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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三十一卷目录

 母子部纪事一

家范典第三十一卷

母子部纪事一

《史记·五帝本纪》:舜父瞽叟盲,而舜母死,瞽叟更娶妻而生象,象傲。瞽叟爱后妻子,常欲杀舜,舜避逃;及有小过,则受罪。顺事父及后母与弟,日以笃谨,匪有懈。舜母嚚,舜顺适不失子道。欲杀,不可得;即求,尝在侧。舜年二十以孝闻。
《路史》:禹年三十,取于涂山氏,曰趫,是为攸女。生启涂山,于是独明教训而致其化,乃立庶子之官。
《书经》: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𥟖民咸贰,乃盘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穷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厥弟五人,御其母以从,徯于洛之汭。
《列女传》:汤妃,有莘之女也。生三子:太丁、外丙、仲壬,教诲有成。太子早卒,丙壬嗣登大位。
《琴操》:尹吉甫之子伯奇,无罪,为母所谗而见逐,乃集芰荷以为衣,采楟花以为食。晨朝履霜,自伤见放。于是援琴鼓之作《履霜操》
《列女传》:伯奇至孝,事后母。母取蜂,去毒,系于衣上。伯奇前欲去之,母便大呼曰:伯奇牵我。吉甫见疑,伯奇自死。
《礼记·檀弓》:子上之母死而不丧,门人问诸子思曰:昔者子之先君子丧出母乎。曰:然。子之不使白也丧之,何也。子思曰: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道隆则从而隆,道污则从而污,伋则安能,为伋也妻者,是为白也母,不为伋也妻者,是不为白也母,故孔氏之不丧出母,自子思始也。
穆公之母卒,使人问于曾子曰:如之何。对曰:申也闻诸申之父曰:哭泣之哀齐斩之情,饘粥之食,自天子达,布幕,卫也。縿幕,鲁也。
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夫子闻之,曰:谁与哭者。门人曰:鲤也。夫子曰:嘻,其甚也。伯鱼闻之,遂除之。〈注〉伯鱼之母出而死,父在,为母期而有禫;出母则无禫。伯鱼乃夫子为后之子,则于礼无服,期可无哭矣。犹哭,夫子所以叹其甚。
子柳之母死,子硕请具,子柳曰:何以哉。子硕曰:请粥庶弟之母。子柳曰:如之何其粥人之母,以葬其母也。不可,既葬,子硕欲以赙布之馀具祭器。子柳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家于丧,请班诸兄弟之贫者。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孔子曰:哀则哀矣。而难为继也。夫礼,为可传也。为可继也。故哭踊有节。叔孙武叔之母死,既小敛,举者出尸,出户袒,且投其冠,括发,子游曰:知礼。〈注〉礼始死将斩衰者。笄纚将齐衰者素冠。小敛毕而彻,帷主人括发袒于房。妇人髽于室,举者出,举尸以出也。括发当在小敛之后,尸出堂之前,主人为将奉尸,故袒而括发耳。今武叔待尸出户,然后袒而去冠,括发,失礼节矣。故注以子游知礼之言为嗤之也。
子思之母死于卫,柳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方于子乎观礼,子盖慎诸。子思曰:吾何慎哉,吾闻之,有其礼无其财,君子弗行也。有其礼有其财,无其时,君子弗行也。吾何慎哉。
杜桥之母之丧,宫中无相,以为沽也。〈疏〉沽,粗略也。孝子丧亲,悲迷不复自知,礼节事仪,皆须人相导。而杜桥家母死宫中,不立相侍。故时人谓其于礼为粗略也。
季康子之母死,陈亵衣,敬姜曰:妇人不饰,不敢见舅姑,将有四方之宾来,亵衣何为陈于斯,命彻之。季康子之母死,公输若方小,敛,般请以机封,将从之,公肩假曰:不可。夫鲁有初,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般,尔以人之母尝巧,则岂不得以,其母以尝巧者乎,则病者乎,噫,弗果从。
子思之母死于卫,赴于子思,子思哭于庙,门人至曰:庶氏之母死,何为哭于孔氏之庙乎。子思曰:吾过矣。吾过矣。遂哭于他室。
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歌曰:狸首之斑然,执女手之卷然。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从者曰:子未可以已乎。夫子曰:丘闻之,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失其为故也。
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恶乎用吾情。
文伯之丧,敬姜据其床而不哭,曰:昔者吾有斯子也。吾以将为贤人也。吾未尝以就公室,今及其死也。朋友诸臣未有出涕者,而内人皆行哭失声,斯子。必多旷于礼矣夫。
《国语》:公父文伯之母欲室文伯,飨其宗老,而为赋《绿衣》之三章。老请守龟卜室之族。师亥闻之曰:善哉。男女之飨,不及宗臣;宗室之谋,不过宗人。谋而不犯,微而昭矣。诗所以合意,歌所以咏诗也。今诗以合室,歌以咏之,度于法矣。
公父文伯卒,其母戒其妾曰:吾闻之:好内,女死之;好外,士死之。今吾子夭死,吾恶其以好内闻也。二三妇之辱共先祀者,请无瘠色,无洵涕,无掐膺,无忧容,有降服,无加服。从礼而静,是昭吾子也。仲尼闻之曰:女知莫如妇,男知莫如夫。公父氏之妇知也夫。欲明其子之令德也。
公父文伯之母朝哭穆伯,而莫哭文伯。仲尼闻之曰:季氏之妇可谓知礼矣。爱而无私,上下有章。
《家语》:公父文伯之母,纺绩不解。文伯谏焉。其母曰:古者王后亲织元紌,公侯之夫人加之纮綖,卿之内子为大带,命妇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庶士以下,各衣其夫,秋而成事,烝而献功,男女纺绩,𠎝则有辟,圣王之制也,今我寡也,尔又在位,朝夕恪勤,犹恐忘先人之业,况有怠堕,其何以避辟。孔子闻之曰:弟子志之,季氏之妇,可谓不过矣。
《史记·虞卿传》:公父文伯仕于鲁,病死,女子为自杀于房中者二人。其母闻之,弗哭也。其相室曰:焉有子死而弗哭者乎。其母曰:孔子,贤人也,逐于鲁,而是人不随也。今死而妇人为之自杀者二人,若是者必其于长者薄而于妇人厚也。
《韩诗外传》:鲁公父文伯死,其母不哭也。季孙闻之,曰:公父文伯之母,贞女也。子死不哭,必有方矣。使人问焉。对曰:昔,是子也,吾使之事仲尼,仲尼去鲁,送之,不出鲁郊,赠之,不与家珍。病,不见士之视者;死,不见士之流泪者;死之日,宫女缞绖从者,十人。此不足于士,而馀于妇人也。吾是以不哭也。
《新序》:卫宣公之子伋也,寿也,朔也。伋前母子也。寿与朔后母子也,寿之母与朔谋,欲杀太子伋而立寿也,使人与伋乘舟于河中,将沉而杀之,寿知不能止也,因与之同舟,舟人不得杀。又使伋之齐,寿又与之偕行,寿之母知不能止也,因戒之曰:寿无为前也。寿又为前,窃伋旌以先行,几及齐矣,盗见而杀之,伋至,见寿之死,痛其代己死,涕泣悲哀,遂载其尸还,至境而自杀。
《左传》: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太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既而太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太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太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昵,厚将崩。太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太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太叔出奔共。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颖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颖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君子曰:颖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
芮伯万之母芮姜,恶芮伯之多宠人也。故逐之。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亲,外内弃之,天未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置之,而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蒙,难与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对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若何。对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隐,焉用文之,是求显也。其母曰:能如是乎,与女偕隐,遂隐而死,晋侯求之不获,以绵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叔向欲娶于申公巫臣氏,其母欲娶其党,叔向曰:吾母多而庶鲜,吾惩舅氏矣。其母曰:子灵之妻,杀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国,两卿矣。可无惩乎,吾闻之,甚美必有甚恶,是郑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早死无后,而天钟美于是,将必以是,大有败也。昔有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鉴,名曰元妻,乐正后夔取之,生伯封,实有豕心,贪惏无餍,忿颣无期,谓之封豕,有穷后羿灭之,夔以是不祀,且三代之亡,共子之废,皆是物也。女何以为哉。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德义,则必有祸,叔向惧,不敢取。
晋师从齐师,齐侯使宾媚人,致赂。晋人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毋乃非德类也乎。
初,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谏其母,其母曰:深山大泽,实生龙蛇,彼美,余惧其生龙蛇以祸女,女敝族也。国多大宠,不仁人间之,不亦难乎。使往视寝,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栾怀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于难。
赵宣子田于首山,舍于翳桑,见灵辄饿,问其病。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问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请以遗之,使尽之,而为之箪食与肉,寘诸橐以与之。
卫侯有疾,使孔成子,宁惠子,立敬似之子衎,以为太子,冬,十月,卫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太子之不哀也。不内酌饮,叹曰:是夫也。将不唯卫国之败,其必始未亡人,乌呼。天祸卫国也。夫吾不获鱄也。使主社稷,大夫闻之,无不耸惧,孙文子自是不敢舍其重器于卫,尽寘诸戚,而甚善晋大夫。
初,陈侯会楚子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刊,郑人怨之六月,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乘伐陈,宵突陈城,遂入之,陈侯扶其太子偃帅奔墓,遇司马桓子曰:载余。曰将巡城,遇贾获载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车,公曰:舍而母,辞曰:不祥,与其妻扶其母以奔墓,亦免。
齐侯,宋公,会于洮,范氏故也。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会于洮,太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奔齐,太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戏阳速告人曰:太子则祸余,太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说,余是故许而弗为,以纾余死。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人物考》:华周,即华旋。杞梁,即杞殖。皆齐大夫也。庄公四年,将伐卫及晋,为车五乘之宾,殖梁皆不与。殖耻之,归而不食。其母曰:汝生而无义,死而无名,则虽非五乘,孰不汝笑也。汝生而有义,死而有名,则五乘之宾,尽汝下也。趣食乃行,侍庄公伐卫,遂伐晋,取朝歌,以报平阴之役。
《孝苑》:郑子产善事母,奉命聘晋。道中心痛,遣人还家,起居母。母曰:吾忽心体不调,想忆汝耳,更无他也。《孝子传》:闵损蚤丧母,父娶后妻,生二子。母嫉损,所生子衣绵絮衣,损以芦花絮。父冬月令损御车,体寒失靷,父怒笞之。抚背之衣单,察知之,欲遣后母。损启父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单。父善其言而止,母亦感悟,遂成慈母。
《国语》:恭王游于泾上,密康公从,有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于王。夫兽三为群,人三为众,女三为粲。王田不取群,公行不下众,王御不参一族。夫粲,美之物也。众以美物归女,而何德以堪之。王犹不堪,况尔小丑。小丑备物,终必亡。康公弗献。一年,王灭密。
叔鱼生,其母视之,曰:是虎目而豕喙,鸢肩而牛腹,溪壑可盈,是不可餍也,必以贿死。遂弗视。
《吕氏春秋》:齐有北郭骚者,结罘罔,捆蒲苇,织屦履,以养其母犹不足,踵门见晏子曰:愿乞所以养母。晏子之仆谓晏子曰:此齐国之贤者也,其义不臣乎天子,不友乎诸侯,于利不苟取,于害不苟免。今乞所以养母,是说夫子之义也,必与之。晏子使人分仓粟府金而遗之,辞金而受粟。有间,晏子见疑于君,出奔。北郭子曰:吾闻之:养及其亲者,身伉其难。今晏子见疑,吾将以身死白之。著衣冠,造于君庭,请以头托白晏子而自刎。
《韩诗外传》:卞庄子好勇,母无恙时,三战而三北,交游非之,国君辱之,卞庄子受命,颜色不变。及母死三年,鲁兴师,卞庄子请从,至,见于将军曰:前犹与母处,是以战而北也,辱吾身。今母没矣,请塞责。遂走敌而斗,获甲首而献之,请以此塞一北。又获甲首而献之,请以此塞再北。将军止之,曰:足。不止,又获甲首而献之,曰:请以此塞三北。将军止之,曰:足,请为兄弟。卞庄子曰:夫北、以养母也,今母没矣,吾责塞矣。吾闻之,节士不以辱生。遂奔敌,杀七十人而死。君子闻之,曰:三北已塞责,又灭世断宗,士节小具矣,而于孝未终也。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新序》:孙叔敖为婴儿之时,出游,见两头蛇,杀而埋之。归而泣,其母问其故,叔敖对曰:闻见两头之蛇者死,向者吾见之,恐去母而死也。其母曰:蛇今安在。曰:恐他人又是,杀而埋之矣。其母曰:吾闻有阴德者,天报以福,汝不死也。及长,为楚令尹,未治,而国人信其仁也。
《家语》:曾子后母遇参无恩,供养不衰,其妻蒸梨不熟。参曰:蒸梨小物耳,而不用命,况大事乎。遂出之。其子元请再娶。曾子曰:高宗以后妻杀孝己,尹吉甫以后妻放伯奇,我上不及高宗,中不及吉甫,庸能免于非乎。终身不娶。
曾子尝出薪于野。客至家,母以手扼臂。参即驰至,问母臂何恙。母言:客至,扼臂以呼汝耳。
《战国策》:昔者曾子处费,费人有与曾子同名族者而杀人,人告曾子母曰:曾参杀人。曾子之母曰:吾子不杀人。织自若。有顷焉,人又曰:曾参杀人。其母尚织自若也。顷之,一人又告之曰:曾参杀人。其母惧,投杼踰墙而走。
《搜神记》:曾子从孔子在楚,而心动,辞归,问母,母曰:思之切,啮指。孔子闻之曰:参之至诚也,精感万里。《韩诗外传》:楚白公之难,有仕之善者,辞其母,将死君。其母曰:弃母而死君,可乎。曰: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其身。今之所以养母者,君之禄也,请往死之。
《人物考》:公输子,名班,又名般,或以为鲁昭公之子。尝为母作木人为御,机关一发,其车遂行。
《说苑》:伯俞有过,其母笞之泣,其母曰:他日笞子未尝见泣,今泣何也。对曰:他日俞得罪笞尝痛,今母之力不能使痛,是以泣。
吴起为魏将,攻中山,军人有病疽者,吴子自吮其脓,其母泣之,旁人曰:将军于而子如是,尚何为泣。对曰:吴子吮此子父之创而杀之于注水之战,战不旋踵而死;今又吮之,安知是子何战而死,是以哭之矣。《史记·吴起传》:起,卫人也。与其母诀,齧臂而盟曰:起不为卿相,不复入卫。遂事曾子。顷之,其母死,起终不归。曾子薄之,而与起绝。
《庄子·大宗师篇》:孟孙才,其母死,哭泣无涕,中心不戚,居丧不哀。无是三者,以善丧盖鲁国,固有无其实而得其名者乎。
《列女传》:孟子三岁丧父,母有贤德,挟其子以居。始舍近墓。孟子之少也,嬉戏为墓间事,踊跃筑埋。孟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乃去舍市。其嬉戏为贾衒。孟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遂徙舍学宫之傍。其嬉戏乃设俎豆揖让进退。孟母曰:此真可以居子矣。遂居之。稍长,就学而归,母方织,问曰:学何所至矣。轲曰:自若也。母以刀断织。轲惧问其故,母曰:子之废学,若我断斯织矣。夫君子学以立名,问以广知,是以居则安宁,动则远害。今而废之,是不免于厮役,而无以离于祸患也。何以异干织绩而食,中道废而不为,宁能衣其夫子,而长不乏食哉。轲惧,旦夕勤学不息。孟子道既通,适齐,齐王以为上卿。孟子处齐,有忧色。拥楹而叹。孟母见曰:拥楹而叹,若有忧色,何也。对曰:轲闻之:君子称身而正位,不为苟得而受赏,不贪荣禄。今道不用于齐,愿行而母老,是以忧也。孟母曰:妇人之礼,精五饭,羃酒浆,养姑舅,缝衣裳而已。故有阃内之修,而无境外之志。《易》曰:在中馈,天攸遂。《诗》曰: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以言妇人无专制之义,而有三从之道也。故年少则从乎父母,出嫁则从乎丈夫,丈夫死则从乎子,礼也。今子成人也,而我老矣。子行乎子义,我行乎我礼。子何忧乎。
《韩诗外传》:孟子少时诵,其母方织,孟子辍然中止,乃复进,其母知其諠也,呼而问之曰:何为中止。对曰:有所失复得。其母引刀裂其织,以此诫之,自是之后,孟子不复諠矣。孟子少时,东家杀豚,孟子问其母曰:东家杀豚,何为。母曰:欲啖汝。其母自悔而言曰:吾怀妊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胎教之也。今适有知而欺之,是教之不信也。乃买东家豚肉以食之,明不欺也。《诗》曰:宜尔子孙绳绳兮。言贤母使子贤也。孟子妻独居,踞,孟子入户视之。白其母曰:妇无礼,请去之。母曰:何也。曰:踞。其母曰:何知之。孟子曰:我亲见之。母曰:乃汝无礼也,非妇无礼。礼不云乎:将入门,问孰存;将上堂,声必扬;将入户,视必下。不掩人不备也。今汝往燕私之处,入户不有声,令人踞而视之,是汝之无礼也,非妇无礼也。于是孟子自责,不敢去妇。《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
《列女传》:楚将子发,攻秦绝粮,使人请于王,因归问其母。母问使者,对曰:士卒并分菽豆而食之。将军朝夕刍豢黍粱。子发破秦而归,其母闭门不纳。使人数之曰:汝不闻勾践之伐吴乎。夫使人于死地,而自康乐于其土,虽有以得胜,非其术也。子非吾子也,毋入吾门。子发于是谢其母,然后纳之。
《韩诗外传》:田子为相,三年归休,得金百镒,奉其母。母曰:子安得此金。对曰:所受俸禄也。母曰:为相三年,不食乎。治官如此,非吾所欲也。孝子之事亲也,尽力致诚,不义之物,不入于馆,为人子不可不孝也。子其去之。田子愧惭,走出,造朝还金,退请就狱。王贤其母,说其义,即舍田子罪,令复为相,以金赐其母。《诗》曰:宜尔子孙绳绳兮。
《战国策》:赵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于齐。齐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谏。太后明谓左右: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面。左师触詟愿见太后。盛气而揖之。入而徐趋,至而自谢,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恕,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郤也,故愿望见太后。曰:老妇恃辇而行。曰:日食饮得无衰乎。曰:恃鬻耳。曰:老臣今者殊不欲食,乃自强步,日三四里,少益嗜食,和于身。曰:老妇不能。太后之色少解。左师公曰:老臣贱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爱怜之。愿令补黑衣之数,以卫王宫,没死以闻。太后曰: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矣。虽少,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对曰:甚于妇人。太后曰:妇人异甚。对曰: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曰:君过矣,不若长安君之甚。左师公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为之泣,念悲其远也,亦哀之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岂非计久长,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师公曰:今三世以前,至于赵之为赵,赵王之子孙侯者,其继有在者乎。曰:无有。曰:微独赵,诸侯有在者乎。曰:老妇不闻也。此其近者祸及身,远者及其子孙。岂人主之子侯则必不善哉。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今媪尊长安之位,而封以膏腴之地,多予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一旦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质于齐,齐兵乃出。子义闻之曰:人主之子也,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劳之奉,以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人臣乎。
韩傀相韩,严遂重于君,二人相害也。严遂政议直指,举韩傀之过。韩傀以之叱之于朝。严遂拔剑趋之,以救解。于是严遂惧诛,亡去,游求人可以报韩傀者。至齐,齐人或言:轵深井里聂政,勇敢士也,避仇隐于屠者之间。严遂阴交于聂政,以意厚之。聂政问之曰:子欲安用我乎。严遂曰:吾得为役之日浅,事今薄,奚敢有请。于是严遂乃具酒,自觞聂政母前。仲子奉黄金百镒,前为聂政母寿。聂政惊,愈怪其厚,固谢严仲子。仲子固进,而聂政谢曰:臣有老母,家贫,客游以为狗屠,可旦夕得甘脆以养亲。亲供养备,义不敢当仲子之赐。严仲子辟人,因为聂政语曰:臣有仇,而行游诸侯众矣,然至齐,闻足下义甚高。故直进百金者,特以为丈人粗粝之费,以交足下之驩,岂敢以有求耶。聂政曰:臣所以降志辱身,居市井屠者,幸以养老母。老母在前,政身未敢以许人也。严仲子固让,聂政竟不肯受。然仲子卒备宾主之礼而去。久之,聂政母死,既葬,除服。聂政曰:嗟乎。政乃市井之人,鼓刀以屠,而严仲子乃诸侯之卿相也,不远千里,枉车骑而交臣,臣之所以待之者至浅矣,未有大功可以称者,而严仲子举百金为亲寿,我义不受,然是深知政也。夫贤者以感忿睚眦之意,而亲信穷僻之人,而政独安可默然而止乎。且前日要政,政徒以老母。老母今以天年终,政将为知己者用。遂西至濮阳,见严仲子,刺杀韩傀,遂以死。
宋人有学者,三年反而名其母。其母曰:子学三年,反而名我者,何也。其子曰:我所贤者,无过尧、舜,尧舜名。吾所大者,无大天地,天地名。今母贤不过尧、舜,母大不过天地,是以名母也。其母曰:子之于学者,将尽行之乎。愿子之有以易名母也。子之于学也,将有所不行也。愿子之且以名母为后也。
陈翠合齐、燕,将令燕王之弟为质于齐,燕王许诺。太后闻之大怒曰:陈公不能为人之国,则亦已矣,焉有离人子母者,老妇欲得志焉。陈翠欲见太后,王曰:太后方怒子,子其待之。陈翠曰:无害也。遂入见太后曰:何臞也。太后曰:赖得先王雁鹜之馀食,不宜臞者。臞者,忧公子之且为质于齐也。陈翠曰:人主之爱子也,不如布衣之甚也。非徒不爱子也,又不爱丈夫子独甚。太后曰:何也。对曰:太后嫁女诸侯,奉以千金,赍地百里,以为人之终也。今愿封公子,百官持职,群臣效忠,曰:公子无功不当封。今王之以公子为质也,且以为公子功也。而太后弗听,臣是以知人主之不爱丈夫子独甚也。且太后与王幸而在,故公子贵,太后千秋之后王弃国家,而太子即位,公子贱于布衣。故非及太后与王封公子,则公子终身不封矣。太后曰:老妇不知长者之计。乃命公子乘车制衣为行具。王孙贾年十五,事闵王。王出走,失王之处。其母曰:女朝出而晚来,则吾倚门而望;女暮出而不还,则吾倚闾而望。女今事王,王出走,女不知其处,女尚何归。王孙贾乃入市中,曰:淖齿乱齐国,杀闵王,欲与我诛者,袒右。市人从者四百人,与之诛淖齿,刺而杀之。范雎至,秦王庭迎,范雎曰:臣居山东,闻齐之内有田单,不闻其有王。闻秦之有太后、穰侯、泾阳、华阳,不闻其有王。今太后擅行不顾,穰侯出使不报,泾阳、华阳击断无讳,高陵进退不请。四贵备而国不危者,未之有也。秦王惧,于是乃废太后,逐穰侯,出高陵,走泾阳于关外。
《列女传》:楚江乙母者。当恭王之时,乙为大夫。有入王宫盗者,令尹以罪乙,请于王而黜之。处无几,其母亡布八寻,言:令尹盗之。王曰:令尹职上寇,寇盗在下,令尹不知有何罪焉。母曰:昔日妾子为郢大夫,人盗王宫中之物,妾子坐之而黜,令尹独何不以是为过也。王曰:善。令吏偿母之布,因赐金十镒,母让金而曰:妾岂贪货而干王哉,怒令尹之治也。遂不肯受。王曰:母智若此,其子必不愚。乃复召江乙而用之。
《吕氏春秋·精通篇》:周有申喜者,亡其母,闻乞人歌于门下而悲之,动于颜色,谓门者内乞人之歌者,自觉而问焉,曰:何故而乞。与之语,盖其母也。
钟子期夜闻击磬而悲,使人召而问之曰:子何击磬之悲也。答曰:臣之父不幸而杀人,不得生;臣之母得生,而为公家为酒;臣之身得生,而为公家击磬。臣不睹臣之母三年矣。昔为舍氏睹臣之母,量所以赎之则无有,而身固公家之财也。是故悲也。
《史记·赵奢传》:孝成王立。秦与赵兵相距长平,时奢子括为将。括自少时学兵法,尝与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括母问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赵不将括即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及括将行,其母上书言于王曰:括不可使将。王曰:何以。对曰:妾始事其父,时为将,身所奉饭饮而进食者以十数,所友者以百数,大王及宗室所赏赐者尽以予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括一旦为将,东向而朝,军吏无敢仰视之者,王所赐金帛,归藏于家,而日视便利田宅可买者买之。王以为何如其父。父子异心,愿王勿遣。王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括母因曰:王终遣之,即有如不称,妾得无随坐乎。王许诺。括军败,王亦以括母先言,竟不诛也。
《项籍本纪》:陈婴者,故东阳令史,居县中,素信谨,称为长者。东阳少年杀其令,相聚数千人,欲置长,无适用,乃请陈婴。婴谢不能,遂彊立婴为长,县中从者得二万人。少年欲立婴便为王,异军苍头特起。陈婴母谓婴曰:自我为汝家妇,未尝闻汝先古之有贵者。今暴得大名,不祥。不如别有所属,事成犹得封侯,事败易以亡,非世所指名也。婴乃不敢为王。谓其军吏曰:项氏世世将家,有名于楚。今欲举大事,将非其人,不可。我倚名族,亡秦必矣。于是众从其言,以兵属项梁。《淮阴侯传赞》:韩信为布衣时,其志与众异。其母死,贫无以葬,然乃行营高敞地,令其旁可置万家。
《王陵世家》:孝惠帝六年,相国曹参卒,以安国侯王陵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王陵者,故沛人,始为县豪,高祖微时,兄事陵。陵少文,任气,好直言。及高祖起沛,入至咸阳,陵亦自聚党数千人,居南阳,不肯从沛公。及汉王之还攻项籍,陵乃以兵属汉。项羽取陵母置军中,陵使至,则东乡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既私送使者,泣曰:为老妾语陵,谨事汉王。汉王,长者也,无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剑而死。项王怒,烹陵母。陵卒从汉王定天下。
《吕后本纪》:孝惠帝崩。发丧,太后哭,泣不下。留侯子张辟疆为侍中,年十五,谓丞相曰:太后独有孝惠,今崩,哭不悲,君知其解乎。丞相曰:何解。辟疆曰:帝毋壮子,太后畏君等。君今请拜吕台、吕产、吕禄为将,将兵居南北军,及诸吕皆入宫,居中用事,如此则太后心安,君等幸得脱祸矣。丞相乃如辟疆计。太后说,其哭乃哀。
宣平侯女为孝惠皇后时,无子,佯为有身,取美人子名之,杀其母,立所名子为太子。孝惠崩,太子立为帝。帝壮,或闻其母死,非真皇后子,乃出言曰:后安能杀吾母而名我。我未壮,壮则为变。太后闻而患之,恐其为患,乃幽之永巷中,言帝病甚,左右莫得见。太后曰:凡有天下治为万民命者,盖之如天,容之如地,上有欢心以安百姓,百姓欣然以事其上,欢欣交通而天下治。今皇帝病久不已,乃失惑惛乱,不能继嗣奉宗庙祭祀,不可属天下,其代之。群臣皆顿首言:皇太后为天下齐民计所以安宗庙社稷甚深,群臣顿首奉诏。帝废位,太后幽杀之。
《梁孝王世家》:孝王,窦太后少子也。慈孝,每闻太后病,口不能食,居不安寝,常欲留长安侍太后。太后亦爱之。及闻梁王薨,窦太后哭极哀,不食,曰:帝果杀吾子。景帝哀惧,不知所为。与长公主计之,乃分梁为五国,尽立孝王男五人为王,女五人皆食汤沐邑。于是奏之太后,太后乃说,为帝加一飧。
《褚先生补》:梁王西入朝,谒窦太后,燕见,与景帝俱侍坐于太后前,语言私说。太后谓帝曰:吾闻殷道亲亲,周道尊尊,其义一也。安车大驾,用梁孝王为寄。景帝跪席举身曰:诺。罢酒出,帝召袁盎诸大臣通经术者曰:太后言如是,何谓也。皆对曰:太后意欲立梁王为帝太子。帝问其状,袁盎对曰:殷道亲亲者,立弟。周道尊尊者,立子。殷道质,质者法天,亲其所亲,故立弟。周道文,文者法地,尊者敬也,敬其本始,故立长子。周道,太子死,立适孙。殷道。太子死,立其弟。帝曰:于公何如。皆对曰:方今汉家法周,周道不得立弟,当立子。故春秋所以非宋宣公。宋宣公死,不立子而与弟。弟受国死,复反之与兄之子。弟之子争之,以为我当代父后,即刺杀兄子。以故国乱,祸不绝。故春秋曰君子大居正,宋之祸宣公为之。臣请见太后白之。袁盎等入见太后:太后言欲立梁王,梁王即终,欲谁立。太后曰:吾复立帝子。袁盎等以宋宣公不立正,生祸,祸乱后五世不绝,小不忍害大义状报太后。太后乃解说,即使梁王归就国。
《张汤传》:上使赵禹责汤。汤乃为书谢曰:汤无尺寸功,起刀笔吏,陛下幸致为三公,无以塞责。然谋陷汤罪者,三长史也。遂自杀。汤死,家产直不过五百金,皆所得奉赐,无他赢。昆弟诸子欲厚葬汤,汤母曰:汤为天子大臣,被污恶言而死,何厚葬乎。载以牛车,有棺无椁。天子闻之,曰:非此母不能生此子。乃尽案诛三长史。
《外戚世家》:钩弋夫人姓赵氏,河间人也。得幸武帝,生子一人,昭帝是也。武帝年七十,乃生昭帝。昭帝立时,年五岁耳。卫太子废后,未复立太子。而燕王旦上书,愿归国入宿卫。武帝怒,立斩其使者于北阙。上居甘泉宫,召画工图画周公负成王也。于是左右群臣知武帝意欲立少子也。后数日,帝谴责钩弋夫人。夫人脱簪珥叩头。帝曰:引持去,送掖庭狱。夫人还顾,帝曰:趣行,汝不得活。夫人死云阳宫。时暴风扬尘,百姓感伤。使者夜持棺往葬之,封识其处。其后帝闲居,问左右曰:人言云何。左右对曰:人言且立其子,何去其母乎。帝曰:然。是非儿曹愚人所知也。往古国家所以乱也,由主少母壮也。女主独居骄蹇,淫乱自恣,莫能禁也。女不闻吕后邪。故诸为武帝生子者,无男女,其母无不谴死。
《汉书·东方朔传》:隆虑公主子昭平君尚帝女夷安公主,隆虑主病困,以金千斤钱千万为昭平君豫赎死罪,上许之。隆虑主卒,昭平君日骄,醉杀主傅,狱系内官。以公主子,廷尉上请请论。左右人人为言:前又入赎,陛下许之。上曰:吾弟老有是一子,死以属我。于是为之垂涕叹息,良久曰:法令者,先帝所造也,用弟故而诬先帝之法,吾何面目入高庙乎。又下负万民。乃可其奏,哀不能自止,左右尽悲。
《金日磾传》:日磾以父不降见杀,与母阏氏、弟伦俱没入官。日磾母教诲两子,甚有法度,上闻而嘉之。病死,诏图画于甘泉宫,署曰休屠王阏氏。日磾每见画常拜,向之涕泣,然后乃去。
《翟方进传》:方进年十二三,失父孤学,辞其后母,欲西至京师受经。母怜其幼,随之长安,织屦以给,
方进子义为河南太守,青州牧。王莽居摄,义举兵西,诛不当摄者。义兄宣居长安,先义未发,家数有怪,夜闻哭声,听之不知所在。宣教授诸生满堂,有狗从外入,齧其中庭群雁数十,比惊救之,已皆断头。狗走出门,求不知处。宣大恶之,谓后母曰:东郡太守文仲素俶傥,今数有恶怪,恐有妄为而大祸至也。太夫人可归,为弃去宣家者以避害。母不肯去,后数月败。夷灭三族,诛及种嗣。
《剧孟传》:孟,洛阳人。以侠显。孟行大类朱家,而好博,多少年之戏。然孟母死,自远方送丧盖千乘。及孟死,家无十金之财。
《楼护传》:护字君卿,为京兆吏。是时王氏方盛,宾客满门,五侯兄弟争名,其客各有所厚,不得左右,惟护尽入其门,咸得其驩心。母死,送丧者至车二三千两,闾里歌之曰:五侯治丧楼君卿。
《王尊传》:尊行美阳令事。美阳女子告假子不孝,曰:儿常以我为妻,诟笞我。尊闻之,遣吏收捕验问,辞服。尊曰:律无妻母之法,圣人所不忍书,此经所谓造狱者也。尊于是出在廷上,取不孝子县磔著树,使骑吏五人张弓射杀之,吏民惊骇。
《杜钦传》:高阳侯薛宣有不养母之名。《朱建传》:建,楚人也。故尝为淮南王黥布相,有罪去,后复事布。布欲反时,问建,建谏止之。布不听,听梁父侯,遂反。汉既诛布,闻建谏之,高祖赐建号平原君,家徙长安。为人辩有口,刻廉刚直,行不苟合,义不取容。辟阳侯行不正,得幸吕太后,欲知建,建不肯见。及建母死,贫未有以发丧,方假贷服具。陆贾素与建善,乃见辟阳侯,贺曰:平原君母死。辟阳侯曰:平原君母死,何乃贺我。陆生曰:前日君侯欲知平原君,平原君义不知君,以其母故。今其母死,君诚厚送丧,则彼为君死矣。辟阳侯乃奉百金裞,列侯贵人以辟阳侯故,往赙凡五百金。吕太后崩,大臣诛诸吕,辟阳侯卒不诛。计画所以全者,皆平原君之力也。
《隽不疑传》:不疑字曼倩,勃海人也。擢为京兆尹,赐钱百万。京师吏民敬其威信。每行县省录囚徒还,其母辄问不疑:有所平反,活几何人。即不疑多有所平反,母喜笑,为饮食语言异于他时;或无所出,母怒,为之不食。故不疑为吏,严而不残。
《严延年传》:延年字次卿,东海下邳人也。冬月,传属县囚,会论府上,流血数里,河南号曰屠伯。初,延年母从东海来,欲从延年腊,到洛阳,适见报囚。母大惊,便止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谒母,母闭閤不见。延年免冠顿首閤下,良久,母乃见之,因数责延年:幸得备郡守,专治千里,不闻仁爱教化,有以全安愚民,顾乘刑罚多刑杀人,欲以立威,岂为民父母意哉。延年服罪,重顿首谢,因自为母御,归府舍。母毕正腊,谓延年: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我不意当老见壮子被刑戮也。行矣。去汝东归,埽除墓地耳。遂去。归郡,见昆弟宗人,复为言之。后岁馀,果败。东海莫不贤知其母。《淮南子》:东家母死,其子哭之不哀,西家子见之,谓其母曰:社何爱速死,吾必悲哭社。〈注〉江淮谓母为社鸡肋,西汉严延年兄弟五人,皆至大官,东海号其母曰万石严妪。
《刘向孝子传》:丁兰,河内野王人也。年十五,丧母,刻木作母,事之供养如生。兰妻夜火,灼母面,母面发疮。经二日,妻头发自落,如刀锯截。然后谢过,兰移母大道。使妻从服三年,拜伏一夜,忽如风雨,而母自还。邻人所假借母颜。和即与,不和即不与。
《郑缉之孝子传》:兰妻误烧母面,即梦见母痛,人有求索,许不先白母,邻人曰:枯木何知。遂用刀斫木,母流血,兰还号恸,造服行丧,廷尉以木减死。宣帝嘉之,拜太中大夫。
《小名录》:司马相如,字长卿。母少字之曰:犬子长好读书,学击剑,慕蔺相如。乃更名。
《后汉书·朱浮传》:渔阳太守彭宠遣吏迎妻而不迎其母。
《第五伦传注·华峤书》曰:上曰:闻卿为市掾,人有遗母一笥饼者。卿从外来见之,夺母笥,探口饼,信乎。伦对曰:实无此。众人以臣愚蔽,故为生是语也。
《钟离意传》:意字子阿。建武二十五年,迁堂邑令。县人防广为父报雠,系狱,其母病死,广哭泣不食。意怜伤之,乃听归家,使得殡殓。丞掾皆争,意曰:罪自我归,义不累下。遂遣之。广敛母讫,果还入狱。意密以状闻,广竟得以减死论。
《周磐传》:磐居贫养母,俭薄不充。常诵诗至汝坟之卒章,慨然而叹,乃解韦带,就孝廉之举。和帝初,拜谒者,除任城长,迁阳夏、重合令,频历三城,皆有惠政。后思母,弃官还乡里。及母殁,哀至几于毁灭。
磐同郡蔡顺,字君仲,亦以至孝称。顺少孤,养母。常出求薪,有客卒至,母望顺不还,乃噬其指,顺即心动,弃薪驰归,跪问其故。母曰:有急客来,吾噬指以悟汝耳。母年九十,以寿终。未及得葬,里中灾,火将逼其舍,顺抱伏棺柩,号哭叫天,火遂越烧他室,顺独得免。太守韩崇召为东阁祭酒。母平生畏雷,自亡后,每有雷震,顺辄圜冢泣,曰:顺在此。崇闻之,每雷辄为差车马到墓所。
《安思阎皇后纪》:后专房妒忌,帝幸宫人李氏,生皇子保,遂鸩杀李氏,保废为济阴王。及少帝薨,中黄门孙程等,立济阴王,是为顺帝。帝母李氏瘗在洛阳城北,帝初不知,莫敢以闻。及后崩,左右白之,帝感悟发哀,亲到瘗所,更以礼殡,上尊谥曰恭悯皇后,葬恭北陵,为策书金匮,藏于世祖庙。
《刘盆子传》:天凤元年,琅邪海曲有吕母者,子为县吏,犯小罪,宰论杀之。吕母怨宰,密聚客,规以报仇。母家素丰,赀产数百万,乃益酿醇酒,买刀剑衣服。少年来酤者,皆赊与之,视其乏者,辄假衣裳,不问多少。数年,财用稍尽,少年欲相与偿之。吕母垂泣曰:所以厚诸君者,非欲求利,徒以县宰不道,枉杀吾子,欲为报怨耳。诸君宁肯哀之乎。少年壮其意,又素受恩,皆许诺。其中勇士自号猛虎,遂相聚得数十百人,因与吕母入海中,招合亡命,众至数千。吕母自称将军,引兵还攻破海曲,执县宰。诸吏叩头为宰请。母曰:吾子犯小罪,不当死,而为宰所杀。杀人当死,又何请乎。遂斩之,以其首祭子冢,复还海中。后吕母病死,其众分入赤眉、青犊、铜马中。
《臧宫传》:宫永平元年卒,谥曰悯侯。子信嗣。信卒,子震嗣。震卒,子松嗣。元初四年,与母别居,国除。
《冯勤传》:勤母年八十,每会见,诏敕勿拜,令御者扶上殿,谓诸王曰:使勤贵宠者,此母也。其见亲重如此。《郭丹传》:丹七岁而孤,小心孝顺,后母哀怜之,为鬻衣装,买产业。从师长安。
《冯衍传》:衍子豹,字仲文,年十二,母为父所出。后母恶之,尝因豹夜寐,欲行毒害,豹逃走得免。敬事愈谨,而母疾之益深,时人称其孝。
《顺烈梁后纪》:后无子,美人虞氏子炳立,是为冲帝。美人以良家子选入掖庭。自汉兴,母氏莫不尊宠。顺帝既未加美人爵号,而冲帝早夭,大将军梁冀秉政,忌恶佗族,故虞氏抑而不登,但称大家而已。
陈夫人者,家本魏郡,少以声伎入孝王宫,得幸,生质帝。亦以梁氏故,荣宠不及焉。熹平四年,小黄门赵祐、议郎卑整上言:春秋之义,母以子贵。隆汉盛典,尊崇母氏,凡在外戚,莫不加宠。今冲帝母虞大家,质帝母陈夫人,皆诞生圣皇,而未有称号。夫臣子虽贱,尚有追赠之典,况二母见在,不蒙崇显之次,无以述遵先世,垂示后世也。帝感其言,乃拜虞大家为宪陵贵人,陈夫人为勃海孝王妃,使中常侍持节授印绶,遣太常以三牲告宪陵、怀陵、静陵焉。
《孔奋传》:奋事母孝谨,虽为俭约,奉养极求珍膳。躬率妻子,同甘菜茹。
《贾逵传》:逵母常有疾,帝欲加赐,以校书例多,特以钱二十万,使颍阳侯马防与之。谓防曰:贾逵母病,此子无人事于外,屡空则从孤竹之子于首阳山矣。《刘平传》:平本名旷。更始时,天下乱,平弟仲为贼所杀。后贼复忽然而至,平扶侍其母,奔走逃难。仲遗腹女始一岁,平抱仲女而弃其子。母欲还取之,平不听,曰:力不能两活,仲不可以绝类。遂去不顾,与母俱匿野泽中。平朝出求食,逢饿贼,将烹,平叩头曰:今旦为老母求菜,老母待旷为命,愿得先归,食母毕,还就死。因涕泣。贼见其至诚,哀而遣之。平还,既食母讫,因白曰:属与贼期,义不可欺。遂还诣贼。众皆大惊,相谓曰:常闻烈士,乃今见之。子去矣,吾不忍食子。于是得全。《崔寔传》:寔拜辽东太守。行道,母刘氏病卒,上疏求归葬行丧。母有母仪淑德,博览书传。初,寔在五原,常训以临民之政,寔之善绩,母有其助焉。
《刘般传》:般数岁而孤,独与母居。王莽败,天下乱,太夫人闻更始即位,乃将般俱奔长安。会更始败,复与般转侧兵革中,西行上陇,遂流至武威。般虽尚少,而笃志修行,讲诵不怠。其母及诸舅,以为身寄绝域,死生未必,不宜苦精若此,数以晓般,般犹不改其业。《鲍永传》:永少有志操。事后母至孝,妻尝于母前叱狗,而永即去之。
《寒朗传》:朗字伯奇,鲁国薛人也。生三日,遭天下乱,弃之荆棘;数日兵解,母往视,犹尚气息,遂收养之。《袁闳传》:延熹末,党事将作,闳遂散发绝世,欲投迹深林。以母老不宜远遁,乃筑土室,四周于庭,不为户,自牖纳饮食而已。旦于室中东向拜母。母思闳,时往就视,母去,便自掩闭,兄弟妻子莫得见也。及母殁,不为制服设位,时莫能名,或以为狂生。
《陈蕃传》:蕃为乐安太守。民有赵宣葬亲而不闭埏隧,因居其中,行服二十馀年,乡邑称孝,州郡数礼请之。郡内以荐蕃,蕃与相见,问及妻子,而宣五子皆服中所生。蕃大怒曰:圣人制礼,贤者俯就,不肖企及。且祭不欲数,以其易黩故也。况乃寝宿冢藏,而孕育其中,诳时惑众,诬污鬼神乎。遂致其罪。
《杨厚传》:厚母初与前妻子博不相安,厚年九岁,思令和亲,乃托病不言不食。母知其旨,惧然后改意,恩养加笃。博后至光禄大夫。
《班超传》:超字仲升。永平五年,兄固被召诣校书郎,超与母随至洛阳。家贫,常为官佣书以供养。久之,显宗问固:卿弟安在。固对为官写书,受直以养老母。帝乃除超为籣台令史。
《胡广传》:广为太傅,时年已八十,而心力克壮。继母在堂,朝夕瞻省,傍无几杖,言不称老。
《庞参传》:参夫人疾前妻子,投于井而杀之。参素与洛阳令祝良不平,良闻之,率吏卒入太尉府案实其事,乃上参罪,遂因灾异策免。
《阳球传》:球性严厉,郡吏有辱其母者,球结少年数十人,杀吏,灭其家,由是知名。
《孙期传》:期,家贫,事母至孝,牧豕大泽中,以奉养焉。《黄香传》:香,九岁,失母,思慕憔悴,殆不免丧,乡人称其至孝。太守刘护闻而召之,署门下孝子,甚见爱敬。《应奉传》:注华峤书曰:华仲迁东平相,赏罚必信,吏不敢犯。有梓树生于厅事室上,事后母至孝,众以为孝感之应。〈又〉汝南记曰:华仲妻本是汝南邓元义前妻也。时子朗年数岁,亲姑为祸。因更嫁为华仲妻。其子朗为郎,母与书皆不答,与衣裳辄以烧之。母不以介意,意欲见之,乃至亲家李氏堂上,令人以他词请朗。朗至,见母,再拜泣,涕因起出。母追谓之曰:我几死,自为汝家所弃,我何罪过,乃如此耶。因此遂绝也。《李燮传》:颍川甄邵謟附梁冀,为邺令。有同岁生得罪于冀,亡奔邵,邵伪纳而阴以告冀,冀即捕杀之。邵当迁为郡守,会母亡,邵且埋尸于马屋,先受封,然后发丧。邵还至洛阳,燮行途遇之,使卒投车于沟中,笞捶乱下,大署帛于其背曰謟贵卖友,贪官埋母。乃具表其状。邵遂废锢终身。
《仇览传》:览为蒲亭长。亭人有陈元者,独与母居,而母诣览,告元不孝。览惊曰:吾近日过舍,庐落整顿,耕耘以时。此非恶人,当是教化未及至耳。母守寡养孤,苦身投老,奈何肆忿于一朝,欲致子以不义乎。母闻感悔,涕泣而去。览乃亲到元家,与其母子饮,因为陈人伦孝行,譬以祸福之言。元卒成孝子。〈注〉谢承书曰:览为县阳遂亭长,好行教化。人陈元凶恶不孝,其母诣览言元。览呼元,诮责以子道,与一卷孝经,使诵读之。元深改悔,到母床下,谢罪曰:元少孤,为母所骄。谚曰:孤犊触乳,骄子骂母。乞今自改。母子更相向泣,于是元遂修孝道,后成佳士也。
《陈文矩妻传》:汉中陈文矩妻者,同郡李法之姊也,字穆姜。有二男,而前妻四子。文矩为安众令,丧于官。四子以母非所生,憎毁日积,而穆姜慈爱温仁,抚字益隆,衣食资供皆兼倍所生。或谓母曰:四子不孝甚矣,何不别居以远之。对曰:吾方以义相导,使其自迁善也。及前妻长子兴,遇疾困笃,母恻隐自然,亲调药膳,恩情笃密。兴疾久乃瘳,于是呼三弟谓曰:继母慈仁,出自天授。吾兄弟不识恩养,禽兽其心。虽母道益隆,我曹过恶亦已深矣。遂将三弟诣南郑狱,陈母之德,状己之过,乞就刑辟。县言之于郡,郡守表异其母,蠲除家徭,遣散四子,许以修革。自后训导愈明,并为良士。穆姜年八十馀卒。临终敕诸子曰:吾弟伯度,智达士也。所论薄葬,其义至矣。又临亡遗令,贤圣法也。今汝曹遵承,勿与俗同,增吾之累。诸子奉行焉。
《崔骃传》:骃,高祖父朝,生子舒,舒小子篆,王莽时为郡文学,时篆兄发以佞巧幸于莽,位至大司空。母师氏能通经学、百家之言。莽宠以殊礼,赐号义成夫人,金印紫绶,文轩丹毂,显于新世。后以篆为建新大尹,篆不得已,乃叹曰:吾生无妄之世,值浇、羿之君,上有老母,下有兄弟,安得独洁己而危所生哉。乃遂单车到官,称疾不视事,三年不行县。
《黄宪传》:宪,世贫贱,父为牛医。同郡戴良,才高倨傲,而见宪,未常不正容。及归,罔然若有失也。其母问曰:汝复从牛医儿来邪。对曰:良不见叔度,不自以为不及;既睹其人,则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固难得而测矣。《范式传》:式字巨卿,山阳金乡人也,一名汜。少游太学,为诸生,与汝南张劭为友。劭字元伯。二人并告归乡里。式谓元伯曰:后二年当还,将过拜尊亲,见孺子焉。乃共剋期日。后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请设馔以候之。母曰:二年之别,千里结言,尔何相信之审邪。对曰:巨卿信士,必不乖违。母曰:若然,当为尔酝酒。至其日,巨卿果到,升堂拜饮,尽欢而别。后元伯寝疾卒,丧已发引,既至圹,将窆,而柩不肯进。其母抚之曰:元伯,岂有望邪。遂停柩移时,乃见有素车白马,号哭而来。其母望之曰:是必范巨卿也。巨卿既至,叩丧言曰:行矣元伯。死生路异,永从此辞。会葬者千人,咸为挥涕。式因执绋而引,柩于是乃前。式遂留止冢次,为修坟树,然后乃去。
《徐稚传》:李昙字云,少孤,继母严酷,昙事之愈谨。〈注〉谢承书曰:昙少丧父,躬事继母。继母酷烈,昙性纯孝,定省恪勤,妻子恭奉,寒苦执劳,不以为怨。得四时珍玩,先以进母。
《姜肱传》:注谢承书曰:肱性笃孝,事继母恪勤。母既年少,又严厉。肱感凯风之孝,兄弟同被而寝,不入房室,以慰母心也。
《吴祐传》:祐官酒泉太守。安丘男子毋丘长,与母俱行市,道遇醉客辱其母,长杀之而亡。安丘追踪于胶东得之。祐呼长谓曰:子母见辱,人情所耻。然孝子忿必虑难,动不累亲。今若背亲逞怒,白日杀人,赦若非义,刑若不忍,将如之何。长以械自系,曰:国家制法,囚身犯之。明府虽加哀矜,恩无所施。祐问长有妻子乎。对曰:有妻,未有子也。即移安丘,逮长妻到,解其桎梏,使同宿狱中,妻遂怀孕。至冬尽行刑,长泣为母曰:负母应死,当何以报吴君乎。乃齧指而吞之,含血言曰:妻若生子,名之吴生,言我临死,吞指为誓,属儿以报吴君。因投缳而死。
《朱俊传》:俊字公伟,会稽上虞人也。少孤,母常贩缯为业。俊以孝养致名,为县门下书佐,好义轻财,乡闾敬之。时同郡周规辟公府,当行,假郡库钱百万,以为冠帻费,而后仓卒督责,规家贫,无以备,俊乃穷母缯帛,为规解对。母既失产业,深恚责之。俊曰:小损当大益,初贫后富,必然理也。
《陆续传》:续,会稽吴人。仕郡户曹史。楚王英谋反,显宗得其录,有太守尹兴名,乃徵兴诣廷尉狱。续与主簿梁宏、功曹史驷勋及掾史五百馀人,诣洛阳诏狱就考,诸吏不堪痛楚,死者大半,唯续、宏、勋掠考五毒,肌肉消烂,终无异辞。续母远至京师,觇候消息,狱事持急,无缘与续相闻,母但作馈食,付门卒以进之。续虽见考苦毒,而辞色慷慨,未尝易容,唯对食悲泣,不能自胜。使者怪而问其故。续曰:母来不得相见,故泣耳。使者大怒,以为狱门吏卒通传意气,召将案之。续曰:因食饷羹,识母所自调和,故知来耳,非人告也。使者问:何以知母所作乎。续曰:母常截肉未尝不方,断葱以寸为度,是以知之。使者问诸谒舍,续母果来,于是阴嘉之,上书说续行状。帝即赦兴等事,还乡里。《赵苞传》:苞,为辽西太守。抗厉威严,名振边俗。以到官明年,遣使迎母及妻子,垂当到郡,道经柳城,值鲜卑万馀人入塞寇钞,苞母及妻子遂为所劫质,载以击郡。苞率骑二万,与贼对阵。贼出母以示苞,苞悲号谓母曰:为子无状,欲以微禄奉养朝夕,不图为母作祸。昔为母子,今为王臣,义不得顾私恩,毁忠节,唯当万死,无以塞罪。母遥谓曰:威豪,人各有命,何得相顾,以亏忠义。昔王陵母对汉使伏剑,以固其志,尔其勉之。苞即时进战,贼悉摧破,其母妻皆为所害。苞殡殓母毕,自上归葬。灵帝遣策吊慰,封鄃侯。苞葬讫,谓乡人曰:食禄而避难,非忠也;杀母以全义,非孝也。如是,有何面目立于天下。遂欧血而死。
《范滂传》:滂字孟博,汝南征羌人也。建宁二年,大诛党人,诏下急捕滂等。督邮吴导至县,抱诏书,闭传舍,伏床而泣。滂闻之,曰:必为我也。即自诣狱。县令郭揖大惊,出解印绶,引与俱亡。曰:天下大矣,子何为在此。滂曰:滂死则祸塞,何敢以罪累君,又令老母流离乎。其母就与之诀。滂白母曰:仲博孝敬,足以供养,滂从龙舒君归黄泉,存亡各得其所。惟大人割不可忍之恩,勿增感戚。母曰:汝今得与李、杜齐名,死亦何恨。既有令名,复求寿考,可兼得乎。滂跪受教,再拜而辞。《江革传》:革字次翁,齐国临淄人也。少失父,独与母居。遭天下乱,盗贼并起,革负母逃难,备经险阻,常采拾以为养。数遇贼,或劫欲将去,革辄涕泣求哀,言有老母,辞气愿款,有足感动人者。贼以是不忍犯之,或乃指避兵之方,遂得俱全于难。革转客下邳,穷贫裸跣,行佣以供母,便身之物,莫不毕给。建武末年,与母归乡里。每至岁时,县当案比,革以母老,不欲摇动,自在辕中挽车,不用牛马,由是乡里称之曰江巨孝。太守尝备礼召,革以母老不应。及母终,至性殆灭,尝寝伏冢庐,服竟不忍除。
《赵咨传》:咨字文楚,东郡燕人也。少孤,有孝行,举高第,累迁敦煌太守。以病免还,躬率子孙耕农为养。盗尝夜往劫之,咨恐母惊惧,乃先至门迎盗,因请为设食,谢曰:老母八十,疾病须养,居贫,朝夕无储,乞少置衣粮。妻子物馀,一无所请。盗皆惭叹,跪而辞曰:所犯无状,干暴贤者。言毕奔出,咨追以物与之,不及。由此益知名。
《毛义传》:义少节,家贫,以孝行称。南阳人张奉慕其名,往候之。坐定而府檄适至,以义守令,义奉檄而入,喜动颜色。奉者,志尚士,心贱之,自恨来,固辞而去。及义母死,去官行服。数辟公府,为县令,进退必以礼。后举贤良,公车徵,遂不至。张奉叹曰:贤者固不可测。往日之喜,乃为亲屈也。
《蔡邕传》:邕性笃孝,母尝滞病三年,邕自非寒暑节变,未尝解襟带,不寝寐者十旬。母卒,庐于冢侧,动静以礼。有兔驯扰其室傍,又木生连理,远近奇之,多往观焉。
《郭太传》:太字林宗,家世贫贱。早孤,母欲使给事县廷。林宗曰:大丈夫焉能处斗筲之役乎。后遭母忧,有至孝称。
《茅容传》:容字季伟,陈留人也。年四十馀,耕于野,时与等辈避雨树下,众皆夷踞相对,容独危坐愈恭。林宗行见之而奇其异,遂与共言,因请寓宿。旦日,容杀鸡为馔,林宗谓为己设,既而以供其母,自以草蔬与客同饭。林宗起拜之曰:卿贤乎哉。因劝令学,卒以成德。《郑元别传》:元年十一二,随母还家,正腊会同列十数人,皆美服盛饰,语言闲通,元独漠然如不及,母私督教之,乃曰:此非我志,不在所愿也。
《谢承汉书》:赵昱年十三,母尝病经三月,昱惨戚消瘠,至目不交睫,握粟出卜,祈祷泣血。乡党称其孝。《黄恭广南记》:吴甫举茂才,累年不迁,甫有老母,年九十有馀,乃上书自乞减品为四百石。长庶得其俸禄,以养母。诏听除甫,南阳新蔡长随以甫为准率,减交趾,茂才皆为四品也。
《世说新语》:陈元方遭父忧,哭泣甚哀,容体骨立。其母悯之,窃以锦被蒙之。郭林宗吊而见之,谓曰:卿海内之俊,四方是则,如何当丧,蒙以锦被焉。因奋衣而去。自后宾客绝数百日。
《汝南先贤传》:蔡顺事母至孝,并桔槔朽,在母生年上,而顺忧,不敢理之。俄而有扶老藤生绕之,遂坚固焉。《东观汉记》:姜诗,字士游,广汉雒人。母好饮江水,儿常取水,溺死。妇痛惜,恐母知,诳云:行学岁岁。作衣投于江中,俄而泉涌出于舍侧,味如江水甘美,旦出鲤鱼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