡人,先君之侧室生寡人伯兄。先君曰:侧室之子虽长非嫡也。寡人是命先君之侧室,亦舍长子伯兄而拾寡人,告我先君曰:君无以妾之子为长,而命以国使,妾有他衅,惟嫡子仲氏立妾之福也。先君曰:立嫡之命,出吾意也。而议未布于外,内以汝长子之故。今汝以一妇而能礼让,且智吾之内衅由汝熄矣。遂议立寡人。先君之侍臣谓寡人曰:公子可以避矣,如不避必有内言,是难基也,公子其图之。寡人对曰:此吾君之侧室意也。何难之为。侍臣曰:公子误矣,侧室之请恶,知其不以心测君也。君若谢国于宗庙,千岁之后彼将挟其长子而与公子争,则何如是挟长以为名,而争公子以为衅也。若让而后受,虽有衅而附令誉焉。且公子不闻伯夷、叔齐之事乎。孤竹君以爱易长而命立叔齐,国人疑之。伯夷怨慕而逃遁,国人哀之。叔齐若可以倖国者,乃逊而不与天下称仁焉。今公子先为叔齐之举,而后伯夷之心,奚不可乎。有嬖人曰:不然,伯夷、叔齐皆嫡产也,故能相逊其国而有令名于后。今舍庶而立嫡,其能逊乎。夫公子有申生之贤,而君无献公之惑,侧室无骊姬之谗,公子宴然而居之,至顺也。又奚虑哉。侍臣曰:不然,昔丹朱之于舜,商均之于禹,彼皆异姓也,而犹避焉。今公子虽以嫡庶,固同姓也,岂必皆嫡子。而后为夷齐之事乎。若骊姬以谗而祸晋国,则献公之为也。当是时,骊姬非特乱嫡也,以弟而侵其兄,而况骊姬之谗得济者,献公在也。使献公死而申生立,虽百骊姬岂能乱嫡庶之名,而致新城之难乎。今君之侧室,其子虽庶兄也,公子虽嫡弟也,其名不完。故有后衅公子以嫡,则不可避,以弟而逊人孰。不然,是公子有逊兄之名,而不失得国之利,且无衅于后名,全于叔齐,而智高于申生也。寡人是以行先君之侧室,闻之而忧告先君曰:夫人之公子行矣,君何不闻妾之子不可夺也。意者,君以妾之故,而迁其前言乎。不然,何公子捐国而行也。若公子罪妾,妾将携其子而假君子,所以赐妾与子也。妾与国孰重,妾与宗庙孰重,妾与公子孰重,妾在而公子行,妾安能一日求活耶。愿君亟反之,非为妾也,为公子也,为国与宗庙人民也。不然妾虽万死而不足赎君之心,胡可明也。先君遂反寡人于国。寡人之母不能亮先君之心,又不能以寡人之返国而亮侧室。告先君之心以为中谗也,而侧室死焉。先君有疾,寡人之兄亦不食而死。先君将薨,执寡人之手而命曰:汝母悖戾,祸莫大焉。虽及黄泉,无相见也,吾子勉之。寡人是以朝夕泣血,一目玷明,固寡人之恶也。今天之为敝国祸小心畏忌,无敢讳也。若王室讨敝国之罪,奈辱宗庙何。徵君对曰:王之是心也,足以察庶物而和诸侯乎。虽然今之菑害,其王室之忧也。忧在王室,则饥馑崩溢,岂惟降于王之一国哉。臣为王道之夫,今之诸侯朝而不贡,无壤也。故山川之崩溢不必惧焉,贵而不亲无民也。故百姓之饥馑不必咎焉,王无是职又何以为宗庙,辱臣故曰:王室之忧也。魏王曰:然则列国之壤地,人民苟有饥馑崩溢之祸,亦不足以为诸侯忧乎。曰四方有难,则王室忧。王室有难,则诸侯忧。由此观之,诸侯虽无职,亦安得而无忧也。惟贤王密厥志而已。谚有之曰:农勤于朝,女勤于宵,宵必顾杼,朝必望雨。言得时毋怠也。王其图之。

《嫡庶》前人

韩王欲以倚风为夫人,庄白谏曰:不可。夫先王因名以定分,使尊卑贵贱无相渎也。是故内有后、妃、嫔、御以佐内政,宣阴郁也。外有公卿、大夫、郎官之属以赞外务,畅阳蔚也。故天子以诸侯为级,有级而后有序,有序而后有则,和斯交焉。故天子之于后,犹诸侯之于夫人也。聘以示礼,宴以示好,居正以示位,告庙以示宗亲,蚕以示勤。故能为天下母,诸侯亦然礼有之。曰诸侯耕助以供粢盛,夫人蚕缫以为衣服,惟齐体于君。是以光佐于内,而致享于神祇也。由此观之,嫡庶者,礼之经也,不可乱也。故嫡有庶,而无降庶有宠,而无隆宠之以色,则不可踰于恩宠之。以贤则不可渎于礼,夫礼名之防也。天子以礼防兆民,诸侯以礼防国卿,大夫以礼防家,士庶人以礼防身,皆所以防乎名也。渎礼则名溃,名溃则不尊,不尊则悖,悖则淫,淫则狎侮刑罚而为天下,辱此国家危亡之形色也。昔桓公葵丘之会曰:以妾为妻,则伐之,非私典也。所以尊王禁也。今倚风处君之宫,执庶之职,贤闻诸侯君之明亦孚矣。倚风美,而有娠君之宠,亦孚矣。夫美而贤端也,执庶恭也。君欲一朝而隆之,无乃不可乎。执是名也。不足以为君重,而隆是名也。亦不足以为姬重,且以玷姬之名,累姬之美,而返誉于诸侯。即臣见韩国之日卑也。君其慎之。王不听,乃访于徵君,对曰:臣何必言。韩王曰:何谓也。曰:臣闻庄子谏王是也,臣故不言。韩王曰:然则寡人为何如也。曰:以王之所为,子其晋文乎。王悟而悔之。

《夺嫡》前人

徵君见韩王,坐而论政,乃设五喻以动王。王喜而饮酒,倚风鼓琴于宫,学关雎之音徵。君闻之叱曰:是琴也,始作有仁鹢之声,继而有䳄鷮捕物之声,谁其鼓之。谁其鼓之。韩王笑曰:此寡人之宠姬倚风也。徵君曰:然则何为而琴关雎之诗乎。曰:此其所嗜也。徵君曰:不可,夫关雎之诗,咏后妃也。亦惟后妃得而琴之,若倚风虽贤妾也,妾何得而述关雎乎。下陵上卑,越尊不可谓顺。臣闻倚风之好为关雎久矣。王以为贤臣窃以为忧也。夫瑟以发音,音以昭志,志伏于内,则瑟之音平以和志战于外,则瑟之音激以乖。今姬也,有战志王之夫人,其将殆乎。以姬之淑而播衅于琴,非祥之徵也。夫衅不可长,以宠而长衅,是玩百姓而渎诸侯,且以倍盟誓王何利焉。王若从其所,誓则四鄙之诸侯,皆欲无礼于王,而天下之谋士去矣。昔周之东迁也,犹依晋鄙以为固。今王室微弱,所望而依者,诸侯也。以韩之强,王将修政之不暇,而骤以一宠隳其纪纲,则千载后,王室卒不能向韩而依矣。何韩之大国而不晋鄙也。臣不佞寄食于诸侯,亦视王之此举以为去就,弗敢阿也。倚风闻之叹曰:事不立矣。徵君出,有嬖人谗于倚风曰:以夫人之贤而处卑位,虽有懿德婉行不能范于国,窃以为夫人惜之。今乘君之宠幸而弗自图,恐落华不再荣,而婕妤之怨踵矣。徵君固贱士也,闻夫人之鼓琴而骤谏,彼将以二姬待夫人耻孰孔焉。夫人欲得志于宫,必去徵君而后可。倚风曰:君今听其计,为之奈何。嬖人曰:夫人尚可为也。君尝与夫人宴碧华之池,夫人是时宜窥君之酣而泣于前曰:妾处幽独,被日月之末,光得奉箕帚之役,举宫无间,言妾何幸有此誉也。君亦不以妾之贱而残其宠,欲举妾有不次之恩,以为君重,妾实菲薄,不敢仰手而承也。侧闻徵君短妾于前,而结君之左右,君信以为谠,是妾罪也。然以君之明,不能照妾,而使为士者谤于道路,以伤君之明,君何以一妾而自累也。愿君赐妾以死,无使贤士旷于市朝以为君辱。昔二姬之死,爱君也,不可谓怨。妾欲与二姬游于泉下,以观多士之集韩国也。夫人以此说君,君必启前之心而去之。此坚宠隆爱之计也。倚风曰:然计其中矣。明日,王果与倚风宴游碧华池,倚风如嬖人之言以愬。倚风泣,王亦泣,遂议立倚风为夫人。是岁徵君行。

《上孙权鲁王霸与太子和齐衡疏》吴顾谭


臣闻有国有家者,必明嫡庶之端,异尊卑之礼,使高下有差,阶级踰邈,如此则骨肉之恩生,觊觎之望绝。昔贾谊陈治安之计,论诸侯之势,以为势重,虽亲必有逆节之累,势轻,虽疏必有保全之祚。故淮南亲弟,不终飨国,失之于势重也;吴芮疏臣,传祚长沙,得之于势轻也。昔汉文帝使慎夫人与皇后同席,袁盎退夫人之座,帝有怒色,及盎辨上下之仪,陈人彘之戒,帝既悦慎,夫人亦悟。今臣所陈,非有所偏,诚欲以安太子而便鲁王也。

《孙权论》晋·孙盛

盛闻国将兴,听于民;国将亡,听于神。权年老志衰,谗臣在侧。废嫡立庶,以妾为妻,可谓多凉德矣。而伪设符命,求福妖邪,将亡之兆,不亦显乎。
《夫人不荅妾拜议》摰虞
汉魏故事,王公群妾见于夫人,夫人不荅拜。新礼以为礼无不荅,更制妃夫人荅妾拜。臣虞谨按:礼,妾事女君如妇之事姑,而妾服女君期,女君不报,则敬与妇同而又加贱也。名位不同,本无酬荅。礼无不荅,义不谓此。先圣殊嫡庶之别,以绝陵替之渐。峻明其防,犹有𠎝违。宜定新法,自如其旧。

《甲乙问议》荀顗

安丰太守程谅先已有妻,后又娶,遂立二嫡。前妻亡,后妻子勋疑所服。中书令张华造甲乙之问曰:甲娶乙为妻,后又娶景,匿不说有乙,居家如二嫡,无有贵贱之差。乙亡,景之子当何服。本实并列,嫡庶不殊,虽二嫡非正,此失在先人,人子何得专制折其亲也。若为庶母服,又不成为庶。进退不知所从。太傅郑冲议曰:甲失礼于家,二嫡并在,诚非人子所得正。则乙景之子并当三年,礼疑从重。车骑贾充、侍中少傅任恺议略与郑同。太尉荀顗议曰:

春秋并后匹嫡,古之明典也。今不可以犯礼并立二妻,不别尊卑而遂其失也。故当断之以礼,先至为嫡,后至为庶。景子宜以嫡母服乙,乙子宜以庶母事景。昔屈建去芰,古人以为违礼而得礼。景子非为抑其亲,斯自奉礼先后贵贱顺叙之义也。

《上封事》北魏·李彪

《易》称:主器者,莫若长子。《传》曰:太子奉冢嫡之粢盛。然则祭无主则宗庙无所飨,冢嫡废则神器无所传。圣贤知其如此,故垂诰以为长世之法。昔姬王得斯道也,故恢崇儒术以训世嫡,世嫡于是乎习成懿德,用大协于𥟖蒸,是以世统黎元,载祀八百。逮嬴氏之君于秦也,弗以义方教厥冢子,冢子于是习成凶德,肆虐以临黔首,是以享年不永,二世而亡。亡之与兴,道在于师傅。故《礼》云冢子生,因举以礼,使士负之,有司齐肃端冕,见于南郊,明冢嫡之重,见乎天也。过阙则下,过庙则趋,明孝敬之道也。然古之太子,自为赤子,而教固以行矣,此则远世之镜也。高宗文成皇帝慨少时师不勤教,尝谓群臣曰:朕始学之日,年尚幼冲,情未能专,既临万几,不遑温习。今而思之,岂非惟予之咎,抑师傅之不勤。尚书李欣免冠而谢,此则近日之可鉴也。伏惟太皇太后,翼赞高宗,训成显祖,使巍巍之功邈乎前王。陛下幼蒙鞠诲,圣敬日跻,及储宫诞育,复亲抚诰,日省月课,实劳神虑。今诚宜准古,立师傅以诏导太子,诏导正则太子正,太子正则皇家庆,皇家庆则人事幸甚矣。

《承袭立嫡议》北齐·刁柔

柔除中书舍人。时议者以为立五等爵邑,承袭者无嫡子立嫡孙,无嫡孙立嫡子弟,无嫡子弟立嫡子孙弟。柔以为无嫡孙立嫡曾孙,不应立嫡子弟。
议曰:

柔案礼立嫡以长,故谓长子为嫡子。嫡子死,以嫡子之子为嫡孙,死则曾、元亦然。然则嫡子之名,本为传重。故《丧服》曰:庶子不为长子三年,不继祖与祢也。《礼记》公仪仲子之丧: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弟何也。子服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人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发,微子舍其孙盾而立弟衍,仲子亦犹行古之道。郑注曰:仲子为亲者讳耳,立子非也。文王之立武王,权也。微子嫡子死,立其弟衍,殷礼也。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不,立孙。注曰:据《周礼》。然则商以嫡子死,立嫡子之母弟,周以嫡子死,立嫡子之子为嫡孙。故《春秋公羊》之义,嫡子有孙而死,质家亲亲先立弟,文家尊尊先立孙。《丧服》云:为父后者出母无服。《小记》云:祖父卒而后为祖母后者三年。为出母无服者,丧者不祭故也。为祖母三年者,大宗传重故也。今议以嫡子孙死而立嫡子母弟,嫡子母弟者则为父后矣。嫡子母弟本非承嫡,以无嫡,故得为父后。则嫡孙之弟,理亦应得为父后。则是父卒然后为祖后者服斩,既得为祖服斩,而不得为传重者,未之闻也。若用商家亲亲之义,本不应嫡子死而立嫡子孙。若从周家尊尊之文,岂宜舍其孙而立其弟。或文或质,愚用惑焉。《小记》复云:嫡妇不为舅后者,则姑为之小功。《注》云:谓夫有废疾他故,若死无子不受重者,小功,庶妇之服。凡父母于子,舅姑于妇,将不传重于嫡,及将所传重者非嫡,服之皆如众子庶妇也。言死无子者,谓绝世无子,非谓无嫡子。如其有子,焉得云无后。夫虽废疾无子,妇犹以嫡为名。嫡名既在,而欲废其子者,其如礼何。礼有损益,代相沿革,必谓宗嫡可得而变者,则为后服斩,亦宜有因而改。
《隋高祖五男传论》魏·徵
史臣曰:高祖之子五人,莫有终其天命,异哉。房陵资于骨肉之亲,笃以君臣之义。经纶缔构契阔夷险,抚军监国,凡二十年。虽三善未称而视膳无阙,恩宠既变,谗言间之,顾复之慈顿隔于人理。父子之道,遂灭于天性。隋室将亡之效,众庶皆知之矣。慎子有言曰:一兔走街,百人逐之。积兔于市过者,不顾岂其无欲哉,分定故也。房陵分定久矣,高祖一朝易之,开逆乱之源,长觊觎之望,又维城肇建崇其威,重恃宠而骄厚自封。植进之,既踰制退之不以道,俊以忧卒,实此之由。俄属天步方艰,谗人已胜,尺布斗粟,莫肯相容。秀窥岷蜀之阻,谅起晋阳之甲,成兹乱常之舋,盖亦有以动之也。棠棣之诗,徒赋有鼻之封,无期或幽囚于囹圄,或颠殒于鸩毒。本根既绝,枝叶毕剪,十有馀年,宗社沦陷。自古废嫡立庶,覆族倾宗者,多矣。考其乱,亡之祸未有若隋之酷。诗曰: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后之有国、有家者,可不深戒哉。
《殷人立弟辩》金·履祥
太纪论曰:太史公记汤崩,太丁蚤死,外丙立二年,仲壬立四年,相继而崩。然后伊尹立太甲,非其实也。何以知其非实耶。二帝官天下,定于与贤,三王家天下定于立嫡。立嫡者,敬宗也。敬宗者,尊祖也。尊祖者,所以亲亲也。兄死弟及,非所以为敬宗尊祖,且本支乱而争夺起矣。岂亲亲之道哉。且成汤伊尹以元圣之德戮力创业,乃舍嫡孙而立诸子,乱伦坏制,开后嗣争夺之端乎。公仪仲子舍孙而立子,言偃问曰:礼欤。孔子曰:否,立孙。夫孔子殷人也,宜知其先王之故矣。而不以立弟为是。此以义理知其非者,一也。夫贤君必能遵先王之道,不贤者反之以殷世考之。自三宗及祖乙、祖甲皆立子,其立弟者,沃丁耳。必有所不得已也。岂有诸圣贤之君,皆不遵先王之制。而沃丁小甲,诸中材之君反能之耶。此以人情知其非者,二也。商自沃丁始立弟,太史公阳甲之纪曰:自仲丁以来,废嫡而更立诸弟子,诸弟子或争相代立,比九世乱。以其世考之,自沃丁至阳甲立弟者,九世则仲丁之名,误也。沃丁既以废嫡立诸弟子,生乱为罪,则成汤未尝立,外丙仲壬明矣。不然,是成汤首为乱制,又可罪沃丁乎。此以事实知其非者,三也。唐李淳风通于小数,犹能逆知帝王世数,以邵康节极数知来。其作皇极经世史,亦无外丙仲壬名世,此以历数知其非者,四也。经所传者,义也。史所载者,事也。事有可疑,则弃事而取义可也。义有可疑,则假事以證义可也。若取事而无义,则虽无经史可也。

《嫡子众子为庶母服议》明·原子

或问大明令与集礼,皆曰:为庶母缌独。《孝慈录》则曰:嫡子众子与其妻为夫之庶母,各杖期夫三书,皆时王制也。其言轻重不相侔使。今人有妾母之丧服将焉,适从耶。原子曰:士为妾母缌,古礼也。古者,大夫以上为庶母无服,庶人无妾,故无其制。今庶人既得立妾,则其服必同于士。然《孝慈录》载诸杖期之条,何也。以父妾母之名也。妾为夫之嫡子为祖后者,齐衰三年,为众子期。而子乃报之,缌不已为薄乎。且庶母之子为己之昆弟,则相为服期。今也于其母则缌于其子,则期子母之间,轻重顿殊求之礼,情深非至理。故子之服妾母,当以《孝慈录》为准,曰:然则服缌之制,可废乎。曰:何可废也。众子为妾母,杖期不以父存没得为之服也。若长子为父,后为宗庙主夫,丧则不祭,乃以父妾之贱而废尊者之祭,可乎。礼为父后者,为出母无服为不祭,故也。母子至亲尚不敢以私废祭,况父妾乎。则长子为父后者,决无服妾母杖期之理也。夫庶子为父后,犹为其生母缌,以此明之,则嫡子之不为妾母期可知也。若父在,服之可也,谓己未代父祭也。然则为父后者,服之何如。曰:礼君子,子为庶母慈己者,小功。郑元曰:此大夫、公子、嫡妻之子也。言君子,子则父在也。父在,故以慈己加小功。父卒,则缌今长子为父后,独不可以此礼相准乎。是故,父在与众子同服期,父没则缌此礼义之至中者也。亦于时王之制得相发明矣。

《庶子为其母服议》前人

或问大明令,载妾子为其母期。《注》云:谓嫡母在室者,夫嫡母在降而服期,但不知嫡母所厌,在父存时耶。抑在父没之后。原子曰:妇人虽贵,无厌降之义,此小注之误也。若集礼所载之条,则无此注。夫妾子服母,据其父存亡为制耳。不得系于嫡母也。记曰:公子为其母,练冠麻衣,縓缘既葬除之。注曰:公子厌于父也,为母不得伸权制,此服不夺其恩也。又曰:庶子在父之室,为其母不禫。注曰:父在厌也,此庶子之厌于父,载诸经传可考也。未见有为嫡母所厌之文也。礼大夫之妾子,父在为其母大功,士则期。郑元曰:父卒,皆得伸此,亦据父而言也。父卒,则伸可见,父没之后,虽有嫡母亦得三年也,夫父至尊也。故可以厌子父所不服,子不敢服。父所不降,子不敢降。则妾子之为母,期盖据父在言也。父没则三年矣,子之不厌于嫡母,何也。妇人无专制之义也。嫁则从夫,夫死从子,又何厌之有夫。孙为祖母后者,祖父卒,则服三年,不得以其皇姑在,而为祖母期也。为长子斩者,父没则斩不得,以母在而不斩也。夫以母姑之尊,尚不能厌于子妇,而况嫡之于妾乎。曰:然则宋儒注王子有母丧,章谓厌于嫡母,其说非欤。曰:此宋儒之谬说也。夫王子诸侯之妾子也,诸侯于妾无服,父所不服,子亦不敢服。其傅为请,则其父在,可知也。父在已厌于父矣。而何必母曰礼妾服嫡期,而嫡于妾无服,谓嫡有常尊也。若是则嫡庶之分,不邻于无别乎。曰:非是之谓也。夫妾之服嫡从夫也,嫡若报之,则重降之,则近于嫌也。故不服不得以不服之。故而遂行,厌降之制也。且有嫡妾之名,其分未尝不正,又何为其无别也。待妾之礼,降杀于嫡,自其夫施之可也。岂有母子天性之爱,而孝子忍于以妾视其亲哉。曰:嫡母在,既为其母三年矣,其丧次如之,何曰礼。自命士以上,父子异宫,妾子有母之丧,自居其室,而遂之可也。若同室则不敢当中,避正嫡也。

嫡庶部纪事一

《史记·殷本纪》:帝阳甲之时,殷衰。自中丁以来,废适而更立诸弟子,弟子或争相代立,比九世乱,于是诸侯莫朝。
《吕氏春秋·当务篇》:纣之同母三人,其长曰微子启,其次曰中衍,其次曰受德。受德乃纣也,甚少矣。纣母之生微子启与中衍也尚为妾,已而为妻而生纣。纣之父、纣之母欲置微子启以为太子,太史据法而争之曰:有妻之子,而不可置妾之子。纣故为后。
《史记·周本纪》:三年,幽王嬖爱褒姒。褒姒生子伯服,幽王欲废太子。太子母申侯女,而为后。后幽王得褒姒,爱之,欲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褒姒为后,以伯服为太子。
《国语》:鲁武公以括与戏见王,王立戏,樊仲山甫谏曰:不可立也。不顺必犯,犯王命必诛,故出令不可不顺也。令之不行,政之不立。行而不顺,民将弃上。夫下事上,少事长,所以为顺也。今天子立诸侯而建其少,是教逆也。若鲁从之而诸侯效之,王命将有所壅,若不从而诛之,是自诛王命也。是事也,诛亦失,不诛亦失,天子其图之。王卒立之。鲁侯归而卒,及鲁人杀懿公而立伯御。三十二年,宣王代鲁,立孝公,诸侯从是而不睦。
《左传》:卫庄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庄姜,美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也。又娶于陈。曰厉妫,生孝伯,早死。其娣戴妫,生桓公,庄姜以为己子。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庄姜恶之。石碏谏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泆,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且夫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将祸是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听,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四年,卫州吁弑桓公而立,周公欲弑庄王,而立王子克,辛伯告王,遂与王杀周公黑肩,王子克奔燕,初,子仪有宠于桓王,桓王,属诸周公,辛伯谏曰: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
晋献公娶于贾,无子,烝于齐姜,生秦穆夫人,及大子申生,又娶二女于戎,大戎狐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晋代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归,生奚齐,其娣生卓子,骊姬嬖,欲立其子,赂外嬖梁五,与东关嬖五,使言于公曰:曲沃,君之宗也。蒲与二屈,君之疆也。不可以无主,宗邑无主,则民不威,疆埸无主,则启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国之患也。若使大子主曲沃,而重耳夷吾主蒲与屈,则可以威民而惧戎,且旌君伐,使俱曰:狄之广莫,于晋为都,晋之启土,不亦宜乎,晋侯说之,夏,使大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城,夷吾居屈,群公子皆鄙,惟二姬之子在绛,二五卒与骊姬谮群公子,而立奚齐,晋人谓之二五耦。
初,骊姬之乱,诅无畜群公子,自是晋无公族,及成公即位,乃宦卿之适子,而为之田,以为公族,又宦其馀子,亦为馀子,其庶子为公行,晋于是有公族,馀子,公行,赵盾请以括为公族。曰:君姬氏之爱子也。微君姬氏,则臣狄人也。公许之,冬,赵盾为旄车之族,使屏季以其故族为公族大夫。
狄人归季隗于晋,而请其二子,文公妻赵衰,生原同,屏括,楼婴,赵姬请逆盾,与其母,子馀辞,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己下之。
莒纪公生太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仆因国人以弑纪公。
季武子无适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访于申丰曰:弥与纥,吾皆爱之,欲择才焉而立之,申丰趋退,归,尽室将行,他日又访焉。对曰:其然,将具敝车而行,乃止,访于臧纥,臧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季氏饮大夫酒,臧纥为客,既献,臧孙命北面重席,新樽洁之,召悼子,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锄,使与之齿,季孙失色,季氏以公锄为马正,愠而不出,闵子马见之曰:子无然,祸福无门,惟人所召,为人子者,患不孝,不患无所,敬共父命,何常之有,若能孝敬,富倍季氏可也。奸回不轨,祸倍下民可也。公锄然之,敬共朝夕,恪居官次,季孙喜,使饮己酒,而以具往,尽舍旃,故公锄氏富,又出为公左宰,孟孙恶臧孙,季孙爱之,孟氏之御驺丰点,好羯也。曰:从余言,必为孟孙,再三云,羯从之,孟庄子疾,丰点谓公锄,苟立羯,请雠臧氏,公锄谓季孙曰:孺子秩固其所也。若羯立,则季氏信有力于臧氏矣,弗应,己卯,孟孙卒,公锄奉羯立于户侧,季孙至,入哭而出。曰:秩焉在,公锄曰:羯在此矣,季孙曰:孺子长,公锄曰:何长之有,惟其才也。且夫子之命也。遂立羯,秩奔邾,臧孙入哭,甚哀多涕,出,其御曰:孟孙之恶子也。而哀如是,季孙若死,其若之何,臧孙曰:季孙之爱我,疾疢也。孟孙之恶我,药石也。美疢不如恶石。夫石犹生我,疢之美,其毒滋多,孟孙死,吾亡无日矣,孟氏闭门,告于季孙曰:臧氏将为乱,不使我葬,季孙不信,臧孙闻之戒,冬,十月,孟氏将辟,藉除于臧氏,臧孙使正夫助之,除于东门甲,从己而视之,孟氏又告季孙,季孙怒,命攻臧氏,乙亥,臧纥斩鹿门之关,以出奔,邾,初,臧宣叔取于铸,生贾及为而死,继室以其侄,穆姜之姨子也。生纥,长于公宫,姜氏爱之,故立之,臧贾臧为出在铸,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贾,且致大蔡焉。曰:纥不佞,失守宗祧,敢告不吊,纥之罪不及不祀,子以大蔡纳请,其可,贾曰:是家之祸也。非子之过也。贾闻命矣,再拜受龟,使为以纳请,遂自为也。臧孙如防,使来告曰:纥非能害也。知不足也。非敢私请,苟守先祀,无废二勋,敢不辟邑,乃立臧为,臧纥致防而奔齐,襄公三十一年,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裯,穆叔不欲。曰:大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均择贤,义均则卜,古之道也。非适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丧而不哀,在戚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武子不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衽如故衰,于是昭公十九年矣,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
鲁叔孙穆子,初,避侨如之难,奔齐,及庚宗,遇妇人,私为食而宿焉。适齐娶国氏,生孟丙仲壬,后庚宗妇以私子来见,名曰牛。使为竖,竖牛以计令穆子杀孟丙,逐仲壬,穆子疾急,命召仲壬,许而不召,因绝穆子之食而卒,牛立昭子而相之,昭子即位,朝其家众曰:竖牛,杀适立庶,罪莫大焉。必速杀之,竖,牛,奔齐,孟仲之子,杀诸塞关之外,仲尼曰:叔孙昭子之不劳,不可能也。周任有言曰:为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诗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
初,共王无冢,适有宠子五人,无适立焉。乃大有事于群望而祈曰:请神择于五人者,使主社稷,乃遍以璧见于群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谁敢违之,既乃与巴姬密埋璧于大室之庭,使五人齐而长入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晢皆远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厌纽,斗韦龟属成然焉。且曰:弃礼违命,楚其危哉。
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太子壬弱,其母非适也。王子建实聘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王顺国治,可不务乎,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国有外援,不可渎也。王有适嗣,不可乱也。败亲速雠乱嗣不祥,我受其名,赂我以天下,吾滋不从也。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令尹惧,乃立昭王。
公子荆之母嬖,将以为夫人,使宗人衅夏献其礼,对曰:无之,公怒曰:汝为宗正,立夫人,国之大礼也。何故无之,对曰:周公及武公娶于薛,孝,惠,娶于商,自桓以下娶于齐,此礼也。则有若以妾为夫人,则固无其礼也。公卒立之,而以荆为太子,国人始恶之。
季孙有疾,命正常曰:无死,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女也。则肥也可,季孙卒,康子即位,既葬,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载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遗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则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遂奔卫,康子请退,公使共刘视之,则或杀之矣,乃讨之,召正常,正常不反。
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诸子,鬻姒之子荼嬖,诸大夫恐其为太子也。言于公曰:君之齿长矣,未有太子,若之何,公曰:二三子间于忧虞,则有疾疢,亦姑谋乐,何忧于无君,公疾,使国惠子,高昭子,立荼,寘群公子于莱,秋,齐景公卒,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奔卫,公子锄,公子阳生,来奔,莱人歌之曰:景公死乎不与埋,三军之事乎不与谋,师乎师乎,何党之乎。
晏子淳于人,纳女于景公,生孺子荼,景公爱之。诸臣谋欲废公子阳生,而立荼。公以告晏子,晏子曰:不可,夫以贱匹贵,国之害也。置大立少,乱之本也。夫阳生而长,国人戴之,君其勿易。夫服位有等,故贱不陵贵立子有礼。故孽不乱宗,愿君教荼以礼,而勿陷于邪。导之以义,而勿湛于利。长少行其道,宗孽得其伦。夫阳生敢毋使荼餍粱肉之味,玩金石之声,而有患乎。废长立少,不可以教下;尊孽卑宗,不可以利所爱。长少无等,宗孽无别,是设贼树奸之本也。君其图之。古之明君,非不知繁乐也,以为乐淫则哀,非不知立爱也,以为义失则忧。是故制乐以节,立子以道,若夫恃谗谀以事君者,不足以责信。今君用谗人之谋,听乱夫之言也。废长立少,臣恐后人之有因君之过,以资其邪。废少而立长,以成其利者,君其图之。公不听。景公没,田氏杀君荼,立阳生,杀阳生,立简公,杀简公而取齐国。
《说苑》:楚恭王多宠子,而世子之位不定。屈建曰:楚必多乱。夫一兔走于街,万人追之;一人得之,万人不复走。分未定,则一兔走,使万人扰;分已定,则虽贪夫知止。今楚多宠子而嫡位无主,乱自是生矣。夫世太子者,国之基也,而百姓之望也;国既无基,又使百姓失望,绝其本矣。本绝则挠乱,犹兔走也。恭王闻之,立康王为太子,其后犹有令尹围,公子弃疾之乱也。《礼记·檀弓》: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曰: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否,立孙。
司寇惠子之丧,子游为之麻衰,牡麻绖,文子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敢辞。子游曰:礼也。文子退,反哭,子游趋而就诸臣之位,文子又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敢辞。子游曰:固以请。文子退,扶适子南面而立,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虎也敢不复位。子游趋而就客位。
石骀仲卒,无适子,有庶人六人,卜所以为后者,曰:沐浴佩玉则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卫人以龟为有知也。
《新序》:延陵季子者,吴王之子也,嫡同母昆弟四人,长曰遏,次曰馀祭,次曰夷昧,次曰札。札即季子,最小而贤,兄弟皆爱之。既除丧,将立季子,季子辞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不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节矣。君义嗣也,谁敢干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才,愿附子臧,以无失节。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遏曰:今若是作而与季子,季子必不受,请无与子而与弟,弟兄迭为君而致诸侯乎季子。皆曰:诺。故诸其为君者皆轻死为勇,饮食必祝曰:天若有吴国,必疾有祸于身。故遏也死,馀祭立;馀祭死,夷昧立;夷昧死,而国宜之季子也,季子使而未还。僚者,长子之庶兄也,自立为吴王,季子使而还,至则君事之。遏之子曰王子光,号曰阖闾。不悦曰:先君之所为,不与子而与弟者,凡为季子也,将从先君之命,则国宜之季子也,如不从先君之命而与子,我宜当立者也,僚恶得为君。于是使专诸刺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曰:尔杀我君,吾受尔国,是吾与尔为乱也。尔杀我兄,吾又杀尔,是父子兄弟相杀,终身无已也。去而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故号曰延陵季子。君子以其不受国为义,以其不杀为仁,是以春秋贤季子而尊贵之也。
《史记·赵世家》:姑布子卿见简子,简子遍召诸子相之。子卿曰:无为将军者。简子曰:赵氏其灭乎。子卿曰:吾尝见一子于路,殆君之子也。简子召子毋恤。毋恤至,则子卿起曰:此真将军矣。简子曰:此其母贱,翟婢也,奚道贵哉。子卿曰:天所授,虽贱必贵。自是之后,简子尽召诸子与语,毋恤最贤。简子乃告诸子曰:吾藏宝符于常山上,先得者赏。诸子驰之常山上,求,无所得。毋恤还,曰:已得符矣。简子曰:奏之。毋恤曰:从常山上临代,代可取也。简子于是知毋恤果贤,乃废太子伯鲁,而以毋恤为太子。
太史公赞。吾闻冯王孙曰:赵王迁,其母倡也,嬖于悼襄王。悼襄王废适子嘉而立迁。迁素无行,信谗,故诛其良将李牧,用郭开。岂不缪哉。秦既掳迁,赵之亡大夫共立嘉为王,王代六岁,秦进兵破嘉,遂灭赵以为郡。
《孟尝君传》:田婴,齐宣王庶弟也。有子四十馀人。其贱妾有子曰文,婴使主家待宾客。宾客日进,名声闻于诸侯。诸侯皆使人请薛公田婴以文为太子,婴许之。婴卒谥,为静郭君。而文果代立于薛,是为孟尝君。《李斯传》:始皇三十七年十月,行出游会稽,并海上,北抵琅邪。丞相斯、中车府令赵高兼行符玺令事,皆从。始皇有二十馀子,长子扶苏以数直谏上,上使监兵上郡,蒙恬为将。少子胡亥爱,请从,上许之。馀子莫从。其年七月,始皇帝至沙丘,病甚,令赵高为书赐公子扶苏曰:以兵属蒙恬,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已封,未授使者,始皇崩。书及玺皆在赵高所,独子胡亥、丞相李斯、赵高及幸宦者五六人知始皇崩,馀群臣皆莫知也。李斯以为上在外崩,无真太子,故秘之。置始皇居辒辌车中,百官奏事上食如故,宦者辄从辒辌车中可诸奏。赵高因留所赐扶苏玺书,而谓公子胡亥曰:上崩,无诏封王诸子而独赐长子书。长子至,即立为皇帝,而子无尺寸之地,为之柰何。胡亥曰:固也。吾闻之,明君知臣,明父知子。父捐命,不封诸子,何可言者。赵高曰:不然。方今天下之权,存亡在子与高及丞相耳,愿子图之。且夫臣人与见臣于人,制人与见制于人,岂可同日道哉。胡亥曰:废兄而立弟,是不义也;不奉父诏而畏死,是不孝也;能薄而材谫,彊因人之功,是不能也:三者逆德,天下不服,身殆倾危,社稷不血食。高请谋之丞相斯,斯曰:吾闻晋易太子,三世不安;齐桓兄弟争位,身死而戮;纣杀亲戚,不听谏者,国为丘墟,遂危社稷:三者逆天,宗庙不血食。斯其犹人哉,安足为谋。高曰:君听臣之计,即长有封侯,世世称孤,今释此而不从,祸及子孙,足以为寒心。斯乃听高。高报胡亥,于是乃相与谋,诈为受始皇诏丞相,立子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长子扶苏曰:朕巡天下,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馀年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耗,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将军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忠,其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封其书以皇帝玺,遣胡亥客奉书赐扶苏于上郡。使者至,发书,扶苏泣,入内舍,欲自杀。蒙恬止扶苏曰:陛下居外,未立太子,使臣将三十万众守边,公子为监,此天下重任也。今一使者,即自杀,安知其非诈。请复请,复请而后死,未暮也。使者数趣之。扶苏为人仁,谓蒙恬曰:父而赐子死,尚安复请。即自杀。蒙恬不肯死,使者即以属吏,系于阳周。使者还报,胡亥、斯、高大喜。至咸阳,发丧,太子立为二世皇帝。
《留侯世家》:留侯性多病,杜门不出岁馀。上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大臣多谏争,未能得坚决者也。吕后恐,不知所为。人或谓吕后曰:留侯善用计筴,上信用之。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劫留侯,曰:君常为上谋臣,今上欲易太子,君安得高枕而卧乎。留侯曰:始上数在困急之中,幸用臣筴。今天下安定,以爱欲易太子,骨肉之间,虽臣等百馀人何益。吕泽彊要曰:为我画计。留侯曰:此难以口舌争也。顾上有不能致者,天下有四人。四人者年老矣,皆以为上慢侮人,故逃匿山中,义不为汉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诚能无爱金玉璧帛,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因使辩士固请,宜来。来,以为客,时时从入朝,令上见之,则必异而问之。问之,上知此四人贤,则一助也。于是吕后令吕泽使人奉太子书,卑辞厚礼,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所。汉十一年,黥布反,上病,欲使太子将,往击之。四人相谓曰:凡来者,将以存太子。太子将兵,事危矣。乃说建成侯曰:太子将兵,有功则位不益太子;无功还,则从此受祸矣。且太子所与俱诸将,皆尝与上定天下枭将也,今使太子将之,此无异使羊将狼也,皆不肯为尽力,其无功必矣。臣闻母爱者子抱,今戚夫人日夜侍御,赵王如意常抱居前,上曰终不使不肖子居爱子之上,明乎必代太子位必矣。君何不急请吕后承间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将也,善用兵,今诸将皆陛下故等夷,乃令太子将此属,无异使羊将狼,莫肯为用,且使布闻之,则鼓行而西耳。上虽病,彊载辎车,卧而护之,诸将不敢不尽力。上虽苦,为妻子自彊。于是吕泽立夜见吕后,吕后承间为上泣涕而言,如四人意。上曰:吾惟竖子固不足遣,而公自行耳。于是上自将兵而东,群臣居守,皆送至灞上。留侯病,自彊起,至曲邮,见上曰:臣宜从,病甚。楚人剽疾,愿上无与楚人争锋。因说上曰:令太子为将军,监关中兵。上曰:子房虽病,彊卧而傅太子。是时叔孙通为太傅,留侯行少傅事。汉十二年,上从击破布军归,疾益甚,愈欲易太子。留侯谏,不听,因疾不视事。叔孙太傅称说引古今,以死争太子。上详许之,犹欲易之。及燕,置酒,太子侍。四人从太子,年皆八十有馀,须眉皓白,衣冠甚伟。上怪之,问曰:彼何为者。四人前对,各言名姓,曰东园公,角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上乃大惊,曰:吾求公数岁,公辟逃我,今公何自从吾儿游乎。四人皆曰: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窃闻太子为人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欲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耳。上曰:烦公幸卒调护太子。四人为寿已毕,趋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吕后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歌曰: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歌数阕,戚夫人嘘唏流涕,上起去,罢酒。竟不易太子者,留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周昌传》:昌,沛人也。封汾阴侯;昌为人彊力,敢直言,尝燕时入奏事,高帝方拥戚姬,昌还走,高帝逐得,骑周昌项,问曰:我何如主也。昌仰曰:陛下即桀纣之主也。于是上笑之,然尤惮周昌。及帝欲废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为太子,大臣固争之,莫能得;上以留侯策即止。而周昌廷争之彊,上问其说,昌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虽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上欣然而笑。既罢,吕后侧耳于东厢听,见周昌,为跪谢曰:微君,太子几废。
《袁盎传》:上幸上林,皇后、慎夫人从。其在禁中,尝同席坐。及坐,郎署长布席,袁盎引却慎夫人坐。慎夫人怒,不肯坐。上亦怒,起,入禁中。盎因前说曰:臣闻尊卑有序则上下和。今陛下既已立后,慎夫人乃妾,妾主岂可与同坐哉。且陛下幸之,即厚赐之。陛下所以为慎夫人,适所以祸之。陛下独不见人彘乎。于是上乃说,召语慎夫人。慎夫人赐盎金五十斤。
《后汉书·公沙穆传》:穆迁缯相时,缯侯刘敞,东海恭王之后也。所为多不法,废嫡立庶,傲很放恣。穆到官,谒曰:臣始除之日,京师咸谓臣曰:缯有恶侯以吊小相,明侯何因得此,丑声之甚也。幸承先人之支体,传茅土之重,不战战兢兢而违越法度,故朝廷使臣为辅,愿改往修来,自求多福,乃上没敞所侵官民田地,废其庶子,还立嫡嗣。
《王符传》:符字节信,安定临泾人也。安定俗鄙庶孽,而符无外家,为乡人所贱。
《袁绍传》:董卓议欲废立,谓绍曰:天下之主,宜得贤明,每念灵帝,令人愤毒。董侯似可,今当立之。绍曰:今上富于春秋,未有不善宣于天下。若公违礼任情,废嫡立庶,恐众议未定。卓按剑叱绍曰:竖子敢然,天下之事,岂不在我。我欲为之,谁敢不从。绍诡对曰:此国之大事,请出与太傅议之。卓复言刘氏种不足复遗。绍勃然曰:天下健者,岂惟董公。横刀长揖径出。而奔冀州。
绍自军败发病,薨。未及定嗣,逢纪、审配宿以骄侈为谭所病,辛评、郭图皆比于谭而与配、纪有隙。众以谭长,欲立之。配等恐谭立而评等为害,遂矫绍遗命,奉尚为嗣。谭自称车骑将军,郭图、辛评谓谭曰:使先公出将军为兄后者,皆是审配之所构也。谭然之。遂引兵攻尚,战于外门。谭败,乃引兵还南皮。别驾王修率吏自青州往救谭,谭还欲更攻尚,修譬之不从,刘表以书谏谭,又与尚书谏之,并不从。曹操因此进攻破之。
《刘表传》:初平元年,表为荆州刺史。十三年,曹操自将征表,未至。八月,表疽发背卒。在荆州几二十年,家无馀积。二子:琦,琮。表初以琦貌类于己,甚爱之,后为琮娶其后妻蔡氏之侄,蔡氏遂爱琮而恶琦,毁誉之言日闻于表。表宠耽后妻,每信受焉。又妻弟蔡瑁及外甥张允并得幸于表,又睦于琮。而琦不自宁,尝与琅邪人诸葛亮谋自安之术。亮初不对。后乃共升高楼,因令去梯,谓亮曰: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而入吾耳,可以言未。亮曰: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琦意感悟,阴规出计。会表将江夏太守黄祖为孙权所杀,琦遂求代其任。及表病甚,琦归省疾,素慈孝,允等恐其见表而父子相感,更有托后之意,乃谓琦曰:将军命君抚临江夏,其任至重。今释众擅来,必见谴怒。伤亲之欢,重增其疾,非孝敬之道也。遂遏于户外,使不得见。琦流涕而去,之众闻而伤焉。遂以琮为嗣。琮以侯印授琦。琦怒,投之地,将因奔丧作难。会曹操军至新野,琦走江南。蒯越、韩嵩及东曹掾傅巽等说琮归降。及曹操军到襄阳,琮举州请降。《三国志·毛玠传》:时太子未定,而临菑侯植有宠,玠密谏曰:近者袁绍以嫡庶不分,覆宗灭国。废立大事,非所宜闻。后群僚会,玠起更衣,太祖目指曰:此古所谓国之司直,我之周昌也。
《孙霸传》:霸字子威,和同母弟也。和为太子。霸为鲁王,宠爱崇特,与和无殊。顷之,和、霸不穆之声闻于权耳,权禁断往来,假以精学。督军使者羊上疏曰:臣闻古之有天下者,皆先显别适庶,封建子弟,所以尊重祖宗,为国藩表也。二宫拜授,海内称宜,斯乃大吴兴隆之基。顷闻二宫并绝宾客,远近悚然,大小失望。窃从下风,听采众论,咸谓二宫智远英茂,自正名建号,于今三年,德行内著,美称外昭,西北二隅,久所服闻。谓陛下当副顺遐迩所以归德,勤命二宫宾延四远,使异国闻声,思为臣妾。今既未垂意于此,而发明诏,省夺备卫,抑绝宾,使四方礼敬,不复得通,虽实陛下敦尚古义,欲令二宫专志于学,不复顾虑观听小宜,期于温故博物而已,然非臣下倾企喁喁之至愿也。或谓二宫不遵典式,此臣所以寝息不宁。就如所嫌,犹宜补察,密加斟酌,不使远近得容异言。臣惧积疑成谤,久将宣流,而西北二隅,去国不远,异同之语,易以闻达。闻达之日,声论当兴,将谓二宫有不顺之愆,不审陛下何以解之。若无以解异国,则亦无以释境内。境内守疑,异国兴谤,非所以育巍巍,镇社稷也。愿陛下早发优诏,使二宫周旋礼命如初,则天清地晏,万国幸甚矣。时全寄、吴安、孙奇、杨竺等阴共附霸,图危太子。谮毁既行,太子以败,霸亦赐死。流竺尸于江,兄穆以数谏戒竺,得免大辟,犹徙南州。霸赐死后,又诛寄、安、奇等,咸以党霸构和故也。
《陈武传》:武子脩,脩弟表,字文奥,武庶子也,少知名,兄脩亡后,表母不肯事脩母,表谓其母曰:兄不幸早亡,表统家事,当奉嫡母。母若能为表屈情承顺嫡母者,是至愿也;若母不能,直当出别居耳。表于大义公正如此。由是二母感悟雍穆。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四十八卷目录

 嫡庶部纪事二
 嫡庶部杂录

家范典第四十八卷

嫡庶部纪事二

《晋书·裴秀传》:秀字季彦,河东闻喜人也。祖茂,汉尚书令。父潜,魏尚书令。秀少好学,有风操,八岁能属文。叔父徽有盛名,宾客甚众。秀年十岁,有诣徽者,出则过秀。然秀母贱,嫡母宣氏不之礼,尝使进馔于客,见者皆为之起。秀母曰:微贱如此,当应为小儿故也。宣氏知之,后遂止。
《姚兴载记》:兴立其子泓为皇太子,立其昭仪张氏为皇后,封子懿、弼、洸、宣、谌、愔、璞、质、逵、裕、国儿皆为公。天水人姜纪,好间人之亲戚。兴子弼有宠于兴,纪遂倾心附之。弼时为雍州刺史,与密谋还朝,令倾心事常山公,至是,兴以弼为尚书令、侍中、大将军。既居将相,收结朝士,势倾东宫,遂有夺嫡之谋矣。弼宠爱方隆,所欲施行,无不信纳。左右机要,皆其党人,渐欲广树爪牙,弥缝其阙。右仆射梁喜、侍中任谦、京兆尹尹昭承间言于兴曰:父子之际,人罕得而言。然臣等理不容默。并后匹嫡,未始不倾国乱家。广平公弼奸凶无状,潜有陵夺之志,市巷讽议,皆言陛下欲有废立之志。诚如此者,臣等有死而已,不敢奉诏。兴曰:安有此乎。昭等曰:若无废立之事,陛下爱弼,适所以祸之,愿去左右,减其威权。兴默然。兴寝疾,其太子泓屯兵于东华门,侍疾于咨议堂。姚弼潜谋为乱,招集数千人,被甲伏于其第。姚绍及任谦、梁喜、姚赞、尹昭、敛曼嵬并典禁兵,宿卫于内。姚裕遣使告姚懿于蒲坂,并密信诸藩,论弼逆状。懿流涕以告将士,将士无不奋怒。于是建牙誓众,将赴长安。镇东、豫州牧姚洸起兵洛阳,平西姚谌起兵于雍,将以赴泓之难。兴疾瘳,朝其群臣,征虏刘羌泣谓兴曰:陛下寝疾数旬,奈何忽有斯事。兴曰:朕过庭无训,使诸子不穆,卿等各陈所怀,以安社稷。尹昭曰:广平公弼恃宠怀贰,自宜寘之刑书,陛下若含忍,且可削夺威权,使散居藩国。兴谓梁喜曰:卿以为何如。喜曰:臣之愚见,如昭所陈。兴未忍致法,免其尚书令,以将军、公就第。懿等闻兴疾瘳,各罢兵还镇。懿、恢及弟谌等皆抗表罪弼,请致之刑法,兴弗许。时姚懿、姚洸、姚宣、姚谌来朝,使姚裕言于兴曰:懿等今悉在外,欲有所陈。兴曰:汝等正欲道弼事耳,吾已知之。裕曰:弼苟有可论,陛下所宜垂听。若懿等言违大义,便当肆之刑辟,奈何距之。于是引见咨议堂。宣流涕曰:先帝以大圣起基,陛下以神武定业,安可使弼谋倾社稷。宜委之有司,肃明刑宪。臣等敢以死请。兴曰:吾自处之,非汝等所忧。先是,大司农窦温、司徒左长史王弼皆有密表,劝兴废立。兴虽不从,亦不以为责。抚军东曹属姜虬上疏,兴以虬表示梁喜曰:天下之人莫不以吾儿为口实,将何以处之。喜曰:信如虬言,陛下宜早裁决。兴默然。太子詹事王周亦树党东宫。弼恶之,周抗志确然,兴嘉其守正,以周为中书监。弼恨姚宣之毁己,遂谮宣于兴。兴大怒,遂收宣于杏城,下狱,而使弼将三万人镇秦州。尹昭言于兴曰:广平公与皇太子不平,握彊兵于外,陛下一旦不讳,恐社稷必危。兴弗纳。时兴药动,姚弼称疾不朝,集兵于第。兴闻之怒甚,泓言于兴曰:臣诚不肖,不能训谐于弟,致弼构造是非,陛下若以臣为社稷之忧,除臣而国宁,若垂天性之恩,乞听臣守藩。兴惨然改容,召姚赞、梁喜、尹昭、敛曼嵬于咨议堂,密谋收弼。时姚绍屯兵雍城,驰遣告之,数日不决。兴虑其为变,乃收弼,囚之中曹,将杀之。泓流涕固请之,乃止。于是兴如华阴,泓监国,入居西宫。因疾笃,还长安。泓欲出迎,其宫臣曰:今主上疾笃,奸臣在侧,广平公每希觊非常,变故难测。今殿下若出,进则不得见主上,退则有弼等之祸,安所归乎。泓乃拜迎于黄龙门樽下。弼党先谋因泓出迎害之,今欲随兴入殿中作乱,复未知兴之存亡,疑而不发。兴疾转笃,兴少子耕儿出告其兄愔曰:上已崩矣,宜速决计。于是愔与其属率甲士攻端门,遣壮士登门,缘屋而入,及于马道。泓时侍疾于咨议堂,遣敛曼嵬率殿中兵登武库距战,太子右卫率姚和都率东宫兵入屯马道南。愔等既不得进,遂烧端门。兴力疾临前殿,赐弼死。禁兵见兴,喜跃,贯甲赴贼,贼众骇扰。和都勒东宫兵自后击之,愔等奔溃,逃于骊山,兴引绍及赞、梁喜、尹昭、敛曼嵬入内寝,受遗辅政。义熙十二年,兴死,时年五十一。
《刘曜载记》:初,靳准之乱,曜世子颖没于黑匿郁鞫部,至是,颖自言,郁鞠大惊,资给衣马,遣子送之。曜对颖悲恸,嘉郁鞠忠款,颖字义孙,年十岁,身长七尺五寸,眉鬓如画。聪奇之,谓曜曰:此儿神气岂同义真乎。固当应为卿之冢嫡,卿可思文王废伯邑考立武王之意也。曜曰:不可以乱长幼之伦也。聪曰:义真既不能远追太伯高让之风,吾不过为卿封之以一国。义真,曜子俭之字也。于是封俭为临海王,立颖为世子。颖虽少离屯难,而风骨俊茂,身长八尺三寸,发与身齐,多力善射,曜因以重之,其朝臣亦属意焉。曜于是顾谓群下曰:义孙可谓岁寒而不凋,涅而不淄者矣。义光虽先已树立,然冲幼儒谨,恐难乎为今之储贰也,朕欲远追周文,近踪光武,使宗庙有太山之安,义光飨无疆之福,于诸卿意如何。其太傅呼延晏等咸曰:陛下远拟周汉,为国家无穷之计,岂惟臣等赖之,实亦宗庙四海之庆。左光禄卜泰、太子太保韩光等进曰:陛下若以废立为是也,则不应垂访群下。若以为疑也,固思闻臣等异同之言,何则。昔周文以未建之前,择圣表而超树之可也。光武缘母色而废立,岂足为圣朝之模范。皇子颖文武才略,神度弘远,信独绝一时,足以拟踪周发;然太子孝友仁慈,志尚冲雅,亦足以堂负圣基,为承平之贤主。不可轻以废易。陛下诚实尔者,臣等有死而已,未敢奉诏。曜默然。颖前泣曰:慈父之于子也,当务存尸鸠之仁,何可替熙而立臣也。陛下谬恩乃尔者,臣请死于此,以明赤心。因歔欷流涕,悲感朝臣。曜亦以太子羊氏所生,羊有宠,哀之不忍废,乃止。追谥前妻卜氏为元悼皇后,颖之母也。封颖为永安王。
《宋书·鲜卑吐谷浑传》:阿柴虏吐谷浑,辽东鲜卑也。父奕洛韩,有二子,长曰吐谷浑,少曰若洛廆。若洛廆别为慕容氏,浑庶长,廆正嫡。父在时,分七百户与浑。浑与廆二部俱牧马,马斗相伤,廆怒,遣信谓浑曰:先公处分,与兄异部,牧马何不相远,而致斗争相伤。浑曰:马是畜生,所以致斗。斗在于马,而怒及人邪。永别甚易。于是拥马西行,日移一顿,顿八十里。经数顿,廆悔悟,深自咎责,遣旧父老及长史乙那楼追浑,令还。浑曰:我是卑庶,理无并大,今以马致别,诸君试拥马令东,马若还东,我当随去。楼喜,即使所从二千骑共遮马令回,不盈三百步,欻然悲鸣突走,声若颓山。如是者十馀辈,一向一远。于是遂西附阴山。遭晋乱,遂得上陇。后廆追思浑,作《阿干之歌》。鲜卑呼兄为阿干。《南齐书·刘怀珍传》:怀珍子灵哲。嫡母崔氏及兄子景焕,泰始中没虏,灵哲为布衣,不听乐。及怀珍卒,当袭爵,灵哲固辞以兄子在虏中,存亡未测,无容越当茅土,朝廷义之。灵哲倾产私赎嫡母及景焕,累年不能得。世祖哀之,令北使告虏主,虏主送以还南,袭怀珍封爵。
《魏书·崔元伯传》:崔道固,字季坚,父辑,泰山太守。道固贱出,适母兄攸之、目连等轻侮之。辑谓攸之曰:此儿姿识如此,或能兴人门户,汝等何以轻之。攸之等遇之弥薄,略无兄弟之礼。时刘义隆子骏为徐兖二州刺史,得辟他州民为从事。辑乃资给道固,令其南仕。既至彭城,骏以为从事。道固美形容,善举止,便弓马,好武事,骏稍嘉之。会青州刺史新除,过彭城,骏谓之曰:崔道固人身如此,岂可为寒士至老乎。而世人以其偏庶,便相陵侮,可为叹息。青州刺史至州,辟为主簿,转治中。后为义隆诸子参军事,被遣向徐州募人。长史已下皆诣道固,道固诸兄等逼道固所生母自致酒炙于客前。道固惊起接取,谓客曰:家无人力,老亲自执劬劳。诸客皆知其兄弟所作,咸起拜谢其母。母谓道固曰:我贱不足以报贵宾,汝宜答拜。诸客皆叹美道固母子,贱其诸兄。
《夏侯道迁传》:道迁长子夬死,夬子籍,年十馀岁,袭祖封。已数年,而夬弟慎等言其眇目痫疾,不任承继,自以与夬同庶,己应绍袭。尚书奏籍承封。
《杨大眼传》:大眼,武都氐难当之孙也。少有胆气,跳走如飞。然侧出,不为其宗亲顾待,颇有饥寒之切。《韩延之传》:延之,字显宗,前妻罗氏生子措,措随父入国。又以淮南王女妻延之,生道仁。措推道仁为嫡,袭父爵,位至殿中尚书。进爵西平公。
《陆俟传》:俟子丽,丽长子定国薨,谥曰庄王。初,定国娶河东柳氏,生子安保,后纳范阳卢度世女,生昕之。二室俱为旧族而嫡妾不分。定国亡后,两子争袭父爵。仆射李冲有宠于时,与度世子泉婚亲相好。冲遂左右申助,昕之由是承爵尚主,职位赫奕。安保沉废贫贱,不免饥寒。
《卢元传》:元子度世,字子迁。有四子,渊、敏、昶、尚。初,元有五子,嫡惟度世,馀皆别生。崔浩之难,其庶兄弟常欲危害之,度世常深忿恨。及度世有子,每诫约令绝妾孽,不得使长,以防后患。至渊兄弟,婢贱生子,虽形貌相类,皆不举接。为识者所非。
渊长子道将,字祖业,应袭父爵,而让其第八弟道舒。有司奏闻,诏曰:长嫡承重,礼之大经,何得辄授也。而道将引清河国王常侍韩子熙让弟仲穆鲁阳男之例,尚书李平重申奏,诏乃听许。
《崔僧渊传》:僧渊入国,坐兄弟徙于薄骨律镇。僧渊元妻房氏生二子伯驎、伯骥。后薄房氏,更纳平原杜氏。僧渊之徙也,与杜俱去,生四子,伯凤、祖龙、祖螭、祖虬。得还之后,弃绝房氏,遂与杜氏及四子家于青州。伯骥与母房氏居于冀州,虽往来父间,而心存母氏,孝慈之道,顿阻一门。僧渊卒,年七十馀。伯驎虽往奔赴,不敢入家,哭沙门寺。祖龙,司空行参军。性刚躁,父亡后,与兄伯驎讼竞嫡庶,并以刀剑自卫,若怨雠焉。《薛安都传》:安都从祖弟真度。有子十二人。嫡长子怀彻,袭封。庶长子怀吉,自以支庶,饵诱胜己,共为婚姻。《毕众敬传》:众敬子元宾入国,初娶东平刘氏,有四子:祖朽、祖髦、祖归、祖旋;赐妻元氏生二子:祖荣、祖晖。祖朽最长,祖晖次祖髦。故事,前妻虽先有子,后赐之妻子皆承嫡。所以刘氏先亡,祖晖不服重;元氏后卒,祖朽等三年终礼。
《北齐书·元弼传》:弼,字辅宗,魏司空之子。性刚正,有文学。位中散大夫。以世嫡应袭先爵。为季父尚书仆射丽因于氏亲宠,遂夺弼王爵,横授同兄子诞,于是弼绝弃人事,托疾还私第。宣武中为侍中,弼上表固让。入嵩山,以穴为室,布衣蔬食,卒。建元元年,子晖业诉,复王爵。永安三年,追赠尚书令、司徒公,谥曰文献。初,弼尝梦人谓之曰:君身不得传世封,其绍先爵者,君长子绍远也。弼觉,即告晖业,终如其言也。
《邢邵传》:邵,字子才,子大宝,有文情。孽子大德、大道,略不识字焉。
《孙腾传》:腾迁太保。初,博陵崔孝芬取贫家子贾氏以为养女,孝芬死,其妻元更适郑伯猷,携贾于郑氏。贾有姿色,腾纳之,始以为妾。其妻袁氏死,腾以贾有子,正以为妻,诏封丹阳郡君。
《隋书·房陵王勇传》:勇,字睍地伐,高祖长子也。周世,高祖辅政,立为世子,受禅,立为皇太子,军国政事令勇参决。多所损益,上每纳之。上尝从容谓群臣曰:前世皇王,溺于嬖幸,废立之所由生。朕傍无姬侍,五子同母,可谓真兄弟也。岂若前代多诸内宠,孽子忿诤,为亡国之道邪。勇尝文饰蜀铠,上见而不悦,恐致奢侈之渐,因而诫之。其后经冬至,百官朝勇,勇张乐受贺。高祖知之,下诏停断。自此恩宠始衰,渐生疑阻。勇多内宠,昭训云氏,尤称嬖幸,礼匹于嫡。勇妃元氏无宠,尝遇心疾,二日而薨。献皇后意有他故,甚责望勇。自是云昭训专擅内政,后弥不平,颇遣人伺察,求勇罪过。晋王知之,弥自矫饰,皇后由是薄勇,愈称晋王德行。其后晋王来朝,车马侍从,皆为俭素,敬接朝臣,礼极卑屈,声名籍甚,冠于诸王。临还扬州,入内辞皇后,因哽咽流涕,伏不能兴。皇后泫然泣下,相对歔欷。王曰:臣性识愚下,常守平生昆弟之意,不知何罪,失爱东宫,恒蓄盛怒,欲加屠陷。是用勤忧积念,惧履危亡。皇后忿然曰:睍地伐渐不可耐,我为伊索得元家女,竟不闻作夫妻,专宠阿云,使有如许豚犬。前新妇本无病痛,忽尔暴亡,遣人投药,致此夭逝。何因复于汝处发如此意。我在尚尔,我死后,当鱼肉汝乎。每思东宫竟无正嫡,至尊千秋万岁之后,遣汝等兄弟向阿云儿前再拜问讯,此是几许大苦痛邪。晋王又拜,呜咽不能止,皇后亦悲不自胜。此别之后,知皇后意移,始构夺宗之计。因引张衡定策,遣褒公宇文述深交杨约,令喻旨于越国公素,具言皇后此语。素瞿然曰:但不知皇后如何。必如所言,吾又何为者。后数日,素入侍宴,微称晋王孝悌恭俭,有类至尊,用此揣皇后意。皇后泣曰:公言是也。我儿大孝顺,又其新妇亦大可怜,岂若睨地伐共阿云相对而坐,终日酣宴,昵近小人,疑阻骨肉。我所以益怜阿𡡉者,常恐暗地杀之。素既知意,因盛言太子不才。皇后遂遗素金,始有废立之意。勇颇知其谋,忧惧,计无所出。高祖知其不安,在仁寿宫,使杨素观勇。素还,言勇怨望,恐有他变,愿深防察。高祖闻素谮毁,甚疑之。皇后又遣人伺觇东宫,纤介事皆闻奏,因加媒孽,构成其罪。高祖惑于邪议,遂疏忌勇。乃于元武门达至德门量置候人,以伺动静,皆随事奏闻。晋王又命段达私于东宫幸臣姬威,遗以财货,令取太子消息,密告杨素。于是内外諠谤,过失日闻。九月壬子,车驾至自仁寿宫,翌日,御大兴殿,作色谓东宫官属曰:仁寿宫去此不远,而令我每还京师,严备仗卫,如入敌国。岂非尔辈欲坏我国家邪。于是执唐令则等数人,付所司讯鞫。令杨素陈东宫事状,以告近臣。素显言之曰:臣奉敕向京,令皇太子检校刘居士馀党。太子奉诏,乃作色奋厉,骨肉飞腾,语臣云:居士党尽伏法,遣我何处穷讨。尔作右仆射,委寄不轻,自检校之,何关我事。又云:若大事不遂,我先被诛。今作天子,竟乃令我不如诸弟。一事以上,不得自由。因长叹回视云:我大觉身妨。高祖曰:此儿不堪承嗣久矣。皇后恒劝我废之,我以布素时生,复是长子,望其渐改,隐忍至今。勇昔从南兖州来,语卫王云:阿娘不与我一好妇女,亦是可恨。因指皇后侍儿曰:是皆我物。此言几许异事。新妇初亡,我深疑使马嗣明药杀。我曾责之,便怼曰:会杀元孝矩。此欲害我而迁怒耳。初,长宁诞育,朕与皇后共抱养之,自怀彼此,连遣来索。且云定兴女,在外私合而生,想此由来,何必是其体嗣。勇尝引曹妙达共定兴女同宴,妙达在外说云:我今得劝妃酒。直以其诸子偏庶,畏人不服,故逆纵之,欲收天下之望耳。我虽德惭尧、舜,终不以万姓付不肖子也。我恒畏其加害,如防大敌,今欲废之,以安天下。左卫大将军、五原公元旻谏曰:废立大事,天子无二言,诏旨若行,后悔无及。谗言罔极,惟陛下察之。旻辞直争强,声色俱厉,上不答。是时姬威又抗表告太子非法。高祖谓威曰:太子事迹,宜皆尽言。威对曰:皇太子由来共臣语,惟意在骄奢,欲得从樊川以至于散关,总规为苑。又于苑内筑一小城,春夏秋冬,作役不辍,营起亭殿,朝造夕改。每云:至尊嗔我多侧庶,高纬、陈叔宝岂是孽子乎。尝令师姥卜吉凶,语臣曰:至尊忌在十八年,此期促矣。高祖泫然曰:谁非父母生,乃至于此。我有旧使妇女,令看东宫,奏我云:勿令广平王至皇太子处。东宫憎妇,亦广平教之。元赞亦知其阴恶,劝我于左藏之东,加置两队。朕近览《齐书》,见高欢纵其儿子,不胜忿愤,安可效尤邪。于是勇及诸子被禁锢,部分收其党与。杨素舞文巧诋,鍜鍊以成其狱。勇由是遂败。先是,勇尝从仁寿宫参起居还,涂中见一枯槐,顾左右曰:此堪作何器用。或对曰:古槐尤堪取火。于时卫士皆佩火燧,勇因令匠者造数千枚,欲以分赐左右。至是,获于库。又药藏局贮艾数斛,亦搜得之。大将为怪,以问姬威。威曰:太子此意别有所在。比令长宁王已下,诣仁寿宫还,每尝急行,一宿便至。恒饲马千匹,云径往捉城门,自然饿死。素以威言诘勇,勇不服曰:窃闻公家马数万匹,勇沗备位太子,有马千匹,乃是反乎。素又发泄东宫服玩,似加雕饰者,悉陈之于庭,以示文武群官,为太子之罪。高祖遣将诸物示勇,以诮诘之。皇后又责之罪。高祖使使责问勇,勇不服。太史令袁充进曰:臣观天文,皇太子当废。上曰:元象久见矣,群臣无敢言者。于是使人召勇。勇见使者,惊曰:得无杀我耶。高祖戎服陈兵,御武德殿,集百官,立于东面,诸亲立于西面,引勇及诸子列于殿庭。命薛道衡宣废勇之诏曰:太子之位,实为国本,苟非其人,不可虚立。皇太子勇,地则居长,情所钟爱,初登大位,即建春宫,冀德业日新,隆兹负荷。而性识庸闇,仁孝无闻,昵近小人,委任奸佞,前后愆舋,难以具纪。但百姓者,天之百姓,朕恭天命,属当安育,虽欲爱子,实畏上灵,岂敢以不肖之子而乱天下。勇及其男女为王、公主者,并可废为庶人。令薛道衡谓勇曰:尔之罪恶,人神所弃,欲求不废,其可得耶。勇再拜而言曰:臣合尸之都市,为将来鉴诫,幸蒙哀怜,得全性命。言毕,泣下流襟,既而舞蹈而去。左右莫不悯默。广平王雄答诏曰:至尊为百姓割骨肉之恩废黜无德,实为大庆,天下幸甚。乃移勇于内使省,立晋王广为皇太子,仍以勇付之,复囚于东宫。时文林郎杨孝政上书谏曰:皇太子为小人所误,宜加训诲,不宜废黜。上怒,挞其胸。寻而贝州长史裴肃表称:庶人罪黜已久,当克己自新,请封一小国。高祖知勇之黜也,不允天下之情,乃徵肃入朝,具陈废立之意。时勇自以废非其罪,频请见上,面申冤屈。而皇子遏之,不得闻奏。勇于是升树大叫,声闻于上,冀得引见。素因奏言:勇情志昏乱,为癫鬼所著,不可复收。上以为然,卒不得见。素诬陷经营,构成其罪,类皆如此。高祖寝疾于仁寿宫,徵皇太子入侍医药,而奸乱宫闱,事闻于高祖。高祖抵床曰:枉废我儿。因遣追勇。未及发使,高祖暴崩,秘不发丧。遽收柳述、元岩,系于大理狱,伪为高祖敕书,赐庶人死。追封房陵王,不为立嗣。
《杨素传》:文思字温才,素从叔也。当袭父爵,自以非嫡,遂让封于弟文纪,当世多之。
《唐书·濮恭王泰传》:泰月禀过皇太子远甚,谏议大夫褚遂良谏曰:圣人尊嫡卑庶,谓之储君,故用物不会,与王共之,庶子不得为比,所以塞嫌萌,杜祸源。先王制法,本诸人情,知有国家者必有嫡庶,庶子虽爱,不得过嫡子。如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私恩害公,惑志乱国。今魏王禀料过东宫,议者以为非是。昔汉窦太后爱梁王,封四十馀城。王筑苑三百里,治宫室,为复道,费财钜万,出警入跸,一不得意,遂发病死。宣帝亦骄淮阳王,几至于败,辅以退让之臣,乃克免。今魏王新出閤,且当示以节俭,自可在后月加岁增。又宜择师傅,敦以谦俭,勉以文学,就成德器,此所谓圣人之教,不肃而成也。帝又敕泰入居武德殿,侍中魏徵亦言:王为陛下爱子,欲安全之,则不当使居嫌疑之地。今武德殿在东宫之西,昔海陵居之矣,论者为不可。虽时与事异,人之多言,尚或可畏。又王之心亦弗遑舍,愿罢之,成王以宠为惧之美。帝悟,乃止。时皇太子承乾病蹇,泰以计倾之。
《燕王忠传》:忠,字正本。帝始为太子而忠生,宴宫中,俄而太宗临幸,诏宫臣曰:朕始有孙,欲共为乐。酒酣,帝起舞,以属群臣,在位皆舞,赉赐有差。贞观二十年,始王陈。永徽初,拜雍州牧。王皇后无子,后舅柳奭说后,以忠母微,立之必亲己,后然之,请于帝;又奭与褚遂良、韩瑗、长孙无忌、于志宁等继请,遂立为皇太子。后废,武后子弘甫三岁,许敬宗希旨,建言:国有正嫡,太子宜同汉刘彊故事。帝召见敬宗曰:立嫡若何。对曰:正本则万事治,太子,国本也。且东宫所出微,今知有正嫡,不自安;窃位而不自安,非社稷计。帝曰:忠固自让。敬宗曰:能为太伯,不亦善乎。于是降封。
《郭子仪传》:子仪子暧,暧子钊,钊子仲文、仲恭、仲词。开成二年,诏仲文袭太原郡公。给事中卢弘宣奏:钊妻沈,公主女,代宗皇外孙,其子仲词尚饶阳公主。仲文冒嫡不应袭。使仲文承嫡,则沈当黜,且仲词亦不得尚主。乃诏仲词检校殿中少监、驸马都尉,袭封。而仲文以太皇太后故,置不问。
《韦公肃传》:公肃为太常博士兼修撰。太子少傅判太常卿事郑馀庆庙有二祖妣,疑于祔祭,请诸有司。公肃议:古诸侯一娶九女,故庙无二嫡。自秦以来有再娶,前娶后继,皆嫡也,两祔无嫌。晋骠骑大将军温峤继室三,疑并为夫人,以问太学博士陈舒,舒曰:妻虽先没,荣辱并从夫。礼祔于祖姑,祖姑有三,则各推舅之所生。是皆夫人也。生以正礼,没不可贬。于是遂用舒议。且嫡继于古有殊制,于今无异等,祔配之典,安得不同。卿士之寝祭二妻,庙享可异乎。古继以媵妾,今以嫡妻,不宜援一娶为比,使子孙荣享不逮也。或曰:《春秋》,鲁惠公元妃孟子卒,继室以声子,声子,孟侄娣也,不入惠庙。宋武公生仲子,归于鲁,生桓公而惠薨,立宫而奉之,不合于惠公,而别宫者何。追父志也。然其比奈何。曰:晋南昌府君庙有荀、薛两氏,景帝庙有夏侯、羊两氏,唐家睿宗室则昭成、肃明二后,故大师颜真卿祖室有殷、柳两氏。二夫人并祔,故事则然。诸儒不能异。
《史思明传》:思明诸子无嫡庶分,以少者为尊。朝义,孽长子,宽厚,下多附者。及难起,阴令向贡、阿史那玉图朝清。朝清喜田猎,戕虐似思明,淫酗过之,养帐下三千人,皆剽贼轻死。贡绐计曰:闻上欲以王为太子,且车驾在远,王宜入侍。朝清谓然,趣帐下出治装,贡使高久仁、高如震率壮士入牙城。朝清问其故,或曰:军叛矣。乃擐甲登楼,责贡等,士陈楼下,朝清自射杀数人,阿史那玉军伪北,朝清下,被执,与母辛俱死。《五代史·南汉世家刘隐传》:隐父谦封州刺史。三子,曰隐、台、龑。龑,谦庶子也。其母段氏生龑于外舍,谦妻韦氏素妒,闻之怒,拔剑而出,命持龑至,将杀之。及见而悸,剑辄堕地,良久曰:此非常儿也。后三日,卒杀段氏,养龑为己子。
《辽史·耶律世良传》:世良,才敏给,练达国朝典故及世谱。上书与族弟敌烈争嫡庶,帝始识之。
《宋史·魏悼王廷美传》:熙宁二年,诏宣祖、太祖、太宗之子,皆择其后一人为宗,世世封公,以奉其祀,不以服属尽故杀其恩礼。三年,太常礼院言:本朝近制,诸王之后,皆用本宫最长一人封公继袭。去年诏祖宗之子皆择其后一人为宗,世世封公,即与旧制有异。按礼文,诸王、公、侯、伯、子、男,皆子孙承嫡者传袭。若无嫡子及有罪疾,立嫡孙;无嫡孙,以次立嫡子同母弟;无母弟,立庶子;无庶子,立嫡孙同母弟;无同母弟,立庶孙。曾孙以下准此。合依礼令,传嫡承袭。诏可。乃以承亮为秦国公,奉秦王廷美祀。
《徐清叟传》:清叟迁军器监主簿。入对,言:太后举哀之日,陛下以后服下同媵妾,令别置大袖一袭。文思院观望,欲如后饰,再造其一以进,诏却之。此真知嫡庶之辨者。请宜付史馆,以垂法后世。
《陆游家世旧闻》:祖母,楚国郑夫人。抚视庶子与己子等。先君与四十二叔父提举公讳棠字九珍。同岁方怀孕,时祖母作襁褓二副,付侍者曰:先产者先用之。已而八月,祖母生先君,九月杜支婆生叔父,相距才二十馀日也。先世以来,庶母皆称支婆。
《齐东野语》:胡致堂寅字明仲,文定公安国之庶子也。将生欲不举,文定夫人梦大鱼跃盆水中,急往救之,则已溺将死矣,遂抱以为己子。少桀黠难制父闭之空阁中,其上有杂木。过数旬,寅尽刻为人形,安国曰:当思所以移其心。遂别置书数千卷于其上,年馀悉能成诵,不遗一卷。遂为名儒。及贵显不复为本。生母持服为右,正言章夏所劾,会秦丞相亦恶之,遂谪新州安置。
《金史·突合速传》:突合速,宗室子,封定国公,授世袭千户。卒,年七十二。初,突合速以次室受封,次室子因得袭其猛安。及分财异居,次室子取奴婢千二百口,正室子得八百口。久之,正室子争袭,连年不决,家资费且尽,正室子奴婢存者二百口,次室子奴婢存者才五六十口。世宗闻突合速诸子贫窘,以问近臣,具以争袭之故为对,世宗曰:次室子岂当受封耶。遂以嫡妻长子袭。
《世宗本纪》:大定二十一年正月丙子,次永清县。有移剌余里也者,契丹人也,隶虞王猛安,有一妻一妾。妻之子六,妾之子四。妻死,其六子庐墓下,更宿守之。妾之子皆曰:是嫡母也,我辈独不当守坟墓乎。于是,亦更宿焉,三岁如一。上因猎,过而闻之,赐钱五百贯,仍令县官积钱于市,以示县民,然后给之,以为孝子之劝。
《雷渊传》:渊,字希颜,庶出,年最幼,诸兄不齿。父没,不能安于家,乃发愤入太学。
《元史·耶律留哥传》:留哥与其子薛阇奉金币入觐。帝大悦,命仍𨖚王。自乙亥岁留哥纳款,辽东反覆,耶厮不僭号七十馀日,金山二年,统古与、喊舍亦僭二年,至己卯春,留哥复定之。庚辰,留哥卒,年五十六。妻姚里氏入奏,会帝征西域,皇太弟承制以姚里氏佩虎符,权领其众者七年。丙戌,帝还,姚里氏携次子善哥、铁哥、永安及从子塔塔儿、孙收国奴,见帝于河西阿里湫城。帝曰:健鹰飞不到之地,尔妇人乃能来耶。赐之酒,慰劳甚至。姚里氏奏曰:留哥既没,官民乏主,其长子薛阇扈从有年,愿以次子善哥代之,使归袭爵。帝曰:薛阇今为蒙古人矣,其从朕之征西域也,回回围太子于合迷城,薛阇引千军救出之,身中槊;又于蒲华、挦思干城与回回格战,伤于流矢。以是积功为拔都鲁,不可遣,当令善哥袭其父爵。姚里氏拜且泣曰:薛阇者,留哥前妻所出,嫡子也,宜立。善哥者,婢子所出,若立之,是私己而蔑天伦,婢子窃以为不可。帝叹其贤,给驿骑四十,从征河西,赐河西俘人九口、马九匹、白金九锭,币器皆以九计,许以薛阇袭爵,而留善哥、塔塔儿、收国奴于朝,惟遣其季子永安从姚里氏东归。
《羊仁传》:李鹏飞,池州人。生母姚氏,为嫡母不容,改嫁为朱氏妻。鹏飞幼,不知也。年十九,思慕哀痛,誓学医以济人,愿早见母。行求三岁,至蕲罗田县得焉。时朱氏家方疫,鹏飞起之,遂迎还奉养。久之,复归朱氏,时渡江省觐。既卒,岁时携子孙往祭墓,终其身。
《察罕传》:察罕,初名孟德,唐兀乌密氏。父曲也怯律,为夏臣。其妾方怀察罕,不容于嫡母,以配掌羊群者及里木。察罕稍长,其母以告,且曰:嫡母已有弟矣。察罕武勇过人,从帝攻西夏,破肃州。师次甘州,察罕父曲也怯律居守城中,察罕射书招之,且求见其弟。时弟年十三,命登城于高处见之。且遣使谕城中,使早降。其副阿绰等三十六人合谋,杀曲也怯律父子,并杀使者,并力拒守。城破,帝欲尽坑之,察罕言百姓无辜,止罪三十六人。
《明外史·杨成章传》:成章,道州人。父泰,为浙江长亭巡检。以妻何氏无所出,纳丁氏女为妾,生成章。泰卒。成章甫四岁,何将扶榇归,丁氏父予之子,而夺其母。母乃剪银钱与何别,约各藏其半,俟成章长授之。越六年,何临殁,授成章半钱,告之故。成章呜咽受命。既冠,娶妇月馀,即执半钱往浙中寻母。母先已适东阳郭氏,生子珉,而成章不知也。遍访之,无所遇而还。弘治十一年,东阳典史李绍裔以事宿珉家。珉母知为道州人,遣珉问成章存否,知成章已为诸生,乃令珉执半钱觅其兄。会有会稽人官训导者,尝设教东阳,为珉师,与成章述珉母忆子状。成章亦在寻母,遇珉于江西舟次。兄弟悲且喜,各出半钱合之,益信,遂俱至东阳,母子始相聚。自是成章三往迎母不遂,弃月廪,赴东阳侍养。及母卒,庐墓三载始返。
《襄王瞻墡传》:祐材、祐櫍皆无子,从侄阳山王厚颎立。厚颎事嫡母王太妃及生母潘太妃,至孝。潘卒,殡之东偏。王太妃曰:汝母有子,社稷是赖,毋以我故避正寝。厚颎泣曰:臣不敢以非礼加臣母。及葬,跣足扶榇五十里。
《丘绪传》:绪,字继先,鄞县诸生也。生母黄,为嫡余所逐,适江东包氏。未几转适他所,遂不复相闻。绪年十五,父殁,事余至孝。余疾,谨奉汤药,不解衣带者数月。余重感其孝,病革,与诀曰:我即死,汝无忘若母。当是时距其生母被逐已二十年矣。一夕,梦人告曰:若母在台州金鳌寺前。觉而忘之。次日,与一人憩于途,诘之,则包氏故养马厮也。叩以母所向,曰:有周平者曾悉其事,今已戍京卫矣。绪姊婿谒选在京,遗书嘱访平,久之未得。一日,有避雨于邸门者,其声类鄞人,叩之,即周平也,言黄已适台州李副使子。绪得报,即之台,而李已殁,其嗣子漫不知前事。绪徬徨掩泣于道,有伤之者,导谒老媒妁王四,知黄已转适仙居吴义官。吴,仙居巨族也。绪至,历瞷数十家,无所遇。已而抵一儒生吴秉朗家,语之故。生感其意,留止焉。有婶氏闻所留者异乡人也,恚而咻之。生告以绪意。婶即黄故主母也,颇忆前事,然不详所往。呼旧苍头问之,云金鳌寺前,去岁经之,棺已殡寺旁矣。绪以其言与梦合,信之,行且泣,道遭一牛触坠于沟,则舆夫马长之门也。骇而出,问所从来。绪以情告。长曰:吾前舆一妇至缙云苍岭下,殆是也。舆绪至其处。绪遍物色,无所遇,伥伥行委巷中。忽一媪立门首,探之,知为鄞人,告以所从来。媪亦转询丘氏耗,则绪母也。抱持而哭,闾里皆感动。寺旁棺者,盖其姒氏云。所适陈翁,贫而无子,且多负。绪还取金偿之,并迎翁以归,备极孝养。嘉靖十四年,知县赵民顺入觐,疏闻于朝,获旌表。
《王守仁传》:守仁始无子,育弟子正宪为后。晚年,生子正亿,二岁而孤。既长,袭锦衣副千户。隆庆初,袭伯爵。万历五年卒。子承勋嗣,督漕运二十年。号称职子先进,无子,将以弟先达子业弘继。达妻曰:何继为伯无子,爵自传吾夫。由父及子,爵将安往。先进怒,因育族子业洵为后。及承勋卒,先进未袭死。承勋资产尽归业洵,业洵自以非守仁嫡嗣,爵终归先进弟先达,既袭,必争产,乃谤先达为乞养,而别推承勋弟子先通当嗣,由是先达与先通屡争于朝,数十年不决。崇祯时,先达子业弘复与先通疏辨。而业洵兄业浩时为两广总督,所司惧忤业浩,竟以先通嗣。业弘愤,持疏入禁门诉。自刎不殊,执下狱,先通为伯四年,流贼陷京城,被杀。业弘获免。
《徐祥传》:祥封兴安伯,卒,孙亨嗣,卒,子贤嗣,卒,子盛嗣,卒,无子。再从弟良当嗣。其祖母,故小妻也。良父既生其祖,继娶定襄伯女。至是郭氏之孙争袭。朝议以郭氏初尝适人,法不当为正嫡,良竟得嗣。
《陈志传》:志封遂安伯,卒。长子良坐谪,戍死。次子春数从志破敌,累功至指挥佥事。先志卒,其子瑛嗣,官比志卒,瑛与良子瑄争袭。帝曰:瑄父诚有罪,然志嫡孙也。与瑛爵奈嫡孙,何今瑛又不让其下廷议,廷议请予瑄。帝曰:呼二子来,以阄决之。竟为瑛所得。
《徐达传》:辅孙鹏举,嬖其妾,冒封夫人,欲立其子为嫡,坐夺禄。
《孝肃周太后传》:太后英宗妃,宪宗生母也,孝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弘治十七年三月太后崩,谥孝肃贞顺康懿光烈辅天承圣睿皇后,合葬裕陵。孝宗与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议,立奉慈殿别祀,不祔庙,遂罢谥仍称太皇太后。语在《钱皇后传》。嘉靖十五年,迁后奉慈殿主与纪、邵二太后并祀陵殿,不系帝谥,以别嫡庶。其后穆宗母孝恪、神宗母孝定、光宗母孝靖、熹宗母孝和、庄烈帝母孝纯,咸遵用其制。
《英宗孝庄皇后钱氏传》:后海州人。正统八年立为后,无子,周贵妃有子,立为皇太子。宪宗立,两宫并尊,弘治十七年,周太后崩。诏礼部集群臣会议,孝宗御便殿,问祔庙礼,健等言:祔二后,自唐始也。祔三后,自宋始也,汉以前一帝一后。曩者定议合祔,配享考庄太后居左,今大行太皇太后居右,且引唐、宋故事为证,臣等以此不敢复论。帝曰:二后已非,况复三后。迁曰:宋祔三后,一继立,一生母也。帝曰:事须师古,太皇太后鞠育朕躬,朕岂敢忘。顾私情耶。祖宗来,一帝一后。今并祔,坏礼自朕始。且奉先殿祭皇祖,特座一饭一匙而已。夫孝穆皇后,朕生母也,别祀之奉慈殿。今仁寿宫前殿稍宽,朕欲奉太皇太后于此,他日奉孝穆皇太后于后,岁时祭享,如太庙。东阳对曰:陛下言及孝穆,万世之心也。于是诏群臣详议。礼部尚书吴宽集众议上。帝大喜,遂定祀周太后于奉慈殿,称孝肃太皇太后殿居奉先殿。西帝初祀孝穆于奉慈殿,至是中奉孝肃,左奉孝穆,称合礼焉。
《王如坚传》:如坚,字介石,安福人。为刑科给事中,三王并封议起如坚疏争之,其略曰:谨按十四年正月圣谕元子幼小,册立事俟二三年举行,是明言长子之为元子也。又十八年正月诏旨朕无嫡子,长幼自有定序,是明示伦次之不可易也。已而十九年八月,奉旨册立之事,改于二十一年举行,此则陛下虽怒群臣激聒,辄更定期,未尝遽寝册立之事也。乃今已届期,忽传并封为王,以待嫡嗣。臣始而疑,既而骇。陛下言犹在耳,岂忘之耶。曩者谓二三年举行,已迟至二十年矣,二十年举行又改至二十一年矣,今二十一年倏改为并封,是陛下前此灼然之命,尚不自坚,今日群臣,将何所取信耶。立嫡之条,《祖宗》为废嫡者戒也。今日有嫡可废乎。且陛下欲待正嫡,意非真待也。古之王者后宫无偏爱,故嫡后多裔嗣。后世爱有所专,则天地之交不常泰,故裔嗣之繁难矣。我祖宗以来,中宫诞生者有几。国本早定,惟元子是属。或二三龄而立,或五六龄而立。未尝迟回于岁月也。即如陛下春宫受册时,止六龄,当时宁有待嫡之议与璐王并封之诏哉。今皇长子且十二龄矣,闻皇后抚育无间己出。元子早定一日,即早慰中宫一日之心。后素贤明,何有舍当前之冢,而觊幸不可知之数耶。在陛下睿谋英断,臣固知无他心,但宫闱之内,衽席之间,左右近习之辈,见形生疑,未必不以他意窥陛下。即如昨岁册立之旨,方待举行,而宗室中已有并封之疏,安知非机事外泄,彼将量朝廷之浅深耶。夫别名号,辩嫌疑,礼之善经也。元子与众子,其间冠服之制,卤簿之节,恩宠之数,接见之仪,迥然其不齐矣。藉一旦并封而同号,则有并大之嫌,逼长之患。执狐疑而来谗贼,几微之际,不可不慎。苟谓涣命新颁,难于遽改,则数年已定之明旨,尚可移易,今纶言初发,何不可中止也。疏入,帝怒甚,命与朱维城皆戍极边。阁臣王锡爵疏救,则免戍为民。
《代简王桂传》:恭王廷琦,万历元年薨,子定王鼐铉嗣,二十二年薨,弟鼐钧嗣嫡,妃无子,从妃裴生子鼎。渭巳请名矣。裴死,次妃张生子鼎莎有宠,奏以为嗣。礼官谓鼎莎母虽封,不得称嫡。鼐钧不奉诏,内阁礼部屡上章言之,不报后十馀年。鼎莎死,复请以其弟嗣。神宗怒,镌鼐钧录,鼎渭始得嗣。
《郑王瞻峻传》:简王祈锳有子十人,次盟津王见濍,次东垣王见𣹟。见濍母有宠于祈锳,规夺嫡,不得,窃世子金册以去。祈锳索之急,因怨不复朝,所为益不法。祈锳言之宪宗,革为庶人。《淮王瞻墺传》:载坚薨。子翊𨨣嗣。翊𨨣之未王也,与妓王爱善,冒妾额入宫,且令抚庶子常洪为子,陈妃与庶子常清俱失爱,潜谋易嫡。御史陈王道以理谕翊𨨣,出之外舍。常洪遂与宗人翊銂等谋,夜入宫,盗册宝、资货以出。守臣上其事,王爱论死,勒常洪自尽,翊銂等削属籍永锢,夺翊𨨣四岁禄。薨。子常清嗣。《唐俨传》:俨全州诸生也。父荫,郴州知州,归老得危疾。俨年十二,潜割臂肉进之,疾良已。及父殁,哀毁如成人。其后游学于外,嫡母寝疾。俨妻邓氏年十八,奋曰:吾妇人,安知汤药。昔夫子以臂肉疗吾舅,吾独不能疗吾姑哉。于是割胁肉以进,姑疾亦愈。俨闻母疾,驰归,则无恙久矣,拜其妻曰:此吾分也,当急召我,何自苦如此。妻曰:子事父,妇事姑,一也。方危急时,召子何及。且事必待子,安用妇为。俨益叹异。俨事嫡母甚谨,生母亦如之。而仪节稍杀焉,曰:礼不敢踰也。嫡母殁二十年,而生母殁,俨庐墓三年。知州顾璘访之。书山之壁曰:望母岩。嘉靖四年贡至京,有司奏旌其门。《任昂传》:昂拜礼部尚书,广东指挥狄崇王臻为次妻乞封,下廷臣议昂,议曰: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妾不可为嫡,鲁庄公妾成风僖公母也,称为夫人,《春秋》非之。哀公庶子荆之母嬖将立为夫人,使宗人衅夏献其礼。对曰:无之古者,夫人殁,贵妾摄内事不得,称为夫人。为庶子而贵,推恩其母亦不得。称夫人并嫡也。崇臻所奏非礼,不可许从之。遂命昂及翰林院定嫡庶封赠例。
《剪胜野闻》:贵妃某氏薨,太祖诏太子服齐衰杖期。太子以礼惟士为庶母服,缌大夫以上为庶母,则无服。又公子为其母,练冠麻衣,縓缘既葬除之。盖诸侯绝期,丧诸侯之庶子,虽为其母,亦压于父,不得伸其私。然则诸侯之庶子,不为庶母服,而况于天子之嗣乎。帝大怒,以剑击之。太子且走曰:大杖则走。翰林正字桂彦良谏太子曰:礼可援君,父之命不可违也。嫌隙由是生矣。太子感悟遂齐衰见帝谢罪,帝怒始释。

嫡庶部杂录

《资暇录》:寒食拜扫案,开元礼第七十八云:昔者,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庙。孔子许望墓为坛,以时祭祀。今之上墓或有凭焉。
《容斋续笔》:今时人家,双生男女,或以后生者为长,谓受胎在前,或以先生者为长,谓先后当有序。然固有经一日或亥子时生,则弟乃先兄一日矣,辰时为弟,巳时为兄,则弟乃先兄一时矣。按《春秋公羊传》:隐公元年,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何休注云:子谓左右媵及侄娣之子,质家亲,亲先立娣。文家尊,尊先立侄。其双生也,质家据见立先生,文家据本意立后生,乃知长幼之次。自商周以来,不同如此。《读书杂钞》:礼纬嫡长,称伯庶长,称孟李微之,云:齐武孟鲁孟氏卫孟挚。又详见《月令孟春疏》
《闻见后录》:昔人贱庶生子,孙坚五子,吴史载其四,仁生也不录。故陈武赞曰:子表将家支庶,而与胄子比翼,齐衡拔萃出类,不亦美乎。然田婴有子四十人,而贱妾之子文最贤。故以为太子,孟尝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