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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二十九卷目录

 母子部汇考
  礼记〈曲礼〉
  尔雅〈释亲〉
  扬雄方言〈杂释〉
  刘熙释名〈释亲属〉
  许慎说文〈方音〉
  张揖博雅〈释亲〉
 母子部总论
  易经〈蛊卦〉
  礼记〈丧服小记〉
  仪礼〈丧服〉
  春秋四传〈隐公不书即位 文姜奔齐 文姜会齐侯 文姜如齐莒 哀姜奔邾 葬哀姜 杞伯姬与子来朝 葬夫人嬴氏 姒氏卒〉
  应劭风俗通义〈愆礼篇〉
  朱子全书〈论人伦〉
 母子部艺文一
  王莽服母缌缞议      汉刘歆
  请致仕侍亲表    北魏拓跋兴宗
  第二表           前人
  第三表           前人
  请致仕侍亲表        敬让
  陶母截发赋       唐浩虚舟
  鄠人对           韩愈
  先太夫人河东县太君归祔志 柳宗元
  秘书监穆公夫人裴氏元堂志  穆员
  谏代宗为太后营章敬寺书   高郢
  紫芝白兔判         刘宪
  倚门望子赋       五代梁嵩
  五代史李彦珣射母论   宋欧阳修
  福州上执政书        曾巩
  跋周一愚负母图      文天祥
  寿母赋         明何景明
  乞养疏          万崇德
  茅焦论           商辂
  二孝子传         耿定向
  乞终养疏         陈献章
  郭巨孝论         吕维祺
  上寿母太夫人九十序     屠隆
  敕赠显妣罗氏太安人圹记  邹元标
  陈情疏           任环

家范典第二十九卷

母子部汇考

《礼记》《曲礼》

祭母曰皇妣。
〈注〉更设称号尊神,异于人也。皇君也,妣之言媲也。媲于考也。


生曰母。
〈疏〉生时所称也。

死曰妣。
〈疏〉死曰妣者,前是宗庙之祭。加其尊称,故曰皇也。此谓非祭时,所称也。

《尔雅》《释亲》

母为妣。
〈注〉《礼记》曰:生曰母,死曰妣。今世学者从之,案《尚书》曰如丧考妣。《公羊传》曰仲子者,何桓之母也。《苍颉篇》曰:考妣延年明,此非死生之异称矣。
《汉·扬雄·方言》《杂释》
南楚洭之间,母谓之媓。
〈注〉𣊻匡两音,洭水在桂阳。

《刘熙·释名》《释亲属》

母冒也,含生已也。


子孳也相生,蕃孳也。

《许慎·说文》《方音》

蜀人谓母曰,姐。齐人谓母曰,奶;又曰,。吴人曰,媒。方音不同皆自母,而变鱼有马鲚蚻,有马蚻蓟,有马蓟皆其类之。特大者马,盖母之讹也。俗遂作妈姥。
《魏·张揖博雅》《释亲》
媓、妣、、奶、媪、姐,母也。母牧也,子孜也。

母子部总论

《易经》

《蛊卦》

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
〈程传〉九二阳刚,为六五所应。是以阳刚之才在下,而干夫在上,阴柔之事也。故取子干母蛊为义,以刚阳之臣辅柔弱之君,义亦相近。二巽体而处柔顺,义为多干母之蛊之道也。夫子之于母,当以柔巽辅导之,使得于义。不顺而致败,蛊则子之罪也。从容将顺,岂无道乎。以妇人言之,则阴柔可知。若伸己刚阳之道,遽然矫拂,则伤恩所害大矣,亦安能入乎。在乎屈山下意巽顺,将承使之。身正事治而已故曰:不可贞。谓:不可贞。固尽其刚直之道,如是乃中道也。又安能使之为甚,高之事乎。若于柔弱之君,尽诚竭忠致之。于中道则,可矣。又安能使之大有为乎,且以周公之圣辅成王。成王非甚柔弱也。然能使之为成王而已,守成不失道,则可矣。固不能使之为羲黄尧舜之事也。二巽体而得中,是能巽顺而得。中道合,不可贞之义。得干母蛊之道也。〈本义〉九二,刚中;上应六五。子干母蛊,而得中之象。以刚承柔,而治其坏,故又戒以不可,坚贞言当巽,以入之也。

象曰:干母之蛊,得中道也。
〈程传〉二得中道,而不过刚。干母蛊之,善者也。〈大全〉中溪张氏曰:干母之蛊,与干父之蛊不同,子之于母。但当柔行巽,入以饬治其蛊。若专尚刚直,尽行拨乱反正之事,则于中道,未为得也。

《礼记》《丧服小记》

为父后者,为出母无服。
〈陈注〉出母,母为父所遣者也。适子为父后者,不服之。盖尊祖敬宗,家无二主之义也。非为后者,服期。


为父后者,为出母无服。无服也者,丧者不祭故也。
〈陈注〉出母,父所弃绝,为他姓之母,以死则有他姓之子。服之,盖居丧者不祭。若丧他姓之母,而废己宗庙之祭。岂礼也哉,故为父后者,不丧出母。重宗祀也,然虽不服,犹以心丧自居,为恩也。非为后者,期而不禫。〈大全〉朱子曰:出母,为父后者无服。此尊祖敬宗,家无二主之意,先王制作精微不苟。盖如此金华。应氏曰:祭吉礼也。丧凶事也,凶服不可以行吉。礼子无绝母之理,而为父后,则有祭祀之责。以宗庙为重,故宁夺母慈,而不敢废祖父之祀。然出妇既得罪于宗庙,则其为服,亦无望于前夫之家。其有故,而它适者,必有受我而为之服矣。

《仪礼》《丧服》

父卒则为母。
〈注〉尊,得伸也。

继母如母。传曰:继母何以如母,继母之配父,与因母同,故孝子不敢殊也。
〈注〉因犹亲也〈疏〉传发问者,以继母本是路人。今来配父,辄如己母。故发斯问,答云:继母配父,即是牉合之义。既与己母无别,故孝子不敢殊异之也。

《春秋四传》《隐公不书即位》

《春秋·隐公元年》:春,王正月。
《左传》: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继室以声子,生隐公。宋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为鲁夫人。故仲子归于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隐公立而奉之。春,王正月,不书即位,摄也。
《公羊传》: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岁之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曷为反之桓,桓幼而贵,隐长而卑,其为尊卑也微,国人莫知,隐长又贤,诸大夫扳隐而立之,隐于是焉而辞立,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故凡隐之立,为桓立也。隐长又贤,何以不宜立,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桓何以贵,母贵也。母贵则子何以贵,子以母贵,母以子贵。

《文姜奔齐》

《春秋·庄公元年》:春,王三月,夫人孙于齐。
《左传》:不称姜氏,绝不为亲,礼也。
《公羊传》:孙者何,孙犹孙也。内讳奔,谓之孙。夫人固在齐矣。其言孙于齐何,念母也。正月以存君,念母以首事。夫人何以不称姜氏,贬。曷为贬,与弑公也。其与弑公奈何。夫人谮公于齐侯,公曰:同非吾子,齐侯之子也。齐侯怒与之饮酒,于其出焉。使公子彭生送之,于其乘焉。搚干而杀之,念母者,所善也。则曷为于其念母焉贬,不与念母也。《谷梁传》:孙之为言,犹孙也。讳奔也。接练时,录母之变,始人之也。不言氏姓,贬之也。人之于天也,以道受命;于人也,以言受命。不若于道者,天绝之也。不若于言者,人绝之也。臣子大受命。
《胡传》:夫人文姜也,桓公之弑姜氏与焉,为鲁臣子者义,不共戴天矣。嗣君夫人所出也,恩如之何徇私情,则害天下之大义。举王法,则伤母子之至恩。此国论之难断者也,经书夫人孙于齐,而恩义之轻重审矣。梁人有继母,杀其父者,而其子杀之。有司欲当以大逆。孔季彦曰:文姜与弑鲁桓,春秋去其《姜氏传》。谓绝不为亲礼也,夫绝不为亲,即凡人耳方诸古义,宜以非司寇而擅杀,当之不得以逆论也。人以为允故通于春秋,然后能权于天下之事矣。孙者,顺让之辞。使若不为人子,所逐以全恩也。哀姜去,而弗返。文姜即归于鲁例,以孙书何也。与闻弑桓之罪已,极有如去而弗返。深绝之也,然则恩轻而义重矣。河广之诗其词,何取而圣人录于《国风》者明。宋襄公之重本,亦此义也,其垂训远矣。
〈大全〉刘氏曰:母子至亲,而不得不绝者,义也。春秋为人之不明于义,而私其亲,有不忍也。故示之以绝之之文。杜氏曰:夫人庄公母,鲁人责之,故出奔内讳奔。谓之孙,犹孙,让而去。范氏曰:文姜有杀夫之罪重,故去姜氏。哀姜有杀子之罪轻,故贬曰夫人氏之丧。此轻重之差永嘉。吕氏曰:书夫人孙于齐,则夫妇母子之义绝矣。夫妇母子之义绝,则凡人耳。文姜之会齐侯,其薨其葬皆书夫人。圣人之书此也,毋乃溷于名实乎。曰:桓公虽见弑,而庄公之于母也。尚以夫人之礼,事之彼,且以为夫人也。我可以不谓之夫人乎。圣人书法亦纪实而已矣。汪氏曰:文姜与弑桓公,哀姜与弑二君,皆罪大恶极,不可复居鲁国。故皆书孙,虽不曰奔使。若自知愧耻而去,然亦可见其无所容,则其绝之也。至矣哀姜去,而不返齐,人讨而杀之,得讨贼之义矣。文姜复归于鲁,而或会或享。如齐如莒,一书再书而又再书。春秋非与其归鲁也,所以深罪鲁之臣子无愤疾之心,而不能仗大义,以诛之也。先儒谓唐武后废中宗而移其宗庙,张柬之等当废为庶人。而赐之死,引春秋绝文姜之义,以为断可谓得圣人之意矣。春秋于文姜不曰姜氏而书夫人纲目,于武后不曰太后而称武后盖称姜氏则疑于妾媵而其罪,不彰称。太后则犹为天下之母,而非庶人矣。况圣人笔削父母,国之史。而朱子笔削,前代之史,师其意,而不袭其文。岂非得传心之要典也乎。啖氏曰:公羊云夫人,固在齐矣。其言逊于齐,念母也。岂有先在,而今书逊乎。盖见无夫人,至文故云耳,不知夫人随丧而归矣。

《文姜会齐侯》

《春秋·庄公二年》:冬,十有二月,夫人姜氏会齐侯于禚。四年,春,王二月,夫人姜氏飨齐侯于祝丘。
《左传》:书奸也。
《谷梁传》:妇人既嫁不踰竟,踰竟非正也。妇人不言会,言会非正也。飨,甚矣。
《胡传》:妇人无外事,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踰阈,在家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今会齐侯于禚。是庄公不能防,闲其母失子道也。故赵匡曰:姜氏,齐侯之恶著矣,亦所以病公也。曰:子可以制母乎。夫死从子,通乎。其下况于国君君者,人神之主。风教之本也。不能正家,如正国何若。庄公者哀痛,以思父诚,敬以事母。威刑以督,下车马仆从,莫不俟命夫人,徒往乎。夫人之往也,则公威命之不行,哀戚之不至尔。

《文姜如齐莒》

《春秋·庄公十有五年》:夏,夫人姜氏如齐。十有九年,秋,夫人姜氏如莒。
〈大全〉杜氏曰:非父母国,而往书奸。张氏曰:为国君之母,非父母国。而出入纵恣,此行比于诗之所。刺谓鲁道有荡,齐子岂弟者。抑又甚矣,庄公既无复防闲之意,而执国政者,无人抑又可知。安得不成淫风,而致篡弑之祸也。临川吴氏曰:夫人自齐襄弑后八年,不出因十五年。又一至齐,盖假托国事以愚其昏懦之子。庄公不能制,故于今如莒也。父母殁,不得归宁。虽兄弟之国,且不可往况往,他国乎。

《哀姜奔邾》

《春秋·闵公二年》:秋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
《谷梁传》:孙之为言犹逊也。讳奔也。
《胡传》:夫人称孙,闻乎。故也不去姓氏,降文姜也。庄公忘亲释怨,无志于复雠。春秋深加贬绝,一书再书又再书。屡书而不讳者,以谓三纲人道,所由立也。忘父子之恩,绝君臣之义。国人习而不察,将以是为常事,则亦不知有君之尊,有父之亲矣。庄公行之而不疑,大臣顺之而不谏,百姓安之而无愤,疾之心也。则人欲必肆,天理必灭。故叔牙之弑械成于前,庆父之无君动,于后圉人荦卜齮之刃,交发于党氏。武闱之间,哀姜以国君母与闻乎。故而不忌也,当是时,鲁君再弑,几至亡国,其应不亦憯乎。春秋以复雠,为重而书法如此,所谓治之于未乱,保之于未危,不可不察也。
〈大全〉范氏曰:文姜有杀夫之罪重,哀姜有杀子之罪轻,此轻重之差。陈氏曰:文姜无妻道,哀姜无母道。故文姜一见贬,绝之哀姜,再见而复贬绝也。汪氏曰:庄公之娶哀姜,纳币观社逆女。屡往以致其勤丹,楹刻桷用币以示其侈。而哀姜不与公偕,至悍然骄,狠之志已见于荐舍之时矣。盖哀姜习闻文姜淫,姣祸贼之行,而庄公不能防闲,则于庄公乎何有是以通乎。共仲而无羞,恶之心与弑闵公,而无恻隐之心。实庄公不知防微,谨始有以致之也。然哀姜孙邾,不去姜氏者。文姜孙于宗国,不削姓氏,不足以见其罪。哀姜孙于邾,虽不去姓氏,而绝之之意,已著矣。

《葬哀姜》

《春秋·僖公二年》: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
《公羊传》:哀姜者何,庄公之夫人也。
〈大全〉临川吴氏曰:哀姜有罪,齐桓以霸。令诛之者,义也。然姜实庄公之正配,僖公之适母也。子无绌母之道,故僖公以小君之礼葬之也。

《杞伯姬与子来朝》

《春秋·僖公五年》:春,杞伯姬来,朝其子。
《公羊传》:其言来朝其子何,内辞也。与其子俱来朝也。《谷梁传》:妇人既嫁不踰竟,踰竟非正也。诸侯相见曰朝,伯姬为志乎朝其子也。伯姬为志乎朝其子,则是杞伯失夫之道矣。诸侯相见曰朝,以待人父之道待人之子,非正也。故曰杞伯姬来朝其子,参讥也。
〈大全〉范氏曰:讥伯姬杞伯,鲁侯也。薛氏曰:无父,归宁。犹曰:不可,况非礼之朝乎。张氏曰:朝者,人君相见于宗庙,朝廷之上。父在而使其子行之,又使妇人参之。皆失正也。临川吴氏曰:曹伯有疾,遣其世子射姑,代父朝。鲁春秋讥之杞,惠公疑亦有疾,伯姬以其子为鲁之甥。故挟之至鲁,就令摄父行朝礼。是年,杞惠公卒,成公嗣位,盖伯姬豫欲托其子于鲁也。杞伯失君道、失夫道、失父道;伯姬失妻道、失母道,其子失子道,而鲁僖受其朝,皆非礼也。

《葬夫人嬴氏》

《春秋·宣公八年》:夏六月,戊子,夫人嬴氏薨。冬十月,己丑,葬我小君敬嬴,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葬。《左传》:雨不克葬,礼也。礼,卜葬先远日,避不怀也。《公羊传》:顼熊者何,宣公之母也。而者何,难也。乃者何,难也。曷为或言而,或言乃,乃难乎而也。
《谷梁传》:葬既有日,不为雨止,礼也。雨,不克葬,丧不以制也。而,缓辞也。足乎日之辞也。
《胡传》:敬嬴以其子宣公属,诸襄仲杀太子及其母弟。虽假手于仲实,敬嬴之谋也。经书子赤卒,夫人姜氏归于齐。其文无贬,而读者有伤切之意焉,则以秉彝不可灭也。传谓哭而过市,市人皆哭,敬嬴逆天理、拂人心之状惨矣,其于终事,雨不克,葬著咎徵焉。而谓无天道乎。此皆直书,以见人心。与天理之不可诬者也,夫丧事即远有进无退,浴于中霤,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阶殡于客位,迁于庙祖于庭塴,于墓以吊宾,则其退有节,以虞事,则其祭有时,不为雨止,礼也。雨不克,葬丧不以制也。或曰:卜葬先远日,所以避不怀也。诸侯相朝,与旅见天子入门,而雨沾服失容,则废矧送终大事,人情所不忍。遽者反,可冒雨不待成礼而葬乎。潦车载蓑笠士丧,礼也。有国家者,乃不能为雨备何也。且公庭之于墓,次其礼,意固不同矣,不得不可以为悦,无财不可以为悦,得之为有财,古之人皆用焉。而不能为之备,是俭其亲也。不亦薄乎。故谷梁子曰:雨不克,葬丧不以制也。厚葬古人之所戒,而墨之治丧也。以薄,又君子之所不与,故丧事以制,春秋之旨也。

《姒氏卒》

《春秋·定公十有五年》:秋七月,壬申,姒氏卒。
《左传》:不称夫人,不赴且不祔也。
《公羊传》:姒氏者何,哀公之母也。何以不称夫人,哀未君也。
《谷梁传》:姒氏卒,妾辞也,哀公之母也。
〈大全〉啖氏曰:自成风之后,妾母皆僭用夫人礼。故亦书薨,书夫人著,其非礼也。哀公母定姒卒,时子未踰年。虽行丧,礼不可加于母。故书卒,子既未成君,故不称夫人也。茅堂胡氏曰:姒氏不称夫人,为正名。孟子不称夫人,为隐恶。姒氏,定公妾也。公羊据鲁失礼,言之尔论。春秋之法,哀虽已君,岂得称夫人乎。来赗仲子会葬,成风深贬天王,而名冢宰。则知哀虽已君,亦不得称夫人矣。陈氏曰:自成风讫于宣襄子,苟为君,则其母为夫人书。葬定姒,则是哀公以夫人葬其母,犹宣襄也。则何以卒,不称夫
人葬,不称小君,徒以丧在殡,不及尊其母焉耳。汪氏曰:成风敬嬴齐归,尚以妾母称夫人。小君岂以定公正夫人,而反不称夫人。小君乎。盖僖宣昭即位久,遂尊妾母为夫人。哀初立,未踰年,故仍其本号也。刘氏曰:左氏不称夫人之说,非也。安有夫人薨而不书夫人者乎。凡夫人始卒,则史书之。书之固云夫人矣,不待赴祔,而书其夫人也。姒氏要为妾母哀,未成君,故亦未敢谓其母夫人尔。
《汉·应劭·风俗通义》《愆礼篇》
九江太守武陵威,生不识母,常自悲感,游学京师,还于陵谷中见一老母,年六十馀。因就问母姓为何。曰陈家女李氏。何故独行。曰:我孤独,欲依亲家子威。再拜,长跪自白曰:子威,少失慈母,姓陈舅氏,亦李又母与亡亲同年,会遇于此,乃天意也。因载归家,供养以为母。
谨按礼继母如母,慈母如母。谓继父之室,慈爱己皆有母道,故事之如母也。何有道路之人,而定省世间,共传丁兰,刻木而事之。今此之事,岂不是似如仁人,恻隐哀其无归,直可收养无事,正母之号耳。

《朱子全书》《论人伦》

叶用之问:范氏言襄公出母事,有生则致孝,死则尽礼之说。然出母既义不可迎之以归,则所谓致孝尽礼者,恐只是遣使命往来遗问否。曰:恐只是如此。如定省之类,自是都做不得了。

母子部艺文一

《王莽服母缌缞议》汉·刘歆

居摄二年,莽母功显君死,意不在哀,令太后诏议其服。少阿、羲和刘歆与博士诸儒七十八人议,莽遂行焉。

居摄之义,所以统立天功,兴崇帝道,成就法度,安辑海内也。昔殷成汤既没,而太子蚤夭,其子太甲幼少不明,伊尹放诸桐宫而居摄,以兴殷道。周武王既没,周道未成,成王幼少,周公屏成王而居摄,以成周道。是以殷有翼翼之化,周有刑错之功。今太皇太后比遭家之不造,委任安汉公宰尹群僚,衡平天下。遭孺子幼少,未能共上下,皇天降瑞,出丹石之符,是以太皇太后则天明命,诏安汉公居摄践祚,将以成圣汉之业,与唐虞三代比隆也。摄皇帝遂开秘府,会群儒,制礼作乐,卒定庶官,茂成天功。圣心周悉,卓尔独见,发得周礼,以明因监,则天稽古,而损益焉,犹仲尼之闻韶,日月之不可阶,非圣哲之至,孰能若兹。纲纪咸张,成在一匮,此其所以保佑圣汉,安靖元元之效也。今功显君薨,礼庶子为后,为其母缌。传曰与尊者为体,不敢服其私亲也。摄皇帝以圣德承皇天之命,受太后之诏居摄践祚,奉汉太宗之后,上有天地社稷之重,下有元元万机之忧,不得顾其私亲。故太皇太后建厥元孙,俾侯新都,为哀侯后。明摄皇帝与尊者为体,承宗庙之祭,奉共养太皇太后,不得服其私亲也。周礼曰王为诸侯缌缞,弁而加环绖,同姓则麻,异姓则葛。摄皇帝当为功显君缌缞,弁而加麻环绖,如天子吊诸侯服,以应圣制。

《请致仕侍亲表》北魏·拓跋兴宗

臣某言臣闻怀禄者,耻于冒进事亲者,贵在及时。苟贪非分之荣,何报所生之德。臣兴宗〈中谢〉伏奉某月日,敕许臣入京觐省者。臣母,谯郡太夫人曹氏,今八十有四,一遭风疾,倍加羸,惙臣之战灼,罔知攸从。然曹氏有臣更无他子臣才龆龀父已背亡守志偏栖钟情善训恩深,徙宅慈过折葼,孤危相保,臣得成立蕃裔。贱末久荷,国恩磨钝,策疲已历三纪。腰金拖紫四升八命,每惭禄厚虑臣身灾,况老亲在堂,迫于衰疾,而更晨昏有阙尸,素无厌硕鼠贻刺,林乌不若,尚参朝列,心岂遑安,特乞停官,许从归。侍则藜藿之养,子道获申桑榆之晖,母心是慰。当今大圣御极,群贤共理,岂资微臣,而在冗职。双凫只雁宁觉少,多九牛一毛,未为增损,倘明神见祐,母体渐平。在臣犬马敢不驱策伏,望采诗人之锡类,鉴令伯之陈情,曲降鸿私俯矜,微恳垂恩,遂志。死将万足,不胜恳款之至。

《第二表》前人

臣某言:臣前表自陈上诉母亲,乞停所职,以就私养。圣恩未许,恳愿莫从,母子二人肝脑涂地。臣某〈中谢〉臣初孩,则孤。未冠而仕,不识父兄之教。但承慈母之育。向母无臣,则乌鸟谁哺。向臣忘母,则禽兽不若。更无性命,以至成长。今臣老母八十五载矣,加之疾疹,日甚一日,有增无减。汤药杜口,粥食不入,顷乃,祈恩请命忍死待臣。臣不承圣恩,不复见母。母不蒙圣造,亦不重见臣,自从去年渐能,开释若臣。又辞母,母更别臣。臣母必即倚门气绝,上马心断,母必失臣。臣亦失母,忠孝双阙,公私并丧。假臣强颜,苟冒荣宠,犹望孝理,抑就名教,以蕃裔之。贱品忝冠,冕之清流,身带三印,爵封五等。人践命卿,出为副将,正是臣报国立功荣宗辉戚之时,爱惜毛羽,保持名位。宁可寸进,其容退尺,岂愿驱华毂,以传板舆乐,闲居而忘厚秩。士君子犹贪其富贵,臣种类岂知其矫饰。母不能割慈忍,爱子不可背义。违亲二者之心,贤愚共悉。方寸既乱焉,可以理军否。臧皆凶焉,足以谋敌,无自招于遄。死则未战以取亡何。以为万人之命,赴国家之急。陛下于愚臣过听,谓遣将得人,则有陇右专知,教练兵马使右骁卫、将军。蔺廷辉材略冠军,智勇无对,今节度王忠嗣,知其名,已令摄使替臣如流辈。诸将皆是可惜臣匹夫之勇,而不见万人之敌,何抑乌鸟之众,而不用熊罴之帅。陛下必以臣幸无大过,不令失职,即望全其官守罢,以军麾减其俸禄,以延老母。略许其宿卫兼,遂微臣之定省朝,则觐君退还侍母。公私两遂,忠孝并存,母子如初,生死万足,远近裔落,咸知声教,无任恳切,危急之至。

《第三表》前人

臣某言:臣闻事君爱亲,出忠入孝。孝苟不足,忠能独全。自古及今,未之有也。臣夙遭凶悯,早丧父兄。母祇育臣,臣唯侍母,更相为命,逮至于今,诚愿报国安亲,两遂忠孝。况臣少从边役,侍养多违,母常忆臣积忧成疾,往者一辞。天阙六变星,霜徒叨守郡之。荣终切倚门之望,加以老母。年将遄迈,景晏桑榆。衰疾交侵,药饵无主。顷乃,祈哀上请,忍死待臣。臣幸获归宁,老母稍安寝息,再造之施空荷于乾坤广大之恩,无阶于答效。臣又闻子急告父,臣急告君。今母若无臣,臣定失母,所以隳裂肝胆尘,犯威严,乞停臣尸素之禄,假老母残馀之命。诚为至愿,非敢饰情,自圣鉴未回,恳诚犹阻,而臣又不幸。愚子供奉官右威卫郎,将守义近亡。臣今茕然,形影相吊,生人之极,无甚于臣。老母既见孙亡,预愁臣去。旧患未损,泣尽继血。伏惟圣主孝理天下,特降纶言户有老亲,令蠲赋役。乡有孝子,必表门闾,洎乎荒外百蛮,咸被教化。臣虽边裔,贱品忝沐薰风,乌鸟之心,实愧乳哺。若使贪荣徇禄,背义忘亲,固天地所不容,人伦所同弃,更何面目敢列圣朝。特望上垂天光,俯照愚恳矜。臣养亲之日短,效命之日长,允其停官,许令侍疾。四夷慕义,陛下之德,化无穷。岂惟微臣独荷恩施,无任迫切,屏营之至。

《请致仕侍亲表》敬让

臣某言:臣闻事君事亲,率由之道斯一,为臣为子,资敬之途无二。臣实不才,累升荣级,徒以家承勋,旧地分茅土。宠命优渥,实此之由。非臣妄庸所堪,奖拔臣未登壮岁,乾荫先倾,逮于强仕。母氏为育,欣欣而就禄者。希禄养之,及亲也。臣虽愚鄙,妄佩朝簪,臣母王夙,侍巾栉久经忧,苦一缠。风疾二十馀年,今秋以来所苦增剧,板舆周览近在于家,园綵服承欢。久违于膝下,臣谬居藩佐,累变炎凉。瞻望庭闱,五情纡结。虽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而孝道蒸蒸,因心罔极。伏惟陛下圣明,统业孝理,天下文轨同于八荒,德教加于百姓。况臣沐浴皇化,差池班列尘忝滋。久臣复何言,臣兄弟之中,臣又居长,五起三省,是臣微志,视膳尝药,非臣而谁。臣之愚诚,天地神祇所共照鉴。伏乞天恩少留哀,察臣请解所职,侍养京都,冀乌鸟之情,俯遂终食犬马之报,希酬万一。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无任倥偬,迫切之至。

《陶母截发赋》唐·浩虚舟

以宾至情极,无惜伤毁为韵。

陶家客至兮方,此居贫,母氏心耻兮思无馔宾,断鬓发以将贸庶珍羞而具陈,欲明理内之心,不求尽饰庶,使趋庭之子得以亲仁原夫兰客,方来蕙心斯至。顾巾橐而无取,俯杯盘而内愧,啜菽饮水念鸡黍,而何求舍己从人。虽发肤而可弃,于是,搔首心乱低眉恨生。畏东闾之恩薄,归北堂而计成。拂撮凝睇抽簪注情。解发而凤髻花,折发匣,而金刀刃鸣,喜乃有馀惭,无所极窥,在握而错落,抚垂领而绸直。锋铓不碍,翻似雪之孤光,倭堕徐,分散如云之翠色。已而,展转增思,徘徊向隅。元鬓垂颅,而散乱青丝。委簟而盘纡象栉,重理兰膏旧濡,伤翠凤之全,弃骇盘龙之半。无观夫擢乃无遗,敛之斯积,凝光而粉黛。难染盈握,而腥膻是,易将成。特达之意,欲厚非常之客。宾筵既备,空思一饭,以无惭匣镜重窥。岂念同心,而可惜及乎。宴罢,空馆闲成,晓妆纚换新髻,钗迷旧行。诚伐木之可亲,疏而是愧。苟如圭之足,慕断亦何伤。重义者情莫违,厚慈者身可毁。语其同勉,虞之一战。思其仁逾训孟之三徙。昔咸曰:陶氏所以成大名,母贤如此。

《鄠人对》韩愈

鄠有以孝为旌门者,乃本其自于鄠人曰:彼自剔股,以奉母疾瘳。大夫以闻其令尹,令尹以闻其上,上俾聚土以旌其门,使勿输赋,以为后劝。鄠大夫常曰:他邑有是人乎。愈曰:母疾,则止于烹粉药石,以为是未闻毁,伤支体以为养。在教未闻有如此者,苟不伤于议,则圣贤当先众而为之也。是不幸,因而致死,则毁伤灭绝之罪有归矣。其为不孝,得无甚乎。苟有合孝之道,又不当旌门。盖生人之所,宜为曷足为异乎。既以一家为孝,是辨一邑里皆无孝矣。以一身为孝,是辨其祖父皆无孝矣。然或陷于危难,能固其忠孝。而不苟生之逆乱,以是而死者。乃旌表门闾,爵禄其子孙。斯为为劝已矧,非是而希免输者乎。曾不以毁伤为罪,灭绝为忧,不腰于市而已,黩于政,况复旌其门。

《先太夫人河东县太君归祔志》柳宗元

先夫人姓卢氏讳某,世家涿郡,寿止六十有八。元和元年,岁次丙戌五月十五日,弃代于永州、零陵佛寺。明年某月日,安祔于京兆万年。栖凤原先侍御史府,君之墓。其孤有罪,衔哀待,刑不得归。奉丧事以尽其志侄,洎太夫人兄之子弘礼,承事焉。呜呼。天乎。太夫人有子,不令而陷于大僇,徙播疠土。医巫药膳之,不具以速天祸,非天降之酷,将不幸而有恶。子以及是也,又今无适主,以葬天地有穷。此冤无穷,既举葬纼,犹以不肖之辞,拟述先德。且志其酷焉,尝逮事伯舅,闻其称太夫人之行,以教曰:汝宜知之。七岁通《毛诗》《刘氏列女传》,斟酌而行,不坠其旨。汝宗,大家也。既事舅姑,周睦姻族。柳氏之孝仁,益闻岁恶少食。不自足而饱,孤幼是良难也。又尝侍先君,有闻如舅氏之谓。且曰:吾所读旧史及诸子书,夫人闻而尽知之,无遗者,某始四岁。居京城西田庐中,先君在吴家无书。太夫人教古赋十四首,皆讽诵之,以诗礼图史及剪制缕结授。诸女及长,皆为名妇。先君之仕也,伯母叔母姑姊子侄皆远在数千里外。必奉迎以来,太夫人之承之也。尊己者,敬之如臣事君。下己者,慈之如母畜子。敌己者,友之如兄弟。无不得志者,也诸姑之有归,必废寝食。礼既备,尝有劳疾,先君将改葬王父母,太夫人泣以莅事。事既具,而大故及焉,不得成礼,既得命于朝祗,奉教曰:汝忘大事乎。吾冢妇也,今也宜老,而唯是,则不敢暇抑将任焉。若有日,吾其行也。及命为邵州。又喜曰:吾愿得矣,竟不至官,而及于罪。是岁之初,天子加恩群臣,以宗元任御史、尚书郎,封太夫人河东县太君。八月,会册太上皇后于兴庆,宫礼无违者。既至永州,又奉教曰:汝唯不恭宪度,既获戾矣。今将大儆于后,以盖前恶敬。惧而已,苟能是,吾何恨哉。明者不悼,往事吾。未尝有戚戚也。而卒以无孝,道不能有报焉。丧主子妇七岁,而不果娶,窜穷徼人多疾,殃炎暑熇蒸,其下卑湿,非所以养也。诊视无所问药石,无所求。祷祠无所资,苍黄叫呼,遂遘大罚天乎。神乎。其忍是乎。而独生者,谁也。为祸为逆,又顽狠而不得死。逾月逾时,以至于今。灵车远去,而身独止。元堂暂开,而目不见孤,囚穷絷魄逝,心坏。苍天,苍天,有如是耶。有如是耶。而犹言、犹食者,何如人耶。已矣,已矣,穷天下之声,无以舒其哀矣。尽天下之辞,无以传其酷矣。刻之坚石措之,幽阴终天而止矣。

《秘书监穆公夫人裴氏元堂志》穆员

员不夭不死,先公弃背,迫先王制礼免丧。五月,太夫人河东郡太夫人,以贞元十三年六月二十四日违养又不孝不灭。以及龟筮远期十月二十一日。孤子赞洎质员赏奉,迁灵座。自东都归义里,私第正寝,归于偃师首阳山北。原先公之居,第三子员伏念常禀慈训,撰述前志。当时,实闻不忍。闻之,命俾继斯文,不敢不茹血吐迷,粗举大略。裴氏自汉魏以还,盖为天下著姓,外族之于本宗也。若泉有源山有峰,披图按牒可明徵矣。五代祖讳鸿琳、《周易》郡太守,高祖讳客儿隋长平丞。曾祖讳文行、皇朝、并州、石芝县丞。祖讳元度、绛州、绛县令。父讳翔、魏州、朝城、县令。世以懿德令名,清风和气,昭穆授受,宜于邦家太夫人,则朝城府君之季女也。淳仁如天,博厚如地,精诚如神,中节如时。少丧怙恃,长于季母。诸姑以孝友、诚明俾见,懿慈有天性之答,所至家政辄闻我于未成人之年。洎有行,君子作配盛德移,内则之美尽家人之义,居上齐下,视人以身,主祭祀以心,为馨香,事宾客以手,集中馈先公厄于未济,困于屡空,太夫人以乐道为贵,肥家为富。先公初仕河朔,蹈难平原。太夫人以勤俭,成清白。诚义佐名节,先公出入崇贵,间逢迁黜。太夫人居常,以天不假易,自警处否以泰道自安。先公直道高义,不容于时。剥落当年优游晚暮。太夫人始则以不磷不缁,何忧何惧为韦弦焉。中则以不容何病。然后,见君子为埙篪焉。终则以施于有政,是亦为政为琴瑟焉。先公孝以立家,仁以合族。太夫人辅佐之德,达于神明。员伯姑元夫人高明纯至,不幸早孀。太夫人就养于堂,服勤以力,视色先意主于无违。伯姑尝顾小子同气曰:自吾归尔家,安尔母也。自忘孤寡,自忘长老,嘻嘻然如未笄之初,承欢于父母之前,夜梦吾先君,则为尔父。夜梦吾先夫人,则为尔母。岂尔父母,乃吾宿世之父母乎。不然,何迷我心灵,发于梦寐者,三十年如此。中外孤幼,以先公之禄,为待哺待絮者,其来如归。太夫人所以衣服饮食之盖,有竭无倦,有不足无不均。有孤茕老幼之先,无亲疏厚薄之别。若乃甥侄群从之众,贤愚恭狠之差。太夫人用不愠、不校、不欺、不伐,积为至德以妪煦之。不违直心,而曲顺其理。不越中制,而各厚其宜。是故寝我无私,有常之化者。归我怀我,如服天地。岂无忮戾之性,多言之口,不忍以造次。幽昧迁焉,员三从叔,寂感太夫人少,长子爱之,慈以为生,成罔极之重。及壮纳室,则先请于女氏之介曰:吾嫂,吾母也。苟能服事如姑,则为某妻不者。则否。女氏许诺。然后,贽币行焉。太夫人自痛早孤,终鲜兄弟,惟周公盖祔仲尼合葬之。事咨于先公曰:绛虽故乡世乏乔木,洛汭中土首阳家山。今将奉先人于北原,卜邻舅姑。吾与公存没之志也。命长子行之,本族凋落蒸。尝殆旷鞠,孤兄子以涕泣教之。使学古入,官承家主,祭乃至宗从之祀,兴废继绝。繄太夫人是赖者,非一先公享悬车之荣。太夫人受偕老之福,河洛安宅,京师就养,板舆所至,宴喜相从。旬朔献寿,子孙成列。岁时,称庆冠,盖盈门。当时,士族以为荣羡。晚年学道于圣,善寺法,疑大师所受方便平等,则家政也。忍辱慈悲,则素行也。真如正觉,则天性也。皆异积,旧习彼于德。施尽大师之法,吾无得焉。赞等从事守官,世道多故。太夫人以为苟不亏先王先公之训,则义在不辱,是为无忝。未始,见责而姑勉之禄,俸供养不给于家之经费。太夫人每顾念有一饥一寒者,则为之不饫不煖,其遇穷独,无告不获其所辄心体。以之不康,是以甘旨轻鲜之献,未尝以尊高自异,常有汲汲不足之患,而不患焉。初,太夫人之从先公也,公方褐衣,家无数口。太夫人以繁祉元福阜,兴德门,男女为人,父母为人,大,父母为人师者,内外孙。洎曾孙,四十有三。食先公。洎诸子之禄者,五十一。政主、家主,祀者,五十一年。寿七十四,封河东县君,先公故也。河东郡太夫人,赞故也,列郡启封为妻为母。论者以兼命,斯贵。同时,难之。然天下公议称先公位,不称德雅知赞者。亦谓赞等命不偶时,而太夫人五福百禄之徵。盖上有所不充下,有所未极赞质。员赏皆自痛,欲养欲报,各孤其分,号天诉天。天不我闻,伏念昔罹,荼毒备承至诚,以为杀身无逮,扬名有补,忍死为重,徇情则轻茕独。苟至不敢自灭,谨哀纂至德,密行之可传者,勒之贞石,以永厚地,呜呼。苍天。

《谏代宗为太后营章敬寺书》高郢

陛下大孝,因心与天。罔极烝烝之思,要无以加臣。谓悉力追孝,诚为有益妨。时剿人不得无损,舍人就寺何福之为。昔鲁庄公丹、桓公庙楹,而刻其桷《春秋》书,之为非礼。汉孝惠、孝景、孝宣令郡国、诸侯立高祖文武庙,至元帝与博士议郎斟酌古礼,一罢之夫庙,犹不越礼而立,况寺非宗祏所安、神灵所宅乎。殚万人之力,邀一切之报,其为不可,亦明矣。间者昆吾、孔炽荐食生人,百姓懔懔无日不惕,遣将攘却,亡尺寸功。陇外壤地,委诸豺狼。太宗艰难之业,传之陛下。一夫不获,尺土见侵,告成之时,犹恐有阙,况用武以来十三年,伤者不救,死者不收。缮乘补卒,于今未已。夫兴师十万,日费千金,计十三年,举百万之众,资粮履履取,足于人劳罢宛,转十不一在。父子兄弟相亲无聊,延颈嗷嗷以俟王命。纵未能,出禁财赡鳏寡,犹当稍息劳疲,以喔咻之奈何。戎虏未平,侵地未复,金革未戢,疲人未抚,太仓无终。岁之储大农,有搉酤之敝,欲以此府兴力役哉。比八月,雨不润下,菽麦失时,黔首狼顾,忧在艰食。若遂不给,将何以救之。无寺犹可,无人其可乎。然土木之勤,功用之费,不虚府库,将焉取之府库。既竭,则又诛求。若人不堪命,盗贼相挺,而兴戎狄乘,间以为风尘,得不为陛下深忧乎。臣闻圣人受命于天,以人为主。苟功济于天,天人同和则宗庙受福,子孙蒙庆。传曰: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此天子之孝也。又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德。既受帝祉,施于孙子,是知王者之。孝在于承顺天地,严配宗考。恭慎德教以临兆民,俾四海之内。欢心助祭延福流祚永,永无穷,未闻崇树梵宫、彫琢金玉之为孝者。夏禹卑宫室,尽力沟洫人,到于今称之。梁武帝穷土木,饰塔庙,人无称焉。陛下若节用爱人,当与夏后齐美。何必劳人动众,踵梁武遗风乎。及制作之初,支费尚浅,人贵量力不贵,必成事贵。相时不贵,必遂陛下若回思虑。从人心,则圣德孝。思格于天地,千福万禄先后受之。曾是一寺,较功德耶。

《紫芝白兔判》刘宪

怀州申卫士杨建德被差,母亡,庐墓,哀毁。有紫芝生白兔,来驯。州司请旌廉察以为避差,科罪对曰:

横戈出塞,虽五校之严规。主奠临丧,亦十伦之重制。建德身参戎旅,名列材官,负羽腰鞬,将驰边戍,枯鱼衔索,旋迫私庭,瞻大树于辕门。痛风枝之不静,听嘶骖于戎。幕感隙,驷之难。留燕雀之心,已缠于罔极熊罴之效。未遑于载,驰详甲乙之科。无亏典禁,推忠孝之道。何爽公私,既而匍匐坟埏充穷陇,隧霜露之思,义贯天经,精感之徵,遂彰灵应白兔呈贶,背三窟而来驯,紫芝符祥对九茎,而擢秀州司,请加褒异。锡类之仪,载光使局作此科,绳昧礼之情,何甚。圣朝孝理史官,自合发挥。建德至诚门闾,固宜旌表。

《倚门望子赋》五代梁嵩

苍苍茫茫道远,倚倚望望情伤。念荡子之久别,投慈心于远方。渺渺何之动幽怀,于眷恋滔滔不返。向上国以观光,当其截发,投师操心,托迹遥望皇都。俯登紫陌,齧臂于卫国门前,题柱于升仙桥,侧担簦日久。希寸禄以资荣,负米程遥仗何人。而请益征轮蓬断,别骑尘飞。涕眸眷眷,凝思依依。欲历而既升,云路遥怜而独倚。柴扉汨没难明,我则每晨昏而怅望。宗枝有托汝,盍无早晚以言归。常旷望于烟霄,每凄凉于蓬荜。杳杳兮故路,寂寂兮旧室。几行雁阵,空来万里。尺书难述,水声山色。遽惊怀古之人,别恨离情愁,对秋风之夕。眷恋徘徊,愁心靡开抑。郁之情恒,自切湮沦之事。有谁哀念一苇于津,涯诚难去矣。听孤鸿于碧落,得不悲哉。想彼淹留伤乎离索。踌蹰兮不止,优游兮何托。盈庭之萱草,徒荣满眼之芦花。自落杨朱,陌上萧条,而恨泪潸潸。汉武台边,宛转而残霞。漠漠怅陆海之高深,念行役以难寻忆。昔伯俞之志,宁无泣杖之心。对月而常怜独坐,闻蛩而每忆寒吟。动兹怀土之思,为凭蜀魄触尔还乡之计。暗托秋砧峨峨,仲丘殷勤士子献书之疏。复何如干禄之心,几时止。遣我日日望,红尘未见,此心终未巳。

《五代史李彦珣射母论》宋·欧阳修

呜呼。甚哉。人性之慎于习也,故圣人之于仁义深矣。其为教也,勤而不怠,缓而不迫,欲民渐习而自趣之。至于久而安,以成俗也。然民之无知,习见善;则安于为善,习见恶,则安于为恶。五代之乱,其来远矣。自唐之衰,干戈饥馑,父不得育其子,子不得养其亲,其始也。骨肉不能相保,盖出于不幸。因之,礼义日以废,恩爱日以薄,其习久而遂以大坏。至于父子之间,自相贼害。五代之际,其祸乱不可胜道也。夫人情莫不共知,爱其亲莫不共知。恶于不孝,然彦珣弯弓射其母,高祖从而赦之,非徒彦珣不自知为大恶。而高祖亦安焉,不以为怪也。岂非积习之,久而至于是。欤语曰:性相近,习相远。至其极也。使人心不若禽兽,可不哀哉。若彦珣之恶,而恬然不以为怪,则晋出帝之绝,其父宜其举世,不知为非也。

《福州上执政书》曾巩

巩顿首再拜,上书某官。窃以先王之迹,去今远矣。其可概见者尚存于诗,诗存先王养士之法,所以抚循待遇之者,恩意可谓备矣。故其长育天下之材,使之成就。则如萝蒿之在大陵,无有不遂其宾而接之,出于恳诚,则如鹿鸣之,相呼召其声,音非自外至也,其燕之,则有饮食之,具乐之,则有琴瑟之音,将其厚意,则有币帛,筐篚之赠要其大旨,则未尝不在于得其欢心。其人材既众,列于庶位,则如棫朴之盛得,而薪之。其以为使臣则宠其往也,必以礼乐使其光华,皇皇于远近,劳其来也,则既知其功,又本其情而叙其勤,其以为将率则于其行也。既送遣之,又识薇蕨之始,生而恐其归时之晚,及其还也。既休息之,又追念其悄悄之忧而及于仆。夫之瘁,当此之时,后妃之于内助又知臣下之勤劳,其忧思之深至于。山脊石砠仆马之间,而志意之一,至于虽采卷耳,而心不在焉,盖先王之世,待天下士其勤,且详如此。故称周之士也贵又称周之士也肆,而天保亦称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其君臣上下相与之际如此,可谓至矣。所谓必本其情而叙其勤者在四,《牡之三章》曰王事靡盬不遑《将父四章》曰王事靡盬不遑。将母而其卒。章则曰岂不怀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释者以为谂告也。君劳使臣叙述其情曰岂不诚思归乎,故作此诗之歌,以养父母之志,来告其君也。既休息之而又追叙其情,如此由是观之上,之所以接下未尝不恐。失其养父母之心下;之所以事上有养父母之心,未尝不以告也。其劳使臣之辞,则然而推至于戍役之人,亦劳之。以王事靡盬忧我父母,则先王之政,即人之心莫大于此也,及其后世或任使不均、或苦于征役,而不得养其父母,则有北山之感,鸨羽之嗟,或行役不已,而父母兄弟离散,则有陟岵之思。诗人皆推其意见于国风,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者也,伏惟吾君有出于数千载之大志,方兴先王之治,以上继三代。吾相于时皆同德合谋,则所以待天下之士者,岂易于古士之出于是,时者岂有不得尽其志邪。巩独何人,幸遇兹日,巩少之时,尚不敢饰其固陋之质,以干当时之用。今齿发日衰,聪明日耗,令其至愚,固不敢有徼进之心,况其少有知邪。转走五郡盖十年矣,未尝敢有半言片辞求去,邦域之任而冀陪朝廷之仪,此巩之所以自处。窃计已在听察之日久矣。今辄以其区区之腹心敢布于下执事者,诚以巩年六十老母,年八十有八老母寓食京师,而巩守闽越仲弟守南越。二越者,天下之远处也。于著令有一人仕于此,二邦者同居之。亲当远仕者,皆得不行。巩固不敢为不肖之身,求自比于是也。顾以道里之阻,既不可御老母而南,则非独省晨昏,承颜色不得效其犬马之愚。至于书问往还,盖以万里,非累月踰时不通。此白首之母子所以义不可以苟安,恩不可以苟止者也。方去岁之春,有此邦之命,巩敢以情告于朝,而诏报不许属闽有盗贼之事,因不敢继请,及去秋列职闽之馀盗或数十百为曹伍者,往往蚁聚于山谷,桀黠能动,众为魁首者又以十数相望于州县。闽乏室闾莫能宁,而远近闻者,亦莫不疑且骇也。州属邑,又有出于饥旱之后,巩于此,时又不敢以私计自陈其于寇,孽属前日之屡败士气,既夺而吏,亦无可属者。其于经营既不敢以轻动迫之,又不敢以少纵玩之,一则谕以招纳;一则戒以剪除,既而其悔悟者自相执,拘以归其不变者,亦为士吏之所系获。其魁首则或縻而致之,或歼而去之。自冬至春,远近皆定亭,无枹鼓之警,里有室家之乐,士气始奋而人和。始洽至于风雨时。若田出自倍,今野行海涉不待朋俦,市粟而来价,减什七。此皆吾君吾相至仁,元泽覆冒所及。故寇旱之馀,曾未期岁,既安且富至于如此。巩与斯民与蒙,其幸方地数十里,既无一事系官于此,入已弥年,则可以将母之心告于吾君吾相,未有易于此时也,伏惟推古之所以待士之详,思劳归之。诗本士大夫之情,而及于其亲,逮之以即乎人心之政,或还之阙下,或处以閒曹,或引之近畿,属以一郡,使得偕其就养之心,慰其高年之母,则仁治之行,岂独昏愚得蒙赐于今日,其流风馀法传之永久,后世之士且将赖此,其无北山之怨,鸨羽之讥陟岵之叹。盖行之甚易为德于士类者,甚广惟留意而图之不宣。

《跋周一愚负母图》文天祥

己未之变,周君一愚家于狗咬石之下,最先遇祸,君从其兄负母越溪以逃,妻子溺死不能救也。事平,君为图纪其状。诸公嘉其临难,识所重轻,褒之不绝口。予谓人子之事,其亲不幸。而处人事之变,急所重而缓所轻。本心之不能不尔其于天,则盖非有一毫之增益也。一愚之处,此岂其欲,以为高哉。正可悲耳。呜呼。自狗咬石之失险,江右之父母妻子离散,不知几人。览君之图,岂独为其一家哭哉。谁谋不臧,一至于此。昔魏陵绘襄樊之战,为于禁屈伏。庞德怒骂之状,将耻禁也。彼禁败事者,见之宜发惭以死。然庞德愤愤就殒,使其骨肉见此画像。尚复何忍,君此一图,开卷当一流涕,毋为自苦。予将请之,转示前之,玩敌抽戍,使误国者,死有馀愧,而君其庶少宽乎。

《寿母赋》明·何景明

春仲之望为母寿,节与父偕享时。诸子举觞,诸妇进履,诸孙罗舞及女侄,诸婿咸在少子景明前跪,称赋曰:

美吾母之降辰兮,惟岁月之协良。当白日之鼎盛兮,值昭灼之春阳。华鄂鄂以含干兮,草萋萋以交茎。兽駪駪于原隰兮,鸟雍雍而载翔。秉明檠于中室兮,徵丰膳于下房。荐五丝之文履兮,举九酝之芬觞。矧翁甫之齐年兮,亦欣欣而乐康。仰令则于家人兮,夙孝著于宗祊。固圣善之慈惠兮,爰日臻于嘉祥赋毕。又称歌曰:惟南山兮日遐,母寿考兮休嘉。秉春阳兮茂草,列灵茎兮丹葩。中有萱兮芾芾,言树之兮堂背。春荣滋兮秋华,永忘忧兮千岁。于是,众咸称寿,乃命诸子妇孙女侄诸婿饮食,无不醉饱欢喜。

《乞养疏》万崇德

奏为惊闻母病,情急控天恳,乞圣慈,推广孝思,容臣归养,以弘大化。事臣奉命督鹾河东一年已满,业于去年三月报竣云,舍之思时。县望眼简书之畏,未敢告劳愁苦之日,亲闱梦绕定省,虽尔热中行,止不得自专。日惟几幸纶俞涣发,旦暮复命,以终所事。乃情势急迫,有不能一日留者,敢不为皇上控之。臣生来最苦少而失怙,赖母鞠育以有今日,母今七十三岁,老矣。雁行寥落既无兄弟之堪,依兰砌孤萎,祗有稚儿之相傍,形影单只,情景悲楚。臣昔于舍,晨夕菽水供欢,犹破凄凉之色。自臣奉河东之命尔,时具疏欲辞,依养厉色,严谕勉以大义,迨就道。姑媳茕茕寒灯寂寞,七龄黄口膝下咿喔时,即善饭无恙,亦且不免游子之悲矣,乃两年分别,音信杳。然忽今二月十六日,自京报筒中得一家书内,言臣母从七月伤寒,一病劳,复损弱,行动必假人扶。臣皇皇无计,业具呈都察院,马求代题,请告至二十一日,复得一书,备道始病之时几滨于危,瘥而复作,痿弱卧床至今。饮食日减,肢体日离,时而昏沉不省人事,时而叫号目悔念。臣望臣奄奄微息,且书中隐显其词,尚多,有未尽,病状者。臣读未竟五内摧裂,神魄震摇,痛心昏倒,死而复苏,嗟嗟人身非出空桑养子祗,需侍老臣母,老无人代养,母病无人调药。倘恋豸绣之荣,顿忘亲病之危,即一岁九迁,有腼面目天亲不顾禽兽奚,异况当圣孝迈古之时,海隅维,则之日,而有不顾亲养,不急亲病之。臣无论自背王化,非盛世之所宜,有不能孝于亲,岂其能忠于君,不可以为子,又岂其可以为臣。端士尚羞,与友大孝,如皇上将焉用之臣,伏读功令独子而无兄弟者,归养。今臣独而无依,母病危,甚情急势迫。伏祈皇上推尊崇,圣母之孝思,弘四海作,则之大化,俯察下情,必知己病,或假而惟控亲之病不忍。假百念可制,而惟急亲之念不容制,其怜而容臣归养者,旷代之。特恩臣之所不敢必也,或以臣擅归付之廷议者,纠参之,纪法臣之所不容逭也,臣归一面,臣母死亦无憾,其何有于一官哉。除先具堂呈求其代题外,归心如灼,度日如年,不得已将原领敕印差官缴上,仰候圣慈,推恩施行。

《茅焦论》商辂

嫪毐之乱,秦王迁太后于雍。客之谏而死者,二十七人。焦也后至,不畏鼎镬,而力争之。于是,秦王悟,而迎太后焉,复为母子如初。谈者以为颖考叔之锡类,不是过也。噫。长信非母弟之亲,宣淫非溺爱之比。秦之先王有知,太后不得入庄襄之庙矣。不为楚也,妻是不为政也。母虽誓之黄泉老死,雍里亦不足以谢先王,而何焦之汲汲于谏也。春秋之义绝,不为亲于文姜,则然非仇母也,以父而仇之也。秦太后非庄襄之仇乎。始皇恶得而母之,焦其未闻春秋之义耶。且曰:车裂假父囊扑二弟,此何人也。而父之弟之其忍,污诸口吻哉。然则,始皇何以悔而从之。焦之说曰:秦方以天下为事,而大王有迁母之名。恐诸侯闻之而倍秦。是始皇之乐从者。非为天性之亲也。欲帝业之速成,而惧诸侯之合从也。然则,焦之谏固,战国之奇士,而亦颖考叔之罪人也。

《二孝子传》耿定向

二孝子都逸,其名氏予闻,诸长老先生言为纪,其大凡云其一丐子也,行乞吴市中,吴门有贵人,月夜道桥上听其下有歌唱声者,下觑之,则丐子也。坐一老妪块上,以所丐得酒,捧缶而跪,进焉,唱盖以侑云贵人讶诘之,丐子惊曰侬窭人聊为,阿母欢耳。贵人嗟,良久归。明日转相语称异焉,后时时人窥之,见所娱其母者多类是。自此诸贵人每宴,辄置馀豆间曰以待孝乞儿也。吴下至今口,其事云其一居浙之长兴里,盖椎鲁人也。独事母,有至性。其旧业俱以养母,故至衰落,仅馀屋数椽矣,其从父犹赢于赀。一日饮诸姻呼孝子侍姻,多豪贵人馔且腆甚,孝子未及举,即私念曰令何缘得致,吾母前耶,则时时目左右盻,每伺宾所不顾急摘诸甘脆品,裹纸纳袖中,未见一再御,即御若未尝旨焉。纸尽而袂已盈盈矣,缩缩逡巡席间。复私念曰令何缘客罢,即致吾母。前耶会席阑酒酣,主人出金卮酒贵客,贵客不胜,酒以卮置楼檐间覆以瓦,先间归。俄,侍者报亡其卮,众客欲自明,约曰请急扃户,令人人袒捡之,必得。乃已,孝子两手扪袖中,至羞涩也。仓卒不得计,即谬曰由我诂出之,则曰匿他所矣,至后再诘之,则又谬曰求诸所不得。或为他人乘也。奈何然,当卒偿之耳,诘辰从父,责所偿。孝子愿鬻其屋且曰幸稍宽,我俾先僦屋,奉母居令无讶也,不尔惧伤母氏心,从父虽恚,听其语亟道母氏已默默心动矣,无何。贵客忆前卮乃折简主人语以故,且曰昨苍黄归,未有白也。将无枉君家仆耶,主人如言捡之得急呼。孝子至,孝子犹谬对如初。从父曰痴儿吾业已得卮知非若矣,顾若何苦自诳,负不韪名。孝子始吐实,泪淋漓下曰某苦不能勉奉母氏欢,而儿女态若此,比诸贵客在设,令把我袖将大诟我,且重为叔父羞。故宁尔尔从父。大感悟曰若欲孝乃力不能,我即赢馀两豚犬,儿能似尔万分一,不耶乃召前坐上客,遍语之曰是子如是,如是忍与。吾儿二视哉,卒三分其产,令得终奉母氏焉,闻其族里至今多礼让,人谓遗风所渐云。
赞曰:孔子有言,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乃丐子殆契是乎。世之力能具五鼎、八珍前罗,而不能令其亲一开颜者,岂少哉。令人脉脉感怆矣。或曰:行乞至诟,耻辱亲也。不知彼营,营竞进者,视乞墦行,何殊矣。究所止能,以亲显不耶。怀肉至,自诬事若甚。騃可悯乃其顾养一念,即古颖封人,奚加焉。卒感叔氏风施后世,有以也夫。

《乞终养疏》陈献章

吏部听选监生,臣陈献章谨奏为患病,陈情乞恩终养事。臣原籍广东广州府新会县人,由本县儒学生员应正统十二年乡试中式,正统十三年会试礼部中副榜,告入国子监读书,景泰二年会试下第。成化二年本监拨送吏部《文选》《清吏》司,历事。成化五年,复会试下第,告回原籍,累染虚弱自汗等疾,又有老母朝夕侍养,不能赴部听选。成化十五年以来,广东左布政使彭韶钦差,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右都御史朱英前后具本荐臣堪充任使吏部移文,广东布政司等,衙门趣令起程,臣以旧疾未平,母年加老,未能辄行。府县官吏承行文书,日夕催逼,不免强起就道,而沿途病发,随地问医,扶衰补羸,仅不大惫。于成化十九年三月三十日到京朝见赴部,乃以久劳道路,旧病复作,延至月馀。于五月二十五日蒙吏部题奉圣旨,恁部里还考试,了量拟职事,来说钦此钦遵。臣时方在床褥,闻命愧𢙀,未能就试,即令侄男陈景星赴通政使司,告转行本部,暂令调治,再历晦朔。心不自安。七月十六日扶病赴部听试,而筋力朽弱,立步艰难,自揣虚薄,未堪笔砚。因续具状,再延旬日,日复一日病势转增,耳鸣痰壅,面黄头晕,视昔所染无虑数倍,众目所睹,不敢自诬。又于八月二十二日得男,陈景易书报。臣母别臣以来,忧念成疾,寒热迭作,痰气交攻,待臣南归以日,为岁臣病中,得此魂神飞丧,仰思君命,俯念亲情,展转郁结,终夜不寐。臣之愚迷,实不知所以自处也。臣自幼读书,虽不甚解然。于君臣之义,知之久矣。伏惟我国家教育生成之恩,陛下甄录收采,不遗卑贱之德至深至厚,于此而不速就以图报,称于万一非其情,有甚不得已者,孰敢骛虚名饰虚让,沬趄进却,于日月之下,以冒雷霆之威哉。臣所以一领乡书三试,礼部承部檄而就道,闻君命而惊心者,正以此也。缘臣父陈琮年二十七,而弃养。臣母二十四而寡居,臣遗腹之子也。方臣幼时,无岁不病,至于九龄,以乳代哺,非母之仁,臣委于沟壑久矣。臣生五十六年,臣母七十有九。视臣之衰,如在襁褓。天下母子之爱,虽一宜未有如臣母,忧臣之至念臣之深者也。臣于母恩,无以为报;而臣母以守节,应例为有司所白。已蒙圣恩表厥宅里,是臣以母氏之故,荷陛下之深恩厚德,又出于寻常万万也。顾臣母以贫贱早寡,俯仰无聊,殷忧成疾,老而弥剧,使臣远客异乡。臣母之忧臣日甚,愈忧愈病,愈病愈忧,忧病相仍,理难长久。臣又以病躯忧老母年,未暮而气则衰,心有为而力不逮,虽欲效分寸于旦夕,岂复有所补哉。臣所以日夜忧惫,欲处而未能者,又以此也。夫内无攻心之疾,则外不见从事之难。上有至仁之君,则下必多曲成之士。惟陛下以大孝化天下,以至诚体万物。海宇之内无匹夫匹妇,不获其所者,则臣之微亦岂敢终有所避,而不自尽哉。伏望圣明察臣初年愿仕之心,悯臣久病,思亲不能自已之念,乞敕吏部放臣,暂归田里,日就医药奉侍老母,以穷馀年。俟母养获终,臣病全愈,仍前赴部以听试用,则臣母子未死之年,皆陛下所赐。臣感恩益深,图报益切。虽死于道路,无所复辞矣。臣干冒天威,无任皇恐战栗之至,为此具本,令侄男陈景星抱赍谨具奏闻。

《郭巨孝论》吕维祺

中丘城外有石刻云:忠臣冯唐、孝子郭巨里读,《史迁传》载,唐荐魏尚文帝,止辇受言事甚详,馀无足道。而郭巨事颇不经,按巨林虑人,家贫,寓中丘就食。子方三岁,母尝分食与之。巨曰:子夺母食,子可再有。母不可再得,遂与其妻携子往野,欲瘗之。掘三尺,见石盖下金一釜,中有《丹书铁券》曰:孝子郭巨,黄金一釜,用以赐汝官,不得夺民,不得取世庙。时有司建祠致祭。吕子曰:直好名也,非孝也。世衰教微,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多矣。巨可少乎。哉。虽然子夺母食矣,夫岂不可戒,止必死之耶。且巨与妻宁能绝粒,何不哺其子耶。母之分食,宁非含饴之乐。而一旦死其子,宁与其母谋耶。假令其子竟瘗,母闻而肠寸寸断。一旦或疾不起,巨能安耶。㩦子至野,使不遇金,将竟瘗耶。抑不忍瘗耶。竟忍也不能他谋,而必瘗其子愚也。不必瘗而姑掘之,伪也。或曰:古人质朴,安知非出于至诚,而鬼神格之耶。如子所论,不恕甚矣。余谓巨此事,大与邓攸弃子留侄类。其事不同,其情一也。攸即留侄,子何必杀。巨即爱母,子何必瘗。《孝经》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身不敢毁伤,而敢毁伤其子乎。余尝谓申生、伯奇不得为孝子,曾子耘瓜受杖,孔子犹非之。而必瘗子以养母,为孝子者,不亦难乎。子曰:索隐行怪,后世有述,此类是也。而《丹书铁券》之说,又近诬巨盖好名,而愚者也。然则古孝子之所以养其亲者,亦必有道矣。知孝,则知忠矣。是故吕子曰:巨直好名者,也非孝子也。

《上寿母太夫人九十序》屠隆

吾母太夫人,今年春秋九十高矣。世称身都将相家,累乌石纡朱拖紫吹笙击钟在,在不乏而诘其堂上有九十寿母乎。未必有也,即某虽布衣穷巷,负米滫瀡于人子,心有大愉快焉。且也某之母,侃母也。陶侃少孤贫,宾客过之,母截发为具,剉荐以秣马士行。赖以廷誉功伐,茂明令千秋而下为母子者。悽恻感动某髫时,授书归自塾。舍太夫人亲剪葵苋,作糜饲。某及某起家,为令,廉而勤。每退食朝,太夫人必问曰:儿子今日所平反冤狱几何。所赈恤无告几何。所为黔首兴利剔蠹几何。有之则色喜,加餐不然,则愀然不怿。当在由拳,某好道禀教昙阳,仙师南北𧬈。𧬈大祸叵测,太夫人为弗闻也者。官成败有数世之足以败官者,宁独耽元好道邪。诚以此絓吏议去所,欣欣焉。比某入为兰省郎,郎俸薄,贫甚,腰下仅一银带,销以佐朝夕。而某游道日广四方,客常满座。太夫人与妇拮据为供帐,意良劬时。时不给,则叹曰:吾儿为吏,廉贫,贫以廉,故夫复何忧。后某为怨,家谣诼事起,诬罔缙绅交唁扼,掔攘臂车塞巷,履盈户。而太夫人第嘻笑自若。及削籍去国,交游祖道风雪,黯澹仆马憔悴。太夫人则曰:儿子,毋以去国,芥蒂哉。若负此官,虽荣犹腼,如其无罪。即去何伤。吾老矣,行辞朔野,冰雹皲瘃而就江,以南风日骀。宕竹坪桃坞,瓜畦豆棚,胡不乐哉。某之归就宅西,辟园半亩,杂植芍药、辛夷、决明凿、一池,若研以畜文鱼。池畔栽芙蓉,而跨池架,小楼其上。某日与妇杨奉太夫人,板舆婆娑斋阁,供大士昙师诸仙佛像,日夕焚香顶礼罢,各就蒲团,跏趺瞑息臧获化之。倏然庞居士家风,云:盖某东归之五年,为太夫人九十。先是太夫人病,肺颇顿。某延师理药外,日向如来、天帝前抟颡乞哀。方五鼓,跽中庭。母梦天人以五色华盖覆体。少选家设,斋醮太祝口,累祷华盖星君。某心异之,而太夫人病遂起,强饭矣。嘉平月三之日,为太夫人生朝,诸子姓聚族而谋,称觞堂下。而以某忝窃能言之科,属某为一言,奉以上寿。某惟仙言长生,佛言无生,夫长生犹有生,无生则无灭。均之跳出阴阳,不受陶铸者矣。太夫人数十年来,念珠不去手,菩提不去心。清净莲台,近在眉睫。而某则雅慕元修,皈心禅悦,泥洹羽化,咸所服膺。诚使摩尼现光,黄舆结鼎,如来圣师,悯吾母子之久在沦转,而下筏引手焉。昔为侃母,其究也。为苏耽之母,何幸如之。某蹇拙不能谐俗,取世资所为。身都将相家,累乌石纡朱拖紫吹笙,击钟者。上报母恩,而第令他日得采云霞,为母裳,撷沆瀣为母粮饰胜,鬘为母妆,为母御飙,轮骖鹤乘礼,释迦拜大士朝金母,谒元君逍遥玉京游。戏珠林诚若是,即今日虽布衣穷巷负米滫瀡何恨。于是,诸子姓跃然起曰:大哉,吾子之寿其母也。人徒欲得世间之花,诰紫泥光荣。其亲而子,乃欲得龙藏金言太霄琅,书以为亲寿也。虽其语闳廓,迂诞亦有致哉。即未至之聆其言,萧萧泠泠,排空骑气,固似与人世。凡母子自有别矣。某应曰:然。遂备书之,以为吾母寿。

《敕赠显妣罗氏太安人圹记》邹元标

先母罗,太安人。以万历戊戌三月十七日,终正寝。元标昕夕皇皇,惟大事是图。偶漕坪张氏出山,图求售,予按图,蜿蜒环汇,遂捐俸易之诸形,家咸以为善。元标兄弟以己亥六月中旬丙申日,奉母葬焉山前,即张氏左草溪项右朋方朱,人烟鳞集,鸡犬声相闻,其乡多庞眉,古衣冠醇如也。元标念邑城,去兹地百里而遥,乃更徙居廿五都,水田可半,日至自岁时,拜扫外,犹得数瞻视焉。呜呼。吾母精诗书、通大义。元标远摈九彝,人情汹汹。吾母气不可夺,类伟丈夫。及蒙诏赐环数年,忧悲挫辱毫无芥蒂。此虽素学问知义理者,或未之能,又性慈见。元标出语伤人,辄教戒婉谕之生平,不忍伤一人,害一物。有饥寒而来诉者,周之则喜,违则怒。母氏圣善,无愧古大家。独元标兄弟学行不力,不能俾母有闻耳。母亡三月,元标升郎中,得请敕赠为安人制曰:盖以菽俎而致亲。一日孰与国恩,而致亲千祀乎。故愬源于荻画,必徼宠于芝函。尔罗氏,乃原任南京刑部、广东清吏司署员外郎、事主事邹,元标之母。心通图史,动守箴规,育尔嗣人,慈而能诲尔子,以直言蒙难。尔无戚而怡尔子,以司谏起官。尔无喜而惧,惟曰:其保终,誉其迪吉。康今兹姱节修名,其谁非令母之教也。是用赠尔为安人片言,华衮虽元扄其,犹贲承之盖殊恩也。夫以二十馀年,所得奉吾母者,徒以愚闇所至,龃龉捧读王言。潸然泪下,吾母英爽无间,幽明不孝,馀恨或可释。万一云:尔谨抆泪书,圹内尚俟名世。大贤以彰母德,地在三十五都,名飞凤形壬山,丙向兼亥巳。

《陈情疏》任环

奏为恳乞天恩,容令终制,以图补报事。臣因生母赵氏在家病故,臣闻丧连夜回籍。外续奉总督军务,南京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杨信牌开称留臣夺情,奉此遵依窃。臣一介草茅,蒙恩作养,叨中科甲。待罪苏松顷因倭裔,犯顺作扰东南,当事诸臣檄臣驱剿,臣自受檄以来,夙夜惕兢,深以不获讨贼,贻君父南顾之忧为惧,节幸出师。微有斩获,是皆仰赖天威,显临妙算,弘深之所致也。犬马微臣惭无寸效,荷蒙圣恩优录,特转今官。臣感激自天,图报无地。虽尽此生,何能仰酬高厚。万一顾臣不幸,陡闻臣母之丧。今奉前因,切思当事不避,臣之义也。金革无变,臣之分也。因时之难,而他托以自诿,臣之所不敢也。顾臣犬马之愚,衷曲之苦,万不得已,而不敢不哀鸣。于君父之前者,臣请冒昧言之。臣父先臣任翱娶臣嫡母张氏,中年无子。晚得臣,母赵氏又止生臣一人,臣任沙河时,臣父在家病故,臣不及见臣父之终。至今痛恨犹幸,以为臣之二母在堂,得以慈侍。及任苏州时,臣母俱以老病侵,寻不获迎养,屡得家书,臣生母病势日甚一日,彼时即欲陈情求归。缘因寇势方张,不敢奏请,忍心饮痛,遂至今日。及思臣母号为生臣,而实与无臣等。故臣有一官之禄,而不获享其养。臣有一命之荣,而不获受其封。当其疾也,傍无侍药之人比其卒也。敛假他妇之手,病躯委塌,形影自怜,孤柩在堂,谁其奠哭。每一思之,情如剜割,即使臣终三年之丧,犹抱终天之恨。而又忍情自留,则臣无母之人,其何敢立于圣明之世耶。况臣嫡母在堂,今年六十有八,夙病缠绵,危于朝露。闻臣远出,洒泪牵衣,不忍释臣之手。夫臣之此身,赵生之张容之。臣之不孝,已误于赵矣。而又安忍复蹈故辙于张哉。况今东南寇势亦略少缓,当事诸臣又皆悉心干济。臣之本家,上无伯叔,下鲜兄弟,存者赖以养生,死者赖以归土,是臣之此身在外不足以为有无。而臣之二母,必得臣。而后可以有济也,恭惟皇上道高元极孝广。因心凡在臣工,皆得遂其乌。鸟之私而安为子之分,如臣犬马之愚,衷曲之苦,号诉无门,而不敢不鸣于君父之前者。仰赖我皇上高天厚地之恩,有以矜臣之愚,悯臣之苦耳。伏乞敕该部,再行查访,如果臣言不谬,将臣放回原籍。俾臣终制,则臣举家幸甚。臣愚幸甚,臣之感恩图报。又岂此生之所能尽哉,臣冒渎天威无任,恐惧待命之至。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三十卷目录

 母子部艺文二〈诗〉
  邶风凯风四章
  卫风河广二章
  齐风敝笱三章
  猗嗟三章
  魏风陟岵次章
  思亲诗          魏王粲
  驾出北郭门行        阮瑀
  思亲诗          晋嵇康
  表哀诗           孙绰
  游子           唐孟郊
  游子吟           前人
  贺阳城郡王卫伯玉太夫人恩加邓国太夫人 杜甫
  天宝初南曹小司寇舅于我太夫人堂下累土为山一匮盈尺以代彼朽木承诸焚香瓷瓯瓯甚安矣旁植慈竹盖兹数峰嵚岑婵娟宛有尘外数致乃不知兴之所至而作是诗 前人
  新乐府〈母别子〉     白居易
  西上辞母坟        陈去疾
  临终诗           薛准
  送男左贬诗     薛元暧妻林氏
  寿母生朝         宋朱熹
  又二首           前人
  又三首           前人
  徐庶            林同
  桓冲            前人
  送孟和卿平阳寻母     龚孟夔
  出使怀母          洪皓
  长安孝子贾海诗     元张养浩
  孝子行          查居广
  祖生诗          揭徯斯
  柏堂诗           前人
  送潘鹤臞归侍母       袁易
  鹤寿堂诗         苏天爵
  思归忆母         僧与恭
  题本斋王公孝感白华图卷  王寿衍
  懊憹歌          明刘基
  忆母            邵宝
  乞终养未许         前人
  闻侍养命喜而有述      前人
  春草轩词         杨维桢
  九月忆母          张壤
  纪慈训          邹元标
  冬至展先母罗太安人漕坪垄有感
                前人
  陆凤刲股愈母疾       王鏊
  烈风七章为吴孝子      史鉴
  卖儿行          王九思
  别母           沈明臣
  望月思亲为韦谧作      沈周
  独归故阁思母太夫人    方维仪
  梁溪杂咏          沈揖
  蒋氏寿萱堂         袁凯
  游子吟           前人
  题春晖堂         僧法祥
  秋日怀母         僧行彻

家范典第三十卷

母子部艺文二〈诗〉

《𨚍风凯风四章》卫之淫风流,行虽有七,子之母犹不能安其室,故其子作此诗。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
睍睆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卫风河广二章》

宣姜之女为宋桓公夫人,生襄公,而出归于卫。襄公即位,夫人思之,而义不可往。盖嗣君承父之重,与祖为体,母出与庙,绝不可以私反。故作此诗。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远,跂予望之。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谁谓宋远,曾不崇朝。

《齐风敝笱三章》

齐人以敝笱,不能制大鱼,比鲁庄公不能防闲文姜,故归齐,而从之者众也。
敝笱在梁,其鱼鲂鳏;齐子归止,其从如云。
敝笱在梁,其鱼鲂鱮;齐子归止,其从如雨。
敝笱在梁,其鱼唯唯;齐子归止,其从如水。

《猗嗟三章》

齐人极道,鲁庄公威仪,技艺之美如此,所以刺其不能,以礼防闲,其母若曰:惜乎。其独少此耳。

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兮;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
猗嗟娈兮,清扬婉兮,舞则选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禦乱兮。

《魏风陟岵次章》

郑笺云孝子行役,思其父之戒,乃登彼岵山,以遥瞻望其父所在之处。此又思母之戒,而登屺山而望之也。

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上慎旃哉,犹来无弃。

《思亲诗》魏·王粲

穆穆显妣,德音徽止。思齐先姑,志侔姜姒。躬此劳瘁,鞠予小子。小子之生,遭世罔宁。烈考勤时,从之于征。奄遘不造,殷忧是婴。咨于靡及,退守祧祊。五服荒离,四国分争。祸难斯逼,救死于颈。嗟我怀归,弗克弗逞。圣善独劳,莫慰其情。春秋代逝,于兹九龄。缅彼行路,焉托予诚。予诚既否,委之于天。庶我显妣,克保遐年。亹亹惟惧,心乎如悬。如何不吊,早世徂颠。于存弗养,于后弗临。遗愆在体,惨痛切心。形景尸立,魂爽飞沉。在昔蓼莪,哀有馀音。我之此譬,忧其独深。胡宁视息,以济于今。岩岩丛险,则不可摧。仰瞻归云,俯聆飘回。飞焉靡翼,超焉靡阶。思若流波,情似坻颓。诗之作矣,情以告哀。

《驾出北郭门行》阮瑀

驾出北郭门,马樊不肯驰。下车步踟躇,仰折枯杨枝。顾闻丘林中,噭噭有悲啼。借问啼者出,何为乃如斯。亲母舍我没,后母憎孤儿。饥寒无衣食,举动鞭捶施。骨消肌肉尽,体若枯树皮。藏我空室中,父还不能知。上冢察故处,存亡永别离。亲母何可见,泪下声正嘶。弃我于此间,穷厄岂有赀。传告后代人,以此为明规。

《思亲诗》晋·嵇康

奈何愁兮愁无聊,恒恻恻兮心若抽,愁奈何兮悲思多,情郁结兮不可化,奄失恃兮孤茕茕,内自悼兮啼失声,思报德兮邈已绝,感鞠育兮情剥裂,嗟母兄兮永潜藏,想形容兮内摧伤,感阳春兮思慈亲,欲一见兮路无因,望南山兮发哀叹,感几杖兮涕氿澜,念畴昔兮母兄在,心逸豫兮寿四海,忽已逝兮不可追,心穷约兮但有悲,上空堂兮廓无依,睹遗物兮心崩摧,中夜悲兮当告谁,独抆泪兮抱哀戚,日远迈兮思予心,恋所生兮泪不禁,慈母没兮谁与骄,顾自怜兮心忉忉,诉苍天兮天不闻,泪如雨兮叹青云,欲弃忧兮寻复来,痛殷殷兮不可裁。

《表哀诗》〈并序〉孙绰

天地之德曰:生生之所恃者,亲亲存则欢。泰情尽亲亡则哀,悴理极。故老莱婆娑,于膝下曾闵泣血于终年,哀悼之思至矣。自然之性笃矣。余以薄祜夙遭闵凶。越在九龄严考,即世未及志。学过庭无闻天覆,既沦俯凭坤厚。殖根外氏,赖以成训。然以不才不能负荷,仁妣弘母仪之。德迈荣寒之,操雕琢固顽,勉以道义,庶几砥砺犬马之报。岂悟一朝复见孤,弃上天极祸怨,痛莫诉,皆由恶积咎深,不能通感自丁荼毒载。离寒暑茵帷尘,寂栋宇寥恍仰悲轨迹。长自矜悼,不胜哀号,作诗一首,敢冒谅闇之,讥以申罔极之。痛诗曰:

茫茫太极,赋受理殊。咨生不辰,仁考宿徂。微微冲弱,眇眇偏孤。叩心昊苍,痛贯黄垆。肃我以义,鞠我以仁。严迈商风,恩洽阳春。昔闻邹母,勤教善分。懿矣慈妣,旷世齐运。嗟予小子,譬彼土粪。俯愧陋质,仰忝高训。悠悠元运,四气错序。自我酷痛,载离寒暑。寥寥空堂,寂寂响户。尘蒙几筵,风生栋宇。感昔有时,望晨迟颜。婉娈怀袖,极愿尽欢。奈何慈妣,归体幽埏。酷矣痛深,剖髓摧肝。

《游子》唐·孟郊

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亲倚堂门,不见萱草花。

《游子吟》前人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难将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贺阳城郡王卫伯玉太夫人恩加邓国太夫人》杜甫


卫幕衔恩重,潘舆送喜频。济时瞻上将,锡号戴慈亲。富贵当如此,尊荣迈等伦。郡依封土旧,国与大名新。紫诰鸾回纸,清朝燕贺人。远传冬笋味,更觉綵衣春。奕叶班姑史,芬芳孟母邻。义方兼有训,词翰两如神。委曲承颜体,骞飞报主身。可怜忠与孝,双美画麒麟。
天宝初,南曹小司寇舅于我太夫人,堂下累土为山。一匮盈尺,以代彼朽木。承诸焚香瓷瓯,瓯甚安矣。旁植慈竹,盖兹数峰嵚岑,婵娟宛有尘外数致,乃不知兴之所至,而作是诗。

前人


一匮功盈尺,三峰意出群。望中疑在野,幽处欲生云。慈竹春阴覆,香炉晓势分。惟南将献寿,佳气日氛氲。

《新乐府》白居易

母别子

刺新间旧也
母别子,子别母,白日无光哭声苦。关西骠骑大将军,去年破虏新策勋。敕赐金钱二百万,洛阳迎得如花人。新人迎来旧人弃,掌上莲花眼中刺。迎新弃旧未足悲,悲在君家留两儿。一始扶行一初坐,坐啼行哭牵人衣。以汝夫妇新燕婉,使我母子生别离。不如林中鸟与鹊,母不失雏雄伴雌。应似园中桃李树,花落随风子在枝。新人新人听我语,洛阳无限红楼女。但愿将军重立功,更有新人胜于汝。

《西上辞母坟》陈去疾

高盖山头日影微,黄昏独立宿禽稀。林间滴酒空垂泪,不见丁宁嘱早归。

《临终诗》薛准

旧国深恩不易酬,又离继母出他州。谁知天怒无因息,积愧终身乞速休。

《送男左贬诗》薛元暧妻林氏

他日初投杼,勤王在饮冰。有辞期不罚,积毁竟相仍。谪宦今何在,衔冤犹未胜。天涯分越徼,驿骑速毗陵。肠断腹非苦,书传写岂能。泪添江水远,心剧海云蒸。明月珠难识,甘泉赋可称。但将忠报主,何惧点青蝇。

《寿母生朝》宋·朱熹

秋风萧爽天气凉,此日何日升斯堂。堂中老人寿而康,红颜绿鬓双瞳方。家贫儿痴但深藏,五年不出门庭荒。灶陉十日九不炀,岂辨甘脆陈一觞。低头包羞汗如浆,老人此心久已忘。一笑谓汝庸何伤,人间荣寿岂可常。惟有道义斯无疆,勉励汝节弥坚刚。熹前再拜谢阿娘,自古作善天降祥。但愿年年似今日,老莱母子俱徜徉。

又二首           前人

敬为生朝举一觞,短歌歌罢衣偏长。愿言寿考宜孙子,绿鬓朱颜乐未央。
阴澹园林岁欲霜,怪来和气满中堂。要知积善工夫巧,变得人间作寿乡。

又三首           前人

昨夜秋风凉气归,今朝喜色动帘帷。细斟潋滟新春酒,戏舞斑斓旧綵衣。愿上龟莲千岁寿,永令凫藻一家肥。也知厚德天应报,更说阴功世所希。
暑退秋容欲凛然,北堂佳气倍澄鲜。旧痾已向新凉失,寿骨应随爽籁坚。尘外光阴那有尽,尊前风月浩无边。痴儿六六今如许,惭愧西河不老仙。
仙人昔住紫琳房,一旦飘然下大荒。久悟客尘无自性,故应福禄未渠央。徙居邂逅成嘉遁,捧檄因循愧漫郎。愿借寒潭千丈碧,年年此日奉华觞。

《徐庶》林同

不胜方寸乱,岂暇二心持。忍矣王陵将,贤哉徐庶辞。

《桓冲》前人

小字买德郎,母病须羊。以解以身质,羊后为江州。刺史

不辞身作质,只为母须羊。此日江州牧,当年买德郎。

《送孟和卿平阳寻母》龚孟夔

杜羔念母心最苦,岂意一朝逢泽潞。母惊儿貌似乃翁,儿抱母啼泪如雨。五十孺慕朱寿昌,刺血写经毛发苍。间关同州晚相见,迎侍亲舆归故乡。人生百年一弹指,母恩未报情曷已。团圞尊前舞綵衣,大胜世间朱与紫。子行万里涉风沙,誓不见母不还家。儿今发落母应老,道旁观者还咨嗟。临川孟氏号雍睦,家世来此澶渊族。婆娑老暮紫荆花,料想春风依旧绿。

《出使怀母》洪皓

独活他乡已九秋,刚肠断续更谁留。会知老母相思子,没药医治白尽头。

《长安孝子贾海诗》元·张养浩

天历元二载,西土罹荐饥。愚时拜中丞,帝曰汝往釐。嗷嗷三辅间,十室九困疲。行者总沟瘠,居者恒馁而。亲戚自鱼肉,遑恤父子离。鄠县民有贾,竭力奉母慈。阖门为口四,一妻仍一儿。操瓢日行丏,有得归母贻。不幸值虚往,见母颜忸怩。退省百无有,满屋风凄其。以汤和糠籺,进母母不怡。曰我幼汝饲,非珍即甘饴。而汝今我哺,以我犬豕为。况我老且病,累汝无几时。子惧白其妻,无言第头垂。妻曰携此子,从鬻无问谁。市呼不见售,复归泣涟洏。子心救火急,儿命累卵危。阴携至他所,恩爱从此辞。解衣缢不殊,反为子禁持。取盆拔佩刀,手足随纷披。绐云黄犬炙,雅于补衰宜。母知口腹美,不悟骨肉亏。子幸母解颜,不许妻攒眉。余闻惊此言,怒诘官失治。使民至如此,赈贷犹迟疑。即引造行省,使细陈毫釐。且命出儿肉,阖府遍示之。饤诸相坐前,余为失声悲。促掾状其故,闻上星夜驰。或将复徭役,或将表门楣。或斥兼金赐,或选好爵縻。上以劝臣子,下以安期颐。廷议必不爽,命下会有时。昔人有埋子,天怜以金遗。复有货视者,哀鸣走通逵。亦有弃半途,完侄与相随。未闻刃所爱,万古犹绝奇。嗟哉贾生心,世俗彼乌知。毋以贾为忍,毋以贾为痴。子失或再有,母失庸可追。孰能庭桂惜,使我堂萱萎。惟其持是心,屠子如屠狸。粤从王政圯,风靡俗亦漓。子囊钱贯朽,母箧无针锥。子妾曳绮罗,母露肤肌。不虑亲犹天,以利为根基。不究身何来,以货为宗枝。于物尚尔靳,矧乃襁褓私。嗟哉贾生心,堪为世俗规。尝闻前哲言,一孝盖万疵。孝可包众善,孝可动两仪。孝可神鬼格,孝可贤圣期。能孝斯能忠,厥心自亲移。愿彼为人子,终身诵吾词。

《孝子行》〈并序〉查居广

丰城廖孝子,至元十九年,乡寇大作。子负母冒刃逃。及靖孝养终身,与江革不殊。惜无史书之揭,翰林近题其墓曰:有元纯孝廖某之墓。又为作文刻石,虞学士书之。

丰城昔在至元岁,寇贼纷纷乱如鬼。是时廖生抱母行,不死白刃天有情。固知至愿天必感,母子全活见太平。廖生虽死犹未死,往往遗民言此事。有如江革遭乱离,负母潜逃经险阻。情词恻恻贼舍之,孝德还堪耀今古。呜呼薄俗枭獍同,墓上请看纯孝子。
《祖生诗》揭傒斯
浦城孝子身姓祖,自怜性命如粪土。生才五岁遭乱离,有母更被官军虏。零丁二十八春秋,母纵得生何处求。天地茫茫明月恨,江山漠漠白云愁。忽得母书惊母在,看书未尽泪先流。书云流落河南县,河南蹋遍无由见。唐州境上忽相逢,白发萧萧霜满面。谁知喜极情转悲,傍人更问初别时。十生万死到今日,始为母子东南归。东南迢迢闽山路,入门犹记阶前树。居人传说尽相看,鸡黍提携竟朝暮。祖生母子真可怜,少壮离别老大还。同时乡井被兵者,几人骨肉能生全。愿生母子常寿考,四海升平永相保。

《柏堂诗》〈并序〉前人

柏堂为刘母熊夫人作也。夫人有淑德,年二十五而寡,守志不嫁,有子曰观又贤,作堂以奉其母,请名于太史氏,谓之柏堂,而作是颂。

郁彼北堂,言树其柏。其柏嶷嶷,维木之特。柏之始生,于彼高陵。雨露其凝,金石其贞。柏之既成,凤臆鸾膺。言树斯庭,霜雪是凭。雪霜浩浩,其柏矫矫。有美君子,而弗偕老。其叶栾栾,其节桓桓。其居安安,永世式观。我堂既构,我柏既茂。天锡眉寿,保艾尔后。

《送潘鹤臞归侍母》袁易

冉冉虞渊月,回光照我衣。萧萧大堤马,送客长鸣嘶。穷冬霜雪繁,陟冈行旅稀。子何意浩荡,归心如奋飞。王粲故乡志,江淹南浦悲。丈夫各有适,聚散焉可期。子有白头亲,天寒守重闱。蟏蛸悬牖户,知子行当归。举觞慈颜和,升轩福履绥。士生食万钟,高堂色养违。何如衡门下,菽水欢逶迤。羡子敦懿义,家声良不亏。闲居富词藻,札翰时相贻。

《鹤寿堂诗》〈并序〉苏天爵

河东李生侨家,真定筑室以奉其母。揭名鹤寿为之赋诗曰:

奕奕新堂,滹水之阳。于以奉母,允寿且康。唯此滹阳,风物淳美。旨甘膳羞,亦孔之备。母氏寿康,由克致养。子职慎修,晨夕弗爽。九皋之禽,其色尚元。爰祝慈母,唯以永年。瞻彼冀方,俗俭而啬。我固不忘,昊天罔极。生也属属,肄业诗书。堂构益崇,其永勿隳。

《思归忆母》僧与恭

霜落萱花泪湿衣,白头无复倚柴扉。去年五月黄梅雨,曾典袈裟籴米归。

《题本斋王公孝感白华图卷》王寿衍

母慈子孝觉天全,桃发花枝岂偶然。名士品题图画卷,他年当不负凌烟。

《懊憹歌》〈五首〉明·刘基

白恶养雏时,夜夜啼达曙。如何羽翼成,各自东西去。昨夜霜风起,入户复吹帷。儿啼母心酸,母愁儿不知。养儿徒养老,无儿生烦恼。临老不见儿,不如无儿好。食檗苦在口,食莲苦在心。苦心无人知,苦口泪沾襟。男儿初生时,蓬矢桑弧弓。老大却思家,懊恼无终穷。
《忆母》卲宝
手线缝衣欲问寒,慈颜时向梦中看。世间尽道为官好,天下无如别母难。读罢家音添鬓白,书成国事剩心丹,青灯自照砖河。夜回首,江南路渺漫。

《乞终养未许》前人

乞归未许奈亲何,帝里风光梦里过。三月春寒青草短,五湖天远白云多。客囊衣在缝犹密,驿骑书来字欲磨。圣主恩深臣分浅,百年心事两蹉跎。

《闻侍养命喜而有述》前人

五疏才蒙一语俞,拜扶老母望天除。孤孀节操劬劳外,独苦心情喜惧馀。宽处栽花占月令,静中检药印方书。东风吹绿长春景,不羡潘家有板舆。

《春草轩词》杨维桢

毗陵华孝子,幼武六岁而孤。善事其母以纯孝闻,尝自取孟郊游子词,名其所居轩曰:春草予为体游子意赋春草轩词

春晖庭下春云暖,春草轩前草长短。中有百岁宜男花,一色青蚨缀枝满。青蚨子母生死恩,草有灵芝生孝门。春晖照人春不老,芝草阑干芝有孙。当时梦生芝草绿,瑶草琅玕栖别鹄。孤儿日长草忘忧,锦裀护儿如护玉。春菲菲,草油油,千金骏马五花裘。吁嗟。儿子毋嬉游铜驼,陌上春风愁。草萋萋,春杲杲。游子归来在远道,堂前何以报春晖。身上春袍照春草。

《九月忆母》张壤

一官迢递滞潇湘,九日登高倍感伤。楚水远来天一角,台山落去地何方。苦辛徒自悲南岳,甘旨谁为进北堂。望断白云青嶂合,西风默默对萸觞。

《纪慈训》邹元标

尔上金陵去,何事泪浪浪。阿儿听吾训,朝夕慎莫忘。尔心虽慈善,尔性何太刚。半生滨九死,天度幸汪洋。古人佩韦弦,国手审温凉。良玉比君子,何事不易方。罔发他人隐,罔恃自己长。扬善不扬恶,齿颊有馀芳。循循身有德,汪汪度难量。和气蒸闺阃,子嗣自繁昌。勉哉崇令德,古语戒垂堂。阿儿听我训,朝夕慎莫忘。

《冬至展先母罗太安人漕坪垄有感》前人


狂愚南窜地,我母泪千行。寸草方承日,萱花竟萎霜。断机声在耳,尊足戒垂堂。多少君亲意,无言倍黯伤。

《陆凤刲股愈母疾》王鏊

病居母痛在儿,儿生无母生曷为。千方百祷总无验,精诚一点天或知。梦非梦觉非觉,若有神人默相告。由来母子本一人,母如可赎宁百身。槃水加刀刀自跃,一片红绡如玉落。遗羹未似颍封人,宿瘕潜症如水沃,人言孝行真难作。以礼律之无乃过,君不见世间吴起辈,纷纷,母病在床如不闻。

《烈风七章为吴孝子》史鉴

烈风无停柯,凝霜变青草。年命苦相催,寿者何期少。惜哉延陵孙,徂谢无乃早。孤儿未能行,寡妻年尚小。含凄教诗书,洒泪相携抱。矢心期自持,有如白日皎。白日出东北,莫向西南流。谁知贞烈名,亦应宫掖求。郡县苦见迫,强命登行舟。恸哭与儿诀,相见永无由。生当长戚戚,死当长悠悠。
悠悠与戚戚,哀怨无终极。有诏属藩王,随例之封国。寂寞掩长门,彷佛思故域。丘垄不复知,孤儿长在忆。梦中或见之,觉后那可得。相离三千里,安能来母侧。母侧儿不来,儿悲无已时。升高望母居,路远莫见之。浮云暗邦国,远树含悲飔。白日忽西昃,景在桑榆期。顾瞻起长叹,吞声泪涟洏。
涟洏竟何益,誓将求四方。崎岖指东广,迢递转西江。行行异川陆,冉冉变温凉。层峦翳云日,巨浸腾蛟龙。畏途良险艰,十步九徬徨。谁谓君门远,万里终能通。陈情叩阍陛,昧死干贤王。
贤王敦孝理,下令许迎归。谁知病已革,不绝仅如丝。龥天代以身,刲股持作糜。张目忽能视,言动如有知。濒死得一见,惊号更相持。哀声彻天地,旁人亦酸悲。酸悲复呜咽,哀哉终殒绝。本图得生还,岂料是死别。衔哀理归柩,水舟仍陆辙。江湖多风涛,溪谷深雨雪。间关几千里,终焉祔先穴。山高亦有崩,水深亦有竭。孰知哀慕心,终古不可灭。

《卖儿行》王九思

村媪提携六岁儿,卖向吾庐得谷四觓半。我前问媪卖儿何所为,媪方致词再三叹。夫老病卧盲双目,朝暮生死未可卜。近村五亩止薄田,环堵两间惟破屋。大儿十四能把犁,田少利微饭不足。去冬蹉跎负官税,官卒打门相逼促。豪门称贷始能了,回头生理转局缩。中男九岁识牛羊,雇与东邻办刍牧。豪门索钱如索命,病夫呻吟苦枵腹。以此相顾无奈何,提携幼子来换谷。此谷半准豪门钱,半与病夫作饘粥。村媪词终便欲去,儿就牵衣呼母哭。媪心戚戚复为留,夜假空床共儿宿。曙鼓鼕鼕鸡乱叫,媪起视儿儿睡熟。吞声饮泣出城走,得谷且为赡穷鞠。儿醒呼母不得见,绕屋长号更蹢躅。观者为洒泪,闻者为颦蹙。吁嗟。猛虎。不食儿,更见老牛能舐犊。胡为弃掷掌上珠,等閒割此心头肉。君不见富人,田多气益横不惜。货财买童仆。一朝叱咤嗔怒生,鞭血淋漓宁有情。岂知骨肉本同胞,人儿吾儿何异形。呜呼。安得四海九州同一,春无复鬻女卖儿人。

《别母》沈明臣

老母三年病,儿仍千里行。秋风吹地冷,山月照霜明。未别泪先下,问归难应声。厨头有新妇,数可问藜羹。

《望月思亲为韦谧作》沈周

韦郎五岁失其母,恃有父存未知苦。长来见父不见母,入地欲求地无户。仰天见缺月似我,独见父明朝又是月。圆时死者安能复,如此尝尝见月,便断肠天,或哀怜为风雨。

《独归故阁思母太夫人》方维仪

故里何须问,干戈扰不休。家贫空作计,赋重转添愁。远树苍山古,荒田白水秋。萧条离膝下,欲望泪先流。

《梁溪杂咏》沈揖

谁家不欢聚,吾母独倚庐。客邸终难寐,轩窗数废书。徘徊霜露改,想像信音虚。反哺巢庭树,伤心尔不如。

《蒋氏寿萱堂》袁凯

湜湜黄浦,东流为莆。维莆之阳,季硕氏居。维季硕氏,夙失其怙。母氏是拊,是复是顾。是乳是哺,燥湿易处。不敢笑语,不敢恐惧。母也劳苦,既长而教。出就于校,复因复好。克荷克绍,母也其耋。嗟嗟我母,如彼昊天。何以报之,维以永年。煜煜芳草,树之于阴。翼翼高堂,匪高且深。维此芳草,其气扬扬。母氏觏止,其忧乃忘。既忘其忧,其乐悠悠。无有灾咎,维康维寿。维寿其何,如山如河。不竭不磨,寝食具宜。水有游鲤,陆有粳米。烹炙淅洗,甘膏滫瀡。酌此春醴,于堂之北。于堂之北,旦旦若是。曷其有既,我歌我酒。置之于楣,告尔后来。告尔后来,季也可仪。

《游子吟》前人

游子行万里,母心亦如之。陆行有虎豹,水行有蛟螭。盗贼凌寡弱,风露乘寒饥。谁云高堂安,中有万险危。寄言里中子,亲在勿远离。

《题春晖堂》僧法祥

寸草虽有心,岂能报春晖。丈夫虽有志,不如守庭闱。萱草绕砌开,乳乌绕林飞。堂上白头母,手缝游子衣。

《秋日怀母》僧行彻

不见慈闱秋信来,篱边黄菊带霜开。为怜消息无人寄,一日峰头望几回。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三十一卷目录

 母子部纪事一

家范典第三十一卷

母子部纪事一

《史记·五帝本纪》:舜父瞽叟盲,而舜母死,瞽叟更娶妻而生象,象傲。瞽叟爱后妻子,常欲杀舜,舜避逃;及有小过,则受罪。顺事父及后母与弟,日以笃谨,匪有懈。舜母嚚,舜顺适不失子道。欲杀,不可得;即求,尝在侧。舜年二十以孝闻。
《路史》:禹年三十,取于涂山氏,曰趫,是为攸女。生启涂山,于是独明教训而致其化,乃立庶子之官。
《书经》: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𥟖民咸贰,乃盘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穷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厥弟五人,御其母以从,徯于洛之汭。
《列女传》:汤妃,有莘之女也。生三子:太丁、外丙、仲壬,教诲有成。太子早卒,丙壬嗣登大位。
《琴操》:尹吉甫之子伯奇,无罪,为母所谗而见逐,乃集芰荷以为衣,采楟花以为食。晨朝履霜,自伤见放。于是援琴鼓之作《履霜操》
《列女传》:伯奇至孝,事后母。母取蜂,去毒,系于衣上。伯奇前欲去之,母便大呼曰:伯奇牵我。吉甫见疑,伯奇自死。
《礼记·檀弓》:子上之母死而不丧,门人问诸子思曰:昔者子之先君子丧出母乎。曰:然。子之不使白也丧之,何也。子思曰: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道隆则从而隆,道污则从而污,伋则安能,为伋也妻者,是为白也母,不为伋也妻者,是不为白也母,故孔氏之不丧出母,自子思始也。
穆公之母卒,使人问于曾子曰:如之何。对曰:申也闻诸申之父曰:哭泣之哀齐斩之情,饘粥之食,自天子达,布幕,卫也。縿幕,鲁也。
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夫子闻之,曰:谁与哭者。门人曰:鲤也。夫子曰:嘻,其甚也。伯鱼闻之,遂除之。〈注〉伯鱼之母出而死,父在,为母期而有禫;出母则无禫。伯鱼乃夫子为后之子,则于礼无服,期可无哭矣。犹哭,夫子所以叹其甚。
子柳之母死,子硕请具,子柳曰:何以哉。子硕曰:请粥庶弟之母。子柳曰:如之何其粥人之母,以葬其母也。不可,既葬,子硕欲以赙布之馀具祭器。子柳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家于丧,请班诸兄弟之贫者。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孔子曰:哀则哀矣。而难为继也。夫礼,为可传也。为可继也。故哭踊有节。叔孙武叔之母死,既小敛,举者出尸,出户袒,且投其冠,括发,子游曰:知礼。〈注〉礼始死将斩衰者。笄纚将齐衰者素冠。小敛毕而彻,帷主人括发袒于房。妇人髽于室,举者出,举尸以出也。括发当在小敛之后,尸出堂之前,主人为将奉尸,故袒而括发耳。今武叔待尸出户,然后袒而去冠,括发,失礼节矣。故注以子游知礼之言为嗤之也。
子思之母死于卫,柳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方于子乎观礼,子盖慎诸。子思曰:吾何慎哉,吾闻之,有其礼无其财,君子弗行也。有其礼有其财,无其时,君子弗行也。吾何慎哉。
杜桥之母之丧,宫中无相,以为沽也。〈疏〉沽,粗略也。孝子丧亲,悲迷不复自知,礼节事仪,皆须人相导。而杜桥家母死宫中,不立相侍。故时人谓其于礼为粗略也。
季康子之母死,陈亵衣,敬姜曰:妇人不饰,不敢见舅姑,将有四方之宾来,亵衣何为陈于斯,命彻之。季康子之母死,公输若方小,敛,般请以机封,将从之,公肩假曰:不可。夫鲁有初,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般,尔以人之母尝巧,则岂不得以,其母以尝巧者乎,则病者乎,噫,弗果从。
子思之母死于卫,赴于子思,子思哭于庙,门人至曰:庶氏之母死,何为哭于孔氏之庙乎。子思曰:吾过矣。吾过矣。遂哭于他室。
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歌曰:狸首之斑然,执女手之卷然。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从者曰:子未可以已乎。夫子曰:丘闻之,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失其为故也。
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恶乎用吾情。
文伯之丧,敬姜据其床而不哭,曰:昔者吾有斯子也。吾以将为贤人也。吾未尝以就公室,今及其死也。朋友诸臣未有出涕者,而内人皆行哭失声,斯子。必多旷于礼矣夫。
《国语》:公父文伯之母欲室文伯,飨其宗老,而为赋《绿衣》之三章。老请守龟卜室之族。师亥闻之曰:善哉。男女之飨,不及宗臣;宗室之谋,不过宗人。谋而不犯,微而昭矣。诗所以合意,歌所以咏诗也。今诗以合室,歌以咏之,度于法矣。
公父文伯卒,其母戒其妾曰:吾闻之:好内,女死之;好外,士死之。今吾子夭死,吾恶其以好内闻也。二三妇之辱共先祀者,请无瘠色,无洵涕,无掐膺,无忧容,有降服,无加服。从礼而静,是昭吾子也。仲尼闻之曰:女知莫如妇,男知莫如夫。公父氏之妇知也夫。欲明其子之令德也。
公父文伯之母朝哭穆伯,而莫哭文伯。仲尼闻之曰:季氏之妇可谓知礼矣。爱而无私,上下有章。
《家语》:公父文伯之母,纺绩不解。文伯谏焉。其母曰:古者王后亲织元紌,公侯之夫人加之纮綖,卿之内子为大带,命妇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庶士以下,各衣其夫,秋而成事,烝而献功,男女纺绩,𠎝则有辟,圣王之制也,今我寡也,尔又在位,朝夕恪勤,犹恐忘先人之业,况有怠堕,其何以避辟。孔子闻之曰:弟子志之,季氏之妇,可谓不过矣。
《史记·虞卿传》:公父文伯仕于鲁,病死,女子为自杀于房中者二人。其母闻之,弗哭也。其相室曰:焉有子死而弗哭者乎。其母曰:孔子,贤人也,逐于鲁,而是人不随也。今死而妇人为之自杀者二人,若是者必其于长者薄而于妇人厚也。
《韩诗外传》:鲁公父文伯死,其母不哭也。季孙闻之,曰:公父文伯之母,贞女也。子死不哭,必有方矣。使人问焉。对曰:昔,是子也,吾使之事仲尼,仲尼去鲁,送之,不出鲁郊,赠之,不与家珍。病,不见士之视者;死,不见士之流泪者;死之日,宫女缞绖从者,十人。此不足于士,而馀于妇人也。吾是以不哭也。
《新序》:卫宣公之子伋也,寿也,朔也。伋前母子也。寿与朔后母子也,寿之母与朔谋,欲杀太子伋而立寿也,使人与伋乘舟于河中,将沉而杀之,寿知不能止也,因与之同舟,舟人不得杀。又使伋之齐,寿又与之偕行,寿之母知不能止也,因戒之曰:寿无为前也。寿又为前,窃伋旌以先行,几及齐矣,盗见而杀之,伋至,见寿之死,痛其代己死,涕泣悲哀,遂载其尸还,至境而自杀。
《左传》: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于武公,公弗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太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既而太叔命西鄙北鄙贰于己。公子吕曰:国不堪贰,君将若之何。欲与太叔,臣请事之;若弗与,则请除之,无生民心。公曰:无庸。将自及。太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昵,厚将崩。太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太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五月,辛丑,太叔出奔共。书曰:郑伯克段于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教也。谓之郑志,不言出奔,难之也。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颖考叔为颍谷封人,闻之,有献于公。公赐之食,食舍肉。公问之,对曰:小人有母,皆尝小人之食矣。未尝君之羹,请以遗之。公曰: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颖考叔曰:敢问何谓也。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对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君子曰:颖考叔,纯孝也。爱其母,施及庄公。《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是之谓乎。
芮伯万之母芮姜,恶芮伯之多宠人也。故逐之。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亲,外内弃之,天未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置之,而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蒙,难与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对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若何。对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隐,焉用文之,是求显也。其母曰:能如是乎,与女偕隐,遂隐而死,晋侯求之不获,以绵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叔向欲娶于申公巫臣氏,其母欲娶其党,叔向曰:吾母多而庶鲜,吾惩舅氏矣。其母曰:子灵之妻,杀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国,两卿矣。可无惩乎,吾闻之,甚美必有甚恶,是郑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早死无后,而天钟美于是,将必以是,大有败也。昔有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鉴,名曰元妻,乐正后夔取之,生伯封,实有豕心,贪惏无餍,忿颣无期,谓之封豕,有穷后羿灭之,夔以是不祀,且三代之亡,共子之废,皆是物也。女何以为哉。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德义,则必有祸,叔向惧,不敢取。
晋师从齐师,齐侯使宾媚人,致赂。晋人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毋乃非德类也乎。
初,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谏其母,其母曰:深山大泽,实生龙蛇,彼美,余惧其生龙蛇以祸女,女敝族也。国多大宠,不仁人间之,不亦难乎。使往视寝,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栾怀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于难。
赵宣子田于首山,舍于翳桑,见灵辄饿,问其病。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问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请以遗之,使尽之,而为之箪食与肉,寘诸橐以与之。
卫侯有疾,使孔成子,宁惠子,立敬似之子衎,以为太子,冬,十月,卫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见太子之不哀也。不内酌饮,叹曰:是夫也。将不唯卫国之败,其必始未亡人,乌呼。天祸卫国也。夫吾不获鱄也。使主社稷,大夫闻之,无不耸惧,孙文子自是不敢舍其重器于卫,尽寘诸戚,而甚善晋大夫。
初,陈侯会楚子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刊,郑人怨之六月,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乘伐陈,宵突陈城,遂入之,陈侯扶其太子偃帅奔墓,遇司马桓子曰:载余。曰将巡城,遇贾获载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车,公曰:舍而母,辞曰:不祥,与其妻扶其母以奔墓,亦免。
齐侯,宋公,会于洮,范氏故也。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会于洮,太子蒯聩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奔齐,太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戏阳速告人曰:太子则祸余,太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说,余是故许而弗为,以纾余死。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人物考》:华周,即华旋。杞梁,即杞殖。皆齐大夫也。庄公四年,将伐卫及晋,为车五乘之宾,殖梁皆不与。殖耻之,归而不食。其母曰:汝生而无义,死而无名,则虽非五乘,孰不汝笑也。汝生而有义,死而有名,则五乘之宾,尽汝下也。趣食乃行,侍庄公伐卫,遂伐晋,取朝歌,以报平阴之役。
《孝苑》:郑子产善事母,奉命聘晋。道中心痛,遣人还家,起居母。母曰:吾忽心体不调,想忆汝耳,更无他也。《孝子传》:闵损蚤丧母,父娶后妻,生二子。母嫉损,所生子衣绵絮衣,损以芦花絮。父冬月令损御车,体寒失靷,父怒笞之。抚背之衣单,察知之,欲遣后母。损启父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单。父善其言而止,母亦感悟,遂成慈母。
《国语》:恭王游于泾上,密康公从,有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于王。夫兽三为群,人三为众,女三为粲。王田不取群,公行不下众,王御不参一族。夫粲,美之物也。众以美物归女,而何德以堪之。王犹不堪,况尔小丑。小丑备物,终必亡。康公弗献。一年,王灭密。
叔鱼生,其母视之,曰:是虎目而豕喙,鸢肩而牛腹,溪壑可盈,是不可餍也,必以贿死。遂弗视。
《吕氏春秋》:齐有北郭骚者,结罘罔,捆蒲苇,织屦履,以养其母犹不足,踵门见晏子曰:愿乞所以养母。晏子之仆谓晏子曰:此齐国之贤者也,其义不臣乎天子,不友乎诸侯,于利不苟取,于害不苟免。今乞所以养母,是说夫子之义也,必与之。晏子使人分仓粟府金而遗之,辞金而受粟。有间,晏子见疑于君,出奔。北郭子曰:吾闻之:养及其亲者,身伉其难。今晏子见疑,吾将以身死白之。著衣冠,造于君庭,请以头托白晏子而自刎。
《韩诗外传》:卞庄子好勇,母无恙时,三战而三北,交游非之,国君辱之,卞庄子受命,颜色不变。及母死三年,鲁兴师,卞庄子请从,至,见于将军曰:前犹与母处,是以战而北也,辱吾身。今母没矣,请塞责。遂走敌而斗,获甲首而献之,请以此塞一北。又获甲首而献之,请以此塞再北。将军止之,曰:足。不止,又获甲首而献之,曰:请以此塞三北。将军止之,曰:足,请为兄弟。卞庄子曰:夫北、以养母也,今母没矣,吾责塞矣。吾闻之,节士不以辱生。遂奔敌,杀七十人而死。君子闻之,曰:三北已塞责,又灭世断宗,士节小具矣,而于孝未终也。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新序》:孙叔敖为婴儿之时,出游,见两头蛇,杀而埋之。归而泣,其母问其故,叔敖对曰:闻见两头之蛇者死,向者吾见之,恐去母而死也。其母曰:蛇今安在。曰:恐他人又是,杀而埋之矣。其母曰:吾闻有阴德者,天报以福,汝不死也。及长,为楚令尹,未治,而国人信其仁也。
《家语》:曾子后母遇参无恩,供养不衰,其妻蒸梨不熟。参曰:蒸梨小物耳,而不用命,况大事乎。遂出之。其子元请再娶。曾子曰:高宗以后妻杀孝己,尹吉甫以后妻放伯奇,我上不及高宗,中不及吉甫,庸能免于非乎。终身不娶。
曾子尝出薪于野。客至家,母以手扼臂。参即驰至,问母臂何恙。母言:客至,扼臂以呼汝耳。
《战国策》:昔者曾子处费,费人有与曾子同名族者而杀人,人告曾子母曰:曾参杀人。曾子之母曰:吾子不杀人。织自若。有顷焉,人又曰:曾参杀人。其母尚织自若也。顷之,一人又告之曰:曾参杀人。其母惧,投杼踰墙而走。
《搜神记》:曾子从孔子在楚,而心动,辞归,问母,母曰:思之切,啮指。孔子闻之曰:参之至诚也,精感万里。《韩诗外传》:楚白公之难,有仕之善者,辞其母,将死君。其母曰:弃母而死君,可乎。曰: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其身。今之所以养母者,君之禄也,请往死之。
《人物考》:公输子,名班,又名般,或以为鲁昭公之子。尝为母作木人为御,机关一发,其车遂行。
《说苑》:伯俞有过,其母笞之泣,其母曰:他日笞子未尝见泣,今泣何也。对曰:他日俞得罪笞尝痛,今母之力不能使痛,是以泣。
吴起为魏将,攻中山,军人有病疽者,吴子自吮其脓,其母泣之,旁人曰:将军于而子如是,尚何为泣。对曰:吴子吮此子父之创而杀之于注水之战,战不旋踵而死;今又吮之,安知是子何战而死,是以哭之矣。《史记·吴起传》:起,卫人也。与其母诀,齧臂而盟曰:起不为卿相,不复入卫。遂事曾子。顷之,其母死,起终不归。曾子薄之,而与起绝。
《庄子·大宗师篇》:孟孙才,其母死,哭泣无涕,中心不戚,居丧不哀。无是三者,以善丧盖鲁国,固有无其实而得其名者乎。
《列女传》:孟子三岁丧父,母有贤德,挟其子以居。始舍近墓。孟子之少也,嬉戏为墓间事,踊跃筑埋。孟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乃去舍市。其嬉戏为贾衒。孟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遂徙舍学宫之傍。其嬉戏乃设俎豆揖让进退。孟母曰:此真可以居子矣。遂居之。稍长,就学而归,母方织,问曰:学何所至矣。轲曰:自若也。母以刀断织。轲惧问其故,母曰:子之废学,若我断斯织矣。夫君子学以立名,问以广知,是以居则安宁,动则远害。今而废之,是不免于厮役,而无以离于祸患也。何以异干织绩而食,中道废而不为,宁能衣其夫子,而长不乏食哉。轲惧,旦夕勤学不息。孟子道既通,适齐,齐王以为上卿。孟子处齐,有忧色。拥楹而叹。孟母见曰:拥楹而叹,若有忧色,何也。对曰:轲闻之:君子称身而正位,不为苟得而受赏,不贪荣禄。今道不用于齐,愿行而母老,是以忧也。孟母曰:妇人之礼,精五饭,羃酒浆,养姑舅,缝衣裳而已。故有阃内之修,而无境外之志。《易》曰:在中馈,天攸遂。《诗》曰: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以言妇人无专制之义,而有三从之道也。故年少则从乎父母,出嫁则从乎丈夫,丈夫死则从乎子,礼也。今子成人也,而我老矣。子行乎子义,我行乎我礼。子何忧乎。
《韩诗外传》:孟子少时诵,其母方织,孟子辍然中止,乃复进,其母知其諠也,呼而问之曰:何为中止。对曰:有所失复得。其母引刀裂其织,以此诫之,自是之后,孟子不复諠矣。孟子少时,东家杀豚,孟子问其母曰:东家杀豚,何为。母曰:欲啖汝。其母自悔而言曰:吾怀妊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胎教之也。今适有知而欺之,是教之不信也。乃买东家豚肉以食之,明不欺也。《诗》曰:宜尔子孙绳绳兮。言贤母使子贤也。孟子妻独居,踞,孟子入户视之。白其母曰:妇无礼,请去之。母曰:何也。曰:踞。其母曰:何知之。孟子曰:我亲见之。母曰:乃汝无礼也,非妇无礼。礼不云乎:将入门,问孰存;将上堂,声必扬;将入户,视必下。不掩人不备也。今汝往燕私之处,入户不有声,令人踞而视之,是汝之无礼也,非妇无礼也。于是孟子自责,不敢去妇。《诗》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
《列女传》:楚将子发,攻秦绝粮,使人请于王,因归问其母。母问使者,对曰:士卒并分菽豆而食之。将军朝夕刍豢黍粱。子发破秦而归,其母闭门不纳。使人数之曰:汝不闻勾践之伐吴乎。夫使人于死地,而自康乐于其土,虽有以得胜,非其术也。子非吾子也,毋入吾门。子发于是谢其母,然后纳之。
《韩诗外传》:田子为相,三年归休,得金百镒,奉其母。母曰:子安得此金。对曰:所受俸禄也。母曰:为相三年,不食乎。治官如此,非吾所欲也。孝子之事亲也,尽力致诚,不义之物,不入于馆,为人子不可不孝也。子其去之。田子愧惭,走出,造朝还金,退请就狱。王贤其母,说其义,即舍田子罪,令复为相,以金赐其母。《诗》曰:宜尔子孙绳绳兮。
《战国策》:赵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于齐。齐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谏。太后明谓左右: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面。左师触詟愿见太后。盛气而揖之。入而徐趋,至而自谢,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恕,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郤也,故愿望见太后。曰:老妇恃辇而行。曰:日食饮得无衰乎。曰:恃鬻耳。曰:老臣今者殊不欲食,乃自强步,日三四里,少益嗜食,和于身。曰:老妇不能。太后之色少解。左师公曰:老臣贱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爱怜之。愿令补黑衣之数,以卫王宫,没死以闻。太后曰: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矣。虽少,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对曰:甚于妇人。太后曰:妇人异甚。对曰: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曰:君过矣,不若长安君之甚。左师公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为之泣,念悲其远也,亦哀之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岂非计久长,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师公曰:今三世以前,至于赵之为赵,赵王之子孙侯者,其继有在者乎。曰:无有。曰:微独赵,诸侯有在者乎。曰:老妇不闻也。此其近者祸及身,远者及其子孙。岂人主之子侯则必不善哉。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今媪尊长安之位,而封以膏腴之地,多予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一旦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质于齐,齐兵乃出。子义闻之曰:人主之子也,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劳之奉,以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人臣乎。
韩傀相韩,严遂重于君,二人相害也。严遂政议直指,举韩傀之过。韩傀以之叱之于朝。严遂拔剑趋之,以救解。于是严遂惧诛,亡去,游求人可以报韩傀者。至齐,齐人或言:轵深井里聂政,勇敢士也,避仇隐于屠者之间。严遂阴交于聂政,以意厚之。聂政问之曰:子欲安用我乎。严遂曰:吾得为役之日浅,事今薄,奚敢有请。于是严遂乃具酒,自觞聂政母前。仲子奉黄金百镒,前为聂政母寿。聂政惊,愈怪其厚,固谢严仲子。仲子固进,而聂政谢曰:臣有老母,家贫,客游以为狗屠,可旦夕得甘脆以养亲。亲供养备,义不敢当仲子之赐。严仲子辟人,因为聂政语曰:臣有仇,而行游诸侯众矣,然至齐,闻足下义甚高。故直进百金者,特以为丈人粗粝之费,以交足下之驩,岂敢以有求耶。聂政曰:臣所以降志辱身,居市井屠者,幸以养老母。老母在前,政身未敢以许人也。严仲子固让,聂政竟不肯受。然仲子卒备宾主之礼而去。久之,聂政母死,既葬,除服。聂政曰:嗟乎。政乃市井之人,鼓刀以屠,而严仲子乃诸侯之卿相也,不远千里,枉车骑而交臣,臣之所以待之者至浅矣,未有大功可以称者,而严仲子举百金为亲寿,我义不受,然是深知政也。夫贤者以感忿睚眦之意,而亲信穷僻之人,而政独安可默然而止乎。且前日要政,政徒以老母。老母今以天年终,政将为知己者用。遂西至濮阳,见严仲子,刺杀韩傀,遂以死。
宋人有学者,三年反而名其母。其母曰:子学三年,反而名我者,何也。其子曰:我所贤者,无过尧、舜,尧舜名。吾所大者,无大天地,天地名。今母贤不过尧、舜,母大不过天地,是以名母也。其母曰:子之于学者,将尽行之乎。愿子之有以易名母也。子之于学也,将有所不行也。愿子之且以名母为后也。
陈翠合齐、燕,将令燕王之弟为质于齐,燕王许诺。太后闻之大怒曰:陈公不能为人之国,则亦已矣,焉有离人子母者,老妇欲得志焉。陈翠欲见太后,王曰:太后方怒子,子其待之。陈翠曰:无害也。遂入见太后曰:何臞也。太后曰:赖得先王雁鹜之馀食,不宜臞者。臞者,忧公子之且为质于齐也。陈翠曰:人主之爱子也,不如布衣之甚也。非徒不爱子也,又不爱丈夫子独甚。太后曰:何也。对曰:太后嫁女诸侯,奉以千金,赍地百里,以为人之终也。今愿封公子,百官持职,群臣效忠,曰:公子无功不当封。今王之以公子为质也,且以为公子功也。而太后弗听,臣是以知人主之不爱丈夫子独甚也。且太后与王幸而在,故公子贵,太后千秋之后王弃国家,而太子即位,公子贱于布衣。故非及太后与王封公子,则公子终身不封矣。太后曰:老妇不知长者之计。乃命公子乘车制衣为行具。王孙贾年十五,事闵王。王出走,失王之处。其母曰:女朝出而晚来,则吾倚门而望;女暮出而不还,则吾倚闾而望。女今事王,王出走,女不知其处,女尚何归。王孙贾乃入市中,曰:淖齿乱齐国,杀闵王,欲与我诛者,袒右。市人从者四百人,与之诛淖齿,刺而杀之。范雎至,秦王庭迎,范雎曰:臣居山东,闻齐之内有田单,不闻其有王。闻秦之有太后、穰侯、泾阳、华阳,不闻其有王。今太后擅行不顾,穰侯出使不报,泾阳、华阳击断无讳,高陵进退不请。四贵备而国不危者,未之有也。秦王惧,于是乃废太后,逐穰侯,出高陵,走泾阳于关外。
《列女传》:楚江乙母者。当恭王之时,乙为大夫。有入王宫盗者,令尹以罪乙,请于王而黜之。处无几,其母亡布八寻,言:令尹盗之。王曰:令尹职上寇,寇盗在下,令尹不知有何罪焉。母曰:昔日妾子为郢大夫,人盗王宫中之物,妾子坐之而黜,令尹独何不以是为过也。王曰:善。令吏偿母之布,因赐金十镒,母让金而曰:妾岂贪货而干王哉,怒令尹之治也。遂不肯受。王曰:母智若此,其子必不愚。乃复召江乙而用之。
《吕氏春秋·精通篇》:周有申喜者,亡其母,闻乞人歌于门下而悲之,动于颜色,谓门者内乞人之歌者,自觉而问焉,曰:何故而乞。与之语,盖其母也。
钟子期夜闻击磬而悲,使人召而问之曰:子何击磬之悲也。答曰:臣之父不幸而杀人,不得生;臣之母得生,而为公家为酒;臣之身得生,而为公家击磬。臣不睹臣之母三年矣。昔为舍氏睹臣之母,量所以赎之则无有,而身固公家之财也。是故悲也。
《史记·赵奢传》:孝成王立。秦与赵兵相距长平,时奢子括为将。括自少时学兵法,尝与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括母问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赵不将括即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及括将行,其母上书言于王曰:括不可使将。王曰:何以。对曰:妾始事其父,时为将,身所奉饭饮而进食者以十数,所友者以百数,大王及宗室所赏赐者尽以予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括一旦为将,东向而朝,军吏无敢仰视之者,王所赐金帛,归藏于家,而日视便利田宅可买者买之。王以为何如其父。父子异心,愿王勿遣。王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括母因曰:王终遣之,即有如不称,妾得无随坐乎。王许诺。括军败,王亦以括母先言,竟不诛也。
《项籍本纪》:陈婴者,故东阳令史,居县中,素信谨,称为长者。东阳少年杀其令,相聚数千人,欲置长,无适用,乃请陈婴。婴谢不能,遂彊立婴为长,县中从者得二万人。少年欲立婴便为王,异军苍头特起。陈婴母谓婴曰:自我为汝家妇,未尝闻汝先古之有贵者。今暴得大名,不祥。不如别有所属,事成犹得封侯,事败易以亡,非世所指名也。婴乃不敢为王。谓其军吏曰:项氏世世将家,有名于楚。今欲举大事,将非其人,不可。我倚名族,亡秦必矣。于是众从其言,以兵属项梁。《淮阴侯传赞》:韩信为布衣时,其志与众异。其母死,贫无以葬,然乃行营高敞地,令其旁可置万家。
《王陵世家》:孝惠帝六年,相国曹参卒,以安国侯王陵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王陵者,故沛人,始为县豪,高祖微时,兄事陵。陵少文,任气,好直言。及高祖起沛,入至咸阳,陵亦自聚党数千人,居南阳,不肯从沛公。及汉王之还攻项籍,陵乃以兵属汉。项羽取陵母置军中,陵使至,则东乡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既私送使者,泣曰:为老妾语陵,谨事汉王。汉王,长者也,无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剑而死。项王怒,烹陵母。陵卒从汉王定天下。
《吕后本纪》:孝惠帝崩。发丧,太后哭,泣不下。留侯子张辟疆为侍中,年十五,谓丞相曰:太后独有孝惠,今崩,哭不悲,君知其解乎。丞相曰:何解。辟疆曰:帝毋壮子,太后畏君等。君今请拜吕台、吕产、吕禄为将,将兵居南北军,及诸吕皆入宫,居中用事,如此则太后心安,君等幸得脱祸矣。丞相乃如辟疆计。太后说,其哭乃哀。
宣平侯女为孝惠皇后时,无子,佯为有身,取美人子名之,杀其母,立所名子为太子。孝惠崩,太子立为帝。帝壮,或闻其母死,非真皇后子,乃出言曰:后安能杀吾母而名我。我未壮,壮则为变。太后闻而患之,恐其为患,乃幽之永巷中,言帝病甚,左右莫得见。太后曰:凡有天下治为万民命者,盖之如天,容之如地,上有欢心以安百姓,百姓欣然以事其上,欢欣交通而天下治。今皇帝病久不已,乃失惑惛乱,不能继嗣奉宗庙祭祀,不可属天下,其代之。群臣皆顿首言:皇太后为天下齐民计所以安宗庙社稷甚深,群臣顿首奉诏。帝废位,太后幽杀之。
《梁孝王世家》:孝王,窦太后少子也。慈孝,每闻太后病,口不能食,居不安寝,常欲留长安侍太后。太后亦爱之。及闻梁王薨,窦太后哭极哀,不食,曰:帝果杀吾子。景帝哀惧,不知所为。与长公主计之,乃分梁为五国,尽立孝王男五人为王,女五人皆食汤沐邑。于是奏之太后,太后乃说,为帝加一飧。
《褚先生补》:梁王西入朝,谒窦太后,燕见,与景帝俱侍坐于太后前,语言私说。太后谓帝曰:吾闻殷道亲亲,周道尊尊,其义一也。安车大驾,用梁孝王为寄。景帝跪席举身曰:诺。罢酒出,帝召袁盎诸大臣通经术者曰:太后言如是,何谓也。皆对曰:太后意欲立梁王为帝太子。帝问其状,袁盎对曰:殷道亲亲者,立弟。周道尊尊者,立子。殷道质,质者法天,亲其所亲,故立弟。周道文,文者法地,尊者敬也,敬其本始,故立长子。周道,太子死,立适孙。殷道。太子死,立其弟。帝曰:于公何如。皆对曰:方今汉家法周,周道不得立弟,当立子。故春秋所以非宋宣公。宋宣公死,不立子而与弟。弟受国死,复反之与兄之子。弟之子争之,以为我当代父后,即刺杀兄子。以故国乱,祸不绝。故春秋曰君子大居正,宋之祸宣公为之。臣请见太后白之。袁盎等入见太后:太后言欲立梁王,梁王即终,欲谁立。太后曰:吾复立帝子。袁盎等以宋宣公不立正,生祸,祸乱后五世不绝,小不忍害大义状报太后。太后乃解说,即使梁王归就国。
《张汤传》:上使赵禹责汤。汤乃为书谢曰:汤无尺寸功,起刀笔吏,陛下幸致为三公,无以塞责。然谋陷汤罪者,三长史也。遂自杀。汤死,家产直不过五百金,皆所得奉赐,无他赢。昆弟诸子欲厚葬汤,汤母曰:汤为天子大臣,被污恶言而死,何厚葬乎。载以牛车,有棺无椁。天子闻之,曰:非此母不能生此子。乃尽案诛三长史。
《外戚世家》:钩弋夫人姓赵氏,河间人也。得幸武帝,生子一人,昭帝是也。武帝年七十,乃生昭帝。昭帝立时,年五岁耳。卫太子废后,未复立太子。而燕王旦上书,愿归国入宿卫。武帝怒,立斩其使者于北阙。上居甘泉宫,召画工图画周公负成王也。于是左右群臣知武帝意欲立少子也。后数日,帝谴责钩弋夫人。夫人脱簪珥叩头。帝曰:引持去,送掖庭狱。夫人还顾,帝曰:趣行,汝不得活。夫人死云阳宫。时暴风扬尘,百姓感伤。使者夜持棺往葬之,封识其处。其后帝闲居,问左右曰:人言云何。左右对曰:人言且立其子,何去其母乎。帝曰:然。是非儿曹愚人所知也。往古国家所以乱也,由主少母壮也。女主独居骄蹇,淫乱自恣,莫能禁也。女不闻吕后邪。故诸为武帝生子者,无男女,其母无不谴死。
《汉书·东方朔传》:隆虑公主子昭平君尚帝女夷安公主,隆虑主病困,以金千斤钱千万为昭平君豫赎死罪,上许之。隆虑主卒,昭平君日骄,醉杀主傅,狱系内官。以公主子,廷尉上请请论。左右人人为言:前又入赎,陛下许之。上曰:吾弟老有是一子,死以属我。于是为之垂涕叹息,良久曰:法令者,先帝所造也,用弟故而诬先帝之法,吾何面目入高庙乎。又下负万民。乃可其奏,哀不能自止,左右尽悲。
《金日磾传》:日磾以父不降见杀,与母阏氏、弟伦俱没入官。日磾母教诲两子,甚有法度,上闻而嘉之。病死,诏图画于甘泉宫,署曰休屠王阏氏。日磾每见画常拜,向之涕泣,然后乃去。
《翟方进传》:方进年十二三,失父孤学,辞其后母,欲西至京师受经。母怜其幼,随之长安,织屦以给,
方进子义为河南太守,青州牧。王莽居摄,义举兵西,诛不当摄者。义兄宣居长安,先义未发,家数有怪,夜闻哭声,听之不知所在。宣教授诸生满堂,有狗从外入,齧其中庭群雁数十,比惊救之,已皆断头。狗走出门,求不知处。宣大恶之,谓后母曰:东郡太守文仲素俶傥,今数有恶怪,恐有妄为而大祸至也。太夫人可归,为弃去宣家者以避害。母不肯去,后数月败。夷灭三族,诛及种嗣。
《剧孟传》:孟,洛阳人。以侠显。孟行大类朱家,而好博,多少年之戏。然孟母死,自远方送丧盖千乘。及孟死,家无十金之财。
《楼护传》:护字君卿,为京兆吏。是时王氏方盛,宾客满门,五侯兄弟争名,其客各有所厚,不得左右,惟护尽入其门,咸得其驩心。母死,送丧者至车二三千两,闾里歌之曰:五侯治丧楼君卿。
《王尊传》:尊行美阳令事。美阳女子告假子不孝,曰:儿常以我为妻,诟笞我。尊闻之,遣吏收捕验问,辞服。尊曰:律无妻母之法,圣人所不忍书,此经所谓造狱者也。尊于是出在廷上,取不孝子县磔著树,使骑吏五人张弓射杀之,吏民惊骇。
《杜钦传》:高阳侯薛宣有不养母之名。《朱建传》:建,楚人也。故尝为淮南王黥布相,有罪去,后复事布。布欲反时,问建,建谏止之。布不听,听梁父侯,遂反。汉既诛布,闻建谏之,高祖赐建号平原君,家徙长安。为人辩有口,刻廉刚直,行不苟合,义不取容。辟阳侯行不正,得幸吕太后,欲知建,建不肯见。及建母死,贫未有以发丧,方假贷服具。陆贾素与建善,乃见辟阳侯,贺曰:平原君母死。辟阳侯曰:平原君母死,何乃贺我。陆生曰:前日君侯欲知平原君,平原君义不知君,以其母故。今其母死,君诚厚送丧,则彼为君死矣。辟阳侯乃奉百金裞,列侯贵人以辟阳侯故,往赙凡五百金。吕太后崩,大臣诛诸吕,辟阳侯卒不诛。计画所以全者,皆平原君之力也。
《隽不疑传》:不疑字曼倩,勃海人也。擢为京兆尹,赐钱百万。京师吏民敬其威信。每行县省录囚徒还,其母辄问不疑:有所平反,活几何人。即不疑多有所平反,母喜笑,为饮食语言异于他时;或无所出,母怒,为之不食。故不疑为吏,严而不残。
《严延年传》:延年字次卿,东海下邳人也。冬月,传属县囚,会论府上,流血数里,河南号曰屠伯。初,延年母从东海来,欲从延年腊,到洛阳,适见报囚。母大惊,便止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谒母,母闭閤不见。延年免冠顿首閤下,良久,母乃见之,因数责延年:幸得备郡守,专治千里,不闻仁爱教化,有以全安愚民,顾乘刑罚多刑杀人,欲以立威,岂为民父母意哉。延年服罪,重顿首谢,因自为母御,归府舍。母毕正腊,谓延年: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我不意当老见壮子被刑戮也。行矣。去汝东归,埽除墓地耳。遂去。归郡,见昆弟宗人,复为言之。后岁馀,果败。东海莫不贤知其母。《淮南子》:东家母死,其子哭之不哀,西家子见之,谓其母曰:社何爱速死,吾必悲哭社。〈注〉江淮谓母为社鸡肋,西汉严延年兄弟五人,皆至大官,东海号其母曰万石严妪。
《刘向孝子传》:丁兰,河内野王人也。年十五,丧母,刻木作母,事之供养如生。兰妻夜火,灼母面,母面发疮。经二日,妻头发自落,如刀锯截。然后谢过,兰移母大道。使妻从服三年,拜伏一夜,忽如风雨,而母自还。邻人所假借母颜。和即与,不和即不与。
《郑缉之孝子传》:兰妻误烧母面,即梦见母痛,人有求索,许不先白母,邻人曰:枯木何知。遂用刀斫木,母流血,兰还号恸,造服行丧,廷尉以木减死。宣帝嘉之,拜太中大夫。
《小名录》:司马相如,字长卿。母少字之曰:犬子长好读书,学击剑,慕蔺相如。乃更名。
《后汉书·朱浮传》:渔阳太守彭宠遣吏迎妻而不迎其母。
《第五伦传注·华峤书》曰:上曰:闻卿为市掾,人有遗母一笥饼者。卿从外来见之,夺母笥,探口饼,信乎。伦对曰:实无此。众人以臣愚蔽,故为生是语也。
《钟离意传》:意字子阿。建武二十五年,迁堂邑令。县人防广为父报雠,系狱,其母病死,广哭泣不食。意怜伤之,乃听归家,使得殡殓。丞掾皆争,意曰:罪自我归,义不累下。遂遣之。广敛母讫,果还入狱。意密以状闻,广竟得以减死论。
《周磐传》:磐居贫养母,俭薄不充。常诵诗至汝坟之卒章,慨然而叹,乃解韦带,就孝廉之举。和帝初,拜谒者,除任城长,迁阳夏、重合令,频历三城,皆有惠政。后思母,弃官还乡里。及母殁,哀至几于毁灭。
磐同郡蔡顺,字君仲,亦以至孝称。顺少孤,养母。常出求薪,有客卒至,母望顺不还,乃噬其指,顺即心动,弃薪驰归,跪问其故。母曰:有急客来,吾噬指以悟汝耳。母年九十,以寿终。未及得葬,里中灾,火将逼其舍,顺抱伏棺柩,号哭叫天,火遂越烧他室,顺独得免。太守韩崇召为东阁祭酒。母平生畏雷,自亡后,每有雷震,顺辄圜冢泣,曰:顺在此。崇闻之,每雷辄为差车马到墓所。
《安思阎皇后纪》:后专房妒忌,帝幸宫人李氏,生皇子保,遂鸩杀李氏,保废为济阴王。及少帝薨,中黄门孙程等,立济阴王,是为顺帝。帝母李氏瘗在洛阳城北,帝初不知,莫敢以闻。及后崩,左右白之,帝感悟发哀,亲到瘗所,更以礼殡,上尊谥曰恭悯皇后,葬恭北陵,为策书金匮,藏于世祖庙。
《刘盆子传》:天凤元年,琅邪海曲有吕母者,子为县吏,犯小罪,宰论杀之。吕母怨宰,密聚客,规以报仇。母家素丰,赀产数百万,乃益酿醇酒,买刀剑衣服。少年来酤者,皆赊与之,视其乏者,辄假衣裳,不问多少。数年,财用稍尽,少年欲相与偿之。吕母垂泣曰:所以厚诸君者,非欲求利,徒以县宰不道,枉杀吾子,欲为报怨耳。诸君宁肯哀之乎。少年壮其意,又素受恩,皆许诺。其中勇士自号猛虎,遂相聚得数十百人,因与吕母入海中,招合亡命,众至数千。吕母自称将军,引兵还攻破海曲,执县宰。诸吏叩头为宰请。母曰:吾子犯小罪,不当死,而为宰所杀。杀人当死,又何请乎。遂斩之,以其首祭子冢,复还海中。后吕母病死,其众分入赤眉、青犊、铜马中。
《臧宫传》:宫永平元年卒,谥曰悯侯。子信嗣。信卒,子震嗣。震卒,子松嗣。元初四年,与母别居,国除。
《冯勤传》:勤母年八十,每会见,诏敕勿拜,令御者扶上殿,谓诸王曰:使勤贵宠者,此母也。其见亲重如此。《郭丹传》:丹七岁而孤,小心孝顺,后母哀怜之,为鬻衣装,买产业。从师长安。
《冯衍传》:衍子豹,字仲文,年十二,母为父所出。后母恶之,尝因豹夜寐,欲行毒害,豹逃走得免。敬事愈谨,而母疾之益深,时人称其孝。
《顺烈梁后纪》:后无子,美人虞氏子炳立,是为冲帝。美人以良家子选入掖庭。自汉兴,母氏莫不尊宠。顺帝既未加美人爵号,而冲帝早夭,大将军梁冀秉政,忌恶佗族,故虞氏抑而不登,但称大家而已。
陈夫人者,家本魏郡,少以声伎入孝王宫,得幸,生质帝。亦以梁氏故,荣宠不及焉。熹平四年,小黄门赵祐、议郎卑整上言:春秋之义,母以子贵。隆汉盛典,尊崇母氏,凡在外戚,莫不加宠。今冲帝母虞大家,质帝母陈夫人,皆诞生圣皇,而未有称号。夫臣子虽贱,尚有追赠之典,况二母见在,不蒙崇显之次,无以述遵先世,垂示后世也。帝感其言,乃拜虞大家为宪陵贵人,陈夫人为勃海孝王妃,使中常侍持节授印绶,遣太常以三牲告宪陵、怀陵、静陵焉。
《孔奋传》:奋事母孝谨,虽为俭约,奉养极求珍膳。躬率妻子,同甘菜茹。
《贾逵传》:逵母常有疾,帝欲加赐,以校书例多,特以钱二十万,使颍阳侯马防与之。谓防曰:贾逵母病,此子无人事于外,屡空则从孤竹之子于首阳山矣。《刘平传》:平本名旷。更始时,天下乱,平弟仲为贼所杀。后贼复忽然而至,平扶侍其母,奔走逃难。仲遗腹女始一岁,平抱仲女而弃其子。母欲还取之,平不听,曰:力不能两活,仲不可以绝类。遂去不顾,与母俱匿野泽中。平朝出求食,逢饿贼,将烹,平叩头曰:今旦为老母求菜,老母待旷为命,愿得先归,食母毕,还就死。因涕泣。贼见其至诚,哀而遣之。平还,既食母讫,因白曰:属与贼期,义不可欺。遂还诣贼。众皆大惊,相谓曰:常闻烈士,乃今见之。子去矣,吾不忍食子。于是得全。《崔寔传》:寔拜辽东太守。行道,母刘氏病卒,上疏求归葬行丧。母有母仪淑德,博览书传。初,寔在五原,常训以临民之政,寔之善绩,母有其助焉。
《刘般传》:般数岁而孤,独与母居。王莽败,天下乱,太夫人闻更始即位,乃将般俱奔长安。会更始败,复与般转侧兵革中,西行上陇,遂流至武威。般虽尚少,而笃志修行,讲诵不怠。其母及诸舅,以为身寄绝域,死生未必,不宜苦精若此,数以晓般,般犹不改其业。《鲍永传》:永少有志操。事后母至孝,妻尝于母前叱狗,而永即去之。
《寒朗传》:朗字伯奇,鲁国薛人也。生三日,遭天下乱,弃之荆棘;数日兵解,母往视,犹尚气息,遂收养之。《袁闳传》:延熹末,党事将作,闳遂散发绝世,欲投迹深林。以母老不宜远遁,乃筑土室,四周于庭,不为户,自牖纳饮食而已。旦于室中东向拜母。母思闳,时往就视,母去,便自掩闭,兄弟妻子莫得见也。及母殁,不为制服设位,时莫能名,或以为狂生。
《陈蕃传》:蕃为乐安太守。民有赵宣葬亲而不闭埏隧,因居其中,行服二十馀年,乡邑称孝,州郡数礼请之。郡内以荐蕃,蕃与相见,问及妻子,而宣五子皆服中所生。蕃大怒曰:圣人制礼,贤者俯就,不肖企及。且祭不欲数,以其易黩故也。况乃寝宿冢藏,而孕育其中,诳时惑众,诬污鬼神乎。遂致其罪。
《杨厚传》:厚母初与前妻子博不相安,厚年九岁,思令和亲,乃托病不言不食。母知其旨,惧然后改意,恩养加笃。博后至光禄大夫。
《班超传》:超字仲升。永平五年,兄固被召诣校书郎,超与母随至洛阳。家贫,常为官佣书以供养。久之,显宗问固:卿弟安在。固对为官写书,受直以养老母。帝乃除超为籣台令史。
《胡广传》:广为太傅,时年已八十,而心力克壮。继母在堂,朝夕瞻省,傍无几杖,言不称老。
《庞参传》:参夫人疾前妻子,投于井而杀之。参素与洛阳令祝良不平,良闻之,率吏卒入太尉府案实其事,乃上参罪,遂因灾异策免。
《阳球传》:球性严厉,郡吏有辱其母者,球结少年数十人,杀吏,灭其家,由是知名。
《孙期传》:期,家贫,事母至孝,牧豕大泽中,以奉养焉。《黄香传》:香,九岁,失母,思慕憔悴,殆不免丧,乡人称其至孝。太守刘护闻而召之,署门下孝子,甚见爱敬。《应奉传》:注华峤书曰:华仲迁东平相,赏罚必信,吏不敢犯。有梓树生于厅事室上,事后母至孝,众以为孝感之应。〈又〉汝南记曰:华仲妻本是汝南邓元义前妻也。时子朗年数岁,亲姑为祸。因更嫁为华仲妻。其子朗为郎,母与书皆不答,与衣裳辄以烧之。母不以介意,意欲见之,乃至亲家李氏堂上,令人以他词请朗。朗至,见母,再拜泣,涕因起出。母追谓之曰:我几死,自为汝家所弃,我何罪过,乃如此耶。因此遂绝也。《李燮传》:颍川甄邵謟附梁冀,为邺令。有同岁生得罪于冀,亡奔邵,邵伪纳而阴以告冀,冀即捕杀之。邵当迁为郡守,会母亡,邵且埋尸于马屋,先受封,然后发丧。邵还至洛阳,燮行途遇之,使卒投车于沟中,笞捶乱下,大署帛于其背曰謟贵卖友,贪官埋母。乃具表其状。邵遂废锢终身。
《仇览传》:览为蒲亭长。亭人有陈元者,独与母居,而母诣览,告元不孝。览惊曰:吾近日过舍,庐落整顿,耕耘以时。此非恶人,当是教化未及至耳。母守寡养孤,苦身投老,奈何肆忿于一朝,欲致子以不义乎。母闻感悔,涕泣而去。览乃亲到元家,与其母子饮,因为陈人伦孝行,譬以祸福之言。元卒成孝子。〈注〉谢承书曰:览为县阳遂亭长,好行教化。人陈元凶恶不孝,其母诣览言元。览呼元,诮责以子道,与一卷孝经,使诵读之。元深改悔,到母床下,谢罪曰:元少孤,为母所骄。谚曰:孤犊触乳,骄子骂母。乞今自改。母子更相向泣,于是元遂修孝道,后成佳士也。
《陈文矩妻传》:汉中陈文矩妻者,同郡李法之姊也,字穆姜。有二男,而前妻四子。文矩为安众令,丧于官。四子以母非所生,憎毁日积,而穆姜慈爱温仁,抚字益隆,衣食资供皆兼倍所生。或谓母曰:四子不孝甚矣,何不别居以远之。对曰:吾方以义相导,使其自迁善也。及前妻长子兴,遇疾困笃,母恻隐自然,亲调药膳,恩情笃密。兴疾久乃瘳,于是呼三弟谓曰:继母慈仁,出自天授。吾兄弟不识恩养,禽兽其心。虽母道益隆,我曹过恶亦已深矣。遂将三弟诣南郑狱,陈母之德,状己之过,乞就刑辟。县言之于郡,郡守表异其母,蠲除家徭,遣散四子,许以修革。自后训导愈明,并为良士。穆姜年八十馀卒。临终敕诸子曰:吾弟伯度,智达士也。所论薄葬,其义至矣。又临亡遗令,贤圣法也。今汝曹遵承,勿与俗同,增吾之累。诸子奉行焉。
《崔骃传》:骃,高祖父朝,生子舒,舒小子篆,王莽时为郡文学,时篆兄发以佞巧幸于莽,位至大司空。母师氏能通经学、百家之言。莽宠以殊礼,赐号义成夫人,金印紫绶,文轩丹毂,显于新世。后以篆为建新大尹,篆不得已,乃叹曰:吾生无妄之世,值浇、羿之君,上有老母,下有兄弟,安得独洁己而危所生哉。乃遂单车到官,称疾不视事,三年不行县。
《黄宪传》:宪,世贫贱,父为牛医。同郡戴良,才高倨傲,而见宪,未常不正容。及归,罔然若有失也。其母问曰:汝复从牛医儿来邪。对曰:良不见叔度,不自以为不及;既睹其人,则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固难得而测矣。《范式传》:式字巨卿,山阳金乡人也,一名汜。少游太学,为诸生,与汝南张劭为友。劭字元伯。二人并告归乡里。式谓元伯曰:后二年当还,将过拜尊亲,见孺子焉。乃共剋期日。后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请设馔以候之。母曰:二年之别,千里结言,尔何相信之审邪。对曰:巨卿信士,必不乖违。母曰:若然,当为尔酝酒。至其日,巨卿果到,升堂拜饮,尽欢而别。后元伯寝疾卒,丧已发引,既至圹,将窆,而柩不肯进。其母抚之曰:元伯,岂有望邪。遂停柩移时,乃见有素车白马,号哭而来。其母望之曰:是必范巨卿也。巨卿既至,叩丧言曰:行矣元伯。死生路异,永从此辞。会葬者千人,咸为挥涕。式因执绋而引,柩于是乃前。式遂留止冢次,为修坟树,然后乃去。
《徐稚传》:李昙字云,少孤,继母严酷,昙事之愈谨。〈注〉谢承书曰:昙少丧父,躬事继母。继母酷烈,昙性纯孝,定省恪勤,妻子恭奉,寒苦执劳,不以为怨。得四时珍玩,先以进母。
《姜肱传》:注谢承书曰:肱性笃孝,事继母恪勤。母既年少,又严厉。肱感凯风之孝,兄弟同被而寝,不入房室,以慰母心也。
《吴祐传》:祐官酒泉太守。安丘男子毋丘长,与母俱行市,道遇醉客辱其母,长杀之而亡。安丘追踪于胶东得之。祐呼长谓曰:子母见辱,人情所耻。然孝子忿必虑难,动不累亲。今若背亲逞怒,白日杀人,赦若非义,刑若不忍,将如之何。长以械自系,曰:国家制法,囚身犯之。明府虽加哀矜,恩无所施。祐问长有妻子乎。对曰:有妻,未有子也。即移安丘,逮长妻到,解其桎梏,使同宿狱中,妻遂怀孕。至冬尽行刑,长泣为母曰:负母应死,当何以报吴君乎。乃齧指而吞之,含血言曰:妻若生子,名之吴生,言我临死,吞指为誓,属儿以报吴君。因投缳而死。
《朱俊传》:俊字公伟,会稽上虞人也。少孤,母常贩缯为业。俊以孝养致名,为县门下书佐,好义轻财,乡闾敬之。时同郡周规辟公府,当行,假郡库钱百万,以为冠帻费,而后仓卒督责,规家贫,无以备,俊乃穷母缯帛,为规解对。母既失产业,深恚责之。俊曰:小损当大益,初贫后富,必然理也。
《陆续传》:续,会稽吴人。仕郡户曹史。楚王英谋反,显宗得其录,有太守尹兴名,乃徵兴诣廷尉狱。续与主簿梁宏、功曹史驷勋及掾史五百馀人,诣洛阳诏狱就考,诸吏不堪痛楚,死者大半,唯续、宏、勋掠考五毒,肌肉消烂,终无异辞。续母远至京师,觇候消息,狱事持急,无缘与续相闻,母但作馈食,付门卒以进之。续虽见考苦毒,而辞色慷慨,未尝易容,唯对食悲泣,不能自胜。使者怪而问其故。续曰:母来不得相见,故泣耳。使者大怒,以为狱门吏卒通传意气,召将案之。续曰:因食饷羹,识母所自调和,故知来耳,非人告也。使者问:何以知母所作乎。续曰:母常截肉未尝不方,断葱以寸为度,是以知之。使者问诸谒舍,续母果来,于是阴嘉之,上书说续行状。帝即赦兴等事,还乡里。《赵苞传》:苞,为辽西太守。抗厉威严,名振边俗。以到官明年,遣使迎母及妻子,垂当到郡,道经柳城,值鲜卑万馀人入塞寇钞,苞母及妻子遂为所劫质,载以击郡。苞率骑二万,与贼对阵。贼出母以示苞,苞悲号谓母曰:为子无状,欲以微禄奉养朝夕,不图为母作祸。昔为母子,今为王臣,义不得顾私恩,毁忠节,唯当万死,无以塞罪。母遥谓曰:威豪,人各有命,何得相顾,以亏忠义。昔王陵母对汉使伏剑,以固其志,尔其勉之。苞即时进战,贼悉摧破,其母妻皆为所害。苞殡殓母毕,自上归葬。灵帝遣策吊慰,封鄃侯。苞葬讫,谓乡人曰:食禄而避难,非忠也;杀母以全义,非孝也。如是,有何面目立于天下。遂欧血而死。
《范滂传》:滂字孟博,汝南征羌人也。建宁二年,大诛党人,诏下急捕滂等。督邮吴导至县,抱诏书,闭传舍,伏床而泣。滂闻之,曰:必为我也。即自诣狱。县令郭揖大惊,出解印绶,引与俱亡。曰:天下大矣,子何为在此。滂曰:滂死则祸塞,何敢以罪累君,又令老母流离乎。其母就与之诀。滂白母曰:仲博孝敬,足以供养,滂从龙舒君归黄泉,存亡各得其所。惟大人割不可忍之恩,勿增感戚。母曰:汝今得与李、杜齐名,死亦何恨。既有令名,复求寿考,可兼得乎。滂跪受教,再拜而辞。《江革传》:革字次翁,齐国临淄人也。少失父,独与母居。遭天下乱,盗贼并起,革负母逃难,备经险阻,常采拾以为养。数遇贼,或劫欲将去,革辄涕泣求哀,言有老母,辞气愿款,有足感动人者。贼以是不忍犯之,或乃指避兵之方,遂得俱全于难。革转客下邳,穷贫裸跣,行佣以供母,便身之物,莫不毕给。建武末年,与母归乡里。每至岁时,县当案比,革以母老,不欲摇动,自在辕中挽车,不用牛马,由是乡里称之曰江巨孝。太守尝备礼召,革以母老不应。及母终,至性殆灭,尝寝伏冢庐,服竟不忍除。
《赵咨传》:咨字文楚,东郡燕人也。少孤,有孝行,举高第,累迁敦煌太守。以病免还,躬率子孙耕农为养。盗尝夜往劫之,咨恐母惊惧,乃先至门迎盗,因请为设食,谢曰:老母八十,疾病须养,居贫,朝夕无储,乞少置衣粮。妻子物馀,一无所请。盗皆惭叹,跪而辞曰:所犯无状,干暴贤者。言毕奔出,咨追以物与之,不及。由此益知名。
《毛义传》:义少节,家贫,以孝行称。南阳人张奉慕其名,往候之。坐定而府檄适至,以义守令,义奉檄而入,喜动颜色。奉者,志尚士,心贱之,自恨来,固辞而去。及义母死,去官行服。数辟公府,为县令,进退必以礼。后举贤良,公车徵,遂不至。张奉叹曰:贤者固不可测。往日之喜,乃为亲屈也。
《蔡邕传》:邕性笃孝,母尝滞病三年,邕自非寒暑节变,未尝解襟带,不寝寐者十旬。母卒,庐于冢侧,动静以礼。有兔驯扰其室傍,又木生连理,远近奇之,多往观焉。
《郭太传》:太字林宗,家世贫贱。早孤,母欲使给事县廷。林宗曰:大丈夫焉能处斗筲之役乎。后遭母忧,有至孝称。
《茅容传》:容字季伟,陈留人也。年四十馀,耕于野,时与等辈避雨树下,众皆夷踞相对,容独危坐愈恭。林宗行见之而奇其异,遂与共言,因请寓宿。旦日,容杀鸡为馔,林宗谓为己设,既而以供其母,自以草蔬与客同饭。林宗起拜之曰:卿贤乎哉。因劝令学,卒以成德。《郑元别传》:元年十一二,随母还家,正腊会同列十数人,皆美服盛饰,语言闲通,元独漠然如不及,母私督教之,乃曰:此非我志,不在所愿也。
《谢承汉书》:赵昱年十三,母尝病经三月,昱惨戚消瘠,至目不交睫,握粟出卜,祈祷泣血。乡党称其孝。《黄恭广南记》:吴甫举茂才,累年不迁,甫有老母,年九十有馀,乃上书自乞减品为四百石。长庶得其俸禄,以养母。诏听除甫,南阳新蔡长随以甫为准率,减交趾,茂才皆为四品也。
《世说新语》:陈元方遭父忧,哭泣甚哀,容体骨立。其母悯之,窃以锦被蒙之。郭林宗吊而见之,谓曰:卿海内之俊,四方是则,如何当丧,蒙以锦被焉。因奋衣而去。自后宾客绝数百日。
《汝南先贤传》:蔡顺事母至孝,并桔槔朽,在母生年上,而顺忧,不敢理之。俄而有扶老藤生绕之,遂坚固焉。《东观汉记》:姜诗,字士游,广汉雒人。母好饮江水,儿常取水,溺死。妇痛惜,恐母知,诳云:行学岁岁。作衣投于江中,俄而泉涌出于舍侧,味如江水甘美,旦出鲤鱼一双。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三十二卷目录

 母子部纪事二

家范典第三十二卷

母子部纪事二

《三国志·孙礼传》:礼字德达,涿郡容城人也。太祖平幽州,召为司空军谋掾。初丧乱时,礼与母相失,同郡马台求得礼母,礼推家财尽以与台。台后坐法当死,礼私导令踰狱自首,既而曰:臣无逃亡之义。径诣刺奸主簿温恢。恢嘉之,具白太祖,各减死一等。
《骆统传》:统字公绪,会稽乌伤人也。父俊,官至陈相,为袁术所害。统母改适,为华歆小妻,统时八岁,遂与亲客归会稽。其母送之,拜辞上车,面而不顾,其母泣涕于后。御者曰:夫人犹在也。统曰:不欲增母思,故不顾耳。
《吕蒙传》:蒙字子明,汝南富陂人也。少南渡,依姊夫邓当。当为孙策将,数讨山越。蒙年十五六,窃随当击贼,当顾见大惊,呵叱不能禁止。归以告蒙母,母恚欲罚之,蒙曰:贫贱难可居,脱误有功,富贵可致。且不探虎穴,安得虎子。母哀而舍之。
《甘宁传》:宁字兴霸,巴郡临江人也。宁厨下儿曾有过,走投吕蒙。蒙恐宁杀之,故不即还。后宁赍礼礼蒙母,临当与升堂,乃出厨下儿还宁。宁许蒙不杀。斯须还船,缚置桑树,自挽弓射杀之。毕,敕船人更增舸缆,解衣卧船中。蒙大怒,击鼓会兵,欲就船攻宁。宁闻之,故卧不起。蒙母徒跣出谏蒙曰:至尊待汝如骨肉,属汝以大事,何有以私怒而攻杀甘宁。宁死之日,纵至尊不问,汝是为臣下非法。蒙素至孝,闻母言,即豁然意释,自至宁船,笑呼之曰:兴霸,老母待卿食,急上。宁涕泣歔欷曰:负卿。与蒙俱还见母,欢宴竟日。
《杨阜传注·烈女传》:姜叙母者,天水姜伯奕之母也。建安中,马超攻冀,害凉州刺史韦康,州人凄然,莫不感愤。叙为抚夷将军,拥兵屯历。叙姑子杨阜,故为康从事,同等十馀人,皆略属超,阴相结为康报仇,未有间。会阜妻死,辞超宁归西,因过至历,候叙母,说康被害及冀中之难,相对泣良久。姜叙举室感悲,叙母曰:咄。伯奕,韦使君遇难,岂一州之耻,亦汝之负,岂独义山哉。汝无顾我,事淹变生。人谁不死。死国,忠义之大者。但当速发,我自为汝当之,不以馀年累汝也。因敕叙与阜参议,许诺,分人传语乡里尹奉、赵昂及安定梁宽等,令叙先举兵叛超,超怒,必自来击叙,宽等因从后闭门。约誓已定,叙遂进兵入卤,昂、奉守祁山。超闻,果自出击叙,宽等从后闭冀门,超失据。过卤,叙守卤。超因进至历,历中见超往,以为叙军还。又传闻超已走奔汉中,故历无备。及超入历,执叙母,母怒骂超。超被骂大怒,即杀叙母及其子,烧城而去。阜等以状闻,太祖甚嘉之,手令褒扬。
《陈武传》:武,合肥战死,子修,黄龙元年卒。弟表,武庶子也,修亡后,表母不肯事修母,表谓其母曰:兄不幸早亡,表统家事,当奉嫡母。母若能为表屈情承顺嫡母者,是至愿也;若母不能,直当出别居耳。表于大义公正如此。由是二母感悟雍穆。
《陆绩传》:绩年六岁,于九江见袁术。术出橘,绩怀三枚,去,拜辞堕地,术谓曰:陆郎作宾客而怀橘乎。绩跪答曰:欲归遗母。术大奇之。
《孙登传》:初,登所生庶贱,徐夫人少有母养之恩,后徐氏以妒废处吴,而步夫人最宠。步氏有赐,登不敢辞,拜受而已。徐氏使至,所赐衣服,必沐浴服之。登将拜太子,辞曰:本立而道生,欲立太子,宜先立后。权曰:卿母安在。对曰:在吴。权默然。
《魏志·武宣卞皇后传》:后,文帝母也。文帝为太子,左右长御贺后曰:将军拜太子,天下莫不欢喜,后当倾府藏赏赐。后曰:王自以丕年大,故用为嗣,我但当以免无教导之过为幸耳,何为当重赐遗乎。长御还,具以语太祖。太祖悦曰:怒不变容,喜不失节,故是最为难。《王修传》:修,年七岁丧母。母以社日亡,来岁邻里社,修感念母,哀甚。邻里闻之,为之罢社。
《司马芝传》:芝,少为书生,避乱荆州,于鲁阳山遇贼,同行者皆弃老弱走,芝独坐守老母。贼至,以刃临芝,芝叩头曰:老母,惟在诸君。贼曰:此孝子也,杀之不义。遂得免害,以鹿车推载母。居南方十馀年,躬耕守节。《文昭甄皇后传》:后三岁失父。后天下兵乱,加以饥馑,百姓皆卖金银珠玉宝物,时后家大有储谷,颇以买之。后年十馀岁,白母曰:今世乱而多买宝物,匹夫无罪,怀宝为罪。又左右皆饥乏,不如以谷振给亲族邻里,广为恩惠也。举家称善,即从后言。
《张辽传》:孙权复叛,遣辽还屯合肥,进辽爵都乡侯。给辽母舆车,及兵马送辽家诣屯,敕辽母至,导从出迎。所督诸军将吏皆罗拜道侧,观者荣之。又特为辽母作殿。
《夏侯尚传》:清河王经冀州名士。甘露中为尚书,坐高贵乡公事诛。始经为郡守,经母谓经曰:汝田家子,今仕至二千石,物太过不祥,可以止矣。经不能从,历二州刺史、司隶校尉,终以致败。
《蜀志·先主传》:先主少孤,与母贩履织席为业。年十五,母使行学,与同宗刘德然、辽西公孙瓒俱事故九江太守同郡卢植。
《诸葛亮传》:先主屯新野。徐庶见先主,先主器之,会曹公获庶母。庶辞先主而指其心曰:本欲与将军共图霸王之业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寸乱矣,无益于事,请从此别。遂诣曹公。
《姜维传》:维字伯约,天水冀人也。少孤,与母居。建兴六年,诸葛亮军向祁山,时天水太守适出案行,维从行。太守闻蜀军至而诸县响应,疑维异心,于是夜亡保上邽。维追迟,至城门,闭,不纳。维还冀,冀亦不入维。故维遂与母相失。
《吕布传》:太祖之禽宫也,问宫欲活老母及女不。宫对曰:宫闻孝治天下者不绝人之亲,仁施四海者不乏人之祀,老母在公,不在宫也。太祖召养其母终其身,嫁其女。
《容斋续笔》:马超叛汉,杀刺史太守凉州参军杨阜,出见姜叙,乃与赵昂合谋超,取昂子月为质昂,谓妻异曰:当柰月何。异曰:雪君父之大耻,丧元不足为重,况一子哉。超袭历城,得叙母。母骂之曰:汝背父杀君,天地岂久容汝,敢以面目视人乎。超杀之。月亦死。《魏志》:东阿王植,太后少子,最爱之。后植犯法,为有司所奏,文帝令太后弟子奉车都尉兰持公卿议白太后,太后曰:不意此儿所作如是,汝还语帝,不可以我故坏国法。及自见帝,不以为言。
《魏略》:杜畿,在荆州数岁,继母亡后,以三辅开通,负其母丧北归。
初植未到关,自念有过,宜当谢帝。乃留其从宫著关东,单将两三人微行,入见清河长公主,欲因主谢。而关吏以闻,帝使人逆之,不得见。太后以为自杀也,对帝泣。会植科头负鈇锧,诣阙下,帝及太后乃喜。及见之,帝犹严颜色,不与语,又不使冠履。植伏地泣涕,太后为不乐。诏乃听复王服。
文帝以郭后无子,诏使子养明帝。明帝以母不以道终,意甚不平。后不获已,乃敬事郭后,旦夕因长御问起居。郭后亦自以无子,遂加慈爱。
《魏末传》:明帝讳睿,字元仲,文帝太子。以其母废,未立为嗣。文帝与俱猎,见子母鹿。文帝射其母,应弦而倒。复令帝射其子,帝置弓,泣曰:陛下已杀其母,臣不忍复杀其子。文帝曰:好语动人心。遂定为嗣,是为明帝。《世语》:王经为江夏太守。大将军曹爽附绢二十匹令交市于吴,经不发书,弃官归。母问归状,经以实对。母以经典兵马而擅去,对送吏杖经五十,爽闻,不复罪。《汉晋春秋》:经被收,辞母。母颜色不变,笑而应曰:人谁不死。往所以不止汝者,恐不得其所也。以此并命,何恨之有哉。
孙盛《杂记》:初,姜维诣亮,与母相失,后得母书,令求当归。维曰:良田百顷,不在一亩,但有远志,不在当归。《苏氏家语》:魏程坚,字谋甫,南阳人,磨镜养母,母丧,哀号枥下,有马每闻坚哭,辄泪出,暂辍刍草。
《会稽先贤传》:阚泽,字德润,在母胞八月,叱声震外。《广州先贤传》:罗威,性至孝,遇寒常以身温席,母乃寝。夏月,必撤帐而卧,曰:吾供蚊蚋,恐去齧老母也。《祖台志怪》:吴中书郎咸冲,至孝,母王氏失明,冲暂行敕婢,为母作食,乃取蛴螬虫蒸食之,王氏甚以为美,不知是何物,儿还,王氏语曰:汝行后,婢进吾一食,甚甘美极,然非鱼非肉,汝试问之。既而问婢,婢服实是蛴螬,冲抱母恸哭,母目霍然开明。
《晋书·王祥传》:祥字休徵,琅邪临沂人,汉谏议大夫吉之后也。祖仁,青州刺史。父融,公府辟不就。祥性至孝。早丧亲,继母朱氏不慈,数谮之,由是失爱于父。每使扫除牛下,祥愈恭谨。父母有疾,衣不解带,汤药必亲尝。母尝欲生鱼时,天寒冰冻,祥解衣将剖冰求之,冰忽自解,双鲤跃出,持而归。母又思雀炙,复有黄雀数十飞入其幕,复以供母。乡里惊叹,以为孝感所致焉。有丹柰结实,母命守之,每风雨,辄抱树而泣。其笃孝纯至如此。汉末遭乱,扶母携弟览避地庐江,隐居三十馀年,不应州郡之命。母终,居丧毁瘁,杖而后起。《山涛传》:涛字巨源,早孤,居贫,魏帝尝赐景帝春服,帝以赐涛。又以母老,并赠藜杖一枚。及武帝受禅,入为侍中,迁尚书。以母老辞职,诏曰:君虽乃心在于色养,然职有上下,旦夕不废医药,且当割情,以隆在公。涛心求退,表疏数十上,久乃见听。帝以涛清俭无以供养,特给日契,加赐床帐茵褥。礼秩崇重,时莫为比。后除太常卿,以疾不就。会遭母丧,居乡里。涛年踰耳顺,居丧过礼,负土成坟,手植松柏。
《李熹传》:宣帝辟熹为太傅属,固辞疾,郡县扶舆上道。时熹母疾笃,乃窃踰泫氏城而徒还,遂遭母丧,论者嘉其志节。
《傅宣传》:宣年六岁丧继母,哭泣如成人,中表异之。《阎缵传》:缵,父卒,继母不慈,缵恭事弥谨。而母疾之愈甚,乃诬缵盗父时金宝,讼于有司。遂被清议十馀年,缵无怨色,孝谨不怠。母后意解。
《潘岳传》:岳性轻躁,趋势利,其母数诮之曰:尔当知足,而乾没不已乎。而岳终不能改。孙秀为小史给岳,而狡黠自喜。岳恶其为人,数挞辱之,及赵王伦辅政,秀遂诬岳为乱,诛之,夷三族。岳将诣市,与母别曰:负阿母。
《裴秀传》:秀少好学,有风操,八岁能属文。叔父徽有盛名,宾客甚众。秀年十岁,有诣徽者,出则过秀。然秀母贱,嫡母宣氏不之礼,尝使进馔于客,见者皆为之起。秀母曰:微贱如此,当应为小儿故也。宣氏知之,后遂止。
《卫玠传》:玠,好言元理。其后多病体羸,母恒禁其语。璪为散骑侍郎,内侍怀帝。玠以天下大乱,欲移家南行。母曰:我不能舍仲宝去也。玠启论深至,为门户大计,母涕泣从之。临别,玠谓兄曰:在三之义,人之所重。今可谓致身之日,兄其勉之。乃扶舆母转至江夏。《扶风武王骏传》:骏有孝行,母伏太妃随兄亮在官,骏常涕泣思慕,若闻有疾,辄忧惧不食,或时委官定省。《苻融载记》:融,性至孝,初屇冀州,遣使参问其母动止,或日有再三。坚以为烦,月听一使。
《王裒传》:裒,母性畏雷,母没,每雷,辄到墓曰:裒在此。《高嵩传》:嵩,父悝,少孤,事母以孝闻。年十三,值岁饥,悝菜蔬不餍,每致甘肥于母。抚幼弟以友爱称。
《叶延传》:叶延性孝,母病,五日不食,叶延亦不食。《罗企生传》:企生,多才艺。殷仲堪引为功曹。累迁武陵太守。未之郡而桓元攻仲堪,仲堪败。元至荆州,人士无不诣者,企生独不往,元遂害之,先是,元以裘遗企生母胡氏,及企生遇害,即日焚裘。
《刘聪载记》:聪,元海第四子也。既杀其兄和,即尊元海妻单氏曰皇太后,单氏姿色绝丽,聪烝焉。单即乂之母也,乂屡以为言,单氏惭恚而死,聪悲悼无已。《石勒载记》:勒力耕。每闻鞞铎之音,归以告其母,母曰:作劳耳鸣,非不祥也。
《苻坚载记》:坚,以苻融为大将军,代猛为冀州牧。融将发,坚祖于灞东,奏乐赋诗。坚母苟氏以融少子,甚爱之,比发,三至灞上,其夕又窃如融所,内外莫知。是夜,坚寝于前殿,魏延上言:天市南门屏内后妃星失明,左右阍寺不见,后妃移动之象。坚推问知之,惊曰:天道与人何其不远。遂重星官。
《沮渠蒙逊载记》:蒙逊母车氏疾笃,蒙逊升南景门,散钱以赐百姓。下书曰:孤庶凭宗庙之灵,乾坤之祐,济否剥之运会,拯遗𥟖之荼蓼,上望埽清氛秽,下冀保宁家福。而太后不豫,涉岁弥增,将刑狱枉滥,众有怨乎。赋役繁重,时不堪乎。群望不絜,神所谴乎。内省诸身,未知罪之攸在。可大赦殊死已下。俄而车氏死。《谢朗传》:朗善言元理,文义艳发,名亚于元。总角时,病新起,体甚羸,未堪劳,于叔父安前与沙门支遁讲论,遂至相苦。其母王氏再遣信令还,安欲留,使竟论,王氏因出云:新妇少遭艰难,一生所寄惟在此儿。遂流涕携朗去。安谓坐客曰:家嫂辞情慷慨,恨不使朝士见之。
《朱序传》:序镇襄阳。苻坚遣其将苻丕等率众围序,序固守,贼粮将尽,率众苦攻之。初,苻丕之来攻也,序母韩自登城履行,谓西北角当先受敝,遂领百馀婢并城中女丁于其角斜筑城二十馀丈。贼攻西北角,果溃,众便固新筑城。丕遂引退。襄阳人谓此城为夫人城。
《荀羡传》:羡字令则。清和有准。才年七岁,遇苏峻难,随父在石头,峻甚爱之,恒置膝上。羡阴白其母,曰:得一利刀,子足以杀贼。母掩其口,曰:无妄言。
《刘惔传》:惔少清远,有标奇,与母任氏寓居京口,家贫,织芒屩以为养,虽荜门陋巷,晏如也。人未知识,惟王导深器之。后稍知名,论者比之袁羊。惔喜,还告其母。其母,聪明妇人也,谓之曰:此非汝比,勿受之。又有方之范汪者。惔复喜,母又不听。及惔年德转升,论者遂比之荀粲。
《韩伯传》:伯字康伯,母殷氏,高明有行。家贫窭,伯年数岁,至大寒,母方为作襦,令伯捉熨斗,而谓之曰:且著襦,寻当作复裈。伯曰:不复须。母问其故。对曰:火在斗中,而柄尚热,今既著襦,下亦当煖。母甚异之。
《庾阐传》:阐,少随舅孙氏渡江。母随兄肇为安乐长史,在项城。永嘉末,为石勒所陷,阐母亦没。阐不栉沐,不婚宦,绝酒肉,垂二十年,邻亲称之。
《何无忌母刘氏传》:刘氏,征虏将军建之女也。少有志节。弟牢之为桓元所害,刘氏每御之,常思报复。及无忌与刘裕谋,而刘氏察其举厝有异,喜而不言。会无忌夜于屏风里制檄文,刘氏潜以器覆烛,徐登梯于屏风上窥之,既知,泣而抚之曰:我不如东海吕母明矣。既孤其诚,常恐寿促,汝能如此,吾之雠耻雪矣。因问其同谋,知事在裕,弥喜,乃说桓元必败,义师必成之理以劝勉之。后果如其言。
《羊祜传》:祜前母,孔融女,生兄发,官至都督淮北护军。初,发与祜同母兄承俱得病,祜母度不能两存,乃专心养发,故得济,而承竟死。
《周顗母李氏传》:李氏,字络秀,汝南人也。生顗及嵩、谟。而顗等既长,络秀谓之曰:我屈节为汝家作妾,门户计耳。汝不与我家为亲亲者,吾亦何惜馀年。顗等从命,由此李氏遂得为方雅之族。中兴时,顗等并列显位。尝冬至置酒,络秀举觞赐三子曰:吾本渡江,托足无所,不谓尔等并贵,列吾目前,吾复何忧。嵩起曰:恐不如尊旨。伯仁志大而才短,名重而识闇,好乘人之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抗直,亦不容于世。唯阿奴碌碌,当在阿母目下耳。阿奴,谟小字也。后果如其言。《羊耽妻辛氏传》:辛氏,字宪英,陇西人,魏侍中毗之女也。钟会为镇西将军,将行,请其子琇为参军,宪英忧曰:他日吾为国家忧,今日难至吾家矣。琇固请于文帝,帝不听。宪英谓琇曰:行矣,戒之。古之君子入则致孝于亲,出则致节于国;在职思其所司,在义思其所立,不遗父母忧患而已。军旅之间可以济者,其唯仁恕乎。会至蜀果反,琇竟以全归。
《陶侃母湛氏传》:湛氏,豫章新淦人也。初,侃父丹娉为妾,生侃,而陶氏贫贱,湛氏每纷绩资给之,使交结胜己。侃少为寻阳县吏,尝监鱼梁,以一坩鲊遗母。湛氏封鲊及书,责侃曰:尔为吏,以官物遗我,非唯不能益吾,乃以增吾忧矣。鄱阳孝廉范逵寓宿于侃,时大雪,湛氏乃彻所卧新荐,自剉给其马,又密截发卖与邻人,供肴馔。逵闻之,叹息曰:非此母不生此子。侃竟以功名显。
《陶侃传》:逵过侃,时仓卒无以待宾,其母乃截发得双髲,以易酒肴,虽仆从亦过所望。后为江夏太守,加鹰扬将军。侃备威仪,迎母官舍,乡里荣之。
《赵至传》:至字景真,代郡人也。寓居洛阳。缑氏令初到官,至年十三,与母同观。母曰:汝先世本非微贱,世乱流离,遂为士伍耳。尔后能如此不。至感母言,诣师受业。后又将远学,母禁之,至遂阳狂,走三五里,辄追得之。后占户辽西。辽西举郡计吏,到洛,与父相遇。时母已亡,父欲令其宦立,弗之告,仍戒以不归,至乃还辽西。幽州三辟部从事,断九狱,见称精审。太康中,以良吏赴洛,方知母亡。初,至自耻士伍,欲以宦学立名,期于荣养。既而其志不就,号愤恸哭,欧血而卒,时年三十七。
《温峤传》:元帝初镇江左,刘琨诚系王室,以峤奉表劝进。峤至,帝除散骑侍郎。初,峤欲将命,其母崔氏固止之,峤绝裾而去。其后母亡,峤阻乱不获归葬,由是固让不拜,苦请北归。诏三司、八坐议其事,皆曰:昔伍员志复私雠,先假诸侯之力,东奔阖闾,位为上将,然后鞭荆王之尸。若峤以母未葬没在胡虏者,乃应竭其智谋,仰凭皇灵,使逆寇冰消,反哀墓次,岂可稍以乖嫌废其远图哉。峤不得已,乃受命。
《慕容垂妻段氏传》:段氏,字元妃,垂既僭位,拜为皇后。垂立其子宝为太子也,元妃谓垂曰:太子姿质雍容,柔而不断,承平则为仁明之主,处难则非济世之雄,陛下托之以大业,妾未见克昌之美。辽西、高阳二王,陛下儿之贤者,宜择一以树之。赵王麟奸诈负气,常有轻太子之心,陛下一旦不讳,必有难作。此陛下之家事,宜深图之。垂不纳。宝及麟闻之,深以为恨。其后元妃又言之,垂曰:汝欲使我为晋献公乎。元妃泣而退,告季妃曰:太子不令,群下所知,而主上比吾为骊戎之女,何其苦哉。主上百年之后,太子必亡社稷。范阳王有非常器度,若燕祚未终,其在王乎。垂死,宝嗣伪位,遣麟逼元妃曰:后常谓主上不能嗣守大统,今竟何如。宜早自裁,以全段氏。元妃怒曰:汝兄弟尚逼杀母,安能保守社稷。吾岂惜死,念国灭不久耳。遂自杀。宝议以元妃谋废嫡统,无母后之道,不宜成丧,群下咸然之。伪中书令畦邃大言于朝曰:子无废母之义,汉之安思阎后亲废顺帝,犹配飨安皇,先后言虚实尚未可知,宜依阎后故事。宝从之。其后麟果作乱,宝亦被杀,德复僭称尊号,终如元妃之言。
《阮籍传》:有司言有子杀母者,籍曰:嘻。杀父乃可,至杀母乎。坐者怪其失言。帝曰:杀父,天下之极恶,而以为可乎。籍曰:禽兽知母而不知父,杀父,禽兽之类也。杀母,禽兽之不若。众乃悦服。《鸠摩罗什传》:罗什,天竺人也。世为国相。父鸠摩罗炎,聪懿有大节,将嗣相位,乃辞避出家,东度葱岭。龟兹王闻其名,郊迎之,请为国师。王有妹,年二十,才悟明敏,诸国交娉,并不许,及见炎,心欲当之,王乃逼以妻焉。既而罗什在胎,其母慧解倍常。及年七岁,母遂与俱出家。罗什从师受经,日诵千偈,偈有三十二字,凡三万二千言,义亦自通。年十二,其母携到沙勒,国王甚重之,遂停沙勒。年二十,龟兹王迎之还国,广说诸经,四远学徒莫之能抗。有顷,罗什母辞龟兹王往天竺,留罗什住,谓之曰:方等深教,不可思议,传之东土,惟尔之力。但于汝无利,其可如何。什曰:必使大化流传,虽苦而无恨。母至天竺,道成,进登第三果。西域诸国咸伏罗什神俊,每至讲说,诸公皆长跪坐侧,令罗什践而登焉。
《朱修之传》:修之者,刘义隆司徒从事中郎,守滑台安颉,围之,其母在家,乳汁忽出,母号恸告家人曰:我年老,非复有乳汁。之时,今忽如此,儿必没矣,果以其日,为颉所擒。
《卞壸传》:壸字望之,济阴冤句人也。转御史中丞。忠于事上,权贵屏迹。时淮南小中正王式继母,前夫终,更适式父。式父终,丧服讫,议还前夫家。前夫家亦有继子,奉养至终,遂合葬于前夫。式自云:父临终,母求去,父许诺。于是制出母齐衰期。壸奏曰:就如式父临终许诺,必也正名,依礼为无所据。若夫有命,须显七出之责,当存时弃之,无缘以绝义之妻留家制服。若式父临困谬乱,使去留自由者,此必为相要以非礼,则存亡无所得从,式宜正之以礼。魏颗父命不从其乱,陈乾昔欲以二婢子殉,其子以非礼不从,春秋、礼记善之。并以妾媵,犹正以礼,况其母乎。式母于夫,生事奉终,非为既绝之妻。夫亡制服,不为无义之妇。自云守节,非为更嫁。离绝之断,在夫没之后。夫之既没,是其从子之日,而式以为出母,此母以子出也。致使存无所容居,没无所托地。寄命于他人之门,埋尸于无名之冢。若式父亡后,母寻没于式家,必不以为出母明矣。许诺之命一耳,以为母于同居之时,至没前子之门而不以为母,此为制离绝于二居,裁出否于意断。离绝之断,非式而谁。假使二门之子皆此母之生,母恋前子,求去求绝,非礼于后家,还反又非礼于前门,去不可去,还不可还,则为无寄之人也。式必内尽匡谏,外极防闲,不绝明矣。何至守不移于至亲,略情礼于假继乎。继母如母,圣人之教。式为国士,闺门之内犯礼违义,开辟未有,于父则无追亡之善,于母则无孝敬之道,存则去留自由,亡则合葬路人,可谓生事不以礼,死葬不以礼者也。亏损世教,不可以居人伦诠正之任。案侍中、司徒、临颍公组敷宣五教,实在任人,而含容违礼,曾不贬黜;扬州大中正、侍中、平望亭侯煜,淮南大中正、散骑侍郎弘,显执邦论,朝野取信,曾不能率礼正违,崇孝敬之教,并为不胜其任。请以见事免组、煜、弘官,大鸿胪削爵土,廷尉结罪。疏奏,诏特原组等,式付乡邑清议,废弃终身。
苏峻为乱称兵,壸都督大桁东诸军事,与峻大战,为峻所破。死之。二子眕、盱见父没,相随赴贼,同时见害。眕母裴氏抚二子尸哭曰:父为忠臣,汝为孝子,夫何恨乎。
《世说新语》:王祥事后母朱夫人甚谨。尝在别床眠,母自往闇斫之。值祥私起,空斫得被。既还,知母憾之不已,因跪前请死。母于是感悟,爱之如己子。
吴郡陈遗,性至孝,母好食铛底焦饭,遗作郡主簿,恒装一囊,每煮食,辄贮录焦饭,归以遗母。后值孙恩贼出吴郡,袁府君即日便征。遗已聚歛得数斗焦饭,未展归家,遂带以从军。战于沪渎,军败人散,逃走山泽,皆多饥死,遗独以焦饭得活。时人以为纯孝之报。《宋射孝子传》:孙恩乱,遗母昼夜泣,忆遗,目为失明,耳为无闻。遗还入再拜,号泣,母目豁明。
《汉晋春秋》:初,甄后之诛,由郭后之宠,及殡,令被发覆面,以糠塞口。遂立郭后,使养明帝,帝知之,心常怀忿,数泣问甄后死状,郭后曰:先帝自杀,何以责问我,且汝为人子,可追雠死父,为前母枉杀后母邪。明帝怒,遂逼杀之,敕殡者使如甄后故事。
《陈留志》:李铨,平丘人,有至行,铨兄前母子,后母甚不爱之,而衣食皆使下铨,铨始五岁,觉己衣服胜兄,即脱,不著须,兄得己同,然后服之,其母遂不得有偏。《蜀志》:有孝子隗通为母汲江裔水,天为出平石生江中,今石在马湖江,而孝子吴顺养母赤乌巢其门。《吴录》:孟仁,字恭武,江夏人也,本名宗,避皓字易焉,少从南阳李肃学,其母为作厚蓐大被,或问其故,母曰:小儿无德,致客学者多贫,故为广被,庶可得与气类接也。其读书,夙夜不懈,肃奇之,曰:卿宰相器也。初为骠骑将军,朱据军吏将,母在营,既不得志,又夜雨屋漏,因起涕泣以谢其母,母曰:但当勉之,何足泣也。据亦稍知之,除为盐池司马,自能结网,手以捕鱼,作鲊寄母,母因以还之曰:汝为鱼官而以鲊寄我,非避嫌也。迁吴令时,皆不得将家之官,每得时物,未以寄母,常不先食,及闻母亡,犯禁委官语在权,传特为减死一等,复使为官,盖优之也。
《楚国先贤传》:宗母嗜笋。冬节将至,时笋尚未生。宗入竹林,哀叹,而笋为之出,得以供母。皆以为至孝之所致感。
《西京杂记》:会稽人顾翱,少失父,事母至孝,母好食雕胡饭,常率子女躬自采撷还家,导水凿川自种,供养。每有赢储,家亦近太湖湖中,后自生雕胡,无复馀草,虫鸟不敢至焉,遂得以为养,郡县表其闾舍。
《会稽典录》:孙策功曹魏,腾以迕意见谴,将杀之。士大夫忧,恐计无所出,夫人乃倚大井而谓策曰:汝新造江南其事,未集方,当优贤礼士,舍过录功,魏功曹在公尽规汝,今日杀之,则明日人皆叛汝,吾不忍见祸之及,当先投此井中耳。策大惊,遽释腾,夫人智略权谲类皆如此。
《世语》:鲍出,字文才,京兆新丰人也,少游侠兴平中三辅,乱出,与老母兄弟五人家居本县,以饥饿留其母守舍,相将行采蓬实,合得数升,使其二兄初雅及其弟成持归,为母作食,独与小弟在后采蓬,初等到家而啖人贼数十人已略其母以绳,贯其手掌,驱去,初等怖恐,不敢追,逐须臾出,从后,到知母为贼所略,欲追贼,兄弟皆云:贼众当如何出。怒曰:有母而使贼贯其手将去,煮啖之用活何为。乃攘臂结衽,独追之行数里,及贼贼望见出,乃共布列待之,出到回从一头斫贼四五人,贼走,复合聚围出,出跳越围斫之,又杀十馀人,时贼分布驱出,母前去贼连击,出不胜,乃走,与前辈合,出复追击之,还见母与比舍妪同贯相连,出遂复奋击贼,贼问出曰:卿欲何得。出责数贼指其母以示之,贼乃解还出母,比舍妪独不解,遥望出,求哀,出复斫贼,贼谓:出已还卿母,何为不止。出又指求哀妪:此我嫂也。贼复解还之,出得母还,遂相扶侍客。南阳建安五年,关中始开,出来北归,而其母不能步行,兄弟欲共舆之出,以舆车历山,险危,不如负之,安稳乃以笼盛其母,独自负之到乡里,乡里士大夫嘉其孝烈,欲荐州郡,郡辟召出,出曰:田民不堪冠带。至青龙中。母年百馀岁乃终,出时年七十馀,行丧如礼于今年八九十,才若五六十者。
《梓潼士女志》:李馀涪人,父早世,兄夷杀人亡命,母慎当死,馀年十三,问人曰:兄弟相代,能免母否。人曰:趣得一人耳。馀乃诣吏,乞代母死,吏以馀年小不许,馀因自死,吏以白令,令哀伤言郡,郡上尚书天子,与以财币图画府廷。
季姜梓潼文氏女将作大匠广汉王敬伯夫人也,少读诗礼,敬伯前夫人有子,博女纪流二人,季姜生康稚芝,女始示凡,前后八子,抚育恩爱,亲继若一堂,纪流出适,分己侍婢给之,博好写书,姜手为作衮,于是门内相化,动行推让,博妻犍为杨进,及博子遵妇,蜀郡张叔纪服姑之教,皆有贤训,号之三,母堂亡义,敕康稚芝妇,事杨进如舅姑中外,则之皆成,令德季姜,年八十一卒,四男弃官行服,四女亦从官舍交,赴内外官冕百有馀人,当时,荣之王氏遂世兴,〈亡义二字原本疑误〉《小名录》:桓循,少为元所侮,每言论常鄙薄之,循深以为憾,及元将篡循,请于母庾夫人,计袭元庾曰:灵宝视我为骨肉,忍相图耶。循乃止。
《宋书·孝懿萧皇后传》:孝穆后殂,孝皇帝娉后为继室。高祖受晋禅后称太后。上以恭孝为行,奉太后素谨,及即大位,春秋已高,每旦入朝太后,未尝失时刻。《文帝袁皇后传》:后适太祖,生子劭,自详视之,驰白太祖:此儿形貌异常,必破国亡家,不可举。太祖狼狈至后殿户外,手拨幔禁之,乃止。
《文帝路淑媛传》:淑媛,以色貌选入后宫,生孝武帝。世祖即位,奉尊号曰皇太后,宫曰崇宪。太后居显阳殿。上于闺房之内,礼敬甚寡,有所御幸,或留止太后房内,故民间諠然,咸有丑声。宫掖事秘,莫能辩也。《衡阳文王义季传》:队主续丰母老家贫,无以充养,遂断不食肉。义季哀其志,给丰每月白米二斛,钱一千,并制丰啖肉。
《长沙景王道怜传》:宗室遐,字彦道,与嫡母殷养女云敷私通,殷每禁之。殷暴病卒,未大殓,口鼻流血,疑遐潜加毒害,为有司所纠。世祖徙之始安郡,永光中,得还。太宗世,历黄门侍郎,都官尚书,吴郡太守。遐人才甚凡,自讳名,常对宾客曰:孝武无道,枉我杀母。其顽騃若此。
《谢瞻传》:瞻弟,字宣镜,幼有殊行。年数岁,所生母郭氏,久婴痼疾,晨昏温凊,和药捧膳,不阙一时,勤容戚颜,未尝暂改。恐仆役营疾懈倦,躬自执劳。为母病畏惊,微践过甚,一家尊卑,感至性,咸纳履而行,屏气而语,如此者十馀年。
《垣护之传》:护之,伯父遵,遵子阆,元嘉中,为员外散骑侍郎。母墓为东阿寺道人昙洛等所发,阆与弟殿中将军闳共杀昙洛等五人,诣官归罪,见原。
《周朗传》:朗为庐陵内史。郡后荒芜,频有野兽,母薛氏欲见猎,朗乃合围纵火,令母观之。火逸烧郡廨,朗悉以秩米起屋,偿所烧之限,称疾去官,遂为州司所纠。还都谢世祖曰:州司举臣愆失,多有不允。臣在郡,虎三食人,虫鼠犯稼,以此二事上负陛下。上变色曰:州司不允,或可有之。虫虎之灾,宁关卿小物。朗寻丁母艰,有孝性,每哭必恸,其馀颇不依居丧常节。大明四年,上使有司奏其居丧无礼,请加收治。诏曰:朗悖礼利口,宜令剪戮,微物不足乱典刑,特锁付边郡。于是传送宁州,于道杀之,时年三十六。
《何子平传》:子平,事母至孝。扬州辟从事史,月俸得白米,辄货市粟麦。人或问曰:所利无几,何足为烦。子平曰:尊老在东,不办常得生米,何心独飨白粲。每有赠鲜肴者,若不可寄致其家,则不肯受。母本侧庶,籍注失实,年未及养,而籍年已满,便去职归家。时镇军将军顾觊之为州上纲,谓曰:尊上年实未八十,亲故所知。州中差有微禄,当启相留。子平曰:公家正取信黄籍,籍年既至,便应扶侍私庭,何容以实年未满,苟冒荣利。且归养之愿,又切微情。觊之又劝令以母老求县,子平曰:实未及养,何假以希禄。顗之益重之。既归家,竭身运力,以给供养。元嘉三十七年,元凶弑逆,随王诞入讨,以为行参军。子平废己受职,事宁,自解。末除吴郡海虞令,县禄唯以养母一身,而妻子不犯一毫。人或疑其俭薄,子平曰:希禄本在养亲,不在为己。问者惭而退。母丧去官,哀毁踰礼,每至哭踊,顿绝方苏。值大明末,东土饥荒,继以师旅,八年不得营葬,昼夜号绝擗踊,不阕俄顷,叫慕之音,常如袓括之日。冬不衣絮,暑避清凉,日以数合米为粥,不进盐菜。所居屋败,不蔽雨日,兄子伯兴采伐茅竹,欲为葺治,子平不肯,曰:我情事未申,天地一罪人耳,屋何宜覆。蔡兴宗为会稽太守,甚加旌赏。泰始六年,为营冢椁。子平居丧毁甚,困瘠踰久,及至免丧,支体殆不相属。《何承天传》:承天,东海郯人也。五岁失父,母徐氏,广之姊也,聪明博学,故承天幼渐训义,儒史百家,莫不该览。
承天补南台治书侍御史。谢晦镇江陵,请为南蛮长史。时有尹嘉者,家贫,母熊自以身贴钱,为嘉偿责。坐不孝当死。承天议曰:被府宣令,普议尹嘉大辟事,称法吏葛滕签,母告子不孝,欲杀者许之。法云,谓违犯教令,敬恭有亏,父母欲杀,皆许之。其所告惟取信于所求而许。谨寻事原心,嘉母辞自求质钱,为子还责。嘉虽亏犯教义,而熊无请杀之辞。熊求所以生之而今杀之,非随所求之谓。始以不孝为劾,终于和卖结刑,倚旁两端,母子俱罪,滕签法文,为非其条。嘉所存者大,理在难申,但明教爰发,矜其愚蔽。夫明德慎罚,文王所以恤下;议狱缓死,《中孚》所以垂化。言情则母为子隐,语敬则礼所不及。今舍乞宥之评,依请杀之条,责敬恭之节,于饥寒之隶,诚非罚疑从轻,宁失有罪之谓也。愚以谓降嘉之死,以普春泽之恩;赦态之愆,以明子隐之宜。则蒲亭虽陋,可比德于盛明;豚鱼微物,不独遗于今化。事未判,值赦,并免。
承天补尚书殿中郎,兼左丞。吴兴馀杭民薄道举为劫。制同籍期亲补兵。道举从弟代公、道生等并为大功亲,非应在补谪之例,法以代公等母存为期亲,则子宜随母补兵。承天议曰:寻劫制,同籍期亲补兵,大功不在例。妇人三从,既嫁从夫,夫死从子。今道举为劫,若其叔尚存,制应补谪,妻子营居,固其宜也。但为劫之时,叔父已没,代公、道生并是从弟,大功之亲,不合补谪。今若以叔母为期亲,令代公随母补兵,既违大功不谪之制,又失妇人三从之道。由于主者守期亲之文,不辨男女之异,远嫌畏负,以生疑,惧非圣朝恤刑之旨。谓代公等母子并宜见原。
《张敷传》:敷,字景引,吴郡人,吴兴太守邵子也。生而母没。年数岁,问母所在,家人告以死生之分,敷虽童蒙,便有思慕之色。年十许岁,求母遗物,而散施已尽,唯得一画扇,乃缄录之,每至感思,辄开笥流涕。见从母,常悲感哽咽。
《邓琬传》:琬及馀同逆伏诛。何慧文始同谋逆,其母禁之不从,母乃携女归江陵,遽嫁之。
《范晔传》:晔,字蔚宗,泰少子也。母如厕产之,额为砖所破,故以砖为小字。出继从伯弘之,兄皓为宜都太守,嫡母随皓在官。母亡,报之以疾,晔不时奔赴;及行,又携妓妾自随,为御史中丞刘损所奏。太祖爱其才,不罪也。后晔及外甥谢综有逆谋,为徐湛之所发,出市家人,悉至相见,晔所生母泣曰:主上念汝无极,汝曾不能感恩,又不念我老,今日奈何。仍以手击晔颈及颊,晔颜色不怍。综母以子弟自蹈逆乱,独不出视。晔语综曰:姊今不来,胜人多也。《朱百年传》:百年与孔凯友善。家素贫,母以冬月无,衣并无絮,自此不衣绵帛。尝寒时就凯宿,衣悉裌布,饮酒醉眠,凯以卧具覆之,百年不觉也。既觉,引卧具去体,谓凯曰:绵定奇温。因流涕悲恸,凯亦为之伤感。《向靖传》:靖,小字弥,以佐命功,封曲江县侯,卒。子植嗣,不受母训,夺爵。
《刘敬宣传》:敬宣,字万寿,彭城人,父牢之,镇北将军。敬宣八岁丧母,昼夜号泣,中表异之。辅国将军桓序镇芜胡,牢之参序军事。四月八日,敬宣见众人灌佛,乃下头上金镜以为母灌,因悲泣不自胜,序叹息,谓牢之曰:卿此儿既为家之孝子,必为国之忠臣。
《沈攸之传》:攸之招集才力之士,随郡人双泰真有干力,召不肯来。后泰真至江陵卖买,有以告攸之者,攸之因留之,补队副,厚加料理。泰真无停志,少日叛走,攸之遣二十人被甲追之,逐讨甚急。泰真杀数人,馀者不敢近。欲过家将母去,事迫不获,单身走入蛮;追者既失之,录其母而去。泰真既失母,乃出自归,攸之不罪,曰:此孝子也。赐钱一万,转补队主,其矫情任笇皆如此。
《晋熙王昶传》:前废帝既诛群公,弥纵狂暴,昶聚众起兵。统内诸郡,并不受命,斩昶使。将佐文武,悉怀异心。昶知其不捷,乃夜与数十骑开门北奔索虏,弃母,唯携爱妾一人,作丈夫服,亦骑马自随。
《孔靖传》:靖,子渊之,大明中为尚书比部郎。时安陆应城县民张江陵与妻吴共骂母黄令死,黄忿恨自经死,值赦。律父,子贼杀驱伤父母,枭首;骂詈,弃市;谋杀夫之父母,亦弃市。值赦,免刑补治。江陵骂母,母以之自戮,重于驱伤。若同杀科,则疑重;用驱伤及骂科,则疑轻。制唯有打母,遇赦犹枭首,无骂母致死值赦之科。渊之议曰:夫题里逆心,而仁者不入,名且恶之,况乃人事。故驱伤咒诅,法所不原,詈之致尽,则理无可宥。罚有从轻,盖疑失善,求之文旨,非此之谓。江陵虽值赦恩,故合枭首,妇本以义,爱非天属,黄之所恨,情不在吴,原死补治,有允正法。诏如渊之议,吴免弃市。《郭世道传》:世道,会稽永兴人也。生而失母,父更娶,世道事父及后母,孝道淳备。年十四,又丧父,居丧过礼,殆不胜丧。家贫,无产业,佣力以养继母。妇生一男,夫妻共议曰:勤身供养,力犹不足,若养此儿,则所费者大。乃垂泣瘗之。母亡,负土成坟,亲戚或共赙助,微有所受。葬毕,佣赁倍还先直。服除后,哀戚思慕,终身如丧者,以为追远之思,无时去心,故未尝释衣幍。仁厚之风,行于乡党,邻村大小,莫有呼其名者。
《小名录》:广陵王义真,字车士,为扬州刺史,太后谓帝曰:道邻,汝布衣时兄弟,宜用为扬州。上曰:寄奴于道邻,岂有所惜,但扬州根本所寄事务至多,非道邻所了。太后曰:道邻,年出五十,不如汝十岁儿也。上曰:车士虽为刺史,事无大小皆由寄奴,道邻年长,不亲其事,则于听不足。太后默然。
《郑缉孝子传》:吴隐之,字处默,少有孝行,遭母丧,哀毁过礼,时与太常韩康伯邻居,康伯母扬州刺史殷浩之妹,聪明妇人也,隐之每哭,康伯母辄辍事流涕,悲不自胜,终其丧如此,谓康伯曰:汝后若居铨衡,当用此辈人。后康伯为吏部尚书,乃进用之。《南齐书·宣孝陈皇后传》:后生太祖。太祖年二岁,乳人乏乳,后梦人以两瓯麻粥与之,觉而乳大出,异而说之。
《张岱传》:岱为司徒左西曹。母年八十,籍注未满,岱便去官从实还养,有司以岱违制,将欲纠举。宋孝武曰:观过可以知人,不须案也。
《沈冲传》:冲与兄淡、渊三人皆为司直,母孔氏在东,邻家失火,疑为人所焚爇,大呼曰:我三儿皆作御史中丞,与人岂有善者。
《刘巘传》:巘有至性,母孔氏甚严明,谓亲戚曰:阿称便是今世曾子。阿称,巘小名也。年四十馀,未有婚对。建元中,太祖与司徒褚渊为巘娶王氏女。王氏壁挂屦,土落孔氏床上,孔氏不悦,巘即出其妻。
《何昌㝢传》:建平王景素为征北南徐州,昌㝢为府主簿,以夙素见重。母老求禄,出为湘东太守,加秩千石。《沈文季传》:永元元年,始安王遥光反,文季及兄子昭略被召于华林省。死。昭略弟昭光,闻收至,家人劝逃去,昭光不忍舍母,遂见获,杀之。
《王融传》:融欲立子良。郁林深忿疾融,即位十馀日,收下廷尉狱,赐死。时年二十七。临死叹曰:我若不为百岁老母,当吐一言。融意欲指斥帝在东宫过失也。《刘怀珍传》:怀珍,子灵哲,字文明。所生母常病,灵哲躬自祈祷,梦见黄衣老公曰:可取南山竹笋食之,疾立可愈。灵哲惊觉,如言而疾瘳。嫡母崔氏及兄子景焕,泰始中没虏,灵哲为布衣,不听乐。及怀珍卒,当袭爵,灵哲固辞以兄子在虏中,存亡未测,无容越当茅土,朝廷义之。灵哲倾产私赎嫡母及景焕,累年不可得。世祖哀之,令北使告虏主,虏主送以还南,袭怀珍封爵。《谢𤅢传》:𤅢为吴兴太守。长城县民卢道优家遭劫,诬同县殷孝悌等四人为劫,𤅢收付县狱考正。孝悌母骆诣登闻诉称孝悌为道优所诽谤,横劾为劫,一百七十三人连名保徵,在所不为申理。𤅢闻孝悌母诉,及启建康狱覆,道优理穷款首,依法斩刑。有司奏免𤅢官。
《傅琰传》:琰,遭母丧,居南岸,邻家失火,延烧琰屋,琰抱柩不动,邻人竞来赴救,乃得俱全。琰股髀之间,已被烟焰。
《顾欢传》:欢,母年老,躬耕诵书,夜则燃糠自照。母亡,水浆不入口六七日,庐于墓次,遂隐遁不仕。
《臧荣绪传》:关康之隐京口,徵通直郎,不就。晚以母老家贫,求为岭南小县。
《孙淡传》:淡,太原人也。居长沙,事母孝。母疾,不眠食,以差为期。母哀之,后有疾,不使知也。
《杜栖传》:建武二年,剡县有小儿,年八岁,与母俱得赤斑病,母死,家人以小儿犹恶,不令其知小儿,疑之问云:母常数问我病,昨来觉声羸,今不复闻,何谓也。因自投下床,匍匐至母尸侧,顿绝而死,乡邻告之县令,宗善才,求表庐事,竟不行。
《萧睿明传》:睿明,少有至性,奉亲谨笃。母病躬祷,夕不假寐,及亡,不胜哀而卒。永明五年,世祖诏曰:龙骧将军、安西中兵参军、松滋令萧睿明,爱敬淳深,色养尽礼,丧过乎哀,遂致毁灭。虽未达圣教,而一至可悯。宜加荣命,以矜善人。可赠中书郎。
《乐颐传》:颐,字文德,尝遇病,与母隔壁,忍痛不言,齧被至碎,恐母之哀己也。吏部郎庾杲之尝往候,颐为设食,枯鱼菜菹而已。杲之曰:我不能食此。母闻之,自出尝膳鱼羹数种。杲之曰:卿过茅季伟,我非郭林宗。雁门解仲恭母病,经时不差,入山采药,遇一老父,语之曰:得丁公藤,病立愈,此藤近在前山际高树垂下便是也。忽然不见,仲恭如其言,得之治病,母即差,至今江陵,人犹有识此藤者。
《江泌传》:泌,字士清,母亡后以生阙供养,遇鲑不忍食,食菜不食心,以其有生意也,泌族人兖州治中,泌黄门郎,悆子也,与泌同名世,谓泌为孝,江泌以别之。《华宝传》:宝,晋陵无锡人也。同郡薛天生,母遭艰菜食,天生亦菜食,母未免丧而死,天生终身不食鱼肉。与弟有恩义。
《韩灵敏传》:吴郡范法恂妻褚氏,勤苦执妇业。宋升明中,孙昙瓘谋反亡命,褚谓其子僧简曰:孙越州先姑之姊子,与汝父亲则从母兄弟,交则义重古人。逃窜脱不免,汝宜收之。昙瓘寻伏法,褚氏令僧简往敛葬。年七十馀,永明中卒。僧简在都,闻病驰归,未至而褚已卒,将殡,举尸不起,寻而僧简至焉。
《朱谦之传》:谦之,字处光,吴郡钱唐人。父昭之,以学解称于乡里,谦之年数岁,所生母亡,昭之假葬田侧,为族人朱幼方燎火所焚。同产姊密语之,谦之虽小,便哀戚如持丧。年长不婚娶。永明中,刃杀幼方,诣狱自系。县令申灵勖表上,别驾孔稚圭、兼记室刘琎、司徒左西掾张融笺与刺史豫章王曰:礼开报仇之典,以申孝义之情;法断相杀之条,以表权时之制。谦之挥刃酬冤,既申私礼;系颈就死,又明公法。今仍杀之,则成当世罪人;宥而活之,即为盛朝孝子。杀一罪人,未足弘宪;活一孝子,实广风德。张绪、陆澄,是其乡旧,应具来由。融等与谦之并不相识,区区短见,深有恨然。豫章王言之世祖,时吴郡太守王慈、太常张绪、尚书陆澄并表论其事,世祖嘉其义,虑相复报,乃遣谦之随曹虎西行。将发,幼方子恽于津阳门伺杀谦之,谦之之兄选之又刺杀恽,有司以闻。世祖曰:此皆是义事,不可问。悉赦之。
《刘善明传》:善明为后军将军、直閤。五年,青州没虏,善明母陷北,虏移置桑乾。善明布衣蔬食,哀戚如持丧。明帝每见,为之叹息,时人称之。转宁朔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善明以母在虏中,不愿西行,涕泣固请,见许。朝廷多哀善明心事。元徽初,遣北使,朝议令善明举人,善明举田惠绍使虏,赎得母还。
《薛渊传》:渊,安都从子。亲族皆入北。太祖镇淮阴,渊遁来南,母索氏不得自拔,改嫁长安杨氏,渊私遣购赎,梁州刺史崔慧景报渊云:索在界首,遣信拘引,已得拔难。渊表求解职至界上迎之,见许。改授散骑常侍、征虏将军。渊母南归事竟无实。永明元年,渊上表解职送貂蝉。诏曰:远隔殊方,声问难审。渊忧迫之深,固辞朝列。昔东关旧典,犹通婚宦;况母出有差,音息时至,依附前例,不容申许,便可断表,速还章服。渊以赎母既不得,又表陈解职,诏不许。后虏使至,上为渊致与母书。
《齐书》:高帝第十一子钧,年五岁,所生区贵人,病,便加惨悴,左右依常以五色粄饴之,不肯食,曰:须待姨差。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三十三卷目录

 母子部纪事三

家范典第三十三卷

母子部纪事三

《梁书·刘苞传》:苞,字孝尝,彭城人也。父愃,齐太子中庶子。苞四岁而父终,及年六七岁,见诸父常泣。时伯、叔父悛、绘等并显贵,苞母谓其畏惮,怒之。苞对曰:早孤不及有识,闻诸父多相似,故心中欲悲,无有他意。因而歔欷,母亦恸甚。
《阮孝绪传》:孝绪,字士宗,陈留尉氏人也。于钟山听讲,母王氏忽有疾,兄弟欲召之。母曰:孝绪至性冥通,必当自到。果心惊而返,邻里嗟异之。合药须得生人蔘,旧传钟山所出,孝绪躬历幽险,累日不值。忽见一鹿前行,孝绪感而随后,至一所遂灭,就视,果获此草。母得服之,遂愈。时皆叹其孝感所致。
《范元琰传》:元琰,字伯圭,家贫,惟以园蔬为业。尝出行,见人盗其菜,元琰遽退走,母问其故,以其实答。母问盗者为谁,答曰:向所以退,畏其愧耻。今启其名,愿不泄也。于是母子秘之。
《陶季直传》:季直,五岁丧母,哀若成人。初,母未病,于外染衣;卒后,家人始赎,季直抱之号恸,闻者酸感。《滕昙恭传》:昙恭,年五岁,母杨氏患热,思食寒瓜,土俗所不产。昙恭历访不能得,衔悲哀切。俄值一桑门问其故,昙恭具以告。桑门曰:我有两瓜,分一相遗。昙恭拜谢,因捧瓜还,以荐其母。举室惊异。寻访桑门,莫知所在。王俭号为曾子。
《张弘策传》:弘策,字真简,幼以孝闻。母尝有疾,五日不食,弘策亦不食。母彊为进粥,乃食母所馀。遭母忧,三年不食盐菜,几至灭性。
《沈约传》:约,父璞,被诛,约幼潜窜,会赦免。既而流寓孤贫,笃志好学,昼夜不倦。母恐其以劳生疾,尝遣减油灭火。
《张稷传》:稷,字公乔,父永,宋右光禄大夫。所生母遘疾历时,稷始年十一,夜不解衣而养,永异之。及母亡,毁瘠过人,杖而后起。频居父母忧,六载庐于墓侧。《安成康王秀传》:秀,字彦达,太祖第七子也。年十二,生母吴太妃亡,秀母弟始兴王憺时年九岁,并以孝闻,居丧,累日不进浆饮,太祖亲取粥授之。哀其早孤,命侧室陈氏并母二子。陈亦无子,有母德,视二子如亲生焉。
《邓元起传》:元起初为益州,过江陵迎其母,母事道,方居馆,不肯出。元起拜请同行。母曰:贫贱家儿忽得富贵,讵可久保,我宁死不能与汝共入祸败。元起之至巴东,闻巴乱,使蒋光济筮之,遇《蹇》,喟然叹曰:吾岂邓艾而及此乎。后果如筮。
《冯道根传》:道根,字巨基,广平酂人也。少失父,家贫,佣赁以养母。行得甘肥,不敢先食,必遽还以进母。年十三,以孝闻于乡里。
《临川静惠王宏传》:宏,字宣达,太祖第六子也。天监十五年春,所生母陈太妃寝疾,宏与母弟南平王伟侍疾,并衣不解带,每二宫参问,辄对使涕泣。及太妃薨,水浆不入口者五日,高祖每临幸慰勉之。宏少而孝谨,齐之末年,避难潜伏,与太妃异处,每遣使参问起居。或谓宏曰:逃难须密,不宜往来。宏衔泪答曰:乃可无我,此事不容暂废。
《谢蔺传》:蔺,字希如,丁父忧,昼夜号恸,毁瘠骨立,母阮氏常自守视譬抑之。服阕,太清元年,迁散骑侍郎,兼散骑常侍,使于魏。会侯景举地入附,境上交兵,蔺母虑不得还,感气卒。及蔺还入境,尔夕梦不祥,旦便投劾驰归。既至,号恸呕血,气绝久之,水浆不入口。亲友虑其不全,相对悲恸,彊劝以饮粥。蔺初勉彊受之,终不能进,经月馀日,因夜临而卒。
《南平元襄王伟传》:伟,字文达,天监十五年,所生母陈太妃寝疾,伟及临川王宏侍疾,并衣不解带。及太妃薨,毁顿过礼,水浆不入口累日,高祖每临幸譬抑之。伟虽奉诏,而毁瘠殆不胜丧。
《鄱阳忠烈王恢传》:恢,字弘达,大祖第九子也。恢有孝性,初镇蜀,所生母费太妃犹停都,后于都下不豫,恢未之知,一夜忽梦还侍疾,既觉忧惶,便废寝食。俄而都信至,太妃已瘳。后又目有疾,久废视瞻,有北渡道人慧龙得治眼术,恢请之。既至,空中忽见圣僧,及慧龙下针,豁然开朗,咸谓精诚所致。
《始兴忠武王憺传》:憺,字僧达,太祖第十一子也。数岁,所生母吴太妃卒,憺哀感傍人。天监七年,慈母陈太妃薨,水浆不入口六日,居丧过礼,高祖优诏勉之。《陆襄传》:襄,字师卿,襄母年将八十,尝卒患心痛,医方须三升粟浆,是时冬月,日又逼暮,求索无所。忽有老人诣门货浆,量如方剂,始欲酬直,无所失之,时以襄孝感所致也。累迁国子博士,太子家令,复掌管记,母忧去职。襄年已五十,毁顿过礼,太子忧之,日遣使诫喻。
《刘霁传》:霁,字士烜,平原人也。母明氏寝疾,霁年已五十,衣不解带者七旬,诵《观世音经》,数至万遍,夜因感梦,见一僧谓曰:夫人算尽,君精诚笃至,当相为申延。后六十馀日乃亡。霁庐于墓,哀恸过礼。常有双白鹤驯翔庐侧。处士阮孝绪致书抑譬,霁思慕不已,服未终而卒。
《沈崇傃传》:崇傃,字思整,吴兴武康人也。父怀明,宋兖州刺史。崇傃六岁丁父忧,哭踊过礼。及长,佣书以养母焉。齐建武初,起家为奉朝请。永元末,迁司徒行参军。天监初,为前军鄱阳王参军事。三年,太守柳恽辟为主簿。崇傃从恽到郡,还迎其母,母卒。崇傃以不及侍疾,将欲致死,水浆不入口,昼夜号哭,旬日殆将绝气。兄弟谓之曰:殡葬未申,遽自毁灭,非全孝之道也。崇傃之瘗所,不避雨雪,倚坟哀恸。每夜恒有猛兽来望之,有声状如叹息者。家贫无以迁窆,乃行乞经年,始获葬焉。既而庐于墓侧,自以初行丧礼不备,复以葬后更治服三年。久食麦屑,不啖盐酢,坐卧于单荐,因虚肿不能起。郡县举其至孝。高祖闻,即遣中书舍人慰勉之,乃下诏曰:前军沈崇傃,少有志行,居丧踰礼。斋制不终,未得大葬,自以行乞淹年,哀典多阙,方欲以永慕之晨,更为再期之始。虽即情可矜,礼有明断。可便令除释,擢补太子洗马。旌彼门闾,敦兹风教。崇傃奉诏释服,而涕泣如居丧,固辞不受官,苦自陈让,经年乃得为永宁令。自以禄不及养,怛恨愈甚,哀思不自堪,至县卒,时年三十九。
《王僧辩传》:僧辩,字君才,右卫将军神念之子也。承圣三年,丁母太夫人忧,世祖遣侍中谒者监护丧事,策谥曰贞敬太夫人。夫人姓魏氏。神念以天监初董率徒众据东关,退保合肥漅湖西,因娶以为室,生僧辩。性甚安和,善于绥接,家门内外,莫不怀之。初,僧辩下狱,夫人流泪徒行,将入谢罪,世祖不与相见。时贞惠世子有宠于世祖,军国大事多关预焉。夫人往诣閤,自陈无训,涕泗呜咽,众并怜之。及僧辩免出,夫人深相责励,辞色俱严,云:人之事君,惟须忠烈,非但保祐当世,亦乃庆流子孙。及僧辩剋复旧京,功盖天下,夫人恒自谦损,不以富贵骄物。朝野咸共称之,谓为明哲妇人也。及既薨殒,甚见悯悼。且以僧辩勋业隆重,故丧礼如焉。
《刘之遴传》:之遴,字思贞,南阳涅阳人也。累迁中书侍郎,出为南郡太守,高祖谓曰:卿母年德并高,故令卿衣锦还乡,尽荣养之礼。
《褚翔传》:翔,字世举,少有孝性。为侍中时,母疾笃,请沙门祈福。中夜忽见户外有异光,又闻空中弹指,及晓,疾遂愈。或以翔精诚所致焉。
《臧盾传》:盾,字宣卿,有孝性,尝入宿直于廷尉,母刘氏在宅,夜暴亡,左手中指忽痛,不得寝。及晓,宅信果报凶问,其感通如此。
《浔阳王大心传》:大心,字仁恕。幼而听朗,侯景寇京邑,景将任约略地至于湓城,大心遣司马韦质拒战,败绩。时帐下犹有勇士千馀人,咸说曰:既无粮储,难以守固。若轻骑往建州,以图后举,策之上者也。大心未决,其母陈淑容曰:即日圣御年尊,储宫万福,汝久奉违颜色,不念拜谒阙庭,且吾已老,而欲远涉险路,粮储不给,岂谓孝子。吾终不行。因抚胸恸哭,大心乃止。遂与约和。二年秋,遇害,时年二十九。
《韩怀明传》:怀明,上党人也,客居荆州。年十岁,母患尸疰,每发辄危殆。怀明夜于星下稽颡祈祷,时寒甚切,忽闻香气,空中有人语曰:童子母须臾永差,无劳自苦。未晓,而母豁然平复。邻里异之。与乡人郭黁俱师事南阳刘虬。虬尝一日废讲,独居涕泣。怀明窃问其故,虬家人答云:是外祖亡日。时虬母亦亡矣。怀明闻之,即日罢学,还家就养。虬叹曰:韩生无虞丘之恨矣。家贫,常肆力以供甘脆,嬉怡膝下,朝夕不离母侧。母年九十一,以寿终,怀明水浆不入口一旬,号哭不绝声。有双白鸠巢其庐上,字乳驯狎,若家禽焉,释服乃去。既除丧,蔬食终身,衣衾无改。天监初,刺史始兴王憺表言之。州累辟不就,卒于家。
《庾沙弥传》:沙弥,颍阴人也。父佩玉,坐沈攸之事诛,沙弥时始生。年至五岁,所生母为制采衣,辄不肯服。母问其故,流涕对曰:家门祸酷,用是何为。既长,终身布衣蔬食。嫡母刘氏寝疾,沙弥晨夕侍侧,衣不解带,或应针灸,辄以身先试之。及母亡,水浆不入口累日,终丧不解衰绖,不出庐户,昼夜号恸,邻人不忍闻。墓在新林,因有旅松百馀株,自生坟侧。族兄都官尚书咏表言其状,应纯孝之举,高祖召见嘉之,以补歙令。还除轻车邵陵王参军事,随府会稽,复丁所生母忧。丧还都,济浙江,中流遇风,舫将覆没,沙弥抱柩号哭,俄而风静,盖孝感所致。服阕,除信威刑狱参军,兼丹阳郡。
《陈书·骆牙传》:牙,字旗门,吴兴临安人也。梁太清末,世祖尝避地临安,牙母陵,睹世祖仪表,知非常人,宾待甚厚。及世祖为吴兴太守,引牙为将帅,世祖即位,封常安县侯,寻迁越州刺史,初,牙母之卒也,于时饥馑兵荒,至是始葬,诏赠牙母常安国太夫人,谥曰恭。迁牙为贞威将军、晋陵太守。
《徐孝克传》:孝克,陵之第三弟也。事所生母陈氏,尽就养之道。梁末,侯景寇乱,京邑大饥,饿死者十八九。孝克养母,饘粥不能给,妻东莞臧氏,领军将军臧质之女也,甚有容色,孝克乃谓之曰:今饥荒如此,供养交阙,欲嫁卿与富人,望彼此俱济,于卿意如何。臧氏弗之许也。时有孔景行者,为侯景将,富于财,孝克密因媒者陈意,景行多从左右,逼而迎之,臧涕泣而去,所得谷帛,悉以供养。太建四年,徵为秘书丞,不就,六年,除国子博士,迁通直散骑常侍,兼国子祭酒,寻为真。孝克每侍宴,无所食啖,至席散,当其前膳羞损减,高宗密记以问中书舍人管斌,斌不能对。自是斌以意伺之,见孝克取珍果内绅带中,斌当时莫识其意,后更寻访,方知还以遗母。斌以实启,高宗嗟叹良久,乃敕所司,自今宴享,孝克前馔,并遣将还,以饷其母,时论美之。陈亡,随例入关。家道壁立,所生母患,欲粳米为粥,不能常办。母亡之后,孝克遂常啖麦,有遗粳米者,孝克对而悲泣,终身不复食之焉。
《张讥传》:讥,字直言,幼丧母,有错綵经帕,即母之遗制,及有所识,家人具以告之,每岁时辄对帕哽噎,不能自胜。
《王元规传》:元规,字正范,父玮,梁武陵王府中记室参军。元规八岁而孤,兄弟三人,随母依舅氏往临海郡,时年十二。郡土豪刘瑱者,资财巨万,以女妻之。元规母以其兄弟幼弱,欲结强援,元规泣请曰:因不失亲,古人所重。岂得苟安异壤,辄婚非类。母感其言而止。元规性孝,事母甚谨,晨昏未尝离左右。梁时山阴县有暴水,流漂居宅,元规唯有一小船,仓卒引其母妹并孤侄入船,元规自执楫棹而去,留其男女三人,阁于树杪,及水退获全,时人皆称其至行。
《张种传》:种,字士苗,吴郡人也。武陵王为益州刺史,重选府僚,以种为征西东曹掾,种辞以母老,抗表陈请,为有司所奏,黜免。侯景之乱,种奉其母东奔,久之得达乡里。俄而母卒,种时年五十,而毁瘠过甚,又迫以凶荒,未获时葬,服制虽毕,而居处饮食,恒若在丧。《谢贞传》:贞,字元正,幼聪敏,有至性。母王氏,授贞《论语》《孝经》,读讫便诵。年十四,丁父艰,号顿于地,绝而复苏者数矣。初,父蔺居母阮氏忧,不食泣血而卒,家人宾客惧贞复然,从父洽、族兄皓乃共往华严寺,请长爪禅师为贞说法,仍谓贞曰:孝子既无兄弟,极须自爱,若忧毁灭性,谁养母耶。自后少进饘粥。太清之乱,亲属散亡,贞于江陵陷没,皓逃难番禺,贞母出家于宣明寺。及高祖受禅,皓还乡里,供养贞母,将二十年。太建五年,贞乃还朝,至德三年,以母忧去职。顷之,敕起还府,仍加招远将军,掌记室。贞累启固辞,时尚书右丞徐祚、尚书左丞沈客卿俱来候贞,见其形体骨立,祚等怆然叹息,初,贞在周常侍赵王读,王尝闻左右说贞每独处必昼夜涕泣,因私使访问,知贞母年老,远在江南,乃谓贞曰:寡人若出居藩,当遣侍读还家供养。后数年,王果出,因辞见,面奏曰:谢贞至孝而母老,臣愿放还。帝奇王仁爱而遣之,因随聘使杜子晖还国。
《殷不害传》:不害,字长卿,性至孝,家世俭约,居甚贫寠,事老母,勤剧无所不至,简文以不害善事亲,赐其母蔡氏锦裙襦、毡席被褥,单复毕备。侯景之乱,不害先于别所督战,失母所在。于时甚寒,冰雪交下,老弱冻死者填满沟堑。不害行哭道路,远近寻求,无所不至,遇见死人沟水中,即投身而下,扶捧阅视,举体冻湿,水浆不入口,号泣不辍声,如是者七日,始得母尸。不害凭尸而哭,每举音辄气绝,行路无不为之流涕。即于江陵权殡,与王褒、庾信俱入长安,自是蔬食布衣,枯槁骨立,见者莫不哀之。
《沈炯传》:炯,字礼明,吴兴武康人也。少有隽才,为当时所重。绍泰二年至都,除司农卿,迁御史中丞。高祖受禅,加通直散骑常侍,中丞如故。以母老表请归养,诏不许。文帝嗣位,又表曰:臣婴生不幸,弱冠而孤,母子零丁,兄弟相长。谨身为养,仕不择官,宦成梁朝,命存乱世,冒危履险,自死轻生,妻息诛夷,昆季冥灭,馀臣母子,得逢兴运。臣母妾刘,今年八十有一,臣叔母妾丘,七十有五,臣门弟侄故自无人,妾丘儿孙又久亡泯,两家侍养,馀臣一人。前帝知臣之孤茕,养臣以州里,不欲使顿居草莱,又复矜臣温凊,所以一年之内,再三休沐。臣之屡披丹款,频冒宸鉴,非欲苟违朝廷,远离畿辇。一者以年将六十,汤火居心,每跪读家书,前惧后喜,温席扇枕,无复成童。二者职居彝宪,邦之司直,若自亏身体,何问国章。前德绸缪,始许哀放,内侍近臣,多悉此旨。正以选贤与能,广求明哲,沬趄荏苒,未始取才。而上元降戾,奄至今日,德音在耳,坟土遽乾,悠悠昊天,哀此罔极。兼臣私心煎切,弥迫近时,慺慺之祈,转忘尘触。伏惟陛下睿哲聪明,嗣兴下武,刑于四海,弘此孝治。寸管求天,仰归帷扆,有感必应,实望圣明。特乞霈然申其私礼,则王者之德,覃及无方,矧彼翔沈,孰非涵养。诏答曰:省表具怀。卿誉驰咸、雒,情深宛、沛。日者理切倚闾,言归异域,复牵时役,遂乖侍养。虽周生之思,每欲弃官,《戴礼》垂文,得遗从政,前朝光宅四海,劬劳万几,以卿才为独步,职居专席,方深委任,屡屈情礼。朕嗣奉洪基,思弘景业,顾兹寡薄,兼缠哀疚,实赖贤哲,同致雍熙,岂便释简南闱,解绂东路。当令冯亲入舍,荀母从官,用睹朝荣,不亏家礼。寻敕所由,相迎尊累,使卿公私得所,并无废也。《南史·袁粲传》:初,粲忤于孝武,其母候乘舆出,负塼叩头流血,塼碎伤目。自此后,粲与人语,有误道眇目者,辄涕泣弥日。尝疾,母忧念,昼寝,梦见父容色如平生,与母语曰:悯孙无忧,将为国家器,不患沉没。但恐富贵,终当倾灭耳。母未尝言及。粲贵重,恒惧倾灭,乃以告之,粲故自挹损。
《魏书·崔元伯传》:崔道固,字季坚,父辑,泰山太守。道固贱出,适母兄攸之、目连等轻侮之。后为义隆诸子参军事,被遣向青州募人。长史已下皆诣道固,道固诸兄等逼道固所生母自致酒炙于客前。道固惊起接取,谓客曰:家无人力,老亲自执劬劳。诸客皆知其兄弟所作,咸起拜谢其母。母谓道固曰:我贱不足以报贵宾,汝宜答拜。诸客皆叹美道固母子,贱其诸兄。《崔休传》:休,字惠盛,少而谦退,事母孝谨。女妻领军元乂长庶子秘书郎稚舒。始休母房氏欲以休女妻其外孙邢氏,休不欲,乃违其母情,以妻乂子,议者非之。《李皓传》:皓,字元盛,子歆,字士业,闻蒙逊南伐乞伏,乃起兵攻张掖。其母尹氏谓歆曰:汝新造之国,地狭民希,蒙逊骁武,汝非其敌。吾观其数年以来,经谋规略,有兼并之志,且天时人事,似欲归之。度德量力,《春秋》之义。先王遗令深慎兵战,保境宁民,俟时而动,言犹在耳,奈何忘之。汝必行也,非惟师败,国亦亡矣。歆不从,遂率步骑三万东伐,次于都渎涧。蒙逊自浩舋拒歆,战于怀城,为蒙逊所败,左右劝歆还酒泉,歆曰:吾违太后明敕,远取败辱,不杀此敌,复何面目见吾母也。勒众复战,败于蓼泉,为蒙逊所杀。
《高句丽传》:句丽者,出于夫馀,自言先祖朱蒙。朱蒙母河伯女,为夫馀王闭于室中,为日所照。引身避之,日影又逐。既而有孕,生一卵,大如五升。夫馀王弃之与犬,犬不食;弃之与豕,豕又不食;弃之于路,牛马避之;后弃之野,众鸟以毛茹之。夫馀王割剖之,不能破,遂还其母。其母以物裹之,置于暖处,有一男破壳而出。及其长也,字之曰朱蒙,其俗言朱蒙者,善射也。夫馀人以朱蒙非人所生,将谋杀之。朱蒙母阴知,告朱蒙曰:国将害汝,以汝才略,宜远适四方。朱蒙乃与乌引、乌违等二人,弃夫馀,东南走。至纥升骨城,遂居焉,号曰高句丽,因以为氏焉。
《崔僧渊传》:僧渊从弟和,平昌太守。家巨富,而性吝啬,埋钱数百斛。其母李春思堇,惜钱不买。
《宋隐传》:隐,叔父洽,子谟,谟,子琼,字普贤。少以孝行称,母曾病,季秋之月,思瓜不已。琼梦想见之,求而遂获。时人称异。母终,州郡屡辟,皆不就。卒于家。
《陆俟传》:俟,子丽,丽,子定国。初,娶河东柳氏,生子安保,后纳范阳卢度世女,生昕之。定国亡后,两子争袭父爵。仆射李冲,与度世子泉婚亲相好。冲遂左右申助,昕之由是承爵尚主,职位赫奕。安保沈废贫贱,不免饥寒。昕之卒后,母卢悼念过哀,未几而亡。
《刘裕传》:裕,子骏,骏,子子业立,性凶悖。其母疾笃,遣呼子业,子业曰:病人间多鬼,那可往。其母怒,谓侍者曰:将刀来破我腹,那得生如馨儿。
《宣武灵皇后胡氏传》:后,安定临泾人,初入掖庭为承华世妇。而椒掖之中,以国旧制,相与祈祝,皆愿生诸王、公主,不愿生太子。唯后每谓夫人等言:天子岂可独无儿子,何缘畏一身之死而令皇家不育冢嫡乎。及肃宗在孕,同列犹以故事相恐,劝为诸计。后固意确然,幽夜独誓云:但使所怀是男,次第当长子,子生身死,所不辞也。既诞肃宗,进为充华嫔。及肃宗践阼,尊后为皇太妃,后尊为皇太后。太后以肃宗冲幼,未堪亲祭,欲傍《周礼》夫人与君交献之义,代行祭礼,访寻故式。侍中崔光便据汉和熹邓后荐祭故事,太后大悦,遂摄行初祀。太后与肃宗幸华林园,宴群臣于都亭曲水,令王公已下各赋七言诗。太后诗曰:化光造物含气贞。帝诗曰:恭己无为赖慈英。王公已下赐帛有差。时太后得志,逼幸清河王怿,淫乱肆情,为天下所恶。领军元乂、长秋卿刘腾等奉肃宗于显阳殿,幽太后于北宫,于禁中杀怿。后肃宗朝太后于西林园,宴文武侍臣,至于极昏。太后乃起执肃宗手下堂,言:母子不聚久,今暮共一宿,诸大臣送我入。太后与肃宗向东北小阁,太后自以行不脩,惧宗室所嫌,于是内为朋党,防蔽耳目。肃宗所亲幸者,太后多以事害焉。母子之间,嫌隙屡起。肃宗崩,朝野愤叹。及武泰元年,尔朱荣称兵,太后对荣多所陈说,荣拂衣而起。太后沈于河。
《道武七王乂传》:灵太后临朝,以乂妹夫,加领军将军。兼总禁兵,乂恃宠骄盈,志欲无限,专综机要,威振内外,正光五年秋,灵太后对肃宗谓群臣曰:隔绝我母子,不听我往来儿间,复何用我为。放我出家,我当永绝人间,脩道于嵩高闲居寺。先帝圣鉴,鉴于未然,本营此寺者正为我今日。欲自下发。肃宗与群臣大惧,叩头泣涕,殷勤苦请。灵太后声色甚厉,意殊不回。肃宗乃宿于嘉福殿,积数日,遂与太后密图谋乂。《文帝皇后封氏传》:后,生桓、穆二帝,早崩。昭帝立,乃葬焉。高宗初,穿天渊池,获一石铭,称桓帝葬母封氏,远近赴会二十馀万人。有司以闻,命藏之太庙。
《平文皇后王氏传》:后,广宁人也。年十三,因事入宫,得幸于平文,生昭成帝。平文崩,昭成在襁褓。时国有内难,将害诸皇子。后匿帝于裤中,惧人知,咒曰:若天祚未终者,汝便无声。遂良久不啼,得免于难。
《献明皇后贺氏传》:后,父野干,东部大人。后少以容仪选入东宫,生太祖。苻洛之内侮也,后与太祖及故臣吏避难北徙。俄而,高车奄来抄掠,后乘车与太祖避贼而南。中路失辖,后惧,仰天而告曰:国家裔冑,岂止尔绝灭也。惟神灵扶助。遂驰,轮正不倾。行百馀里,至七介山南而得免难。后刘显使人将害太祖,帝姑为显弟亢泥妻,知之,密以告后,梁眷亦来告难。后乃令太祖去之。后夜饮显使醉。向晨,故惊厩中群马,显使起视马。后泣而谓曰:吾诸子始皆在此,今尽亡失。汝等谁杀之。故显不使急追。太祖得至贺兰部,后后弟染干忌太祖之得人心,举兵围逼行宫。后出谓染干曰:汝等今安所置我,而欲杀吾子也。染干惭而去。后后少子秦王觚使于燕,慕容垂止之。后以觚不返,忧念寝疾。
《裴叔业传》:植,字文远,叔业兄叔宝子也。植母,夏侯道迁之姊也,性甚刚峻,于诸子皆如严吾。长成之后,非衣幍不见,小有罪过,必束带伏阁,经五三日乃引见之,督以严训。惟少子衍得以常服见之,旦夕温凊。植在瀛州也,其母年踰七十,以身为婢,自施三宝,布衣麻菲,手执箕帚,于沙门寺洒扫。植弟瑜、粲、衍并亦奴仆之服,泣涕而从,有感道俗。诸子各以布帛数百赎免其母。于是出家为比丘尼,入嵩高,积岁乃还家。植自州送禄奉母。
《崔元伯传》:崔僧渊入国,坐兄弟徙于薄骨律镇,僧渊元妻房氏生二子伯驎、伯骥。后薄房氏,更纳平原杜氏。僧渊之徙也,与杜俱去,生四子,伯凤、祖龙、祖螭、祖虬。得还之后,弃绝房氏,遂与杜氏及四子家于青州。伯骥与母房氏居于冀州,虽往来父间,而心存母氏,孝慈之道,顿阻一门。
《邢峦传》:祐从子虬,字神虎。除司徒右长史,迁龙骧将军、光禄少卿。虬母在乡遇患,请假归。值秋水暴涨,河梁破绝,虬得一小船而渡,漏而不没,时人异之。母丧,哀毁过礼,为时所称。
《房法寿传》:景伯,次弟景先,字光冑。幼孤贫,无资从师,其母自授《毛诗》《曲礼》。年十二,请其母曰:岂可使兄佣赁以供景先也。请自求衣,然后就学。母哀其小,不许。苦请,从之,遂得一羊裘,忻然自足。昼则樵苏,夜诵经史,自是精勤,遂大通赡。
《李孝伯传》:孝伯,妻崔赜女,高明妇人,生一子元显。崔氏卒后,纳翟氏,不以为妻也。憎忌元显,后遇劫,元显见害,世云翟所为也。元显志气甚高,为时人所伤惜。《萧宝夤传》:夤尚南阳长公主,有三子,皆公主所生,少子凯仕至司徒左长史。凯妻,长孙稚女也,轻薄无礼,公主数加罪责。凯窃衔恨,妻复惑说之。天平中,凯遂遣奴害公主。乃轘凯于东市,妻枭首。家遂殄灭。《毕众敬传》:众敬,子元宾入国,初娶东平刘氏,有四子:祖朽、祖髦、祖归、祖旋;赐妻元氏生二子:祖荣、祖晖。祖朽最长,祖晖次祖髦。故事,前妻虽先有子,后赐之妻子皆承嫡。所以刘氏先亡,祖晖不服重;元氏后卒,祖朽等三年终礼。
《蠕蠕传》:候吕陵氏,生丑奴,丑奴立后,忽亡一子,字祖惠,求募不能得。有尼引副升牟妻是豆浑地万,年二十许,为医巫,假托神鬼,先常为丑奴所信,出入去来,乃言此儿今在天上,我能呼得。丑奴母子欣悦,后岁仲秋,在大泽中施帐屋,斋洁七日,祈请天神。经一宿,祖惠忽在帐中,自云恒在天上。丑奴母子抱之悲喜,大会国人,号地万为圣女,纳为可贺敦,授夫副升牟爵位,赐牛马羊三千头。地万既挟左道,亦有姿色,丑奴甚加重爱,信用其言,乱其国政。如是积岁,祖惠年长,其母问之,祖惠言:我恒在地万家,不尝上天,上天者地万教也。其母具以状告丑奴,丑奴言:地万悬鉴远事,不可不信,勿用谗言也。既而地万恐惧,谮祖惠于丑奴,丑奴阴杀之。正光初,丑奴母遣莫何去汾李具列等绞杀地万,丑奴怒,欲诛具列等。又阿至罗侵丑奴,丑奴击之,军败。还,为母与其大臣所杀。
《尔朱度律传》:度律,荣从父弟也。前废帝时,与仲远出拒义旗。自败而还。其母山氏闻度律败,遂恚愤而发病。及度律至,母责之曰:汝既荷国恩,无状反叛,我何忍见他屠戮汝也。言终而卒,时人怪异之。
《高崇传》:崇子谦之,字道让。少事后母李以孝闻,李亦抚育过于己生,人莫能辨其兄弟所出同异。论者两重之。
《钜鹿魏溥妻传》:溥妻,常山房氏女也。年十六溥卒,子缉生未十旬,鞠育于后房之内,训导,有母仪法度。缉所交游有名胜者,则身具酒饭;有不及己者,辄屏卧不餐,须其悔谢乃食。善诱严训,类皆如是。
《清河房爱亲妻崔氏传》:崔氏者,同郡崔元孙之女。性严明高尚,历览书传,多所闻知。子景伯、景先,崔氏亲授经义,学行修明,并为当世名士。景伯为清河太守,每有疑狱,常先请焉。贝丘民列子不孝,吏欲案之。景伯为之悲伤,入白其母。母曰:吾闻闻不如见,山民未见礼教,何足责哉。但呼其母来,吾与之同居。其子置汝左右,令其见汝事吾,或应自改。景伯遂召其母,崔氏处之于榻,与之共食。景伯为之温凊,其子侍立堂下。未及旬日,悔过求还。崔氏曰:此虽颜惭,未知心愧,且可置之。凡经二十馀日,其子叩头流血,其母涕泣乞还,然后听之。
《任城国太妃孟氏传》:孟氏,钜鹿人,尚书令、任城王澄之母。澄为扬州之日,率众出讨。于后贼帅姜庆真阴结逆党,袭陷罗城。长史韦缵仓卒失图,计无所出。孟乃勒兵登陴,先守要便。激厉文武,安慰新旧,劝以赏罚,喻之逆顺,于是咸有奋志。亲自巡守,不避矢石。贼不能克,卒以全城。澄以状表闻,属世祖崩,事寝。灵太后令曰:鸿功盛美,实宜垂之永年。乃敕有司树碑旌美。
《文成文明皇后冯氏传》:后,长乐信都人也。年十四,高宗践极,选为贵人,后立为皇后。高宗崩,显祖即位,尊为皇太后。太后行不正,内宠李奕。显祖因事诛之,太后不得意。显祖暴崩,时言太后为之也。
《子华传》:子华母房氏,曾就亲人饮食,夜还大吐,人以为中毒,甚忧惧,子华遂掬吐尽啖之,其母乃安。《齐郡王简传》:简,字叔亮。简性好酒,不能理公私之事。妻常氏,燕郡公常喜女也,文明太后以赐简。性干综家事,简薨。子祐,字伯授,袭。母常氏,高祖以纳不以礼,不许其为妃。世宗以母从子贵,诏特拜为齐国太妃。《北海王详传》:详,字季豫。美姿容,善举止。太和九年,详母高太妃,妃,宋王刘昶女,不见答礼。宠妾范氏,爱等伉俪,详又烝于安定王燮妃高氏,详母大怒,詈之苦切,曰:汝自有妻妾侍婢,少盛如花,何忽共许高丽婢奸通,令致此罪。我得高丽,当啖其肉。乃杖详背及两脚百馀下,自行杖,力疲乃令奴代。高氏素严,详每有微罪,常加责罚,以絮裹杖。至是,去絮,皆至疮脓。详苦杖,十馀日乃能立。
《吴悉达传》:时有齐州人崔承宗,其父于宋世仕汉中,母丧,因殡彼。后青徐归国,遂为隔绝。承宗性至孝,万里投险,偷路负丧还京师。
《乞伏保传》:伏保,高车部人也。父居,显祖时爵宁国侯。赐以宫人申氏,岁馀,居卒,申抚养伏保。性严肃,捶骂切至,而伏保奉事孝谨,初无恨色。袭父爵,每请禄赐,在外公私尺丈所用,无不白知。出为无善镇将。申年馀八十,伏保手制马舆,亲自扶接,申欣然随之。《孙益德传》:益德,乐安人也。其母为人所害,益德童幼为母复仇。还家,哭于殡以待县官。高祖、文明太后以其幼而孝决,又不逃罪,特免之。
《阎元明传》:元明,河东安邑人也。少而至孝,行著乡闾。太和五年,除北徐郡太守。元明以违离亲养,兴言悲慕,母亦慈念,泣哭丧明。元明悲号上诉,许归奉养。一见其母,母目便开。刺史吕寿恩列状上闻,诏下州郡,表为孝门,复其租调兵役,令终母年。母亡,服终,心丧积载,每忌日悲动傍邻。
《北齐书·文宣纪》:显祖文宣皇帝,讳洋,字子进,高祖第二子。初,高祖之归尔朱荣,时经危乱,家徒壁立,后与姻亲相对,共忧寒馁。帝时尚未能言,欻然应曰得活,太后及左右大惊而不敢言。
《孝昭纪》:孝昭皇帝演,字延安,性至孝,太后不豫,出居南宫,帝行不正履,容色贬悴,衣不解带,殆将四旬。殿去南宫五百馀步,鸡鸣而去,辰时方还,来去徒行,不乘与辇。太后所苦小增,便即寝伏閤外,食饮药物尽皆躬亲。太后常心痛不自堪忍,帝立侍帷前,以爪掐手心,血流出袖。初,帝与济南约不相害。及舆驾在晋阳,武城镇邺,望气者云邺城有天子气。帝常恐济南复兴,乃密行鸩毒,济南不从,乃扼而杀之。有兔惊马,帝坠而绝肋。太后视疾,问济南所在者三,帝不对。太后怒曰:杀去耶。不用吾言,死其宜矣。临终之际,唯扶服床枕,叩头求哀。
《高阳康穆王湜传》:湜,神武第十一子也。文宣崩,兼司徒,导引梓宫,吹笛,云至尊颇知臣不,又击胡鼓为乐。太后杖湜百馀,未几薨。太后哭之哀,曰:我恐其不成就,与杖,何期带创死也。
《清河王岳传》:岳,字洪略,高祖从父弟也。初,岳家于洛邑,高祖每奉使入洛,必止于岳舍。岳母山氏,尝夜起,见高祖室中有光,密往觇之,乃无灯,即移高祖于别室,如前所见。怪其神异,后高祖起兵于信都,山氏闻之,大喜,谓岳曰:赤光之瑞,今当验矣,汝可间行从之,共图大计。岳遂往信都。高祖见之,大悦。太昌初,除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封清河郡公,母山氏,封为郡君,授女侍中,入侍皇后。元象二年,遭母忧去职。岳性至孝,尽力色养,母若有疾,衣不解带,及遭丧,哀毁骨立,高祖深以忧之,每日遣人劳勉。
《崔暹传》:暹,字季伦,自出身从官,常日晏乃归。侵晓则与兄弟问母之起居,暮则尝食视寝,然后至外斋对亲宾。
《陆卬传》:卬,字云驹。母魏上庸公主,初封蓝田,高明妇人也,甚有志操。卬昆季六人,并主所生。故邢邵尝谓人云:蓝田生玉,固不虚矣。主教训诸子,皆禀义方,虽创巨痛深,出于天性,然动依礼度,亦母氏之训焉。《神武明皇后娄氏传》:后孕武成则梦龙浴于海。后未崩,有童谣曰九龙母死不作孝。及后崩,武成不改服,绯袍如故。未几,登三台,置酒作乐。帝女进白袍,帝怒,投诸台下。和士开请止乐,帝大怒,挞之。帝于昆季次实九,盖其徵验也。
《裴让之传》:议之,字士礼。年十六丧父,殆不胜哀,其母辛氏泣抚之曰:弃我灭性,得为孝子乎。由是自勉。辛氏高明妇则,又闲礼度。夫丧,诸子多幼弱,广延师友,或亲自教授。内外亲属有吉凶礼制,多取则焉。《皇甫和传》:和十一而孤,母夏侯氏,才明有礼则,亲授以经书。及长,深沉有雅量,尤明礼仪,宗亲吉凶,多相咨访。
《张宴之传》:宴之,字熙德。幼孤有至性,为母郑氏教诲,动依礼典。
《赵彦深传》:彦深,母傅氏,雅有操识。彦深三岁,傅便孀居,家人欲以改适,自誓以死。彦深五岁,傅谓之曰:家贫而小,何以能济。彦深泣而言曰:若天哀矜,儿大当仰报。傅感其意,对之流涕。及彦深拜太常卿,还,不脱朝服,先入见母,跪陈幼小孤露,蒙训得至于此。母子相泣久之,然后改服。后为宜阳国太妃。
《樊逊传》:逊,字孝谦,少学,常为兄仲优饶。既而自责曰:名为人弟,独受安逸,可不愧于心乎。欲同勤事业。母冯氏谓之曰:汝欲谨小行耶。逊感母言,遂专心典籍。《武成皇后胡氏传》:初武成时,后与诸阉人亵狎。武成宠幸和士开,每与后握槊,因此与后奸通。自武成崩后,数出诣佛寺,又与沙门昙献通。帝闻太后不谨而未之信,后朝太后,见二少尼,悦而召之,乃男子也,于是昙献事亦发,皆伏法,帝自晋阳奉太后还邺,至紫陌,卒遇大风。帝诈云邺中有急,弯弓缠槊,驰入南城,令邓长颙幽太后北宫,仍有敕内外诸亲一不得与太后相见。久之,帝复迎太后。太后初闻使者至,大惊,虑有不测。每太后设食,帝亦不敢尝。
《穆提婆传》:提婆,本姓骆,汉阳人也。父超,以谋叛伏诛。提婆母陆令萱尝配入掖庭,后主襁褓之中,令其鞠养,谓之乾阿妳,遂大为胡后所昵爱。令萱奸巧多机辩,取媚百端,宫掖之中,独擅威福。天统初,奏引提婆入侍后主,朝夕左右,大被亲狎。嬉戏丑亵,无所不为。宠遇弥隆,官爵不知纪极,遂至录尚书事,封城阳王。令萱又佞媚,穆昭仪养之为母,是以提婆改姓穆氏。及穆后立,令萱号曰太姬,自武平之后,令萱母子势倾内外矣。
《赵郡王琛传》:琛子睿,小名须拔,生三旬而孤,聪慧夙成,特为高祖所爱,养于宫中,令游娘母之,恩同诸子。魏兴和中,袭爵南赵郡公。至四岁,未尝识母,其母则魏华阳公主也。有郑氏者,睿母之从母姊妹之女,戏语睿曰:汝是我姨儿,何因倒亲游氏。睿因回访,遂精神不怡。高祖甚以为怪,疑其感疾,欲命医看之。睿对曰:儿无患苦,但闻有所生,欲得暂见。高祖惊曰:谁向汝道耶。睿具陈本末。高祖命元夫人令就宫与睿相见,睿前跪拜,因抱头大哭。高祖甚以悲伤。语平秦王曰:此儿天生至孝,我儿子无有及者。十岁丧母,高祖亲送睿至领军府,为睿发丧,举声殒绝,哀感左右,三日水浆不入口。居丧尽礼,持佛像长斋,至于骨立,杖而后起。天统中,追赠睿父琛假黄钺,母元氏赠赵郡王妃,谥曰贞昭,华阳长公主如故。
《颜氏家训》:王大司马母魏夫人,性甚严;王在湓城时,为三千人将,年逾四十,少不如意,犹箠挞之,故能成其勋名。
《周书·杜叔毗传》:叔毗,字子弼。其先,京兆杜陵人也。叔毗早岁而孤,事母以孝闻。性慷慨有志节。仕梁,为宜丰侯萧循府中直兵参军。大统十七年,达奚武围循于南郑。循令叔毗诣阙请和。未反,而曹策、刘晓谋以城降武。时叔毗兄君锡、从子映、映弟晰并有文武材略,各领部曲数百人。策等忌之,惧不同己,遂诬以谋叛,擅加害焉。叔毗内怀愤惋,志在复雠。然恐违朝宪,坐及其母,遂沉吟积时。母知其意,谓叔毗曰:汝兄横罹祸酷,痛切骨髓。若曹策朝死,吾以夕殁,亦所甘心。汝何疑焉。叔毗拜受母言,愈更感励。后遂白日手刃策于京城,断首刳腹,解其肢体。然后面缚,请就戮焉。太祖嘉其志气。特命赦之。
《荆可传》:可,河东猗氏人也。性质朴,容止有异于人。能苦身勤力,供养其母,随时甘旨,终无匮乏。及母丧,水浆不入口三日。悲号擗踊,绝而复苏者数载。葬母之后,遂庐于墓侧。昼夜悲哭,负土成坟。蓬发不栉沐,菜食饮水而已。大统中,乡人以可孝行之至,足以劝励风俗,乃上言焉。太祖令州县表异之。及服终之后,犹若居丧。大冢宰、晋公护闻可孝行,特引见焉。与可言论,时有会于护意。而护亦至孝,其母阎氏没于敌境,不测存亡。每见可,自伤久乖膝下。重可至性。及可卒之后,护犹思其纯孝,收可妻子于京城,恒给其衣食。《齐炀王宪传》:宪所生母达步干氏,茹茹人也。建德三年,册为齐国太妃。宪有至性,事母以孝闻。太妃旧患风热,屡经发动,宪衣不解带,扶侍左右。宪或东西从役,每心惊,其母必有疾。乃驰使参问,果如所虑。《若干惠传》:惠,字惠保,代郡武川人也。惠于诸将年最少。早丧父,事母以孝闻。太祖尝造射堂新成,与诸将宴射。惠窃叹曰:亲老矣,何时办此乎。太祖闻之,即日徙堂于惠宅。其见重如此。
《尉迟迥传》:迥,父俟兜,尚太祖姊昌乐大长公主,生迥。为益州刺史。迥性至孝,色养不怠。身虽在外,所得四时甘脆,必先荐奉,然后敢尝。大长公主年高多病,迥往在京师,每退朝参候起居,忧悴形于容色。大长公主每为之和颜进食,以宁迥心。太祖知其至性,徵迥入朝,以慰其母意。
《陆通传》:通父政,性至孝。其母吴人,好食鱼,北土鱼少,政求之常苦难。后宅侧忽有泉出而有鱼,遂得以供膳。时人以为孝感所致,因谓其泉为孝鱼泉。
《刘璠传》:璠,字宝义,年十七,为上黄侯萧晔所器重。后随晔在淮南,璠母在建康遘疾,璠弗之知。尝忽一日举身楚痛,寻而家信至,云其母病。璠即号泣戒道,绝而又苏。当身痛之辰,即母死之日也。居丧毁瘠,遂感风气。服阕一年,犹杖而后起。
《邵惠公颢传》:颢三子,什肥、导、护。什肥年十五而惠公殁,自伤早孤,事母以孝闻。永安中,太祖入关,什肥不能离母,遂留晋阳。
导子广。天和三年,除陜州总管,以病免。及追封豳国公,诏广袭爵。广母李氏以广患弥年,忧而成疾,因此致没。广既居丧,更加绵笃,乃以毁薨。世称母为广病,广为母亡,慈孝之道,极于一门。
《萧撝传》:撝,字智遐,博观经史,雅好属文。武成中,世宗令诸文儒于麟趾殿校定经史,仍撰《世谱》,撝亦预焉。寻以母老,兼有疾疹,五日番上,便隔晨昏,请在外著书。有诏许焉。
《晋荡公护传》:护,字萨保,太祖之兄邵惠公颢之少子也。保定元年,以护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初,太祖创业,即与突厥和亲,谋为犄角,共图高氏。是年,乃遣柱国杨忠与突厥东伐。破齐长城,至并州而还。期后年更举,南北相应。齐主大惧。先是,护母阎姬与皇第四姑及诸戚属,并没在齐,皆被幽絷。护居宰相之后,每遣间使寻求,莫知音息。至是,并许还朝,且请和好。四年,皇姑先至。齐主以护既当权重,乃留其母,以为后图。仍令人为阎作书报护曰:天地隔塞,子母异所,三十馀年,存亡断绝,肝肠之痛,不能自胜。想汝悲思之怀,复何可处。吾自念十九入汝家,今已八十。既逄丧乱,备尝艰阻。恒冀汝等长成,得见一日安乐。何期罪衅深重,存没分离。吾凡生汝辈三男三女,今日目下,不睹一人。兴言及此,悲缠肌骨。赖皇齐恩恤,差安衰暮。又得汝杨氏姑及汝叔母纥于、汝嫂刘新妇等同居,颇亦自适。但为微有耳疾,大语方闻,行动饮食,幸无多恙。今大齐圣德远被,特降鸿慈,既许归吾于汝,又听先致音耗。积稔长悲,豁然获展。此乃仁侔造化,将何报德。汝与吾别之时,年尚幼小,以前家事,或不委曲。昔在武川镇生汝兄弟,大者属鼠,次者属兔,汝身属蛇。鲜于修礼起日,吾之阖家大小,先在博陵郡住。相将欲向左人城,行至唐河之北,被定州官军打败。汝祖及二叔,时俱战亡。汝叔母贺拔及儿元宝,汝叔母纥于及儿菩提,并吾与汝六人,同被擒捉入定州城。未几间,将吾与汝送与元宝掌。贺拔、纥于,各别分散。宝掌见汝云:我识其祖翁,形状相似。时宝掌营在唐城内。经停三日,宝掌所掠得男夫、妇女,可六七十人,悉送向京。吾时与汝同被送限。至定州城南,夜宿同乡人姬库根家。茹茹奴望见鲜于修礼营火,语吾云我今走向本军。既至营,遂告吾辈在此。明旦日出,汝叔将兵邀截,吾及汝等,还得向营。汝时年十二,共吾并乘马随军,可不记此事缘由也。于后,吾共汝在受阳住,时元宝、菩提及汝姑儿贺兰盛洛,并汝身四人同学。博士姓成,为人严恶,凌等四人谋欲加害。吾汝共叔母等闻之,各捉其儿打之。唯盛洛无母,独不被打。其后尔朱天柱亡岁,贺拔阿斗泥在关西,遣人迎家累。时汝叔亦遣奴来富迎汝及盛洛等。汝时著绯绫袍、银装带,盛洛著紫织成缬通身袍、黄绫裹,并乘骡同去。盛洛小于沙,汝等三人并呼吾作阿嬷敦。如此之事,当分明记之耳。今又寄汝小时所著锦袍表一领,至宜检看,知吾含悲戚多历年祀。属千载之运,逢大齐之德,矜老开恩,许得相见。一闻此言,死犹不朽,况如今者,势必聚集。禽兽草木,母子相依,吾有何罪,与汝分离,今复何福,还望见汝。言此悲喜,死而更苏。世间所有,求皆可得,母子异国,何处可求。假汝贵极王公,富过山海;有一老母,八十之年,飘然千里,死亡旦夕,不得一朝暂见,不得一日同处,寒不得汝衣,饥不得汝食,汝虽穷荣极盛,光耀世间,汝何用为。于吾何益。吾今日之前,汝既不得申其供养,事往何论。今日以后,吾之残命,唯系于汝,尔戴天履地,中有鬼神,勿云冥昧而可欺负。汝杨氏姑,今虽炎暑,犹能先发。关河阻远,隔绝多年,书依常体,虑汝致惑,是以每存款质,兼亦载吾姓名。当识此理,不以为怪。护性至孝,得书,悲不自胜,左右莫能仰视。报书曰:区宇分崩,遭遇灾祸,远离膝下,三十五年。受形禀气,皆知母子,谁同萨保,如此不孝。宿殃积戾,唯应赐钟,岂悟网罗,上婴慈母。但立身立行,不负一物,明神有识,宜见哀怜。而子为公侯,母为俘隶,热不见母热,寒不见母寒,衣不知有无,食不知饥饱,泯如天地之外,无由暂闻。昼夜悲号,继之以血,分怀冤酷,终此一生,死若有知,冀奉见于泉下尔。不谓齐朝解网,惠以德音,嬷敦、四姑,并许矜放。初闻此旨,魂爽飞越,号天叩地,不能自胜。四姑即蒙礼送,平安入境,以今月十八日于河东拜见。遥奉颜色,崩动肝肠。但离绝多年,存亡阻隔,相见之始,口未忍言,唯叙齐朝宽弘,每存大德。云与嬷敦虽处宫禁,常蒙优礼,今者来邺,恩遇弥隆。矜哀听许嬷敦垂敕,曲尽悲酷,备述家事。伏读未周,五情屠割。书中所道,无事敢忘。嬷敦年尊,又加忧苦,常谓寝膳贬损,或多遗漏;伏奉论述,次第分明。一则以悲,一则以喜。当乡里破败之日,萨保年已十馀岁。邻曲旧事,犹自记忆;况家门祸难,亲戚流离,奉辞时节,先后慈训,刻肌刻骨,常缠心腑。天长丧乱,四海横流。太祖乘时,齐朝抚运,两河、三辅,各植神机。原其事迹,非相负背。太祖升遐,未定天保,萨保属当犹子之长,亲受顾命。虽身居重任,职当忧责,至于岁时称庆,子孙在庭,顾视悲摧,心情继绝,胡颜履戴,负愧神明。霈然之恩,既以沾洽,爱敬之至,施及旁人。草木有心,禽鱼感泽,况在人伦,而不铭戴。有家有国。信义为本,伏度来期,已应有日。一得奉见慈颜,永毕生愿。生死肉骨,岂过今恩,负山戴岳,未足胜荷。二国分隔,理无书信,主上以彼朝不绝母子之恩,亦赐许奉答。不期今日,得通家问,伏纸呜咽,言不宣心。蒙寄萨保别时所留锦袍表,年岁虽久,宛然犹识,抱此悲泣。至于拜见,事归忍死,知复何心。齐朝不即发遣,更令与护书,要护重报,往返再三,而母竟不至。朝议以其失信,令有司移齐曰:夫有义则存,无信不立,山岳犹轻,兵食非重。故言誓弗违,重耳所以享国;祝史无愧,随会所以为盟。未有司牧生民,君临有国,可以忘义而多食言者也。自数属屯夷,时钟圮隔,皇家亲戚,沦陷三纪。仁姑、世母,望绝生还。彼朝以去夏之初,德音爰发,已送仁姑,许归世母。乃称烦暑,指剋来秋。谓其信必由衷,嘉言无爽。今落木戒候,冰霜行及,方为世母虚设诡词,未议言归,更徵酬答。子女玉帛,既非所须,保境宁民,又云匪报。详观此意,全乖本图。爱人以礼,岂为姑息。要子责诚,质亲求报,实伤和气,有悖天经。我之周室,太祖之天下也,焉可捐国顾家,殉名亏实。不害所养,斯曰仁人。卧鼓潜锋,孰非深计。若令迭争尺寸,两竞锥刀,瓦震长平,则赵分为二;兵出函谷,则韩裂为三。安得犹全,谓无损益。大冢宰位隆将相,情兼家国,衔悲茹血,分毕冤魂,岂意噬指可寻,倚门应至。徒闻善始,卒无令终,百辟震惊,三军愤惋。不为孝子,当作忠臣。去岁北军深入,数俘城下。虽曰班师,馀功未遂。今兹马首南向,更期重入。晋人角之,我之职矣。闻诸道路,早已戒严,非直北拒,又将南略。倘欲自送,此之愿也。如或婴城,未能求敌,诘朝请见,与君周旋。为惠不终,祇增深怨。爱亲无慢,垂训尼父;矜恤穷老,贻则周文。环玦之义,事不由此,自应内省,岂宜有间,移书未送而母至。举朝庆悦,大赦天下。护与母暌隔多年,一旦聚集,凡所资奉,穷极华盛。每四时伏腊,高祖率诸亲戚,行家人之礼,称觞上寿。荣贵之极,振古未闻。《柳霞传》:霞,字子升,母尝乳间发疽,医云:此病无可救之理,唯得人吮脓,或望微止其痛。霞应声即吮,旬日遂瘳。咸以为孝感所致。
《樊深传》:深,早丧母,事继母甚谨。魏永安中,累迁伏波、征虏将军,尝读书见吾丘子,遂归侍养。魏孝武西迁,樊、王二姓举义,为东魏所诛。深父保周、叔父欢周并被害。深因避难,坠崖伤足,绝食再宿。于后遇得一箪饼,欲食之;然念继母年老患痹,或免虏掠,乃弗食。夜中匍匐寻母,偶得相见,因以馈母。还复遁去,改易姓名,游学于汾、晋之间。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三十四卷目录

 母子部纪事四

家范典第三十四卷

母子部纪事四

《隋书·高祖纪》:高祖文皇帝姓杨氏,讳坚,弘农郡华阴人也。皇妣吕氏,以大统七年六月癸丑夜,生高祖于冯翊般若寺,紫气充庭。有尼来自河东,谓皇妣曰:此儿所从来甚异,不可于俗间处之。尼将高祖舍于别馆,躬自抚养。皇妣尝抱高祖,忽见头上角出,遍体鳞起。皇妣大骇,坠高祖于地。尼自外入见曰:已惊我儿,致令晚得天下。
《郑译传》:译,字正义。上受禅,以上柱国公归第,赏赐丰厚。译与母别居,为宪司所劾,由是除名。下诏曰:译嘉谋良策,寂尔无闻,鬻狱卖官,沸腾盈耳。若留之于世,在人为不道之臣,戮之于朝,入地为不孝之鬼。有累幽显,无以置之,赐以《孝经》,令其熟读。仍遣与母共居。《高颎传》:颎,字昭元。以公就第。颎国令上颎阴事。于是除名为民。初为仆射,其母诫之曰:汝富贵已极,但有一斫头耳,尔宜慎之。颎由是常恐祸变。及此,颎欢然无恨色,以为得免于祸。
《李德林传》:德林,字公辅。居贫轗轲,母氏多疾,方留心经典,无复宦情。其后,母病稍愈,逼令仕进。寻丁母艰去职,勺饮不入口五日。因发热病,遍体生疮,而哀泣不绝。诸士友陆骞、宋士素,名医张子彦等,为合汤药。德林不肯进,遍体洪肿,数日间,一时顿差,身力平复。诸人皆云孝感所致。
《河间王弘传》:弘子庆倾曲,善候时变。王世充将篡,庆首为劝进。及世充将败,庆归大唐。其嫡母元太妃,年老,两目失明,王世充以庆叛己而斩之。
《李士谦传》:士谦,字子约。髫龀丧父,事母以孝闻。母曾欧吐,疑为中毒,因跪而尝之。伯父魏岐州刺史玚,深所嗟尚,每称曰:此儿吾家之颜子也。后丁母忧,居丧骨立。
《陆让母传》:母,上党冯氏女也。性仁爱,有母仪,让即其孽子也。仁寿中,为番州刺史,数有聚敛,赃货狼籍,为司马所奏。上遣使按之皆验,于是囚诣长安,亲临问。让称冤,上复令治书侍御史抚按之,状不易前。乃命公卿百寮议之,咸曰让罪当死。诏可其奏。让将就刑,冯氏蓬头垢面诣朝堂数让曰:无汗马之劳,致位刺史,不能尽诚奉国,以答鸿恩,而反违犯宪章,赃货狼籍。若言司马诬汝,百姓百官不应亦皆诬汝。若言至尊不怜悯汝,何故治书覆汝。汝岂诚臣。岂孝子。不诚不孝,何以为人。于是流涕呜咽,亲持盂粥劝让令食。既而上表求哀,词情甚切,上悯然为之改容。献皇后甚奇其意,致请于上。治书侍御史柳彧进曰:冯氏母德之至,有感行路。如或杀之,何以为劝。上于是集京城士庶于朱雀门,遣舍人宣诏曰:冯氏以嫡母之德,足为世范,慈爱之道,义感人神,特宜矜免,用奖风俗。让可减死,除名为民。复下诏曰:冯氏体备仁慈,夙闲礼度。孽让非其所生,往犯宪章,宜从极法。躬自诣阙,为之请命,匍匐顿颡。朕哀其义,特免死辜。使天下妇人皆如冯者,岂不闺门雍睦,风俗和平。朕每嘉叹不能已。宜标扬优赏,用章有德。可赐物五百段。集诸命妇,与冯相识,以宠异之。
《元亨传》:亨父季海,遇周、齐分隔,遂仕长安。亨时年数岁,与母李氏在洛阳。齐神武帝以亨父在关西,禁锢之。其母则魏司空李冲之女也,素有智谋,遂诈称冻馁,请就食于荥阳。齐人以其去关西尚远,老妇弱子,不以为疑,遂许之。李氏阴托大豪李长寿,携亨及孤侄八人,潜行草间,得至长安。周太祖见而大悦,以亨功臣子,甚优礼之。
《许善心传》:善心,字务本。宇文化及弑逆之日,隋官尽诣朝堂,善心独不至。化及执而害之。母范氏,梁太子中舍人孝才之女,少寡养孤,博学有高节。及善心遇祸,范年九十有二,临丧不哭,抚柩曰:能死国难,我有儿矣。因卧不食,后十馀日亦终。
《杨庆传》:庆,字伯悦。祖元,父刚,并以至孝知名。庆年二十五,郡察孝廉,以侍养不行。其母有疾,衣不解襟带者七旬。及居母忧,哀毁骨立,负土成坟。齐文宣帝表其门闾,赐帛三十匹,绵十屯,粟五十石。高祖受禅,屡加褒赏。
《华秋传》:秋,汲郡临河人也。幼丧父,事母以孝闻。家贫,佣赁为养。其母遇患,秋容貌毁悴,须鬓顿改,州里咸嗟异之。及母终之后,遂绝栉沐,发尽秃落。庐于墓侧,负土成坟,有人欲助之者,秋辄拜而止之。郡县嘉其孝,具以状闻。炀帝降使劳问,表其门闾。后群盗蜂起,常往来庐之左右,咸相诫曰:勿犯孝子。乡人赖秋而全者甚众。
《柳彧传》:彧迁治书侍御史。有应州刺史唐君明,居母丧,娶雍州长史库狄士文之从父妹。彧劾之曰:臣闻天地之位既分,夫妇之礼斯著,君亲之义生焉,尊卑之教攸设。是以孝惟行本,礼实身基,自国刑家,率由斯道。窃以爱敬之情,因心至切,丧纪之重,人伦所先。君明钻燧斯改,在文无变,忽劬劳之痛,成燕尔之亲,冒此苴缞,命彼褕翟。不义不昵,《春秋》载其将亡,无礼无仪,诗人欲其遄死。士文赞务神州,名位通显,整齐风教,四方是则,弃二姓之重匹,违六礼之轨仪。请禁锢终身,以惩风俗。二人竟得坐罪。
《田翼传》:翼,不知何许人也。性至孝,养母以孝闻。其后母卧疾岁馀,翼亲易燥湿,母食则食,母不食则不食。母患暴痢,翼谓中毒,遂亲尝恶。及母终,一恸而绝,其妻亦不胜哀而死,乡人共厚葬之。
《徐孝肃传》:孝肃养母至孝,数十年,家人未见其有忿恚之色。及母老疾,孝肃亲易燥湿,忧悴数年,见者无不悲悼。母终,孝肃茹蔬饮水,盛冬单缞,毁瘠骨立。《薛浚传》:浚,字道赜。父琰,周渭南太守。浚少丧父,早孤,养母以孝闻。周天和中,袭爵虞城侯,历纳言上士、新丰令。开皇初,擢拜尚书虞部侍郎,寻转考功侍郎。帝闻浚事母至孝,以其母老,赐舆服几杖,四时珍味,当时荣之。后其母疾,浚貌甚忧瘁,亲故弗之识也。暨丁母艰,诏鸿胪监护丧事,归葬夏阳。于时隆冬极寒,浚衰绖徒跣,冒犯霜雪,自京及乡,五百馀里,足冻堕指,疮血流离,朝野为之伤痛。州里赗助,一无所受。寻起令视事,浚屡陈诚款,请终丧制,优诏不许。及至京,上见其毁瘠过甚,为之改容,顾谓群臣曰:吾见薛浚哀毁,不觉悲感伤怀。嗟异久之。浚竟不胜丧,病且卒。其弟谟时为晋王府兵曹参军事,在扬州,浚遗书与谟。书成而绝,时年四十二。有司以闻,高祖为之屑涕,降使赍册书吊祭。浚初为童儿时,与宗中诸儿游戏于涧滨。见一黄蛇有角及足,召群儿共视,了无见者。浚以为不祥,归大忧悴。母逼而问之,浚以实对。时有胡僧诣宅乞食,浚母怖而告之,僧曰:此乃儿之吉应。且是儿也,早有名位,然寿不过六七耳。言终而出,忽然不见,时咸异之。既而终于四十二,六七之言,于是验矣。
《钟士雄母传》:母,临贺蒋氏女也。士雄仕陈为伏波将军。陈主以士雄岭南酋帅,虑其反覆,每质蒋氏于都下。及晋王广平江南,以士雄在岭表,欲以恩义致之,遣蒋氏归临贺。既而同郡虞子茂、钟文华等作乱,举兵攻城,遣人召士雄,士雄将应之。蒋氏谓士雄曰:我前在扬都,备尝辛苦。今逢圣化,母子聚集,没身不能上报,焉得为逆哉。汝若禽兽其心,背德忘义者,我当自杀于汝前。士雄于是遂止。蒋氏复为书与子茂等,谕以祸福。子茂不从,寻为官军所败。上闻蒋氏,甚异之,封为安乐县君。
《元务光母传》:母,范阳卢氏女也。少好读书,造次以礼。盛年寡居,诸子幼弱,家贫不能就学,卢氏每亲教授,勖以义方,世以此称之。仁寿末,汉王谅举兵反,遣将綦良往山东略地。良以务光为记室。及良败,慈州刺史上官政簿籍务光之家,见卢氏,悦而逼之,卢氏以死自誓。政为人凶悍,怒甚,以烛烧其身。卢氏执志弥固,竟不屈节。
《南阳公主传》:公主,炀帝长女也。有志节。嫁于宇文述子士及。及宇文化及弑逆,主随至聊城,而化及为窦建德所诛。时主有一子,名禅师,年且十岁。建德遣武贲郎将于士澄谓主曰:宇文化及躬行弑逆,人神所不容。今将族灭其家,公主之子,法当从坐,若不能割爱,亦听留之。主泣曰:武贲既是隋室贵臣,此事何须见问。建德竟杀之。主寻削发为尼。
《郑善果母传》:母,清河崔氏之女也。年十三,出适郑诚,生善果。而诚讨尉迥,力战死于阵。母年二十而寡,父彦穆欲夺其志,母抱善果谓彦穆曰:妇人无再见男子之义。且郑君虽死,幸有此儿。弃儿为不慈,背死为无礼。宁当割耳截发以明素心。违礼灭慈,非敢闻命。善果以父死王事,年数岁,拜使持节、大将军,袭爵开封县公,邑一千户。开皇初,进封武德郡公。年十四,授沂州刺史,转景州刺史,寻为鲁郡太守。母性贤明,有节操,博涉书史,通晓治方。每善果出听事,母恒坐胡床,于鄣后察之。闻其剖断合理,归则大悦,即赐之坐,相对谈笑。若行事不允,或妄瞋怒,母乃还堂,蒙被而泣,终日不食。善果伏于床前,亦不敢起。母方起谓之曰:吾非怒汝,乃愧汝家耳。吾为汝家妇,获奉洒扫,如汝先君,忠勤之士也,在官清恪,未尝问私,以身徇国,继之以死,吾亦望汝副其此心。汝既年少而孤,吾寡妇耳,有慈无威,使汝不知礼训,何可负荷忠臣之业乎。汝自童子承袭茅土,位至方伯,岂汝身致之耶。安可不思此事而妄加瞋怒,心缘骄乐,堕于公政。内则坠汝家风,或亡失官爵,外则亏天子之法,以取罪戾。吾死之日,亦何面目见汝先人于地下乎。母恒自纺绩,夜分而寐。善果曰:儿封侯开国,位居三品,秩俸幸足,母何自勤如是耶。答曰:呜呼。汝年已长,吾谓汝知天下之理,今闻此言,故犹未也。至于公事,何由济乎。今此秩俸,乃是天子报汝先人之徇命也。当须散赡六姻,为先君之惠,妻子奈何独擅其利,以为富贵哉。又丝枲纺织,妇人之务,上自王后,下至大夫士妻,各有所制。若堕业者,是为骄逸。吾虽不知礼,其可自败名乎。自初寡,便不御脂粉,常服大练。性又节俭,非祭祀宾客之事,酒肉不妄陈于前。静室端居,未尝辄出门閤。内外姻戚有吉凶事,但厚加赠遗,皆不诣其家。非自手作及庄园禄赐所得,虽亲族礼遗,悉不许入门。善果历任州郡,唯内自出馔,于衙中食之,公廨所供,皆不许受,悉用脩治廨宇及分给寮佐。善果亦由此克己,号为清吏。炀帝遣御史大夫张衡劳之,考为天下最。徵授光禄卿。其母卒后,善果为大理卿,渐骄恣,清公平允遂不如畴昔焉。
《唐书·高祖皇后窦氏传》:始,太宗生,有二龙之符,后于诸子中爱视最笃。后即位,过庆善宫,览观梗欷,顾侍臣曰:朕生于此,今母后永违,育我之德不可报。因号恸,左右皆流涕。乃享后于正寝。他日幸九成宫,梦后若平生,既悟,潸然不自胜。明日,诏有司大发仓赈贫瘠,以为后报焉。
《太宗皇后长孙氏传》:太子承乾乳媪请增东宫什器,后曰:太子患无德与名,器何请为。
《薛播传》:播早孤,伯母林通经史,善属文,躬授经诸子及播兄弟,故开元、天宝间,播兄弟七人皆擢进士第,为衣冠光韪。
《崔邠传》:邠父倕,三世一爨,当时言治家者推其法。邠为太常卿。故事,太常始视事,大阅四部乐,都人纵观。邠自第去帽,导母舆,公卿见者皆避道,都人荣之。《柳公绰传》:公绰居丧毁慕,三年不澡沐。事后母薛谨甚,虽姻属不知非薛所生。
《韦表微传》:表微,字子明。羁丱能属文。母训谕稍厉,辄不敢食,以是未尝让责。
《毕諴传》:諴,字存之。早孤。夜然薪读书,母恤其疲,夺火使寐,不肯息,遂通经史,工辞章。
《刘邺传》:邺父三复,以善文章知名。少孤,母病废,三复丐粟以养。李德裕奇其文,表为掌书记。会昌时,擢刑部侍郎、弘文馆学士。
《曹王明传》:皋字子兰。嗣王。事母太妃郑以孝闻。安禄山反,奉母逃民间,间走蜀,谒元宗。上元初旱歉,皋禄不足养,请补外,不许,乃故抵轻法,贬温州刺史。时殿中侍御史李钧与其弟京兆法曹参军锷宦既遂,不肯还乡,母穷不自给。皋行县见之,叹曰:入则孝,出则弟,有馀力则学。若二子者可与事君乎哉。举劾之,并锢死。召还,授衡州刺史,为观察使谩劾,贬潮州。会杨炎为宰相,知皋直,复用为衡州。初,御史覆讯,皋惧忧其母,出则囚服,入则衣冠,貌言如平常。及为潮,以迁入告。至是复位,乃言其实。
《皇甫无逸传》:无逸,字仁俭。王世充篡,弃母妻,斩关自归。皇甫希仁,憸人也,诬告无逸为母故阴交世充,帝判其诈,斩希仁。出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母在长安疾笃,太宗命驰驿召还承问,忧悸不能食,道病卒。赠礼部尚书,谥曰孝。王圭駮曰:无逸入蜀,不能与母俱,留卒京师,子道未足称,不可谓孝。乃更谥良。
《王圭传》:圭,字叔玠。少孤且贫。与房元龄、杜如晦善,母李尝曰:而必贵,然未知所与游者何如人,而试与偕来。会元龄等过其家,李窥大惊,敕具酒食,欢尽日,喜曰:二客公辅才,汝贵不疑。
圭孙焘,性至孝,为徐州司马。母有疾,弥年不废带,视絮汤剂。
《李大亮传》:大亮族孙迥秀,字茂之。母少贱,妻尝詈媵婢,母闻不乐,迥秀即出其妻。或问之,答曰:娶妇要欲事姑,苟违颜色,何可留。武后尝遣内人候其母,或迎置宫中。后所居堂产芝草,犬乳邻猫,中宗以为孝感,旌大门闾。
《李逊传》:逊弟建,字杓直。母怜其孝,每字之曰:子劝吾食,吾辄饱;进药,吾意其瘳。
《王维传》:维,字摩诘。资性孝友。历监察御史。母丧,毁几不生。别墅在辋川地。母亡,表辋川第为寺。
《李华传》:华,字遐叔。天宝十一载,迁监察御史。安禄山反。元宗入蜀,百官解窜,华母在邺,欲间行辇母以逃,为盗所得,伪署凤阁舍人。贼平,贬杭州司户参军。华自伤践危乱,不能完节,又不能安亲,欲终养而母亡,遂屏居江南。上元中,以左补阙、司封员外郎召之。华喟然曰:乌有堕节危亲,欲荷天子宠乎。称疾不拜。《于公异传》:公异为招讨府掌书记,不能事后母,既仕不归,省诏赐孝经,罢归田里,卢迈坐举非其人,夺俸两月。
《李贺传》:贺,字长吉,七岁能辞,每旦日出,骑弱马,从小奚奴背古锦囊,遇所得,书投囊中,及暮归,母使婢探囊中,见所书多,即怒曰:是儿要呕出心乃己耳。《高力士传》:力士幼与母麦相失,后岭南节度使得之陇州,迎还,不复记识,母曰:胸有七黑子在否。力士袒示之,如言。母出金环,曰儿所服者,乃相持号恸。帝为封越国夫人,而追赠其父广州大都督。
《李宝臣传》:宝臣子惟岳叛,弟惟简以家僮票士百馀奉母郑奔京师,帝拘于客省。及出奉天,惟简将赴难,谋于郑,郑曰:尔父立功河朔,位宰相,身未尝至京师。尔入朝,未识天子,不能效忠,吾不子汝矣。督其行曰:而能死王事,吾不朽矣。乃斩关出,道更七战,得及行在。帝见之流涕,执其手曰:尔有母,乃能从朕耶。对曰:臣誓以死。
《张仲武传》:仲武子直方,袭节度留后。进尚书右仆射。性暴率。奴婢细过辄杀,贬思州司户参军。母惊曰:尚有尊于我子耶。
《王友贞传》:友贞少为司经局正字。母病,医言得人肉啖良已,友贞剔股以进,母疾愈。诏旌表其门。
《李素立传》:素立孙至远,至远子畬,字玉田。事母谨。畬妻物故,时母病,恐悲伤,约家人无以哭闻母所,朝夕省侍无忧色。母终,毁而卒。
《韦景骏传》:景骏为贵乡令,有母子相讼者,景骏曰:令少不天,常自痛。尔幸有亲,而忘孝邪。教之不孚,令之罪也。因呜咽流涕,付授《孝经》,使习大义。于是母子感悟,请自新,遂为孝子。
《欧阳询传》:询子通,仪凤中累选中书舍人。居母丧,诏夺哀。每入朝,徒跣及门。夜直,藉槁以寝。非公事不语,还家辄号恸。年饥,未克葬,居庐四年,不释服。冬月,家人以毡絮潜置席下,通觉,即撤去。通早孤,母徐教以父书,惧其堕,尝遗钱使市父遗迹,通乃刻意临仿以求售,数年,书亚于询,父子齐名,号大小欧阳体。《殷践猷传》:践猷族子成己,晋州长史。初,母颜叔父吏部郎中敬仲为酷吏所陷,率二妹割耳诉冤,敬仲得减死。及成己生,而左耳缺云。
《孔若思传》:若思,山阴人。早孤,其母躬训教,长以博学闻。
《许康佐传》:康佐,贞元中举进士、宏词,连中之。家苦贫,母老,求为知院官,人讥其不择禄。及母丧已除,凡辟命皆不答,人乃知其为亲屈,由是有名。
《杜甫传》:甫流落剑南。会严武节度东、西川,往依焉。武以世旧,待甫甚善。甫性褊躁傲诞,尝醉登武床,瞪视曰:严挺之乃有此儿。武衔之。一日欲杀甫,集吏于门。武将出,冠钩于帘三,左右白其母,奔救得止。
《高宗皇后武氏传》:后始,下辞降体,进为皇后,即盗威福,上元元年进号天后。萧妃女义阳、宣成公主幽掖庭,几四十不嫁,太子弘言于帝,后怒,酖杀弘。帝崩,中宗即位,天后称皇太后。嗣圣元年,太后废帝为庐陵王,自临朝,以睿宗即帝位。后坐武成殿,帝率群臣上号册。时睿宗虽立,实囚之,而诸武擅命。又改帝氏为武。以皇帝为皇嗣,公卿往见之,皆腰斩都市,自是公卿不复上谒。中宗自房州还,复为皇太子,恐百岁后为唐宗室躏藉无死所,即引诸武及相王、太平公主誓明堂,告天地,为铁券使藏史馆。
《宪宗皇后郭氏传》:后,子仪之孙。生穆宗。穆宗崩,中人有为后谋称制者,后怒曰:吾效武氏邪。今太子虽幼,尚可选重德为辅,吾何与外事哉。敬宗立,号太皇太后。宝历仓卒,后召江王嗣皇帝位,是为文宗。文宗性谨孝,事后有礼。武宗喜畋游,角武抃。后曰:谏臣章疏宜审览。帝再拜,还索谏章阅之,往往道游猎事,自是畋幸稀,小儿武抃等不复横赐矣。宣宗立,于后,诸子也,而母郑,故侍儿,有曩怨。帝奉养礼稍薄,后郁郁不聊,与一二侍人登勤政楼,将自殒,左右共持之。帝闻不喜,是夕后暴崩。有司上尊谥,葬景陵外园。太常官王皞请后合葬景陵,以主祔宪宗室,帝不悦,令宰相白敏中让之。俄贬皞句容令。懿宗咸通中,皞还为礼官,申抗前论,乃召后主祔于庙。
《崔损传》:损,字至无。历二省华要至宰相。母殡而不葬,亦不展殡。
《王叔文传》:叔文罢学士。诏听五日一至翰林。母死,匿不发,置酒翰林。自陈:亲疾病,今当请急。今一去此,则百谤至,孰为吾助者。左右窃语曰:母死已腐,方留此,将何为邪。明日,乃发丧。
《刘禹锡传》:禹锡作《元都观看花君子》诗,语讥忿,当路者不喜,出为播州刺史。诏下,御史中丞裴度为言:播极远,猿狖所宅,禹锡母八十馀,不能往,当与其子死诀,恐伤陛下孝治,请稍内迁。帝曰:为人子者宜慎事,不贻亲忧。若禹锡望他人,尤不可赦。度不敢对,帝改容曰:朕所言,责人子事,终不欲伤其亲。乃易连州。《杨收传》:收,字藏之。七岁而孤,处丧若成人。母长孙亲授经,十三善属文,所赋辄就。贫甚,以母奉浮屠法,自幼不食肉。母约曰:尔得进士第,乃可食。
《王潮传》:潮,字信成。世以赀显。寿春亡命王绪盗据寿州。光州潮,主廪庾。绪南略浔阳。以粮少,故兼道驰,约军中曰:以老孺从者斩。潮与弟审邽、审知奉母以行,绪切责潮曰:吾闻军行有法,无不法之军。对曰:人皆有母,不闻有无母之人。绪怒,欲斩其母,三子同辞曰:事母犹事将军也,杀其母焉用其子。绪赦之。会母死,不敢哭,夜殡道左。
《陈叔达传》:叔达,字子聪。尝赐食,得蒲桃,不举,帝问之,对曰:臣母病渴,求不能致,愿归奉之。帝流涕曰:卿有母遗乎。因赐之,又赉物百段。
《岑文本传》:文本,字景仁。始为中书令,有忧色,母问之,答曰:非勋非旧,责重位高,是以忧也。既任职久,赉锡丰饶,皆令弟文昭主之。文昭任校书郎,多交轻薄,帝不悦,谓文本曰:卿弟多过,朕将出之。文本曰:臣少孤,母所钟念者弟也,不欲离左右。今若外出,母必忧,无此弟,是无老母也。泣下呜咽。帝悯其意,召文昭让敕,卒无过。
《柳仲郢传》:仲郢,字谕蒙。母韩,即皋女也,善训子,故仲郢幼嗜学,尝和熊胆丸,使夜咀咽以助勤。
《杜佑传》:佑子从郁,从郁子牧,牧弟顗,字胜之,幼病目,母禁其为学。顗善属文,与牧相上下。竟以丧明卒。《赵隐传》:隐与兄骘,閤门诵书,不应辟召。亲友更敦勉令仕。咸通末,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中书侍郎,封天水县伯。骘终宣歙观察使。既辅政,它宰相及百官皆诣第升堂庆母,岁时公卿必参讯。懿宗诞日,宴慈恩寺,隐侍母以安舆临观,宰相方率百官拜恩于廷,即回班候夫人起居,搢绅以为荣。后崔彦昭、张浚当国,皆有母,遂踵其礼。
《李日知传》:日知,郑州荥阳人。神龙初,为给事中。母老病,取急调侍,数日须发辄白。母未及封而卒。方葬,吏乃赍赠制,日知殒绝于道,左右为泣,莫能视。
《刘袆之传》:袆之父子翼,字小心,在隋为著作郎。峭直有行。贞观初,召之,辞以母老,诏许终养。江南道巡察使李袭誉嘉其孝,表所居为孝慈里。
《白居易传》:居易以学士兼京兆户曹参军。明年,以母丧解,还,拜左赞善大夫。是时,盗杀武元衡,京都震扰。居易首上疏,请亟捕贼,刷朝廷耻,以必得为期。宰相嫌其出位,不悦。俄有言:居易母堕井死,而居易赋《新井篇》,言浮华,无实行,不可用。出为州刺史。
《桓彦范传》:彦范,字士则。将诛易之等,告其母。母曰:忠孝不两立,义先国家可也。
《崔元炜传》:元炜母卢,有贤操,尝戒元炜曰:吾闻姨兄辛元驭云:子姓仕宦,有言其贫窭不自存,此善也;若赀货盈衍,恶也。吾尝以为确论。比见亲表仕者务多财以奉亲,而亲不究所从来。必出于禄廪则善,如其不然,何异盗乎。若今为吏,不能忠清,无以戴天履地。宜识吾意。故元炜所守以清白名。母亡,哀毁,甘露降庭树。
元炜子涣,涣子纵。涣有嬖妾,纵以母事之。妾刚酷,虽纵显官而数笞诟,然率妻子候颜色,承养不懈,时以为难。
《王琚传》:始,琚为中书侍郎,母居洛阳,来京师,让琚曰:尔家上世皆州县职,今汝无攻城野战劳,以谄佞取容,海内切齿,吾恐汝家坟墓无人复扫除也。
《赵彦昭传》:彦昭父武孟,少游猎,以所获馈其母,母泣曰:汝不好书而敖荡,吾安望哉。不为食。武孟感激,遂力学,淹该书记。
《张镒传》:镒,字季权。累迁殿中侍御史。乾元初,华原令卢枞以公事谯责邑人齐令诜。令诜,宦人也,衔之,构枞罪。镒案验当免官,有司承风以死论。镒不直之,乃白其母曰:今理枞,枞免死而镒坐贬。嘿则负官,贬则为太夫人忧,敢问所安。母曰:儿无累于道,吾所安也。遂执正其罪,枞得流,镒贬抚州司户参军。居母丧,以孝闻。
《段秀实传》:秀实,字成公。六岁,母疾病,不勺饮至七日,病閒乃肯食,时号孝童。
《颜真卿传》:真卿,字清臣。少孤,母殷躬加训导。既长,博学工辞章,事亲孝。开元中,使河东,劾奏朔方令郑延祚母死不葬三十年,有诏终身不齿,闻者耸然。《潘孟阳传》:孟阳为侍郎,年未四十,其母谓曰:以尔之材而位丞郎,使吾忧之。
《李杰传》:杰为河南尹。精听断。寡妇有告其子不孝者,杰物色非是,谓妇曰:子法当死,无悔乎。答曰:子无状,宁其悔。乃命市棺还敛之,使人迹妇出,与一道士语,顷持棺至,杰令捕道士按问,乃与妇私不得逞。杰杀道士,纳于棺。
《严挺之传》:挺之子武,字季廌。幼豪爽。母裴不为挺之所答,独厚其妾英。武始八岁,怪问其母,母语之故。武奋然以铁锤就英寝,碎其首。左右惊白挺之曰:郎戏杀英。武辞曰:安有大臣厚妾而薄妻者,儿故杀之,非戏也。父奇之,曰:真严挺之子。武屡迁剑南节度使。颇放肆,用度无艺。峻掊亟敛。永泰初卒,母哭,且曰:而今而后,吾知免为官婢矣。
《刘子元传》:子元,名知几。子贶,贶子浃,浃子敦儒,家东都。母病狂易,非笞掠人不能安,左右皆亡去,敦儒日侍疾,体常流血,母乃能下食,敦儒怡然不为痛隐。留守韦夏卿表其行,诏标阙于闾。在母丧,毁瘠几死。时谓刘孝子。
《令狐彰传》:彰,字伯阳。父濞。始,尉范阳,通民家女,生彰。罢归,留彰母所。既长,志胆沉果。河朔平,封霍国公。会母丧,失明,卒。
彰子建,累官左神武军大将军。其妻,成德节度使李宝臣女也,建将弃之,诬与门下客郭士伦通,榜杀士伦而逐其妻,士伦母痛愤卒。宝臣请劾按,无状。建会赦免。帝取常膳钱五十万葬士伦母子,并恤其家。《王义方传》:义方,泗州涟水人。擢侍御史,会李义府纵大理囚妇淳于,迫其丞毕正义缢死,无人敢白其奸。义方内决劾奏,意必得罪,即问计于母。母曰:昔王母伏剑,成陵之谊。汝能尽忠,吾愿之,死不恨。义方即上言。贬业州司户参军。
《狄仁杰传》:仁杰,字怀英,并州太原人。授并州法曹参军。亲在河阳,仁杰登太行山,反顾,见白云孤飞,谓左右曰:吾亲舍其下。瞻怅久之,云移乃得去。同府参军郑崇质母老且疾,当使绝域。仁杰谓曰:君可贻亲万里忧乎。诣长史蔺仁基请代行。仁基咨美其谊,时方与司马李孝廉不平,相语曰:吾等可少愧矣。则相待如初。
会后欲以武三思为太子,以问宰相,众莫敢对。仁杰曰:臣观天人未厌唐德。比匈奴犯边,使梁王三思募勇士于市,踰月不及千人。庐陵王代之,不浃日,辄五万。今欲继统,非庐陵王莫可。后怒,罢议。久之,召谓曰:朕数梦双陆不胜,何也。于是,仁杰与王方庆俱在,二人同辞对曰:双陆不胜,无子也。天其意者以儆陛下乎。且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危矣。文皇帝身蹈锋镝,勤劳而有天下,传之子孙。先帝寝疾,诏陛下监国。陛下掩神器而取之,十有馀年,又欲以三思为后。且姑侄与母子孰亲。陛下立庐陵王,则千秋万岁常享宗庙;三思立,庙不祔姑。后感悟,即日遣彦伯迎庐陵王于房州。王至,后匿王帐中,召见仁杰语庐陵王事。仁杰敷请切至,涕下不能止。后乃使王出,曰:还尔太子。仁杰降拜顿首,曰:太子归,未有知者,人言纷纷,何所信。后然之。更令太子舍龙门。具礼迎还,中外大悦。初,吉顼、李昭德数请还太子,而后意不回,惟仁杰以母子天性为言,后虽忮忍,不能无感,故卒复唐嗣。《韦思谦传》:思谦子承庆字延休。性谨畏,事继母为笃孝。弟嗣立,字延构,与承庆异母。少友悌,母遇承庆严,每笞,辄解衣求代,母不听,即遣奴自捶,母感悟,为均爱。世比晋王览。
《陆象先传》:景融于象先,后母弟也。象先被笞,景融谏,不入,则自楚,母为损威,人多其友。
《刘元佐传》:元佐入朝,兼泾原、四镇、北庭兵马副元帅,检校司徒。元佐母尚在,贤妇人也。常月织絁一端,示不忘本。常教敕元佐尽臣节。见县令走庭中白事,退,戒曰:长吏恐惧卑甚。吾思而父吏于县,亦当尔。而据案当之,可安乎。元佐感悟,故待下益加礼。
《朱泚传》:泚僭号。大秦帝使高重杰屯梁山禦贼,贼将李日月杀之。日月锐甚。浑瑊伏兵漠谷。杀之。泚怅恨。其母不哭,骂曰:奚奴,天子负而何事。死且晚。泚败。唯李日月母得贷。
《张志宽传》:志宽,蒲州安邑人。居父丧而毁,州里称之。王君廓兵略地,不暴其闾,倚全者百许姓。后为里正,忽诣县称母疾求急,令问状,对曰:母有疾,志宽辄病,是以知之。令谓其妄,系于狱,驰验如言,乃慰遣之。母终,负土成坟,手莳松柏。
《颉利传》:颉利不室处。帝赐美田宅。颉利子叠罗支,有至性,既舍京师,诸妇得品供,罗支预焉;其母最后至,不得给,罗支不敢尝品肉。帝闻,叹曰:天禀仁孝,讵限华夷哉。厚赐之,遂给母肉。
《代宗睿真皇后沈氏传》:后,吴兴人。开元末,以良家子入东宫,太子以赐广平王,实生德宗。天宝乱,贼囚后东都掖庭。王入洛,复留宫中。时方北讨,未及归长安,而河南为史思明所没,遂失后所在。代宗立,以德宗为皇太子,诏访后在亡,不能得。德宗即位,乃具册前上皇太后尊号。于是中书舍人高参上议:汉文帝即位,遣薄昭迎太后于代。今宜用汉故事,令有司择日分遣诸沈行州县物色咨访,以述宣皇帝孝思意,冀上天降休,灵命允答。须审知皇太后行在,然后遣大臣备法驾奉迎。帝乃以睦王述为奉迎使,工部尚书乔琳副之,升平公主侍起居,使者分行天下。故中官高力士女颇能言禁中事,与女官李真一尝从后游。李见高,疑问之,含糊不坚,而年状差似后。又后尝削脯哺帝,伤左指,高亦尝剖瓜伤指。是时宫中无识后者。于是迎还上阳宫,驰以闻。帝喜,群臣皆贺。力士子知非是,具言其情,诏贷之。帝谓左右:吾宁受百罔,冀得一真。于是自谓太后者数矣,及索验左,皆辞穷,终帝世无闻焉。宪宗即位,有司建言:皇太后沈氏厌代二十有七年,大行皇帝至孝,哀思罔极,建中时,发明诏,遣使者奉迎,凡舟车所至罔不逮,岁推月迁,参访理绝。请因大行皇帝启殡,诏群臣为皇太后发哀肃章内殿,中人奉廞衣置幄坐,宫中朝夕上食,告天地宗庙,上太皇太后谥册,作神主祔代宗庙,备法驾,奉袆衣,纳于元陵祠室。诏曰可。
《穆宗贞献皇后萧氏传》:后,闽人也。穆宗为建安王,后得侍,生文宗。文宗立,上尊号曰皇太后。初,太和中,懿安太后居兴庆宫,宝历太后居庆安殿,后居大内,号三宫太后。帝每五日问安及岁时庆谒,率繇复道至南内,群臣及命妇诣宫门候起居。有司献四时新物送三宫,亦称赐,帝曰:上三宫,何可言赐。遽索笔灭赐为奉。开成中,正月望夜,帝御咸泰殿,大然镫作乐,迎三宫太后,奉觞进寿,礼如家人,诸王、公主皆得侍。武宗时,徙积庆殿,又号积庆太后。大中元年崩。
《元稹传》:稹,字微之。幼孤,母郑贤而文,亲授书传。九岁工属文。元和元年举制科,对策第一。
《崔彦昭传》:彦昭虽宰相,退朝侍母膳,与家人齿,顺色柔声,在左右无违,士人多其孝。与王凝外昆弟也。凝大中初先显,而彦昭未仕,尝见凝,凝倨不冠带,嫚言曰:不若从明经举。彦昭为憾。至是,凝为兵部侍郎。母闻彦昭相,敕婢多制履袜,曰:王氏妹必与子皆逐,吾将共行。彦昭闻之,泣再拜,不敢为怨。而凝竟免。《樊会仁母敬传》:敬,河东人,字象子。笄而生会仁。夫死,事舅姑祥顺。家以其少,欲嫁之,潜约婚于里人,至期,阳为母病,使归视。敬至,知见绐,乃外为不知者,私谓会仁曰:吾孀处不死者,以母老儿幼,今舅夺吾志,汝云何。会仁泣,敬曰:儿勿啼。乃伺隙遁去,家追及半道,以死自守,乃罢。会仁未冠卒,时敬母又终,既葬,谓所亲曰:母死子亡,何生为。不食数日死,闻者怜之。《李畬母传》:畬母者,失其氏。有渊识。畬为监察御史,得廪粟,量之三斛而赢,问于吏,曰:御史米,不概也。又问车庸有几,曰:御史不偿也。母怒,敕归馀米,偿其庸,因切责畬。畬乃劾仓官,自言状,诸御史闻之,有惭色。《金节妇传》:金,安南贼帅陶齐亮之母也。常以忠义诲齐亮,顽不受,遂绝之。自田而食,纺而衣,州里矜法焉。大历初,诏使两丁侍养,本道使四时存问终身。《董昌龄母杨传》:杨,世居蔡。昌龄更事吴少阳,至元济时,为吴房令。母常密戒曰:逆顺成败,儿可图之。昌龄未决,徙郾城,杨复曰:逆贼欺天,神所不福。当速降,无以我累。儿为忠臣,吾死不慊。会王师逼郾城,昌龄乃降。宪宗喜,即拜郾城令兼监察御史,昌龄谢曰:母之训也,臣何能。帝嗟叹。元济囚杨,欲杀者屡矣。蔡平而母在,陈许节度李逊表之,封北平郡太君。
《许法慎传》:法慎,沧州清池人。甫三岁,已有知。时母病,不饮乳,惨惨有忧色。或以珍饵诡说之,辄不食,还以进母。后亲丧,常庐于茔,有甘露、嘉禾、灵芝、木连理、白兔之祥。天宝中,表异其闾。
《林攒传》:攒,泉州莆田人。贞元初,仕为福唐尉。母羸老,未及迎而病。攒闻,弃官还。及母亡,水浆不入口五日。自埏甓作冢,庐其右,有白鸟来,甘露降。观察李若初遣官属验实,会露晞,里人失色,攒哭曰:天所降露,祸我邪。俄而露复集,鸟亦回翔。诏作二阙于母墓前,又表其闾,蠲徭役,时号阙下林家。
《王博武传》:博武,许州人。会昌中,侍母至广州,及沙涌口,暴风,母溺死,博武自投于水。岭南节度使卢贞俾吏沉罟,获二尸焉,乃葬之,表其墓曰孝子墓。诏为刻石。
《沈季诠传》:季诠,字子平,洪州豫章人。少孤,事母孝,未尝与人争,皆以为怯。季诠曰:吾怯乎。为人子者,可遗忧于亲乎哉。贞观中,侍母渡江,遇暴风,母溺死,季诠号呼投江中,少选,持母臂浮出水上。都督谢叔方具礼祭而葬之。
《孝友传序》:焦怀肃母病,每尝其唾,若异味,辄悲号几绝。母终,水浆不入口五日,负土成坟,庐守,日一食,杖然后起。继母没,亦如之。
张进昭,母患狐刺,左手堕而终。及殡,进昭截左庐于墓。
《支叔才传》:叔才,定州人。隋末荒馑,夜丏食野中,还进母,为贼执,欲杀之,告以情,贼闵其孝,为解缚。母病痈,叔才吮疮注药。及亡,庐墓,有白鹊止庐傍。高宗时,表异其家。
《宋思礼传》:思礼,字过庭,事继母徐为闻孝。补萧县主簿。会大旱,井池涸,母羸疾,非泉水不适口,思礼忧惧且祷,忽有泉出诸庭,味甘寒,日不乏汲。县人异之,尉柳晃为刻石颂其孝感。
《郑潜曜传》:潜曜者,父万钧,驸马都尉、荥阳郡公。母,代国长公主。开元中,主寝疾,潜曜侍左右,造次不去,累三月不靧面。主疾侵,刺血为书请诸神,丐以身代。火书,而神许二字独不化。翼日主愈,戒左右无敢言。《元让传》:让,雍州武功人。擢明经,以母病不肯调,侍膳不出闾数十年。母终,庐墓次,废栉沐,饭菜饮水。咸亨中,太子监国,下令表阙于门。永淳初,巡察使表让孝悌卓越,擢太子右内率府长史。岁满,还乡里,人有所讼,皆诣让判。中宗在东宫,召拜司议郎,入谒,武后望谓曰:卿孝于家,必能忠于国,宜以治道辅吾子。寻卒。《元德秀传》:德秀,字紫芝。少孤,事母孝,举进士,不忍去左右,自负母入京师。既擢第,母亡,庐墓侧,食不盐酪,藉无茵席。不及亲在而娶,不肯婚,人以为不可绝嗣,答曰:兄有子,先人得祀,吾何娶为。
《权皋传》:皋,字士繇。为临清尉,安禄山籍其名,表为蓟尉,署幕府。皋度禄山且叛,以其猜虐不可谏,欲行,虑祸及亲。天宝十四载,使献俘京师,还过福昌尉仲谟。谟妻,皋妹也,密约以疾召之,谟来,皋阳喑,直视谟而瞑。谟为尽哀,自含敛之。皋逸去,人无知者。吏以诏书还皋母,母谓实死,恸哭感行路,故禄山不之虞,归其母。皋潜候于淇门,奉侍昼夜南奔,客临淮,为驿亭保以诇北方。既渡江而禄山反,天下闻其名,争取以为属。
《安金藏传》:金藏,京兆长安人。在太常工籍,睿宗为皇嗣,少府监裴匪躬、中官范云仙坐私谒皇嗣,皆殊死,自是公卿不复见,唯工优给使得进。俄有诬皇嗣异谋者,武后诏来俊臣问状,左右畏惨楚,欲引服。金藏大呼曰:公不信我言,请剖心以明皇嗣不反也。引佩刀自剚腹中,肠出被地,眩而仆武。后闻大惊,舆致禁中,命高医内肠,褫桑土紩之,阅夕而苏。后临视,叹曰:吾有子不能自明,不如尔之忠也。即诏停狱,睿宗乃安。当是时,朝廷士大夫翕然称其谊,自以为弗及也。神龙初,母丧,葬南阙口,营石坟,昼夜不息。地本卬燥,泉忽涌流庐之侧,李冬有华,犬鹿相扰。本道使卢怀慎上其事,诏表阙于闾。
《萧俛传》:俛母韦,贤明,治家严,俛虽宰相,侍左右如褐衣时。
《仆固怀恩传》:怀恩,铁勒部人。叛遣子。玚攻榆次,未拔,追兵于祁,责其缓,鞭之,众怒。是夕,偏将焦晖、白玉等斩其首,献阙下。怀恩闻,以告母。母曰:我戒汝勿反,国家训汝不浅,今众变,祸且及我,奈何。怀恩再拜出,母提刀逐之曰:吾为国杀此贼,取其心以谢军中。怀恩走,乃与部曲三百北渡河,走灵武,稍稍引亡命,军复振。帝念旧勋,不加罪,诏其母归京师,厚恤之,以寿终。《李景让传》:景让,字后己。母郑,治家严,身训敕诸子。始,贫乏时,治墙得积钱,僮婢奔告,母曰:士不勤而禄,犹菑其身,况无妄而得,我何取。亟使闭坎。景让自右散骑常侍出为浙西观察使,母问行日,景让率然对:有日。郑曰:如是,吾方有事,未及行。盖怒其不尝告也。且曰:已贵,何庸母行。景让重请罪,乃赦。故虽老犹加箠敕,已起,欣欣如初。尝怒牙将,杖杀之,军且谋变,母欲息众欢,召景让廷责曰:尔镇抚方面而轻用刑,一夫不宁,岂特上负天子,亦使百岁母衔羞泉下。何面目见先大夫乎。将鞭其背,吏大将再拜请,不许,皆泣谢,乃罢,一军遂定。
《清波杂志》:唐李景逊为浙西观察使,母郑早寡,家贫,子幼居东都,因古墙坏得钱盈船,郑乃炷香祝之曰:吾闻无劳而获者,身之灾也。天必以先君馀庆矜其贫而赐之,则愿诸孤。他日学问有成乃其志也,此不敢取命。掩而筑之,非智识,贤明岂能及此。然郑爱幼子景庄,每被黜于场屋,母辄挞景逊,终以朝廷取士,自有公道不可私,嘱主司以是论之,郑母似有损于贤明。
《因话录》:刘敦儒事亲以孝闻。亲心绪不理,每鞭人见血,则一日悦畅。敦儒尝敛衣受杖,曾不变容。宪宗朝,旌表门闾。又赵郡李道枢先夫人卢氏,性严,事亦类此。公名问已光,又在班列,往往宾客至候,直公方受杖责。
《朝野佥载》:贞观年中,定州鼓城县人魏全家母忽然失明。问卜者王子贞。子贞为卜之曰:明年有人从东来青衣者,三月一日来疗,必愈。至时,候见一人著青紬襦,遂邀为设饮食。其人曰:仆不解医,但解作犁耳,为主人作之。持斧绕舍求犁辕,见桑曲枝临井上,遂斫下。其母两眼焕然见物。此曲桑盖井之所致也。《北梦琐言》:唐张扬尚书典晋州,外贮所爱营妓,生一子。其内子苏氏号尘外,妒忌,不敢取归。乃与所善张处士为子,居江津间,常致书题,问其存亡,资以钱帛。及渐成长。教其读书。有人告以非处士之子,尔父在朝官高。因窃其父与处士缄劄,不告而遁归京国。扬公已薨,至宅门,僮仆无有识者,但云江淮郎君,兄弟皆愕然。其嫡母苏夫人尘外泣而谓诸子曰:诚有此子,吾知之矣。我少年无端,致其父子死生永隔,我罪多矣。家眷聚泣,取入宅,齿诸兄弟之列,名仁龟。有文,性好学,修词应进士举,及第,历侍御史。因奉使江浙于候馆,自经而死。莫知所为。先是张处士怅恨而终,必有冥诉罹此祸也。柱史为杨钜侍郎爱婿。
《幽閒鼓吹》:潘炎子孟阳,为户部侍郎,夫人忧惕,谓曰:以尔人材,而在丞郎之位,吾惧祸之必至也。户部解喻再三,乃曰:不然,试会尔同列,吾观之。因遍招深熟者。客至,夫人垂帘视之。既罢会,喜曰:皆尔之俦也,不足忧矣。末座惨绿少年何人也。答曰:补阙杜黄裳。夫人曰:此人全别,必是有名卿相。
《珍珠船》:崔浑至孝,母病祈神请以身代,觉病从十指中入,俄遍母身安。
《云溪友议》:杜悰牧澧阳宏辞,李宣古,数陪燕饮,戏谑侮慢,杜不能容,使辱之,岐阳公主出而救之,云:尚书不念诸子学文,拟陪李秀才砚席乎。遣易衣而赴中坐,公主请为诗冀弥缝也,宣古诗云:红灯初上月轮高,照见堂前万朵桃,争奈夜深抛耍令,舞来挼去使人劳。杜公赏之,后二子裔休儒,休皆登第,人曰:非贤母不能成子也。
《唐国史补》:杜羔有至行,其父为河北一尉而卒。母氏非嫡,经乱不知所之。羔尝抱终身之戚。会堂兄兼为泽潞判官,尝鞫狱于私第,有老妇辩对,见羔出入,窃谓人曰:此少年状类吾儿。诘之,乃羔母也。自此迎侍而归。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三十五卷目录

 母子部纪事五

家范典第三十五卷

母子部纪事五

《五代史·梁家人传》:太祖母曰文惠皇后王氏,单州单父人也。其生三子:长曰广王全昱,次曰朗王存,其次太祖。后少寡,携其三子佣食萧县人刘崇家。太祖壮而无赖,县中皆厌苦之。崇患太祖慵惰不作业,数加笞责,独崇母怜之,时时自为栉沐,戒家人曰:朱三非常人也,宜善遇之。黄巢起,太祖与存俱亡为盗,从巢攻广州,存战死。居数岁,太祖背巢降唐,反以破巢,遂镇宣武。乃遣人以车马之萧县,迎后于崇家。使者至门,后惶恐走避,谓刘氏曰:朱三落魄无行,作贼死矣,何以至此邪。使者具道太祖所以然,后乃惊喜泣下,与崇母俱载以归,封晋国太夫人。太祖置酒太夫人前,举觞为寿,欢甚。太祖启曰:朱五经平生读书,不登一第,有子为节度使,无忝于先人矣。后恻然良久曰:汝能至此,可谓英特,然行义未必如先人也。太祖莫知其故,后曰:朱二与汝俱从黄巢,独死蛮岭,其孤皆在午沟,汝今富贵,独不念之乎。太祖泣涕谢罪,乃悉召存诸子以归。太祖刚暴多杀戮,后每诫之,多赖以全活。
《四夷附录》:阿保机死,长子东丹王突欲当立,其母述律遣其幼子安端少君之扶馀代之,将立以为嗣。然述律尤爱德光。德光有智勇,素已服其诸部,安端已去,而诸部希述律意,共立德光。突欲不得立。德光事其母甚谨,常侍立其侧,国事必告而后行。德光之击晋也,述律常非之,曰:吾国用一汉人为主可乎。德光曰:不可也。述律曰:然则汝得中国不能有,后必有祸,悔无及矣。德光死,载其尸归,述律不哭而抚其尸曰:待我国中人畜如故,然后葬汝。
《张承业传》:庄宗在魏,与梁战河上十馀年,军国之事,皆委承业。庄宗岁时自魏归省亲,须钱蒱博、赏赐伶人,而承业主藏,钱不可得。庄宗顾:取剑来。太后闻之,使召庄宗。庄宗性至孝,闻太后召,甚惧,乃酌两卮谢承业曰:吾杯酒之失,且得罪太后。愿公饮此,为吾分过。承业不肯饮。庄宗入内,太后使人谢承业曰:小儿忤公,已笞之矣。明日,太后与庄宗俱过承业第,慰劳之。
《后蜀世家·孟昶传》:王昭远,成都人也。昶立以知枢密使事,然事无大小,一以委之,府库金帛恣其所取不问。昶母李太后常为昶言昭远不可用,昶不听。昭远败。见擒。昶降,封秦国公,七日而卒。其母李氏,为人明辨,甚见优礼。昶之卒也,李氏不哭,以酒酹地祝曰:汝不能死社稷,苟生以取羞。吾所以忍死者,以汝在也。吾今何用生为。因不食而卒。
《南汉世家·刘隐传》:隐父谦,封州刺史。三子,曰隐、台、龑。龑,谦庶子也。其母段氏生龑于外舍,谦妻韦氏素妒,闻之怒,拔剑而出,命持龑至,将杀之。及见而悸,剑辄堕地,良久曰:此非常儿也。后三日,卒杀段氏,养龑为己子。
《刘鄩传》:葛从周为兖州节度使,将兵在外。鄩袭破之,徙从周家外第,拜其母,抚之甚有恩礼。太祖遣从周攻鄩。鄩以版舆置从周母城上,母呼从周曰:刘将军待我甚厚,无异于汝。人臣各为其主,汝可察之。从周乃为之缓攻。
鄩兄琪之子遂清,为淄州刺史,迎其母,母及郊,遂清为母执辔行数十里,州人咸以为荣。
《张策传》:策,字少逸。邠州王行瑜辟观察支使。晋王李克用攻行瑜,策与婢肩舆其母东归,行积雪中,行者怜之。
《李嗣昭传》:嗣昭诸子,继俦长而懦,其弟继韬囚之以自立。遣其弟继远入梁。庄宗灭梁,继韬将走契丹,会赦至,乃已,因随其母朝于京师。母杨氏,善蓄财,平生居积行贩,至赀百万。当嗣昭为梁围以夹城弥年,军用乏绝,杨之积,盖有助焉。至是,乃赍银数十万两至京师,厚贿宦官、伶人,宦官、伶人皆言:继韬初无恶意,为奸人所误耳。杨夫人亦以赂谒刘皇后,刘皇后为言:嗣昭功臣,宜蒙恩贷。由是庄宗释继韬。数召继韬从猎,宠倖无间。已而嗣昭七子见杀,惟一子继忠仅免。继忠家于晋阳,杨氏所积馀赀犹钜万,晋高祖自太原起兵,召契丹为援,契丹求赂,高祖贷于继忠以取足。高祖入立,甚德之,以为沂、棣、单三州刺史,开运中卒。杨氏平生积产,嗣昭父子三人赖之。《安重荣传》:重荣为振武巡边指挥使。晋高祖起太原,使张颖阴招重荣,其母与兄皆以为不可,而重荣业已许颖,母、兄谋共杀颖以止之,重荣曰:未可,吾当为母卜之。乃立一箭,百步而射之,曰:石公为天子则中。一发辄中;又立一箭而射之,曰:吾为节度使则中。一发又中,其母、兄乃许,重荣以巡边千骑叛入太原。高祖即位,拜重荣成德军节度使。重荣虽武夫,而晓吏事,其下不能欺。有夫妇讼其子不孝者,重荣拔剑授其父,使自杀之,其父泣曰:不忍也。其母从傍诟骂,夺其剑而逐之,问之,乃继母也,重荣叱其母出,从后射杀之。重荣将反也,其母又以为不可,重荣曰:请为母卜之。指其堂下幡竿龙口仰射之,曰:吾有天下则中之。一发而中,其母乃许。乃举兵杜重威擒之,斩首以献。
《张希崇传》:希崇,字德峰。事母至孝,朝夕母食,必侍立左右,彻馔乃敢退。
《王殷传》:殷,大名人也。晋天福中,徙原州刺史。事母以孝闻,欲与人游,必先白母,母所不可者,未尝敢往。及为刺史,政事有小失,母责之,殷即取杖授婢仆,自笞于母前。
《范延光传》:延光反时,有李彦珣者,为河阳行军司马,张从宾反河阳,彦珣附之,从宾败,彦珣奔魏,延光以为步军都监,使之守城。招讨使杨光远知彦珣邢州人也,其母尚在,乃遣人之邢州,取其母至城下,示彦珣以招之,彦珣望见,自射杀之。及延光出降,晋高祖拜彦珣房州刺史,大臣言彦珣杀母当诛,高祖以谓赦令已行,不可失信。后以坐赃诛。
《南唐书·刁彦能传》:彦能,少孤,贫事母以孝闻,初隶节度使,王茂章为亲兵,茂章叛入越,彦能当从,使家人扶其母俟于路,彦能至,抱母泣告茂章曰:老母在此,不能从公。茂章许之。
《江梦孙传》:梦孙,补天长令,踰年称疾求归,田里躬勤耒耜,事继母甚谨,每晨兴具洁服问安,侍膳讫,乃集诸生讲礼。
《容斋续笔》:刘仁赡守寿春,幼子崇谏夜泛舟渡淮北,仁赡命斩之,监军使求救于夫人,夫人曰:妾于崇谏,非不爱也,然军法不可私,若贷之,则刘氏为不忠之门矣。趣命斩之,然后行丧。
《日知录》:后唐明宗天成三年,闰八月,滑州掌书记孟升匿母,忧大理寺,断流奉敕,朕以允从人望嗣守,帝图政必究于化源,道每先于德本,贵持国法,以正人伦,孟升身被儒冠,职居宾幕,比资筹画以赞盘维,而乃都昧操修,但贪荣禄,匿母,丧而不举,为人子以何堪渎污。时风败伤名教五刑,是重十恶,难宽,将复投荒,无如去世,可赐自尽,其观察使判官录事参军失于纠察,各有殿罚。
《辽史·景宗皇后萧氏传》:后生圣宗。景宗崩,尊为皇太后,摄国政。后泣曰:母寡子弱,族属雄强,边防未靖,柰何。耶律斜轸、韩德让进曰:信任臣等,何虑之有。于是,后与斜轸、德让参决大政,委于越休哥以南边事。圣宗称𨖚盛主,后教训为多。《圣宗钦哀皇后萧氏传》:后,生兴宗。仁德皇后无子,取而养之如己出。后以兴宗侍仁德皇后谨,不悦。重熙三年,后阴召诸弟议,欲立少子重元。重元以所谋白帝,帝收太后符玺,迁于庆州七括宫。六年秋,帝悔之,亲驭奉迎,侍养益孝谨。后常不怿。帝崩,殊无戚容。见崇圣皇后悲泣如礼,谓曰:汝年尚幼,何哀痛如是。《邢抱朴传》:抱朴与弟抱质受经于母陈氏,皆以儒术显,抱质亦官至侍中,时人荣之。
《章肃皇帝传》:帝,小字李胡,太祖第三子,母淳钦皇后萧氏。笃爱李胡。世宗即位镇阳,太后怒,遣李胡将兵击之。至泰德泉,为安端、留哥所败。太后与世宗隔潢河而阵,各言举兵意。耶律屋质入谏太后曰:主上已立,宜许之。时李胡在侧,作色曰:我在,兀欲安得立。屋质曰:奈公酷暴失人心何。太后顾李胡曰:昔我与太祖爱汝异于诸子,谚云:偏怜之子不保业,难得之妇不主家。我非不欲立汝,汝自不能矣。
《乌不吕传》:乌不吕,字留隐。弟国留以罪亡,乌不吕及其母俱下吏。恐祸及母,阴使人召国留,绐曰:太后知事之诬,汝特来勿畏。国留至,送有司,坐诛。
《耶律海里传》:海里,字留隐。察割之乱,其母的鲁与焉。遣人召海里,海里拒之。乱平,的鲁以子故获免。《女里传》:女里为习马小底,以母忧去。一日至雅伯山,见一巨人,惶惧走。巨人止之曰:勿惧,我地祇也。葬尔母于斯,当速诣阙,必贵。女里从之,累迁马群侍中。寻加守太尉。
《王白传》:白善卜筮。应历十九年,王子只没以事下狱,其母求卜,白曰:此人当王,未能杀也,毋过忧。景宗即位,释其罪,封宁王,竟如其言。
《萧铎卢斡传》:铎卢斡幼警悟异常儿。三岁失母,哭尽哀,见者伤之。《宋史·太祖母杜太后传》:太后生邕王光济、太祖、太宗、秦王廷美、夔王光赞、燕国陈国二长公主。周显德中,太祖为定国军节度使,封南阳郡太夫人。及太祖自陈桥还京师,人走报太后曰:点检已作天子。太后曰:吾儿素有大志,今果然。太祖即位,尊为皇太后。太祖拜太后于堂上,众皆贺。太后愀然不乐,左右进曰:臣闻母以子贵,今子为天子,胡为不乐。太后曰:吾闻为君难,天子置身兆庶之上,若治得其道,则此位可尊;苟或失驭,求为匹夫不可得,是吾所以忧也。太祖再拜曰:谨受教。建隆二年,太后不豫,太祖侍药饵不离左右。疾亟,召赵普入受遗命。太后因问太祖曰:汝知所以得天下乎。太祖呜噎不能对。太后固问之,太祖曰:臣所以得天下者,皆祖考及太后之积庆也。太后曰:不然,正由周世宗使幼儿主天下耳。使周氏有长君,天下岂为汝有乎。汝百岁后当传位于汝弟。四海至广,万几至众,能立长君,社稷之福也。太祖顿首泣曰:敢不如教。太后顾谓赵普曰:尔同记吾言,不可违也。命普于榻前为约誓书,普于纸尾书臣普书。藏之金匮,命谨密宫人掌之。
《仁宗曹皇后传》:后,彬之孙也。景祐元年,册为皇后。英宗即位,尊为皇太后。明年,以弟佾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神宗立,尊为太皇太后,名宫曰庆寿。帝致极诚孝,所以承迎娱悦,无所不尽,从行登玩,每先后策掖。后亦慈爱天至,或退朝稍晚,必自至屏扆候瞩,间亲持膳饮以食帝。外家男子,旧毋得入谒。后春秋高,佾亦老,帝数言宜使入见,辄不许。他日,佾侍帝,帝复为请,乃许之,因偕诣后閤。少焉,帝先起,若令佾得伸亲亲意。后遽曰:此非汝所当得留。趣遣出。晚得水疾,侍医莫能治。元丰二年冬,疾甚,帝视疾寝门,衣不解带。旬日崩,年六十四。帝推恩曹氏,拜佾中书令,进官者四十馀人。
《度宗杨淑妃传》:妃,选入宫为美人。生建国公是。宋亡,是走温州,又走福州。众推为主,册妃为太后;封弟炳卫王。炳,修容俞氏所生也。至元十四年,大军围是于海上。明年四月,是卒,炳代立。十六年春二月,炳投海死,妃闻之大恸,曰:我间关忍死者,正为赵氏祭祀尚有可望尔,今天命至此,夫复何言。遂赴海死。其将张世杰葬之海滨。
《陈彭年传》:彭年幼好学,母惟一子,爱之,禁其夜读书。彭年篝灯密室,不令母知。
《王博文传》:博文,字仲明。为开封府判官,丁母忧。始,博文幼丧父,其母张氏改适韩氏。及博文在朝,谓子无绝母礼,请得以恩封之。母死,又谓古之为父后者不为出母服,以废宗庙之祭也。今丧者皆祭,无害于行服。乃请解官持服,然议者以丧而祭为非礼。
《魏仁浦传》:仁浦字道济。幼孤贫,母为假黄缣制暑服,浦年十三,叹曰:为人子不克供养,乃使慈母求贷以衣我,我能安乎。因慷慨泣下。辞母诣洛阳,济河沉衣中流,誓曰:不贵达,不复渡此。
《李筠传》:筠性虽暴,事母甚孝,每怒将杀人,母屏风后呼筠,筠趋至,母曰:闻将杀人,可免乎。为吾曹增福尔。筠遽释之。
《戚同文传》:宗翼,上蔡人。笃孝恭谨,负米养母。
《魏悼王廷美传》:克修子叔充,父早世。先是,继母无叙封法,叔充请于朝,诏从之,遂为定制。
《汉恭宪王元佐传》:允升子宗悌字元发。所生母早世,宗悌不识也,闻父婢语平生,辄掩泣。继得其肖貌,绘而奉之如生。
《商恭靖王元份传》:宗敏颇涉书传。缘郊恩建请封所生母范氏,宗室子得封所生母,自宗敏始。
《周恭肃王元俨传》:元俨事母王德妃孝,妃每有疾,躬侍药,晨夕盥洁焚香以祷,至忧念不食。母丧,哀戚过人。
《不㠟传》:不㠟字仁仲,嗣濮王宗晖曾孙也。性笃孝,生七岁,遭父北迁,每思慕涕泣。长力学,母曹氏止之,答曰:君父雠未报,非敢志富贵也。登第时已入仕,法当超两秩,请回授其母。母封法止令人,高宗嘉其志,特封郡夫人。
《种放传》:放,字明逸,河南洛阳人也。数兄皆干进,独放与母俱隐终南豹林谷之东明峰,结草为庐,仅庇风雨。以讲习为业,从学者众,得束脩以养母,母亦乐道,薄滋味。放自称退士,尝作传以述其志。淳化三年,陕西转运使宋惟干言其才行,诏使召之。其母恚曰:常劝汝勿聚徒讲学。身既隐矣,何用文为。果为人知而不得安处,我将弃汝深入穷山矣。放称疾不起。其母尽取其笔砚焚之,与放转居穷僻,人迹罕至。太宗嘉其节,诏京兆赐以缗钱使养母,不夺其志,有司岁时存问。咸平元年母卒,水浆不入口三日,庐于墓侧。《张永德传》:永德父颖事晋至安州防禦使。永德生四岁,母马氏被出,育于祖母,事继母刘氏,以孝闻。永德出母,后适安邑刘祚。及永德镇南阳,祚已卒,迎母归州廨,起二堂,与继母并居。刘卒,马预中参,时年八十一,太宗劳之,赐冠帔,封莒国太夫人。同母弟刘再思,署子城使,于市西里起大第,聚刘族。
《刘温叟传》:温叟,字永龄。父岳,后唐太常卿。温叟以荫为左拾遗、内供奉。以母老乞归就养。少帝即位,拜刑部郎中。充翰林学士。初,岳仕后唐,尝居内署,至是温叟复居斯任。既受命,归为母寿,候立堂下。须臾闻乐声,两青衣举箱出庭,奉紫袍、兼衣,母命捲帘见温叟曰:此即尔父在禁中日内库所赐者。温叟拜受泣下,退开影堂列祭,以文告之。母感怆累日,不忍见温叟。温叟事继母以孝闻,虽盛暑非冠带不敢见。五代以来,言执礼者惟温叟焉。
《苏易简传》:蜀人何光逢,易简之执友也,尝任县令,坐赂削籍,流寓京师。会易简典贡部,光逢代人充试以取赀,易简于稠人中屏出之。光逢遂造谤书,斥言朝廷事,且讥易简。易简得其书以闻,逮捕光逢,狱且,坐弃市。易简以杀光逢非其意,居常怏怏。母薛氏以杀父执切责之,易简泣曰:不谓及此易简罪也。及易简参知政事,召薛氏入禁中,赐冠帔,命坐,问曰:何以教子成此令器。对曰:幼则束以礼让,长则教以诗书。上顾左右曰:真孟母也。易简性嗜酒,初入翰林,谢日饮已微醉,馀日多沉湎。上尝戒约深切,且草书《劝酒》二章以赐,令对其母读之。自是每入直,不敢饮。及卒,上曰:易简果以酒死,可惜也。
《李宸妃传》:妃入宫,为章献太后侍儿,庄重寡言,真宗以为司寝。既有娠,从帝临砌台,玉钗坠,妃恶之。帝心卜:钗完,当为男子。左右取以进,钗果不毁,帝甚喜。已而生仁宗,封崇阳县君。后为婉仪。仁宗即位,为顺容,从守永定陵。初,仁宗在襁褓,章献以为己子,使杨淑妃保视之。仁宗即位,妃嘿处先朝嫔御中,未尝自异。人畏太后,亦无敢言者。终太后世,仁宗不自知为妃所出也。明道元年,疾革,进位宸妃,薨,年四十六。初,章献太后欲以宫人礼治丧于外,丞相吕夷简奏礼宜从厚。太后怒曰:相公欲离间吾母子耶。夷简乃请治丧用一品礼,殡洪福寺。后章献太后崩,燕王为仁宗言:陛下乃李宸妃所生,妃死以非命。仁宗号恸顿毁,不视朝累日,下哀痛之诏自责。尊宸妃为皇太后,谥庄懿。幸洪福寺祭告,易梓宫,亲哭视之。
《徽宗韦贤妃传》:妃,开封人,高宗母也。从上皇北迁。建炎改元,遥尊为宣和皇后。绍兴七年,徽宗及郑皇后崩闻至,帝号恸,谕辅臣曰:宣和皇后春秋高,朕思之不遑宁处,屈己讲和,正为此耳。遥尊为皇太后。帝以后久未归,每颦蹙曰:金人若从朕请,馀皆非所问也。王伦使回,言金人许归后。未几,金人遣萧哲来,亦言后将归状。遂豫作慈寿宫,命莫将、韩恕为奉迎使。十年,以金人犹未归后,乃遥上皇太后册宝于慈宁殿。是后,生辰、至、朔,皆遥行贺礼。洪皓在燕,求得后书,遣李微持归。帝大喜曰:遣使百辈,不如一书。遂加微官。金人遣萧毅、邢具瞻来议和,帝曰:朕有天下,而养不及亲。徽宗无及矣。今立誓信,当明言归我太后,朕不耻和,不然,朕不惮用兵。毅等还,帝又语之曰:太后果还,自当谨守誓约;如其未也,虽有誓约,徒为虚文。命何铸、曹勋报谢,召至内殿,谕之曰:朕北望庭闱,无泪可挥。卿见金主,当曰:慈亲之在上国,一老人耳;在本国,则所系甚重。以至诚说之,庶彼有感动。铸等至金国,首以后归为请。金主曰:先朝业已如此,岂可辄改。勋再三恳请,金主始允。铸等就馆,馆伴耶律绍文来言,金主许从所请。洪皓闻之,先遣人来报。铸等还,具言其实。遂命参政王次翁为奉逆使。金人遣其臣高居安、完颜宗贤等扈从以行。十二年四月,次燕山,自东平舟行,由清河至楚州。渡淮,命太后弟安乐郡王韦渊、秦鲁国大长公主、吴国长公主逆于道。帝亲至临平奉迎,普安郡王、宰执、两省、三衙管军皆从。帝初见太后,喜极而泣。八月,至临安,入居慈宁宫。先是,以梓宫未还,诏中外辍乐。至是,庆太后寿节,始用乐。谒家庙,亲属迁官几二千人。太后还宫,帝侍太后,或至夜分未去,太后曰:且休矣,听朝宜早,恐妨万几。又尝谓:两宫给使,宜令通用;不然,则有彼我之分,而佞人间言易以入也。时皇后未立,太后屡为帝言,帝请降手书,太后曰:我但知家事,外庭非所当预。将行册命,承平典礼,悉能记之。帝先意承志,惟恐不及,或一食稍减,辄不胜忧惧。常戒宫人曰:太后年已六十,惟优游无事,起居适意,即寿考康宁;事有所阙,慎毋令太后知,第来白朕。十九年,太后年七十,正月朔,即宫中行庆寿礼,亲属各迁官一等。太后微恙,累月不出殿门,会牡丹盛开,帝入白,太后欣然步至花所,因留宴,竟日尽欢。翌日,以谕宰执。后苦目疾,募得医皇甫坦,治即愈。二十九年,太后寿登八十,复行庆礼。亲属进官一等;庶人年九十、宗子女若贡士已上父母年八十者,悉官封之。九月,得疾,上不视朝,敕辅臣祈祷天地、宗庙、社稷,赦天下,减租税。《张齐贤传》:齐贤,曹州人。淳化二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齐贤母孙氏年八十馀,封晋国太夫人,每入谒禁中,上叹其福寿、有令子,多手诏存问,加赐与,缙绅荣之。四年十月,命知定州,以母老不愿往,未几,丁内艰,水浆不入口者七日,自是日啖粥一器,终丧不食酒肉蔬果。
《曹光实传》:光实迁永平军节度管内捕盗游奕使。贼张忠乐,尝群行攻劫,且恨光实杀其徒党,率众数千,中夜奄至,环其居,鼓噪并进。光实负其母,挥戈突围以出,贼众辟易不敢近。
《薛奎传》:奎知益州。成都民妇讼其子不孝,诘之,乃曰:贫无以为养。奎出俸钱与之,戒曰:若复失养,吾不贷汝矣。其母子遂如初。
《程戡传》:戡通判虔州。州人有杀母,暮夜置尸他人之门,以诬仇者。狱已具,戡独辨之,正其罪。
《冯元传》:元,字道宗。七岁,方读《易》,母夜梦异人,以绀莲华与元吞之,且曰:善读此,后必贵显。
《杨察传》:察幼孤,七岁始能言,母颇知书,常自教之。《查道传》:道,字湛然,休宁人。侍母渡江,奉养以孝闻。母常病,思鳜羹,方冬苦寒,市之不获。道泣祷于河,凿冰取之,得鳜尺许以馈。又刲臂血写佛经,母疾寻愈。后数年,母卒,绝意名宦。
《司马池传》:池,字和中。举进士,当试殿庭而报母亡,友匿其书。池心动,夜不能寐,曰:吾母素多疾,家岂无有异乎。行至宫城门,徘徊不能入。因语其友,而友止以母疾告,遂号恸而归。
《郭稹传》:稹,字仲微。幼孤,母边更嫁王氏,既而母亡,稹解官服丧。知礼院宋郊言稹服丧为过礼,诏下有司博议,用冯元等奏,听解官申心丧。
《贾黯传》:黯母陈归宗,继母史在堂,后迎陈归,二母不相善,黯能安以事之。
《刘湜传》:湜,字子正。以龙图阁直学士、知庆州。湜少贱,母更嫁营卒,既登第,具袍笏趋舍迎母,里人观叹。《范仲淹传》:仲淹,字希文。二岁而孤,母更适长山朱氏,从其姓,名说。少有志操,既知其世家,乃感泣,去之应天府。举进士第,为广德军司理参军,迎其母归养。仲淹性至孝,以母在时方贫,其后虽贵,非宾客不重肉。《赵概传》:概,字叔平。知制诰。郊祀,当任子、进阶爵,乞回其恩,封母郡太君。宰相谓曰:君即为学士,拟封不久矣。概曰:母年八十二,愿及今拜君赐以为荣。乃许之,遂为例。
《舒亶传》:亶,字信道。调临海尉。民使酒詈逐后母,至亶前,命斩之,不服,即自起斩之,投劾去。王安石当国,闻而异之,用为审官院主簿。
《苏寀传》:寀为大理详断官。民有母改嫁而死,既葬,辄盗其柩归祔,法当死。寀曰:子取母祔父,岂与发冢取财等。请而生之。
《李载传》:载,字伯熙。性笃孝,侍母病不解带,至病亟不能食,载亦不食,母知之,为强食。
《贾逵传》:逵迁西染院使、嘉州刺史、秦凤路钤辖。初,逵少孤,厚赂继父,得其母奉以归。至是,以母老辞,不许,而赐母冠帔。
《贾易传》:易,字明叔,无为人。七岁而孤。母彭,以纺绩自给,日与易十钱,使从学。易不忍使一钱,每浃旬,辄复归之。年踰冠,中进士甲科。
《高登传》:登,字彦先。事其母至孝,舟行至封、康间,阻风,方念无以奉晨膳,忽有白鱼跃于前。
《柳约传》:约字元礼。天性至孝,母病甚,泣祷于天,愿损寿以益亲寿。母寻愈,约竟先母两月卒。
《吕端传》:李继迁扰西鄙,保安军奏获其母。至是,太宗欲诛之,以寇准居枢密副使,独召与谋。准退,过相幕,端疑谋大事,邀谓准曰:上戒君勿言于端乎。准曰:否。端曰:边鄙常事,端不必与知,若军国大计,端备位宰相,不可不知也。准遂告其故,端曰:何以处之。准曰:欲斩于保安军北门外,以戒凶逆。端曰:必若此,非计之得也,愿少缓之,端将覆奏。入曰:昔项羽得太公,欲烹之,高祖曰:愿分我一杯羹。夫举大事不顾其亲,况继迁悖逆之人乎。陛下今日杀之,明日继迁可擒乎。若其不然,徒结怨雠,愈坚其叛心耳。太宗曰:然则何如。端曰:以臣之愚,宜置于延州,使善养视之,以招来继迁。虽不能即降,终可以系其心,而母死生之命在我矣。太宗抚髀称善曰:微卿,几误我事。即用其策。其母后病死延州,继迁寻亦死,继迁子竟纳款请命,端之力也。
《岳飞传》:飞生未弥月,河决内黄,水暴至,母姚抱飞坐瓮中,冲涛及岸得免,人异之。飞至孝,母留河北,遣人求访,迎归。母有痼疾,药饵必亲。母卒,水浆不入口者三日。
《韩肖冑传》:肖冑,字似夫。充通问使,将行,母语之曰:汝家世受国恩,当受命即行,勿以我老为念。帝称为贤母,封荣国夫人。肖冑事母以孝闻。《边光范传》:光范字子仪。性至孝。母病疽,光范常吮之。《李穆传》:穆,字孟雍。性至孝,母尝卧疾,每动止转侧,皆亲自扶掖,乃称母意。后,穆坐秦王事属吏,其子惟简绐祖母以穆奉诏鞫狱台中。及责授为省郎,还家,亦不以白母。每隔日,阳为入直,即访亲友,或游僧寺。免归,暨于牵复,母终弗之知。及居丧,思慕以至灭。《郭廷谓传》:廷谓,字信臣。性恭谨,事母以孝闻,未尝不束带立侍。
《王荣传》:荣,定州人。为定州行营都部署。荣粗率,所为不中理,侵取官地莳蔬,吝惜公钱,不以劳将士,且母老不迎养,供给甚薄。太宗闻而怒曰:忠臣出于孝子之门,荣事亲若此,窜逐之馀,凶行弗悛,岂可复置左右,效晋帝养成张彦泽邪。即诏罢,督责。
《邹浩传》:浩,字志完。除谏官,恐贻亲忧,欲固辞。母张氏曰:汝能报国,无愧于公论,吾顾何忧。及浩两谪岭表,母不易初意。
《任谅传》:谅九岁而孤,舅欲夺母志,谅挽衣泣曰:岂有为人子不能养其亲者乎。母为感动而止。
《洪拟传》:拟,字成季。自海州还居镇江。赵万叛兵逼郡,守臣赵子崧战败,遁去。拟挟母出避,遇贼至,欲兵之,拟曰:死无所避,愿勿惊老母。贼舍之。他贼又至,临以刃,拟指其母曰:此吾母也,幸勿怖之。贼又舍去。《陈尧佐传》:尧佐父省华。母冯氏,性严。尧叟事亲孝谨,怡声侍侧,不敢以贵自处。家本富,禄赐且厚,冯氏不许诸子事华侈。旧制登枢近者,母妻即封郡夫人。尧叟以父在朝,母止从父封,遂以妻封表让于母,朝廷援制不许。父既卒,帝欲褒封其母,以问王旦。旦曰:虽私门礼制未阕,公朝降命亦无嫌也。乃封上党郡太夫人,进封滕国,年八十馀无恙,后尧叟数年卒。《苏轼传》:轼生十年,父洵游学四方,母程氏亲授以书,闻古今成败,辄能语其要。程氏读东汉《范滂传》,慨然太息,轼请曰:轼若为滂,母许之否乎。程氏曰:汝能为滂,吾顾不能为滂母耶。
《章谊传》:谊,字宜叟。席益荐谊使金,帝曰:谊亦母老,朕当自谕之。谊闻命,略无难色,戒其家人勿使母知。将行,告母曰:是行不数月即归,大似往年太学谒告时尔。及还,母竟不知其使金也。
《孙侔传》:侔,字少述。早孤,事母尽孝。志于禄养,故屡举进士。及母病革,自誓终身不求仕。
《王楠传》:楠,字汝良。祖伦使北死,孝宗访求其孙之未禄者三人官之,楠其一也。假右司郎中,使持书北行。楠归白其母,母曰:而祖以忠死国,故恩及子孙。汝其勉旃,毋以吾老为念。
《李南公传》:南公,字楚老,郑州人。知长沙县,有嫠妇携儿以嫁,七年,儿族取儿,妇谓非前子,讼于官。南公问儿年,族曰九岁,妇曰七岁。问其齿,曰:去年毁矣。南公曰:男八岁而龀,尚何争。命归儿族。
《韩琦传》:琦辅立英宗,门人亲客,或从容语及定策事,琦必正色曰:此仁宗圣德神断,为天下计,皇太后内助之力,臣子何与焉。英宗暴得疾,太后垂帘听政。帝疾甚,举措或改常度,遇宦官尤少恩。左右多不悦者,乃共为谗间,两宫遂成隙。琦与欧阳修奏事帘前,太后呜咽流涕,具道所以。琦曰:此病固尔,病已,必不然。子疾,母可不容之乎。修亦委曲进言,太后意稍和,久之而罢。后数日,琦独见上,上曰:太后待我无恩。对曰:自古圣帝明王,不为少矣。然独称舜为大孝,岂其馀尽不孝邪。父母慈爱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母不慈,而子不失孝,乃为可称。但恐陛下事之未至尔,父母岂有不慈者哉。帝大感悟。及疾愈,琦请乘舆因祷雨具素服以出,人情乃安。太后还政。
《刘安世传》:安世,字器之。仪状魁硕,音吐如钟。初除谏官,未拜命,入白母曰:朝廷不以安世不肖,使在言路。倘居其官,须明目张胆,以身任责,脱有触忤,祸谴立至。主上方以孝治天下,若以老母辞,当可免。母曰:不然,吾闻谏官为天子诤臣,汝父平生欲为之而弗得,汝幸居此地,当捐身以报国恩。正得罪流放,无问远近,吾当从汝所之。于是受命。
《江万里传》:万里,字子远。迁侍御史,未及拜。万里器望清峻,论议风采倾动一时,帝眷注尤厚。尝丐祠、省母疾,不许。属弟万顷奉母归南康,旋以母病闻,万里不俟报驰归,至祁门得讣。而议者谓万里母死,秘不奔丧,反挟妾媵自随,于是侧目万里者,相与腾谤。万里无以自解,坐是閒废者十有二年。
《李定传》:定,字资深。拜太子中允。御史陈荐疏:定顷为泾县主簿,闻庶母仇氏死,匿不为服。诏下江东、淮、浙转运使问状,奏云:定尝以父年老,求归侍养,不云持所生母服。定自辩立,实不知为仇所生,故疑不敢服,而以侍养解官。曾公亮谓定当追行服,安石力主之,改为崇政殿说书。公论恶之,不孝之名遂著。
《孙唐卿传》:唐卿通判陜州,于吏事若素习。民有母再适人而死,及葬其父,恨母之不得祔,盗母之丧而同葬之。有司论以法,唐卿时权府事,乃曰:是知有孝而不知有法尔。乃释之以闻。
《贾黄中传》:黄中,字娲民。参知政事。太宗召见其母王氏,命坐,谓曰:教子如是,真孟母矣。作诗以赐之,颁赐甚厚。黄中畏慎过甚,中书政事颇留不决。罢知襄州,上言母老乞留京,改知澶州。辞日。上因谓侍臣曰:朕尝念其母有贤德,七十馀年未觉老,每与之语,甚明敏。黄中终日忧畏,必先其母老矣。因目参知政事苏易简曰:易简之母亦如之。自古贤母不可多得。易简前谢曰:陛下以孝治天下,奖及人亲,臣实何人,膺兹荣遇。至道初,黄中遘疾,诏令归阙。既居内阁,甚以为慰。二年,以疾卒,年五十六,其母尚无恙,卒如上言。赠礼部尚书。上闻其素贫,别赐钱三十万。既葬,其母入谢,又赐白金三百两。上谓之曰:勿以诸孙为念,朕当不忘也。
《刘潜传》:潜字仲方。知蓬莱县,代还,过郓州,方与曼卿饮,闻母暴疾,亟归。母死,潜一恸遂绝,其妻复抚潜大号而死。时人伤之,曰:子死于孝,妻死于义。
《折德扆传》:德扆子御卿。淳化五年,拜永安节度使。契丹入寇,御卿大败之于子河汊。岁馀,御卿被病,德威谍知之,率众来侵,以报子河汊之役。御卿力疾出战,德威闻其至,不敢进。会疾甚,其母密遣人召归,御卿曰:世受国恩,边寇未灭,御卿罪也。今临敌弃士卒自便,不可,死于军中乃其分也。为白太夫人,无念我,忠孝岂两全。言讫泣下。翊日卒。
《程迥传》:迥知隆兴府进贤县。省符下,知平江府王佐决陈长年辄私卖田,其从子愬有司十有八年,母鱼氏年七十坐狱。廷辨按法追正,令候母死服阕日,理为己分,令天下郡县视此为法。迥为议曰:天下之人孰无母慈。子若孙宜定省温凊,不宜有私财也。在律,别籍者有禁,异财者有禁。当报牒之初,县令杖而遣之,使听命于其母可矣,何稽滞遍愬有司,而达于登闻院乎。《春秋谷梁传》注曰:臣无讼君之道,为卫侯郑与元咺发论也。夫诸侯之于命大夫犹若此,子孙之于母乃使坐狱以对吏,爱其亲者闻之,不觉泣涕之横集也。按令文:分财产,谓祖父母、父母服阕已前所有者。然则母在,子孙不得有私财。借使其母一朝尽费,其子孙亦不得违教令也。既使归于其母,其日前所费,乃卑幼辄用尊长物,法须五年尊长告乃为理。何至豫期母死,又开他日争讼之端也。抑亦安知不令之子孙不死于母之前乎。守令者,民之师帅,政教之所由出。诚宜正守令不职之愆与子孙不孝之罪,以敬天下之为人母者。
《高宗吴皇后传》:后开封人,被选入宫,与张氏并为婉仪,寻诏立为皇后。初,伯琮以宗子召入宫,命张氏育之。后时为才人,亦请得育一子,于是得伯玖,更名璩。中外议颇籍籍。张氏卒,并育于后,后视之无间。伯琮性恭俭,喜读书,帝与后皆爱之,封普安郡王。后常语帝曰:普安,其天日之表也。帝与决,立为皇子。
《赵葵传》:葵知滁州。与金人对境。母疾,谒告省侍不得,刲股杂药以寄之。母卒,葵求解官,不许,不得已,卒哭复视事。淳祐二年,进大学士、知潭州、湖南安抚使,改福州。三年,葬其母,乞追服终制,不允。葵上疏曰:移忠为孝,臣子之通谊;教孝求忠,君父之至仁。忠孝一原,并行不悖。故曰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亲,其本一也。臣不佞,戒谨持循,惟恐失坠。往岁叨当事任,服在戎行,偕同气以率先,冒万死而不顾,捐躯戡难,效命守封,是以孝事君之充也。陛下昭示显扬,优崇宠数,使为人子者感恩,为人亲者知劝矣。臣昨于草土,被命起家,勉从权制,先国家之急而后亲丧也。今释位去官,已追服居庐,乞从彝制。又不许。再上疏曰:臣昔者奉诏讨逆,适丁家难,闵然哀疚之中,命以驱驰之事,移孝为忠,所不敢辞。是臣常先国家之急,而效臣子之义矣。亲恩不报,寖踰一纪,食稻衣锦,俯仰增愧。且臣业已追衰麻之制,伸苫块之哀,负土成坟,倚庐待尽,丧事有进而无退,固不应数月而除也。及命提举洞霄宫,不拜。
《黄介传》:介,字刚中。德祐元年,北兵至,介坚守而死。妻刘被掠,子用中逃,得不死。及壮,求母四方,逾十年,得于京师以归,州里称为黄孝子云。
《李靓传》:靓字彦和。幼孤,母督之学,不肯卒业,母诘之,辞曰:国家遭靖康之变,㝢县云扰,士当捐躯为国戡大憝,安能呫嗫章句间,效浅丈夫哉。
《刘清之传》:清之,字子澄。母不逮养,每展阅手泽,涕泗交颐。
《真德秀传》:德秀四岁受书。过目成诵。十五而孤,母吴氏力贫教之。
《包恢传》:恢知隆兴府兼江西转运。有母愬子者,年月后状作疏字,恢疑之,呼其子至,泣不言。及得其情,母孀居,与僧通,恶其子谏,以不孝坐之,状则僧为之也。因责子侍养跬步不离,僧无由至。母乃托夫讳日,入寺作佛事,以笼盛衣帛,因纳僧于内以归。恢知之,使人要之,置笼公库,逾旬,吏报笼中臭达于外,恢命沈于江,语其子曰:为汝除此害矣。
《李昊传》:昊字穹佐,自言唐相绅之后。祖乾祐,建州刺史。父羔,容管从事。昊生于关中,幼遇唐末之乱,随父避地至奉天。值昭宗迁洛,岐军攻破奉天,父及弟妹皆为乱兵所杀。是时年十三,独得免,遂流寓新平十数年。会刘知俊领岐军围州城,昊踰城出,为候骑所得。知俊与语,甚器之,寘于门下,以其女妻之。知俊归蜀,伪署遂州武信军节度,以昊为从事。王建使知俊出师,令昊主留务。会建杀知俊,昊亦罢职。王衍袭伪位,授彭州导江令,历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岐军之难,昊母独无恙。至是十九年,昊仕独显达,乃遣心膂张金、王彦间道迎其母。昊请告境上奉迎,衍赐以金勒名马。昊至青泥岭见母,母抚昊首号恸,哀感行路。《杨文仲传》:文仲字时发。七岁而孤。母胡,年二十有八,守节自誓,教养诸子。文仲既冠,以《春秋》贡,其母喜曰:汝家至汝,三世以是经收效矣。
《尹焞传》:焞字彦明。少师事程颐,常应举,发策有诛元祐诸臣议,焞曰:噫,尚可以干禄乎哉。不对而出,告颐曰:焞不复应进士举矣。颐曰:子有母在。焞归告其母陈,母曰:吾知汝以善养,不知汝以禄养。颐闻之曰:贤哉母也。于是终身不就举。
《陈淳传》:淳字安卿。性孝,母疾亟,号泣于天,乞以身代。《周尧卿传》:尧卿,字子俞。年十二丧父,忧戚如成人,见母则抑情忍哀,不欲伤其意。母知而异之,谓族人曰:是儿爱我如此,多知孝养矣。卒能如母之言。及母丧,倚庐三年,席薪枕块,虽疾病,不饮酒食肉。既葬,慈乌百数㘅土集陇上,人以为孝感所致。《赵与欢传》:与欢知安吉州。有嫠媪一子,以不孝告,留之郡厅,日为馔,俾亲馈,晨昏以礼,未周月,母子如初。《叶梦鼎传》:咸淳三年,梦鼎为参知政事。利州转运使王价尝以言去言,非其罪也,四川制置司已辟参议,及死,其子愬求遗泽。至是,梦鼎明其无罪,似道以为恩不己出,罢省部吏数人,榜其姓名于朝。梦鼎怒曰:我断不为陈自强。即求去。似道之母让似道曰:叶丞相安于家食,未尝希进,汝强与以相印,今乃牵制至此,若不从吾言,吾不食矣。似道曰:为官不得不如此。《苏庆文传》:庆文,夏县人。母少寡,庆文惧其妻不能敬事,每戒之曰:汝事吾母,少不谨必逐汝。妻奉教,母得安其室终身。
《马廷鸾传》:廷鸾,字翔仲。本灼之子,继灼兄光后。甘贫力学,既冠,里人聘为童子师,遇有酒食馔,则念母藜藿不给,为之食不下咽。
《胡颖传》:颖,字叔献。父𤩰,娶赵方弟雍之女,二子,长曰显,有拳勇,以材武入官。颖自幼风神秀异,机警不常。成童即能背诵诸经,中童子科,复从兄学弓马,母不许,曰:汝家世儒业,不可复尔也。遂感励苦学,尤长于《春秋》。性不喜邪佞,尤恶言神异。衡州有灵祠,吏民夙所畏事,颖撤之,作来谂堂奉母居之。
《欧阳守道传》:守道少孤贫,力学。里人聘为子弟师,主人瞷其每食舍肉,密归遗母,为设二器驰送,乃肯肉食,邻媪儿无不叹息。
《史次秦传》:次秦,眉山人。及进士第。吴曦叛,招次秦甚遽,次秦迁延固避,伪知大安军郭鹏飞迫之行,乃以石灰桐油涂两目,末生附子傅之,比至目益肿。次秦母年高而贤,闻次秦为曦所招,即命家人以疾笃驰报,且曰:恐病不足以取信,以讣闻可也。曦乃听还。《朱寿昌传》:寿昌字康叔。父巽。寿昌知广德军。寿昌母刘氏,巽妾也。巽守京兆,刘氏方娠而出。寿昌生数岁始归父家,母子不相闻五十年。行四方求之不置,饮食罕御酒肉,言辄流涕。用浮屠法灼背烧顶,刺血书佛经,力所可致,无不为者。熙宁初,与家人辞诀,弃官入秦,曰:不见母,吾不反矣。遂得之于同州。刘时年七十馀矣,嫁党氏有数子,悉迎以归。京兆钱明逸以其事闻,诏还就官,由是以孝闻天下。自王安石、苏颂、苏轼以下,士大夫争为诗美之。寿昌以养母故,求通判河中府。数岁母卒,寿昌居丧几丧明。既葬,有白乌集墓上。拊同母弟妹益笃。
《彭瑜传》:瑜,字君玉,吉之安福人。熙宁间失其母,瑜朝夕焚香祈天,愿知母所在,如是十馀年。俄有人言其母为泰和倪氏妇,瑜竟迎以归。
《赵伯深传》:伯深,字逢原。父子佪,宣和间为棣州兵官属。会兵取燕,子佪被檄往塞上。伯深时尚幼,与其母张留居棣州。既而金人渡河,伯深母子相失。子佪亦隔绝,建炎二年,始得南归。子佪卒,伯深寻访其母三十馀年。一旦闻在泸南,伯深徒步入蜀,间关累年。绍兴二十一年,乃得其母,相持号泣,哀感行路。曾慥在夔州,赋诗以美其事。
《陈文龙传》:文龙字君贵。益王称制于福州,文龙参知政事。已而大军入广,建宁、泉、福皆降。王刚中徇兴化。林华导兵至城下,通判曹澄孙开门降,执文龙与其家人至军中,欲降之,不屈,左右陵挫之,文龙指其腹曰:此皆节义文章也,可相逼耶。强之,卒不屈,乃械系送杭州。文龙去兴化即不食,至杭饿死。其母系福州尼寺中,病甚,无医药,左右视之泣下。母曰:吾与吾儿同死,又何恨哉。亦死。众叹曰:有斯母,宜有是儿。为收葬之。
《陈思道传》:思道,江阴人。丧父,事母兄以孝悌闻。鬻醯市侧,以给晨夕,买物不酬价,如所索与之。母病,衣不解带者数月,双目疮烂,饮食随母多少。洎母丧,水浆不入口七日。既葬。结庐墓侧,日夜悲恸。咸平元年,知军上其事,诏赐束帛,旌其门。
《陈宗传》:宗,永嘉人。年十六,母蔡病笃,刲股为饵,病愈。已而复病不救,宗一恸而绝。郡守陆德舆云:陈宗自毁其体,哀恸伤生,虽非孝道之正,而能为人所难为之事,亦天性之至。官为合葬,榜曰陈孝子墓。
《侯义传》:义,应天府楚丘人。贫无产,佣田以事母。里人有葬其亲而遽返者,义母过其冢,泣谓义曰:我死,其若是乎。义乃感激自誓而不欲言,但慰其母曰:勿悲,义必不尔。咸平中,母卒,义力自办葬,不掩坟圹,昼则负土筑坟,夜则恸哭柩侧。妻子困匮不给,田主曹氏哀怜之,资以糇粮。踰年,坟间瓜异蒂、木连理,又有巨蛇绕其侧不暴物,野鸽飞而不去。尝遇盗劫其衣服,既而知是义物,悉还之。
《顾忻传》:忻,泰州泰兴人。十岁丧父,以母病,荤辛不入口者十载。鸡初鸣,具冠带率妻子诣母之室,问其所欲,如此五十年,未尝离母左右。母老,目不能睹物,忻日夜号泣祈天,刺血写佛经数卷。母目忽明,烛下能缝衽,九十馀无疾而终。
又有杭州仁和人李琼,以鬻缯为业,事母孝,夜常十馀起省母。母喜食时新,琼百方求市,得必十倍酬其直。
《朱泰传》:泰,湖州武康人。家贫,鬻薪养母,常适数十里外易甘旨以奉母。泰服食粗粝,戒妻子常候母色。一日,鸡初鸣入山,及明,憩于山足,遇虎搏攫负之而去。泰已瞑眩,行百馀步,忽稍醒,厉声曰:虎为暴食我,所恨母无托尔。虎忽弃泰于地,走不顾,如人疾驱状。泰匍匐而归。母扶持以泣,泰亦彊举动,不踰月如故。乡里闻其孝感,率金帛遗之,里人目为朱虎残。
《李璘传》:雍熙中,有京兆鄠县民甄婆儿,母刘与同里人董知政忿竞,知政击杀刘氏。婆儿始十岁,妹方襁褓,托邻人张氏乳养。婆儿避雠,徙居赦村,后数年稍长大,念母为知政所杀,又念其妹寄张氏,与兄课儿同诣张氏求见妺,张氏拒之,不得见。婆儿愤怒悲泣,谓兄曰:我母为人所杀,妹流寄他姓,大雠不报,何用生为。时方寒食,具酒殽诣母坟恸哭,归取条桑斧置袖中,往见知政。知政方与小儿戏,婆儿出其后,以斧斫其脑杀之。有司以其事上请,太宗嘉其能复母雠,特贷焉。
《刘孝忠传》:孝忠,并州太原人。母病经三年,孝忠割股肉断左乳以食母;母病心痛剧,孝忠燃火掌中,代母受痛。母寻愈。后数岁母死,孝忠佣为富家奴,得钱以葬。富家知其孝行,养为己子。
《吕升传》:冀州南宫人王翰,母丧明,翰自抉右目睛补之,母目明如故。
《易延庆传》:延庆父赟卒。服阕,延庆以母老称疾不就官。母卒从,槁殡数年,延庆出为大理寺丞。尝司建安市征,及母葬有期,私归营葬,掩圹而返。知军扈继升言其擅去职,坐免所居官,复庐墓侧数年。母平生嗜栗,延庆树二栗墓侧,二树连理。苏易简、朱台符为赞美之。
《董道明传》:道明,蔡州褒信人。母死出葬,道明潜匿墓中,人瘗之,经三日,家人发冢取之,道明无恙,终身庐于墓侧。
《郭琮传》:琮,台州黄岩人。幼丧父,事母极恭顺。娶妻有子,移居母室。凡母之所欲,必亲奉之。居常不过中食,绝饮酒茹荤者三十年,以祈母寿。母年百岁,耳目不衰,饮食不减,乡里异之。至道三年,诏书存恤孝悌,乡老陈赞率同里四十人状琮事于转运使以闻,有诏旌表门闾,除其徭役。明年,母无疾而终。琮哀号几乎灭性,乡闾率金帛以助葬。
《谢枋得妻李氏传》:枋得母桂氏尤贤达,自枋得逋播,妇与孙幽远方,处之泰然,无一怨语。人问之,曰:义所当然也。人称为贤母云。
《王氏传》:王氏,利州路提举常平司干办公事刘当可之母也。绍兴三年,就养兴元。大元兵破蜀,提刑庞授檄当可诣行司议事。当可捧檄白母,王氏毅然勉之曰:汝食君禄,岂可辞难。当可行,大元军屠兴元,王氏义不辱,大骂投江而死。其妇杜氏及婢仆五人,咸及于难。当可闻变,奔赴江浒,得母丧以归。诏赠和义郡太夫人。《曾氏妇晏传》:晏,汀州宁化人。夫死,守幼子不嫁。绍定间,寇破宁化县,令佐俱逃,将乐县宰黄垺令土豪王万全、王伦结约诸砦以拒贼,晏首助兵给粮,多所杀获。贼忿其败,结集愈众,诸砦不能禦,晏乃依黄牛山傍,自为一砦。一日,贼遣数十人来索妇女金帛,晏召其田丁谕曰:汝曹衣食我家,贼求妇女,意实在我。汝念主母,各当用命,不胜即杀我。因解首饰悉与田丁,田丁感激思奋。晏自槌鼓,使诸婢鸣金,以作其勇。贼复退败。邻乡知其可依,挈家依黄牛山避难甚众。有不能自给者,晏悉以家粮助之。于是聚众日广,复与伦、万全共措置,析黄牛山为五砦,选少壮为义丁,有急则互相应援以为犄角,贼屡攻弗克。所活老幼数万人。知南剑州陈韡遣人遗以金帛,晏悉散给其下;又遗楮币以劳五砦之义丁,且借补其子,名其砦曰万安。事闻,诏特封晏为恭人,仍赐冠帔,其子特与补承信郎。
《闻见前录》:寇莱公既贵,因得月俸置堂上,有老媪泣曰:太夫人捐馆时,家贫欲绢一匹作衣衾,不可得,不及公之今日也。公闻之,大恸,故居家俭,素所卧青帷,二十年不易。
《默记》:杨宣懿察之母甚能文,而教子以义,方少不中礼,辄扑之,察省试房,心为明堂,赋榜发科第二,人报者至,其母睡,未起,闻之大怒,转面向壁曰:此儿辱我如此,乃为人所压邪。及察归,亦久不与语,其年廷对,宣懿果魁天下。
《小学外篇》:吕荣公,名希哲,字原明,申国正献公之长子,申国夫人性严,有法虽甚爱公,然教公事事循蹈规矩,甫十岁,祁寒暑雨,侍立终日,不命之坐,不敢坐也,日必冠带以见长者,平居虽甚热,在父母长者之侧不得去巾、袜縳裤衣服,唯谨行步出入,无得入茶肆酒肆,市井里巷之语郑卫之音,未尝一经于耳,不正之书,非礼之色未尝一接于目,申国夫人教训如此之严,故公德器成就,大异众人。
《渑水燕谈录》:宋陈尧咨善射,号小由基,及守荆南回母冯夫人问曰:汝为郡,有何异政。尧咨曰:每以弓矢为乐。母曰:汝父教汝以忠孝辅国家,今汝不务行仁化而专务一夫之舅,岂汝父志邪。杖之,碎其金鱼。《老学庵笔记》:任元受事母尽孝,母老多疾病,未尝离左右,元受自言:老母有疾。其得疾之由或以饮食,或以燥湿,或以语话,稍多或以忧喜,稍过尽言,皆朝暮候之,无毫发之差,五脏六腑中尽皆洞,见曲折不待切脉而知,故用药必效,虽名医不逮,张魏公作都督欲辟之入幕,元受力辞曰:尽言方养亲,使得一神丹可以长年,必持以遗老母,不以献公也,况能舍母而与公军事耶。魏公太息而许之。
《后山谈》:丛邑子,寇定疽发于脑,每呼其母,自叙平生不孝与悌,则痛可忍,若有使之者,又召其弟,教以勿效我也。
《记闻录》:寇莱公,少时不脩小节,颇爱鹰犬,太夫人性严,每不胜,怒举秤锤投之,中足流血,由是折节从学,及贵,母已亡,每扪其疮痕辄哭云。
《齐东野语》:穆陵初年,尝于上元日清燕殿排当,恭请恭圣太后,既而烧烟火于庭,有所谓地老鼠者,径至大母圣座下,大母为之惊惶,拂衣径起,意颇疑怒,为之罢宴,穆陵恐甚,不自安,遂将排办巨珰,陈询尽监系听,命𥟖明穆陵至陈朝谢罪,且言:内臣排办不谨,取自行遣。恭圣笑曰:终不成他,特地来惊我,想是误耳。可以赦罪。于是子母如初焉。
隆国黄夫人,湖州德清县人,初入魏峻叔高宗,既出复归,李仁本媵其女以入荣邸,时嗣王与芮,苦无子,一幸而得男,是为度宗,然自处极谦抑,虽骤贵盛,每遇邸第亲戚至,不敢坐,常以奶子自称,人亦以此名之,或者有魏奶子之谤,其实不然也。
秦齐国夫人胡氏,贾涉济川以制置,少日舟过龟溪,见妇人浣衣者,偶聘之,因至其家问夫何在,曰:未归。语稍洽,调之曰:肯相从乎。欣然唯命,及夫还扣之亦无难色,遂携以归,既而生似道,未几,去嫁为民妻,似道少长,始奉以归,性极严毅,似道畏之,当景定咸淳间,屡入禁中,隆国至同寝处,恩宠甚,渥年至八十有三,上方赐秘器及冰脑各五百两,赙银绢四千两疋,命中使护葬师漕,供费凡两辍朝,赐谥柔正,又赐功德寺及田六千亩,可谓盛极矣。
王宣子尚书母葬山阴狮子坞,为盗所发,时宣子为吏部员外郎,其弟公衮待次乌江尉,居乡物色得之,乃本村无赖嵇泗德者所为,遂闻于官,具服其罪,止从徒断黥隶他州,公衮不胜,悲愤时犹拘留钤辖司,公衮遂诱守卒饮之,以酒皆大醉,因手断贼首,朝复提之自归,有司宣子亟以状白堂,纳官以赎弟罪,事下给舍议,时杨椿元老为给事张孝祥安国兼舍人,书议状曰:复雠义也,夫雠可复,则天下之人将交雠而不止于是,圣人为法,以制之当诛也,吾为尔诛之,当刑也,吾为尔刑之,以尔之雠丽吾之法,于是凡为人子而雠于父母者,不敢复而惟法之听何也。法行则复雠之义在焉,故也今夫佐公衮之母,既葬而暴其骨,是僇尸也,父母之雠孰大于是,佐公衮得贼而辄杀之义也,而莫之敢也以为有法焉。律曰:发冢开棺者,绞二子之母遗骸散逸于故藏之外,则贼之死无疑矣。贼诚死,则二子之雠亦报,此佐公衮所以不敢杀之,于其始获而必归之吏也,狱成而吏出之,使贼阳阳出入闾巷与齐民等,夫父母之雠不共戴天者也,二子之始不敢杀也,盖不敢以私义故乱法,今狱已成矣,法不当死,二子杀之,罪也,法当死而吏废法,则地下之辱沈痛,郁结终莫之伸,为之子者尚安得自比于人也哉,佐有官守则公衮之杀是贼,协于义而宜于法者也,春秋之义复雠,公衮起儒生尪羸如不胜衣当杀贼,时奴隶皆惊走,贼以死捍公衮,得不死适耳。且此贼掘冢至十,数尝败而不死,今又败焉,而又不死,则其为恶必侈于前,公衮之杀之也,岂特直王氏之冤而已哉。椿等谓公衮复雠之义可嘉,公衮杀掘冢,法应死之人为无罪,纳官赎弟之请当不许,故纵失刑有司之罚,宜如律诏给舍议,是其后,公衮于乾道间为敕令,所删定官,一日登对,孝宗顾问左右曰:是非手斩发冢贼者乎。意颇喜之,未几除左司,公衮为人癯甚,王龟龄尝赠诗有云:貌若尪羸,中甚武者,盖纪实也。
吴季谦愈初为鄂州邑,尉常获劫盗讯之,则昔年有某郡倅者江行,遇盗杀人,其妻有色,盗胁之曰:汝能从我乎。妻曰:汝能从我,则我亦从汝。否则杀我。盗问,故曰:吾事夫若干年,今至此已矣,无可言者,仅有一儿才数月,吾欲浮之江中。幸而有育之者,庶其有遗种,吾然后从汝,无悔。盗许之,乃以黑漆团合盛此儿,藉以文褓,且置银二片其旁,使随流去,如是十馀年,一日盗至鄂,舣舟挟其家至某寺,设供至一僧房,庋间黑合在焉,一见识之惊绝,几倒,因曰:吾疾作姑小憩于此,毋挠我。乘间密问僧何从得此合,僧言:某年月日得于水滨,有婴儿及白金在焉,吾收育之,为求乳食,今在此年长矣。呼视之,酷肖其父,乃为僧言始末,且言在某所能为我闻之有司,密捕之可以为功受赏,吾冤亦释矣。僧为报尉,一掩获之,遂取其子以归,季谦用是改秩。
《国老谈苑》:曹璨,彬之子也,为节度使,其母一日阅宅库,见积钱数千缗,召璨指而示曰:先侍中履历中外,未尝有此积聚,可知汝不及父远矣。
《归田录》:富丞相弼入中书,时年五十二,太夫人在堂康强,后三年,太夫人薨,有司议赠恤之典云:无见任宰相丁忧例。是岁三月十七日春,宴百司,已具,前一夕有旨富某母丧,在殡,特罢宴,此事亦前世未有。蟹谱初,杭俗嗜蟼蟆而鄙食蟹,时有农夫田彦升者,家于半道,幼性至孝,其母嗜蟹,彦升虑其邻,比窥笑常远市干苏湖间,熟之以布囊负归,俄而杨行密将田頵,兵暴至,乡人皆窜避于山谷,粮道不接,或多馁死,独彦升挈囊负母,竟以解免,时人以为纯孝之报焉。
《酒谱益部传》:曰:杨子拒妻刘泰璞,贞懿达礼,子元宗醉归,舍刘十日不见诸弟,谢过乃责之曰:汝沈荒不敬,何以帅先诸弟。
《青箱杂记》:杨文公为执政所忌,母病谒告,不俟朝旨径归韩城与弟倚居,踰年不调,公有启谢朝中,亲友曰:介推母子愿归绵上之田,伯夷弟兄甘受首阳之饿。后除知汝州,而希旨言事者攻,击不已,公又有启与亲友曰:已挤沟壑犹下石而弗休,方困蒺藜尚关弓而相射。
《东坡志林》:蔡延庆所生母亡,不为服久矣,闻李定不服所生母,为台所弹,乃乞追服,乃知蟹匡蝉緌,不独成人之弟也。
《厚德录》:张忠定公视事退,后有一厅子熟睡,公诘之:汝家有甚事。对曰:母久病,兄为客未归。访之果然,公翌日差场务一名给之,且曰:吾厅上有敢睡者邪此,必心极幽懑使之然。尔故悯之。
《清波杂志》:蔡京在相位,偶在告未出,有某氏先在两家各生一子,后二子入从,争欲迎母归养,未知适从,事至朝廷执政,无所处,持以白京,京曰:此亦何难,第问其母愿归何处。一言遂决。
《癸辛杂识》:宝庆丙戌,莆阳境内小民张氏至孝,家贫养母尝有所适归,而母亡,张追慕不已,既祥而不除,欲丧之,终其身,太守杨叔昉闻而哀之,赐以钱酒,且书其门曰:何必读书,只此便是读书,何必为学,只此便是为学。
《宣政杂录》:宣和年,都下赵倚年十二,随母嫁里中,田生生勇多力,母每遭毒手,积六年倚每见母被陵辱,即劝母归,母终无意,一日倚病,母遭叱詈,倚病中愤郁,因力遣母出买药,时田生尚寝,倚乃阖户持刀,杀田生,连十馀下,以力弱不能中要害,而田亦宛转血中,邻人排闼入倚曰:吾母以身归田生,执爨具饭乳子,浣衣勤劳,旦夕而未尝得。田生一善言:为人子者,得不痛心恨,吾病甚不能力断其首,即以刀付逻。卒束手就执,既行,犹回视诸人曰:好视吾母,行人皆为之泣下,狱审其孝,亦为谳上,上哀其诚,止从杖而编置焉。
《因话录》:王稚川调官京师,母老,留鼎州久不归,侍尝阅贵人歌舞,有诗云:画堂玉佩萦云响,不及桃源款。乃歌黄山谷,和韵讽之云:慈母每占乌鹊喜家,人应赋扊扅歌,可谓尽朋友责善之道山谷,至孝,奉母安康,君至为亲涤溺器,未尝顷刻不供子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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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卷目录

 母子部纪事六

家范典第三十六卷

母子部纪事六

《金史·始祖以下诸子传》:昭祖威顺皇后生景祖,次曰乌古出。景祖初立,乌古出酗酒,屡悖威顺皇后。后曰:悖乱之人终不可留。遂与景祖谋而杀之。部人怒曰:此子性如此,在国俗当主父母之业,奈何杀之。欲杀景祖。后乃匿景祖,出谓众曰:为子而悖其母,率是而行,将焉用之。吾割爱而杀之,乌古乃不知也,汝辈宁杀我乎。众乃罢去。
《宗义传》:宗义子襄,襄子和尚,封应国公,赐名乐善。左宣徽使许霖之子知彰与和尚斗争,其母妃命家奴捽入凌辱之,使人曳霖至第殴詈之。明日,霖诉于朝。诏大兴尹萧玉、左丞良弼、权御史大夫张忠辅、左司员外郎王全杂治,妃杖一百,杀其家奴为首者,馀决杖有差。霖尝跪于妃前,失大臣体,及所诉有妄,笞二十。大定间,家奴小僧月一妄言和尚熟寝之次有异徵,襄妃僧酷以为信然,召日者李端卜之。端云当为天子,司天张有直亦云当大贵。家奴李添寿上变。僧酷、和尚下吏验问有状,皆伏诛。
《许古妻刘氏传》:刘,定海军节度使仲洙之女也。贞祐初,古挈家侨居蒲城,后留刘氏母子于蒲,仕于朝。既而,兵围蒲,刘谓二女曰:汝父在朝,而兵势如此,事不可保。若城破被驱,一为所污柰何。不若俱死以自全。已而,攻城益急,于是刘氏与二女相继自尽。有司以闻于朝,四年五月,追封刘氏为郡君,谥曰贞洁,其长女谥曰定姜,次肃姜,以其事付史馆。
《宣宗明惠皇后传》:后,王皇后之姊也。生哀宗。宣宗即位,封为淑妃。及妹立为后,进封元妃。哀宗即位,诏尊为皇太后,号其宫曰慈圣。后性端严,颇达古今。哀宗已立为皇太子,有过尚切责之,及即位,始免槚楚。一日,宫中就食,尚器有玉碗楪三,一奉太后,二奉帝及宫中。荆王母真妃庞氏以玛瑙器进食,后见之怒,召主者责曰:谁令汝妄生分别,荆王母岂卑我儿妇耶。非饮食细故,已令有司杖杀汝矣。是后,宫中奉真妃有加。或告荆王谋不轨者,下狱,议已决。帝言于后,后曰:汝止一兄,奈何以谗言欲害之。章宗杀伯与叔,享年不永,皇嗣又绝,何为欲效之耶。趣赦出,使来见我。移时不至,吾不见汝矣。帝起,后立待,王至,涕泣慰抚之。哀宗甚宠一宫人,欲立为后。后恶其微贱,固命出之。上不得已,命放之出宫,语使者曰:尔出东华门,不计何人,首遇者即赐之。于是遇一贩缯者,遂赐为妻。点检撒合辇教上骑鞠,后传旨戒之云:汝为人臣,当辅主以正,顾乃教之戏耶。再有闻,必大杖汝矣。比年小捷,国势颇振,文士有奏赋颂以圣德中兴为言者。后闻不悦曰:帝年少气锐,无惧心则骄怠生。今幸一胜,何等中兴,而若辈謟之如是。《萧仲恭传》:辽帝西奔天德,仲恭为护卫太保,兼领军事。至霍里底泊,大军奄至,仓卒走。仲恭母马乏,不能进,谓仲恭兄弟曰:汝等尽节国家,无以我为念。仲恭母,辽道宗季女也。辽主伤之,命弟仲宣留侍其母。仲恭从而西。
《睿宗皇后李氏传》:后,世宗母。睿宗薨,世宗时年十三。后教之有义方,尝密谓所亲曰:吾儿有奇相,贵不可言。
《显宗皇后徒单氏传》:后生章宗。章宗即位,尊为皇太后。上月或五朝六朝,慈训无间。上时问安,见事有未当者,必加之严诫云。
《牛德昌传》:德昌,字彦钦,蔚州定安人。父铎,辽将作大监。德昌少孤,其母教之学,有劝以就荫者,其母曰:大监遗命不使作承奉也。中皇统二年进士第。
《刘焕传》:焕,字德文,中山人。宋末兵起,城中久乏食,焕尚幼,煮糠覈而食之,自饮其清者,以浓厚者供其母,乡里异之。
《夹谷清臣传》:上御凝和殿,清臣省觐还,谒上。上问:卿母健否。其寿几何。相别几年矣。清臣对曰:臣母年八十三矣,别十年,幸颇强健。上曰:何不来此。曰:急于家务,故不欲离耳。上曰:老人多如是,所谓血气既衰,戒之在得也。
《完颜陈和尚传》:陈和尚,名彝,字良佐。年二十馀,为北兵所掠,大帅甚爱之,置帐下。时陈和尚母留丰州,从兄安平都尉斜烈事之甚谨。陈和尚在北岁馀,托以省母,乞还。大帅以卒监之至丰,乃与斜烈劫杀监卒。夺马奉其母南奔,大兵觉,合骑追之,由他路得免。既而失马,母老不能行,载以鹿角车,兄弟共挽,南渡河。《世宗本纪》:大定二十一年正月丙子,次永清县。有移剌余里也者,契丹人也,隶虞王猛安,有一妻一妾。妻之子六,妾之子四。妻死,其六子庐墓下,更宿守之。妾之子皆曰:是嫡母也,我辈独不当守坟墓乎。于是,亦更宿焉,三岁如一。上因猎,过而闻之,赐钱五百贯,仍令县官积钱于市,以示县民,然后给之,以为孝子之劝。
二十七年五月庚午,以所进御膳味不调适,有旨问之。尚食局直长言:臣闻老母病剧,私心愦乱,如丧魂魄,以此有失尝视,臣罪万死。上嘉其孝,即令还家侍疾,俟平愈乃来。
《景祖皇后唐括氏传》:后有识度。景祖没后,世祖兄弟凡用兵,皆禀于后而后行,胜负皆有惩劝。农月,亲课耕耘刈穫,远则乘马,近则策杖,勤于事者勉之,晏出蚤休者训励之。后往邑屯村,世祖、肃宗皆从。会桓𧹞、散达偕来,是时已有隙,被酒,语相侵不能平,遂举刃相向。后起,两执其手,谓桓𧹞、散达曰:汝等皆吾夫时旧人,奈何一旦遽忘吾夫之恩,与小儿子辈忿争乎。因自作歌,桓𧹞、散达怒乃解。《蒲察琦传》:琦,字仁卿。哀宗迁归德。崔立变。因泣涕至家,母氏方昼寝,惊而寤。琦问阿母何为,母曰:适梦三人潜伏梁间,故惊寤。仁卿跪曰:梁上人,鬼也。儿意在悬梁,阿母梦先见耳。家人辈泣劝曰:君不念老母欤。母止之曰:勿劝,儿所处是矣。即自缢,时年四十馀。琦性沉静好读书,知古今事。其母完颜氏,以孝谨称。《海陵嫡母徒单氏传》:徒单氏。宗干之正室也。徒单无子,次室李氏生长子郑王充,次室大氏生三子,长即海陵庶人也。徒单氏贤,遇下有恩意,大氏事之甚谨,相得欢甚。徒单虽养充为己子,充与海陵俱为熙宗宰相,充嗜酒,徒单常怒责之,尤爱海陵。海陵自以其母大氏与徒单嫡妾之分,心常不安。及弑熙宗,徒单与太祖妃萧氏闻之,相顾愕然曰:帝虽失道,人臣岂可至此。徒单入宫见海陵,不曾贺,海陵衔之。天德二年正月,徒单与大氏俱尊为皇太后。徒单居东宫,号永寿宫,大氏居西宫,号永宁宫。徒单太后生日,酒酣,大氏起为寿。徒单方与坐客语,大氏跪者久之。海陵怒而出。明日,召诸公主宗妇与太后语者皆杖之。大氏以为不可。海陵曰:今日之事,岂能尚如前日邪。自是嫌隙愈深。天德四年,海陵迁中都,独留徒单于上京。徒单常忧惧,每中使至,必易衣以俟命。大氏在中都常思念徒单太后,谓海陵曰:永寿宫待吾母子甚厚,慎毋相忘也。十二月十四日,徒单氏生日,海陵使秘书监纳合椿年往上京为太后上寿。贞元元年,大氏病笃,恨不得一见。临终,谓海陵曰:汝以我之故,不令永寿宫偕来中都。我死,必迎致之,事永寿宫当如事我。三年,右丞相仆散师恭、大宗正丞胡拔鲁往上京奉迁山陵,海陵因命永寿宫太后与俱来。继使平章政事萧玉迎祭祖宗梓宫于广宁,海陵谓玉曰:医巫闾山多佳致。祭奠礼毕,可奏太后于山水佳处游览。及至沙流河,海陵迎谒梓宫,遂谒见太后。海陵命左右约杖二束自随,跪于太后前,谢罪曰:亮不孝,久阙温凊,愿太后痛笞之。不然,且不安。太后亲扶起之,叱约杖者使去。太后曰:今庶民有克家子,立百金之产,尚且爱之不忍笞。我有子如此,宁忍笞乎。十月,太后至中都,海陵帅百官郊迎,入居寿康宫。是日,海陵及后宫、宰臣以下奉觞上寿,极欢而罢。海陵侍太后于宫中,外极恭顺,太后坐起,自扶掖之,常从舆辇徒行,太后所御物或自执之。见者以为至孝,太后亦以为诚然。及谋伐宋,太后谏止之,海陵心中益不悦,每谒太后还,必忿怒,人不知其所以。及至汴京,太后居宁德宫。太后使侍婢高福娘问海陵起居,海陵幸之,因使伺太后动静。凡太后动止,事无大小,福娘夫特末哥教福娘增饰其言以告海陵。及枢密使仆散师恭征契丹撒八,辞谒太后,太后与师恭语久之。大概言国家世居上京,既徙中都,又自中都至汴,今又兴兵涉江、淮伐宋,疲弊中国,我尝谏止,不见听。契丹事复如此,奈何。福娘以告海陵。海陵意谓太后以充为子,充四子皆成立,恐师恭将兵在外,太后或有异图。乃召点检大怀忠、翰林待制斡论、尚衣局使虎特末、武库直长习失使杀太后于宁德宫,命护卫高福、辞勒、蒲速斡以兵士四十人从,且戒之曰:汝等见太后,但言有诏,令太后跪受,即击杀之,勿令艰苦。太后同乳妹安特,多口必妄言,当令速死。及指名太后左右数人,皆令杀之。太后方樗蒱,大怀忠等至,令太后跪受诏。太后愕然,方下跪,虎特末从后击之,仆而复起者再。高福等缢杀之,年五十三。并杀安特及郡君白散、阿鲁瓦、义察,乳母南撒,侍女阿斯、斡里保,宁德宫护卫温迪罕查剌,直长王家奴、撒八,小底忽沙等。海陵命焚太后于宫中,弃其骨于水。并杀充之子檀奴、阿里白、元奴,耶补儿逃匿,归于世宗。自军中召师恭还,杀之。及杀阿斯子孙、撒八二子、忽沙二子。封高福娘为郧国夫人,以特末哥为泽州刺史。海陵许福娘征南回以为妃,赐银二千两。敕戒特末哥:无酣酒殴福娘,殴福娘必杀汝。大定间,谥徒单氏曰哀皇后,自泽州械特末哥、福娘至中都诛之。其后贬海陵为庶人。宗干去帝号,复封辽王,徒单氏降封辽王妃云。《耶律安礼传》:安礼幼孤,事母以孝闻。辽季,间关避难,未尝一日怠温凊。天眷初,从元帅于山西。母丧,不克归葬,主帅怜之,赙礼甚厚。安礼冒大暑,挽柩行千馀里,哀毁骨立,行路嗟叹。
《梁肃传》:肃,字孟容,奉圣州人。自幼勤学,夏夜读书,往往达旦,母葛氏常灭烛止之。
《石抹荣传》:辽王奔天德,荣父惕益挺身赴之谷。是时,荣方六岁,母忽工特满携之流离道路,宗室神谷得之,纳为次室,荣就养于神谷家。天德初,除开远军节度使。入谢,不觉泣下。海陵问其故。对曰:老母在神谷家,违去膝下,是以感泣。乃诏其母与之俱行,仍赐钱万贯。
《李献能传》:献能母素豪奢,厚于自奉,小不如意则必诃谴,人视之殆不堪忧,献能处之自若也。时人以纯孝称之。
《阿鲁真传》:阿鲁真,宗室承充之女,胡里改猛安夹谷胡山之妻。夫亡寡居,有众千馀。兴定元年,承充为上京元帅,上京行省太平执承充应蒲鲜万奴。阿鲁真治废垒,修器械,积刍粮以自守。万奴使人招之,不从,乃射承充书入城,阿鲁真得而碎之,曰:此诈也。万奴兵急攻之,阿鲁真衣男子服,与其子蒲带督众力战,杀数百人,生擒十馀人,万奴兵乃解去。后复遣将击万奴兵,获其将一人。诏封郡公夫人,子蒲带视功迁赏。
《刘瑜传》:瑜,棣州人。家贫甚,母丧不能具葬,乃质其子以给丧事。明昌三年,诏赐粟帛,复其终身。
《王震传》:震,宁海州文登县人。为进士学。母患风疾,刲股肉杂饮食中,疾遂愈。母没,哀泣过礼,目生翳。服除,目不疗而愈,皆以为孝感所致。特赐同进士出身,诏尚书省拟注职任。
《刘政传》:政,洺州人。性笃孝,母老丧明,政每以舌舐母目,逾旬母能视物。母疾,昼夜侍侧,衣不解带,刲股肉啖之者再三。母死,负土起坟,乡邻欲佐其劳,政谢之。葬之日,飞乌哀鸣,翔集丘木间。庐于墓侧者三年。防禦使以闻,除太子掌饮丞。
《元史·太祖本纪帝》:十世祖孛端义儿,母曰阿兰果火,嫁脱奔咩哩犍。夫亡,阿兰寡居,夜寝帐中,梦白光自天窗中入,化为金色神人,来趋卧榻。阿兰惊觉,遂有娠,产一子,即孛端义儿也。孛端义儿状貌奇异,沉默寡言,家人谓之痴,独阿兰语人曰:此儿非痴,后世子孙必有大贵者。
孛端义儿殁,子八林昔黑剌秃合必畜嗣,生子曰咩撚笃敦。咩撚笃敦妻曰莫拿伦,生七子而寡。莫拿伦性刚急。时押剌伊而部有群小儿掘田间草根以为食,莫拿伦乘车出,适见之,怒曰:此田乃我子驰马之所,群儿辄敢坏之邪。驱车径出,辗伤诸儿,有至死者。押剌伊而忿怨,尽驱莫拿伦马群以去。莫拿伦诸子闻之,不及披甲,往追之。莫拿伦私忧曰:吾儿不甲以往,恐不能胜敌。令子妇载甲赴之,已无及矣。既而果为所败,六子皆死。押剌伊而乘胜杀莫拿伦,灭其家。唯一长孙海都尚幼,乳母匿诸积木中,得免。
《孛兰奚传》:孛兰奚,幼孤,能自刻厉如成人,暇日习弓马,夜则读书,其母尝训之曰:汝父忠勇绝人,天不假年,汝能自立,则汝父殁无憾矣。
《孔思晦传》:思晦游京师,祭酒耶律有尚欲荐之,以母老,辞而归。母卧病,躬进药饵,衣不解带。居丧,勺水不入口者五日。
《董文炳传》:文炳,字彦明,俊之长子也。父殁时年始十六,率诸幼弟事母李夫人。夫人有贤行,治家严,笃于教子。文炳师侍如先生。
《郝经传》:经,字伯常。金末,河南乱,居民匿窖中,乱兵以火熏灼之,民多死,经母许亦死。经以蜜和寒菹汁,抉母齿饮之,即苏。时经九岁,人皆异之。
《乌古孙泽传》:泽为海南海北廉访使。以母年踰八十,求归养长沙。岁馀,母丧,泽以哀毁卒。
《王恂传》:恂,字敬甫。性颖悟,生三岁,家人示以书帙,辄识风、丁二字。母刘氏,授以《千字文》,再过目,即成诵。《刘哈剌八都鲁传》:哈剌八都鲁献俘行宫。帝见其瘠甚,辍御膳羊胾以赐,既拜受,先割其美者怀之。帝问其故,对曰:臣始与母诀,今归,母幸存,请以君赐遗之。帝嘉其志,命自今凡赐之食,必先赐其母。
《雷膺传》:膺,字彦正,浑源人。父渊,金监察御史。膺生七岁而孤,金末,母侯氏挈膺北归浑源,艰险备尝,织纴以为业,课膺读书。膺笃志于学,事母以孝闻。《吴澄传》:澄生三岁,颖悟日发。五岁,夜读书至旦。母忧其过勤,节膏火不多与,澄候母寝,燃火复诵习。《廉惠山海牙传》:惠山海牙幼孤,言及父,辄泣下。独养母而家日不给,垢衣粝食,不以为耻。母丧,哀毁过礼,负丧渡江而风涛作,舟人以神龙忌尸为言,即仰天大呼曰:吾将祔母于先人,神奈何阨我也。风遂止。《伯颜不花的斤传》:伯颜不花的斤之援信州也,尝南望泣下,曰:我为天子司宪,视彼城之危急,忍坐视乎。吾知上报天子,下拯生民,馀皆无可恤。所念者,太夫人耳。即日入拜其母鲜于氏曰:儿今不得事母矣。母曰:尔为忠臣,吾即死,复何憾。鲜于氏,太常典簿枢之女也。伯颜不花的斤因命子也先不花,奉其母间道入福建,以江东廉访司印送行御史台,遂力守孤城而死。
《孙辙传》:辙,字履常。幼孤,母蔡氏教之,知警策自树立。比长,学行纯笃,事母甚孝。
《杨赛因不花传》:赛因不花,初名汉英,邦宪子也,生五岁而父卒。母田氏携至上京,见世祖于大安殿。帝呼至御榻前,熟视其眸子,抚其顶者久之,乃谕宰臣曰:杨氏母子孤寡,万里来庭,朕甚悯之。遂命袭父职,赐名赛因不花。
《靳德进传》:德进父祥。金末兵乱,与母相失,母悲泣而盲,祥访得之,舐其目,百日复明,人称其孝。
《奥敦世英传》:世英倜傥有武略,由万户迁德兴府尹。时金经略使苗道润率众欲复山西,世英与战,克之,将尽杀所俘,其母责之曰:汝华族也,畏死而降,此卒伍尔,驱之死战,何忍杀之耶。遂止。
《岳柱传》:柱字止所。自幼容止端严,性颖悟,有远识。方八岁,观画师何澄画《陶母剪发图》,岳柱指陶母手中金钏诘之曰:金钏可易酒,何用剪发为也。何大惊,即异之。岳柱天资孝友,母弟久住早卒,丧之尽哀。母郜氏亦常称之曰:吾子古人也。
《拜降传》:拜降父忽都卒时,拜降生甫数月,母徐氏鞠育教诲甚至,每曰:吾惟一子,已童丱矣,不可使不知学。顾县僻左,无良师友,遂遣从师大名城中。官至资国院使。母徐氏卒,遂奔丧于杭。时酒禁方严,帝特命以酒十罂,官给传致墓所,以备奠礼。初,徐氏盛年守节,教子甚严,比拜降贵,事上于朝,特旌其门。及老,见拜降历官有声誉,喜曰:有子如是,吾死可瞑目矣。拜降居丧尽礼。
《李忠传》:忠,晋宁人。幼孤,事母至孝。大德七年,地大震,郇保山移,所过居民庐舍,皆摧压倾圯。将近忠家,分为二,行五十馀步复合,忠家独完。
《阿沙不花传》:阿沙不花者,康里国王族也,初太祖拔康里,时其祖母苫灭古麻里氏新寡,有二子曰曲律,牙牙皆幼,而国乱家破,无所依,欲去而归朝廷,念无以自达,一夕有数驼,皆重负,突入营中,驱之不去,乃发视其装,皆西域重宝,遂驱驰载二子越数国至京师,时太祖已崩,太宗立,尽献其所有,帝深异之,居二年,闻国中已定,谒帝欲归,帝曰:汝昔何为而来,今何为而去。且问其所欲,对曰:臣妾昔以国乱无主,远归陛下,今赖陛下威德,闻国已定,欲归守坟墓耳,妾惟二子虽愚无知,愿留事陛下。帝大喜,立召二子,入宿卫而礼遣之,后十三年,复来,则二子已从,宪宗伐蜀矣,逮至和宁,闻宪宗崩,诸将皆还,而二子独后,心方以为忧,过一古庙,因入祷焉,若闻神语,连称好好而不知其故,问其国人通汉语者,知为吉语,还至舍,则二子已至矣,遂留居焉。
《姚天福传》:天福拜御史时,其母戒之曰:古称公尔忘私,委质为臣,当罄所衷,以塞其职,勿以未亡人为恤,俾吾追踪陵母,死之日犹生之年也。天福亦请于宪府曰:监察责当言路,有犯无隐,苟获谴,乞不为亲累。或以闻,帝叹曰:巴儿思母子虽生今世,其义烈之言当于古人中求之。
《虞集传》:集父汲娶杨氏,国子祭酒文仲女。集三岁即知读书,岁乙亥,汲挈家趋岭外,干戈中无书册可携,杨氏口授《论语》《孟子》《左氏传》、欧苏文,闻辄成诵。比还长沙,就外傅,始得刻本,则已尽读诸经,通其大义矣。文仲世以《春秋》名家,而族弟参知政事栋,明于性理之学,杨氏在室,即尽通其说,故集与弟槃,皆受业家庭,出则以契家子从吴澄游,授受具有源委。
《武用妻苏氏传》:苏氏,真定人,徙家京师。用疾,苏氏刲股为粥以进,疾即愈。生子德政,四岁而寡。夫之兄利其资,欲逼而嫁之,不听。未几夫兄举家死,惟馀三弱孙,苏氏取而育之。德政长,事苏氏至孝。苏氏死时,天大旱,德政方掘地求水以供葬事,忽二蛇跃出,德政因默祷焉。二蛇一东一北,随其地掘之,果得泉。有司上其事。旌复其家。
《张正蒙妻韩氏传》:何氏者,处之龙泉县季锐妻也。因避兵于邑之绳门岩,贼至,何氏被执。欲污之,乃与子荣儿、女回娘投崖而死。《王荐传》:荐,福宁人。性孝。母沈氏病渴,语荐曰:得瓜以啖我,渴可止。时冬月,求于乡不得,行至深奥岭,值大雪,荐避雪树下,思母病,仰天而哭。忽见岩石间青蔓离披,有二瓜焉,因摘归奉母。母食之,渴顿止。
《吕祐传》:祐,字伯通,晋安人。至正二十六年,郡城破,有卒入其室,拔白刃胁其母林氏索财宝不得,挥刃欲斫母。祐急以身蔽母,而夺其刃,手指尽裂,被伤仆地。良久而苏,开目视母曰:母幸无恙,我死无憾矣。遂瞑目死。
《康里脱脱传》:大德三年,武宗以皇子抚军北鄙,脱脱从行。成宗大渐。脱脱适以使事至京师,即俾驰告武宗。时仁宗奉兴圣太后至自怀孟,既定内难,而太后以两太子星命付阴阳家推算,问所宜立者。于是太后颇惑其言,遣近臣朵耳谕旨武宗曰:汝兄弟二人皆我所出,岂有亲疏。阴阳家所言,不容不思。武宗闻之,默然,进脱脱而言曰:我捍禦边邮,勤劳十年,又次序居长,神器所归,灼然何疑。今太后以星命休咎为言,天道茫昧,谁能豫知。此盖近日任事之臣,擅权专杀,恐我他日或治其罪,故为是奸谋摇动大本耳。脱脱,汝为我往察事机,疾归报我。脱脱承命即行。武宗亲率大军由西道进。脱脱驰至大都,入见太后,道武宗所授旨以闻。太后愕然曰:宗王大臣议已定,太子不速来何为。既而太后、仁宗屏左右,留脱脱与语曰:太子天性孝友,中外属望。今闻汝所致言,殆有谗间。汝归速为我弥缝阙失,使我骨肉无间,相见怡愉,则汝功为不细矣。脱脱顿首谢曰:太母、太弟不烦过虑,今归当即推诚竭忠以开释太子。后日三宫共处,靡有嫌隙,斯为脱脱所报效矣。先是,太后以武宗迟回不至,已遣阿沙不花往道诸王群臣推戴之意。及是脱脱继往,行至旺古察,武宗在马轿中望见其来,趣使疾驰,与之共载。脱脱具致太后、仁宗之语,武宗乃大感悟,释然无疑。遂遣阿沙不花还报。仁宗即日命驾奉迎于上都。武宗正位宸极,尊太后为皇太后,立仁宗为皇太子,三宫协和,脱脱兄弟之力为多。《陈祜传》:祜,一名天祐,字庆甫。少好学,家贫,母张氏尝剪发易书使读之,长遂博通经史。
《汪泽民传》:泽民授平江州。以母年八十,上书愿夺所授官一等或二等,得近地以便养,不允。南归奉母之官。
《合剌普华传》:合剌普华,岳璘帖睦尔子也。李璮叛,其母携季子脱烈普华避地登、莱间,音问隔绝,号泣彻昼夜。继从从叔父撒吉思平贼山东,卒奉其母以归。《聂炳传》:炳,字韫夫。知平昌州事。炳蚤孤,其母改适,自平昌还,始知之,即迎其母以归。
《忙哥撒儿传》:忙哥撒儿,孙伯荅沙薨子。八郎期而孤,其母乞咬契氏二十而寡,守节不他适。八郎后为大宗正府札鲁忽赤,能继其先。有成立者,母氏之教也。《布鲁海牙传》:布鲁海牙,畏吾人也。性孝友,造大宅于燕京,自畏吾国迎母来居,事之,得禄不入私室。《铁哥传》:铁哥父斡脱赤,叔父那摩。铁哥甫四岁,性颖悟,不为嬉戏。从那摩入见,帝问谁氏子,对曰:兄斡脱赤子也。帝方食鸡,辍以赐铁哥。铁哥捧而不食,帝问之,对曰:将以遗母。帝奇之,加赐一鸡。铁哥年十七,诏择贵家女妻之,辞曰:臣母汉人,每欲求汉人女为妇,臣不敢伤母心。乃为娶冉氏女。
《拜住传》:拜住,安童孙也,五岁而孤,太夫人教养之,稍长,宏远端亮有祖风。母怯烈氏,年二十二,寡居守节。初,拜住为太常礼仪院使,年方二十,吏就第请署字,适在后圃阅群戏,出稍后,母厉声呵之曰:官事不治,若尔所为岂大人事耶。拜住深自克责。一日,入侍宴,英宗素知其不饮,是日强以数卮。既归,母戒之曰:天子试汝量,故强汝饮。汝当日益戒惧,无酣于酒。又常代祀睿宗原庙,归侍左右,母问之曰:真定官府待汝若何。对曰:所待甚重。母曰:彼以天子威灵、汝先世勋德故耳,汝何有焉。拜住之贤,母之教也。后封东平王夫人。
《迭里弥实传》:弥实,字子初,回回人。性刚介,事母至孝。年四十,犹不仕,或问之,曰:吾不忍舍吾母以去也。《田改住传》:改住,汶上人。同县王住儿,母病,卧冰上半月。
《王庸传》:庸,字伯常,雄州归信人。事母李氏以孝闻。母有疾,庸夜祷北辰,至叩头出血,母疾遂愈。及母卒,哀毁几绝,露处墓前,旦夕悲号。一夕,雷雨暴至,邻人持寝席往,欲蔽之,见庸所坐卧之地独不沾湿,咸叹异而去。复有蜜蜂数十房,来止其家,岁得蜜蜡,以供祭祀。
《石明三传》:明三,与母居馀姚山中。一日明三自外归,觅母不见,见壁穿而卧内有三虎子,知母为虎所害。乃尽杀虎子,砺巨斧立壁侧,伺母虎至,斫其脑裂而死。复往倚岩石傍,执斧伺候,斫杀牡虎。明三亦立死不仆,张目如生,所执斧牢不可拔。《张恭传》:恭,河南偃师人。父丧,过哀。侍母冯氏尤谨。岁凶,恭夫妇采野菜为食,而营奉甘旨无乏。母有疾,恭手除溷秽,喂哺饮食,且尝粪以验疾势。天历初,西兵至河南,居民悉窜。恭守视母病,项中一剑,不去。母惊悸而殁,恭居丧尽礼,人称孝焉。
《訾汝道传》:汝道,德州齐河人。母高氏治家严,汝道承顺甚恭。母尝寝疾,昼夜不去侧。一日,母屏人授以金珠若干曰:汝素孝,室无私蓄,我一旦不讳,此物非汝有矣,可善藏之,毋令他兄弟知也。汝道泣拜曰:吾父母起艰难,成家业,今田宅牛羊已多,汝道恨无以报大恩,尚敢受此,以重不孝之罪乎。竟辞之。
《萧道寿传》:道寿,京兆兴平人。家贫,鬻以自给。母年八十馀,道寿事养尽礼。每旦,候母起,夫妇亲侍盥栉。日三饭,必待母食,然后退就食。至夕,必待母寝,然后退就寝。出外必以告,母许乃敢出。母或怒,欲罚之,道寿自进杖,伏地以受。杖足,母命起,乃起。起复再拜,谢违教,拱立左右,俟色喜乃退。母尝有疾,医累岁不能疗,道寿刲股肉啖之而愈。至元八年,赐羊酒,表其门。《赵荣传》:荣,扶风人。母强氏有疾,荣刲股啖之者三。复负母登太白山,祷于神,得圣水饮之,乃痊。后年七十五卒,荣号痛不食,三日方饮水,七日乃食粥。葬之日,白云庇其墓前后十五里,葬毕而散。荣负土成坟,庐其侧终丧。
《崔氏传》:崔氏,周朮忽妻也。丁亥岁,从朮忽官平阳。金将来攻城,克之,下令官属妻子敢匿者死。时朮忽以使事在上党,崔氏急即抱幼子祯以诡计自言于将,将信之,使军吏书其臂出之。崔氏曰:妇人臂使人执而书,非礼也。以金赂吏,使书之纸。吏曰:吾知汝诚贤妇,然令不敢违。令崔自揎袖,吏悬笔而书焉。既出,有言其诈者,将怒,命追之。崔与祯伏土窖三日,得免,既与朮忽会。未几,朮忽以病亡,崔年二十九,即大恸柩前,誓不更嫁,斥去丽饰,服皂布弊衣,放散婢仆,躬自纺绩,悉以资产遗亲旧。有权贵使人讽求娶,辄自爬毁其面不欲生。四十年未尝妄言笑,预吉会。治家教子有法。
《周氏传》:周氏,滦平石城人。年十六适李伯通,生一子,名易。金末,伯通监丰润县,国兵攻之,城破,不知所终。周氏与易被虏,谓偕行者曰:人苟爱其生,万一受辱,不如死也。即自投于堑。主者怒,拔佩刀三刃其体而去,得不死。遂携易而逃,间关至汴,绩衽以自给,教易读书有成。
《张缉传》:缉,字士明,益都胶州人。性孝友,能诗文。至正七年,与兄绅、弟经同领乡荐,由泽州儒学正转泰州幕职,弃之,养亲居扬州。十五年,扬州乱,缉母姬氏方卧病,贼突入卧内,举枪欲刺姬,缉以身蔽姬,枪中缉胁,三日而死。
《脱脱尼雍吉剌氏传》:氏,有色,善女工。年二十六,夫哈剌不花卒。前妻有二子皆壮,无妇,欲以本俗制收继之,脱脱尼以死自誓。二子复百计求遂,脱脱尼恚且骂曰:汝禽兽行,欲妻母耶,若死何面目见汝父地下。二子惭惧谢罪,乃析业而居。三十年以贞操闻。《刘廷让传》:廷让,大宁武平人。至顺初,北方兵起,民被杀掠。廷让挈家避山中,有幼弟方乳,母王氏置于怀,兵急,廷让乃弃己子,一手抱幼弟,一手扶母,疾驱得免。事闻,旌之。
《张旺舅传》:旺舅,安丰霍丘人。幼失父,母陈氏居贫守志。旺舅九岁,卖饧以养。及长,母病,伏枕数月,旺舅无赀命医,惟日夜痛哭,礼天求代,未几遂愈。又自以生业微不能多给,竟不娶,以终母年。县令言于朝,旌之。《史彦斌传》:彦斌,邳州人。嗜学,有孝行。至正十四年,河溢,金乡、鱼台坟墓多坏。彦斌母卒,虑有后患,乃为厚棺,刻铭曰邳州沙河店史彦斌母柩,仍以四铁环钉其上,然后葬。明年,墓果为水所漂,彦斌縳草为人,置水中,仰天呼曰:母棺被水,不知其处,愿天矜怜哀子之心,假此刍灵,指示母棺。言讫,涕泣横流,乃乘舟随草人所之。经十馀日,行三百馀里,草人止桑林中,视之,母柩在焉,载归复葬之。
《尹莘传》:有高唐孙希贤,母病痢,希贤阅方书,有曰血温身热者死,血冷身凉者生。希贤尝之,其血温,乃号泣祈天,求身代之,母遂愈。
高邮卜胜荣,母痢,不能药,日尝痢以求愈。兄疾,礼北辰,乞减己年延之。并痊。
《刘通传》:通,亳州谯县人。家贫业农。母卜氏,好声乐,每衒技者以箫鼓至门,必令娱侍,或自歌舞,以悦母心。卜氏目失明,通誓断酒肉,祷之三十年不懈。卜氏年八十五,忽复明。
至大间鄱阳黄镒,皇庆间诸暨丁祥一,皆以亲丧明,以舌舐之,复能视。并命褒表。
《汤霖传》:霖,字伯雨,龙兴新建人。早丧父,事母至孝。母尝病热,更数医弗能效。母不肯饮药,曰:惟得冰,我疾乃可愈。尔时天气甚燠,霖求冰不得,累日号哭于池上。忽闻池中戛戛有声,拭泪视之,乃冰澌也。亟取以奉母,其疾果愈。
《刘源传》:源,归德中牟人。母吴氏,年七十馀,病甚不能行。适兵火起,且延至其家,邻里俱逃,源力不能救,乃呼天号泣,趋入抱母,为火所焚而死。
《曾德传》:德,渔阳人,宗圣公五十七代孙。父仲祥。母早亡,仲祥再娶左氏。仲祥游襄阳,乐其土俗,因携左氏家焉。乱兵陷襄阳,遂失左氏。德遍往南土求之,五年乃得于广海间,奉迎以归,孝养甚至。有司以闻,旌复其家。
《靳炳传》:炳,字克昌,绛州曲沃人。兄荣为奎章阁承制学士,奉母王氏官于朝。母殁,炳与兄荣护丧还家。至平定,大雷雨,流水骤至,炳伏柩上,荣呼之避水,炳不忍舍去,遂为水所漂没。后得王氏柩于三里外,得炳尸于五里外。诏赐《孝子靳炳碑》
《高源传》:源迁行台都事,佥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事。劾常州路达鲁花赤马恕夺民田及他不法事。恕惧,走赂权臣阿合马,以他事诬源。既系狱,一日,忽释之,莫知所由。先时,源所居邻里,多阿合马姻戚,素知源事母至孝。至是,闻源坐非辜,悉诣阿合马曰:源,孝子也,非但我知之,天必知之。况谋孽之罪非实,若妄杀源,悖天不祥。阿合马感悟,得不死。
《汪琰妻潘氏传》:潘氏,徽州婺源人。年二十八而琰卒,潘氏誓不他适,以其夫从兄之子元圭为后。元圭时始三岁,鞠之不啻己出。
《郭全传》:全,𨖚阳人。幼丧母,哀戚如成人。及壮,父庭玉又卒,居庐三载,啜粥面墨。事继母唐古氏甚孝。唐古氏生四子,皆幼,全躬耕以养。既长娶妇,各求分财异居,全不能止,凡田庐器物,悉自取朽弊者,奉唐古氏以居,甘旨无乏。唐古氏卒,全年六十馀,哀痛毁瘠,庐其墓终丧。
又有刘德,奉元人。父娶后妻何氏,德事之如所生。家贫,佣工取直,寸钱尺帛皆上之。
马押忽,也里可温氏。素贫,事继母张氏、庶母吕氏,克尽子职。
刘居敬,大都人。年十岁,继母郝氏病,居敬忧之,恳天以求代。状闻,并褒表之。
《羊仁传》:有黄觉经,建昌人。五岁,因乱失母。稍长,誓天诵佛书,愿求母所在。乃渡江涉淮,行乞而往,冲冒风雪,备历艰苦,至汝州梁县春店,得其母以归。
章卿孙,蜀人,本刘氏。幼为章提刑养子,与母富氏相失三十八年,遍访于江西诸郡,迎归养之。
俞全,杭州人。幼被掠卖为刘糕家奴。后获为良,自汴归杭,寻其母及姊,得之,事母以孝闻。
李鹏飞,池州人。生母姚氏,为嫡母不容,改嫁为朱氏妻。鹏飞幼,不知也。年十九,思慕哀痛,誓学医以济人,愿早见母。行求三岁,至蕲州罗田县得焉。时朱氏家方疫,鹏飞起之,遂迎还奉养。久之,复归朱氏,时渡江省觐。既卒,岁时㩦子孙往祭墓,终其身。并以有司所请,旌其闾。
《宁猪狗传》:猪狗,山丹州人。母年七十馀,患风疾,药饵不效,猪狗刲股肉进啖,遂愈。岁馀复作,不能行,猪狗手涤溷秽,护视甚周,造板舆载母,夫妇共舁,行园田以娱之。后卒,居丧有礼,乡闾称焉。
《樊渊传》:渊,建康句容人。幼失父,事母笃孝。至元十二年,奉母避兵茅山。兵至,欲杀其母。渊抱母号哭,以身代死,兵两释之。三十年,江东廉访使者辟为吏。母亡,奔丧,哀感行路。服阕,奉神主事之,起居饮食,十年如平生。台宪交荐,渊不忍去坟墓,终不起。
延祐间,汀州宁化人赖禄孙,母病,值蔡五九作乱,负母从邑人避南山。盗至,众散走,禄孙守母不去。盗将刃其母,禄孙以身翼蔽曰:勿伤吾母,宁杀我。母渴,不得水,禄孙含唾煦之。盗相顾骇叹,不忍害,反取水与之。
《胡光远传》:光远,太平人。母丧庐墓。一夕,梦母欲食鱼,晨起号天,将求鱼以祭,见生鱼五尾列墓前,俱有啮痕。邻里惊异,方共聚观,有獭出草中,浮水去。众知獭所献。以状闻于官,表其闾。
至顺间,永平庞遵,母病肿,三年不能起。忽思食鱼,遵求于市不得。归途叹恨,忽有鲤跃入舟。作羹以献,母悦,病瘥。
《李茂传》:茂,大名人,徙家扬州。父兴寿临卒,语茂曰:吾病且死,尔善事母。茂泣受命,奉母孟氏益谨。母尝病目失明,茂祷于泰安山,三年复明。又愿母寿,每夕祝天,乞损己年益母。孟氏竟年八十四而殁,居丧哀恸,闻者伤之。
《陆思孝传》:思孝,绍兴山阴樵者,性至孝。母老病痢,思孝医祷久之,不效。思孝方欲刲股肉为糜以进,忽梦寐间恍若有神人者授以药剂,思孝得而异之,即以奉母,其疾遂愈。
《姜兼传》:兼,严州淳安人。七岁而孤,与二兄养母至孝。母死,兼哀慕几绝。既葬,独居墓下,朝夕哭奠,寂焉荒山中,躬自樵爨,蔬食饮水,一衰麻寒暑不易。同里陈氏、戴氏子不能事其父母,闻兼之行,惭感而悔,皆迎养焉。
《秦闰夫妻柴氏传》:柴氏,晋宁人。闰夫前妻遗一子尚幼,柴氏鞠如己出。未几柴氏有子,闰夫病且死,嘱柴氏曰:我病不复起,家贫,惟二幼子,汝能抚其成立,我死亦无憾矣。闰夫死,家事日微,柴氏辛勤纺绩,遣二子就学。至正十八年,贼犯晋宁,其长子为贼驱迫,在围中,既而得脱。初在贼时,有恶少与张福为仇,往灭其家。及官军至,福诉其事,事连柴氏长子,法当诛。柴氏引次子诣官泣诉曰:往从恶者,吾次子,非吾长子也。次子曰:我之罪可加于兄乎。鞫之至死不易其言。官反疑次子非柴氏所出,讯之他囚,始得其情。官义柴氏之行,为之言曰:妇执义不忘其夫之命,子趋死而能成母之志,此天理人情之至也。遂释免其长子,而次子亦得不死。时人皆以为难。二十四年,有司上其事,旌其门而复其家。
《哈都赤传》:哈都赤,大都固安州人。天性笃孝。幼孤,养母,母尝有疾,医治不痊,哈都赤砺其所佩小刀,拜天泣曰:慈母生我劬劳,今当捐身报之。乃割开左胁,取肉一片,作羹进母,母曰:此何肉也。其甘如是。数日而病愈。
《金民传》:金氏,详定使四明程徐妻也。京城既破,谓其女曰:汝父出捍城,我三品命妇,汝儒家女又进士妻,不可受辱。抱二岁子及女赴井死。
《黄仲起妻朱氏传》:朱氏,杭州人。至正十六年,张士诚寇杭州,其女临安奴仓皇言曰:贼至矣,我别母求一死也。俄而贼驱诸妇至其家,且指朱氏母子曰:为我看守,日暮我当至也。朱氏闻之,惧受辱,遂与女俱缢死。继而仲起弟妻蔡氏,抱幼子元童,与乳母汤氏皆自缢。
《山房随笔》:天台陈刚中孚在燕端阳日,当母诞,作大常引二章,云綵丝堂上,簇兰翘记生母正,今朝无地,捧金焦,奈烟水龙沙,路遥碧天迢递,白云何处,急雨萧萧,万里梦魂,消待飞逐,钱塘夜潮,其二短衣孤剑客,乾坤奈无策报亲恩,三载隔晨昏,更疏雨寒,灯断魂,赤城霞外西风,鹤发犹想倚柴门,蒲醑漫盈樽倩,谁写青山泪痕,时为编修云。
《诚斋杂记》:杨威,少失父,事母至孝,尝与母入山,采薪为虎所逼,自计不能禦,于是抱母且号,且行,虎见其情,遂佴耳而去。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三十七卷目录

 母子部纪事七

家范典第三十七卷

母子部纪事七

《明外史·晋恭王棡传》:简王新㙉母太妃尚氏严,教子以礼。太妃疾,新㙉叩头露祷。《沈德四传》:洪武二十七年九月,山东守臣言:日照民江伯儿,母病,割胁肉以疗,不愈。祷岱岳神,母疾瘳,愿杀子以祀。已果瘳,竟杀其三岁儿。
《唐定王桱传》:宪王琼炟薨。庄王芝址嗣。承休王芝埌者,宪王继妃焦氏子,爱之。遇节旦,召乐妇入宫戏笑。芝址诘之,语不逊。焦怒,持铁锤击宫门,芝址闭不敢出。妃弟璟诬王詈继母。宪宗革芝址爵。久之始复。《襄王瞻墡传》:祐材、祐质皆无子,从侄阳山,王厚颎立,厚颎事嫡母王太妃及生母潘太妃至孝。潘卒,殡之东偏。王太妃曰:汝母有子,社稷是赖,毋以我故避正寝。厚颎泣曰:臣不敢以非礼加臣母。及葬,跣足扶榇五十里。
《李德成传》:德成,涞水人。幼丧父。元末,德成年甫十二,随母避寇至河滨。寇骑迫,母投河死。德成长,娶妇王氏。抟土为父母像,己与妻衔,勒负鞍为马,朝夕伏像侧。方严冬,大雪,冰坚至底。德成梦母谓己曰:我处冰下,寒不得出。觉而大恸,旦与妻徒跣行三百里,抵河滨。卧冰七日,冰果融数十丈,恍惚若见其母,而他处坚冻如故。里人相率,拜恳其归,乃与俱返。
《张信传》:信父兴。建文帝即位,大臣荐信谋勇,调北平都司。受密诏,令与谢贵、张炳谋燕。尽缚藩府人。信忧惧不知所为。母怪而问之,信诡以他语对,母愈诘之,乃告以故。母大惊曰:不可。汝父每言王气在燕。汝无妄举,灭族。
《钱瑛传》:瑛同时曾鼎,字元友,泰和人。元末,鼎奉母避贼。母被执,鼎跪而泣代。贼怒,将杀母,鼎号泣以身翼蔽,伤项肩及足,控母不舍。贼魁继至,悯之,携其母子入营疗治,获愈。
正德中,流贼掠钜鹿,执赵智、赵慧之母,将杀之。智追至,跪告曰:母年老,愿杀我。慧亦至,泣曰:兄年长,愿留养母而杀我。智力与争死,而母复请曰:吾老当死,乞留二子。群贼笑曰:皆好人也。并释之。
《姚玭传》:玭,松江人。元至正中,苗帅扬完者兵入境大掠。玭奉母避于野,阻河不得渡。母泣曰:兵至,吾誓不受辱。遂沉于水。玭急投水救之,负母而出。已,数遇盗,中矢,玭佯死伏尸间以免,乃奉母过湖、淮。兵疑,从苗中来,缚送泖上,军力辨始白。后母病思食鱼,暮夜无从得,家养一鸟,忽飞去攫鱼以归。
有祝昆者,丽水人。元末,昆奉母避贼山中,贼追及,母急投崖下,昆掷身赴救,忽雷雨大作,贼骇散,一时避难者俱脱。母坠深崖,几绝。昆幸挂树梢,不死,卒负母而登。
《崔敏传》:有顾琇者,字季栗,吴县人。洪武初,父充军凤翔,母随行,留琇视丘墓。越六年,闻母殁。琇奔赴,负母骨行数千里,寝则悬之屋梁,涉则戴之于顶。
《赵绅传》:曲祥,字景德,永平人。永乐中,父亮为松江金山卫百户。祥年十四,被倭掠。遂仕其国。宣德中,与使臣偕来,上疏乞赐侍养。不从其请,但许给驿暂归,仍还本国。祥抵金山,独其母在,不能识,曰:果吾儿,则耳阴有赤痣。验之信,抱持痛哭。未几别去,至日本,启以圣意。国王允之,仍令入贡。祥乃复申前请,诏许袭职归养。母子相失二十年,又有华夷之限,竟得遂其初志,闻者异之。祥事母克备甘旨,母寝疾三载,朝夕不离侧。及卒,哀毁骨立。
《宁献王权传》:靖王奠培嗣。景泰中,弋阳王奠壏讦其反逆。罪遇赦不治,奠壏,奠培弟也。锦衣逯杲使诇事者,诬奠壏烝母。英宗遗奠培书令具实以闻,而遣驸马都尉薛桓与杲涖问。奠培奏无是事,杲按亦无实。帝怒,责问杲。杲惧,乃以为实,帝乃赐奠壏母子自尽,焚其尸。是日雷雨大作,平地水深数尺,众咸冤之。《仁宗诚孝皇后张氏传》:后父兵马副指挥麒。仁宗立,册为后。宣宗即位,上尊号曰皇太后。军国大议多禀听裁决。是时海内泰宁,帝入奉起居,出奉游宴,四方贡献,虽微物必先上皇太后。两宫慈孝闻天下。宣德三年,太后游西苑,皇后皇妃侍,帝亲掖舆登万岁山,奉觞上寿,献诗颂德。又明年谒长、献二陵,帝亲櫜鞬骑导。至河桥,下扶辇。畿民夹道拜观,陵旁老稚皆山呼迎拜。太后顾曰:百姓戴君,以能安之耳,皇帝宜重念。帝奉太后过农家,召老妇问生业,赐钞币。有进蔬食酒浆者,太后取以尝帝,曰:此田家味也。
《崔鉴传》:鉴,京师人。父嗜酒狎娼,召与居。娼恃宠,时时陵鉴母,父又被酒,数侵辱之。一日,娼恶言詈母,母复之,娼遂击败母面。母不胜愤,入室伏床而泣,将自尽。鉴时年十三,自学舍归,问之,母告以故。鉴曰:母无死。即走至学舍,挟刃还。娼适扫地,且扫且詈。鉴即拔刃刺其左胁,立毙,乃匿刃牖下,亡走数里,忽自念曰:父不知我杀娼,必累我母。急趋归,父果诉于官,将絷其母矣。鉴至,告捕者曰:此我所为,非母也。众见其幼,不信。鉴曰:汝等不信,请问凶器安在。自出刃示之,众乃释母,絷鉴寘狱。事闻,下刑部谳。尚书闻渊等议,鉴志在救母,且年少可矜,难拘常律。帝乃贷其罪。
《汪睿传》:睿,字仲鲁,婺源人。元末与弟同集义旅保障乡邑。庚子秋,同为张士诚所杀,授睿安庆税令。时入奏事,楚寇陷城,妻程负幼子淮窜山中度难,两全弃之,仆后至,得子草间,顾无恙,寄乳村媪,逾旬子母复聚,人以为好德之报。
《王溥传》:溥,安仁人。洪武元年,擢河南行省平章。先是,溥未仕时,奉其母叶避兵贵溪。遇乱,与母相失,不知所在者,凡十八年。溥思母切。尝梦母若告以所在者。命筮之,其繇词曰:非岩、非穴,厥乃朽骨。及是溥从容言于帝,请归省坟墓。帝许之,且命礼官具祭物。溥归,率士卒躬诣贵溪之桃源山,求之不得,昼夜号泣者。三日,既乃得。居人吴海言:夫人为贼所逼,投井中死矣。溥访得井,至则有鼠自井中出,径投溥怀中,旋复入井。遂汲井索之,母遗尸果在。溥哀呼不自胜,乃具衣冠,即其地葬之。人皆称溥孝感。
《荣瑄传》:瑄,琼州人。三岁而孤,与兄琇并以孝闻。天顺四年,土贼据琼城,瑄兄弟扶母走避。遇贼,琇谓瑄曰:我以死卫母,汝急去。瑄从之,琇与母遂陷贼中。官军至,琇出走被执。主将将杀琇,瑄趋至,叩头流血,泣请曰:兄以母故陷贼,母老家贫,恃兄为命,愿杀瑄存兄养母。主将不察,竟杀瑄。
同时郑韺,石康人。父赐,举人,兄濩,进士。天顺中,母为猺贼所掠。韺年十六,挺身入贼垒,绐之曰:吾欲丐吾母,岂惜金,第吾幼,金皆母所瘗,愿贷母归取之。贼遂拘韺而释母,然其家实无金也。久之,官军至,贼将解去,以前语诘。韺遂被杀。廉州知府张岳建祠祀之。叶文荣者,海宁人。弟杀人论死,母日悲泣不食。文荣患之,谓母曰:儿年已长,有子,请代弟死。遂诣官服杀人罪,弟得释,而文荣坐死。
《邵宝传》:宝,字国贤。少孤,事母至孝。甫十岁,母疾,为奏告天,愿减己算延母年。终养归,尝得疾,左手不仁,犹朝夕侍侧不懈。
《景旸传》:旸,字伯时。为人笃于孝义,母目盲,百端治之,不效,旦夕祷于神。一日母忽失,故疾,双瞳炯然。《姜昂传》:昂,字行頫。为人方洁。在官,日市少肉供母,而自食菜茹。
《孝肃周太后传》:太后,英宗妃,宪宗生母也。宪宗在位,事太后至孝,五日一朝,燕飨必亲。太后意所欲,惟恐不欢。至钱太后合葬裕陵,太后殊难之。宪宗委曲宽譬,得请乃已。
《彭泽传》:泽,字济物。有志节。举于乡赴会试二场毕,闻母病,径行,不待终,事母,喜其归,病亦遽已。
《包节传》:节,字元达。生五岁而孤,母躬教养之。举进士,为御史,为中官。廖斌诡奏诏狱,永戍庄浪卫。独念其母,自伤不克终养,日饮泣。母讣至,昼夜哭。已,又闻弟孝卒,抚膺曰:谁代吾奉祀者。哭益悲。竟得疾不起。孝,字元爱,后节三年举进士。为南京御史。兄弟分居南北台,并著风采,又皆有至性。节既服官于北不得养母,孝遂以侍养归。及母亡,孝哀毁骨立,未终丧卒。而节亦继殒。天下闻而伤之。
《王在复传》:慈溪向叙为诸生。倭入寇,以县无城,掖母出避。遇贼,踣叙而斫其母,叙急起抱其母颈,大呼曰:宁杀我,无杀我母。贼如其言,母获全。
陈经孚,平阳人。倭至,负母出逃,遇贼索母珥环,欲杀之。经孚以身翼蔽,贼怒,挥刃截耳及肩而死,手犹抱母颈不解。
《李文咏传》:许恩,蕲水人。夜半邻家失火,恩惊出,遍寻母不得,复突入,遂与母俱焚。
《孔金传》:金,山阳人。父早亡,母谢氏,遗腹三月而生金。母为大贾杜言逼娶,投河死。金长,屡讼于官,不胜。言行贿欲毙金,金乃乞食走阙下,击登闻鼓诉冤,不得达。还墓所,昼夜号泣。里人刘清等陈其事于府,知府张守约异之,召闾族媒氏质实,坐言大辟。未几守约卒,言夤缘获脱。金复号诉不休,被箠无完肤。已而抚按理旧牍,仍坐言大辟,迄死狱中。
《杨通照传》:通照、通杰,铜仁人。母周氏疾,兄弟争拜祷,求以身代。阅三年,不入内室。万历三十六年,群苗流劫,至其家,母被执去。二人往追之转斗数十里,被伤负痛不顾。至鬼空溪,见贼絷母,大骂,声震山谷,杀入重围中,为贼所磔死。
宁化民林上元,贼掠其继母李氏出城,上元从城上持鎗一跃而下,直奔贼垒,刺死二人。贼避其锋,立出李氏,因引去,城赖以全。
《孝穆纪太后传》:太后,宪宗妃,孝宗生母也,贺县人。本蛮土官女。成化中征蛮,俘入掖廷,命守内藏。时万贵妃颛宠而妒,后宫有娠者皆治使堕。帝行内藏,妃应对称旨,说之一,幸有身。万贵妃知而恚甚,令婢钩治之。婢谬报曰病痞。乃摘居安乐堂。久之,生孝宗,使门监张敏溺焉。敏惊曰:上未有子,奈何弃之。藏之他室。至五六岁,帝不知也。帝自悼恭太子薨数,数视影踯躅。成化十一年,帝一日召敏栉发,照镜叹曰:老将至而无子。敏伏地曰:死罪,万岁已有子也。帝愕然,问安在。对曰:奴言即死,万岁当为子主。于是太监怀恩顿首曰:敏言是。皇子潜养西内,今已六岁矣,匿不敢闻。帝大喜,即日幸西内,遣使往迎皇子。使至宣诏,妃抱皇子泣曰:儿去,吾不得生。儿见黄袍有须者,即儿父也。皇子走投帝怀。帝置之膝,抚视久之,悲喜泣下曰:我子也,类我。颁诏天下。移妃居永寿宫,数召见。六月,妃暴薨。赐谥恭恪庄僖淑妃。敏惧,亦吞金死。孝宗既立为皇太子,时孝肃皇太后居仁寿宫,语曰帝:以儿付我。太子遂居仁寿。一日,贵妃召太子食,孝肃谓太子曰:儿去,无食也。太子至,贵妃赐食,曰:已饱。进羹,曰:羹疑有毒。贵妃大恚曰:是儿数岁即如是,他日鱼肉我矣。因恚而成疾。孝宗即位,追封淑妃皇太后谥孝穆慈慧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纯皇后,迁葬茂陵,别祀奉慈殿。帝悲念太后,特遣太监蔡用之贺求太后家。遣修太后先茔之在贺者,置守坟户,复其家。拟太后父母封号。于是封后父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庆元伯,谥端僖,后母伯夫人,立祠桂林府,有司岁岁祀。大学士尹直撰哀册有云:睹汉家尧母之门,增宋室仁宗之恸。帝燕閒念诵,辄欷歔流涕也。《张均传》:张承相少孤,及长为诸生,养母二十馀年,以孝闻。寇至,负母出逃,为贼所得,叩头号泣,乞免其母。寇怒,并杀之,抱母首死。
于博二岁而孤,奉母尽孝。寇抵城下,博方读书城中。母居村舍,亟下城号泣求母。母已被执,遇诸涂,博取石奋击寇。寇就剖其心,母得逸去。
《容偃师传》:有刘静者,万安诸生。嘉靖间,流贼陷其县,负母出奔。遇贼,将杀母,静以身翼蔽求代死。贼怒,攒刃杀之,犹抱母不解,尸阅七日不变。
《陈氏传》:氏,泾阳王生妻也。有子方晬,生疾将死,以遗孩为念。陈曰:吾当生死以之。崇祯八年九月,流贼至,陈抱子避楼上。贼烧楼,陈从楼檐跳下,母子俱不死。贼视其色丽,挟之马上,陈跃身坠地者再。最后以索缚之,行数里,陈力断所系,并鞍坠焉。贼知不可夺,乃杀之。贼退,家人收其尸,子呱呱怀中,两手犹坚抱如故。
《慈圣太后蒋氏传》:太后,世宗母也。弘治五年册为兴王妃。世宗入承大统,即位三日,遣使诣安陆奉迎,令廷臣议推尊礼。咸谓宜考孝宗,而称兴王为皇叔父,妃为皇叔母。议三上,不允。妃至通州,闻考孝宗,恚曰:安得以我子为他人子。留不进。帝闻之,涕泣启慈寿皇太后愿避位,群臣惶惧改称兴献太后,乃入。后三年上尊号曰本生章圣皇太后。秋,尊妃为圣母章圣皇太后。五年,睿宗世庙成,奉妃入谒。七年,上尊称曰慈仁。十五年,上尊称曰廉静贞寿。十六年,奉后幸金山谒陵,命诸臣进贺行殿。十七年十二月崩,令议奉太后南诣合葬。上尊谥曰孝慈贞顺仁敬诚一安天诞圣献皇后。明年,遂议南巡。九卿大臣等谏。帝曰:朕岂空行哉,为吾母耳。三月,帝至承天,谒献陵,作新宫。四月,命崔元护梓宫南祔。七月,合葬献陵,主祔睿宗庙。
《张清雅传》:有白精忠者,颍州人。五岁而孤,母袁氏抚之。家贫,母食糠覈,而以精者哺儿。精忠知之,每餐必先啖其恶者。天启中,举于乡。崇祯八年,流贼陷颍州,家人劝逃匿。曰:母守我四十年,我何忍舍去之。遂遇害。
有佘承德者,无为人。崇祯十五年,流贼突至,掖其母魏氏出避。母行迟,为盗所获,欲刃之。承德号呼救护,并遇害。
《潘氏传》:氏,海宁人。年十六,归许钊,生子淮。甫期年,钊卒,既敛,潘自经。死已两日矣,有老妪过之曰:是可活也。投之药,果苏。钊族兄欲不利于孤,嗾潘改适,潘毁容自矢。其人乃夜率势家奴仆数十人诬以负债,椎门入。潘负子,冒风雨,踰垣而逸。前距大河,追者迫,潘号恸投于河。适有木浮至,凭之以渡,达母家,遂止不归。及淮年十九,始归。
《崇王见深传》:见深,英宗第六子。母仁寿皇后生于南宫,天顺元年封。成化十年就藩汝宁,故秀邸也。弘治中,皇太后春秋高,思一见王,帝驰敕召之。英宗复辟,襄王奉诏来朝。徐溥言:先皇帝奉养太后圣孝纯笃,临御二十年,崇府诸王未尝轻召,今即崇王奉诏来朝一慰太后,愿见之心,欲别则难免眷恋,既去必倍增忧思,他日上廑圣虑所未敢言。帝重违太后意,不允。既而言官交章及之,乃已。
《桐城姚氏传》:姚氏,湘潭知县之骐女,诸生吴道震妻。年十九,夫亡,以子德坚在襁褓,忍死抚之。越二十六年,至崇祯末,流贼掠桐城。兄孙林奉母避潜山,氏偕行。贼奄至,孙林格斗死,德坚负氏而逃。氏曰:事急矣,汝书生焉能负我远行,傥贼追及,即俱死,汝不能全母,顾反绝父祀乎。叱之去,德坚泣勿忍,氏推之坠层崖下。须臾贼至,叱曰:出金可免。氏曰:我流离远道,安得有金。贼令解衣验之,骂曰:吾生平解衣,虽子妇不得在侧,何物贼奴,敢作此语。贼怒,刃交下而死。《孙氏传》:氏,吴县卫廷圭妻。随夫商贩,寓浔阳小江口。宁王陷九江,廷圭适他往,所亲急邀孙共逃。孙谓两女金莲、玉莲曰:我辈异乡人,汝父不在,逃将安之。今贼已劫邻家矣,奈何。女曰:生死不相离,要当为父全此身耳。于是母子共一长绳自束,赴河死。
《刘宪传》:宪,灵石诸生。父先亡,母年七十馀,两目俱瞽,宪奉事惟谨。正德六年,流贼入城,宪负母避之城外。贼追至,欲杀母,宪哀告曰:宁杀我,毋杀我母。贼乃释之。
罗璋,遂宁诸生。大盗乱蜀中,母为贼所获,璋手挺长鎗,连毙三贼,贼舍母去。后贼追至,璋力捍贼,使母行远,而久战力疲,竟被执。贼愤甚,剜心剖肝,裂其尸。有李壮丁者,安定县人。嘉靖中,北寇入犯,从父母奔避山谷。遇贼缚母去,壮丁取石奋击,母得脱。前行复遇五贼,一贼缚其母,母大呼曰:儿速去,毋顾我。壮丁愤,手提铁器击仆贼,母逃得生,而壮丁竟为贼所杀。温钺,大同人。父景清有胆力。嘉靖三年,镇兵叛,杀巡抚张文锦。其后,巡抚蔡天祐令景清密捕首恶,戮数人,其党恨之。十三年复叛,杀总兵李仅,因遍索昔年为军府效命者。景清深匿不出,遂执钺及其母王氏以去,令言景清所在。逼母使言,母大骂不辍。贼怒,支解以怵钺。钺大哭且骂,并被杀。事平,母子并获旌。《赖南叔妻萧氏传》:萧氏,万安人。夫早丧,无子,遗一女。寇大起,筑室与女共居。如是者数年。盗突至,率女持利刃遮门,詈曰:昔宁化曾氏妇,立砦杀贼。举室以守。汝谓我刃不利耶。犯我必杀汝。贼怒,纵火焚之,二人咸烬。
《郑濂传》:郑渊,字仲涵,母病逾年,扶侍不离,顷刻跪进汤药,膝生胝,既卒,哀恸过节耳,为之聩。
《谢定住传》:定住,大同广昌人。性至孝。年十二,家失牛。母抱幼子追逐,定住随母后。虎跃出噬其母,定住奋前击之,虎逸去。取弟抱之,扶母行。虎复追齧母颈,定住再击之,虎复去。行数武,虎齧母右足。定住复取石乱击,虎乃舍去,母子三人并全。
《归钺传》:钺,字汝威,嘉定县人。早丧母。父娶继妻,有子,钺遂失爱。父偶挞钺,继母辄索大杖与之,曰:毋伤乃翁力也。家贫,食不足,每炊将熟,即諓諓数钺过,父怒而逐之,其母子得饱食。钺饥困,匍匐道中。比归,父母相与言曰:有子不居家,在外作贼耳。辄复杖之,屡濒于死。及父卒,母益摈不纳,因贩盐市中,时私其弟,问母饮食,致甘鲜焉。正德三年,大饥,母不能自活。钺涕泣奉迎,母内自惭不欲往,然以无所资,迄从之。钺得食,先母弟,而己有饥色。弟寻卒,钺养母终其身。《张氏传》:张氏,江都人,归史著馨。年二十六,而夫亡。后城陷,抚其子泣曰:向也抚孤为难,今也全节为大。儿其善图,吾不能顾矣。遂赴水死。
《陈伯妻黄氏传》:氏,江宁人。年十八,归伯。父死,母欲改节,氏苦谏不从。竟他适。一日,母来省,女闭门不与相见,母惭而去。
《宣宗恭让皇后胡氏传》:后,名善祥,济宁人。永乐十五年册为皇太孙妃。久之,为皇太子妃。宣宗践阼,立为皇后。后善病,时孙贵妃有宠,后未有子。二年冬,贵妃生子,帝即立为太子。令后上表辞位,乃废后退居长安宫,赐号静慈仙师,而册贵妃为后。正统七年十月,太皇太后崩,后痛哭不已,踰年亦崩,用嫔御礼葬金山。天顺六年,孙太后崩,钱皇后为英宗言:帝非孙太后出,且胡后贤而无罪,废为仙师。其殁也,人畏太后,殓葬皆不如礼。因劝复其位号。七年七月,上尊谥曰恭让诚顺康穆静慈章皇后,修陵寝,不祔庙。人终不知英宗生母谁氏也。
《唐俨传》:俨,全州诸生也。游学于外,嫡母寝疾。俨闻母疾,驰归。俨事嫡母甚谨,生母亦如之,而仪节稍杀焉,曰:礼不敢踰也。嫡母殁二十年,而生母殁,俨庐墓三年。知州顾璘访之,书山之壁曰:望母岩。嘉靖四年贡至京,有司奏旌其门。
《高巍传》:巍母萧有痼疾,左右将奉,至老无少懈。母死,蔬食庐墓三年。洪武中,旌其孝行。
《师逵传》:逵,字九达,东阿人。少孤,事母至孝。年十三,母疾,思食藤花菜。逵出城南二十里求得之。及归,夜二鼓,道遇虎。逵惊呼天,虎舍之去。持还奉母,母疾遂愈。携家至京,自陈家贫,母老,乞一官资禄养。太祖怜之,以为御史。
《赵羾传》:羾,字云翰。元末兵乱,母抱匿林间,有虎至,母惧,置之地,虎熟视而去。
《杨砥传》:砥,字大用。行太仆寺卿兼苑马寺。砥笃孝行。母丧哀毁,未至家,卒。
《薛均传》:均行太仆寺卿以内艰去服阕,犹哀,毁不出居,恒念母,绘望云图,题诗其上,读之辄泣下云。《陈继传》:继,字嗣初,吴人。母吴,躬绩以资诵读。比长,贯穿经学,人呼为陈五经。奉母至孝,有司上其事,使御史廉之,继方随母,抱瓮行,灌母饮以壶浆,拜而后饮。帝闻而嗟异,府县交荐,以母老辞不就。母卒,哀毁过人。永乐中,举孝行,仍旌其母曰贞节。
《林鹗传》:鹗秉礼义,事生母孝谨。母性严,色稍不怡,必跪请得其欢乃已。
《罗伦传》:伦,字彝正,吉安永丰人。五岁尝随母入园,收果,长幼竞取,伦独赐而后受。
《孙燧传》:燧子堪,字志健。历都督佥事。事母杨氏至孝,母年九十馀,殁于京师。堪年亦七十,护丧归,在道,以毁卒。
《黄润玉传》:润玉,字孟清。五岁,侍母疾,夜不就寝。《陈献章传》:献章,字公甫,新会人。以遗腹生,家贫,母林励志鞠之。性至孝,朝夕不离侧。偶出外,母有念,辄心动,驰归。
《刘闵传》:闵,字子贤,莆田人。生而纯悫。早孤。妇失爱于母,出之,独居奉养,疾不解衣。母或恚怒,则整衣竟日跪榻下。及母没,庐墓三年。
《蔡清传》:清,字介夫,晋江人。成进士,即乞假归讲学于僧寺。一日,为母写真,母愀然曰:吾闻母以子贵,汝举进士有年矣,吾犹故服耶。清闻言涕下。即赴,选得礼部祠祭主事。
《易时中传》:时中,字嘉会,晋江人。迁顺天府推官。念母遂以终养归。母年九十一而终,时中年七十矣,毁不胜丧。宗党称孝焉。
《林光传》:光,字缉熙,东莞人。举成化元年乡试,父丧既除,母强之仕,二十年始以会试一榜,除平湖教谕,改兖州教授,以母年高乞近地便养,吏部不许。未踰年而母卒。
《汪禔传》:禔,字介夫,祁门人。周岁而孤,母廖氏抗节育之。禔奉母孝敬备至。嘉靖九年,以侍母疾过劳得疾,遽卒,年四十有一。
《何垕传》:垕,字朝举,江西新城人。遗腹生,母爱之不欲烦以学,乃夜藏灯,勤读不懈,母卒,哀毁几不能生,疾且剧,所亲持肉羹往食之曰:聊以助气,毋灭性。哽咽不能下,竟却去,葬时霜重冰胶,徒跣行十馀里,足破流血不止,庐墓三年乃返。
《范瓘传》:瓘,字廷润,会稽人。家无旦夕储,讽诵自若,幼孤,奉母尽孝,授徒他家,遇时物则愀然曰:吾母安得尝此,辄投箸不食。既殁,执丧毁。瘠母嗜芋,终身不食芋。
《张基传》:基,字德载,吴县人。祖母及妻相继卒,叹曰:母老矣,谁与晨夕。自是跬步不离,屏去冠服为野人,装治一室,题曰:爱日以居。母饮食滫瀡,非亲调不进,奉母外足不踰户,年五十九,预知当死,一夕,候母安者十馀,昧爽趺坐,遂卒。
《吕潜传》:潜,字时见,泾阳人。母病革欲识其妇面,命之娶,潜娶而不婚,三年丧,毕然后入室。
《冯子咸传》:子咸,字受甫。少孤,事母孝。母疾,不解衣者逾年。没而哀毁骨立,气息仅属。
《杜琼传》:琼,字用嘉,吴县人。生而孤,育于母,稍长,事母至孝,有司欲以上闻,琼辞之而请旌其母,母遂获旌,尝刲股愈母疾,秘不令人知。
《沈周传》:周,字启南,长洲相城里人也。内行醇谨。奉亲至孝。父殁,有劝之仕者,对曰:若不知母氏以我为命耶。奈何干升斗之禄远离膝下也。母与邻媪欢,媪家被火无所栖,母以为念,周亟延与母居,晨夕奉之若母,母乃大喜。周以母故,终身不远游。母年九十九而终,周亦八十矣。
《刘球传》:董璘,字德又。永乐十六年会试第一,授编修。母老乞归,母病思食鲥鱼,非其时矣,璘祷于神,举网得二尾,以奉母,母病寻愈。
《丘浚传》:浚,字仲深。幼孤,母李氏教之读书,过目辄成诵。
《陈茂烈传》:茂烈,字时周。幼孤,励志读书,举弘治九年进士,十六年授御史。寻以母老乞终养归,力供甘旨身治畦。正德五年,吏部以茂烈养母清贫,奏授晋江教谕,资其禄,茂烈辞不赴。既而奏给月廪,诏月给米三石,复辞诏不许,茂烈以母老未有嗣,息日夜为忧,方抱疾,而母卒,强起号哭,寝地疾转,亟遂卒。
《黄佐传》:佐,字才伯。除江西佥事。闻母病,引疾乞休,不俟报竟去,下巡抚林富逮问。富言佐诚有罪,第为亲受过,于情可原,乃令致仕。
《宋景传》:景,字以贤。补浙江佥事。甫数月,闻母病,弃官归,母卒,哀毁绝勺水者五日。
《查铎传》:铎,泾县人。同邑张棨五岁受书,辄晓大义,常闻鸡声,遽欲起,母问之,则举小学以对,母笑曰:才读书,便晓其义邪。应曰:儿愿为之,岂直晓之而已。《李迁传》:迁,字子安,新建人。性纯孝,砥行廉介,举嘉靖二十年进士,有荐入翰林者,弗就,乞出使便道觐,省都御史熊浃叹曰:谢清华以成素志,可谓孝矣。遂奉昭圣太后哀,诏使滇蜀,所至却馈比选,乞就南以便养,授南京车驾主事。历加南京刑部尚书,不拜,以病归,文武将吏有遗之金,却之曰:今藉主恩归里,有赐金奉母,足矣。时迁已近七十,母尚无恙。母终,庐墓。《彭程传》:程,字万里。弘治五年,巡视光禄。上言付刑部定罪。及朝审,并家属戍。程母李氏年老无他子,叩阙乞留程侍养。南京给事中毛珵等奏曰:昔刘禹锡附王叔文当窜远方,裴度以其母老为请,得改连州。祈少赐矜怜,全其母子。不许。明年,帝终念程母老,放还。《海瑞传》:瑞,字汝贤。迁淳安知县。布袍脱粟,令老仆艺蔬自给。遇母生日,始市肉,总督胡宗宪闻之,曰:海淳安非,母寿肯肉耶。
《王之诰传》:之诰,字告若。神宗即位,拜刑部尚书。万历三年,遂乞假送母归。是时,居正母在家,诏中使将护,既抵都下,帝与两宫各遣使郊劳,赐赉叠至乡,人艳称之,而之诰奉母里居,觞酒豆肉质俭,如儒素身,已垂白孺慕无改,后居正死,家被籍,其母给閒房废地以养,而之诰犹侍其母无恙及母终,之诰亦笃老,不更仕而卒。
《张烈妇传》:妇,政和游铨妻。倭入寇所至淫掠,妇数语其女曰:妇道惟节是尚,值变之穷,有溺与刃耳,汝谨识之。铨以为不祥。妇曰:使妇与女能如此,祥孰大焉。未几,贼陷政和,张度不能脱,连呼女曰:省前诲乎。女颔之,即赴井。张含笑随之,并死。
《饶伸传》:伸,字抑之。累官刑部侍郎。魏忠贤乱政,告归。兄位。累官工部右侍郎。时母年百岁,与伸先后以侍养归。一时诩为盛事
《邓以赞传》:以赞,字汝德。万历十七年,诏起中允,管司业事,行至中途复以念母返。以赞登第二十馀年,在官仅满一考。居母忧,不胜丧而卒。
张元忭,字子荩。生有异质,好读书。素羸弱,母戒无过劳,乃藏灯幕中,俟母寝始诵。万历十年奉使楚府还,过家省母,既行心动,辄驰归,仅五日,母卒。
《梁策传》:策,鄢陵人。性至孝。七岁,母笃疾,晨夕焚香泣中庭,请以身代,持香谒城隍神,伏哭几绝,忽见黄冠授药一茎,令煎汤饮,母饮之,遄愈,亦不知为何药也。《张栋传》:栋,字伯任,昆山人。早孤,家贫,与弟文柱勤苦自奋,事母皆以孝闻。及母卒,栋年已六十,毁瘠骨立,既葬庐墓,已而疾作,医者劝进酒食,暂归居室,栋不可,竟卒于墓。次文柱举人。母性严,稍拂意辄面壁,竟日文柱侍立不去,已而色解,乃已。
《马如蛟传》:𥟖弘业,字孟扩,顺德人。由举人授和州知州。贼初至,禦却之。其冬贼复至。城将陷,弘业系印于肘,跪告其母曰:儿不肖,贪微官以累母,奈何。母李氏泣谕曰:汝勿以我为意,事至此,有死而已。遂自缢。弘业北面恸哭再拜,自刎。
《高岱传》:傅日炯,字中黄,诸暨人。为诸生,与族父平公同受业,刘宗周江上,师溃,两人相谓曰:吾辈义当死,但各有母在,母许之死乃可死。尔平公白于母,母不许,日炯白于母,母许之,乃赴池死。平公养其母终身。《陈预抱传》:预抱,舞阳人。母段早寡,抚预抱及其弟预养、预怀,皆为诸生,三子亦力田好学,善承母志。崇祯十四年,流寇陷舞阳,其母先赴井,三子从之。预抱妇黄氏携其子默通,预养妇马氏携其子默恒、默言亦从之。三世九人,一时尽节。天下多之。
《卫景瑗传》:景瑗,字仲玉,韩城人。巡抚大同李自成犯山西,总兵姜镶迎贼,景瑗为贼所执。贼使景瑗母劝降。曰:母今年八十馀,当自为计。儿,为国大臣,不可不死。母出,景瑗谓人曰:吾不骂贼者,以全母也。自缢于僧寺。贼叹:为忠臣。移其妻子于空舍,戒毋犯。
《王宾传》:宾,字仲光,长洲人。奉母至孝,知府姚善贤而造之,宾隔门语曰:勿惊老母。遂踰墙逸去,年七十疾,革抱母不释,已死复苏,连呼其母,乃绝葬后室中,夜半闻呼母声,母曰:我在此。答曰:儿舍母不得。如是数声,母恸哭,久之始息。
《唐豫传》:豫,广东顺德人。子璧有文行,母瞽不能自食,璧晨夕饮食之,一时搢绅欲荐之,以母老,无兄弟为辞。《张宗鲁传》:宗鲁,钧州人。四岁失明。年二十遭乱,负母路氏逃难,其妻扶掖以行,岁饥宗鲁卖卜以为养,日给不足,妻采野菜以继之,事平,宗鲁奉母还故乡,竭力供养,母卒,仍求其前母曹氏、沈氏遗骸合葬父墓。洪武十七年,礼部以瞽子而有孝行,请表其门,从之。《孝定李太后传》:太后,穆宗妃,神宗生母也,漷县人。初为宫嫔,进贵妃。生神宗,进皇贵妃。万历元年,上徽称曰慈圣皇太后。大学士张居正请太后护视帝,乃徙居乾清。帝或不读书,即召使长跪。每御讲筵入,常令效讲臣进讲于前。当朝,五更至帝寝所,呼曰帝起。帝尝在西城曲宴慈宁,两内侍令歌新声,辞不能,帝醉怒,取剑击之。为诸奄所解,戏割其发。翊日,太后传语阁臣,召帝长跪。后性慈。恻好佛,天下名胜地多置梵刹,动费钜万,帝亦助施无算。初,光宗未册立,给事中姜应麟等请立东宫被谪,太后闻之弗善也。一日,帝入侍,太后问其故。帝曰:彼都人子也。内廷呼宫人曰都人,太后亦由宫人进,遂大怒曰:尔亦都人子。帝伏地不敢起。御史曹学程以建言论死。太后怜其母老,言于帝,释学程。
《神宗孝端皇后王氏传》:后,馀姚人。性端谨。光宗在东宫,危疑者数矣,调护备至。郑贵妃颛宠,后不较也。正位中宫者四十年,以慈孝称。
《孝靖王太后传》:太后,神宗妃,光宗生母也。太后初为慈宁宫宫人。年长矣,帝过慈宁,私幸之,有身。十年八月,光宗生,是为皇长子。既而郑贵妃生皇三子,进封皇贵妃,而后不封。光宗每至后宫,郑贵妃即使人伺焉。四十年病革,光宗至,宫门犹闭,抉钥而入。后目眚,手光宗衣而泣曰:儿长大如此,我死何恨。遂薨。《杨成章传》:成章,道州人。父泰,为浙江长亭巡检。以妻何氏无所出,纳丁氏女为妾,生成章。泰卒,成章甫四岁。何将扶榇归,丁氏父予之子,而夺其母。母乃剪银钱与何别,约各藏其半,俟成章长授之。越六年,何临殁,授成章半钱,告之故。成章呜咽受命。既冠,娶妇月馀,即执半钱往浙中寻母。母先已适东阳郭氏,生子曰珉,而成章不知也。遍访之,无所遇而还。弘治十一年,东阳典史李绍裔以事宿珉家。珉母知为道州人,遣珉问成章存否,知成章已为诸生,乃令珉执半钱觅其兄。会有会稽人官训导者,尝设教东阳,为珉师,与成章述珉母忆子状。成章亦在寻母,遇珉于江西舟次。兄弟悲且喜,各出半钱合之,益信,遂俱至东阳,母子始相聚。自是成章三往迎母不遂,弃月廪,赴东阳侍养。及母卒,庐墓三载始返。
《何士晋传》:士晋,宜兴人。父其孝,得士晋晚。族子利其赀,结党致之死。继母吴氏匿士晋外家。士晋读书每懈,母辄示以父血衣。士晋感厉,与人言,未尝有笑容。万历二十六年既举进士。持血衣愬之官,罪人皆抵法。
《刘宗周传》:宗周,字起东,山阴人。以遗腹生,家酷贫,母章氏育之于外家。年二十四,举万历二十九年进士。即遭母忧,为垩室中门之外,日哭泣其中。乡人陶望龄品之曰:世衰礼废,未见善丧若刘子者。
《王章传》:章,字汉臣,武进人。授诸暨知县。章少孤,母训之素严。及是祖帐归少暮,母诃跪予杖,曰:朝廷以百里授酒人乎。章伏地不敢仰视。亲友力解,乃已。《张继孟传》:张献忠寇成都。陈孔教,字鲁生,会稽人。举于乡。历官四川按察佥事,至是不屈死。子以衡,奉母孔氏南窜,孔教死,匿不使知。踰年母诣以衡书室,见副使周梦尹请孔教恤典疏,哀号陨地,骂以衡曰:父死已二载,我尚偷生,不肖子使我无颜见汝父地下。遂取刀断喉死。
《孝纯刘太后传》:太后,光宗妃,庄烈帝生母也。初入宫为淑女。万历三十八年十二月生庄烈悯皇帝。已,失光宗意,被谴,薨。光宗中悔,恐神宗知之,戒掖廷勿言,葬于西山。及庄烈帝,封信王,进贤妃。天启中,庄烈帝居勖勤宫,问近侍曰:西山有申懿王坟乎。曰:有。傍有刘娘娘坟乎。曰:有。每密付金钱往祭。及即位,上尊谥曰孝纯恭懿淑穆庄静毗天毓圣皇太后,迁葬庆陵。帝五岁失太后,问左右遗像,莫能得。传懿妃,自称习太后,言宫人中状貌有相类者,命太后母瀛国太夫人徐氏指示画工,可意得也。图成,由正阳门具法驾迎入。帝跪迓于午门,悬之宫中,呼老宫婢视之,或言似,或曰否。帝为雨泣。妃以此得加封号。
《王亭县君传》:县君,伊府宗室典柄之女。年二十四,适杨仞。不两月仞卒。有遗孕,乃忍死襄事。及生男,家日落。万历二十一年,河南大饥,宗禄久缺,纺绩三日,不得一餐,语孤曰:昔所以忍死者,以汝未成立尔,今汝年二十有五,值此凶馑,五日三饭,情何以堪,我其死矣。母子恸哭。夜分梦神语曰:汝节行上闻于天,当有以相助。晨兴,母子述所梦皆符,颇怪之。县君素令子:取屋后土作坏,易粟。其日掘土,得钱数百。自是,每掘辄得钱。一日,舍旁地陷,得石炭一窖,取以供爨。延两月馀,官俸亦至。
《和州万氏传》:万氏,儒士姚守中妻,泉州知府庆女孙也。生六子,皆有室。崇祯八年,流贼陷其城,恸哭曰:我等女子也,誓必死节。见诸子环泣,急麾之曰:汝辈男子,当图存宗祀,何泣为。长子承舜泣曰:儿读书,惟识忠孝字耳,愿为厉鬼杀贼,何忍母独死。遂负母投于塘。
《郧阳宋氏传》:宋氏,诸生陈丹馀妻。崇祯六年,贼至被掠,并执其女,迫令入空室。适屋前有古槐,母女抱树立,骂贼曰:吾母子死白日下耳,岂受污暗室中乎。大骂不行。贼断其手,益大骂,俱被害。
《大兴张氏传》:张氏,商丘知县梁以樟妻。崇祯十五年,流贼围商丘,急妇积薪楼下,集婢女其上,俱令就缢。谓子燮曰:汝父城守,命不可知,宗祀惟汝是赖。属其乳媪往匿民家。自缢死。家人举火,诸尸俱烬。
《丘绪传》:绪,字继先,鄞县诸生也。生母黄,为嫡余所逐,适江东包氏。未几转适他所,遂不复相闻。绪年十五,父殁,事余至孝。余疾,谨奉汤药,不解衣带者数月。余重感其孝,病革,与诀曰:我即死,汝无忘若母。当是时距其生母被逐已二十年矣。一夕,梦人告曰:若母在台州金鳌寺前。觉而忘之。次明,与一人憩于途,诘之,则包氏故养马厮也。叩以母所向,曰:有周平者曾悉其事,今已戍京卫矣。绪姊婿谒选在京,遗书嘱访平,久之未得。一日,有避雨于邸门者,其声类鄞人,叩之,即周平也,言黄已适台州李副使子。绪得报,即之台,而李已殁,其嗣子漫不知前事。绪徬徨掩泣于道,有伤之者,导谒老媒妁王四,知黄已转适仙居吴义官。吴,仙居巨族也。绪至,历瞷数十家,无所遇。已而抵一儒生吴秉朗家,语之故。生感其意,留止焉。有婶氏闻所留者异乡人也,恚而咻之。生告以绪意。婶,即黄故主母也,颇忆前事,然不详所往。呼旧苍头问之,云金鳌寺前,去岁经之,棺已殡寺旁矣。绪以其言与梦合,信之,行且泣,道遭一牛触坠于沟,则舆夫马长之门也。骇而出,问所从来。绪以情告。长曰:吾前舆一妇至缙云苍岭下,殆是也。舆绪至其处。绪遍物色,无所遇,伥伥行委巷中。忽一媪立门首,探之,知为鄞人,告以所从来。妪亦转询丘氏耗,则绪母也。抱持而哭,闾里皆感动。寺旁棺者,盖其姒氏云。所适陈翁,贫而无子,且多负。绪还取金偿之,并迎翁以归,备极孝养。知县赵民顺入觐,疏闻于朝,获旌表。
《雪涛谈丛》:成化间华亭县民某,其母再醮生一子,及母死二子争葬质之,官县判其词曰:生前再醮,殊无恋子之心,死后归坟,难见先夫之面。令后子收葬,噫判词确则确矣,得无伤前子之心乎,有母而争葬焉,不失为孝。较诸互相推诿者,此殆可嘉,而竟拂其志,令共葬焉,可也,但不必合于前夫之冢耳。
《近峰记略》:刘太卿棨言英宗土木之难,几不免矣也。先之母告其子曰:吾苏州人也,少随夫戍边,被汝父掳回,与之生汝,吾念昔居中国,为今天子臣,臣无杀君之礼。跪且泣以请也,先从之,英宗得还,此说不见记载,太卿掌诏,敕在内阁四十馀年,其必有所授之也。
《寓圃杂记》:刘忠,悯公球为侍讲,奏宦官王振专权振命,锦衣指挥马顺夜杀公于狱中,二子釪钺号哭求尸,止得一臂。釪钺痛公之死,终振之世不出归,葬后,皆以进士为京官,同擢官闽浙,二藩母夫人尚无恙,两地奉迎,供养极厚,人争羡之,此天之报忠也。《志怪录》:丘杰年十四,遭母丧,以熟菜有味,不尝于口,岁馀忽梦母曰:汝啖生菜,遇虾蟆毒灵床前有三丸药,可取服之。杰惊起,果得药,服之下科斗子数升。《剪胜野闻》:代王之母,邳人也,先是太祖尝战败而奔投王母家,王母曰:汝朱某耶,人言汝当为天子也。因留之宿,及旦辞去,王母曰:吾后有娠,如何。帝乃贻敝梳为质,王母亦以匣中装赠行,自是果娠,及太祖即位,子且长矣,王母携其子及质物上谒帝,令工部草创木宇居之,不令入宫,及代府既成,遂分封焉,故王卒得终养其母,踰于常制。
《明语林》:廖庭皓,母采蔬于圃,遇虎,皓自田来,急追,及抱虎项,且泣且诉,愿以身代,虎不顾,以拳入虎口,母遂得脱。
《虎荟》:章惠仲与妺婿丘生偕赴试,出峡舟,覆丘死焉。章登第,调并研主簿,还至峡,闻弟死,舍舟乘马疾行,过万州,日黑马仆坠崖下,虎来衔章发,章谓虎曰:汝灵物,当听吾语,吾母八十,生子二人,女一人,往年妹婿死于江,今年弟死于室,独吾一身存,将窃升斗禄养母,汝食我,奈母老何。虎闻遽舍之,天明,章攀木而上,乃得归,章赴官,母卒,未几亦卒,乃知一念之善脱于虎口为,母故也。
《见闻录》:太原王相公,始生冷无气,母惊谓已死。有邻妪徐氏者,反覆谛视良久,笑曰:此俗名卧胞生,吾能治之,当活,活则当贵,但不免多病累阿母耳。趣使治之,其法用左手掬儿右手,掴其背百馀,逾时,嚏下而醒,六岁中痘,公母尝下楼谒巫,见一白衣人长丈馀,阑立凝视,若有所言,母惊踣楼下,以为不祥,然竟无恚,从父入太学,僦舍十庙前,甫四岁苦夜啼,虽风雨大寒中必求宿户外,母患之,试使人诈蒙虎皮升屋而嗥,夜夜为常,迄不能禁,忽一夕有真虎自墙东缘脊而来,其行甚迟,眸睨若欲下啖者,比舍人俱见之,一市尽鬨持梃杖逐之,迤逦至西墙而没,公能记其状,方额翘尾,视常虎更大,而黑无斑文,有识者言此神司虎也。
《枝山前闻》:吾邑之相城有一乞儿,姓沈,年在中岁,每诣沈,隐君孟渊所请丐,凡所得多不食而分,贮之筒篚中,隐君初不为意,久而问焉,则曰:将以遗老娘耳。隐君始异之,潜令人侦其所为,丐至一岸旁,坐地出箪中饮食,整理之,擎至船边,船虽陋而甚洁,老媪坐其中,丐登舟陈食母前,倾酒跪而奉之,伺母接杯,乃起跳舞而唱山歌,作嬉笑以乐母,母殊意安之也,必母食尽,乃更他求,若无得则自受馁,终不先食也,日日如之,凡数年,母死,丐始不见,隐君叹诧,亦时少周之,此非有所为而为,可谓真孝矣。
《虞初新志》:天顺閒,恩县人,赵云性至孝,母刘病,笃闻怀庆,府济源庙神有灵药,诚求可得,云往求之,越二日,水中涌出一绢囊,内盛绛桃花片,约二升,许持归,煎汤奉母,疾果愈,其馀愈疾又十馀人。
《赵希乾传》:希乾,南丰东门人,幼丧父,以织布为业,年十七,母抱病月馀,日夜祈祷身代,不少愈,往问吉凶于日者,日者推测素验,言母命无生理,又往卜于市,占者复言不吉,希乾踟蹰不去,曰:何以救母病。占者恶其烦,数曰:汝母病必不治,若欲求愈,无乃割心救之耶。希乾归侍母左右,见病益危,笃时日,光斜射在席形影孑立寂寂,旁无一人,希乾忽起去笥中,得薙发小刀,立于窗外,剖胸深寸馀,以手入取其心,不可得,忽风声震飒,门户胥动,以为有人至,四顾周章,急取得肠,抽出割数寸,盖人惊则心上忡肠,盘旋满胸腹云,希乾置肠于釜上,惛仆就室而卧。顷刻母姑来视病,见釜上物,以为希乾股肉也,烹而进之,母再视希乾则血淋漓,心腹閒不能出声,始知希乾为割心矣。城邑喧然,传其事,闻于令,令亲往视之,命内外医调治母子病,不数日,母病愈,旬日,希乾亦渐次进饮食,胸前肠出不得纳,每日子午閒,粪滴沥下,月馀后希乾起无恙,终身矢从胸上出。赵氏,故宋裔,为南丰巨族,宗党以为奇孝,供赡其母子,而更教之读书学使者,侯峒曾闻其事,取充博士弟子员,崇祯壬午以恩诏天下,学选一人,贡于成均学,使者吴石渠既考试毕,进诸生而告之曰:百行以孝为先,赵希乾割心救母不死,不可以寻常论,建武多才,校士衡文,希乾不应入选,今欲诸生让贡希乾,以示奖劝。诸生咸顿首悦服,于是以希乾选补壬午恩贡,又三四年而有甲申乙酉之变,希乾避乱山中,将母不遑,遂卖卜奔走于四方,以养其母,又十馀年母寿八十馀而卒,自是希乾少家居,母死未十年而希乾亦卒,年六十一。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三十八卷目录

 母子部杂录
 母子部外编

家范典第三十八卷

母子部杂录

《易经·说卦》:坤,地也,故称乎母。〈又〉坤为母。
《诗经·王风·葛藟篇》:终远兄弟,谓他人母。谓他人母,亦莫我有。
《魏风·陟岵篇》: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注〉季少子也。尤怜爱,少子者,妇人之情也。
《小雅·四牡篇》:王事靡盬,不遑将母,
是用作歌,将母来谂。〈注〉以其不获养父母之情,而来告于君也。
《鲁颂·閟宫篇》:鲁侯燕喜,令妻寿母。〈注〉寿母寿考之母也。
《礼记·檀弓》:二名不偏讳。夫子之母名徵在,言在不言徵,言徵不言在。
《郊特牲》:妇人者,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
《表记》:今父之亲子也。亲贤而下无能,母之亲子也。贤则亲之,无能则怜之,母亲而不尊,父尊而不亲。《左传》:母覆之。
《孝经》:母取其爱。
《管子·形势解篇》:栋生桡,不胜任则屋覆,而人不怨者,其理然也。弱子,慈母之所爱也,不以其理动者下瓦,则慈母笞之;故以其理动者,虽覆屋不为怨。不以其理动者,下瓦必笞;故曰:生栋覆屋,怨怒不及。弱子行天道,出公理,则远者自亲。废天道,行私为,则子母相怨;故曰:天道之极,远者自亲;人事之起,近亲造怨。《战国策》:夫孪子之相似者,惟其母知之而已。
《老子·道德经下篇》: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
《淮南子·说山训》:曾子立孝,不过胜母之门。
《方言》:凡草生而初达青,齐兖冀之间,谓之葼,故《传》曰:慈母之怒子也,虽折葼笞之,其惠存焉。《晋陆机思亲赋》:悲桑梓之悠旷,愧蒸尝之弗营,指南云以寄款,望归风而效诚。年岁俄其聿暮,明星烂而将清,回飙肃以长赴,零雪纷其下颓,羡纤枝之在干,悼落叶之去枝,存顾复之遗志,感明发之所怀,居辞安而厌苦,养引约而摧丰,忘天命之晚暮,愿鞠子之速融,兄琼芳而蕙茂,弟兰发而玉晖,感瑰姿之晚就,痛慈景之先违,天步悠长,人道短矣,异途同归,无早晚矣。
《潘岳·閒居赋序》:太夫人在堂,有羸老之病,尚何能违膝下,色养而屑屑,从斗筲之役乎。于是览止足之分,庶浮云之志,筑室种树,逍遥自得,池沼足以渔钓,春税足以代耕,灌园粥蔬以供朝夕之膳,牧羊酤酪以俟伏腊之费,乃作赋曰:凛秋暑退,熙春寒往,微雨新晴,六合清朗。太夫人乃御板舆升轻轩,远览王畿近周家,园席长筵列孙子,柳垂阴,车结轨,或宴于林,或禊于汜。昆弟班白儿童,稚齿称万寿,以献觞,或一惧而一喜,寿觞举慈颜和,浮杯乐饮,丝竹骈罗,顿足起舞,抗音高歌,人生安乐,孰知其他。
《左九嫔孟轲母赞》:邹母善导,三徙成教,邻止庠序,俎豆是效,断织激子,广以坟奥,聪达知礼,敷述圣道。《鲁敬姜赞》:邈矣敬姜,含德之英,于行则高,于理斯明,垂训于宋,厉发奇声,宣尼三叹,万代遗馨。
《钮滔母序赞》:夫人姓公孙氏,会稽人也,资三灵之淳懿,诞华宗之澄粹,奇朗昭于龆龀,四教成于弱笄,慈惠温恭,行有秋霜之洁,祗心制节,性同青春之和,敦悦宪章,动遵礼规,居室则道齐师氏,有行则德配女仪,礼服有盈,笾豆无阙,猗欤夫人,天资特挺,行高冰洁,操与霜整,性扬兰芳,德振玉颖,猗彼琼林,奇翰有集,展彼硕媛,含德〈阙二字〉,动与礼游,静以义立。《韩愈谁氏子诗》:非痴非狂谁氏子,去入王屋称道士。白头老母遮门啼,挽断衫袖留不住。
《鼠璞俗说》:母之望子曰倚门,按战国策王孙贾事闵王,王走失王之处,其母曰:女朝出而晚来,则吾倚门而望,女暮出而不还,则吾倚闾而望,朝暮之出入,固可言倚门,若出稍久,当言倚闾盖门不可久倚,故也。今人但用倚门事,岂以暮出不还为俗忌邪。
《野客丛谈》:今人称母为北堂,萱盖祖毛诗伯兮,诗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按注:谖草,令人忘忧背北堂也,其意谓君子为王前驱,时过不返,家人思念之切,安得谖草种于北堂,以忘其忧,盖北堂幽阴之地,可以种萱,初未尝言,母也不知何以,遂相承为母事,借谓北堂居,幽阴之地,则凡妇人皆可以言北堂矣,何独母哉。《传》注之学失,先王三百篇之旨似此甚多。
《燕翼贻谋录》:仁宗景祐三年九月,集贤校理郭稹乞为嫁,母服,诏两制御史太常寺礼院议诏,自今并许解官,申心丧。
《东轩笔录》:易曰:家人有严君父母之谓也。范滂与母别曰:唯愿大人割爱,是母亦可称严君大人也。《刘基书·刘禹畴行孝传》:后浮屠谓妇人之育子者,必有大罪,故儿女子尤笃信其说,以致恩于其母,吾不知司是狱者为谁人必有母,将舍其母而狱人之母,欤将并与其母而狱之,欤狱其母不孝,舍其母而狱人之母不公,不孝、不公,俱不可以,令二者必居一焉,将见群起而攻之矣,虽有狱谁与治之。
《归有园麈谈》: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似矣,假令易乳而食,能自识其亲母乎。
寡妇之子,难驯,多因姑息。
《采兰杂志》:昔有母子离别,母每见蟏蛸垂丝著衣,则曰:子必至也。果然,故名曰:喜子。子思其母亦然,故号曰:喜母,均之一物也。
《日知录》:人臣对君称父为先臣,则亦可称母为先妾。《左传》:晏婴辞齐景公曰:君之先臣容焉。《战国策》:匡章对齐威王曰:臣非不能更葬先妾也。《陈沈炯表》言:臣母妾刘,年八十有一,臣叔妾丘七十有五。

母子部外编

《吕氏春秋·孝行览》:有侁氏女子采桑,得婴儿于空桑之中,献之其君。其君令烰人养之。察其所以然,曰:其母居伊水之上,孕,梦有神告之曰:臼出水而东走,毋顾。明日,视臼出水,告其邻,东走十里,而顾其邑尽为水,身因化为空桑,故命之曰伊尹。此伊尹生空桑之故也。
《异苑》:剡县,陈务妻少与二子寡居,好饮茶茗,宅中先有古冢,每日作茗饮,先辄祀之二子,患之曰:古冢何知徒以劳祀。欲掘去之,母苦禁而止,及夜,母梦一人曰:吾止此冢二百馀年,谬蒙惠泽,卿二子恒欲见毁,赖相保护,又飨吾佳茗,虽泉壤朽骨,岂忘翳桑之报。遂觉,明日晨兴乃于庭内获钱十万,似久埋者,而贯皆新提还告其儿,儿并有惭色,从是祷酹愈至。义熙中,高平檀茂崇丧亡,其母沛郡刘氏,昼眠梦见崇手执团扇云:崇年命未尽,横被灾厉,上永违,离今以此扇奉别母。流涕,惊觉,果于屏风间得扇,上皆如蜘蛛网络,抚执悲恸。
《还冤记》:宋东海徐某甲,前妻许氏生一男,名铁臼。而许氏亡,甲改娶陈氏,陈氏凶虐,志灭铁臼,陈氏产一男,生而咒之曰:汝若不除铁臼,非吾子也。因名之曰铁杵,欲以杵捣铁臼也,于是捶打铁臼,备诸苦毒,饥不给食,寒不加絮,甲性闇弱又多不在,舍后妻恣意行其暴酷,铁臼竟以冻饿被杖而死,时年十六。亡后,旬馀,鬼忽还家,登陈床曰:我铁臼也,实无片罪横见残害,我母诉怨于天,今得天曹符来取铁杵,当令铁杵病,与我遭苦时同,将去,自有期日,我今停此待之。声如生时,家人宾客不见其形,皆闻其语,于是恒在屋梁上住,陈氏跪谢,搏颊为设祭奠鬼,云:不须如此,饿我令死,岂是一餐所能酬谢。陈夜中窃语,道之鬼,厉声曰:何敢道我,今当断汝屋栋。便闻锯声,屑亦随落,拉然有响,如栋折崩,举家走出,炳烛照之,亦了无异,鬼又骂铁杵曰:汝既杀我,安坐宅上以为快也,当烧汝屋。即见火然,烟焰大猛,内外狼狈,俄尔自灭茅茨,俨然不见亏损,日日骂詈,时复歌云:桃李花严霜落,奈何桃李子严霜早已。落声甚伤,切似是自悼不得长成也,于是铁杵六岁,鬼至,便病体痛腹,大上气妨食,鬼屡打之,打处青黡,月馀而死,其鬼便寂然无闻。
《吴均春秋》:南齐晋安王萧子懋,字云昌,武帝之子也,始年七岁,阮淑媛尝病危,笃请僧行道,有献莲花供养佛者,众僧以铜罂盛水,浸其花茎,欲令不萎,如此三日,而花更鲜。子懋流涕礼佛誓曰:若使阿姨因此胜利,愿佛之力,令花竟斋不萎,七日斋毕花更鲜红。看视罂中,稍有根须,母病寻差,当代称其孝感也。子懋弟,南海王子罕,字灵华,其母乐容华寝疾,子罕昼夜礼拜于时,以竹为灯续其灯,照曜讫夜,极明。此竹经宿,枝叶茂盛,母病寻愈。
《冤魂志》:汉王如意,汉高帝第四子也,吕后生长子,盈立为皇太子,而如意母戚夫人得宠于帝,帝欲替太子而立如意,群臣争之,故遂封如意于赵,吕后以是嫉之,及高帝崩,吕后候如意到长安,而拉杀之,又支断戚夫人手足,号为人彘,后吕后祓除于灞上,还道中见物如苍狗,攫后腋忽而不见,卜之云赵王如意为祟,遂病腋伤而崩。
宋琅琊诸葛覆,宋永嘉年为元真太守,家累悉在扬都,唯将长子元崇送职,覆于郡病亡,元崇年始十九,送丧欲还覆门,生何法僧,贪其资货,与伴,共推元崇堕水而死,因分其财,尔夜元崇母陈氏梦元崇还,具叙亡父事及身被杀,委曲尸骸流漂,怨酷无双,违奉累载,一旦长辞,衔悲茹恨如何,可说歔欷不能自胜,又云:行速疲极,困卧窗下,床上以头枕窗,母视儿眠处足,知非虚矣。陈氏悲,怛惊起,把火照儿眠处沾湿,犹如人形于是举家号泣,便如问于,时徐森之始除交州,徐道立为长史,道立即陈氏从姑,儿也具疏言所梦托二徐检之,二徐道遇诸葛丧船,验其父子亡日如鬼语,乃收其行凶,二人即皆款服,依法杀之,更差人送丧达都。
《冥祥记》:董青,建者晋人也,父字贤明,建元初为越骑校尉,初建母宗氏孕,建时梦有人语云尔必生男,体上当有青志,可名为青建。及生如言,即名焉,有容止美言笑,性理宽和,家人未尝睹其愠色,见者咸异之,至年十四而州迎主簿,建元初,皇储镇樊汉为水曹参军,二年七月十六日寝疾,自云必不振济,至十八日,临尽起,坐谓母曰:罪尽福至,缘累永绝,愿母自割,不须忧念。因出声大哭,声尽而绝,将殡丧,斋前其夜灵语云生死道乖,勿安,斋前自当有造像道人来迎丧者。明日果有道人来,名昙顺,即依灵语向昙顺说之,昙顺曰:贫道住在南林寺,造丈八像垂成,贤子乃有此感应,寺西有少空地,可得安丧也。遂葬寺边,三日其母将亲表十许人墓所,致祭于墓东,见建如生,云:愿母割哀还去,建今还在寺住。母即止哭而还,举家菜食长斋。
晋琅琊王凝之妻,左将军夫人谢氏,奕之女也,尝频亡二男,悼惜过,甚哭泣累年,若居至艰,后忽见二儿俱还,皆著锁械,慰勉其母,宜自宽割:儿并有罪,若垂哀怜,可为作福于是。哀痛稍止而勤功德。
宋袁廓,字思度,陈郡人也,元徽中,为吴郡丞,病经少日,奄然如死,但馀息未尽,棺含之,具并备,待毕而殓,三日而能转动视瞬,自说云有使者称教,唤廓随去,既至有大城池,楼堞高整,阶闼崇丽,既命廓进,次有一屋,见其所生母羊氏在此,屋中容服不佳,甚异,平生见廓惊喜,户边有一人身,面伤痍形,类甚,异呼廓语,廓惊问其谁,羊氏谓廓曰:此王夫人,汝不识耶。王夫人曰:吾在世时不信报应,虽复无甚馀罪,正坐鞭挞,婢仆过苦,故受此罚,亡来,楚毒殆无暂休,今特少时宽隙耳,前唤汝姊来望,以自代,竟无所益,徒为忧聚。言毕,涕泗,王夫人即廓嫡母也,廓姊时亦在其侧,有顷,使人复将廓去,经涉巷陌闾里,正顿似是民居,末有一宅,竹篱茅屋,见父披被著巾,凭案而坐,廓入门,父扬手遣廓曰:汝既蒙罢,可速归去,不须来也。廓跪辞而归,使人送廓至家而去。廓,今太子洗马是也。《冥报拾遗》:唐京都西市北店有王会师者,其母先终,服制已毕,至显庆二年,内其家乃产一青黄母狗,会师妻为其盗食,乃以杖击之,数下,狗遂作人语曰:我是汝姑,新妇杖我大错,我为严酷家人过甚,遂得此报,今既被打,羞向汝家。因即走出,会师闻而涕泣,抱以归家,而复还去。凡经四五,会师见其意止,乃屈请市北大街中,正是己店北大墙后,作小舍安置,每日送食,市人及行客就观者极众投饼与者,不可胜数,此犬恒不离此舍,过斋时而不肯食,经一二岁莫知所之。
唐居士李信者,并州文水县之太平里人也,身为隆政府卫士,至显庆年冬,随例往朔州赴蕃,乘赤草马一匹,并将草驹。是时岁晚,严阴风雪严厚,行十数里马遂不进,信以蕃期,期逼促挝之,数十下,马遂作人语谓信曰:我是汝母为,生平避汝父,将石馀米,乞女,故获此报。此驹即是汝妹也,以力偿债,向子汝复何苦敦逼如是。信闻之,惊愕,流涕不能自胜,乃拜谢之,躬驼鞍辔谓曰:若是信娘,当自行归家。马遂前行,信负鞍辔随之,至家,信兄弟等见之,悲哀相对,别为厂枥养饲,有同事母。
唐汾州隰城人刘善经少孤,为母所抚育,其母平生恒习读内典,精勤苦行,以贞观二十一年亡,善经哀毁过礼,哭声不辍,至明年,善经恍忽之间,见其母曰:我为生时,修福得受男身,今生于此县南石赵村宋家,汝欲相见,可即至彼也。言终不见,善经如言而往,不移时而至,彼于是日,宋家生男,善经因奉衣物具言由委,此男见在善经,恒以母礼事之。
相州滏阳县智力寺僧元高,俗姓赵氏,其兄子先身于同村马家为儿,马家儿至贞观末死,临死之际顾谓母曰:儿于赵宗家有宿,因缘死后当与宗为孙,宗即与其同村也。其母弗信,乃以墨点儿左肋,作一大黑子,赵家妻又梦此儿来云当与娘为息,因而有娠,梦中所见,宛然马家之子,产讫验其黑子还在旧处,及儿年三岁,无人导引,乃自向马家云,此是儿旧舍也。
《本事诗》:开元中,有幽州牙将姓张者,妻孔氏生五子,不幸去世,复娶妻李氏,悍怒很戾,虐遇五子,日鞭箠之五子,不堪其苦,哭于母墓,母忽于冢中出,抚其子,悲恸久之,因以白布巾题诗,赠张曰:不忿成故人,掩涕每盈巾,死生今有隔,相见永无因,匣里残妆粉,留将与后人,黄泉无用处,恨作冢中尘,有意怀男女,无情亦任君,欲知肠断处,明月照孤坟。五子得诗以呈其父,其父恸哭,诉于连帅,帅上闻,敕李氏杖一百,流岭南张停所职。
《虎荟》:晋义熙四年,东阳郡太末县吴道宗,少失父,与母居,未娶妇。一日道宗他适,邻人闻屋中碎磕之声,窥不见其母,但有乌斑虎在屋中,邻人恐虎食道宗母,遽鸣鼓,会里人共救之,围宅突进,不见有虎,但见其母,语如平常,不解其意。儿还,母语之曰:冥罪见追,当有变化。事后一月,忽失母,县界内虎灾屡起,皆云乌斑虎,百姓患之,发卒格之杀数人,后人射虎,箭当膺并,戟刺中其腹,然不能即死,经数日后,虎还其家,故床上不能复人形,伏床上而死,其儿号泣,如葬其母,法焉朝夕,以哭临之。
《法苑珠林》:昔有一女,置儿在地,缘行他处,时有一狼将其儿去,其母见已趁,而语言:汝狼何以将我儿去。狼即报言:汝是我怨曾,于五百生中尝食我儿,我今还欲于五百生,杀害汝子,此乃冤雠相报,理法当尔,何以生瞋作是报。已复更语言:若汝能舍怨害者,我则放汝之子儿。母报曰:我舍怨心时。狼即便起,坐思惟观彼女人之心,仍知不舍还,复语言:汝虽口言,心犹不舍。作是语,已即便断其儿命而去,此乃自识宿命,亦知于彼女人之心,此为良验。
佛告比丘乃往过去,无量世中有佛出世,号曰帝幢将诸比丘游行教化时,有长者名曰瞿弥,见佛及僧深生信,敬请来供养,日日如是,便经父亡,母故惠施子,吝不听,乃至计食与母,母故分减施佛,及僧子闻,瞋恚,即便捉母,闭著空室,锁户弃去,至七日头,母极饥困,从子索食,儿答母曰:何如餐沙饮水足活今者何为。索食,语已舍去,竟不得食,母便去世,其子命终入阿鼻狱受苦,毕已还,生人中饥困如是,然由往昔供养佛,故今得值,我出家得道。比丘闻已欢喜,奉行。《又新婆沙论》:云昔有暴恶者,令母执器自牛乳,便过量,母止之,言:馀者可留以乳犊子。其人既闻,忽生瞋忿,以手掬乳,散其母面,堕著母身,乳滴多少恶业力,故即令彼人,身上还生尔所白癞。
《譬喻经》云:昔有母子三人,常作三事,一作大船置于河中,以渡百姓。二于都市造立好井,以供万民。三于四门各作圊厕,给人便利。缘是功德,命终之后,皆生天上受福,自然下生人中富贵长寿,所生之处不经三涂。
《如智度论》云:菩萨有二夫人,一名劬毗耶,是王女不孕,二名耶输陀罗菩萨,出家。夜有人言:太子出家,何得有娠,污辱我门。释种欲以火坑焚烧母子,耶输自恨无事,立大誓言:我若邪行其腹内儿,愿母子随火消化。耶输发此愿已,即投火坑,于是火灭,母子俱存,火变莲池,母处花座,知实不虚,后生儿似菩萨身。父王大喜,作百味欢喜丸奉佛,佛变五百比丘皆如佛身,罗睺持丸与佛钵中,方验不虚。《六度集经》云:昔者菩萨身为鹤鸟,生子有三,时国大旱,无以食之,自裂腋下肉以济其命,三子疑曰:斯肉气味与母身气相似,无异得无吾母以身肉饲吾等乎。三子怆然,有悲猛之情,又曰:宁殒吾命,不损母体也。于是闭口不食,母睹不食而更索焉,天神叹曰:母慈惠难喻子孝希有也,诸天祐之愿,即从心佛。告诸比丘,鹤母者,吾身是也,三子者,舍利佛,目连阿,难是也,菩萨慈惠,度无极,行布施如是。
《杂宝藏经》云:佛言我于过去久远世时生波罗,奈国为长者,子字慈,童女其父早丧,与母共居,家贫卖薪,日得两钱,奉养于母,方计转胜,日得四钱,以供于母,遂复渐差。日得八钱,供养于母,后人投趋,获利转多。日一十六钱,奉给于母,众人见其聪明福德,皆来劝之入海采宝,闻已,白母,母见慈孝,谓不能去,戏语之言:听汝入海,儿即结伴。剋日已定,辞去,母即抱儿啼哭而言:不待我死,何由得去。儿已许他,恐负言信,便自掣出,绝母头发,伤数十根,遂去入海,多得宝还,至于中路,徒伴在前,童女独后,失伴错道到一山上,见琉璃城,饥渴往趋,有四玉女,擎四如意珠作唱伎乐,出城来迎,四万岁中受大快乐,复生厌心舍之而去,见颇梨城有八玉女,擎八如意珠作乐来迎,八万岁中极大欢喜,后厌舍去,至白银城,有十六玉女擎十六如意珠如前来迎,十六万岁受大快乐,后复舍去,至黄金城,有三十二玉女擎三十二如意珠如前来迎,三十二万岁受大快乐,后厌舍去,到一铁城,入见一人,头戴火轮,舍著童女头上而去时,慈童女即问狱卒:我戴此轮何时可脱。狱卒答言:世间有人作罪福业如入海,经历诸城,然后当来代。汝受罪若无代者,终不堕地。复问我昔作何罪福,狱卒答言:汝昔两钱供养母,故得琉璃城四如意珠四玉女,四万岁中,受诸快乐。四钱供母,得颇梨城,八如意珠及八玉女,八万岁中,受诸快乐。八钱供母,得白银城,十六如意珠,十六玉女,十六万岁中,受诸快乐。十六钱供养母,故得黄金城,有三十二如意珠,三十二玉女,三十二万岁。受大快乐以绝。母发今得铁城火轮之报,有人代汝,乃可得脱。复问狱卒:今此狱中颇有受罪如我。比不答言:无量不可称计。闻已念言:我会不免,愿使一切应受苦者尽集我身。作是念已,铁轮即堕,狱卒见已铁叉打头,寻即命终,生兜率天。
昔迦默国鸠陁扇村中有一老母,唯有一子,其子悖逆不修,仁孝以瞋,母故举手向母适打一下,即日出行,遇逢于贼折其一臂。
昔有一妇,禀性很戾,不顺礼度,每所云为常与姑反,后作方计教其夫,主自杀其母,其夫愚痴,即用妇语,便将其母至旷野中,结缚手足,将欲加害,罪逆之甚。感彻上天,云雾四合,为下霹雳,霹杀其儿,母即还家,其妇开门,谓是夫主,问言杀未,姑答已杀,至于明日,方知夫死。
佛告诸比丘过去久远无量世时,波罗奈国中有山,名曰仙山,有梵志在彼山,住犬小便利于石上,后有精气堕小行处,有雌鹿来舐,即便有身,日月满足,来至仙人,所生一女子,端正殊妙,唯脚似鹿,梵志取之,养育长成时,梵豫国王出行游猎,见其端正,甚适悦意,即从梵志求索此女,梵志与王,王即立为第二夫人,后时有身相师占言当生千子。王大夫人闻,已生妒,渐作计较,恩厚招喻鹿女左右,多与财宝,日月满足,便生千叶莲花,欲生之时,大夫人以物缦眼,不听自看,捉臭烂马肺承著其下,取千叶莲花盛著篮里,掷于河中,还为解眼而语之言:看汝所生。唯见一段臭烂马肺,王遣人问,为生何物,而答王言:唯生臭肺。大夫人而语王,言:王喜倒惑此畜生所生仙人供养。生此不祥臭秽之物。王大夫人即便退其夫人之职,不复听见,时乌耆延王,将诸徒众从夫人婇女下流游戏,见黄云盖从河上流随水而来,王作是念此云盖下必有神物,遣人往看于黄云下,见有一篮,即便接取开,而看之见千叶莲花,叶叶有一小儿,取之养育,以渐长大,各有大力。乌耆延王岁常贡献梵豫王,集诸献物,遣使欲去,诸子问言欲作何等,时王答言欲贡献彼梵豫国王诸子。各言若有一子,犹望能伏天下使来贡,献况有千子而当献他千子。即时将军众降伏诸国,次到梵豫国,王闻军至,募其国中谁能攘却如此之敌都,无有人能攘却者,第二夫人来受募言:我能却之。问言云:何得却。夫人答言:但为我作百丈之台,我坐其上,必能攘却。作台已竟,夫人在上而坐,尔时千子欲举弓射,自然手不能举,夫人语言:汝慎莫举手向父母,我是汝母。千子闻言:何以为验。母答子言:我若构乳,一乳有五百,岐各入汝口,是汝之母,若当不尔,非是汝母。即时两手构乳,一乳之中有五百岐入千子口中,其馀军众无有得者,千子降伏向父母,忏悔,诸子于是和合二国,无复怨雠,自相劝,率以五百子与亲父母,以五百子与养父母。时二国王分阎浮提,各畜五百子,诸比丘白:佛言此女有何因缘,生鹿腹中。佛言:此女过去世时,生贫贱家,母子二人田中锄,谷见一辟支佛持钵乞食,母语女言:我欲家中取我食分与是快士。女言:亦取我分并与母。即归家,取母子二人食分来与辟支佛,女怪母迟,上一高处遥望其母,已见其母而语母言:何不急疾鹿骤而来。母既至已,嫌母迟,故寻作恨言:我生在母边,不如鹿边生也。母即以二分食与辟支佛,馀残母子共食,辟支佛食讫掷钵著空,作十八变,时母欢喜即发誓:愿使我将来恒生圣子。如今圣人以是业缘,后生五百子,皆得辟支佛一作养母,一作所生母,以与母鹿,骤故生鹿腹中,脚似鹿甲,其母后身作梵豫王,其女后身作莲花夫人,由是业缘,后生贤,劫千圣,以誓愿力,常生贤圣。
《指月录》:洪州百丈山怀海禅师,福州长乐人,王氏子。儿时随母入寺拜佛,指佛像问母曰:此为谁。母曰:佛也。师曰:形容与人无异,我后亦当作佛。
五祖弘忍大师者,蕲州黄梅人也,先为破头,山中裁松道者尝请于四祖,曰:法道可得闻乎。祖曰:汝已老脱,有闻其能广化耶傥若再来吾尚可迟汝乃去。行水边,见一女子,浣衣揖曰:寄宿得否。女曰:我有父兄,可往求之。曰:诺我即敢行。女首肯之,即回策而去。女周氏,季子也,归辄孕,父母大恶,逐之女,无所归,日佣纺里中,夕止于众馆之下,已而生一子,以为不祥,因抛浊港中,明日见之溯流而上,气体鲜明,大惊,遂举之成童,随母乞食,里人呼为无姓,儿逢一智者,叹曰:此子缺七种相,不逮如来。后遇信大,师得法,嗣化于破头山。
鸯崛魔罗尊者,未出家时外道受教为娇尸,迦欲登王位,用千人拇指为花冠,已得九百九十九,唯欠一指,遂欲杀母取指,时佛在灵山,以天眼观之,乃作沙门在鸯崛前,鸯崛遂释母,欲杀佛,佛徐行,鸯崛急行,追之不及,乃唤曰:瞿昙住住。佛告曰:我住久矣,是汝不住。鸯崛闻之,心忽开悟,遂弃刃,投佛出家。
《虞初新志》:徐芳神钺记,庚辰夏,某乡有不孝子王某,父早丧,仅一老母,婢畜之,每晨拥妻酣睡而役母,使炊,俟熟乃起,旦旦如是,小不如意即恣口谇骂,生一子,甫数月,母抱之,视釜沸候,儿忽腾跳堕釜中,母知不救,即潜窜不孝子闻,儿叫起,视已死,乃大怅曰:媪杀我子。扪厨得刀,遂出离家,百武有关帝庙,母见不孝子至,闪入庙,伏神座下,不孝子撚刀入,忽帝傍周将军像从座跃下,提刀砍不孝子,倒正中,其项庙祝闻刀声铮然,移出,则不孝子流血满地,而周将军一足尚在门限外,未入,呼问老母,具述其事,盖几不免而神救之也,自是远近喧传其庙周将军灵,爽竞以金重装其像,足仍门外如故,信州居民近是乡者日裹粮走谒。
海宁陆冰修述,闽中高云客之言曰:其乡有鬼,孝子者,生七八岁,父亡于外,家无宿粮,孝子即能以力养其母,俾母安其室,而无他志,将束冠聘某氏,未及娶,孝子忽以疾死,自是母无所依,有乡人某者,将娶之,谓媒者曰:若之夫久相失矣,若之子又卒亡矣,若之家无三尺之童且无衣无食矣,若其何以自终乎,予欲与若偕老,若其许之乎。媒者悉以告其母,母将许之孝子,是夜忽声作于室,呜呜然环榻而告母曰:儿虽死,儿心未死也,儿与母形相隔,魂相依也。邻人欲夺吾母,母遂将从之乎。母惊哭曰:失身岂吾素志,始汝父死,赖有汝,汝死,吾复何赖,汝为我谋,我何以生。孝子曰:儿之生,曾以力养吾母,亦曾以馀力聘某氏。女儿不幸早丧母,无所依,某当归吾聘资为母生计。母曰:如不应何。孝子曰:儿当语之。是夜,果见异于某家,某倍偿前赀以归其母,母以是自给三年,许赀尽,母复呼孝子魂而告之,孝子曰:儿生能以力养吾母,死亦能以力养吾母。母曰:吾儿鬼矣,乌能复以力养。孝子曰:母当市中,语担者曰:尔倍平日所担吾儿,当佐汝母。果入市,语担者,担者曰:若儿死矣,乌能佐吾担。其母曰:请试之。担者果增以倍,孝子阴佐之担者,疾走如平日,因以所获钱榖,归半于其母,孝子日佐之,无间,母以是自给至老。
国初戊戌进士汤聘,为诸生时,家贫,奉母忽病死,鬼卒拘至东岳,聘哀龥曰:老母在堂,无人侍养,望帝怜之。岳帝曰:汝命止此,冥法森严,难徇汝意。聘扳案哀号,帝曰:既是儒家弟子,送孔圣人裁夺。鬼卒押至宣圣处,曰:生死隶东岳,功名隶文昌,我不与焉。回遇大士,哀诉求生,大士曰:孝思也,盍允之以警世。鬼卒曰:彼死数日,尸腐奈何。大士命善财取牟尼泥完其尸,善财取泥若栴檀香,同至其家,尸果腐烂,一灯荧然,老母垂涕,死七日尚无以殓,善财以泥围尸,臭秽顿息,遂有生气,魂归其中,身即蠕动,张目见母,呜咽不禁,母惊狂叫,邻人咸集,聘曰:母勿怖,男再生矣。备言再生之,故男本无功名,命限已尽,求报亲恩,大士命男持戒,许男成进士,但命无禄位,戒以勿仕。后聘及第,长斋绣佛,事母而已迨母死,就真定令,卒于官,岂违勿仕之戒欤。
鬼母者,某贾人妻也,同贾人客某所既,妊暴殒,以长路迢远,暂瘗隙地,未迎归,适肆有鬻饼者,每闻鸡起,即见一妇人,把钱俟轻步纤音,意态皇皇,盖无日不与星月侔者,店人问故,妇人怆然曰:吾夫去,身单又无乳,每饥儿啼,夜辄中心如剜,母子恩深,故不避行,露急持啖儿耳。店人初聆言,亦不甚疑,但昼投钱于笥中,必获纸钱,一疑焉或曰:是鬼物无疑夫。纸爇于火者,入水必浮,其体轻也。明旦,盍取所持钱,悉面投水,瓮伺其浮者物色之店,人如言,独妇钱浮耳,怪而踪迹其后,飘飘飏飏,迅若飞鸟,忽近小冢数十步,奄然没店,人毛发森竖,喘不续吁,亟走鸣之,官起柩视,衣骨烬矣,独见儿生,儿初见人时,犹手持饼啖,了无怖畏,及观者猬集,语嘈嘈然,方惊啼,或左顾作投怀状,或右顾作攀衣势,盖犹认死母为生母,而呱呱若觅所依也。伤哉儿乎,人苦别生,儿苦别死,官怜之,急觅乳母饲,驰召其父,父到抚儿哭曰:似而母。是夜,儿梦中趯趯咿喔,不成寐,若有人呜呜抱持者。明旦视儿衣,半濡宛然未燥诀痕也,父伤感不已,携儿归,后儿长贸易江湖间,言笑饮食与人不异,惟性轻跳,能于平地跃起,若凌虚然,说者犹谓得幽气云,儿孝或询幽产始末,则走号旷野,目尽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