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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十五卷目录

 父子部汇考
  易经〈序卦传〉
  礼记〈曲礼〉
  尔雅〈释亲〉
  刘熙释名〈释亲属〉
  白虎通〈三纲六纪〉
  张揖博雅〈释亲〉
 父子部总论
  易经〈蒙卦 蛊卦〉
  书经〈大诰 康诰〉
  礼记〈曲礼 王制 郊特牲 内则 大丧记 祭统 坊记〉
  春秋四传〈庄公不书即位 晋侯杀申生 楚商臣弑逆 莒仆弑逆 宋杀痤 许止不尝药 葬许悼公 蒯聩奔宋 晋纳蒯聩于戚 齐卫围戚 齐陈乞弑逆〉
  孝经〈士章 圣治章 广要道章 广至德章 谏诤章〉
  荀子〈子道篇〉
  韩诗外传〈父子〉
  大戴礼〈曾子本孝 曾子立孝〉
  刘向说苑〈建本〉
  白虎通〈爵 诛伐 谏诤〉
  应劭风俗通义〈正失〉
  袁氏世范〈睦亲篇〉
  张载乐说〈父子异宫〉
  朱子全书〈论人伦 甲寅拟上封事 语类〉

家范典第十五卷

父子部汇考

《易经》《序卦传》

有夫妇,然后有父子。

《礼记》《曲礼》

祭父曰皇考。
〈注〉更设称号,尊神,异于人也,皇君也,考成也,言其德行之成也。


生曰父。


死曰考。
〈疏〉前是宗庙之祭,加其尊称。故曰:皇也。此谓非祭时所称也。

《尔雅》《释亲》

父为考。
〈注〉《礼记》曰:生曰父,死曰考。今世学,者从之。《案尚书》曰:大伤厥考,心事厥考,厥长聪听祖考之彝训,如丧考妣。《公羊传》曰:惠公者,何隐之考也。《苍颉篇》曰:考妣延年明此,非死生之异称矣。
《汉·刘熙·释名》《释亲属》
父甫也,始生己也。


子孳也,相生蕃孳也。


无父曰孤,孤顾也,顾望无所瞻见也。
老而无子曰独,独只独也,言无所依也。
《班固·白虎通》《三纲六纪》
父为子纲。


父子法地取象,五行转相生也。


父子者,何谓也。父者,矩也,以法度教子。子者孳,孳无已也。故《孝经》曰: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
《魏·张揖博雅》《释亲》
翁、、爸、爹、㸙,父也。


父矩也,子孜也。

父子部总论

《易经》

《蒙卦》

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
〈程传〉包含容也,二居蒙之世有刚明之才,而与六五之君相应中德,又同当时之任者也。必广其含容,哀矜昏愚,则能发天下之蒙,成治蒙之功,二能包纳,则克济其君之事,犹子能治其家也。五既阴柔故发蒙之功,皆在于二,以家言之五父也。二子也。
二能主蒙之功,乃人子克治其家也。〈本义〉九二以阳刚为内卦之主,统治群阴当发蒙之任者,然所治既广,物性不齐,不可一概取,必而爻之德,刚而不过,为能有所包容之象。又居下位而能任上事,为子克家之象。故占者有其德而当其事,则如是而吉也。

象曰:子克家,刚柔接也。
〈程传〉子而克治其家者,父之信任专也。二能主蒙之功者,五之信任专也。二与五刚柔之情相接。故得行其刚中之道,成发蒙之功,苟非上下之情相接,则二虽刚中,安能尸其事乎。

《蛊卦》

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
〈本义〉干,如木之干,枝叶之所附而立者也。蛊者,前人已坏之绪。故诸爻皆有父母之象,子能干之则饬治而振起矣。初六,蛊未深而事易济。故其占为有子,则能治蛊而考得无咎,然亦危矣。戒占者,宜如是。又知危而能戒,则终吉也。

象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


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
〈本义〉过刚不中,故小有悔。巽体得正,故无大咎。

象曰:干父之蛊,终无咎也。
〈程传〉以三之才,干父之蛊虽小,有悔终无大咎也。盖刚断能干,不失正而有顺,所以终无咎也。

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
〈本义〉以阴居阴,不能有为宽裕以治蛊之象也。如是则蛊将日深。故往则见吝,戒占者不可如是也。

象曰:裕父之蛊,往未得也。
〈程传〉以四之才,守常居宽裕之,时则可矣。欲有所往,则未得也。加其所任,则不胜矣。

六五:干父之蛊,用誉。
〈程传〉五居尊位,以阴柔之质,当人君之干而下,应于九二,是能任刚阳之臣也。虽能下,应刚阳之贤,而倚任之,然己实阴柔。故不能为创始开基之事,承其旧业则可矣。故为干父之蛊,夫创业垂统之事,非刚明之才则不能继世之君;虽柔弱之资,苟能任刚贤,则可以为善继而成令誉也。太甲成王皆以臣而用誉者也。〈本义〉柔中居尊,而九二承之以德,以此干蛊可致闻誉。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干父用誉;承以德也。
〈程传〉干父之蛊而用有令誉者,以其在下之贤承辅之,以刚中之德也。

《书经》《大诰》

王曰:若昔朕其逝,朕言艰日思,若考作室,既底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厥父菑,厥子乃弗肯播,矧肯穫,厥考翼,其肯曰予有后,弗弃基,肆予曷敢不越卬敉宁王大命。
〈蔡注〉昔前日也,犹孟子。昔者之昔,若昔我之欲往,我亦谓其事之难,而日思之矣。非轻举也。以作室喻之父既底定广狭高下,其子不肯为之堂基,况肯为之造屋乎。以耕田喻之,父既反土而菑矣,其子乃不肯为之,播种况肯俟其成而刈穫之乎。考翼父敬事者也。为其子者如此,则考翼其肯曰:我有后嗣,弗弃我之基业乎。盖武王定天下,立经陈纪如作室之底法如治田之既菑,今三监叛乱,不能讨平,以终武王之业,则是不肯堂,不肯播,况望其肯构,肯穫,而延绵国祚于无穷乎。武王在天之灵亦必不肯自谓其有后嗣,而不弃坠其基业矣。故我何敢不及我身之存,以抚存武王之大命乎。

《康诰》

王曰:封,元恶大憝,矧惟不孝不友,子弗祗服厥父事,大伤厥考心,于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显,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惟吊兹,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与我民彝大泯乱,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罚,刑兹无赦。
〈蔡注〉大憝即上文之罔弗憝,言寇攘奸宄固为大恶,而大可恶矣。况不孝不友之人,而尤为可恶者,当商之季礼义不明,人纪废坏,子不敬事父,大伤父心。父不能爱子,乃疾恶其子,是父子相夷也。天显犹《孝经》所谓天明,尊卑显然之序也。弟不念尊卑之序,而不能敬其兄;兄亦不念父母鞠养之劳,而大不友其弟,是兄弟相贼也。父子兄弟至于如此,苟不于我为政之人而得罪焉。则天之与我民彝必大泯灭而紊乱矣。曰者言如此,则汝其速由文王作罚刑,此无赦而惩戒之,不可缓也。〈大全〉朱子曰:惟吊兹惟痛悯,此得罪之人也。不于我政人,得罪悯痛之深,恨不自我得罪也。蔡氏元度曰:先责子之不孝,然后责父之不慈;先责弟之不恭,然后责兄之不友。周礼有不孝不弟之刑,而无不慈不友
之罪,即此意也。

《礼记》《曲礼》

父子不同席。
〈陈注〉尊卑之等,异也。〈大全〉临川吴氏曰:古者一席坐四人,言父子偶共一处,而坐虽止一人,必各坐一席。盖以父昭子穆父,穆子昭尊卑不同,故也。


名子者,不以国,不以日月,不以隐疾,不以山川。
〈陈注〉常语易及则避讳为难。故名子者不之用。


父前子名,君前臣名。
〈陈注〉吕氏曰:事父者,家无二尊,虽母不敢以抗之。故无长幼皆名,不敢致私敬于其长也。事君者,国无二尊,虽父不可以抗之。故无贵贱尊卑,皆名不敢致私敬于其所尊贵也。春秋鄢陵之战,栾书欲载晋侯,其子曰:书退此君前臣名,虽父亦不敢抗也。


父之雠,弗与共戴天。
〈陈注〉吕氏曰:父者,子之天不能复,父雠仰无以视乎皇天矣,报之之意,誓不与雠俱生,此所以弗与共戴天也。


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谥。
〈陈注〉吕氏曰:父为士子为大,夫诸侯则祭以大夫。诸侯其尸服,以士服是可,以己之禄养其亲,不敢以己之爵加其亲也。父之爵卑,不当谥,而以己爵当谥而作之,是以己爵加其父,欲尊而反卑之,非所以敬其亲也。

《王制》

父之齿随行。

《郊特牲》

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礼作,礼作,然后万物安,无别无义,禽兽之道也。

《内则》

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昧爽而朝,慈以旨甘,日出而退,各从其事,日入而夕,慈以旨甘。
〈陈注〉郑氏曰:异宫,崇敬也。〈大全〉张子曰:古者有东宫、西宫,有南宫、北宫。异宫而同财,此礼亦可行,古人虑远目下虽似相疏,其实如此,乃能久相亲。盖数十百口之家,自是饮食衣服难为得一。故大庖则同之小庖,则异之不为害。又异宫乃容子,得伸其私,所以避子之私也。 严陵方氏曰:尊卑之际,辨则敬,同则亵。故父子坐不同席,居必异宫,所以致其敬也。然责贵者,其礼宜详;责贱者,其礼宜略。故由命士以上,然后父子异宫也。周官典命子男之士,不命则士固有不命者矣。


由命士以上,及大夫之子,旬而见。
〈陈注〉注读旬为均。谓适子、妾子有同时生者,虽是先生者先见,后生者后见。然皆在夫未与妇礼食之前。故曰:均而见也。应氏曰:子固以礼见于父,父则欲时时见之,又不可渎。故每旬而一见之,若庶人则简略易通。故不必以旬而见。

《大丧记》

父不次于子。
〈陈注〉丧卑故尊者,不居其殡宫之次也。

《祭统》

夫祭之道,孙为王父尸,所使为尸者,于祭者子行也。父北面而事之,所以明子事父之道也。此父子之伦也。
〈陈注〉行犹列也,父北面而事,子行之尸者,欲子知事父之道,当如是也。方氏曰:十伦皆伦也,止于父子言伦者,有父子之伦,然后有宗庙之祭,则祭之伦,本于父子而已。故止于父子为伦焉。〈大全〉长乐陈氏曰:尸于王父,则孙于祭者,则子以孙为王父之尸,则是以子为祭者之父,子忘其子之卑,而事于父。父忘其父之尊,而事子。凡此所以明祭者,事父之道而已。 石林叶氏曰:尸所以象神,取于异姓,则嫌于不亲,取于己子,则疑于无别。故为尸者,子行也。虽以父事之,不疑于父,不疑则人伦明矣。


夫祭有昭穆,昭穆者,所以别父子,远近,长幼,亲疏之序,而无乱也。
〈大全〉严陵方氏曰:昭穆固所以别父子,而父子之行又各有远近、长幼、亲疏也。

《坊记》

父子不同位,以厚敬也。
〈大全〉严陵方氏曰:此言父子不同位。曲礼言父子不同席,席言所坐之席,位言所立之位。坐立虽不同,其所以辨尊卑之义,则一而已。


子云,升自客阶,受吊于宾位,教民追孝也,未没丧,不称君,示民不争也,故鲁春秋记晋丧曰:杀其君之子奚齐,及其君卓,以此坊民,子犹有弑其父者。
〈陈注〉方氏曰:升自客阶,而不敢由于主人之阶。受吊于宾位,而不敢居于主人之位。所以避父之尊,尽为子之孝,而已父既没,而犹未忍升其阶,居其位焉。故曰:教民追孝也,未终丧居君之位,而未敢称君之号,则推让之心,固可见矣。故曰:示民不争也。

《春秋四传》《庄公不书即位》

《春秋》:庄公元年,春,王正月。
《左传》:元年,春,不称即位,文姜出故也。
《公羊传》:公何以不言即位。春秋君弑子不言即位,君弑则子何以不言即位,隐之也。孰隐,隐子也。
《谷梁传》:继弑君不言即位,正也。继弑君不言即位之为正何也。曰先君不以其道终,则子不忍即位也。《胡传》:不书即位,内无所承,上不请命也。或曰:庄公嫡长,其为储副明矣。虽内无所承,上不请命,独不可以享国,而书即位乎。曰:诸侯之嫡子,必誓于王,庄虽嫡长,而未誓,安得为国储君副称世子也。夫为世子,必誓于王;为诸侯可以内无所承,上不请命,擅有其国,即诸侯之位耶。春秋绌而不书,父子君臣之大伦正矣。
〈大全〉或问子同生,以太子生之,礼举之,是内有所承矣。不书即位,何也。茅堂胡氏曰:同虽冢嫡,然未尝命于天子,桓公又薨于他国,不及有付托之命也。其内无所承明矣。 高氏曰:公上不受于天子,而父以弑逆得位,又不以其道终无所受之,故不书即位,不正其始也。 庐陵李氏曰:经不书即位者,隐庄闵僖四公,隐公之立,特以,非出惠公之意,与庄闵僖之继弑者不同,春秋既托始于隐以明大法矣。而庄公之事又与闵僖不同,盖闵僖之立犹念念讨贼,故庆父叔牙卒不得志于鲁。今桓公见戕于齐,固不及有立子之命,况继承之初创,钜痛深异于他,公不但当请命于天王即位,而父仇未讨,亦当告于天王,以国事委冢宰专以讨贼为事。今乃泰然居之,曾不以父之无辜见弑于邻国为志,则非人子矣。其不书即位,仅比于桓公特书者异矣。然以人子之心,处庄公之时,又知庄公之无志,非可与隐闵僖比也。

《晋侯杀申生》

《春秋》:僖公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左传》:初,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从筮,卜人曰:筮短龟长,不如从长,且其𦅸曰:专之渝,攘公之羭,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必不可,弗听,立之,生奚齐,其娣生卓子,及将立奚齐,既与中大夫成谋,姬谓太子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太子祭于曲沃,归胙于公,公田,姬寘诸宫,六日,公至,毒而献之,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曰:贼由太子,太子奔新城,公杀其傅杜原款,或谓太子,子辞,君必辨焉。太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我辞,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乐。曰:子其行乎,太子曰:君实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谁纳我,十二月,戊申,缢于新城,姬遂谮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屈。晋侯使以杀太子申生之故来告,初,晋侯使士蔿为二公子筑蒲与屈,不慎,寘薪焉。夷吾诉之,公使让之,士蔿稽首而对曰:臣闻之,无丧而戚,忧必雠焉。无戎而城,雠必保焉。寇雠之保,又何慎焉。守官废命,不敬,固雠之保,不忠,失忠与敬,何以事君,诗云,怀德惟宁,宗子惟城,君其修德而固宗子,何城如之,三年将寻师焉。焉用慎,退而赋曰:狐裘尨茸,一国三公,吾谁适从,及难,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父之命不校,乃徇曰:校者,吾雠也。踰垣而走,披斩其袪,遂出奔翟。
《公羊传》:曷为直称晋侯以杀。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
《谷梁传》:目晋侯,斥杀,恶晋侯也。
《胡传》:公羊子曰: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申生进不能自明,退不能违难。爱父以姑息而陷之不义,谗人得志几至亡国,先儒以为大仁之贼也。而目晋侯斥杀,专罪献公何也。《春秋》端本清源之书也。内宠并后嬖子配,适乱之本也。骊姬宠奚齐、卓子嬖,乱本成矣。尸此者,其谁乎。是故目晋侯斥杀,专罪献公。使后世有欲紊妃妾之名,乱适庶之位,纵人欲灭天理以败其家国,知所戒焉。以此防民,犹有以尧母名门。使奸臣逆探其意,有危皇后,太子之心,以成巫蛊之祸者。
〈大全〉何氏曰:甚恶杀亲,亲也。 啖氏曰:称晋侯言申生之无罪也。 陈氏曰:太子缢于新城,则其斥杀。何《春秋》之法苟有谗而不见,则其君之罪也。是故
申生以骊姬之谮自杀,宋痤以伊戾之谮自杀,直称君杀而已矣。 家氏曰:献公残忍不君,溺于内嬖,所与朝夕潜图,密虑不过为树庶孽之计耳。方东山皋落之伐,岂无他人,乃以命冢嗣狐突。先友梁馀子,先丹木之徒,固洞见公之肺肝,而劝太子为避祸之谋,不待归胙于君人,皆知其不免矣。张氏曰:献公嬖宠庶孽,听谗如流,轻世适之重忽社稷之计。申生既死,而公卒之后,奚齐亦被杀。徒设此心,两俱弃之。致晋乱二十馀年,兵败国破,所谓为人父而蒙首恶之名者,此也。 高氏曰:诸侯世子皆誓于天子,不可专杀也。且父子人之大伦,非他人所得间者。今至于相杀,则人伦废矣。况世子至亲,非其君自杀之,则无敢杀者。是故斥言晋侯所以深罪,其听谗而忍杀其子也。观采苓之诗,盖可见其好听谗矣。

《楚商臣弑逆》

《春秋》:文公元年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左传》:初,楚子将以商臣为太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齿未也,而又多爱。黜乃乱也。楚国之举,恒在少者。且是人也,蜂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弗听。既,又欲立王子职而黜太子商臣。商臣闻之而未察,告其师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𦬒而勿敬也。从之。江𦬒怒,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欲杀汝而立职也。告潘崇,曰:信矣。潘崇曰:能事诸乎。曰:不能。能行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冬十月,以宫甲围成王。王请食熊蹯而死,弗听。丁未,王缢。谥之曰灵,不瞑;曰成,乃瞑。穆王立,以其为太子之室与潘崇,使为大师,且掌环列之尹。
《胡传》:书世子弑君者,有父之亲,有君之尊。而至于弑逆,此天理大变,人情所深骇。《春秋》详书其事,欲以起问者察所由,示惩诫也。唐世子弘受《左氏春秋》,至此废书,叹曰:经籍圣人,垂训何书此耶郭。瑜对曰:《春秋》义存褒贬,以善恶为劝戒。故商臣千载而恶名不灭。弘曰:非惟口不可道故,亦耳不忍闻。愿受他书。瑜请读《礼》,世子从之。呜呼,圣人大训不明于后世,皆腐儒学经不知其义者之罪耳。夫乱臣贼子虽陷阱在前,斧钺加于颈而不避,顾谓身后恶名足以系其邪志,而惩于为恶,岂不谬哉。持此晓人,可谓茅塞其心意矣。若语之曰:为人君父,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蒙首恶之名。为人臣子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陷篡弑诛死之罪。圣人书此者,使天下后世察于人伦,知所以为君臣,父子之道,而免于首恶之名、诛死之罪也。则世子弘而闻此必,将𢥠然畏惧,知《春秋》之不可不学矣。学于《春秋》必明臣子之义,不至于奏请怫旨而见酖矣。传者案也,经者断也,考于传之所载,可以见其所由,致之渐。岂隐乎。嫡妾必正,而楚子多爱,立子必长,而楚国之举常在少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而以潘崇为之师,侍膳问安,世子职也。而多置宫甲,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乃欲黜兄而立其弟,谋及妇人宜其败也。而使江𦬒知其情,是以不仁。处其身而以不孝,处其子也,其及宜矣。楚頵僭王凭陵中国,战胜诸侯,毒被天下,然昧于君臣、父子之道,祸发萧墙而不之觉也。不善之积,岂可掩哉。君不君则臣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春秋》书世子弑其君者,推本所由,而著其首恶为万世之大戒也。然则商臣无贬矣,曰:弑父与君之贼其恶,犹待于贬而后著乎。

《莒仆弑逆》

《春秋》:文公十有八年冬十月,莒弑其君庶其。
《左传》:莒纪公生太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仆因国人以弑纪公,以其宝玉来奔,纳诸宣公。公命与之邑,曰:今日必授。季文子使司寇出诸竟,曰:今日必达。公问其故。季文子使太史克对曰:先大夫臧文仲教行父事君之礼,行父奉以周旋,弗敢失队,曰:见有礼于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也;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先君周公制《周礼》曰:则以观德,德以处事,事以度功,功以食民。作《誓命》曰:毁则为贼,掩贼为藏。窃贿为盗,盗器为奸。主藏之名,赖奸之用,为大凶德,有常无赦。在九刑不忘。行父还观莒仆,莫可则也。孝敬忠信为吉德,盗贼藏奸为凶德。夫莒仆:则其孝敬,则弑君父矣;则其忠信,则窃宝玉矣。其人则盗贼也,其器则奸兆也。保而利之,则主藏也。以训则昏,民无则焉。不度于善而皆在于凶德,是以去之。
《公羊传》:称国以弑何。称国以弑者,众弑君之辞。
〈大全〉刘氏曰:左氏云:莒太子仆因国人弑之,则子弑其父也。父虽无直,子可弑乎。子弑父可匿其罪乎。其以君无道书庶几也。 临川吴氏曰:称国以弑者,一国臣民之众所欲弑也。如左氏之言,则是仆以太子弑父也。《春秋》何以书国弑乎。且仆既与国人同弑君,则当自立矣,又何以奔鲁乎。疑仆因国人之下以字当作之,谓仆因国人之弑君,惧并及
祸而来奔也。

《宋杀痤》

《春秋》:襄公二十有六年秋,宋公杀其世子痤。
《左传》:初,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共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姬纳诸御,嬖,生佐,恶而婉,太子痤美而狠,合左师畏而恶之,寺人惠墙伊戾,为太子内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太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远,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贰心乎,纵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请往也。遣之,至则坎用牲,加书徵之,而骋告公曰:太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太子,太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太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烹伊戾,左师见夫人之步马者问之,对曰:君夫人氏也。左师曰:谁为君夫人,余胡弗知,圉人归以告夫人。夫人使馈之锦与马,先之以玉。曰:君之妾弃,使某献,左师改命曰:君夫人,而后再拜稽首受之。
《胡传》:杀世子、母弟直书君者,甚之也。宋寺人伊戾为太子,内师无宠谮于宋公而杀之,则贼世子痤者,寺人矣。而独甚宋公,何哉。谮言之得行也。必有嬖妾配嫡以惑其心,又有小人欲结内援者,以为之助,然后爱恶一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相保者,众矣。尸此者,其谁乎。晋献之杀申生,宋公之杀痤直称君者,《春秋》正其本之意。
〈大全〉高氏曰:晋献公惑骊姬之谗,而杀申生;宋平公听伊戾之言,而杀子痤。汉武帝,唐明皇犹蹈之,以二君犹尔,晋宋不足道也。自古谗人之为国患,虽其君之父子不能相保,况臣下乎。 家氏曰:宋寺人伊戾内连宫禁,外结大臣,其造谗而杀太子。宋平寻知其子之无罪,仅烹一伊戾,而芮弃之宠爱,向戍之权任不为之衰,更立弃之子为太子。此人道之大变。《春秋》谨而识之。《谷梁》所谓目君以著其恶者也。传者称痤美而狠佐恶;而婉婉者巧于自结狠者,疏于内交佐,日以亲痤,日以疏,以至于死。故居近君之地者,自处为难。隋炀所以倾勇其事,似之勇则痤也,杨素则左师也。独孤后恶其子,杨素从而陷之。及隋文疾,革乃悟则已无及。由明不足以察奸内,外相煽,而为谗故也。

《许止不尝药》

《春秋》:昭公十有九年,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
《左传》:夏,许悼公疟,五月,戊辰,饮太子止之药,卒,太子奔晋,书曰:弑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
《谷梁传》曰:弑,正卒也正卒,则止不弑也。不弑而曰弑,责止也。止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以与其弟虺,哭泣歠餰粥,嗌不容粒,未踰年而死,故君子即止自责而责之也。
《胡传》:按左氏许悼公疟,戊辰饮世子止之药卒。书曰:弑其君者,止,不尝药也。古者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夫子之所慎者,三疾居其一。季康子馈药曰:丘未达不敢尝。敬慎其身如此也。而于君父可忽乎。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父有疾饮药,子先尝之,盖言慎也。止不择医而轻用其药,药不先尝而误进于君,是有忽君父之心而不慎矣。自小人之情度之,世子弑君欲速得其位,而止无此心。故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哭泣歠餰,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卒。无此心,故被以大恶而不受。自君子听之,止不尝药是忽君父之尊,而不慎也。而止有此心,忽君父之尊而不慎,此篡弑之萌,坚冰之渐,而《春秋》之所谨也。有此心,故加以大恶而不得辞。书许世子止弑君,乃除恶于微之意也。而或者顾以操刃而杀,与不躬进药及进药而不尝,三者罪当殊科,疑于三传之说,则误矣。必若此言,夫人而能为《春秋》,奚待于圣笔乎。墨翟兼爱岂其无父,杨朱为我岂其无君,孟轲氏辞而辟之以为禽兽。逼人人将相食,后世推明其功,不在禹下,未有讥其过者。知此说则知止不尝药,《春秋》以为弑君之意矣。
〈大全〉陆氏曰:世子,君之贰也。许其进药,则乱臣贼子得容其奸矣。故圣人罪止一人,以绝万世之祸也。张氏曰:药剂所以致人之死者,非一端。故以疟言之。今之治疟以砒锻而饵之,多愈。然锻不得法而反杀人者,多矣。悼公之死,必此类也。然止以弑书何也。孟子曰:杀人以梃与刃有以异乎。曰:无以异也。以刃与政有以异乎。曰无以异也。进药而药杀可不谓之弑哉。其所以异于商臣蔡般者,过与故不同耳。心虽不同而《春秋》之文一施之者,以臣子之于君父不可过也。 番阳万氏曰:许止之事,虽
若可恕,万一后世臣子幸君父之疾进药以毙之,而自附于不知尝药之义,是启之为乱原也。 庐陵李氏曰:《春秋》加赵盾弑君,训人以臣道也。加许止弑君训人以子道也。二事相类,然晋灵公不书葬而许悼公书葬者,许止自责逾年而卒,其心可知矣。赵盾力能讨贼而不讨《春秋》,不得不终诛之也。若陈氏因左氏止奔晋之说,而疑止真弑父,则又恐未可以,一家一句而尽废诸传之文也。

《葬许悼公》

《春秋》:昭公十有九年冬,葬许悼公。
《公羊传》:贼未讨,何以书葬,不成乎弑也。曷为不成乎弑,止进药而药杀也。止进药而药杀,则何为加弑焉耳,讥子道之不尽也。其讥子道之不尽奈何。曰:乐正子春之视疾也。复加一饭,则脱然愈,复损一饭,则脱然愈,复加一衣,则脱然愈,复损一衣,则脱然愈,止进药而药杀,是以君子加弑焉尔。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是君子之听止也。葬许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赦止者,免止之罪辞也。
《谷梁传》:日卒,时葬,不使止为弑父也。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羁丱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誉不闻,友之罪也。名誉既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有司举之,王者不用,王者之过也。许世子不知尝药累及许君也。
《胡传》:何以书葬。谷梁子曰:不使止为弑父也。观止自责可谓有过人之质矣。乃至以弑君获罪,此为人臣子而不知《春秋》之义者也。古者太子自其初生固举以礼,有司端冕见之南郊,过阙则下,过庙则趋。为赤子而其教已有齐肃敬慎之端矣。此《春秋》训臣子除恶于微,积善于早之意也。
〈大全〉范氏曰:许君不授子以师傅,使不识尝药之义。故累及之。

《蒯聩奔宋》

《春秋》:定公十有四年秋,卫世子蒯聩出奔宋。
《左传》:卫侯为夫人南子召宋朝,会于洮,太子蒯聩献孟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少君见我,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夫人见太子,太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聩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尽逐其党,故公孟彄出奔郑,自郑奔齐,太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戏阳速告人曰:太子则祸余,太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余不许,将戕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说,余是故许而弗为,以纾余死,谚曰:民保于信,吾以信义也。
《胡传》:世子,国本也。以宠南子,故不能保世子而使之去国。以欲杀南子,故不能安其身至于出奔。是轻宗庙社稷之所付托,而恣行矣。《春秋》两著其罪,故特书世子其义不系于,与蒯聩之世其国也。而灵公无道不能正家以危其国本,至使父子相残,毁灭天理之所由著矣。
〈大全〉徐氏曰:父子天伦,无相去之义。今太子以小小无道卫侯,恶而逐之。又无杀己之意,太子怼而去之。一则讥卫侯之无恩,一则甚太子之不孝。 胡氏曰:书卫世子奔宋,则以罪灵公也。书赵鞅纳卫世子,蒯聩于戚则以罪蒯聩也。书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则以罪辄也。 张氏曰:临江刘氏曰:《左传》叙蒯聩事曰蒯聩欲杀夫人。予谓蒯聩虽不善谋,安有此事哉。且杀夫人,蒯聩独得全乎。彼所羞者,以夫人名恶也。如杀其母为恶,愈大反不知可羞乎。盖蒯聩闻野人之歌其心惭焉,则以谓夫人,夫人恶其斥己之淫,则啼而走,言太子将杀,予以诬之。灵公惑于南子,所言必听从。故外则召宋朝,内则逐公叔。戍赵阳彼不耻,召宋朝固亦不难,逐蒯聩矣,此其真也。不当如左氏所记,及蒯聩出乃奔宋,使真有其事者,宋南子家也。蒯聩负杀南子之名,又走入其家,敢乎哉。 常山刘氏曰:蒯聩出奔,《春秋》不去其世子者,卫侯之罪也。南子之恶亦已甚矣。其欲去世子之意亦已明矣。如哀姜乱鲁、骊姬乱晋,若此比者,不鲜矣。而灵公听南子之谮,谓蒯聩欲弑其母,不能为辨明,以致其出奔,岂非灵公之罪乎。自古谗妇之诬其子多矣。考二刘之言,足以知左氏所记乃南子之谗言,而非当时之实录也。 汪氏曰:二刘张氏之说固善,然皆泥于书世子之义,故疑左氏之说。然楚商臣蔡般弑君,而书世子岂亦与之乎。窃考蒯聩忘父之丧,而致他人使之谗,忘子之亲,至迫以兵而必夺之位。其于人伦天理泯灭,几尽则其耻南子之淫行,而欲杀之,固有是事。《朱子集注》《论语》二章皆以蒯聩欲杀母得罪于父,则《左传》未可尽废也。详观经文书赵鞅帅师纳卫世子于戚,不曰世子复归,而书纳则蒯聩有罪,明矣。何休乃云子虽见逐,无去
父之义,舍其大而论其细。何居。 庐陵李氏曰:此条公谷亦无杀母之事。张氏取二刘之说,极得事情。谢氏亦曰:骊姬害晋,南子害卫,其情一也。然则申生,蒯聩之贤否虽异,而晋献卫灵之听谗,则同故,皆书世子。

《晋纳蒯聩于戚》

《春秋》:哀公二年夏四月,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
《左传》:初,卫侯游于郊,子南仆,公曰:余无子,将立女,不对,他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夏,卫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为太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六月,乙酉,晋赵鞅纳卫太子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使太子絻,八人衰绖,伪自卫逆者,告于门,哭而入,遂居之。
《公羊传》:戚者何。卫之邑也。曷为不言入于卫。父有子,子不得有父也。
《谷梁传》:纳者,内弗受也。帅师而后纳者,有伐也。何内弗受也。以辄不受也,以辄不受父之命,受之王父也。信父而辞王父,则是不尊王父也。其弗受,以尊王父也。
《胡传》:世子不言纳位,其所固有,国其所宜。君谓之储副则无所事乎。纳矣。凡公子出奔,复而得国者,其顺且易。则曰归有奉焉,则曰自其难也,则曰入不称纳矣。况世子哉。今赵鞅帅师以蒯聩复国而书纳者,见蒯聩无道为国人之所不受也。国人不受而称世子者,罪卫人之拒之也。所以然者,缘蒯聩出奔,灵公未尝有命废之而立他子,及公之卒,大臣又未尝谋于国人,数蒯聩之罪,选公子之贤者。以主其国,乃从辄之所欲,而君之以子拒父。此其所以称世子也。人莫不爱其亲而志于杀,莫不敬其父而忘其丧,莫不慈其子欲其子之富。且贵而夺其位。蒯聩之于天理逆矣。何疑于废黜。然父虽不父,子不可以不子。辄乃据国而与之争,可乎。故特系纳卫世子蒯聩于戚于赵鞅帅师之下,而鞅不知义。灵公与卫国大臣不能早正国家之本,以致祸乱其罪,皆见矣。
〈大全〉何氏曰:明父得有子而废之。子不得有父之所有,故夺其国。 茅堂胡氏曰:或谓世子,世世子也。君没而称世子者,正疑乎不正,君子与之继世焉。必若此言亲可杀父,可忘子,得国可夺,而有之也。人之不为禽兽也。几希岂《春秋》立言垂范之意乎。晋献公之丧,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曰:亡国恒于斯,得国恒于斯,丧亦不可久也。时亦不可失也。重耳曰:身丧父死,不得与哭泣之哀。父死之谓何或敢有他志。而穆公纳之。今灵公方卒,而蒯聩赵鞅因以为利,不太甚乎。书赵鞅帅师罪鞅,以大夫忧诸侯之事也。书曼姑围戚诛辄未尝受灵公之命,特国人以蒯聩不当得国以辄为可立而立之。尔。安得为受之王父而辞父命哉。 高氏曰:灵公卒,卫人以世子在外遂立其子辄。使辄知己之得立者,以父为世子。故因逆其父而还以位则子道得而乱息矣。奈何他人纳其父而反拒之耶。 孙氏曰:其言于戚者,见蒯聩为辄,所拒而不得入于卫也。 吴氏曰:于戚内弗受也。辄拒父也。后十三年。而蒯聩自戚入于卫,卫侯辄来奔,则是辄拒父也。 家氏曰:为辄者,能逆其父而君之人情之顺也。为蒯聩者,能反躬自咎以己得罪于先君,无君国之理脱千乘而莫之顾天理之正也。乃皆不能然。父不父子不子,更为争国之计,《春秋》莫适与也。刘氏曰:汪熙曰:若灵公废蒯聩立辄,则蒯聩不得复称世子。称蒯聩为世子则灵公不命辄。然则从王父之言,《谷梁传》失之其说是矣。 庐陵李氏曰:程子曰:蒯聩得罪于父,不得复立,辄亦不得背父而不与其国。为辄计者,委于所可立,使不失君之社稷,而身从父则义矣。公谷王父命之说,非是此说得之。大抵蒯聩父子一段,胡氏围戚下一条说极正,但君亲无将,将而必诛。使蒯聩果有杀母之事,则罪在必诛,天地所不容。不论灵公有命无命,决无得国之理,亦何必曲折如此。故不如二刘氏之论明,畅条达而无疑也。

《齐卫围戚》

《春秋》:哀公三年春,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左传》:春,齐卫围戚,求援于中山。
《公羊传》:齐国夏,曷为与卫石曼姑,帅师围戚,伯讨也。此其为伯讨奈何,曼姑受命乎灵公而立辄,以曼姑之义,为固可以拒之也。辄者曷为者也。蒯聩之子也。然则曷为不立蒯聩而立辄,蒯聩为无道,灵公逐蒯聩而立辄,然则辄之义可以立乎。曰可,其可奈何,不以父命辞王父命,以王父命辞父命,是父之行乎子也。不以家事辞王事,以王事辞家事,是上之行乎下也。
《谷梁传》:此卫事也,其先国夏何也。子不围父也。不系戚于卫者,子不有父也。
《胡传》:按左氏,灵公游于郊,公子郢御公曰:余无子,将立汝,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为太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郢必闻,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以拒蒯聩,蒯聩前称世子者,所以深罪辄之见,立不辞而拒其父也。辄若可立则蒯聩为未绝,未绝则是世子尚存,而可以拒乎。主兵者,卫也。何以序齐为首罪,齐人与卫之为恶而党之也。公孙文仲主兵伐郑,而序求为首,以诛殇公。石曼姑主兵围戚而序齐为首,以诛国夏训天下。后世讨乱臣贼子之法也。古者孙从祖,又孙氏王父之字,考于庙制,昭常为昭穆,常为穆不以父命辞王命礼也。辄虽由嫡孙得立,然非有灵公之命,安得云受之,王父辞父命哉。故冉有谓子贡曰:夫子为卫君乎。子贡曰:诺。吾将问之。入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不为也。伯夷以父命为尊,而让其弟,叔齐以天伦为重而让其兄。仲尼以为求仁而得仁者也。然则为辄者奈何。宜辞于国。曰:若以父为有罪,将从王父之命,则有社稷之镇。公子在我焉,得为君以为无罪,则国乃世子之所有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而使我立乎其位如此,则言顺而事成矣。是故辄辞其位以避父,则卫之臣子拒蒯聩而辅之可也。辄利其位以拒父,则卫之臣子舍爵禄而去之可也。乌有父不慈,子不孝,争利其国灭,天理而可为者乎。

《齐陈乞弑逆》

《春秋》:哀公五年秋,九月,癸酉,齐侯杵臼卒。六年秋,七月,齐阳生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荼。
《左传》: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诸子,鬻姒之子荼嬖,诸大夫恐其为太子也。言于公曰:君之齿长矣。未有太子,若之何。公曰:二三子间于忧虞,则有疾疢,亦姑谋乐,何忧于无君,公疾,使国惠子,高昭子,立荼,寘群公子于莱,秋,齐景公卒,冬,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奔卫,公子锄,公子阳生,来奔,莱人歌之曰:景公死乎不与埋,三军之事乎不与谋,师乎师乎,何党之乎。陈僖子使召公子阳生,阳生驾而见南郭且于。曰:尝献马于季孙,不入于上乘,故又献此,请与子乘之,出莱门而告之故,阙止知之,先待诸外,公子曰:事未可知,反与壬也处,戒之,遂行,逮夜至于齐,国人知之,僖子使子士之母养之,与馈者皆入,冬,十月,丁卯,立之,将盟,鲍子醉而往,其臣差车鲍点。曰:此谁之命也。陈子曰:受命于鲍子,遂诬鲍子曰:子之命也。鲍子曰:女忘君之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而背之也。悼公稽首曰:吾子奉义而行者也。若我可,不必亡一大夫,若我不可,不必亡一公子,义则进,否则退,敢不唯子是从,废兴无以乱,则所愿也。鲍子曰:谁非君之子,乃受盟,使胡姬以安孺子如赖,去鬻姒,杀王甲,拘江说,囚王豹于句窦之丘,公使朱毛告于陈子曰:徵子则不及此,然君异于器,不可以二,器二不匮,君二多难,敢布诸大夫,僖子不对而泣。曰:君举不信群臣乎,以齐国之困,困又有忧,少君不可以访,是以求长君,庶亦能容群臣乎,不然。夫孺子何罪,毛复命,公悔之,毛曰:君大访于陈子,而图其小,可也。使毛迁孺子于骀,不至,杀诸野幕之下,葬诸殳冒淳。
《公羊传》:弑而立者,不以当国之辞言之,此其以当国之辞言之何,为谖也。此其为谖奈何,景公谓陈乞曰:吾欲立舍,何如。陈乞曰:所乐乎为君者,欲立之则立之,不欲立则不立。君如欲立之,则臣请立之。阳生谓陈乞曰:吾闻子盖将不欲立我也。陈乞曰:夫千乘之主将废正而立不正,必杀正者。吾不立子者,所以生子者也,走矣。与之玉节而走之。景公死而舍立。陈乞使人迎阳生,于诸其家。除景公之丧,诸大夫皆在朝。陈乞曰:常之母有鱼菽之祭,愿诸大夫之化我也。诸大夫皆曰:诺。于是皆之陈乞之家坐。陈乞曰:吾有所为甲,请以示焉。诸大夫皆曰:诺。于是使力士举巨囊而至于中霤。诸大夫见之,皆色然而骇。开之,则闯然公子阳生也。陈乞曰:此君也已。诸大夫不得已,皆逡巡,北面,再拜稽首而君之尔。自是往弑舍。
《谷梁传》:阳生入而弑其君,以陈乞主之何也。不以阳生君荼也,其不以阳生君荼何也。阳生正,荼不正。不正则其曰君何也。荼虽不正,已受命矣。入者,内弗受也。荼不正,何用弗受。以其受命,可以言弗受也。阳生其以国受何也。取国于荼也。
《胡传》:阳生曷为不称公子,非先君之子也。为人子者,无以有己则以父母之心为心者。景公命荼世其国,己则篡荼而自立,是自绝于先君,岂复得为先君之子也。不称公子诛,不子也。阳生不子,则曷为系之齐。《春秋》:端本之书也,正其本则事理阳生之不子也。其谁使之然也,不有废长立少以启乱者乎。故齐景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不君则臣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以阳生系之齐,著乱之所由生也。然而弑荼者,阳生与朱毛也。曷为书陈乞。初,景公谓陈乞:吾欲立荼,何如。对曰:所乐乎,为君者欲立则立之,不欲立则不立也。君如欲立,则臣请立之。阳生谓乞曰:吾闻子盖将不欲立我也。对曰:千乘之主,将废正而立不正,必杀正者。吾不立子者,所以生子也。与之玉节而走之。鲁景公死,荼立。陈乞使人迎阳生,寘诸家召诸大夫而示之曰:此君也。诸大夫知乞有备,不得已逡巡北面再拜而君之尔。故里克中立不免杀身之刑,陈乞献谀终被弑君之罪,是皆不明《春秋》之义,陷于大恶而不知者也。
〈大全〉张氏曰:《春秋》讥景公之废长立少,而不称公子阳生何也。人君立子而不以正者,皆徒设此心两弃之也。故凡当然,而君父处之不以其道者,君子不立乎其位。伯夷、叔齐宁他人有之,而不敢当。《春秋》岂敢遂予之以公子而正名之哉。

《孝经》《士章》

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
〈注〉资取也,言爱父与母同,敬父与君同

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
〈注〉言事父,兼爱与敬也。

《圣治章》

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
〈注〉万物资始于乾,人伦资父为天。故孝行之大莫过尊严其父也。谓父为天,虽无贵贱,然以父配天之礼始自周公。故曰其人也。

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
〈注〉父子之道,天性之常。加以尊严,又有君臣之义。

《广要道章》

敬其父,则子悦。

《广至德章》

君子之教以孝也。非家至而日见之也。
〈注〉言孝不必家到户至,日见而语之,但行孝于内,其化自流于外。

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者也。

《谏诤章》

曾子曰:若夫慈爱恭敬,安亲扬名,则闻命矣。敢问子从父之令,可谓孝乎。
〈注〉事父有隐无犯,又敬不违。故疑而问之。

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
〈注〉有非而从成,父不义,理所不可。故再言之

昔者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
〈注〉降杀以两尊卑之差争,谓谏也。言虽无道,为有争臣则终不至失天下、亡家国也。

士有争友,则身不离于令名。
〈注〉令善也。益者三友言、受忠、告故不失其善名。

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
〈注〉父失,则谏。故免陷于不义。

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臣不可以不争于君。
〈注〉不争则非忠孝。

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

《荀子》《子道篇》

孝子所以不从命有三:从命则亲危,不从命则亲安,孝子不从命乃衷;从命则亲辱,不从命则亲荣,孝子不从命乃义;从命则禽兽,不从命则修饰,孝子不从命乃敬。

《韩诗外传》《父子》

夫为人父者,必怀慈仁之爱,以畜养其子,抚循饮食,以全其身;及其有识也,必严居正言,以先导之;及其束发也,授明师以成其技;十九见志,请宾冠之,足以死其意;血脉澄静,娉内以定之,信承亲授,无有所疑;冠子不言,发子不笞,听其微谏,无令忧之,此为人父之道也。诗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人腹我。

《大戴礼》《曾子本孝》

孝子之使人也不敢肆,行不敢自专也;父死三年,不敢改父之道;又能事父之朋友,又能率朋友以助敬也。

《曾子立孝》

为人子而不能孝其父者,不敢言人父不能畜其子者也。故与父言,言畜子;与子言,言孝父。

《刘向·说苑》

《建本》

天之所生,地之所养,莫贵乎人人之道,莫大乎父子之亲,君臣之义;父道圣,子道仁,君道义,臣道忠。贤父之于子也,慈惠以生之,教诲以成之,养其谊,藏其伪,时其节,慎其施;子年七岁以上,为之择明师,选良友,勿使见恶,少渐之以善,使之早化。故贤子之事亲,发言陈辞,应对不悖乎耳;趣走进退,容貌不悖乎;目卑体贱身,不悖乎心。君子之事亲以积德,子者亲之本也,无所推而不从命,推而不从命者,惟害亲者也,故亲之所安子皆供之。贤臣之事君也。受官之日,以主为父,以国为家,以士人为兄弟;故苟有可以安国家,利民人者不避其难,不惮其劳,以成其义;故其君亦有助之以遂其德。夫君臣之与百姓,转相为本,如循环。无端夫子亦云,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行成于内而嘉号布于外,是谓建之于本而荣华自茂矣。君以臣为本,臣以君为本;父以子为本,子以父为本,弃其本,荣华稿矣。
《班固·白虎通》《爵》
《春秋谷梁传》曰:追赐死者,非礼也。王制曰:葬从死者,祭从生者,所以追孝继养也。葬从死者何。子无爵父之义也。《礼》《中庸》记曰: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子为大夫,父为士,祭以大夫,葬以士也。

《诛伐》

子得为父报雠者,臣子于君父其义一也。忠臣、孝子所以不能已以恩义,不可夺也。故曰:父之雠不与共天下。《春秋》传曰:子不复雠非子。父母以义见煞,子不复雠者,为往来不止也。
《春秋》曰:父不受诛,子复雠可诛,犹责也。诛其人,责其罪,极其过恶。《春秋》曰:楚子虎诱蔡侯般煞之于申。传曰:诛君之子不立讨者,何谓讨犹除也。欲言臣当扫除君之贼。《春秋》曰:卫人煞州吁于濮。传曰:其称人何讨贼之辞也。

《谏诤》

子谏父不去者,父子一体而分,无相离之法,犹火去木而灭也。《论语》事父母几谏下言,又敬不违。臣之谏君,何取法,法金正木也。子之谏父法,火以揉木也。臣谏君以义,故折正之也。子谏父以恩,故但揉之也。


君不为臣隐,父独为子隐何以为父子一体而分,荣耻相及。故《论语》曰:父为子隐,子为父隐,兄弟相为隐乎。曰:然,与父子同义。故周公诛四国,常以禄甫为主也。

《应劭·风俗通义》《正失》

俗说彭城相袁元服父字伯楚,为光禄卿于服中生,此子时年长矣。不孝莫大于无后,故取举之君。子不隐其过,因以服为字。

谨按元服名贺,汝南人也。祖父名原,为侍中。安帝始加元服百官,会贺临严垂出,而孙适生喜。其嘉会因名曰贺字元服。原父安为司徒忠蹇匪躬,尽诚事国启发和帝诛讨窦氏。中兴以来,最为名宰。原有堂构之称,矜于法度。伯楚名彭清,拟夷叔政,则冉季历典三郡,致位上列。贺早失母,不复继室。云曾子失妻而不娶,曰:吾不及尹吉甫,子不如伯奇。以吉甫之贤、伯奇之孝尚有放逐之败,我何人哉。及临病,困敕使留葬侍卫。先公慎无迎取,汝母丧柩如亡者,有知往来不难,如其无知,祗为烦耳。虞舜葬于苍梧,二妃不从经典,明文勿违。吾志清高,举动皆类此也。何其在服中生子而名之贺者乎。虽至愚人,犹不云耳。余为萧令,周旋谒辞,故司空宣伯应贤相把臂言易,称天地大德。曰:生今俗间多有禁忌,生三子者,五月生者,以为妨害父母服。中子犯礼伤孝,莫肯收举。袁元服功德爵位,子孙巍巍,仁君所见。越王句践,民生三子者,与乳母。孟尝君对其父若不受命于天,何不高户,谁能及者。夫学问贵能行君体,博雅政宜有异乎。答曰:齐楚之事,敬闻命矣。至于元服其事,如此明公既为乡里,超然远览,何为过聆晋语简在心事乎。于是欣然悦服。元服子夏甫前后徵命,终不降志亚作者之遗风矣。正甫亦有重名,今见沛相载德五世,而被斯言之玷,恐多有宣公之论。故备记其终始。
《宋袁氏世范》《睦亲篇》
人之父子或不思。各尽其道,而互相责备者,尤启不和之渐也。若各能反思,则无事矣。为父者曰:吾今日为人之父盖前日尝为人之子矣。凡吾前日,事亲之道,每事尽善,则为子者得于见闻,不待教诏而知效傥。吾前日事亲之道,有所未善,将以责其子得不有愧于心。为子者曰:吾今日为人之子,则他日亦当为人之父。今吾父之抚育我者如此,𢌿付我者如此,亦云厚矣。他日吾之待其子不异于吾之父,则可以俯仰无愧。若或不及,非惟有负于其子,亦何颜以见其父。然世之善为人子者,常善为人父。不能孝其亲者,常欲虐其子。此无他,贤者能自反,则无往而不善。不贤者不能自反,为人子则多怨,为人父则多暴。然则自反之说,惟贤者可以言此。


慈父固多败子,子孝而父或不察。盖中人之性遇强则避,遇弱则肆。父严而子知所畏,则不敢为非;父宽则子玩易,而恣其所行矣。子之不肖,父多优容。子之愿悫,父或责备之。无已惟贤智之人即无此患。

《张载乐说》《父子异宫》

古者,有东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宫,异宫而同财,此礼亦可行,古人虑远。目下虽似相疏,其实如此,乃能久相亲。盖数十百口之家,自是饮食、衣服难为,得一又异宫乃容子得伸其私,所以避子之私也。子不私其父,则不成为子。古之人曲尽人情必也。同宫有叔父、伯父则为子者,何以独厚于其父。为父者又乌得而当之父子,异宫为命士以上愈贵则愈严。故异宫犹今世有逐位,非如异居也。

《朱子全书》《论人伦》

父子欲其亲云云,曰:非是欲其如此。盖有父子,则便自然有亲;有君臣,则便自然有敬。因指坐间摇扇者曰:人热,自会摇扇,不是欲其摇扇也。

《甲寅拟上封事》

人之所以有此身者,受形于母,而资始于父。虽有强暴之人见子则怜。至于襁褓之儿见父则笑,是果何为而然哉。初无所为,而然此父子之道所以为,天性而不可解也。然父子之间,或有不尽其道者,是岂为父。而天性有不足于慈,亦岂为子。而天性有不足于孝者哉。人心本明,天理素具,但为物欲所昏,利害所蔽。故小则伤恩害义,而不可开;大则灭天乱伦,而不可救。假如或好饮酒,或好货财,或好声色,或好便安,如此之类皆物欲也。清明之地物欲昏之,则父或忘其为慈,子或忘其为孝,然后造为谗慝者。指疑似以为真实,指毫发以为丘山。谮之于其父。则使施之于其子者,不无少过。谮之于其子。则使施之于其父者,寖失其常,然后巧为利害之说以劫之。盖谓如此,则必受其利;不如此,则必蹈其害。利害既有以蔽其心,此心日益猜疑。今日猜疑,明日猜疑,猜疑不已,子一举足而得罪于其父,父一出言而取怨于其子,父子之情坏而祸乱作矣。试于暇时,或于中夜,或于观书之际,或于静坐之顷,捐去物欲之私,尽祛利害之蔽,默观此心之本,然则父子之间,固未尝不慈,且孝也。

《语类》

问林兄:看小学如何。林举小学父慈而教,子孝而箴。先生曰:人既自有这良能、良知了,圣贤又恁地说,直要人寻教亲切。父慈而教,子孝而箴,看我是能恁地不恁地。小学所说,教人逐一去上面寻许多道理。到著大学,亦只是这道理。又教人看得就切实如此,不是胡乱恁地说去。


初间,人与人群居天地之中,涣然无统,与禽兽无异也。自圣人者出于是,各自尽其道以立人极。为子而孝,为父而慈,而其父子之相与也。亲以立天下父子之标准,是父子一伦,本自涣散,今为圣人经纶成一统纪矣。夫妇、朋友、长幼皆然。故曰:人纲人纪。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十六卷目录

 父子部艺文一
  尊太公曰太上皇诏     汉高帝
  家令说太公论        荀悦
  怀亲赋          魏曹植
  慰子赋           前人
  临终疏          吴孙登
  与子贶书         晋杜预
  金鹿哀辞          潘岳
  伤弱子辞          前人
  与子侄书        宋雷次宗
  敕昭明太子        梁武帝
  大同哀辞         简文帝
  冠子祝文          沈约
  伤爱子赋          江淹
  与诸儿论家世集书      王筠
  为皇太子求一日一入朝表   任昉
  诫子崧书          徐勉
  答客喻           前人
  谢儿报坐事付治中启    陈徐陵
  论萧正德表      北魏萧宝夤
  周公戒伯禽赞      北周庾信
  代李仆射谢男赐绯鱼袋表 唐令狐楚
  代河南裴尹请拜扫表     前人
  旌王宇          皮日休
  上谏太宗疏         马周
  讳辨            韩愈
  对禹问           前人
  为卫尉许卿请留男表     于邵
  为原州赵长史请为亡父度人表 王勃
  请代父死表        张不耀
  为凤翔李尚书请使人拜扫表  韩翃
  上光宗疏        宋彭龟年
  上光宗疏          黄裳
  周世宗家人传论      欧阳修
  又             前人
  梁太祖父子论        前人
  名二子说          苏洵
  思子台赋          苏轼
  惠州付迈          前人
  续楚语           前人
  季子论          王安石
  离思赋         明魏学洢
  先太守文集后序      方孝孺
  书先府君事略寄陈石斋    罗伦
  军中寄子书         任环

家范典第十六卷

父子部艺文一

《尊太公曰太上皇诏》汉·高帝

人之至亲,莫亲于父子,故父有天下传归于子,子有天下尊归于父,此人道之极也。前日天下大乱,兵革并起,万民苦殃,朕亲被坚执锐,自率士卒,犯危难,平暴乱,立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训也。诸王、通侯、将军、群卿、大夫已尊朕为皇帝,而太公未有号。今尊太公曰太上皇。

《家令说太公论》荀悦

《孝经》:云故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王者必父事三老,以示天下,所以明有孝也。无父犹设三老之礼,况其存者乎。孝莫大于严父,故后稷配天尊之至也。禹不先鲧,汤不先契,文王不先不窋古之道。子尊不加于父母,家令之言于是过矣。

《怀亲赋》魏·曹植

猎平原而南骛,睹先帝之旧营,步壁垒之常制,识旌旗之所停,在官曹之典列,心髣髴于平生,回骥首而永游,赴修涂以寻远,情眷恋而顾怀,魂须臾而九反。

《慰子赋》前人

彼凡人之相亲,小离别而怀恋,况中殇之爱子,乃千秋而不见,入空室而独倚,对孤帏而切叹,痛人亡而物在,心何忍而复观,日晼晚而既没,月代照而舒光,仰列星以至晨,衣沾露而含霜,惟逝者之日远,怆伤心而绝肠。

《临终疏》吴孙登

臣以无状,婴抱笃疾,自省微劣,惧卒陨毙。臣不自惜,念当委离供养,埋胔后土,长不复奉望宫省,朝觐日月,生无益于国,死贻陛下重戚,以此为哽结耳。臣闻死生有命,长短自天,周晋、颜回有上智之才,而尚夭折,况臣愚陋,年过其寿,生为国嗣,没享荣祚,于臣已多,亦何悲恨哉。方今大事未定,逋寇未讨,万国喁喁,系命陛下,危者望安,乱者仰治。愿陛下弃忘臣身,割下流之恩,修黄老之术,笃养神光,加羞珍膳,广开神明之虑,以定无穷之业,则率土幸赖,臣死无恨也。皇子和仁孝聪哲,德行清茂,宜早建置,以系民望。诸葛恪才略博达,器任佐时。张休、顾谭、谢景,皆通敏有识断,入宜委腹心,出可为爪牙。范慎、华融矫矫壮节,有国士之风。羊道辩捷,有专对之材。刁元优弘,志履道真。裴钦博记,翰采足用。蒋修、虞翻,志节分明。凡此诸臣,或宜廊庙,或任将帅,皆练时事,明习法令,守信固义,有不可夺之志。此皆陛下日月所照,选置臣宫,得与从事,备知情素,敢以陈闻。臣重惟当今方外多虞,师旅未休,当厉六军,以图进取。军以人为众,众以财为宝,窃闻郡县颇有荒残,民物凋弊,奸乱萌生,是以法令繁滋,刑辟重切。臣闻为政听民,律令与时推移,诚宜与将相大臣详择时宜,博采众议,宽刑轻赋,均息力役,以顺民望。陆逊忠勤于时,出身忧国,謇謇在公,有匪躬之节。诸葛瑾、步骘、朱然、全琮、朱据、吕岱、吾粲、阚泽、严畯、张承、孙怡忠于为国,通达治体。可令陈上便宜,蠲除苛烦,爱养士马,抚循百姓。五年之外,十年之内,远者归复,近者尽力,兵不血刃,而大事可定也。臣闻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故子囊临终,遗言戒时,君子以为忠,岂况臣登,其能已乎。愿陛下留意听采,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也。

《与子贶书》晋·杜预

知汝颇欲念学,令同还车到副书可按录受之。当别置一宅中,勿复以借人。

《金鹿哀辞》潘岳

嗟我金鹿,天姿特挺,鬒发凝肤,蛾眉蛴领,柔情和泰,朗心聪警,呜呼上天,胡忍我门,良嫔短世,令子夭昏,既披我干。又剪我根,块如瘣木,枯荄独存,捐子中野,遵我归路,将反如疑,回首长顾。

《伤弱子辞》前人

予之长安,次于新安千秋亭,而弱子夭,感嬴博之哀,乃伤之曰:

奈何兮弱子,邈弃尔兮丘林,还眺兮坟瘗,草莽莽兮木森森,伊邃世之遐冑,逮祖考之永延,咨吾家之不嗣,羌一适之未甄,仰崇堂之遗构,若无津而涉川,叶落永离,覆水不收,赤子何辜,罪我之由。

《与子侄书》宋·雷次宗

夫生之修短,咸有定分,定分之外,不可以智力求,但当于所禀之中,顺而勿率耳。吾少婴羸患,事钟养疾,为性好閒,志栖物表,故虽在童稚之年,已怀远迹之意。暨于弱冠,遂托业庐山,逮事释和尚。于时师友渊源,务训弘道,外慕等夷,内怀悱发,于是洗气神明,玩心坟典,勉志勤躬,夜以继日。爰有山水之好,悟言之欢,实足以通理辅性,成夫亹亹之业,乐以忘忧,不知朝日之晏矣。自游道餐风,二十馀载,渊匠既倾,良朋凋索,续以衅逆违天,备尝荼蓼,畴昔诚愿,顿尽一朝,心虑荒散,情意衰损,故遂与汝曹归耕垄畔,山居谷饮,人理久绝。日月不处,忽复十年,犬马之齿,已踰知命。崦嵫将迫,前涂几何,实远想尚子五岳之举,近谢居室琐琐之勤。及今耄未至惛,衰不及顿,尚可厉志于所期,纵心于所托,栖诚来生之津梁,专气莫年之摄养,玩岁日于良辰,偷馀乐于将除,在心所期,尽于此矣。汝等年各长成,冠娶已毕,修惜衡泌,吾复何忧。但愿守全所志,以保令终耳。自今以往,家事大小,一勿见关,子平之言,可以为法。

《敕昭明太子》梁·武帝

太子性至孝,母丧,水浆不入口,每哭辄恸绝。高祖遣顾协宣旨,此又敕之:

闻汝所进过少,转就羸瘵。我比更无馀病,正为汝如此,胸中亦圮塞成疾。故应强加饘粥,不使我恒尔悬心。

《大同哀辞》简文帝

大同字仁洽,予之第十九子也,生于仲秋,殒于冬末。悲夫,潜恸结于心,愁眉惨于外。夕坐于是申旦,当食以之不甘。客有谓予曰:死生常也,夭寿命也。陈蕃所憩之家,久传纪录之岁,华歆所闻之语,已定北陵之期,上圣所以忘情,贤者所以达节,将何戚焉,予对之曰:观其明眸丰下,玉色和声,岂不登髫岁而拟触藩,及纨裤而知折李,灵心摧于毫末,慧识挫于趾步。庶方悟于来途,遂穷魂于短日,岂不伤哉,乃为辞曰:

含精郁,抑叹嗟,何极云谁之悲。悲予弱息,实天道之偏颇,观赋命之殊舛。彼神祭之灵长,获万春之悠缅。有舜华之照灼,寄一朝之浮命。始梦熊而非吉,遂设弧而表庆。验天兰之所受,知地井之可映。爱萱草之有徵,欣赤茀之在咏。信叹慰之未几,悼夭零之云及。乃变乐而为悲,遂改笑而成泣。昔珠褓之交舒,又金香之相袭。籍绮茵于弱肌,隐孩笑于罗帷。今独亲于元壤,亦何痛其如之。忆馀态而心楚,想媚质而回肠。药尚残而染地,衣犹襞而在床。卷金屏之四叶,开银函之九羊。忽徘徊而想像,曾何时而不伤。于是风景暮钟,气严晚候,叶蓛蓛而走,阶水戋戋而鸣漏,月半镜而开河,云罗柱而下岫,灯发焰而吐花,火含光而成就。金鹿之恨。涕沾衣金瓠之哀,还掩扉。犹兹紫山明玉碎。譬彼西都芳草腓。终无逐浪凫,船反何时复闻龙种归。

《冠子祝文》沈约

蠲兹令日,元服肇加成德,既举童心自化行之。则至无谓道,赊敦以秋实,食以春华,无耻下问,乃至高车。子孙千亿,广树厥家。

《伤爱子赋》〈有序〉江淹

江艽字引卿,仆之第二子也,生而神,俊必为美器。惜哉,遘闵涉岁而卒,悲至踯躅,乃为此文。

惟秋色之颢颢心结縎兮,悲起曾怜悯之惨悽,痛掌珠之爱子,形茕茕而外施,心切切而内圮。日月可销兮,悼不灭。金石可铄兮,念何已。缅吾祖之赫羲,帝高阳之元胄,惜衰宗之沦没,恐余人之弗构。觊三灵之降福,伫弱子之擢秀酷奈何兮,引卿那逢天兮,不祐尔。诞质于青春摄提贞乎,孟陬谓比方于右列,望齐英于前修,遰高行之美迹。弘盛业之清,猷白露奄被。此百草尔同凋于梧楸。忆朱明之在节,顾岐嶷之可贵,睨炉帐而多怡。瞻户牖而有慰,奚在今之寂寞,失音容之髣髴。姊目中而下泣,兄嗟季而饮泪。感木石而变哀,激左右而陨欷。夺怀袖之深爱尔母氏之丽。人屑丹泣于下壤,傃慇忧于上旻。视往端而擗摽,践遗绪而苦辛。就深悼而谁弭。归末命兮,何陈我过幸于时私爰守官于江浔。悲薄暮而增甚,思纁黄而不禁。月接日而为光,霞合云而成阴。雾笼笼而带树,月苍苍而架林。嗟奈何兮,弱子我百艰兮,是寻验纤带之夜,缓察葆鬓之朝,侵惟人生之在世,恒欢寡而戚饶。虽十纪之空,名岂百龄之能,要迅朱光之映,夜湛白露之凝,朝指兹譬而取免。排此理以自销,然则生之乐兮,亲与爱,内与外兮,长与稚,伤弱子之冥冥独幽泉兮,而永閟余无愆,于苍祗亦何怨于厚。地信释氏之灵,果归三世之远。致愿同升于净刹与尘习兮,永弃。

《与诸儿论家世集书》王筠

史传称安平崔氏及汝南应氏,并累世有文才,所以范蔚宗世擅雕龙。然不过父子两三世耳;非有七叶之中,名德重光,爵位相继,人人有集,如吾门世者也。沈少傅约尝语人云:吾少好百家之言,身为四代之史,自开辟以来,未有爵位蝉联,文才相继,如王氏之盛者也。汝等仰观堂,构思各努力。

《为皇太子求一日一入朝表》任昉

臣闻内竖告安,姬昌怡色,鸡鸣戒旦,周发冠履,或以凉燠之候,晨昏异宜,膳羞之和,鼎饪殊节,一晨三朝,称情犹简,终日承颜,在理斯惬,且长寿之对,抚循无已,驰道未穷,顾怀不辍,岂直下动天性,固亦上结慈衷,自顷半旬乃朝,遂为通制,事谕信次,义乖晨省,一日万机,不敢三尘于御省,每日改宿,特乞一至夫寝门。

《诫子崧书》徐勉

吾家世清廉,故常居贫素,至于产业之事,所未尝言,非直不经营而已。薄躬遭逢,遂至今日,尊官厚禄,可谓备之。每念叨窃若斯,岂由才致,仰藉先代风范及以福庆,故臻此耳。古人所谓以清白遗子孙,不亦厚乎。又云:遗子黄金满籯,不如一经。详求此言,信非徒语。吾虽不敏,实有本志,庶得遵奉斯义,不敢坠失。所以显贵以来,将三十载,门人故旧,亟荐便宜,或使吾创辟田园,或劝吾兴立邸店,又欲舳舻运致,亦令货殖聚敛。若此众事,皆距而不纳。非谓拔葵去织,且欲省息纷纭。中年聊于东田间营小园者,非在播艺,以要利入,正欲穿池种树,少寄情赏。又以郊际閒旷,终可为宅,傥获悬车致事,实欲歌哭于斯。慧日、十住等,既应营婚,又须住止,吾清明门宅,无相容处。所以尔者,亦复有以;前割西边施宣武寺,既失西厢,不复方幅,意亦谓此逆旅舍耳,何事须华。常恨时人谓是我宅。古往今来,豪富继踵,高门甲第,连闼洞房,宛其死矣,定是谁室。但不能不为培塿之山,聚石移果,杂以花卉,以娱休沐,用托性灵。随便架立,不在广大,惟功德处,小以为好。所以内中逼促,无复房宇。近营东边儿孙二宅,乃藉十住南还之资,其中所须,犹为不少,既牵挽不至,又不可中涂而辍,郊间之园,遂不办保,货与韦黯,乃获百金,成就两宅,已消其半。寻园价所得,何以至此。由吾经始历年,粗已成立,桃李茂密,桐竹成阴,塍陌交通,渠畎相属,华楼迥榭,颇有临眺之美;孤峰丛薄,不无纠纷之兴。渎中并饶菰蒋,湖里殊富芰莲。虽云人外,城阙密迩,韦生欲之,亦雅有情趣。追述此事,非有𠫤心,盖是笔势所致耳。忆谢灵运《山家诗》云:中为天地物,今成鄙夫有。吾此园有之二十载矣,今为天地物,物之与我,相校几何哉。此吾所馀,今以分汝,营小田舍,亲累既多,理亦须此。且释氏之教,以财物谓之外命;儒典亦称何以聚人曰财。况汝曹常情,安得忘此。闻汝所买姑孰田地,甚为舄卤,弥复何安。所以如此,非物竞故也。虽事异寝丘,聊可髣髴。孔子曰:居家理治,可移于官。既已营之,宜使成立。进退两亡,更贻耻笑。若有所收获,汝可自分赡内外大小,宜令得所,非吾所知,又复应沾之诸女耳。汝既居长,故有此及。凡为人长,殊复不易,当使中外谐缉,人无间言,先物后己,然后可贵。老生云:后其身而身先。若能尔者,更招巨利。汝当自勖,见贤思齐,不宜忽略以弃日也。弃日乃是弃身,身名美恶,岂不大哉。可不慎与。今之所敕,略言此意。正谓为家已来,不事资产,既立墅舍,以乖旧业,陈其始末,无愧怀抱。兼吾年时朽暮,心力稍殚,牵课奉公,略不克举,其中馀暇,裁可自休。或复冬日之阳,夏日之阴,良辰美景,文案閒隙,负杖蹑屩,逍遥陋馆,临池观鱼,披林听鸟,浊酒一杯,弹琴一曲,求数刻之暂乐,庶居常以待终,不宜复劳家间细务。汝交关既定,此书又行,凡所资须,付给如别。自兹以后,吾不复言及田事,汝亦勿复与吾言之。假使尧水汤旱,吾岂知如何;若其满庾盈箱,汝之幸遇。如斯之事,并无俟令吾知也。《记》云: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今且望汝全吾此志,则无所恨矣。

《答客喻》前人

悱卒,悼甚,不欲久废王务,乃为《答客喻》。其辞曰:

普通五年春二月丁丑,余第二息晋安内史悱丧之问至焉,举家伤悼,心情若陨。二宫并降中使,以相慰勖,亲游宾客,毕来吊问,辄痛哭失声,悲不自已,所谓父子天性,不知涕之所从来也。于是门人虑其肆情所钟,容致委顿,乃敛衽而进曰:仆闻古往今来,理运之常数;春荣秋落,气象之定期。人居其间,譬诸逆旅,生寄死归,著于通论,是以深识之士,悠尔忘怀。东门归无之旨,见称往哲;西河丧明之过,取诮友朋。足下受遇于朝,任居端右,忧深责重,休戚是均,宜其遗情下流,止哀加饭,上存奉国,俯示隆家。岂可纵此无益,同之儿女,伤神损识,或亏生务。门下窃议,咸为君侯不取也。余雪泣而答曰:彭殇之达义,延吴之雅言,亦常闻之矣;顾所以未能弭意者,请陈其说。夫植树阶庭,钦柯叶之茂;为山累仞,惜覆篑之功。故秀而不实,尼父为之叹息;析彼岐路,杨子所以留连。事有可深,圣贤靡抑。今吾所悲,亦以悱始踰立岁,孝悌之至,自幼而长,文章之美,得之天然,好学不倦,居无尘杂,多所著述,盈帙满笥,淡然得失之际,不见喜愠之容。及翰飞东朝,参伍盛列,其所游往,皆一时才俊,赋诗颂咏,终日忘疲。每从容谓吾以遭逢时来,位隆任要,当应推贤下士,先物后身,然后可以报恩明主,克保元吉。俾余二纪之中,沗窃若是,幸无大过者,繄此子之助焉。自出闽区,政存清静,冀其旋反,少慰衰暮,言念今日,眇然长往。加以阖棺千里之外,未知归骨之期,虽复无情之伦,庸讵不痛乎昔。夷甫孩抱中物,尚尽恸以待宾;安仁未及七旬,犹殷勤于词赋。况夫名立宦成,半途而废者,亦焉可巳已哉。求其此怀,可谓苗实之义。诸贤既贻格言,喻以大理,即日辍哀,命驾修职事焉。

《谢儿报坐事付治中启》陈徐陵

夫拾金樵路,高士所羞,整冠李下,君子斯慎,儿报不能谨洁,敢触严网,右趾铁系,事允法科,左校论输,实繇恩宥,老臣过庭之训,多谢古贤,折笄之杖,有愧前达。

《论萧正德表》北魏·萧宝夤

时萧衍弟子西丰侯正德来降。宝夤表曰:

伏见扬州表,萧正德自云避祸,远投宸掖,背父叛君,骇议众口,深心指趣,厥情难测。臣闻立身行道,始于事亲,终于事君。故君亲尽之以恒敬,严父兼之以博爱。斯人伦之所先,王教之盛典。三千之条,莫大于不孝。毁则藏奸,常刑靡赦。所以晋恭获谤,无所逃死;卫伋受诬,二子继没。亲命匪弃,国孰无父。况今封豕尚存,长蛇未灭,偷生江表,自安毒酖。而正德居犹子之亲,窃通侯之贵,父荣于国,子爵于家,履霜弗闻,去就先结。隔绝山淮,温凊永尽,定省长违,报复何日。以此为心,心可知矣。皇朝绵基累叶,恩均四海,自北徂南,要荒仰泽,能言革化,无思不韪。贲玉帛于丘园,标忠孝以纳赏;筑槁街于伊洛,集华裔其归心。被发鐻身之酋,屈膝而请吏;交趾文身之渠,款关而效质。至如正德,宜甄义以致贬。昔越栖会稽,赖宰嚭以获立;汉困彭宋,实丁公而获免。吴项已平,二臣即法。岂不录其情哉。欲明责以示后。况遗君忽父,狼子是心,既不亲亲,安能亲人。中间变诈,或有万等。伏惟陛下圣敬自天,钦光纂历,昭德塞违,以临群后。脱包此凶丑,寘之列位,百官是象,其何诛焉。臣衅结祸深,痛缠肝髓,日暮途遥,复报无日。岂区区于一竖哉。但才虽庸近,职居献替,愚衷寸抱,敢不申陈。伏愿圣慈,少垂察览,访议槐棘,论其是非。使秋霜春露,施之有在;《相鼠》攸刺,遄死有归。无令申伋受笑于苟存,曾闵沦名于盛世。

《周公戒伯禽赞》北周·庾信

伯禽居鲁,鸣玉来朝。周公政治,为国风谣。北山有梓,南山有桥。礼容虽备,俯仰无骄。

《代李仆射谢男赐绯鱼袋表》唐·令狐楚

臣某言臣得进奏院状报,今月七日,圣慈召臣男公敏令对,见其日中,使马承倩奉宣进止,赐绯鱼袋钦,承失图启处,无地臣某。〈中谢〉臣才非动众勇,不兼人仰。缘枝叶获展筋力,荷天百禄幸据于周诗。遗子一经,诚惭于汉。史男公敏,义方未教,容止无仪,伏蒙陛下召入。清禁之中,立于丹墀之下,远忧颠沛,伏用兢惶。特授宸恩荣绾,朱绂生成之功,不次浸润之泽无涯。重若戴山辉如衣锦。匈奴未灭,方忍耻于愚臣。童子何知,复受恩于圣主。六姻交贺,百众同欢,空竭节于边陲。岂酬仁于覆载,铭肤镂骨不敢殒,坠所守有限,不获陈谢臣无任感戴,屏营之至。

《代河南裴尹请拜扫表》前人

臣某言臣闻天地之大,曲成于品物臣子之心,无隐于君父。下情上达,至化旁流。伏惟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陛下睿谋作圣孝,理奉天,苍生之愿不违,皇极之慈广运不以臣微劣。无取累擢大官,位高尹京职,重居守犬马。陈力未酬明主之恩,霜露感怀,遽有私家之请臣某。〈中谢〉先臣坟墓,俯在近郊,顷岁以来,阙仰拜扫。每至寒节,展臣情礼,晨往暮还,所职无阙。又臣于坟茔立碑,恐其向就建树之际,获遂躬亲重泉。承日月之光,举宗蒙雨露之泽,不胜罔极。

《旌王宇》皮日休

王莽窃弄汉,柄擅斥帝族。当其时有名臣名士身被汉禄者,阖朝皆然也,莫不回忠作佞,变直为邪曾不敢一忤。莽色以平,帝得亲乎外氏者也。而宇乃以为谋事泄受祸。日休旌之曰:若宇之道,真忠烈之士哉。不以其父得天下为利,以反道为虑。不以己将为天子之子为贵,以愆咎为戒。呜呼,宇之道大不负天地,幽不惭鬼神,贞不愧金石,明不让日月。于臣子之义备矣。而班氏忘,赞皮子旌之美夫。

《上谏太宗疏》马周

臣伏见大安宫在宫城右,墙宇门阙,方紫极,为卑小。东宫皇太子居之而在内,大安至尊居之,反在外。太上皇虽志清俭,爱惜人力,陛下不敢违,而蕃夷朝见,四方观听,有不足焉。臣愿营雉堞门观,务从高显,以称万方之望,则大孝昭矣。臣伏读明诏以二月幸九成宫。窃惟太上皇春秋高,陛下宜朝夕视膳。今所幸宫去京三百里,而远非能旦发暮至也。万一有太上皇思感,欲即见陛下,何以逮之。今兹本为避暑行也。太上皇留热处,而陛下走凉处,温凊之道,臣所未安。然诏书既下,业不中止,愿示还期,以开众惑。

《讳辨》韩愈

愈与李贺书劝,贺举进士。贺举进士有名,与贺争名者毁之曰:贺父名晋肃,贺不举进士,为是劝之举者,为非听者不察,和而倡之同然一辞。皇甫湜曰:若不明白,子与贺且得罪。愈曰:然。律曰:二名不偏讳。释之者曰:谓若言徵不言在,言在不言徵,是也。律曰:不讳嫌名。释之者曰:谓若禹与雨丘与蓲之类是也。今贺父名晋肃,贺举进士为犯二名律乎。为犯嫌名律乎。父名晋肃子不得举进士,若父名仁,子不得为人乎。夫讳始于何时,作法制以教天下者,非周公、孔子欤。周公作《诗》不讳,孔子不偏讳二名,《春秋》不讥不讳嫌名。康王钊之孙实为昭王。曾参之父名晰,曾子不讳。昔周之时有骐期,汉之时有杜度,此其子宜何如讳。将讳其嫌,遂讳其姓乎。将不讳其嫌乎。汉讳武帝名彻,为通不闻又讳车辙之辙为某字也。讳吕后名雉为野鸡,不闻又讳治天下之治为某字也。今上章及诏不闻讳浒势秉机也。惟宦官宫妾乃不敢言,谕及机以为触犯。士君子立言行事,宜何所法守也。今考之于经,质之于律,稽之以国家之典,贺举进士为可耶,为不可耶。凡事父母得如曾参可以无讥矣,作人得如周公、孔子亦可以止矣。今世之士不务行,周公、孔子之行而讳亲之名,则务胜于周公、孔子亦见其惑也。夫周公、孔子、曾参卒不可胜,胜周公、孔子、曾参乃比于宦官宫妾,则是宦官、宫妾之行孝于其亲,贤于周公孔子曾参者耶。

《对禹问》前人

或问曰:尧舜传诸贤,禹传诸子,信乎。曰:然。然则禹之
贤不及于尧与舜也。欤曰:不然。尧舜之传贤也,欲天下之得其所也,禹之传子也,忧后世争之之乱也。尧舜之利民也,大禹之虑民也。深曰:然则尧舜何以不忧后世。曰:舜如尧,尧传之禹如舜,舜传之得其人,而传之尧,舜也。无其人虑其患而不传者,禹也。舜不能以传禹,尧为不知人。禹不能以传子,舜为不知人。尧以传舜为忧后世,禹以传子为虑后世。曰:禹之虑也,则深矣。传之子而当不淑则奈何。曰:时益以难理,传之人则争,未前定也。传之子则不争,前定也。前定虽不当贤,犹可以守法。不前定而不遇贤,则争且乱。天之生大圣也,不数其生大恶也,亦不数传诸人得大圣,然后人莫敢争。传诸子得大恶,然后人受其乱。禹之后四百年,然后得桀亦四百年,然后得汤与伊尹,汤与伊尹不可待而传也。与其传不得圣人而争且乱,孰若传诸子。虽不得贤,犹可守法。曰:孟子之所谓天与贤则与贤,天与子则与子者,何也。曰:孟子之心以为圣人不苟私其子以害天下,求其说而不得从而为之辞。
《为卫尉许卿请留男表》于卲
臣某言:臣男,某官,某顷,年二十一、二,因外人招诱,性乏天和,臣又拙训,遂交游匪类,妄用钱物。臣恐滋蔓累及家,私臣某年任宁州刺史,表请碛西效力,离乡别亲,庶其思过。臣遽遭流窜,比属艰难,遐荒万里,分为阻绝。近节度使差奏军事,会臣待罪辇毂,重与相见。至京以来,臣窃窥察诱其由,衷似辨君,亲近于观志屡申恳到,愿留晨昏。夫物感人情,况兹天属苟及于此。惕然关心。臣今齿发衰,莫惟生此子。倘其改行家有所传,九原之下可以塞责。臣昨询问碛西职掌殊,非要重伏。乞圣慈回鉴,许为父子如初。便留效节东军,与叔冀逐急征,讨尽其武用。或树功勋王事,不殊残寇。又切臣得地,近时复知闻,纵其不贤犹可。备使老臣之幸,至微至贱,轻黩宸严腼冒之,求战越无地。

《为原州赵长史请为亡父度人表》王勃

臣某言:臣闻奉忠履义,帝业所资昭,德报功王风,是切臣亡父。故臣使持节,都督丰州诸军事丰州刺史上,柱国南康郡王士达往。因隋季预奉皇初于时,元洛未清,双崤尚梗。江淮海岳王公数十亡父,身羁伪郑,宠极戎庭,扫千载之风,云拥三河之士马。情思奉顺,义不图生。绵越寇场,密归诚款。登太行而耀甲,则建德离心;出函谷而扬麾,则王充破胆。天书屡降,手敕仍存洎乎。九服又安,四方无事。谋臣出镇,猛将临边。西穷赤水之源,东究青丘之境,横戈北塞。尽沙漠之风尘,授钺南荒,被牂牱之矢石,义形夷险,迹遍疆埸。分阃淹荣,悬车遂礼。虽死于牖下,实怀天子之恩,力尽方隅,无愧忠臣之节。今者归藏,有日先远,戒期陛下德被。游魂惠流,枯骨高班,厚禄已极于生前。列鼓鸣箫,复光于身后。诚非毁灭所能投报,但臣霜露之感,瞻彼岸而神销乌。鸟之情俯寒泉,而思咽希开,净福庶补穷埏。伏惟陛下恢不次之恩,录无涯之请,使获从朝例,赐许度人。济魂识于昏途,拯亡灵于燬宅。则陛下乾坤之施,既不隔于幽冥。微臣蝼蚁之心,岂忘情于家国,是所图也,非敢望也。轻黩冕旒,若坠冰谷。

《请代父死表》张不耀

臣某言:臣闻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欲报之恩昊天罔极。臣父文成充使不了,特寘严刑,罪小责深,不胜冤苦。街衢惊叹,长幼咸嗟。皇天后土,实所鉴照。臣闻有理不申,枉填沟壑臣子。情切骨肉恩深,请以微躯代父当死。乞宽父之残,命展愚臣之孝心。伏乞天命俯垂矜察。不耀万死犹荷再生,臣父朝无近亲,孤宦独立,苗疏难植,根浅易危,无风而自倒,不寒而自战,李全交接邪。作蛊舞法,弄权虐甚,周兴酷殊来俊,枉陷良善,以立己功。恶贯已盈,食残事败,不惭颜厚,犹事紏绳不惧。皇天仍居宪府罪轻责,重其枉实深,但恨明时虚编咎晦。伏愿陛下采舆人之诵,听左右之言,乞不滥无辜,庶冤魂重返。即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不任酷裂之至,冒死投匦以闻。

《为凤翔李尚书请使人拜扫表》韩翃

臣某言:臣闻子之能仕,父教之忠。臣仕虽无闻忠,冀尽力当陛下至理之日,偶四方无事之时。臣幸扬名清朝,全节圣代,于臣之分荣感多焉。而罔极之心未遑省告,伏以先臣坟墓远在定州,道路所经瞻驰靡及。臣自入宿卫三十四年,顷者师旅虽宁武臣,分割。臣职,叨禁近事绝私情,弘覆之德,靡所不容。而兢惧之诚,实自难尽。空怀怵惕之感,莫申展奠之仪。今寰宇廓清,忧疑必释,当天地交泰之际,人神叶吉之期。臣寄重藩维不合上请,今遣弟某官某专,拜扫以道,途所近便取北路赴定州,辄披恳诚,无任兢惶。

《上光宗疏》宋·彭龟年

高宗备极子道,此陛下所亲睹也。况寿皇今日止有
陛下一人,圣心拳拳,不言可知。特遇过宫日分,陛下或迟其行,则寿皇不容不降免到宫之旨,盖为陛下辞责于人,使人不得以窃议陛下,其心非不愿陛下之来。自古人君处骨肉之间,多不与外臣谋,而与小人谋之,所以交斗日深,疑隙日大。今日两宫万万无此。然臣所忧者,外无韩琦、富弼、吕诲、司马光之臣,而小人之中,已有任守忠者在焉,惟陛下裁察。又言:使陛下亏过宫之礼,皆左右小人间谍之罪。宰执侍从但能推父子之爱,调停重华;台谏但能仗父子之义,责望人主。至于疑间之根,盘固不去,曾无一语及之。今内侍间谍两宫者固非一人,独陈源在寿皇朝得罪至重,近复进用,外人皆谓离间之机必自源始。宜亟发威断,首逐陈源,然后肃命銮舆,负罪引慝,以谢寿皇,使父子欢然,宗社有永,顾不幸欤。

《上光宗疏》黄裳

陛下之于寿皇,未尽孝敬之道,意者必有所疑也。臣窃推致疑之因,陛下毋乃以焚廪、浚井之事为忧乎。夫焚廪、浚井,在当时或有之。寿皇之子惟陛下一人,寿皇之心,托陛下甚重,爱陛下甚至,故忧陛下甚切。违预之际,焫香祝天,为陛下祈祷。爱子如此,则焚廪、浚井之心,臣有以知其必无也,陛下何疑焉。又无乃以肃宗之事为忧乎。肃宗即位灵武,非明皇意,故不能无疑。寿皇当未倦勤,亲挈神器授之陛下,揖逊之风,同符尧、舜,与明皇之事不可同日而语明矣,陛下何疑焉。又无乃以卫辄之事为忧乎。辄与蒯聩,父子争国。寿皇老且病,乃颐神北宫,以保康宁,而以天下事付之陛下,非有争心也,陛下何疑焉。又无乃以孟子责善为疑乎。父子责善,本生于爱,为子者能知此理,则何至于相夷。寿皇愿陛下为圣帝,责善之心出于忠爱,非贼恩也,陛下何疑焉。此四者,或者之所以为疑,臣以理推之,初无一之可疑者。自父子之间,小有猜疑,此心一萌,方寸遂乱。故天变则疑而不知畏,民困则疑而不知恤,疑宰执专权则不礼大臣,疑台谏生事则不受忠谏,疑嗜欲无害则近酒色,疑君子有党则庇小人。事有不须疑者,莫不以为疑。乃若贵为天子,不以孝闻,敌国闻之,将肆轻侮,此可疑也,而陛下则不疑;小人将起为乱,此可疑也,而陛下则不疑;中外官军,岂无他志,此可疑也,而陛下则不疑。事之可疑者,反不以为疑,颠倒错乱,莫甚于此,祸乱之萌,近在旦夕。宜及今幡然改过,整圣驾,谒两宫,以交父子之欢,则四夷向风,天下慕义矣。

《周世宗家人传论》欧阳修

呜呼,父子之恩至矣。孟子言舜为天子,而瞽叟杀人则弃天下,窃负之而逃以为天下。可无舜不可无至公,舜可弃天下不可刑其父。此为世立言之说也。然事固有不得如其意者,多矣。盖天子有宗庙社稷之重,百官之卫朝廷之严,其不幸有不得窃而逃,则如之何。而可予读《周史》,见守礼杀人,世宗寝而不问。盖进任天下重矣。而子于其父亦至矣。故宁受屈法之过,以申父子之道。其所以合于义者,盖知权也。君子之于事,择其轻重而处之耳。失刑轻,不孝重也。刑者所以禁人,为非孝者,所以教人为善,其意一也。孰为重刑一人,未必能使天下无杀人。而杀其父,灭天性而绝人道,孰为重,权其所谓轻。重者则天下虽不可弃,而父亦不可刑也。然则为舜与世宗者,宜如何无使瞽叟守礼。至于杀人,则可谓孝矣。然而有不得如其意,则择其轻重而处之焉。世宗之知权明矣夫。

又             前人

呜呼,至公天下之所共也。其是非曲直之际,虽父爱其子,亦或有所不得私焉。当周太祖举兵于魏汉,遣刘铢诛其家族于京师,酷毒备至。后太祖入立,遣人责铢,铢辞不屈。太祖虽深恨之,然以铢辞直,终不及其家也。及追封妻子之被杀者,其言深自隐痛之,而已不敢有非汉之辞焉。盖知其曲在己也。故略存其辞,以见周之有愧于其心者矣。

《梁太祖父子论》前人

呜呼,《春秋》之法是非与夺之际难矣哉。或问梁太祖:以臣弑君,友圭以子弑父,一也。与弑即位,踰年改元。《春秋》之法皆以君书,而友圭不得列于本纪,何也。且父子之恶,均夺其子,是与其父也。岂《春秋》之旨哉。予应之曰:梁事著矣,其父之恶不待与,夺其子而后彰然末帝之志,不可以不伸也。《春秋》之法君弑而贼不讨者,国之臣子任其责。予于友圭之事所以伸讨,贼者之志也。

《名二子说》苏洵

轮辐盖轸,皆有职乎车,而轼独若无所为者。虽然,去轼则吾未见其为完车也。轼乎,吾惧汝之不外饰也。天下之车莫不由辙,而言车之功,辙不与焉。虽然,车仆马毙而患不及辙。是辙者,祸福之间。辙乎,吾知免矣。

《思子台赋》苏轼

余先君宫师之友史君,讳经臣,字彦辅,眉山人。与其弟沆子升皆奇士,博学能文,慕李文饶之为人,而举其议论。彦辅举贤良,不中第。子凝以进士得官,止著作佐郎。皆早死,且无子。有文数百首,皆亡之。予少时尝见彦辅所作《思子台赋》,上援秦皇,下逮晋惠,反复哀切,有补于世。盖记其意而亡其辞。乃命过作补亡之篇,庶几君子犹得见斯人胸怀髣髴也。

客有自蜀游梁,傃关而东。览河华之形胜兮,访秦汉之遗宫。得岿然之颓基兮,并湖城之西墉。吊汉武之暴怒兮,悼戾园之悯凶。闻父老之哀叹兮,犹有归来望思之遗恫。吁犬台之谗颊兮,实咀毒而衔锋。败赵于俛仰兮,又将覆刘氏之宗。闵汉武之多忌兮,谓左右之皆戎。杀阳石而未厌兮,又瘗祸于宫中。忸君王之好杀兮,视人命犹昆虫。死者几何人兮,岂问骨肉与王宫。惑狂傅之浅谋兮,不忍忿忿而杀充。上曾不鉴余之无聊兮,实有豕心。负此名而欲亡兮,天下其孰吾容。苟逭死于泉鸠兮,冀稍久而自理。遘大患于仓猝兮,怀孤愤于永已。念君老而孰图兮,嗟肉食其多鄙。独三老与千秋兮,怀爱君之眷眷。犯雷霆之方怒兮,消积祸于一言。既沉冤之无告兮,戮谗人其已晚。幸曾孙之无恙兮,或以慰夫九原。虽筑台其何救兮,固知已矣之不谏。魂茕茕乎其归来兮,盖庶几于复见也。昔秦之亡也,祸始于扶苏。眇斯、高之羸豕兮。视其君犹乳虎。曾纩息之未定兮,乃敢探其穴而啖其雏。在晋四世,有君不惠。孽妇晨雊,彊王定制。惟悯、怀之遭离兮,实追踪于汉戾。顾孱后之何知兮,亦号呼于既逝。写馀哀于江陵兮,发故臣之幽契。仍筑台以望思兮,盖援武以自例。呜呼噫嘻,可吊而不可哂兮,亦各其子也。彼茂陵之雄杰兮,系九戎而鞭百蛮。笑尧舜而陋汤武兮,盖将与黄帝而俱仙。及其失道于几微兮,狐鬼生于左臂。如婴儿之未孩兮,易耳目而不知。甘泉咫尺而不通兮,与式乾其何异。既上配于秦皇兮,又不比于晋惠。君子是以知狂圣之本同,而聪明之不可恃也。览观古初,孰哲孰愚。皆知耻笑乎前人,而莫知后之视余。方汉武之盛也,肯自比于骊山之朽骨,而况于金墉之独夫乎。自今观之,三后一律,皆以信谗而杀子,昵奸而败国。吾筑台以寄哀,信同名而齐实。彼昏庸者固不足告也,吾将以为明王之龟策。自建元以来,张汤、主父偃之流,与两丞相、三长史之徒,皆以无罪而夷灭,一言以就诛。曾无兴哀于既往,一洗其无辜。独于剧也悲歌慷慨,泣涕踌躇。呜呼哀哉,莫有以楚灵王之言告者: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乎。天道好还,以德为符。惟孟德之鸷忍兮,亦嗜杀以为娱。彼杨公之爱修兮,岂减吾之仓舒。恨元化之不可作兮,然后知鼠辈之果无。同舐犊于晚岁兮,又何怨于老臞。吾将以嗜杀为戒也,故于末而并书。

《惠州付迈》前人

古人有言,有若无实若虚,况汝实无而虚者耶。使人谓汝,庸人实无所能闻于吾者,乃吾之望也。慎言语,节饮食晏,寝早起,务安其形骸为善也。临书以是,告汝付迈。

《续楚语》前人

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属之,曰:祭我必以芰。及祥,宗老将荐芰,屈建命去之。君子曰:不违而道。唐柳宗元非之曰:屈子以礼之末,忍绝其父将死之言,且礼有斋之日,思其所乐,思其所嗜。子木去芰,安得为道甚矣。柳子之陋也。子木,楚卿之贤者也,夫岂不知为人子之道。事死如事生,况于将死,丁宁之言,弃而不用,人情之所忍乎。是必有大不忍于此者,而夺其情也夫。死生之际,圣人严之,薨于路,寝不死于妇人之手。至于结冠缨,启手足之言,不敢不勉其于死生之变,亦重矣。父子平日之言,可以恩掩义,至于死生至严之际,岂容以私害公乎。曾子有疾,称君子之所贵乎。道者三孟,僖子卒,使其子学礼于仲尼。管仲病,劝威公去三竖。夫数君子之言,或主于社稷,或勤于道德,或训其子孙。虽所趋不同,然皆笃于大义,不私其躬也。如此,今赫赫楚国若敖氏之贤,闻于诸侯。身为正卿,死不在民,而口腹是忧其为陋亦甚矣。使子木行之,国人诵之,太史书之,天下后世不知。夫子之贤而惟陋,是闻子木其忍为此乎。故曰:是必有大不忍者,而夺其情也,然礼之。所谓思其所乐,思其所嗜,此言人子追思之道也。曾晰嗜羊枣,而曾子不忍食。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母没而不能执母之器,皆人子之情自然也。岂待父母之命邪。今荐芰之事,若出于子则可,自其父命则为陋耳。岂可以饮食之故,而成父莫大之陋乎。曾子寝疾,曾元难于易箦,曾子曰: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若以柳子之言为然,是曾元为孝子,而童子顾礼之末,易箦于病革之中,为不仁之甚也。中行偃死,视不可含,范宣子盥而抚之曰:事吴敢不如,事主犹视栾。怀子曰:主苟终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此。河乃瞑。呜呼。范宣子知事吴为忠于主,而不知报齐以成。夫子忧国之美其为忠,则大矣。古人以爱恶比之美疢药石曰:石犹生我疢之美者,其毒滋多。由是观之,柳子之爱屈到是疢之美,子木之违父命为药石也。

《季子论》王安石

先王酌乎人情之中,以制丧礼使哀有馀者,俯而就之,哀不足者,企而及之。哀不足者,非圣人之所甚善也。善之者,善其能勉于礼而已矣。延陵季子其长子死,既封而号者三,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于礼,其合矣乎。夫长子之丧,圣人为之三年之服,盖以谓父子之亲。而长子者为亲之后人,情之所至重也。今季子三号遂行,则于先王之礼为不及矣。今论者曰:当是之时,季聘于齐,将君之命若夫季子之心,则以谓不可以私义而缓君命,有势不得以两全者,则当忍哀以徇于尊者之事矣。今将命而聘,既聘而反,遂少缓而尽哭之。哀则于事君之义,岂为不足而害于使事哉。君臣、父子之义,势足以两全而不为之尽礼也。则亦薄于骨肉之亲,而不用先王之礼耳。其言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所不之矣。夫骨肉之复于土,魂气之无不之,是人情之所哀者矣。君子无所不言,命至于丧,则有性焉。独不可以谓命也。昔庄周丧其妻,鼓盆而歌东门;吴丧其子,比于未有此弃人齐物之道。吾儒之罪人,观季子之说,盖亦周吴之徒矣。父子之亲,仁义之所由始,而长子者,继祖考之重。故丧之三年,所以重祖考也。今季子不为之尽礼,则近于弃仁义薄祖考矣。孔子曰:丧事不敢不勉也。又曰:临丧不哀,吾何以观之哉。临人之丧而不哀,孔子犹以为不足观也,况礼之丧三年者乎。然则此言宜非取之矣。盖记其葬,深不至于泉,敛以时服。既葬而封广轮,掩坎其高可隐。孔子之称之,盖称其葬之合于礼耳。独称葬之合于礼,则哀之不足可知也。卫有送葬者,夫子观之曰:善哉,此可以为法矣。若此,则夫子之所美也。圣人之言辞隐而意显,岂徒然哉学者之所不可不思也。

《离思赋》〈有序〉

魏·学洢
乙卯春,季家大人北之文安,时序如流,忽尔觱烈。离思耿耿,爰造斯篇,情而不文,聊以自摅也。辞曰:

忆阳春之恢台兮,垂杨之青青。将余亲于江皋兮,屯余行其竛竮。数辟咡余頫诏兮,逝将去此而遐。征各𢥞𢥞其弗绎兮,中怆恍而难平。陟巉岩以周览兮,睹大江之滔滔。道曼曼其靡极兮,忾磳之怒涛。恍齐鲁之在望兮,迷䫻之颾颾。蓱岛汨其浮没兮,冲风动夫布袍。意徘徊而罢眺兮,步徙倚乎彼皋。勉商略江山之奇胜兮,志奄奄其不豪。载宿宿以俶装兮,命归者先解维。乘潮水之迅驶兮,抚中心而不夷。愿及行之未远兮,更一见而致辞。计淹留其终别兮,强自割而遂驰。道晋陵之殷辚兮,踰姑苏之烂漫。出新诗于轻箑兮,唫数章而永叹。涕霪霪其若霰兮,神溶溶而无畔。冯惆怅以独返兮,癙忧集而悹悹。既伤儿之怀亲兮,重伤亲之念儿。戒归棹令遄发兮,还三复而视之。匪无则言以自壮兮,写中曲乎两眉。孰有恨而非别兮,孰有别而不思。佯婆娑其媮乐兮,各不言而相知。羌萎约以自废兮,怜风日之凄其。既驾桧楫兮,临迥道之三千。归期勿可道兮,行远绵乎岁年。肇发棹于吴会兮,辖将驰乎幽燕。遘女魃之儇舞兮,路迍邅而不前。桃李摽落以遒尽兮,榴火喷而复然。顷艾虎其萦怀兮,又闻江南之采莲。踆乌不可与俪偕兮,草木芸芸其屡。迁伤征途之踯躅兮,忽涕泗之流漩。石圻沸焦烟兮,望钱塘而驻旆。蹈赤坂之赫威兮,蹇傍徨以赖。欻愁愁其若撼兮,怀余亲而长嘅。去衡泌之肃泠兮,服顽沙之飏壒。荃不堪此蕴隆兮,矧羁旅之狼狈。臆怫郁以缭悷兮,恒假寐而独悕惚。忻忻其承颜兮,或髣髴乎既归。盱余目而莫觌兮,羌厌浥其渍帏。每惝恍以竟日兮,留梦境而弗违。雁翩翩南翱翔兮,寄儿以新槁憎。世路之䨧曀兮,鸣吾鼎之为宝。鳣鲸裁于蝼蚁兮,虎豹吼而当道。凤凰羾于天门兮,览九苞其犹未保。挟蓬矢无肃心兮,徒伤谋生之草。草儿愿及年之方将兮,怀夜光而粥之。熏椒桂与木兰兮,辑翠羽之陆离。苟善价其可俟兮,将良弓以为箕。出门遘夫文穷兮,群众兆而见嗤。送裘马于五陵兮,什敝貂而自私。天实搆此西日之局兮,讵贲获之可为忳。愁约以侘傺兮,志逴逴其逾亢块。独处此穷檐兮,倚斜阳而四望。感严威之觱发兮,俄飙涌以跳逿。女机杼而士唫兮,幸家人之无恙。曰坎坎其育鞠兮,独有行乎四方。俱昕夕而匪所睼兮,知永怀夫故乡。跂游云以揽涕兮,沾余袂其浪浪。乱曰人生孰无别离兮,恃来者之可期。幼不诵夫甫田兮,曷怛怛其相思。

《先太守文集后序》方孝孺

愚庵先生既卒,其孤某摭其遗文为二十卷,将论序之以传于世,辞不胜夫哀未能也。越三年,可以有言矣,恐世之人以为私乎。亲又不果为,后二年执书而泣曰:呜呼,先人有言而不能述,使大章明于世,小子之罪也。其何敢让焉。君子之言,惟其公;而已言而公,虽子述父事不为过。言而不当,由千载之后论,千载之上人犹且非之,何私之足避乎。周人称其父如日月之照,临子思称孔子如天地,四时其言可谓夸矣,然而天下信之。后世莫敢非之者,何哉。以其公也。不然荀淑以黄宪比颜子,王安石以扬雄为圣贤而比之,而人终不信者,以其出于私见也。小子亦公而已矣,何敢欺先人以欺后世哉。先生之志其大者,欲润泽天下;其小者亦将使道术明乎,书风俗成乎。身立经世淑民之法以幸无穷,皆未之遂也。遽弃斯世而弗居。呜呼,岂先生之不幸欤。抑斯人之不幸也。先生初守济宁,千里之内士与民相庆,先生不色喜。既五年罢去,庆者咸泣。先生如平时,大故垂及犹忻,忻不少变先生。视生死贵贱无毫发入于心,岂以志之得失为幸不幸哉。天未欲俾斯民,安其生而复其性。夺先生之年不使救斯民,斯民果不幸也。于先生乎,何与先生之言其忧时,悯民之意犹慈母之于子,无或忘之。自为学至于仕,自冠至于服,官政不斯须变也。呜呼,此岂可以勉强能哉,盖先生之道有伊尹之任,诸葛亮之平,范希文之惠。故其言若是之盛也。而先生之道不在乎言也,后有诵先生之言,考三君子之德,而求先生则庶乎知言矣。苟以小子为私,其亲不仁者也。谓先生不足拟三君,子不明者也。非小子所望于后世也。

《书先府君事略寄陈石斋》罗伦

先君姓罗氏,修大其字也,别号大山,宋忠臣水心先生七世孙,始祖讳寅,辟五季乱。自豫章徙永丰至先府君十八世矣。罗氏在宋由科第登仕版者数十人,多以节义著闻。水心先生开礼,松野先生士鼎,馀顽先生士俊,沧洲先生时翁,其章章者也。先君天性孝友,兄弟三人,二弟早世,语及呜咽不已曰:命有如某乎。大父善耕,先生好义崇文。先君奉承唯谨,无不得其欢心,视异出弟如同气指,其子谓伦曰:以养以教,汝之责也。乡党宗族服其衷,公咸取宜焉。折过发赪,色退省必自愧服,或欺取其资产曰:物岂有常主乎。家人拾遗曰:吾命穷也,可居他人有耶。竟求其主给之。家政以传长兄,惟权量必自谨,好早起,鸡鸣必具巾,栉夜独行不惧晚,益贫啜粥饮水,裕如客至必罄倒而去,谓所知曰:吾家世忠孝,今有后矣。异日必大吾门,吾贫且老,何恃以为乐乎。恃有此耳。俗尚风水说,以祸福胥此出,长兄颇通之,私告曰:某阴宅,某阳宅合堪舆家,慎勿泄。则曰:使此地果能福人耶,吾可独有哉。走告曰:吾儿不妄,汝遂有之。岁壬午明年值春官,谓不肖孤曰:星家谓吾限出寅当阨汝第去,死生命也,不去汝能续乃命乎。泣请曰:儿去禄仕矣。先君曰:吾不汝止第,汝欲为之,吾恐有不可得者,吾知之矣。明年春正月,先君果弃养,且易箦谓长兄曰:毋以异教污我,吾心事天知之。纵有地狱,吾死不当入矣。又三年丙戌,不肖孤果及第,皆如先君言。呜呼,痛哉,先君心天日也。宜得引考者,乃不禄焉。呜呼,痛哉,遗影在堂,敢希叙赞幽明光矣。

《军中寄子书》任环

我儿千言万语只要我回衙,何风云气少,儿女情多耶。倭贼肆行毒害,百姓不得安宁,我领兵在外,不能诛讨啮毡裹革,此其时也。幸而无事,与尔相安于太平。做个好人一有意外之变,则臣死忠,妻死节,子死孝。大家成就一个是而已。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十七卷目录

 父子部艺文二〈诗〉
  邶风陟岵首章
  小雅小弁八章
  履霜操         周尹伯奇
  荣遇诗          吴薛莹
  命子十章         晋陶潜
  责子            前人
  思子诗           潘岳
  答弘农故吏民        孙楚
  答贺蜡           江伟
  感遇之三章       唐陈子昂
  岳州别子均         张说
  南陵别儿童入京       李白
  寄东鲁二稚子        前人
  忆幼子           杜甫
  熟食日示宗文宗武      前人
  又示两儿          前人
  元日示宗武         前人
  又示宗武          前人
  遣兴            前人
  宗武生日          前人
  催宗文树鸡栅        前人
  孟东野失子         韩愈
  示儿            前人
  璩授京兆府参军戏书以示兼呈独孤郎 权德舆
  伤子            顾况
  大茅岭东新居忆亡子从真   前人
  囝一章           前人
  咏孩子           严维
  悼孩子           于鹄
  子庆诗           孟郊
  小儿诗五十韵       路德延
  哭子十首          元稹
  予与微之老而无子今年冬各有一子戏作一什一以相贺一以自嘲    白居易
  自嘲            前人
  阿崔            前人
  哭崔儿           前人
  初丧崔儿报微之晦叔     前人
  见李苏州示男阿武诗     前人
  和微之道保生三日      前人
  吾雏            前人
  观儿戏           前人
  忆子诗           许浑
  戏题赠二小男       刘长卿
  娇儿诗          李商隐
  杨本胜说于长安见小儿阿衮  前人
  示珦           陈元光
  寄男抱孙          卢仝
  示添丁           前人
  赠张吉迎父诗      宋彭汝砺
  喜子迨能行诗        苏轼
  又赠弟辙诗         前人
  过于海舶得迈寄书酒作诗远和之皆粲然可观子由有书相庆也因用其韵赋一篇并寄诸子侄            前人
  游斜川和正月五日与儿子过出游作 前人
  夜坐与迈联句        前人
  去岁九月二十七日在黄州生子名逊小名干儿颀然颖异至今年七月二十八日病亡于金陵作二诗以哭之       前人
  王悦            林同
  示三子          陈师道
  示诸子           曹勋
  失子           金周昂
  寿子          元张养浩
  前题            前人
  长沙见严亲        傅若金
  辛丑岁十一月二十六日东归舟中示三子 戴表元
  同诸子行上畈山       前人
  申生怨         明李东阳
  怀家君           陆粲
  忆子            戴良
  病中送人入陕       韩邦靖
  悼子乘二首        皇甫濂
  除夕示儿元炳兼忆元煇诸儿  谢榛
  月下戏示儿侄       张献翼
  哭少子治          薛瑄
  寄书儿曹修葺山居     刘遵宪
  课子            娄坚
  遣偲男归秦         杨爵
  寄偲正月初二日       前人
  勉仕男读书         前人
  先子忌日作        陈献章
  示儿阳得          施渐
  送郑叔车         张孟兼
  五岁儿入视遣归不去同宿数夜有感 杨继盛
  小儿索余画骑马官因索诗随吟父子问答口号             前人
  山中示诸子        田狩龙
  父子箴           孙奇

家范典第十七卷

父子部艺文二〈诗〉

《邶风陟岵首章》

孝子行役不忘其亲,故登山以望其父之所在,因想像其父念己之言。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上慎旃哉,犹来无止。

《小雅小弁八章》

幽王太子宜臼被废,而作此诗。

弁彼鸒斯,归飞提提。民莫不谷,我独于罹。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忧矣,云如之何。
踧踧周道,鞠为茂草。我心忧伤,惄焉如捣。假寐永叹,维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
维桑与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属于毛,不离于里。天之生我,我辰安在。
菀彼柳斯,鸣蜩嘒嘒。有漼者渊,萑苇淠淠。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心之忧矣,不遑假寐。
鹿斯之奔,维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譬彼坏木,疾用无枝。心之忧矣,宁莫之知。
相彼投兔,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维其忍之。心之忧矣,涕既陨之。
君子信谗,如或酬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伐木掎矣,析薪杝矣。舍彼有罪,予之佗矣。
莫高匪山,莫浚匪泉。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无逝,我梁无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履霜操》周尹伯奇

琴操曰尹吉甫之子伯奇无罪,为母所谗,而见逐。乃集芰荷以为衣,采楟花以为食。晨朝履霜,自伤见放。于是以援琴鼓之而作此操。〈按此曲乃后人所拟非尹伯奇当日之作〉

履朝霜兮,采晨寒考。不明其心兮,听谗言。孤息别离兮,摧肺肝。何辜皇天兮,遭斯愆。痛没不同兮,恩有偏。谁能流顾兮,知我冤。

《荣遇诗》吴薛莹

惟臣之先,昔仕于汉。奕世绵绵,颇涉台观。暨臣父综,遭时之难。卯金失御,邦家毁乱。适兹乐土,庶存孑遗。天启其心,东南是归。厥初流隶,困于蛮垂。大皇开基,恩德远施。特蒙招命,拯擢泥污。释放巾褐,受职剖符。作守合浦,在海之隅。迁入京辇,遂升机枢。枯瘁更荣,绝统复纪。自微而显,非愿之始。亦惟宠遇,心存足止。重值文皇,建号东宫。乃作少傅,光华益隆。明明圣嗣,至德谦崇。礼遇兼加,惟渥惟丰。哀哀先臣,念竭其忠。洪恩未报,委是以终。嗟臣蔑贱,惟昆及弟。幸生幸育,托综遗体。过庭既训,顽蔽难启。堂构弗克,志存耦耕。岂悟圣朝,仁泽流盈。追录先臣,悯其无成。是济是拔,被以殊荣。翊忝千里,受命南征。旌旗备物,金革扬声。及臣斯陋,实闇实微。既显前轨,人物之机。复傅东宫,继世荷辉,才不逮先。是忝是违,乾德博好。文雅是贵,追悼亡臣。冀存遗类,如何愚嗣。曾无髣髴,瞻彼旧宠。顾此顽虚,孰能忍愧。臣实与居,夙夜反侧。克心自论,父子兄弟,累世蒙恩。死惟结草,生誓杀身。虽则灰陨。无报万分。

《命子十章》晋·陶潜

悠悠我祖,爰自陶唐。邈为虞宾,历世重光。御龙勤夏,豕韦翼商。穆穆司徒,厥族以昌。
纷纷战国,漠漠衰周。凤隐于林,幽人在丘。逸虬绕云,奔鲸骇流。天集有汉,眷余悯侯。
于赫悯侯,运当攀龙。抚剑夙迈,显兹武功。书誓山河,启土开封。亹亹丞相,允迪前踪。
浑浑长源,郁郁洪柯。群川载导,众条载罗。时有语默,运因隆窊。在我中晋,业融长沙。
桓桓长沙,伊勋伊德。天子畴我,专征南国。功遂辞归,临宠不忒。孰谓斯心,而近可得。肃矣我祖,慎终如始。直方二台,惠和千里。于皇仁考,澹焉虚止。寄迹风云,冥兹愠喜。
嗟余寡陋,瞻望弗及。顾惭华鬓,负影只立。三千之罪,无后为急。我诚念哉,呱闻尔泣。
卜云嘉日,占亦良时。名汝曰俨,字汝永思。温恭朝夕,念兹在兹。尚想孔伋,庶其企而。
厉夜生子,遽而求火。凡百有心,奚特于我。既见其生,实欲其可。人亦有言,斯情无假。
日居月诸,渐免于孩。福不虚至,祸亦易来。夙兴夜寐,愿尔斯才。尔之不才,亦已焉哉。

《责子》前人

白发被两鬓,肌肤不复实。虽有五男儿,总不好纸笔。阿舒已二八,懒惰固无匹。阿宣行志学,而不爱文术。雍端年十三,不识六与七。通子垂九龄,但觅梨与栗。天运苟如此,且进杯中物。

《思子诗》潘岳

造化甄品物,天地代虚盈。奈何念稚子,怀奇陨幼龄。追想存髣髴,感道伤中情。一往何时还,千载不复生。

《答弘农故吏民》孙楚

昔我先侯,迈德垂化。康哉之咏,实由良佐。惟余忝辱,弗克负荷。每历贵邦,仰瞻泰华。追慕先轨,感想哀嗟。诜诜臣故,爰及群士。皓首老成,率彼邑里。阐崇高义,长幼以齿。

《答贺蜡》江伟

正元二年冬,腊家君在陈郡,余别在国,舍不得集。会弟广平作诗,以贻余,余答之曰:

蜡节之会,廓焉独处。晨风朝兴,思我慈父。我心怀恋,运首延伫。

《感遇之三章》唐·陈子昂

乐羊为魏将,食子殉军功。骨肉且相薄,他人安得忠。吾闻中山相,乃属放麑翁。孤兽犹不忍,况以奉君终。

《岳州别子均》张说

离筵非宴喜,别酒正消魂。念尔犹童孺,嗟予隔远藩。津亭拔心草,江路断肠猿。他日将何见,愁来独倚门。

《南陵别儿童入京》李白

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嘻笑牵人衣。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游说万乘苦不早,著鞭跨马涉远道。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寄东鲁二稚子》前人

吴地桑叶绿,吴蚕已三眠。我家寄东鲁,谁种龟阴田。春事已不及,江行复茫然。南风吹归心,飞堕酒楼前。楼东一株桃,枝叶拂青烟。此树我所种,别来向三年。桃今与楼齐,我行尚未旋。娇女字平阳,折花倚桃边。折花不见我,泪下如流泉。小儿名伯禽,与姊亦齐肩。双行桃树下,抚背复谁怜。念此失次第,肝肠日忧煎。裂素写远意,因之汶阳川。

《忆幼子》杜甫

骥子春犹隔,莺歌暖正繁。别离惊节换,聪慧与谁论。涧水空山道,柴门老树村。忆渠愁只睡,炙背俯晴轩。

《熟食日示宗文宗武》前人

消渴游江汉,羁栖尚甲兵。几年逢熟食,万里逼清明。松柏邛山路,风花白帝城。汝曹催我老,回首泪纵横。

《又示两儿》前人

令节成吾老,他时见汝心。浮生看物变,为恨与年深。长葛书难得,江州涕不禁。团圆思弟妹,行坐白头吟。

《元日示宗武》前人

汝啼吾手战,吾笑汝身长。处处逢正月,迢迢滞远方。飘零还柏酒,衰病只藜床。训谕青衿子,名惭白首郎。赋诗犹落笔,献寿更称觞。不见江东弟,高歌泪数行。

《又示宗武》前人

觅句新知律,摊书解满床。试吟青玉案,莫羡紫罗囊。暇日从时饮,明年共我长。应须饱经术,已似爱文章。十五男儿志,三千弟子行。曾参与游夏,达者得升堂。

《遣兴》前人

骥子好男儿,前年学语时。问知人客姓,诵得老夫诗。世乱怜渠小,家贫仰母慈。鹿门携不遂,雁足系难期。天地军麾满,山河战角悲。傥归免相失,见日敢辞迟。

《宗武生日》前人

小子何时见,高秋此日生。自从都邑语,巳伴老夫名。诗是吾家事,人传世上情。熟精文选理,休觅綵衣轻。凋瘵筵初秩,欹斜坐不成。流霞飞片片,涓滴就徐倾。

《催宗文树鸡栅》前人

吾衰怯行迈,旅次展崩迫。愈风传乌鸡,秋卵方漫吃。自春生成者,随母向百翮。驱趁制不禁,喧呼山腰宅。课奴杀青竹,终日憎赤帻。蹋藉盘案翻,塞蹊使之隔。墙东有隙地,可以树高栅。避热时来归,问儿所为迹。织笼曹其内,令入不得掷。稀间可突过,觜爪还污席。我宽蝼蚁遭,彼免狐貉厄。应宜各长幼,自此均勍敌。笼栅念有修,近身见损益。明明领处分,一一当剖析。不昧风雨晨,乱离减忧戚。其流则凡鸟,其气心匪石。倚赖穷岁晏,拨烦去冰释。未似尸乡翁,拘留盖阡陌。

《孟东野失子》韩愈

东野连产三子,不数日辄失之。几老念无后以悲。其友人昌黎韩愈惧其伤也,推天假其命以喻之。

失子将何尤,吾将上尤天。女实主下人,与夺一何偏。彼于女何有,乃令蕃且延。此独何罪辜,生死旬日间。上呼无时闻,滴地泪到泉。地祗为之悲,瑟缩久不安。乃呼大灵龟,骑云款天门。问天主下人,薄厚胡不均。天曰天地人,由来不相关。吾悬日与月,吾系星与辰。日月相噬齧,星辰踣而颠。吾不女之罪,知非女由因。且物各有分,孰能使之然。有子与无子,祸福未可原。鱼子满母腹,一一欲谁怜。细腰不自乳,举族长孤鳏。鸱枭啄母脑,母死子始翻。蝮蛇生子时,坼裂肠与肝。好子虽云好,未还恩与勤。恶子不可说,鸱枭蝮蛇然。有子且勿喜,无子固勿叹。上圣不待教,贤闻语而迁。下愚闻语惑,虽教无由悛。大灵顿头受,即日以命还。地祗谓大灵,女往告其人。东野夜得梦,有夫元衣巾。闯然入其户,三称天之言。再拜谢元夫,收悲以欢忻。

《示儿》前人

始我来京师,止携一束书。辛勤三十年,以有此屋庐。此屋岂为华,于我自有馀。中堂高且新,四时登牢蔬。前荣馔宾亲,冠婚之所于。庭内无所有,高树八九株。有藤娄络之,春华夏阴敷。东堂坐见山,云风相吹嘘。松果连南亭,外有瓜芋区。西偏屋不多,槐榆翳空虚。山鸟旦夕鸣,有类涧谷居。主妇治北堂,膳服适戚疏。恩封高平君,子孙从朝裾。开门问谁来,无非卿大夫。不知官高卑,玉带悬金鱼。问客之所为,峨冠讲唐虞。酒食罢无为,棋槊以相娱。凡此座中人,十九持钧枢。又问谁与频,莫与张樊如。来过亦无事,考评道精粗。跹跹媚学子,墙屏日有徒。以能问不能,其蔽岂可祛。嗟我不修饰,事与庸人俱。安能坐如此,比肩于朝儒。诗以示儿曹,其无迷厥初。

《璩授京兆府参军戏书以示兼呈独孤郎》权德舆


见尔府中趋,初官足慰吾。老年还舐犊,凡鸟亦将雏。喜至翻成感,痴来或欲殊。因惭玉润客,应笑此非夫。

《伤子》顾况

老夫哭爱子,日暮千行血。声逐断猿悲,迹随飞鸟灭。老夫已七十,不作多时别。

《大茅岭东新居忆亡子从真》前人

谷鸟犹呼儿,山人夕沾襟。怀哉隔生死,怅矣徒登临。东门忧不入,西河遇亦深。古来失中道,偶向经中寻。大象无停轮,倏忽成古今。其夭非不幸,鍊形由太阴。凡欲攀云阶,譬如火铸金。虚室留旧札,洞房掩閒琴。泉源登方诸,上有空青林。彷佛通寤寐,萧寥邈微音。软草被汀洲,鲜云略浮沈。赪景宣叠丽,绀波响飘淋。石窟含云巢,迢迢耿南岑。悲恨自兹断,情尘讵能侵。真静一时变,坐起唯从心。

《囝一章》前人

囝哀闽也,闽俗呼子为囝,父为郎罢。

囝生闽方,闽吏得之,乃绝其阳。为臧为获,致金满屋。为髡为钳,如视草木。天道无知,我罹其毒。神道无知,彼受其福。郎罢别囝,吾悔生汝。及汝既生,人劝不举。不从人言,果获是苦。囝别郎罢,心摧血下。隔地绝天,及至黄泉,不得在郎罢前。

《咏孩子》严维

嘉客会初筵,宜时魄再圆。众皆含笑戏,谁不点颐怜。绣被花堪摘,罗绷色欲妍。将雏有旧曲,还入武城弦。

《悼孩子》于鹄

年长始一男,心亦颇自娱。生来岁未周,奄然却归无。裸送不以衣,瘗埋于中衢。乳母抱出门,所生亦随呼。婴孩无哭仪,礼经不可踰。亲戚相问时,抑悲空叹吁。襁褓在旧床,每见立踟蹰。静思益伤情,畏老为独夫。

《子庆诗》孟郊

王家事已奇,孟氏庆无涯。献子还生子,羲之又有之。凤兮且莫叹,鲤也会闻诗。小小豫章甲,纤纤玉树姿。人来唯仰乳,母抱未知慈。我欲拣其养,放麛者是谁。

《小儿诗五十韵》路德延

情态任天然,桃红两颊鲜。乍行人共看,初语客多怜。臂膊肥如瓠,肌肤软胜绵。长头才覆额,分角渐垂肩。散诞无尘虑,逍遥占地仙。排衙朱阁上,喝道画堂前。合调歌杨柳,齐声踏采莲。走堤行细雨,奔巷趁轻烟。嫩竹乘为马,新蒲折作鞭。莺雏金镞系,猫子綵丝牵。拥鹤归晴岛,驱鹅入暖泉。杨花争弄雪,榆叶共收钱。锡〈阙〉当胸挂,银铢对耳悬。头依苍鹘裹,袖学柘〈阙〉揎。酒殢丹砂暖,茶催小玉煎。频邀筹箸挣,时乞绣针穿。宝箧拿红豆,妆奁拾翠钿。戏袍披按褥,尖帽戴靴毡。展画趋三〈阙〉,开屏笑七贤。贮怀青杏小,垂额绿荷圆。惊滴沾罗泪,娇流污锦涎。倦书饶娅奼,憎药巧迁延。弄帐燕绡映,藏衾凤绮𦆑。指敲银使鼓,著拨赛神弦。帘拂鱼钩动,筝推雁柱偏。棋图添路画,笛管欠吹镌。恼客初酣睡,惊僧半入禅。寻蛛穷屋瓦,采雀遍楼椽。抛果忙开口,藏钩乱出拳。夜分围榾柮,朝聚打鞦韆。折竹装泥燕,添丝放纸鸢。互誇轮水碓,相教放风旋。旗小裁红绢,书幽戴碧笺。远铺张鸽网,低控射蝇弦。谵语时时道,谣歌处处传。匿窗眉作曲,遮路臂相连。斗草当春径,争毬出晚田。柳傍慵独坐,花底困横眠。等鹊潜篱畔,听蛩伏砌边。旁枝粘舞蝶,隈树捉鸣蝉。平岛誇桥上,层崖逞捷缘。嫩苔车迹小,深雪履痕全。竞指云生岫,齐呼月上天。蚁窠寻径斸,蜂穴绕阶填。樵唱迥深岭,牛歌下远川。垒柴为屋木,和土作盘筵。险砌高台石,危跳峻塔砖。忽升邻舍柱,偷上后池船。项橐称师日,甘罗作相年。明时方任德,劝尔减狂颠。

《哭子十首》元·稹

维鹈受刺因吾过,得马生灾念尔冤。独在中庭倚閒树,乱蝉嘶噪欲黄昏。
才能辨别东西位,未解分明管带身。自食自眠犹未得,九泉前路托何人。
尔母溺情连夜哭,我身因事有时悲。钟声欲绝东方动,便是寻常上学时。
莲花上品生真界,兜率天中离世途。彼此业缘多障碍,不知还得见儿无。
节量梨栗愁生疾,教示诗书望早成。鞭扑校多怜校少,叉缘遗恨哭三声。
深嗟尔更无兄弟,自叹予应绝子孙。寂寞讲堂基址在,何人车马入高门。
往年鬓已同潘岳,垂老年教作邓攸。烦恼数中除一事,自玆无复子孙忧。
长年苦境知何限,岂得因儿独丧明。消遣又来缘尔母,夜深和泪有经声。
乌生八子今无七猿,叫三声月正孤。寂寞空堂天欲曙,拂帘双燕引新雏。
频频子落长江水夜,夜巢边旧处栖。若是愁肠终不断,一年添得一声啼。

《予与微之老而无子今年冬各有一子戏作一什一以相贺一以自嘲》白居易

常忧到老都无子,何况新生又是儿。阴德自然宜有庆,皇天何得道无知。一园水竹今为主,百卷文章更付谁。莫虑鹓雏无浴处,即应重入凤凰池。

《自嘲》前人

五十八翁方有后,静思堪喜亦堪嗟。一珠甚小还惭蚌,八子虽多不羡鸦。秋月晚生丹桂实,春风新长紫兰芽。持杯祝愿无他语,慎勿顽愚似汝爷。

《阿崔》前人

谢病卧东都,羸然一老夫。孤单同伯道,迟暮过商瞿。岂料鬓成雪,方看掌弄珠。已衰宁望有,虽晚亦胜无。兰入前春梦,桑悬昨夜弧。里闾多庆贺,亲戚共欢娱。腻剃新胎发,香绷小绣襦。玉芽开手爪,酥颗点肌肤。弓冶将传汝,琴书勿坠吾。未能知寿夭,何暇虑贤愚。乳气初离壳,啼声渐变雏。何时能返哺,供养白头乌。

《哭崔儿》前人

掌珠一颗儿三岁,鬓雪千茎父六旬。岂料汝先为异物,尝忧吾不见成人。悲肠自断非因剑,啼眼加昏不是尘。怀抱又空天默默,依前重作邓攸身。

《初丧崔儿报微之晦叔》前人

书报微之晦叔知,欲题崔字泪先垂。世间此恨偏敦我,天下何人不哭儿。蝉老悲鸣抛蜕后,龙眠惊觉失珠时。文章十帙官三品,身后传谁庇荫谁。

《见李苏州示男阿武诗》前人

遥羡青云里,祥鸾正引雏。自怜沧海畔,老蚌不生珠。

《和微之道保生三日》前人

相看鬓似丝,始作弄璋诗。且有承家望,谁论得力时。莫兴三日叹,犹胜七年迟。我未能忘喜,君应不合悲。嘉名称道保,乞姓号崔儿。但恐持相并,蒹葭琼树枝。

《吾雏》前人

吾雏字阿罗,阿罗才七龄。嗟吾不才子,怜汝无弟兄。抚养虽娇騃,性识颇聪明。学母画眉样,效吾咏诗声。我齿今欲堕,汝齿昨始生。我头发尽落,汝顶髻初成。老幼不相待,父衰汝孩婴。缅想古人心,玆爱亦不轻。蔡邕念文姬,于公叹缇萦。敢求得汝力,但未忘父情。

《观儿戏》前人

龆龀七八岁,绮纨三四儿。弄尘复斗草,尽日乐嬉嬉。堂上长年客,鬓间新有丝。一看竹马戏,每忆童騃时。童騃饶戏乐,老大多忧悲。静念彼与此,不知谁是痴。

《忆子诗》许浑

自尔出门去,泪痕常满衣。家贫为客早,路远得书稀。文字何人赏,烟波几日归。秋风正摇落,秋雁又南飞。

《戏题赠二小男》刘长卿

异乡流落频生子,几许悲欢并在身。欲并老容羞白发,每看儿戏忆青春。未知门户谁堪主,且免琴书别与人。何幸暮年方有后,举家相对却沾巾。

《娇儿诗》李商隐

衮师我娇儿,美秀乃无匹。文葆未周晬,固已知六七。四岁知姓名,眼不视梨栗。交朋颇窥观,谓是丹穴物。前朝尚器貌,流品方第一。不然神仙姿,不尔燕鹤骨。安得此相谓,欲慰衰朽质。青春妍和月,朋戏浑甥侄。绕堂复穿林,沸石金鼎溢。门有长者来,造次请先出。客前问所须,含意不吐实。归来学客面,䦱败秉爷笏。或谑张飞胡,或笑邓艾吃。豪鹰毛崱屴,猛马气佶。截得青筼筜,骑走恣唐突。忽复学参军,按声唤苍鹘。又复纱灯旁,稽首礼夜佛。仰鞭𦊰蛛网,俯首饮花蜜。欲争蛱蝶轻,未谢柳絮疾。阶前逢阿姊,六甲颇输失。凝走弄香奁,拔脱金屈戌。抱持多反侧,威怒不可律。曲躬牵窗网,咯唾拭琴漆。有时看临书,挺立不动膝。古锦请裁衣,玉轴亦欲乞。请爷书春胜,春胜宜春日。芭蕉斜卷笺,辛夷低过笔。爷昔好读书,恳苦自著述。憔悴欲四十,无肉畏蚤虱。儿慎勿学爷,读书求甲乙。穰苴司马法,张良黄石术。便为帝王师,不假更纤悉。况今西与北,羌戎正狂悖。诛赦两未成,将养如痼疾。儿当速成大,探雏入虎窟。当为万户侯,勿守一经帙。
《杨本胜说于长安见小男阿衮》前人
闻君来日下,见我最娇儿。渐大啼应数,长贫学恐迟。寄人龙种瘦,失母凤雏痴。语罢休边角,青灯两鬓丝。
《示珦》陈元光珦元光子也

恩衔枫陛渥,策向桂渊弘。载笔沿儒习,持弓缵祖风。祛灾剿猛虎,溥德翌飞龙。日阅书开士,星言驾劝农。勤劳思命重,戏谑逐时空。百粤雾纷满,诸戎泽普通。愿言加壮努,勿坐鬓霜蓬。

《寄男抱孙》卢仝

别来三得书,书道违离久。书处甚粗杀,且喜见汝手。殷十七又报,汝文颇新有。别来才经年,囊盎未合斗。当是女母贤,日夕加训诱。尚书当毕功,《礼记》速须剖。喽啰儿读书,何异摧枯朽。寻义低作声,便可养年寿。莫学村学生,粗气强叫吼。下学偷功夫,新宅锄藜莠。乘凉劝奴婢,园里耨葱韭。远篱编榆棘,近眼栽桃柳。引水灌竹中,蒲池种莲藕。捞漉蛙䗫脚,莫遣生科斗。竹林吾最惜,新笋好看守。万箨苞龙儿,攒迸溢林薮。吾眼恨不见,心肠痛如搊。宅钱都未还,债利日月厚。箨龙正称冤,莫杀入汝口。叮咛嘱托汝,汝活箨龙否。殷十七老儒,是汝父师友。传读有疑误,辄告咨问取。两手莫破拳,一吻莫饮酒。莫学捕鸠鸽,莫学打鸡狗。小时无大伤,习性防已后。顽发苦恼人,汝母必不受。任汝恼弟妹,任汝恼姨舅。姨舅非吾亲,弟妹多老丑。莫恼添丁郎,泪子作面垢。莫引添丁郎,赫赤日里走。添丁郎小小,别吾来久久。脯脯不得吃,兄兄莫撚搜。他日吾归来,家人若弹纠。一百放一下,打汝九十九。

《示添丁》前人

春风苦不仁呼逐,马蹄行人家惭愧。瘴气却怜我入我,悴憔骨中为生涯。数日不食勉强行何忍,索我抱看满树花。不知四体正困惫,泥人啼哭声呀呀。忽来案上翻墨汁,涂抹诗书如老鸦。父怜母惜掴不得,却生痴笑令人嗟。宿舂连晓不成米,日高始进一碗茶。气力龙钟头欲白,凭仗添丁莫恼爷。

《赠张吉迎父诗》宋·彭汝砺

河可以竭山可徙,我翁不归行不已。三往三复翁归止,翁行尚壮今老矣,儿昔未生今壮齿。

《喜子迨能行诗》苏轼

我有长头儿,角颊峙犀玉。四岁不知行,抱负烦背腹。师来为摩顶,起走趁奔鹿。

《又赠弟辙诗》前人

旧闻老蚌生明珠,未省老兔生于菟。老兔自谓月中物,不骑快马骑蟾蜍。蟾蜍爬沙不肯行,坐令青衫垂白须。于菟骏猛不类渠,指挥黄熊驾黑貙。丹砂紫麝不用涂,眼前百步走妖狐。妖狐莫誇智有馀,不劳摇牙咀尔徒。

《过于海舶得迈寄书酒作诗远和之皆粲然可观子由有书相庆也因用其韵赋一篇并寄诸子侄》            前人


我似老牛鞭不动,雨滑泥深四蹄重。汝如黄犊却走来,海阔山高百程送。度几门户有八慈,不恨居邻无二仲。他年汝曹笏满床,中夜起舞蹈破瓮。会当洗眼看腾跃,莫指痴腹笑空洞。誉儿虽是两翁癖,积德已自三世种。岂惟万一许生还,尚恐九十烦珍从。六子晨耕箪瓢出,众妇夜绩灯火共。春秋古史乃家法,诗笔离骚亦时用。但令文字还昭世,粪土腐馀何足梦。
赵次公云八慈,荀淑八子,爽字慈明靖字叔慈则皆以慈字可知,故后汉赞云:二方承,则八慈继尘。

《游斜川和正月五日与儿子过出游作》前人


谪居澹无事,何异老且休。虽过靖节年,未失斜川游。春江渌未波,人卧船自流。我本无所适,汎汎随鸣鸥。中流遇洑洄,舍舟步曾丘。有口可与饮,何必逢我俦。过子诗似翁,我唱儿辄酬。未知陶彭泽,颇有此乐不。问点尔何如,不与圣同忧。问翁何所笑,不为由与求。

《夜坐与迈联句》前人

清风来无边,明月翳复吐。〈坡〉松声满虚空,竹影侵半户。〈迈〉暗枝有惊鹊,坏壁鸣饥鼠。〈坡〉露叶耿高梧,风萤落空庑。微凉感团扇,古意歌白纻。乐哉今夕游,获此陪杖屦。〈迈〉传家诗律细,已自过宗武。短诗膝上成,聊以感怀祖。〈坡〉

《去岁九月二十七日在黄州生子名逊小名干儿颀然颖异至今年七月二十八日病亡于金陵作二诗以哭之》       前人


吾年四十九,羁旅失幼子。幼子真吾儿,眉角生已似。未期观所好,蹁跹逐书史。摇头却梨栗,似识非分耻。吾老常鲜欢,赖此一笑喜。忽焉遭夺去,恶业我累尔。衣薪那免俗,变灭须臾尔。归来怀抱空,老泪如泻水。我泪犹可拭,日远当日忘。母哭不可闻,欲与汝俱亡。故衣尚悬架,涨乳已流床。感此欲忘生,一卧终日僵。中年忝闻道,梦幻讲已详。储药如丘山,临病更求方。仍将恩爱刃,割此衰老肠。知迷欲自返,一恸送馀伤。

《王悦》林同

悦导之子有高名,事亲色养诸子莫及,导见辄有喜色。

色养倾馀子高名,重一时足为丞相,喜岂计外人知。

《示三子》陈师道

去远即相忘,归近不可忍。儿女已在眼,眉目略不省。喜极不得语,泪尽方一哂。了知不是梦,忽忽心未稳。

《示诸子》曹勋

霜入晴云暖,冰生掠岸沙。卑枝閒剪橘,幽径试寻花。客路人情薄,乡关去路赊。只应托诸子,莫倦问桑麻。

《失子》金·周昂

白发飘萧老病身,几因儿女泪沾巾。虚谈误世王夷甫,只有情钟语最真。
《寿子》元·张养浩示引也

于维我祖,肇基青阳。挥为弓正,爰氏以张。厥族孔殷,奕叶振芳。周仲孝显,汉良智彰。释之平决,博望远扬。折辕有湛,埋轮有纲。吴惮昭直,蜀飞刚。五龙佐宋,九龄辅唐。睢阳之节,山斗与昂。燕公之文,江汉叵量。元素遗直,志和真藏。下迨五季,全义循良。天水之兴,齐贤慨慷。乖崖崛起,西土是康。横渠道学,于圣有光。南轩继之,益炽益昌。天开皇元,有公有卿。凡吾之冑,皆时之望。
又             前人
翳我王父,更世多故。服戎前矛,艰险伊屡。其周人急,空橐弗顾。垂百其龄,可灼平素。父年十八,独任家务。于江于淮,是乱是愬。以隐于贾,以晦其著。以俭其出,以阜其聚。以开我人,以笃我祜。余时昉冠,儒雅是慕。维诗维书,靡旦靡暮。其业未竟,乃仕乃骛。亲实命之,弗荷恒惧。幸无失坠,以永终誉。岂曰能官,菽水攸助。甫出五旬,遂引而去。

《长沙见严亲》傅若金

游子方春至,严亲尽日怜。别来忧道路,喜定问山川。百粤元过岭,三湘总入天。归朝诫努力,江上莫留连。

《辛丑岁十一月二十六日东归舟中示三子》戴表元


节物悠悠不负公,江行三日雪花风。雪侵贺监山亭白,日在徐仙海岛红。自笑得雏如病鹤,也思结伴附归鸿。何时办得村田活,粝饭鱼羹百指同。

《同诸子行上畈山》前人

白石秋更洁,清溪寒自鸣。牛羊争道路,鸟雀聚柴荆。野果高低熟,山田早晚耕。吾归任衰懒,儿辈托平生。

《申生怨》明·李东阳

十日进一胙,君食不得尝。谗言岂无端,儿罪诚有名。儿心有如地,地坟中自伤。儿生不如犬,犬得死君傍。天地岂不广,日月岂不光。悲哉复何言,一死以自明。
《忆家君》陆粲
白发人千里,朱门月半扉。燕山云去远,泽国雁来迟。无夜不成梦,有书空道归。遥怜北风劲,寻便寄寒衣。

《忆子》戴良

绵绵我瓜瓞,引蔓空尔长。有子将得力,弃之往他乡。他乡与故里,两地永相望。独有中天月,远照双松堂。双松我所植,念之犹不忘。况复儿与女,不见今六霜。大儿踰弱冠,有姊同已长。想当望我时,齐行松树旁。见树不见父,呜咽泪成行。小女年尚稚,与弟走踉蹡。相呼戏树下,何处褰父裳。反哺有慈乌,跪乳有羔羊。人事独睽乖,俛仰我心伤。

《病中送人入陕》韩邦靖

渭水潼关北,吾亲舍在兹。君行须此路,我往未知期。但报平安日,休言疾病时。丈夫怜少子,恐遣鬓成丝。

《悼子乘二首》皇甫濂

肇汝方既诞,发祥良在兹。慧敏标弱龄,圭璋渺前期。
服志远鄙俗,规行多惠仪。性成亶纯孝,疗母宁捐躯。母患乃始平,子先朝露摧。慈爱二纪中,瞥若冲飙驰。虚位委空馆,裔类无孑遗。天道苟不处,在数安可推。沉忧达晨暮,髣髴盈人思。翰墨芳馀迹,形音恍当时。起居常若随,顾影独无依。周遑损眠食,惊惕长分离。魂来或形梦,路绝徒哀悲。
溟溟雨露集,熙熙岁始更。灵蠢各有化,人理独无生。念我泉下子,一绝如朝荣。生男以待终,胡为遘夭茕。天夺良以速,安贵颜仁名。清尘布虚室,寒晦凝轩屏。宿草旅庭荐,哀鸟为悲鸣。怅恍鲤趋日,礼训犹用情。流目无存形,涕泪交沾缨。恫忧何能已,叹息每遗声。堂闱旷綦迹,诗书空复盈。奚但肠九回,心膂成颓崩。愧乏延陵达,无乃伤吾明。

《除夕示儿元炳兼忆元煇诸儿》谢榛

对汝还成叹,寒更坐转深。异乡垂老计,春草隔年心。蜡炬明残夜,天风破积阴。遥怜几稚子,酒罢一长吟。

《月下戏示儿侄》张献翼

夜色上星辰,秋来兴有神。好书仍诫子,盗酒亦娱亲。月作谁家客,风为我辈人。承欢在庭下,倍觉露华新。

《哭少子治》薛瑄

患难归来始自怜,悲伤何事又相煎。一经赖尔传先业,二竖婴人殒少年。遗卷不堪寻旧墨,荒冈忍复见新阡。伤心问寝寒斋夜,鸿雁行中讶失联。

《寄书儿曹修葺山居》刘遵宪

自悔出山误,由来归梦频。每看客邸月,偏忆故园春。鸣鸟惊时变,荒丛著雨新。可怜湖石畔,只少白头人。

《课子》娄坚

镜里颜添老,尘中虑渐轻。青袍宁再误,绿酒尚关情。抱瓮慵朝汲,荷蓑难雨耕。诗书仍课子,吾计且儒生。

《遣偲男归秦》杨爵

汝自燕山归雍州,临行不免泪双流。逢人便写康宁信,宽我囚中一念忧。父已六年同楚𦄌,儿今三试佩吴钩。吾家不说谄时话,但向平平路上求。

《寄偲正月初二日》前人

秦关消息久无传,说与儿曹莫涕涟。囹圄暂留今日福,圣明定宥往时愆。舍南舍北一天雨,山后山前百亩田。收拾家中旧锄耒,待吾归老伴馀年。

《勉仕男读书》前人

长路频来往,空将岁月虚。百为超俗虑,一步到天初。只使心无蠹,何须食有鱼。燕山二尺屋,可读五车书。

《先子忌日作》陈献章

生来只见山头土,祭讳惟闻月下螀。五十四年天颇定,诸孙罗列拜成行。

《示儿阳得》施渐

喟然寘琴书,白日閒如此。共以蓬蒿身,相去南北里。高楼多远心,流云过如水。有意不能言,悲来但思尔。

《送郑叔车》张孟兼

郑子离襁褓,所怙惟乃父。父昔仕燕京,半世去乡土。子家孝义门,十世同居聚。派衍白麟支,望出荥阳谱。庭常无间言,礼或习邹鲁。鸡鸣起盥栉,合食闻钟鼓。虽当丧乱后,遵训仍厥祖。我家故同邑,匪闻目亲睹。况子吾素知,才华足多取。豁落义气俱,欬唾珠玑吐。挥毫走蛟螭,作赋陵鹦鹉。昆弟既谓贤,亲邻亦称数。久欲寻父去,奈时方用武。消息十年无,道路满豺虎。近传燕蓟平,不觉喜而舞。闻父已南还,恨不身插羽。敛衣即登途,宵进江上橹。忘食并兼程,亦不避风雨。逾旬及南京,适父病将愈。逆旅会面欢,胜渴饮酥乳。比邻走翁妪,环视立如堵。我时往相见,政值日卓午。挽之入客邸,共谈坐挥麈。问言念父情,情深话覼缕。如子之所经,跋涉甚辛苦。春泥膏土脉,停云黯天宇。朝行履濡露,暮宿定林莽。我惟纯孝者,往往见前古。名同金石坚,不与草木腐。事亲在娱乐,奚必养三釜。羡子为此行,于世岂无补。闻者大惊奇,见者辄誇诩。人生斯足荣,何用效题柱。是言良已解,口答头屡俯。陋予亦胡为,问学本狂瞽。三年事佔毕,竟日拘训诂。环列纷𨙫难,类敌张劲弩。内顾实空乏,畏彼搜林斧。幸哉缙绅交,脱略哙等伍。或时卧养痾,连月不出户。今日子来别,省墓亟东下。为言奉父命,明发河之浒。此还暂当来,寤寐歌陟岵。闻之触乡思,嘅叹髀频拊。吾翁发垂白,不得躬干蛊。便欲从子归,致身学稼圃。敝庐南山中,风物诧韦杜。桃李自满蹊,去天才尺五。但见桑麻荣,丰年多稌黍。昨宵梦先垄,松楸长栩栩。强起诉此怀,唤仆买清酤。春风吹柳条,夜雨涨江浦。劝子尽一觞,聊以写心腑。

《五岁儿入视遣归不去同宿数夜有感》杨继盛


良知好向孩提看,天下无如父子亲。我有乾坤大父母,孝情不似尔情真。

《小儿索余画骑马官因索诗随吟父子问答口号》前人

我已因官累,尔何又爱官。街前骑马者,轰烈万人看。《山中示诸子》田狩龙
寂寞怜吾道,秋风苜蓿盘。谈经多问难,落笔富波澜。晚醉羔儿酒,閒簪椰子冠。新来霜著鬓,拭镜每频看。

《父子箴》孙奇

子孝父心宽,斯言诚为确。不患父不慈,子贤亲自乐。父母天地心,大小无厚薄。大舜日夔夔,瞽瞍亦允若。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十八卷目录

 父子部纪事一

家范典第十八卷

父子部纪事一

《史记·五帝本纪》:虞舜者,名曰重华。重华父曰瞽瞍,瞽瞍更娶妻而生象。瞽瞍爱后妻子,常欲杀舜,舜避逃;及有小过,则受罪。顺事父及后母与弟,日以笃谨,匪有懈。舜之践帝位,载天子旗,往朝父瞽瞍,夔夔惟谨,如子道。
《刘向·孝子传》:舜父有目失,始时微微,至后妻之言舜有井穴,乏舜父在,家贫厄,邑市而居,舜父夜卧梦,见一凤凰自名为鸡,口衔米以哺,己言鸡为,子孙视之是凤凰,黄帝梦书言之,此子孙当有贵者,舜占犹也,比年籴稻谷中,有钱,舜也,乃三日三夜仰天自告过,因至是听常与市者声,故二人舜前舐之,目霍然开见舜感伤,市人大圣至孝,道所神明矣。〈按此多有脱误今仍之〉《史记·夏本纪》:禹伤先人父鲧功之不成受诛,乃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以开九州,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天下于是大平治。
《书经·虞书》:予创若时,娶于涂山,辛壬癸甲,启呱呱而泣,予弗子,惟荒度土功。〈注〉创惩也禹自言惩丹朱之恶,而不敢以慢游也,涂山国名,在寿春县东北,禹娶涂山氏之女也,辛壬癸甲四日也,禹娶涂山甫,及四日即往治水也,启禹之子呱呱泣,声荒大也,言娶妻生子皆有所不暇,顾念惟以大相度平治水土之功为急也。
《帝王世纪》:殷高宗武丁,有贤子孝己,其母蚤死,高宗惑后妻之言,放之而死,天下哀之。
《礼记·文王世子》: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
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说冠带而养,文王一饭,亦一饭,文王再饭,亦再饭,旬有二日乃间,文王谓武王曰:女何梦矣,对曰:梦帝与我九龄,文王曰:女以为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
成王幼,不能涖阼,周公相,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
《帝王世纪》:成王亲政,以周公为太师,封伯禽于鲁。父子并命,周公拜于前,鲁公拜于后。
《说苑》:伯禽与康叔封朝于成王,见周公三见而三笞,康叔有骇色,谓伯禽曰:有商子者,贤人也,与子见之。康叔封与伯禽见商子曰:某某也,日吾二子者朝乎成王,见周公三见而三笞,其说何也。商子曰:二子盍相与观乎南山之阳有木焉,名曰桥。二子者往观乎南山之阳,见桥竦焉实而仰,反以告乎商子,商子曰:桥者父道也。商子曰:二子盍相与观乎南山之阴,有木焉,名曰梓。二子者往观乎南山之阴,见梓勃焉实而俯,反以告商子,商子曰:梓者、子道也。二子者明日见乎周公,入门而趋,登堂而跪,周公拂其首,劳而食之曰:安见君子。二子对曰:见商子。周公曰:君子哉。商子也。
《礼记·曾子问》: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史佚有子而死,下殇也。墓远,召公谓之曰:何以不棺敛于宫中,史佚曰:吾敢乎哉,召公言于周公,周公曰:岂,不可,史佚行之,下殇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注〉言于周公言犹问也。周公曰岂不可者,谓何为不可也。
《国语》:彘之乱,宣王在召公之宫,国人围之,召公曰:昔吾骤谏王,王不从,以及此难。今杀王子,王其以我为怼而怒乎。夫事君者险而不怼,怨而不怒,况事王乎。乃以其子代宣王,宣王长而立之。
《琴操》:尹吉甫周卿也,有子伯奇,母死更娶后妻生子曰伯邽,乃谮伯奇于吉甫,于是放伯奇于野,宣王出游,吉甫从伯奇,乃作歌以言,感之,宣王闻之曰:此孝子之辞也。吉甫乃求伯奇于野,而射杀后妻。
《水经注》:扬雄琴清英曰:尹吉甫子伯奇至孝,后母谮之,自投江中,衣苔带藻,忽梦见水仙赐其美药,惟养,亲扬声悲歌,船人闻之而学之,吉甫闻船人之声,疑似伯奇援琴作子安之操。〈按此原本疑有阙误〉《史记·周本纪》:幽王嬖褒姒。褒姒生伯服,幽王废太子宜臼,以伯服为太子。周太史伯阳曰:祸成矣,无可奈何。
鲁世家初,惠公适夫人无子,公贱妾声子生子息。息长,为娶于宋。宋女至而好,惠公夺而自妻之。生子允。登宋女为夫人,以允为太子。及惠公卒,为允少故,鲁人共令息摄政,不言即位。
《诗经·郑风缁衣篇》:注郑桓公、武公相继为周司徒,善于其职,周人爱之,而作是诗。
《左传》:石碏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四年,春,卫州吁弑桓公而立。州吁未能和其民,厚问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觐为可。曰:何以得觐。曰:陈桓公方有宠于王,陈卫方睦,若朝陈使请,必可得也。厚从州吁如陈,石碏使告于陈曰:卫国褊小,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图之,陈人执之,而请涖于卫,九月,卫人使右宰丑,涖杀州吁于濮,石碏使其宰獳羊肩,涖杀石厚于陈,君子曰:石碏,纯臣也。恶州吁而厚与焉。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
初,卫宣公烝于夷姜,生急子,属诸右公子,为之娶于齐而美,公取之,生寿,及朔,属寿于左公子,夷姜缢,宣姜与公子朔构急子,公使诸齐,使盗待诸莘,将杀之,寿子告之,使行,不可。曰:弃父之命,恶用子矣。有无父之国则可也。饮以酒,寿子载其旌以先,盗杀之,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请杀我乎,又杀之,二公子故怨惠公,十一月,左公子泄,右公子职,立公子黔牟,惠公奔齐。
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武孟,少卫姬生惠公,郑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华子生公子雍,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太子,雍巫有宠于卫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于公,亦有宠,公许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群吏,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殡。
《史记·齐世家》:桓公病,五公子各树党争立。及桓公卒,遂相攻,以故宫中空,莫敢棺。桓公尸在床上六十七日,尸虫出于户。
《吕氏春秋》:管仲有疾。公曰:仲父之疾革矣,将何以教寡人。管仲对曰:愿君之远易牙。公曰:易牙烹其子以慊寡人,尚何疑耶。管仲曰:人之情,非不爱其子也,其子之忍,将何有于君。公曰:诺。管仲卒,公逐易牙三年,复召用之。及桓公疾,易牙与寺人貂相与作乱,塞宫门,矫以公令。有妇人踰垣入,至公所。公曰:我饥欲食,我渴欲饮,而无所得,何故。对曰:易牙作乱,塞宫门,饮食不可得矣。公叹曰:死者有知,我何面目见仲父乎。遂蒙衣袂而绝。
《左传》: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弗召,怀公执狐突曰:子来则免,对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策名委质,贰乃辟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数年矣。若又召之,教之贰也。父教子贰,何以事君,刑之不滥,君之明也。臣之愿也。淫刑以逞,谁则无罪,臣闻命矣。乃杀之,卜偃称疾不出。曰:周书有之,乃大明服,己则不明,而杀人以逞,不亦难乎,民不见德,而惟戮是闻,其何后之有。
秦穆公袭郑,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禦师必于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避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而骨焉。秦师遂东。
晋楚战于邲,楚熊负羁囚知罃,知庄子以其族反之,厨武子御,下军之士多从之,每射,抽矢,纳诸厨子房,厨子怒曰:非子之求,而蒲之爱,董泽之蒲,可胜既乎,知季曰: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乎,吾不可以苟射故也。射连尹襄老,获之,遂载其尸,射公子谷臣,囚之,以二者还。
卫宁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于君,悔而无及也。名藏在诸侯之策。曰孙林父,宁殖,出其君,君入则掩之,若能掩之,则吾子也。若不能,犹有鬼神,吾有馁而已,不来食矣。悼子许诺,惠子遂卒。
《说苑》:楚文王伐邓,使王子革王子灵共捃菜,二子出采,见老丈人载畚,乞焉,不与,搏而夺之。王闻之,令皆拘二子,将杀之。大夫辞曰:取畚信有罪,然杀之非其罪也,君若何杀之。言卒,丈人造军而言曰:邓为无道,故伐之,今君公之二子搏而夺吾畚,无道甚于邓。呼天而号,君闻之,群臣恐,君见之曰:讨有罪而横夺,非所以禁暴也;恃力虐老,非所以教幼也;爱子弃法,非所以保国也;私二子、灭三行,非所以从政也,丈人舍之。谢之军门之外耳。
《礼记·檀弓》:晋献公将杀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谓之曰:子盍言子之志于公乎。世子曰:不可,君安骊姬,是我伤公之心也。曰:然则盍行乎。世子曰:不可。君谓我欲弑君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吾何行如之,使人辞于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念伯氏之言也。以至于死,申生不敢爱其死,虽然,吾君老矣。子少,国家多难,伯氏不出而图吾君,伯氏苟出而图吾君,申生受赐而死,再拜稽首乃卒,是以为恭世子也。〈注〉自经而死,陷父于不义,不得为孝,但得谥恭而已。
晋献公之丧,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且曰寡人闻之,亡国恒于斯,得国恒于斯,虽吾子俨然在忧服之中,丧亦不可久也。时亦不可失也。孺子其图之,以告舅犯,舅犯曰:孺子其辞焉。丧人无宝,仁亲以为宝,父死之谓何,又因以为利,而天下其孰能说之,孺子其辞焉。公子重耳对客曰:君惠吊亡臣重耳,身丧父死,不得与于哭泣之哀,以为君忧,父死之谓何,或敢有他志,以辱君义,稽颡而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子显以致命于穆公,穆公曰:仁夫公子重耳。夫稽颡而不拜,则未为后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则爱父也。起而不私,则远利也。
《左传》: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里克谏曰: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也。故曰:冢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夫帅师,专行谋,誓军旅,君与国政之所图也。非太子之事也。师在制命而已,禀命则不威,专命则不孝,故君之嗣适,不可以帅师,君失其官,帅师不威,将焉用之,且臣闻皋落氏将战,君其舍之,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谁立焉。不对而退,见太子,太子曰:吾其废乎,对曰:告之以临民,教之以军旅,不共是惧,何故废乎,且子惧不孝,无惧弗得立,修己而不责人,则免于难,太子帅师,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狐突御戎,先友为右,梁馀子养御罕夷,先丹木为右,羊舌大夫为尉,先友曰:衣身之偏,握兵之要,在此行也。子其勉之,偏躬无慝,兵要远灾,亲以无灾,又何患焉。狐突叹曰:时,事之徵也。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故敬其事则命以始,服其身则衣之纯,用其衷则佩之度,今命以时卒,閟其事也。衣之尨服,远其躬也。佩以金玦,弃其衷也。服以远之,时以閟之,尨凉冬杀,金寒玦离,胡可恃也。虽欲勉之,狄可尽乎,梁馀子养曰:帅师者,受命于庙,受脤于社,有常服矣,不获而尨,命可知也。死而不孝,不如逃之,罕夷曰:尨奇无常,金玦不复,虽复何为,君有心矣,先丹木曰:是服也。狂夫阻之。曰:尽敌而反,敌可尽乎,虽尽敌,犹有内谗,不如违之,狐突欲行,羊舌大夫曰:不可,违命不孝,弃事不忠,虽知其寒,恶不可取,子其死之,太子将战,狐突谏曰:不可,昔辛伯谂周桓公云,内宠并后,外宠二政,嬖子配适,大都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于难,今乱本成矣,立可必乎,孝而安民,子其图之,与其危身以速罪也。
《国语》:骊姬赂二五,使言于公曰:夫曲沃,君之宗也,蒲与二屈,君之疆也,不可以无主。宗邑无主,则民不威;疆埸无主,则启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国之患也。若使太子主曲沃,而二公子主蒲与屈,乃可以威民而惧戎,且旌君伐。使俱曰:翟之广莫,于晋为都。晋之启土,不亦宜乎。公说,乃城曲沃,太子处焉;又城蒲,公子重耳处焉;又城二屈,公子夷吾处焉。骊姬既远太子,乃生之言,太子由是得罪。
烝于武公,公称疾不与,使奚齐涖事。猛足言于太子曰:伯氏不出,夷齐在庙,子盍图乎。太子曰:吾闻之羊舌大夫曰:事君以敬,事父以孝。受命不迁为敬,敬顺所安为孝。弃命不敬,作令不孝,又何图焉。且夫间父之爱而嘉其况,有不忠焉,废人以自成,有不贞焉。孝、敬、忠、贞,君父之所安也。弃安而图,远于孝矣,吾其止也。
《新序》:晋献公太子之至灵台,蛇绕左轮,御曰:太子下拜。吾闻国君之子蛇,绕左轮者速得国。太子遂不行,返乎舍。御人见太子,太子曰:吾闻为人子者,尽和顺君,不行私欲;恭严承命,不逆君安。今吾得国,是君失安也,见国之利而忘君安,非子道也;闻得国而拜其声,非君欲也。废子道,不孝;逆君欲,不忠。而使我行之,殆欲吾国之危明也。拔剑将死。御止之曰:夫禨祥妖孽天之道也;恭严承命,人之行也。拜祥戒孽,礼也;严恭承命,不以身恨君,孝也。今太子见福不拜,失礼;杀身恨君,失孝。从僻心,弃正行,非臣之所闻也。太子曰:不然,我得国,君之孽也。拜君之孽,不可谓礼。见禨祥而忘君之安,国之贼也,怀贼心以事君,不可谓孝。挟伪意以御天下,怀贼心以事君,邪之大者也,而使我行之,是欲国之危明也。遂伏剑而死。君子曰:晋太子徒御使之拜蛇,祥犹恶之,至于自杀者,为见疑于欲国也,己之不欲国以安君,亦以明矣。为一愚御过言之故,至于身死,废子道,绝祭祀,不可谓孝,可谓远嫌,一节之士也。
《左传》:郑子国,子耳,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燮,郑人皆喜,子产不顺。曰:小国无文德而有武功,祸莫大焉。楚人来讨,能勿从乎,从之,晋师必至,晋楚伐郑,自今郑国,不四五年,弗得宁矣,子国怒之。曰:尔何知,国有大命,而有正卿,童子言焉。将为戮矣。
楚观起有宠于令尹子南,未益禄而有马数十乘,楚人患之,王将讨焉。子南之子弃疾为王御士,王每见之必泣,弃疾曰:君三泣臣矣。敢问谁之罪也。王曰: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居乎,对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为,王遂杀子南于朝,轘观起于四竟,子南之臣谓弃疾,请移子尸于朝。曰君臣有礼,唯二三子,三日,弃疾请尸,王许之,既葬,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曰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雠,吾弗忍也。遂缢而死。
齐崔杼生成,及疆,而寡,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与东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疾而废之,而立明,成请老干崔,崔子许之,偃与无咎弗予。曰崔宗邑也。必在宗主,成与疆怒,将杀之,告庆封曰:夫子之身,亦子所知也。唯无咎与偃是从,父兄莫得进矣,大恐害夫子,敢以告,庆封曰:子姑退,吾图之,告卢蒲嫳,卢蒲嫳曰:彼君之雠也。天或者将弃彼矣,彼实家乱,子何病焉。崔之薄,庆之厚也。他日又告,庆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九月,庚辰,崔成崔疆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崔子怒而出,其众皆逃,求人使驾,不得,使圉人驾,寺人御而出,且曰崔氏有福,止余犹可,遂见庆封,庆封曰:崔庆一也。是何敢然,请为子讨之,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崔氏堞其宫而守之,弗克,使国人助之,遂灭崔氏,杀成与疆而尽俘其家,其妻缢,嫳复命于崔子,且御而归之,至则无归矣,乃缢,崔明夜辟诸大墓,辛巳,崔明来奔,庆封当国。郑公孙黑肱有疾,归邑于公,召室老宗人,立段而使黜官薄祭,祭以特羊,殷以少牢,足以共祀,尽归其馀邑曰:吾闻之,生于乱世,贵而能贫,民无求焉。可以后亡,敬共事君,与二三子,生在敬戒,不在富也。己巳,伯张卒,君子曰善哉,诗曰:慎尔侯度,用戒不虞,郑子张其有焉。
季武子无适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访于申丰曰:弥与纥,吾皆爱之,欲择才焉而立之,申丰趋退,归,尽室将行,他日又访焉。对曰:其然,将具敝车而行,乃止,访于臧纥,臧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季氏饮大夫酒,臧纥为客,既献,臧孙命北面重席,新樽絜之,召悼子,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锄,使与之齿,季孙失色,季氏以公锄为马正,愠而不出,闵子马见之曰:子无然,祸福无门,唯人所召,为人子者,患不孝,不患无所,敬共父命,何常之有,若能孝敬,富倍季氏可也。奸回不轨,祸倍下民可也。公锄然之,敬共朝夕,恪居官次,季孙喜,使饮己酒,而以具往,尽舍旃,故公锄氏富,又出为公左宰。郑子展卒,子皮即位,于是郑饥而未及麦,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饩国人粟,户一钟,是以得郑国之民,故罕氏常掌国政,以为上卿。
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礼,乃讲学之,苟能礼者从之,及其将死也。召其大夫曰: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圣人之后也。而灭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鬻于是,以糊余口,其共也如是,臧孙纥有言曰:圣人有明德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孔丘乎,我若获没必属说与何忌于夫子,使事之而学礼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仲尼曰:能补过者,君子也。诗曰:君子是则是效,孟僖子可则效已矣。蔡侯归自晋,入于郑,郑伯飨之,不敬,子产曰:蔡侯其不免乎,日其过此也。君使子展迋劳于东门之外而傲,吾曰:犹将更之,今还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国事大国,而惰傲以为己心,将得死乎,若不免,必繇其子,其为君也。淫而不父,侨闻之,如是者恒有子祸。三十年。蔡景侯为太子般娶于楚,通焉。太子弑景侯。子产为丰施归州田于韩宣子。曰:日君以夫公孙段,为能任其事,而赐之州田,今无禄早世,不获久享君德,其子弗,敢有不敢以闻于君,私致诸子,宣子辞,子产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施将惧不能任其先人之禄,其况能任大国之赐,纵吾子为政而可,后之人若属有疆埸之言,敝邑获戾,而丰氏受其大讨,吾子取州,是免敝邑于戾,而建置丰氏也。敢以为请,宣子受之,以告晋侯,晋侯以与宣子,宣子为初言,病有之,以易原县于乐大心。
楚子之在蔡也。郹阳封人之女奔之,生太子建,及即位,使伍奢为之师,费无极为少师,宠焉。欲谮诸王。曰:建可室矣,王为之聘于秦,无极与逆,劝王取之,正月,楚夫人嬴氏至自秦。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何信于谗,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太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太子建奔宋,王召奋扬,奋扬使城父人执己以至,王曰:言出于余口,入于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苟贰,奉初以还,不忍后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无及,已,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逃无所入王曰:归,从政如他日。
苫越生子,将待事而名之,阳州之役获焉。名之曰阳州。
《说苑》:楚庄王有茅门者法曰:群臣大夫诸公子入朝,马蹄蹂霤者斩其辀而戮其御。太子入朝,马蹄蹂霤。廷理斩其辀而戮其御。太子大怒,入为王泣曰:为我诛廷理。王曰:法者敬宗庙,尊社稷,故能立法从令尊敬社稷者,社稷之臣也,安可以加诛。夫犯法废令,不尊敬社稷,是臣弃君,下陵上也。臣弃君则主失威,下陵上则上位危,社稷不守,吾何以遗子。太子乃还走避舍,再拜请死。 楚庄王之时,太子车立于茅门之内,少师庆逐之,太子怒,入谒王曰:少师庆逐臣之车。王曰:舍之,老君在前而不踰,少君在后而不豫,是国之宝臣也。
楚有士申鸣者,在家而养其父,孝闻于楚国,王欲授之相,申鸣辞不受,其父曰:王欲相汝,汝何不受乎。申鸣对曰:舍父之孝子而为王之忠臣,何也。其父曰:使有禄于国,立义于庭,汝乐吾无忧矣,吾欲汝之相也。申鸣曰:诺。遂入朝,楚王因授之相。居三年,白公为乱,杀司马子期,申鸣将往死之,父止之曰:弃父而死,其可乎。申鸣曰:闻夫仕者身归于君而禄归于亲,今既去子事君,得无死其难乎。遂辞而往,因以兵围之。白公谓石乞曰:申鸣者,天下之勇士也,今以兵围我,吾为之奈何。石乞曰:申鸣者,天下之孝子也,往劫其父以兵,申鸣闻之必来,因与之语。白公曰:善。则往取其父,持之以兵,告申鸣曰:子与吾,吾与子分楚国;子不与吾,子父则死矣。申鸣流涕而应之曰:始吾父之孝子也,今吾君之忠臣也;吾闻之也,食其食者死其事,受其禄者毕其能;今吾已不得为父之孝子矣,乃君之忠臣也,吾何得以全身。援桴鼓之,遂杀白公,其父亦死,王赏之金百斤,申鸣曰:食君之食,避君之难,非忠臣也;定君之国,杀臣之父,非孝子也。名不可两立,行不可两全也,如是而生,何面目立于天下。遂自杀也。
《人物考》:公输般尝怨吴人杀其父于甘肃州城南,乃作一木仙,举手指吴地大旱三年。吴人卜曰:此般所为也。乃赍物谢之。般断木仙一手,吴中大雨。
《列子·周穆王篇》:秦人逢氏有子,少而惠,及壮而有迷罔之疾。闻歌以为哭,视白以为黑,飨香以为朽,尝甘以为苦,行非以为是:意之所之,天地、四方,水火、寒暑,无不倒错者焉。杨氏告其父曰:鲁之君子多术艺,将能已乎。汝奚不访焉。其父之鲁,过陈,遇老聃,因告其子之證。老聃曰:汝庸知汝子之迷乎。今天下之人皆惑于是非,昏于利害。同疾者多,固莫有觉者。且一身之迷不足倾一家,一家之迷不足倾一乡,一乡之迷不足倾一国,一国之迷不足倾天下。天下尽迷,孰倾之哉。向使天下人其心尽如汝子,汝则反迷矣。哀乐、声色、臭味、是非,孰能正之。且吾之言未必非迷,况鲁之君子迷之邮者,焉能解人之迷哉。荣汝之粮,不若遄归也。
《说符篇》:宋人有好行仁义者,三世不懈。家无故黑牛生白犊,以问孔子。孔子曰:此吉祥也,以荐上帝。居一年,其父无故而盲。其牛又复生白犊,其父又复令其子问孔子。其子曰:前问之而失明,又何问乎。父曰:圣人之言先迕后合。其事未究,姑复问之。其子又复问孔子。孔子曰:吉祥也。复教以祭。其子归致命。其父曰:行孔子之言也。居一年,其子又无故而盲。其后楚攻宋,围其城;民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丁壮者皆乘城而战,死者大半。此人以父子有疾皆免。及解围而疾俱复。
卫人有善数者,临死,以诀喻其子。其子志其言而不能行也。他人问之,以其父所言告之。问者用其言而行其术,与其父无差焉。
昔者有昆弟三人,游齐鲁之间,同师而学,进仁义之道而归。其父曰:仁义之道若何。伯曰:仁义使我爱身而后名。仲曰:仁义使我杀身以成名。叔曰:仁义使我身名并全。彼三术相反,而同出于儒。
《吕氏春秋·去私篇》:墨者有钜子腹𪏆,居秦,其子杀人,秦惠王曰:先生之年长矣,非有他子也,寡人已令吏弗诛矣,先生之以此听寡人也。腹𪏆对曰:墨者之法曰: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此所以禁杀伤人也。夫禁杀伤人者,天下之大义也。王虽为之赐,而令吏弗诛,腹𪏆不可不行墨者之法。不许惠王,而遂杀之。子,人之所私也,忍所私以行大义,钜子可谓公矣。
《去尤篇》:鲁有恶者,其父出而见商咄,反而告其邻曰:啇咄不若吾子矣。且其子至恶也,商咄至美也。彼以至美不如至恶,尤乎爱也。故知美之恶,知恶之美,然后能知美恶矣。
《当务篇》:楚有直躬者,其父窃羊而谒之上,上执而将诛之。直躬者请代之。将诛矣,告吏曰:父窃羊而谒之,不亦信乎。父诛而代之,不亦孝乎。信且孝而诛之,国将有不诛者乎。荆王闻之,乃不诛也。孔子闻之曰:异哉直躬之为信也,一父而载取名焉。故直躬之信,不若无信。
《察今篇》:有过于江上者,见人方引婴儿而欲投之江中,婴儿啼,人问其故,曰:此其父善游。其父虽善游,其子岂遽善游哉。此任物亦必悖矣。
《高义篇》:荆昭王之时,有士焉,曰石渚。其为人也,公直无私,王使为政廷。有杀人者,石渚追之,则其父也。还车而反,立于廷曰:杀人者,仆之父也。以父行法,不忍也;阿有罪,废国法,不可。失法伏罪,人臣之义也。于是乎伏斧锧,请死于王。王曰:追而不及,岂必伏罪哉。子复事矣。石渚辞曰:不私其亲,不可谓孝子。事君枉法,不可谓忠臣。君令赦之,上之惠也。不敢废法,臣之行也。不去斧锧,殁头乎王廷。正法枉必死,父犯法而不忍,王赦之而不肯,石渚之为人臣也,可谓忠且孝矣。《审己篇》:越王授有子四人。越王之弟曰豫,欲尽杀之,而为之后。恶其三人而杀之矣,国人不说,大非上。又恶其一人而欲杀之,越王未之听。其子恐必死,因国人之欲逐豫,围王宫。越王太息曰:余不听豫之言,以罹此难也。亦不知所以亡也。
《异宝篇》:孙叔敖疾,将死,戒其子曰:王数封我矣,吾不受也。为我死,王则封汝,必无受利地。楚、越之间有寝之丘者,此其地不利,而名甚恶。荆人畏鬼,而越人信机。可长有者,其唯此也。孙叔敖死,王果以美地封其子,而子辞,请寝之丘,故至今不失。孙叔敖之知,知不以利为利矣,知以人之所恶为己之所喜,此有道者所以异乎俗也。
《史记·滑稽传》:叔敖相楚知优孟贤人也,善待之。病且死,属其子曰:我死,汝必贫困。若往见优孟,言我孙叔敖之子也。居数年,其子穷困负薪,逢优孟,与言曰:我,孙叔敖之子也。父且死时,属我贫困往见优孟。优孟曰:若无远有所之。即为叔敖衣冠,扺掌谈笑。岁馀,像孙叔敖,楚王左右不能别也。庄王置酒,优孟前为寿。庄王大惊,以为孙叔敖复生也,欲以为相。优孟:请归与妇计之,三日而为相。庄王许之。三日后,优孟复来。王曰:妇言谓何。孟曰:妇言慎无为,楚相不足为也。如孙叔敖之为楚相,尽忠为廉以治楚,楚王得以霸。今死,其子无立锥之地,贫困负薪以自饮食。必如孙叔敖,不如自杀。因歌曰:山居耕田苦,难以得食。起而为吏,身贪鄙者馀财,不顾耻辱。身死家室富,又恐受赇枉法,为奸触大罪,身死而家灭。贪吏安可为也。念为廉吏,奉法守职,竟死不敢为非。廉吏安可为也。楚相孙叔敖持廉至死,方今妻子穷困负薪而食,不足为也。于是庄王谢优孟,乃召孙叔敖子,封之寝丘四百户。
《礼记·檀弓》:石骀仲卒,无适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为后者,曰:沐浴佩玉则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执亲之丧,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卫人以龟为有知也。
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请谥于君,曰:日月有时,将葬矣,请所以易其名者,君曰:昔者卫国凶饥。夫子为粥与国之饿者,是不亦惠乎,昔者卫国有难。夫子以其死卫寡人,不亦贞乎,夫子听卫国之政,修其班制,以与四邻交,卫国之社稷不辱,不亦文乎,故谓夫子贞惠文子。
陈乾昔寝疾,属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己,曰:如我死,则必大为我棺,使吾二婢子夹我,陈乾昔死,其子曰:以殉葬,非礼也,况又同棺乎,弗果杀。
延陵季子适齐,于其反也,其长子死,葬于嬴博之间,孔子曰:延陵季子,吴之习于礼者也,往而观其葬焉。其坎深不至于泉,其敛以时服,既葬而封,广轮掩坎,其高可隐也,既封,左袒,右还其封,且号者三,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无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于礼也,其合矣乎。
邾娄定公之时,有弑其父者,有司以告,公瞿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曰:寡人尝学断斯狱矣,臣弑君,凡在官者,杀无赦,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杀其人,坏其室,洿其宫而猪焉。盖君踰月而后举爵。
《国语》: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属之,曰:祭我必以芰。及祥,宗老将荐芰,屈建命去之。宗老曰:夫子属之。子木曰:不然。夫子承楚国之政,其法刑在民藏在王府,上之可以比先王,下之可以训后世,虽微楚国,诸侯莫不誉。其《祭典》有之曰:国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馈,士有豚大之奠,庶人有鱼炙之荐,笾豆、脯醢则上下共之。不羞珍异,不陈庶侈。夫子不以其私欲干国之典。遂不用。
祁奚辞于军尉,公问焉,曰:孰可。对曰:臣之子午可。人有言曰:择臣莫若君,择子莫若父。午之少也,婉以从令,游有乡,处有所,好学而不戏。其壮也,彊志而用命,守业而不淫。其冠也,和安而好敬,柔惠小物,而镇定大事,有直质而无流心,非义不变,非上不举。若临大事,其可以贤于臣也。臣请荐所能择而君比义焉。公使祁午为军尉,没平公,军无秕政。
《吕氏春秋》:晋平公问祁黄羊曰:国无尉,其谁可而为之。对曰:午可。平公曰:午非子之子耶。对曰:君问可,非问臣之子也。平公曰:善。遂用之。国人称善焉。
《说苑》:吴王阖庐为伍子胥兴师复雠于楚。子胥谏曰:诸侯不为匹夫兴师,且事君犹事父也,亏君之义,复父之雠,臣不为也。于是止。其后因事而后复其父雠也,如子胥可谓不以公事趋私矣。
《史记·伍子胥传》:伍子胥者,楚人也,名员。员父曰伍奢。员兄曰伍尚。其先曰伍举,以直谏事楚庄王,有显,故其后世有名于楚。楚平王有太子名曰建,使伍奢为太傅,费无忌为少傅。无忌不忠于太子建。平王使无忌为太子取妇于秦,秦女好,无忌驰归报平王曰:秦女绝美,王可自取,而更为太子取妇。平王遂自娶秦女而绝爱幸之,生子轸。更为太子取妇。无忌既以秦女自媚于平王,因去太子而事平王。恐一旦平王卒而太子立,杀己,乃因谗太子建。建母,蔡女也,无宠干平王。平王稍益疏建,使建守城父,备边兵。顷之,无忌又日夜言太子短于王曰:太子以秦女之故,不能无怨望,愿王少自备也。自太子居城父,将兵,外交诸侯,且欲入为乱矣。平王乃召其太傅伍奢考问之。伍奢知无忌谗太子于平王,因曰:王独奈何以谗贼小臣疏骨肉之亲乎。无忌曰:王今不制,其事成矣。王且见禽。于是平王怒,囚伍奢,而使城父司马奋扬往杀太子。行未至,奋扬使人先告太子:太子急去,不然将诛。太子建亡奔宋。无忌言于平王曰:伍奢有二子,皆贤,不诛且为楚忧。可以其父质而召之,不然且为楚患。王使使谓伍奢曰:能致汝二子则生,不能则死。伍奢曰:尚为人仁,呼必来。员为人刚戾忍诟,能成大事,彼见来之并禽,其势必不来。王不听,使人召二子曰:来,吾生汝父;不来,今杀奢也。伍尚欲往,员曰:楚之召我兄弟,非欲以生我父也,恐有脱者后生患,故以父为质,诈召二子。二子去,则父子俱死。何益父之死。往而令雠不得报耳。不如奔他国,借力以雪父之耻,俱灭,无为也。伍尚曰:我知往终不能全父命。然恨父召我以求生而不往,后不能雪耻,终为天下笑耳。谓员:可去矣。汝能报杀父之雠,我将归死。尚既就执,使者捕伍胥。伍胥贯弓执矢向使者,使者不敢进,伍胥遂亡。闻太子建之在宋,往从之。奢闻子胥之亡也,曰:楚国君臣且苦兵矣。伍尚至楚,楚并杀奢与尚也。伍胥至吴,说吴伐楚。及吴兵入郢,子胥求昭王。既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然后已。申包胥亡于山中,使人谓子胥曰:子之报雠,其已甚乎。吾闻之,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胜人。今子故平王之臣,亲北面而事之,今至于僇死人,此岂其无天道之极乎。伍子胥曰:为我谢申包胥曰,吾日暮途远,吾故倒行而逆施之。
吴王将北伐齐,伍子胥谏不听,使子胥于齐。子胥临行,谓其子曰:吾数谏王,王不用,吾今见吴之亡矣。汝与吴俱亡,无益也。乃属其子于齐鲍牧,而还吴。《吴世家》:阖闾十九年夏,吴伐越,越王句践迎击之槜李。越使死士挑战,三行造吴师,呼,自刭。吴师观之,越因伐吴,败之姑苏,伤吴王阖庐指,军却七里。吴王病伤而死。阖庐使立太子夫差,谓曰:尔而忘句践杀汝父乎。对曰:不敢。三年,乃报越。王夫差元年,以大夫伯嚭为太宰。习战射,常以报越为志。二年,吴王悉精兵以伐越,败之夫椒,报姑苏也。
《楚世家》:初,共王有宠子五人,无适立,乃望祭群神,请神决之,使主社稷,而阴与巴姬埋璧于室内,召五子斋而入。康王跨之,灵王肘加之,子比、子晰皆远之。平王幼,抱而入再拜,压纽。故康王以长立,至其子失之;围为灵王,及身而弑;子比为王十馀日,子晰不得立,又俱诛。四子皆绝无后。唯独弃疾后立,为平王,以续楚祀,如其神符。
《越世家》:范蠡浮海出齐,变姓名,自谓鸱夷子皮,耕于海畔,苦身戮力,父子治产。居无几何,致产数千万。齐人闻其贤,以为相。范蠡喟然叹曰:居家则致千金,居官则至卿相,此布衣之极也。久受尊名,不祥。乃归相印,尽散其财,以分与知友乡党,而怀其重宝,间行以去,止于陶,以为此天下之中,交易有无之路通,为生可以致富矣。于是自谓陶朱公。复约要父子耕畜,废居,候时转物,逐什一之利。居无何,则致赀累巨万。天下称陶朱公。朱公居陶,生少子。少子及壮,而朱公中男杀人,囚于楚。朱公曰:杀人而死,职也。然吾闻千金之子不死于市。告其少子往视之。乃装黄金千镒,置褐器中,载以一牛车。且遣其少子,朱公长男固请欲行,朱公不听。长男曰:家有长子曰家督,今弟有罪,大人不遣,乃遣少弟,是吾不肖。欲自杀。其母为言曰:今遣少子,未必能生中子也,而先空亡长男,奈何。朱公不得已而遣长子,为一封书遗故所善庄生。曰:至则进千金于庄生所,听其所为,慎无与争事。长男既行,亦自私赍数百金。至楚,庄生家负郭,披藜藋到门,居甚贫。然长男发书进千金,如其父言。庄生曰:可疾去,慎毋留。即弟出,勿问其所以然。长男既去,不过庄生而私留,以其私赍献遗楚国贵人用事者。庄生虽居穷阎,然以廉直闻于国,自楚王以下皆师尊之。及朱公进金,非有意受也,欲以成事后复归之以为信耳。故金至,谓其妇曰:此朱公之金。有如病不宿诫,后复归,勿动。而朱公长男不知其意,以为殊无短长也。庄生间时入见楚王,言某星宿某,此则害于楚。楚王素信庄生,曰:今为奈何。庄生曰:独以德为可以除之。楚王曰:生休矣,寡人将行之。王乃使使者封三钱之府。楚贵人惊告朱公长男曰:王且赦。曰:何以也。曰:每王且赦,常封三钱之府。昨暮王使使封之。朱公长男以为赦,弟固当出也,重千金虚弃庄生,无所为也,乃复见庄生。庄生惊曰:若不去邪。长男曰:固未也。初为事弟,弟今议自赦,故辞生去。庄生知其意欲复得其金,曰:若自入室取金。长男即自入室取金持去,独自欢幸。庄生羞为儿子所卖,乃入见楚王曰:臣前言某星事,王言欲以修德报之。今臣出,道路皆言陶之富人朱公之子杀人囚楚,其家多持金钱赂王左右,故王非能恤楚国而赦,乃以朱公子故也。楚王大怒曰:寡人虽不德耳,奈何以朱公之子故而施惠乎。令论杀朱公子,明日遂下赦令。朱公长男竟持其弟丧归。至,其母及邑人尽哀之,唯朱公独笑,曰:吾固知必杀其弟也。彼非不爱其弟,顾有所不能忍者也。是少与我俱,见苦,为生难,故重弃财。至如少弟者,生而见我富,乘坚驱良逐狡兔,岂知财所从来,故轻去之,非所惜吝。前日吾所为欲遣少子,固为其能弃财故也。而长者不能,故卒以杀其弟,事之理也,无足悲者。吾日夜固以望其丧之来也。
《礼记·檀弓》: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曾子吊之,曰:吾闻之也。朋友丧明则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女何无罪也。吾与汝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丧尔明,尔罪三也。而曰:尔何无罪与。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吾离群而索居,亦已久矣。
曾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于床下,曾元、曾申,坐于足,童子隅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子春曰:止。曾子闻之,瞿然曰:呼。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曾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
《吕氏春秋·劝学篇》:曾点使曾参,过期而不至,人皆见曾点曰:无乃畏耶。曾点曰:彼虽畏,我存,夫安敢畏。《家语》:曾子耘瓜,误斩其根。曾晰怒建大杖以击其背,曾子仆地而不知人,久之有顷,乃苏,欣然而起,进于曾晰曰:向也参得罪于大人,大人用力教,参得无疾乎。退而就房,援琴而歌,令曾晰闻之,知其体康也。孔子闻之而怒,告门弟子曰:参来勿内。曾参自以为无罪,使人请于孔子。子曰:女不闻乎,昔瞽叟有子曰舜,舜之事瞽叟,欲使之未尝不在于侧,索而杀之,未尝可得,小捶则待过,大杖则逃走,故瞽叟不犯不父之罪,而舜不失烝烝之孝,今参事父委身以待暴,怒殪而不避,既身死而陷父于不义,其不孝孰大焉。汝非天子之民耶,杀天子之民,其罪奚若。曾参闻之曰:参罪大矣。遂造孔子而谢过。
孔鲤字伯鱼,孔子子也。孔子十九娶于宋幵官氏,生伯鱼,伯鱼之生也,鲁昭公以鲤鱼赐孔子,荣君之赐,故因名曰鲤,而字伯鱼。
《国语》:鄢陵之役,荆厌晋军,军吏患之,将谋。范丐自公族趋过之,曰:夷灶堙井,非逃而何。范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天命也,童子何知焉。且不及而言,奸也,必为戮。苗棼皇曰:善逃难哉。
范文子莫退于朝。武子曰:何莫也。对曰:有秦客廋辞于朝,大夫莫之能对也,吾知三焉。武子怒曰:大夫非不能也,让父兄也。尔童子何知,而三掩人于朝。吾不在晋国,亡无日矣。击之以杖,折委笄。
靡笄之役,郤献子师胜而反,范文子后入。武子曰:燮乎,女亦知吾望尔也乎。对曰:夫师,郤子之师也,其事臧。若先,则恐国人之属耳目于我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
季文子相宣、成,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仲孙它谏曰:子为鲁上卿,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人其以子为爱,且不华国乎。文子曰:吾亦愿之。然吾观国人,其父兄之食粗而衣恶者犹多矣,吾是以不敢。人之父兄食粗衣恶,而我美妾与马,无乃非相人者乎。且吾闻以德荣为国华,不闻以妾与马。文子以告孟献子,献子囚之七日。自是子服之妾衣不过七升之布,马饩不过稂莠。文子闻之曰:过而能改者,民之上也。使为上大夫。
《博物志》:澹台灭明,子溺死于江,弟子欲收葬之。子羽曰:蝼蚁何亲,鱼鳖何仇,遂不收葬。
《晏氏春秋》:淳于人纳女于景公,生荼,景公爱之。诸臣谋欲废公子阳生而立荼,公以告晏子,晏子曰:不可。夫以贱匹贵,国之害也。置大立少,乱之本也。夫阳生而长国人戴之君,其勿易夫服位有等。故贱不陵贵,立子有礼。故孽不乱宗,愿君教荼以礼,而勿陷于邪。导之以义,而勿湛于利。长少行其道,宗孽得其伦。夫阳生敢毋使荼餍粱肉之味,玩金石之声,而有患乎。废长立少,不可以教下;尊孽卑宗,不可以利所爱。长少无等,宗孽无别,是设贼树奸之本也。君其图之。古之明君非不知繁乐也,以为乐淫则哀,非不知立爱也,以为义失则忧。是故制乐以节,立子以道。若夫恃谗谀以事君者,不足以责信。今君用谗人之谋,听乱夫之言也。废长立少,臣恐后人之有因君之过以资其邪。废少而立长,以成其利者,君其图之。公不听。景公没,田氏杀君荼立阳生,杀阳生立简,公杀简公而取齐国。
《孔丛子·杂训篇》:子思在鲁,使以书如卫问子上,子上北面再拜受书伏读,然后与使者宴,遂为复书,返中庭,北面再拜以授使者,既受书,然后退,使者还鲁问子思,曰:吾子堂上南面立授臣书,事毕送臣,子上中庭拜授臣书而不送,何也。子思曰:拜而不送,敬也。使而送之,宾也。
《居卫篇》:子思在齐,尹文子生子不类,怒而杖之,告子思曰:此非吾子也。吾妻殆不妇,吾将黜之。子思曰:若子之言,则尧舜之妃复可疑也。此二帝圣者之英,而丹朱商均不及匹夫,以是推之,岂可类乎。然举其多者,有此父斯有此子,道之常也。若夫贤父之有愚子,此由天道自然,非子之妻之罪也。尹文子曰:先生止之愿无言。文留妻矣。
《韩非子》:宋有富人,天雨,墙坏。其子曰:不筑,且有盗。其邻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财。其家甚知其子,而疑邻人之父。
《韩诗外传》:鲁有父子讼者,康子欲杀之。孔子曰:未可杀也。夫民父子讼之为不义久矣,是则上失其道,上有道,是人亡矣。讼者闻之,请无讼。康子曰:治民以孝,杀一不义,以戮不孝,不亦可乎。孔子曰:否。不教而听其狱,杀不辜也;三军大败,不可诛也;狱谳不治,不可刑也。上陈之教,而先服之,则百姓从风矣;邪行不从,然后俟之以刑,则民知罪矣。夫一仞之墙,民不能踰,百仞之山,童子登游焉,陵迟故也。今其仁义之陵迟久矣,能谓民无踰乎。诗曰:俾民不迷。昔之君子道其百姓不使迷,是以威厉而刑措不用也。故形其仁义,谨其教道,使民目晰焉而见之,使民耳晰焉而闻之,使民心晰焉而知之,则道不迷,而民志不惑矣。诗曰:示我显德行。故道义不易,民不由也;礼乐不明,民不见也。诗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言其易也。君子所履,小人所视。言其明也。眷焉顾之,潸焉出涕。哀其不闻礼教而就刑诛也。夫散其本教,而待之刑辟,犹决其牢,而发以毒矢也,不亦哀乎。故曰:未可杀也。昔者、先王使民以礼,譬之如御也,刑者,鞭策也,今犹无辔御而鞭策以御也,欲马之进,则策其后,欲马之退,则策其前,御者以劳,而马亦多伤矣。今犹此也,上忧劳而民多罹刑。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为上无礼,则不免乎患;为下无礼,则不免乎刑;上下无礼,胡不遄死。康子避席再拜曰:仆虽不敏,请承此语矣。孔子退朝,门人子路难曰:父子讼、道耶。孔子曰:非也。子路曰:然则夫子胡为君子而免之也。孔子曰:不戒责成,害也,慢令致期,暴也,不教而诛,贼也。君子为政,避此三者。且诗曰:载色载笑,匪怒伊教。
《战国策》:乐羊为魏将而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遗之羹,乐羊坐于幕下而啜之,尽一杯。文侯谓睹斯赞曰:乐羊以我之故,食其子之肉。赞对曰:其子之肉尚食之,其谁不食。乐羊既罢中山,文侯赏其功而疑其心。
惠王死,葬有日矣。天大雨雪,至于牛目,坏城郭,且为栈道而葬。群臣多谏太子者,曰:雪甚如此而丧行,民必甚病之。官费又恐不给,请弛期更日。太子曰:为人子,而以民劳与官费用之故,而不行先王之丧,不义也。子勿复言。群臣皆不敢言,而以告犀首。犀首曰:吾未有以言之也,是其惟惠公乎。请告惠公。惠公曰:诺。驾而见太子曰:葬有日矣。太子曰:然。惠公曰:昔王季历葬于楚山之尾,灓水齧其墓,见棺之前和。文王曰:嘻。先君必欲一见群臣百姓也夫,故使灓水见之。于是出而为之张朝,百姓皆见之,三日而后更葬。此文王之义也。今葬有日矣,而雪甚,及牛目,难以行,太子为及日之故,得毋嫌于欲亟葬乎。愿太子更日。先王必欲少留而扶社稷、安黔首也,故使雪甚。因弛期而更为日,此文王之义也。若此而弗为,意者羞法文王乎。太子曰:甚善。敬弛期,更择日。
赵太后新用事,左师触詟见曰:老臣贱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爱怜之。愿令补黑衣之数,以卫王宫,没死以闻。太后曰: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矣。虽少,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怜少子乎。对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也。太后曰:然。智伯欲袭卫,乃佯亡其太子,使奔卫。南文子曰:太子颜为君子也,甚爱而有宠,非有大罪而亡,必有故。使人迎之于境,曰:车过五乘,慎勿纳也。智伯闻之,乃止。梁人有东门吴者,其子死而不忧,其相室曰:公之爱子也,天下无有,今子死而不忧,何也。东门吴曰:吾尝无子,无子之时不忧;今子死,乃即与无子时同也,臣奚忧焉。
魏攻管而不下。安陵人缩高,其子为管守。信陵君使人谓安陵君曰:君其遣缩高,吾将仕之以五大夫,使为持节尉。安陵君曰:安陵,小国也,不能必使其民。使者自往,请使道使者,至缩高之所,复信陵君之命。缩高曰:君之幸高也,将使高攻管也。夫以父攻子守,人大笑也。见臣而下,是背王也。父教子背,亦非君之所喜也。敢再拜辞。使者以报信陵君,信陵君大怒,遣大使之安陵曰:安陵之地,亦犹魏也。今吾攻管而不下,则秦兵及我,社稷必危矣。愿君之生束缩高而致之。若君弗致,无忌将发十万之师,以告安陵之城。安陵君曰:吾先君成侯,受诏襄王,以守此地也,手受大府之宪。宪之上篇曰:子弑父,臣弑君,有常刑不赦。国虽大赦,降城亡子不得与焉。今缩高谨辞大位,以全父子之义,而君曰必生致之。是使我负襄王诏而废大府之宪也,虽死终不敢行。缩高闻之曰:信陵君为人,悍而自用也。此辞反,必为国祸。吾已全己,无违人臣之义矣,岂可使君有魏患乎。乃之使者之舍,刎颈而死。信陵君闻缩高死,服缟素避舍,使使谢安陵君曰:无忌,小人也,困于思虑,失言于君,敢再拜释罪。《说苑》:魏文侯封太子击于中山,三年,使不往来,舍人赵仓唐进称曰:为人子,三年不闻父问,不可谓孝。为人父,三年不问子,不可谓慈。君何不遣人使大国乎。太子曰:愿之久矣。未得可使者。仓唐曰:臣愿奉使,侯何嗜好。太子曰:侯嗜晨凫,好北犬。于是乃遣仓唐绁北犬,奉晨凫,献于文侯。仓唐至,上谒曰:孽子击之使者,不敢当大夫之朝,请以燕间,奉晨凫,敬献庖厨,绁北犬,敬上涓人。文侯悦曰:击爱我,知吾所嗜,知吾所好。召仓唐而见之,曰:击无恙乎。仓唐曰:唯唯。如是者三,乃曰:君出太子而封之国君,名之,非礼也。文侯怵然为之变容。问曰:子之君无恙乎。仓唐曰:臣来时,拜送书于庭。文侯顾指左右曰:子之君,长孰与是。仓唐曰:礼,拟人必于其伦,诸侯无偶,无所拟之。曰:长大孰与寡人。仓唐曰:君赐之外府之裘,则能胜之,赐之斥带,则不更其造。文侯曰:子之君何业。仓唐曰:业诗。文侯曰:于诗何好。仓唐曰:好晨风、黍离。文侯自读晨风曰:鴥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文侯曰:子之君以我忘之乎。仓唐曰:不敢,时思耳。文侯复读黍离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文侯曰:子之君怨乎。仓唐曰:不敢,时思耳。文侯于是遣仓唐赐太子衣一袭,敕仓唐以鸡鸣时至。太子起拜,受赐发箧,视衣尽颠倒。太子曰:趣早驾,君侯召击也。仓唐曰:臣来时不受命。太子曰:君侯赐击衣,不为寒也,欲召击,无谁与谋,故敕子以鸡鸣时至,诗曰: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遂西至谒。文侯大喜,乃置酒而称曰:夫远贤而近所爱,非社稷之长策也。乃出少子挚,封中山,而复太子击。故曰:欲知其子,视其友;欲知其君,视其所使。赵仓唐一使而文侯为慈父,而击为孝子。太子乃称:诗曰:凤凰于飞,哕哕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舍人之谓也。
田子方侍魏文侯坐,太子击趋而入见,宾客群臣皆起,田子方独不起,文侯有不悦之色,太子亦然,田子方称曰:为子起与。无如礼何。不为子起与。无如罪何。请为子诵楚恭王之为太子也,将出之云梦,遇大夫工尹,工尹遂趋避家人之门中,太子下车从之家人之门中曰:子大夫何为其若是。吾闻之,敬其父者不兼其子,兼其子者不祥莫大焉,子大夫何为其若是。工尹曰:向吾望见子之面,今而后记子之心,审如此,汝将何之。文侯曰:善。太子击前诵恭王之言,诵三遍而请习之。
《庄子·徐无鬼篇》:子綦有八子,陈诸前,召九方歅曰:为我相吾子,孰为祥。九方歅曰:梱也为祥。子綦瞿然喜曰:奚。若曰:梱也将与国君同食以终其身。子綦索然出涕曰:吾子何为以至于是极也。九方歅曰:夫与国君同食,泽及三族,而况父母乎。今夫子闻之而泣,是禦福也。子则祥矣。父则不祥。子綦曰:歅,汝何足以识之。而梱祥邪。尽于酒肉,入于鼻口矣,而何足以知其所自来。吾未尝为牧而牂生于奥,未尝好田而鹑生于宎,若勿怪,何耶。吾所与吾子游者,游于天地。吾与之邀乐于天,吾与之邀食于地。吾不与之为事,不与之为谋,不与之为怪;吾与之乘天地之诚,而不以物与之相撄,吾与之一委蛇而不与之为事所宜,今也然,有世俗之偿焉。凡有怪徵者,必有怪行,殆乎。非我与吾子之罪,几天与之也。吾是以泣也。无几何而使梱之于燕,盗得之于道,全而鬻之则难,不若刖之则易。于是乎刖而鬻之于齐,适当渠公之街,终身食肉而终。
《列御寇篇》:河上有家贫恃纬萧而食者,其子没于渊,得千金之珠。其父谓其子曰:取石来锻之。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子能得珠者,必遭其睡也。使骊龙而寤,子尚奚微之有哉。
《吕氏春秋·长攻篇》:赵简子病,召太子而告之曰:我死,已葬,服衰而上夏屋之山以望。太子敬诺。简子死,已葬,服衰,召大臣而告之曰:愿登夏屋以望。大臣皆谏曰:登夏屋以望,是游也。服衰以游,不可。襄子曰:此先君之命也,寡人弗敢废。群臣敬诺。襄子上于夏屋以望代俗,其乐甚美,于是襄子曰:先君必以此教之也。及归,虑所以取代,乃先善之。代君好色,请以其弟姊妻之,代君许诺。弟姊已往,所以善代者乃万故。马郡宜马,代君以善马奉襄子,襄子谒于代君而请觞之,马郡尽,先令舞者置兵其羽中数百人,先具大金斗。代君至,酒酣,反斗而击之,代君脑涂地。舞者操兵以斗,尽杀其从者。因以代君之车迎其妻,其妻遥闻之状,磨笄以自刺,故赵氏至今有刺笄之證与反斗之号。
《史记·赵世家》:姑布子卿见简子,简子遍召诸子相之。子卿曰:无为将军者。简子曰:赵氏其灭乎。子卿曰:吾尝见一子于路,殆君之子也。简子召子毋恤。至,则子卿起曰:此真将军矣。简子曰:此其母贱,翟婢也,奚道贵哉。子卿曰:天所授,虽贱必贵。自是,简子尽召诸子与语,毋恤最贤。简子乃告诸子曰:吾藏宝符于常山上,先得者赏。诸子驰之常山上,求,无所得。毋恤还,曰:已得符矣。简子曰:奏之。毋恤曰:从常山上临代,代可取也。简子于是知毋恤果贤,乃废太子伯鲁,而以毋恤为太子。
《孟尝君传》:初,田婴有子四十馀人。其贱妾有子名文,文以五月五日生。婴告其母曰:勿举也。其母窃举生之。及长,其母因兄弟而见其子文于田婴。田婴怒其母曰:吾令若去此子,而敢生之,何也。文顿首,因曰:君所以不举五月子者,何故。婴曰:五月子者,长与户齐,将不利其父母。文曰:人生受命于天乎。将受命于户邪。婴默然。文曰:必受命于天,君何忧焉。必受命于户,则高其户耳,谁能至者。婴曰:子休矣。久之,文承间问其父婴曰:子之子为何。曰:为孙。孙之孙为何。曰:元孙。元孙之孙为何。曰:不能知也。文曰:君用事相齐,至今三王矣,齐不加广而君私家富累万金,门下不见一贤者。文闻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今君后宫蹈绮縠而士不得裋褐,仆妾馀粱肉而士不厌糟糠。今君又尚厚积馀藏,欲以遗所不知何人,而忘公家之事日损,文窃怪之。于是婴乃礼文,使主家待宾客。宾客日进,名声闻于诸侯。诸侯皆使人请薛公田婴以文为太子,婴许之。婴卒,谥为靖郭君。而文果代立于薛,是为孟尝君。
《赵奢传》:赵孝成王七年,秦与赵兵相距长平,时赵奢已死,而蔺相如病笃,使廉颇将攻秦。秦之间言曰:秦之所恶,独畏马服君赵奢之子赵括为将耳。赵王因以括为将,代廉颇。蔺相如曰:王以名使括,若胶柱而鼓瑟耳。括徒能读其父书传,不知合变也。赵王不听,遂将之。赵括自少时学兵法,言兵事,以天下莫能当。尝与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括母问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赵不将括即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及括将行,其母上书言于王曰:括不可使将。王曰:何以。对曰:始妾事其父,时为将,身所奉饭饮而进食者以十数,所友者以百数,大王及宗室所赏赐者尽以予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括一旦为将,东向而朝,军吏无敢仰视之者,王所赐金帛,归藏于家,而日视便利田宅可买者买之。王以为何如其父。父子异心,愿王勿遣。王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括母因曰:王终遣之,即有如不称,妾得无随坐乎。王许诺。赵括出锐卒自搏战,秦军射杀赵括。括军败,数十万之众遂降秦,秦悉坑之。赵王亦以括母先言,竟不诛也。
《项籍本纪》:项羽与汉俱临广武而军,守数月。当此时,彭越数反梁地,绝楚粮食,项王患之。为高俎,置太公其上,告汉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汉王曰:吾与项羽俱北面受命怀王,曰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项王怒,欲杀之。项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为天下者不顾家,虽杀之无益,袛益祸耳。项王从之。
《李斯传》:二世二年七月,具斯五刑,论腰斩咸阳市。斯出狱,与中子俱执,顾谓其中子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遂父子相哭,而夷三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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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卷目录

 父子部纪事二

家范典第十九卷

父子部纪事二

《史记·高祖本纪》:六年,高祖五日一朝太公,如家人父子礼。太公家令说太公曰:天无二日,土无二主。今高祖虽子,人主也;太公虽父,人臣也。奈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则威重不行。后高祖朝,太公拥彗,迎门却行。高祖大惊,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也,奈何以我乱天下法。于是高祖乃尊太公为太上皇。心善家令言,赐金五百斤。
《曹相国世家》:参代何为汉相国,举事无所变更,一遵萧何约束。府中无事。参子窋为中大夫。惠帝怪相国不治事,以为岂少朕与。乃谓窋曰:若归,试私从容问而父曰:高帝新弃群臣,帝富于春秋,君为相,日饮,无所请事,何以忧天下乎。然无言吾告若也。窋既洗沐归,间侍,自从其所谏参。参怒,而笞窋二百,曰:趣入侍,天下事非若所当言也。至朝时,惠帝让参曰:与窋胡治乎。乃者我使谏君也。参免冠谢曰:陛下自察圣武孰与高帝。上曰:朕乃安敢望先帝乎。曰:陛下观臣能孰与萧何贤。上曰:君似不及也。参曰:陛下言之是也。且高帝与萧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参等守职,遵而勿失,不亦可乎。惠帝曰:善。君休矣。
《石奋传》:奋长子建为郎中令,少子庆为内史。建老白首,万石君尚无恙。建为郎中令,每五日洗沐归谒亲,入子舍,窃问侍者,取亲裙厕牏,身自浣涤,复与侍者,不敢令万石君知,以为常。
《匈奴传》:单于有太子名冒顿。后有所爱阏氏,生少子,而单于欲废冒顿而立少子,乃使冒顿质于月氏。冒顿既质于月氏,而头曼急击月氏。月氏欲杀冒顿,冒顿盗其善马,骑之亡归。头曼以为壮,令将万骑。冒顿乃作为鸣镝,习勒其骑射,令曰: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斩之。行猎鸟兽,有不射鸣镝所射者,辄斩之。已而冒顿以鸣镝自射其善马,左右或不敢射者,冒顿立斩不射善马者。居顷之,复以鸣镝自射其爱妻,左右或颇恐,不敢射,冒顿又复斩之。居顷之,冒顿出猎,以鸣镝射单于善马,左右皆射之。于是冒顿知其左右皆可用。从其父单于头曼猎,以鸣镝射头曼,其左右亦皆随鸣镝而射杀单于头曼,遂尽诛其后母与弟及大臣不听从者。冒顿自立为单于。
《任敖传》:初,张苍父长不满五尺,及生苍,苍长八尺馀,为侯、丞相。苍子复长。及孙类,长六尺馀。
《韦元成传》:韦丞相元成者,即前韦丞相子也。代父,后失列侯。其人少时好读书,明于诗、论语。为吏至卫尉,徙为太子太傅。御史大夫薛君免,为御史大夫。于丞相乞骸骨免,而为丞相,因封故邑为扶阳侯。数年,病死。孝元帝亲临丧,赐赏甚厚。子嗣后。其治容容随世俗浮沉,而见谓谄巧。而相工本谓之当为侯代父,而后失之;复自游宦而起,至丞相。父子俱为丞相,世间美之,岂不命哉。相工其先知之。韦丞相卒,御史大夫匡衡代。
《邓通传》:文帝尝病痈,邓通尝为帝唶吮之。文帝不乐,从容问通曰:天下谁最爱我者乎。通曰:宜莫如太子。太子入问病,文帝使唶痈,唶痈而色难之。已而闻邓通尝为帝唶吮之,心惭。
《晁错传》:错为御史大夫,请诸侯之罪过,削其地,收其枝郡。错所更令三十章,诸侯皆諠哗疾晁错。错父闻之,从颍川来,谓错曰:上初即位,公为政用事,侵削诸侯,别疏人骨肉,人口议多怨公者,何也。晁错曰:固也。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庙不安。错父曰:刘氏安矣,而晁氏危矣,吾去公归矣。遂饮药死,曰:吾不忍见祸及吾身。死十馀日,吴楚七国果反,以诛错为名。及窦婴、袁盎进说,上令晁错衣朝衣斩东市。《张释之传》:释之为公车令。顷之,太子与梁王共车入朝,不下司马门,于是释之追止太子、梁王无得入殿门。遂劾不下公门不敬,奏之。薄太后闻之,文帝免冠谢曰:教儿子不谨。薄太后乃使使承诏赦太子、梁王,然后得入。
《平准书》:齐相卜式上书曰:臣闻主忧臣辱。南越反,臣愿父子与齐习船者往死之。天子下诏曰:卜式虽躬耕牧,不以为利,有馀辄助县官之月。今天下不幸有急,而式奋愿父子死之,虽未战,可谓义形于内。赐爵关内侯,金六十斤,田十顷。布告天下。
《司马相如传》:司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也,字长卿。少时好读书,学击剑,故其亲名之曰犬子。
《灌夫传》:夫父孟,吴楚反孟为校尉。夫以千人与父俱。灌孟年老,颍阴侯彊请之,郁郁不得意,故战常陷坚,遂死吴军中。军法,父子俱从军,有死事,得与丧归。灌夫不肯随丧归,奋曰:愿取吴王若将军头,以报父之仇。于是灌夫被甲持戟,募军中壮士所善愿从者数十人。及出壁门,莫敢前。独二人及从奴十数骑驰入吴军,至吴军麾下,所杀伤数十人。不得前,复驰还,走入汉壁,皆亡其奴,独与一骑归。夫身中大创十馀,适有万金良药,故得无死。夫创少瘳,又复请将军曰:吾益知吴壁中曲折,请复往。将军壮义之,恐亡夫,乃言太尉,太尉乃固止之。吴已破,灌夫以此名闻天下。《太史公自序》:天子建汉家之封,而太史公留滞周南,不得与从事,故发愤且卒。而子迁适使反,见父于河洛之间。太史公执迁手而泣曰:余先周室之太史也。自上世常显功名于虞夏,典天官事。后世中衰,绝于予乎。汝复为太史,则续吾祖矣。今天子接千岁之统,封泰山,而余不得从行,是命也夫,命也夫。余死,汝必为太史;为太史,无忘吾所欲论著矣。且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此孝之大者。夫天下称诵周公,言其能论歌文武之德,宣周召之风,达太王王季之思虑,爰及公刘,以尊后稷也。幽厉之后,王道缺,礼乐衰,孔子修旧起废,论诗书,作春秋,则学者至今则之。自获麟以来四百有馀岁,而诸侯相兼,史记放绝。今汉兴,海内一统,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余为太史而弗论载,废天下之文史,余甚惧焉,汝其念哉。迁俯首流涕曰:小子不敏,请悉论先人所次旧闻,弗敢阙。卒三岁而迁为太史令,紬史记石室金匮之书。述陶唐以来,至于麟止,自黄帝始。
《汉书·陆贾传》:高帝拜贾为太中大夫。及孝惠时,吕太后用事,欲王诸吕,畏大臣及有口者。贾自度不能争之,乃病免。以好畤田地善,往家焉。有五男,乃出所使越橐中装,卖千金,分其子,子二百金,令为生产。贾常乘安车驷马,从歌鼓瑟侍者十人,宝剑直百金,谓其子曰:与女约:过女,女给人马酒食极饮,十日而更。所死家,得宝剑车骑侍从者。一岁中以往来过他客,率不过再过,数击鲜,毋久溷女为也。
《枚乘传》:乘,淮阴人也。武帝闻乘名,及即位,乘年老,乃以安车蒲轮徵乘,道死。诏问乘子,无能为文者,后乃得其孽子皋。皋字少孺。乘在梁时,取皋母为少妻。乘之东归也,皋母不肯随乘,乘怒,分皋数千钱,留与母居。年十七,上书梁共王,得召为郎。三年,为王使,与穴从争,见谗恶遇罪,家室没入。皋亡至长安。会赦,上书北阙,自陈枚乘之子。上得之大喜,召入见待诏。拜为郎。
《陈万年传》:万年廉平,内行修,然善事人,赂遗外戚许、史,倾家自尽。竟代于定国为御史大夫。子咸为郎。有异材,抗直,数言事。万年尝病,召咸教戒于床下,语至半夜,咸睡,头触屏风。万年大怒,欲杖之,曰:乃公教戒汝,汝反睡,不听吾言,何也。咸叩头谢曰:具晓所言,大要教咸谄也。万年乃不复言。
《霍光传》:光字子孟,骠骑将军去病弟也。父中孺,河东平阳人也,以县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侍者卫少儿私通而生去病。中孺吏毕归家,娶妇生光,因绝不相闻。久之,少儿女弟子夫得幸于武帝,立为皇后,去病以皇后姊子贵幸。既壮大,乃自知父为霍中孺,未及求问。会为骠骑将军击匈奴,道出河东,河东太守郊迎,负弩矢先驱,至平阳传舍,遣吏迎霍中孺。中孺趋入拜谒,将军迎拜,因跪曰:去病不早自知为大人遗体也。中孺扶服叩头,曰:老臣得托命将军,此天力也。去病大为中孺买田宅奴婢而去。还,复过焉,乃将光西至长安,时年十馀岁。
《金日磾传》:日磾子二人皆爱,为帝弄儿,常在旁侧。弄儿或自后拥上项,日磾在前,见而目之。弄儿走且啼曰:翁怒。上谓日磾何怒吾儿为。其后弄儿壮大,不谨,自殿下与宫人戏,日磾适见之,怒其淫乱,遂杀弄儿。弄儿即日磾长子也。上闻之大怒,日磾顿首谢,具言所以杀弄儿状。上甚哀,为之泣,已而心敬日磾。《杜延年传》:延年为御史大夫。延年居父官府,不敢当旧位,坐卧皆易其处。
《张汤传》:汤,杜陵人也。父为长安丞,出,汤为儿守舍。还,鼠盗肉,父怒,笞汤。汤掘熏得鼠及馀肉,劾鼠掠治,傅爰书,讯鞫论报,并取鼠与肉,具狱磔堂下。父见之,视文辞如老狱吏,大惊,遂使书狱。
汤子安世,为富平侯子千秋、延寿、彭祖,皆中郎将。安世自见父子尊显,怀不自安,为子延寿求出补吏,上以为北地太守。岁馀,上闵安世年老,复徵延寿为左曹太仆。安世兄贺有一子蚤死,无子,子安世小男彭祖。彭祖又小与上同席研书,指欲封之,先赐爵关内侯。安世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辞禄。《戾太子据传》:卫皇后生据,元狩元年立为皇太子,年七岁矣。初,上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为立禖,使东方朔、枚皋作禖祝。少壮,诏受公羊春秋,又从瑕丘江公受谷梁。及冠就宫,上为立博望苑,使通宾客,从其所好,故多以异端进者。元鼎四年,纳史良娣,产子男进,号曰史皇孙。武帝末,卫后宠衰,江充用事。充与太子及卫氏有隙,恐上晏驾后为太子所诛,会巫蛊事起,充因此为奸。是时,上春秋高,意多所恶,以为左右皆为蛊道祝诅,穷治其事。丞相公孙贺父子,阳石诸、邑公主,及皇后弟子长平侯卫伉皆坐诛。语在公孙贺、江充传。充典治巫蛊,既知上意,白言宫中有蛊气,入宫至省中,坏御座掘地。上使按道侯韩说、御史章赣、黄门苏文等助充。充遂至太子宫掘蛊,得桐木人。时上疾,避暑甘泉宫,独皇后、太子在。太子召问少傅石德,德惧为师傅并诛,因谓太子曰:前丞相父子、两公主及卫氏皆坐此,今巫与使者掘地得徵验,不知巫置之邪,将实有也,无㠯自明,可矫㠯节收捕充等系狱,穷治其奸诈。且上疾在甘泉,皇后及家吏请问皆不报,上存亡未可知,而奸臣如此,太子将不念秦扶苏事邪。太子急,然德言。征和二年七月壬午,乃使客为使者收捕充等。按道侯说疑使者有诏,不肯受诏,客格杀说。御史章赣被创突亡,自归甘泉。太子使舍人无且持节夜入未央宫殿长秋门,因长御倚华具白皇后,发中厩车载射士,出武库兵,发长乐宫卫,告令百官曰江充反。乃斩充㠯徇,炙胡巫上林中。遂部宾客为将率,与丞相刘屈氂等战。长安中扰乱,言太子反,㠯故众不肯附。太子兵败,亡,不得。上怒甚,群下忧惧,不知所出。壶关三老茂上书曰:臣闻父者犹天,母者犹地,子犹万物也。故天平地安,阴阳和调,物乃茂成;父慈母爱室家之中,子乃孝顺。阴阳不和则万物夭伤,父子不和则室家散亡。故父不父则子不子,君不君则臣不臣,虽有粟,吾岂得而食诸。昔者虞舜,孝之至也,而不中于瞽叟;孝己被谤,伯奇放流,骨肉至亲,父子相疑。何者。积毁之所生也。由是观之,子无不孝,而父有不察。今皇太子为汉适嗣,承万世之业,体祖宗之重,亲则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闾阎之隶臣耳,陛下显而用之,御至尊之命㠯迫蹴皇太子,造饰奸诈,群邪错谬,是以亲戚之路鬲塞而不通。太子进则不得上见,退则困于乱臣,独冤结而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杀充,恐惧逋逃,子盗父兵以救难自免耳,臣窃㠯为无邪心。诗云:营营青蝇,止于藩;恺悌君子,无信谗言;谗言罔极,交乱四国。往者江充谗杀赵太子,天下莫不闻,其罪固宜。陛下不省察,深过太子,发盛怒,举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将,智者不敢言,辩士不敢说,臣窃痛之。臣闻子胥尽忠而忘其号,比干尽仁而遗其身,忠臣竭诚不顾鈇钺之诛㠯陈其愚,志在匡君安社稷也。诗云:取彼谮人,投畀豺虎。唯陛下宽心慰意,少察所亲,毋患太子之非,亟罢甲兵,毋令太子久亡。臣不胜惓惓,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阙下。书奏,天子感悟。太子之亡也,东至湖,臧匿泉鸠里。主人家贫,常卖屦以给太子。太子有故人在湖,闻其富赡,使人呼之而发觉。吏围捕太子,太子自度不得脱,即入室距户自经。山阳男子张富昌为卒,足蹋开户,新安令史李寿趋抱解太子,主人公遂格斗死,皇孙二人皆并遇害。上既伤太子,乃下诏曰:盖行疑赏,所㠯申信也。其封李寿为邘侯,张富昌为题侯。久之,巫蛊事多不信。上知太子惶恐无他意,而车千秋复讼太子冤,上遂擢千秋为丞相,而族灭江充家,焚苏文于横桥上,及泉鸠里加兵刃于太子者。初为北地太守,后族。上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天下闻而悲之。
《车千秋传》:千秋,本姓田氏。为高寝郎。会卫太子为江充所谮败,久之,千秋上急变讼太子冤,曰:子弄父兵,罪当笞;天子之子过误杀人,当何罪哉。臣尝梦见一白头翁教臣言。是时,上颇知太子惶恐无他意,乃大感悟,召见千秋。至前,千秋长八尺馀,体貌甚丽,武帝见而悦之,谓曰:父子之间,人所难言也,公独明其不然。此高庙神灵使公教我,公当遂为我辅佐。立拜千秋为大鸿胪。
《公孙贺传》:贺子敬声,代贺为太仆,父子并居公卿位。敬声以皇后娣子,骄奢不奉法,征和中擅用北军钱千九百万,发觉,下狱。是时诏捕阳陵朱安世不能得,上求之急,贺自请逐捕安世以赎敬声罪。上许之。后果得安世。安世者,京师大侠也,闻贺欲以赎子,笑曰:丞相祸及宗矣。南山之竹不足受我辞,斜谷之木不足为我械。安世遂从狱中上书,告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及使人巫祭祠诅上,且上甘泉当驰道埋偶人,祝诅有恶言。下有司案验贺,穷治所犯,遂父子死狱中,家族。巫蛊之祸起自朱安世,成于江充,遂及公主、皇后、太子,皆败。语在江充、戾园传。
《杨王孙传》:王孙,孝武时人也。学黄老之术,家业千金,厚自奉养生,亡所不致。及病且终,先令其子,曰:吾欲裸葬,以反吾真,必亡易吾意。死则为布囊盛尸,入地七尺,既下,从足引脱其囊,㠯身亲土。其子欲默而不从,重废父命,欲从之,心又不忍,乃往见王孙友人祁侯。祁侯与王孙书曰:王孙苦疾,仆迫从上祠雍,未得诣前。愿存精神,省思虑,进医药,厚自持。窃闻王孙先令裸葬,令死者亡知则已,若其有知,是戮尸地下,将裸见先人,窃为王孙不取也。且孝经曰为之棺椁衣衾,是亦圣人之遗制,何必区区独守所闻。愿王孙察焉。王孙报曰:盖闻古之圣王,缘人情不忍其亲,故为制礼,今则越之,吾是㠯裸葬,将㠯矫世也。夫厚葬诚亡益于死者,而俗人竞以相高,靡财单币,腐之地下。或乃今日入而明日发,此真与暴骸于中野何异。且夫死者,终生之化,而物之归者也。归者得至,化者得变,是物各反其真也。反真冥冥,亡形亡声,乃合道情。夫饰外㠯华众,厚葬㠯鬲真,使归者不得至,化者不得变,是使物各失其所也。且吾闻之,精神者天之有也,形骸者地之有也。精神离形,各归其真,故谓之鬼,鬼之为言归也。其尸块然独处,岂有知哉。裹㠯币帛,鬲㠯棺椁,支体络束,口含玉石,欲化不得,郁为枯腊,千载之后,棺椁朽腐,乃得归土,就其真宅。繇是言之,焉用久客。昔帝尧之葬也,窾木为椟,葛藟为缄,其穿下不乱泉,上不泄。故圣王生易尚,死易葬也。不加功于亡用,不损财于亡谓。今费财厚葬,留归鬲至,死者不知,生者不得,是谓重惑。于戏。吾不为也。祁侯曰:善。遂裸葬。
《韩延寿传》:延寿字长公,燕人也,徙杜陵。少为郡文学。父义为燕郎中。剌王之谋逆也,义谏而死,燕人闵之。是时昭帝富于春秋,大将军霍光持政,徵郡国贤良文学,问以得失。时魏相以文学对策,以为赏罚所以劝善禁恶,政之本也。日者燕王为无道,韩义出身彊谏,为王所杀。义无比干之亲而蹈比干之节,宜显赏其子,㠯示天下,明为人臣之义。光纳其言,因擢延寿为谏大夫。
《郦食其传》:汉十二年。高祖举功臣,思食其。食其子疥数将兵,上以其父故,封疥为高梁候。
《史丹传》:元帝即位,傅昭仪子定陶共王有材艺,母子俱爱幸。建昭之间,元帝被疾,不亲政事,留好音乐。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临轩槛上,隤铜丸以擿鼓,声中严鼓之节。后宫及左右习知音者莫能为,而定陶王亦能之,上数称其材。
元帝诏丹护太子家,太子颇有酒色之失,母王皇后无宠。中山哀王薨,太子前吊。哀王者,帝之少弟,与大子游学相长大。上望见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太子既至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奉宗庙为民父母者乎。上以责谓丹。丹免冠谢上曰:臣诚见陛下哀痛中山王,至以感损。向者太子当进见,臣窃戒属无涕泣,感伤陛下。罪乃在臣,当死。上以为然,意乃解。
《翟方进传》:方进少子义,为弘农太守,迁河南太守,青州牧。所居著名,有父风烈。
《江都易王非传》:非子建为太子时,邯郸人梁鼢持女欲献之易王,建闻其美,私呼之,因留不出。鼢宣言曰:子乃与其公争妻。建使人杀鼢。
《景帝纪》:三年冬十二月,诏曰:襄平侯嘉子恢说不孝,谋反,欲以杀嘉,大逆无道。其赦嘉为襄平侯,及妻子当坐者复故爵。论恢说及妻子如法。
《孟喜传》:喜父号孟卿,善为礼、春秋。以礼经多,春秋烦杂,乃使喜从田王孙受易。
《欧阳生传》:生字和伯,千乘人也。曾孙高,为博士。高孙地馀。元帝即位,地馀侍中,贵幸,至少府。戒其子曰:我死,官属即送汝财物,慎毋受。汝九卿儒者子孙,以廉洁著,可以自成。及地馀死,少府官属共送数百万,其子不受。天子闻而嘉之,赐钱百万。
《朱邑传》:邑少时为舒桐乡啬夫,廉平不苛,以爱利为行,未尝笞辱人,存问耆老孤寡,遇之有恩,所部吏民爱敬焉。神爵元年。病且死,属其子曰:我故为桐乡吏,其民爱我,必葬我桐乡。后世子孙奉尝我,不如桐乡民。及死,其子葬之桐乡西郭外,民果然共为邑起冢立祠,岁时祠祭,至今不绝。
《楼护传》:护字君卿。父世医也,护少随父为医长安,出入贵戚家。护诵医经、本草、方术数十万言,长者咸爱重之,共谓曰:以君卿之材,何不宦学乎。由是辞其父,学经传。
《石显传》:左将军冯奉世父子为公卿著名,女又为昭仪。
《上官皇后传》:安以后父封桑乐侯,日以骄淫。子病死,仰而骂天。
《王莽传》:莽子宇,非莽隔绝卫氏,恐帝长大后见怨。即私遣人与宝等通书,教令帝母上书求入。莽不听。宇与师吴章及妇兄吕宽议其故,章以为莽不可谏,而好鬼神,可为变怪以惊惧之,章因推类说令归政于卫氏。宇即使宽夜持血洒莽第,门吏发觉之,莽执宇送狱,饮药死。宇妻焉怀子,须产子已,杀之。
《萧望之传》:望之八子,至大官者育、咸、由。育字次君,少以父任为太子庶子。元帝即位,为郎,病免,后为御史。大将军王凤以育名父子,著材能,除为功曹,迁谒者。后至丞相。咸至大司农。由为中散大夫。
《宣元六王传》:淮阳宪王钦,好经书法律,聪达有材,帝甚爱之。太子宽仁,喜儒术,上数嗟叹宪王,曰:真我子也。常有意欲立宪王,然用太子起于微细,上少依倚许氏,及即位而许后以杀死,太子蚤失母,故弗忍也。久之,上以故丞相韦贤子元成阳狂让侯兄,经明行高,称于朝廷,乃召拜元成为淮阳中尉,欲感谕宪王,辅以推让之臣,由是太子遂安。
《刘向·孝子传》:董传者,少偏孤,与父居。乃肆力田亩,鹿车载父,自随父终。自卖于富公以供丧事,道逢一女,呼与语:愿为君妻。遂俱至富公。富公曰:女为谁。答曰:永妻。欲助偿债。公曰:汝织三百匹遣汝。一旬乃毕,女出门谓永曰:我天女也,天令我助子偿人债耳。语毕,忽然不知所在。
《法言》:石奋、石建,父子之美也。无是父,无是子;无是子,无是父。
《西京杂记》:王凤以五月五日生,其父欲不举,曰:俗谚举五日子长及户,则自害,不则害其父母。其叔父曰:昔田文以此日生,其父婴敕其母曰勿举,其母窃举之。后为孟尝君,号其母为薛公大家,以古事推之,非不祥也。遂举之。
卫将军青生子,或有献騧马者,乃命其子曰騧,子叔马。其后改为登,字叔升。
《小名录》:扬雄之子小字童乌,九岁与子云论元。《后汉书·光武帝纪》:建武二年。六月戊戌,立贵人郭氏为皇后,子彊为皇太子,大赦天下。十五年。夏四月戊申,封皇子辅为右翊公,英为楚公,阳为东海公,康为济南公,苍为东平公,延为淮阳公,荆为山阳公,衡为临淮公,焉为左翊公,京为琅邪公。十七年夏。六月癸巳,临淮公衡薨。冬十月辛巳,废皇后郭氏为中山太后,立贵人阴氏为皇后。进右翊公辅为中山王,王食常山郡。其馀九国公,皆即旧封进爵为王。十九年夏。六月戊申,诏曰:春秋之义,立子以贵。东海王阳,皇后之子,宜承大统。皇太子彊,崇立谦退,愿备藩国。父子之情,重久违之。其以彊为东海王,立阳为皇太子,改名庄。
《显宗孝明帝纪》:帝光武第四子也。帝生而丰下,十岁能通春秋,光武奇之。
永平二年。十二月。少府阴就子丰杀其妻郦邑公主,就坐自杀。
《王霸传》:霸字元伯,颍川颍阳人也。世好文法,父为郡决曹掾,霸亦少为狱吏。常慷慨不乐吏职,其父奇之。遣西学长安。汉兵起,光武过颍阳,霸率宾客上谒。遂从击破王寻、王邑于昆阳,还休乡里。及光武为司隶校尉,道过颍阳,霸请其父,愿从。父曰:吾老矣,不任军旅,汝往,勉之。
《耿弇传》:建武四年,诏弇进攻渔阳,弇以父据上谷,本与彭宠同功,又兄弟无在京师者,自疑,不敢独进,上书求诣洛阳。诏报曰:将军出身举宗为国,所向陷敌,功效尤著,何嫌何疑,而欲求徵。且与王常共屯涿郡,勉思方略。况闻弇求徵,亦不自安,遣舒弟国入侍。帝善之,进封况为隃麋侯。乃命弇与建义大将军朱祐、汉忠将军王常等击望都、故安西山贼十馀营,皆破之。十二年,况疾病,乘舆自临幸。复以国弟广、举并为中郎将。弇兄弟六人皆垂青紫,省侍医药,当代以为荣。
《袁闳传》:闳字夏甫。少励操行,苦身修节。父贺,为彭城相。闳往省谒,变名姓,徒行无旅。既至府门,连日吏不为通,会阿母出,见闳惊,入白夫人,乃密呼见。既而辞去,贺遣车送之,闳称眩疾不肯乘,反,郡界无知者。及贺卒郡,闳兄弟迎丧,不受赙赗,缞绖扶柩,冒犯寒露,体貌枯毁,手足流血,见者莫不伤之。
《种拂传》:拂字颖伯。李傕、郭汜之乱。拂挥剑而出曰:为国大臣,不能止戈除暴,致使凶贼兵刃向宫。遂战而死。子劭。出为益凉二州刺史。会父拂战死,竟不之职。服终,徵为少府、大鸿胪,皆辞不受。曰:昔我先父以身徇国,吾为臣子,不能除残复怨,何面目朝觐明主哉。遂与马腾、韩遂及左中郎刘范、谏议大夫马宇共攻李傕、郭汜,以报其雠。与汜战于长平观下,军败,劭等皆死。腾遂还凉州。
《何颙传》:太学。友人虞伟高有父雠未报,而笃病将终,颙往候之,伟高泣而诉。颙感其义,为复雠,以头醊其墓。
《马援传》:援常有疾,梁松来候之,独拜床下,援不答。松去后,诸子问曰:梁伯孙帝婿,贵重朝廷,公卿以下莫不惮之,大人柰何独不为礼。援曰:我乃松父友也。虽贵,何得失其序乎。松由是恨之。援四子:廖,防,光,客卿。客卿幼而岐嶷,年六岁,能应接诸公,专对宾客。常有死罪亡命者来过,客卿逃匿不令人知。外若讷而内沈敏。援甚奇之,以为将相器,故以客卿字焉。援卒后,客卿亦夭没。
《李业传》:犍为任永,好学博古。公孙述连徵命,待以高位,托青盲以避世难。见子入井,忍而不救。
《彭脩传》:脩字子阳,会稽毗陵人也。年十年时,父为郡吏,得休,与脩俱归,道为盗所劫,脩困迫,乃拔佩刀前持盗帅曰:父辱子死,卿不顾死邪。盗相谓曰:此童子义士也,不宜逼之。遂辞谢而去。乡党称其名。
《鲍昱传》:昱字文泉。少传父学,客授于东平。建武初,太行山中有剧贼,太守戴涉闻昱鲍永子,有智略,乃就谒,请署守高都长。昱应之,遂讨击群贼,诛其渠帅,道路开通,由是知名。后为泚阳长,政化仁爱,境内清净。荆州刺史表上之,再迁,中元元年,拜司隶校尉。诏昱诣尚书,使封胡降檄。光武遣小黄门问昱有所怪不。对曰:臣闻故事通官文书不著姓,又当司徒露布,怪使司隶下书而著姓也。帝报曰:吾固欲令天下知忠臣之子复为司隶也。昱在职,奉法守正,有父风。《张酺传》:酺虽在公位,而父常居田里,酺每有迁职,辄一诣京师。尝来候酺,适会岁节,公卿罢朝,俱诣酺府奉酒上寿,极欢卒日,众人皆庆羡之。及父卒,既葬,诏遣使赍牛酒为释服。
《范滂传》:建宁二年,大诛党人,诏下急捕滂等。滂闻诣狱。顾谓其子曰:吾欲使汝为恶,则恶不可为;使汝为善,则我不为恶。行路闻之,莫不流涕。
《谯元传》:元字君黄。公孙述僭号于蜀,连聘不诣。述乃遣使者备礼徵之;若元不肯起,便赐以毒药。太守乃自赍玺书至元庐,曰:君高节已著,朝廷垂意,诚不宜复辞,自招凶祸。元仰天叹曰:唐尧大圣,许由耻仕;周武至德,伯夷守饿。彼独何人,我亦何人。保志全高,死亦奚恨。遂受毒药。元子瑛泣血𨙫头于太守曰:方今国家东有严敌,兵师四出,国用军资或不常充足,愿奉家钱千万,以赎父死。太守为请,述听许之。元遂隐藏田野,终述之世。时兵戈累年,莫能修尚学业,元独训诸子勤习经书。建武十一年卒。明年,天下平定,元弟庆以状诣阙自陈。光武美之,策诏本郡祠以中牢,敕所在还元家钱。
《杨厚传》:厚字仲桓,广汉新都人也。祖父春卿,善图谶学,临命戒子统曰:吾绨帙中有先祖所传秘记,为汉家用,尔其修之。统感父遗言,服阕,辞家从犍为周循学习先法,又就同郡郑伯山受河洛书及天文推步之术。建初中为彭城令,一州大旱,统推阴阳消伏,县界蒙泽。太守宗湛使统为郡求雨,亦即降澍。自是朝廷灾异,多以访之。统生厚。厚少学统业,精力思述。初,安帝永初二年,太白入北斗,洛阳大水。时统为侍中,厚随在京师。朝廷以问统,统对年老耳目不明,子厚晓读图书,粗识其意。邓太后使中常侍承制问之,厚对以为诸王子多在京师,容有非常,宜亟发遣各还本国。太后从之,星寻灭不见。又剋水退期日,皆如所言。除为中郎。
《苏章传》:章族孙不韦字公先。父谦,初为郡督邮。时魏郡李皓为美阳令,与中常侍贝瑗交通,贪暴为民患,前后监司畏其势援,莫敢纠问。及谦至,部案得其臧,论输左校。谦累迁至金城太守,去郡归乡里。汉法,免罢守令,自非诏徵,不得妄到京师。而谦后私至洛阳,时皓为司隶校尉,收谦诘掠,死狱中,皓又因刑其尸,以报昔怨。不韦时年十八,徵诣公车,会谦见杀,不韦载丧归乡里,瘗而不葬,仰天叹曰:伍子胥独何人也。乃藏母于武都山中,遂变名姓,尽以家财募剑客,邀皓于诸陵间,不剋。会皓迁大司农,时右校刍廥在寺北垣下,不韦与亲从兄弟潜入廥中,夜则凿地,昼则逃伏。如此经月,遂得傍达皓之寝室,出其床下。值皓在厕,因杀其妾并及小儿,留书而去。皓大惊惧,乃布棘于室,以板籍地,一夕九徙,虽家人莫知其处。每出,辄剑戟随身,壮士自卫。不韦知皓有备,乃日夜飞驰,竟到魏郡,掘其父阜冢,断取阜头,以祭父坟,又标之于市曰李君迁父头。皓匿不敢言,而自上退位,归乡里,私掩塞冢椁。捕求不韦,历岁不能得,愤恚感伤,发病呕血死。不韦后遇赦还家,乃始改葬,行丧。士大夫多讥其发掘冢墓,归罪枯骨,不合古义,唯任城何休方之伍员。太原郭林宗闻而论之曰:子胥虽云逃命,而见用彊吴,凭阖庐之威,因轻悍之众,雪怨旧郢,曾不终朝,而但鞭墓戮尸,以舒其愤,竟无手刃后主之报。岂如苏子单特孑立,靡因靡资,强仇豪援,据位九卿,城阙天阻,宫府幽绝,埃尘所不能过,雾露所不能沾。不韦毁身憔虑,出于百死,冒触严禁,陷族祸门,虽不获逞,为报已深。况复分骸断首,以毒生者,使皓怀忿结,不得其命,犹假手神灵以毙之也。力唯匹夫,功隆千乘,比之于员,不以优乎。议者于是贵之。后太傅陈蕃辟,不应,为郡五官掾。初,弘农张奂睦于苏氏,而武威段颎与皓素善,后奂颎有隙。及颎为司隶,以礼辟不韦,不韦惧之,称病不诣。颎既积愤于奂,因发怒,乃追咎不韦前报皓事,以为向表治谦事,被报见诛,君命天也,而不韦仇之。又令长安男子告不韦多将宾客夺舅财物,遂使从事张贤等就家杀之。乃先以鸩与贤父曰:若贤不得不韦,便同饮此。贤到扶风,郡守使不韦奉谒迎贤,即时收执,并其一门六十馀人尽诛灭之,诸苏以是衰破。又段颎为杨球所诛,天下以为苏氏之报焉。
《樊宏传》:宏父重,好货殖。年八十馀终。其素所假贷人间数百万,遗令焚削文契。债家闻者皆惭,争往偿之,诸子从敕,竟不肯受。
《第五伦传》:或问伦曰:公有私乎。对曰:吾兄子尝病,一夜十往,退而安寝;吾子有疾,虽不省视而竟夕不眠。若是者,岂可谓无私乎。
《崔骃传》:骃中子瑗字子玉,早孤,锐志好学,尽能传其父业。
《张纯传》:纯子奋字稚通。纯,临终敕家丞曰:司空无功于时,猥蒙爵土,身死之后,勿议传国。奋兄根,少被病,光武诏奋嗣爵,奋称纯遗敕,固不肯受。帝以奋违诏,敕收下狱,奋惶怖,乃袭封。永平四年,随例归国。《郑康成传》:康成少为乡啬夫,得休归,常诣学官,不乐为吏,父数怒之,不能禁。遂造太学受业。
《贾逵传》:逵父徽,从刘歆受左氏春秋,兼习国语、周官,又受古文尚书于涂惮,学毛诗于谢曼卿,作左氏条例二十一篇。逵悉传父业。
《桓荣传》:荣子郁字仲恩,少以父任为郎。敦厚笃学,传父业,以尚书教授,门徒常数百人。荣卒,郁当袭爵,上书让于兄子汎,显宗不许,不得已受封,悉以租入与之。帝以郁先师子,有礼让,甚见亲厚。
《冯绲传》:绲父焕,安帝时为幽州刺史,疾忌奸恶,数致其罪。时元菟大守姚光亦失人和。建光元年,怨者乃诈作玺书谴责焕、光,赐以欧刀。又下辽东都尉庞奋使速行刑,奋即斩光收焕。焕欲自杀,绲疑诏文有异,止焕曰:大人在州,志欲去恶,实无它故,必是凶人妄诈,规肆奸毒。愿以事白上,甘罪无晚。焕从其言,上书自讼,果诈者所为,徵奋抵罪。会焕病死狱中,帝悯之,赐焕、光钱各十万,以子为郎中。绲由是知名。
《陈宠传》:宠曾祖父咸,成哀间以律令为尚书。及莽诛何武等,咸乃叹曰:易称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吾可以逝矣。即乞骸骨去职。及莽篡位,召咸以为掌寇大夫,谢病不肯应。时三子参、丰、钦皆在位,乃悉令解官,父子相与归乡里,闭门不出入,犹用汉家祖腊。人问其故,咸曰:我先人岂知王氏腊乎。
《吴祐传》:祐字秀英,陈留长垣人也。父恢,为南海太守。祐年十二,随从到官。恢欲杀青简以写经书,祐谏曰:今大人踰越五岭,远在海滨,其俗诚陋,然旧多珍怪,上为国家所疑,下为权戚所望。此书若成,则载之兼两。昔马援以薏苡兴谤,王阳以衣囊徼名。嫌疑之间,诚先贤所慎也。恢乃止,抚其首曰:吴氏世不乏季子矣。及年二十,丧父,居无担石,而不受赡遗。常牧豕于长垣泽中,行吟经书。遇父故人,谓曰:卿二千石子而自业贱事,纵子无耻,柰先君何。祐辞谢而已,守志如初。
祐官酒泉太守。啬夫孙性私赋民钱,市衣以进其父,父得而怒曰:有君如是,何忍欺之。促归伏罪。性惭惧,诣閤持衣自首。祐屏左右问其故,性具谈父言。祐曰:掾以亲故,受污秽之名,所谓观过斯知仁矣。使归谢其父,还以衣遗之。
《孔融传》:融弃市。时年五十六。妻子皆被诛。初,女年七岁,男年九岁,以其幼弱得全,寄他舍。二子方奕棋,融被收而不动。左右曰:父执而不起,何也。答曰;安有巢毁而卵不破乎。主人有遗肉汁,男渴而饮之。女曰:今日之祸,岂得久活,何赖知肉味乎。兄号泣而止。或言于曹操,遂尽杀之。及收至,谓兄曰;若死者有知,得见父母,岂非至愿。乃延颈就刑,颜色不变,莫不伤之。《乐恢传》:恢字伯奇,京兆长陵人也。父亲,为县吏,得罪于令,收将杀之。恢年十一,常俯伏寺门,昼夜号泣。令闻而矜之,即解出亲。
《桥元传》:元字公祖。光和元年,迁太尉。数月,复以疾罢,拜太中大夫,就医里舍。元少子十岁,独游门次,卒有三人持杖劫执之,入舍登楼,就元求货,元不与。有顷,司隶校尉阳球率河南尹、洛阳令围守元家。球等恐并杀其子,未欲迫之。元瞋目呼曰:奸人无状,元岂以一子之命而纵国贼乎。促令兵进。于是攻之,元子亦死。元乃诣阙谢罪,乞天下:凡有劫质,皆并杀之,不得赎以财宝,开张奸路。诏书下其章。初自安帝以后,法禁稍弛,京师劫质,不避豪贵,自是遂绝。
《朱穆传》:穆字公叔。年五岁,便有孝称。父母有病,辄不饮食,差乃复常。及壮耽学,锐意讲诵,或时思至,不自知亡失衣冠,颠队坑岸。其父常以为专愚,几不知数马足。穆愈更精笃。
《王丹传》:时大司徒侯霸欲与交友,及丹被徵,遣子昱候于道。昱迎拜车下,丹下答之。昱曰:家公欲与君结交,何为见拜。丹曰:君房有是言,丹未之许也。
丹子有同门生丧亲,家在中山,白丹欲往奔慰。结侣将行,丹怒而挞之,令寄缣以祠焉。或问其故。丹曰:交道之难,未易言也。世称管、鲍,次则王、贡。张、陈凶其终,萧、朱隙其永,故知全之者鲜矣。时人服其言。
《袁安传》:安父没,母使安访求葬地,道逢三书生,问安何之,安为言其故,生乃指一处,云葬此地,当世为上公。须臾不见,安异之。于是遂葬其所占之地,故累世隆盛焉。
安子京、敞最知名。京字仲誉。习孟氏易,作难记三十万言。子彭,字伯楚。少传父业。
敞字叔平。元初三年,代刘恺为司空。明年,坐子与尚书郎张俊交通,漏泄省中语,策免。
《陈寔传》:寔除太丘长。有六子,纪、谌最贤。纪字元方,亦以至德称。兄弟孝养。及遭父忧,每哀至,辄呕血绝气,虽衰服已除,而积毁消瘠,殆将灭性。建安初,纪,拜大鸿胪。子群,为魏司空。天下以为公惭卿,卿惭长。弟谌,字季方。与纪齐德同行,父子并著高名,时号三君。每宰府辟召,常同时旌命,羔雁成群,当世靡不荣之。《李固传》:固字子坚,汉中南郑人,司徒合之子也。合在数术传。固貌状有奇表,鼎角匿犀,足履龟文。少好学,常步行寻师,不远千里。遂究览坟籍,结交英贤。四方有志之士,多慕其风而来学。京师咸叹曰:是复为李公矣。〈注〉言继其父为三公也。谢承书曰:固改易姓名,杖策驱驴,负笈追师三辅,学五经,积十馀年。博览古今,明于风角、星算、河图、谶纬,仰察俯占,穷神知变。每到大学,密入公府,定省父母,不令同业诸生知是合子。
冲帝崩,冀立质帝。冀忌帝聪慧,遂鸩。帝因议立嗣,固以清河王蒜明德著闻,又属最尊亲,宜立为嗣。先是蠡吾侯志常取冀妹,时在京师,冀欲立之。独固坚守本议。冀乃策免固,立桓帝。因诬固下狱诛之子燮。灵帝时拜安平相。先是安平王续为张角贼所掠,国家赎王得还,朝廷议复其国。燮上奏曰:续在国无政,为妖贼所虏,守藩不称,损辱圣朝,不宜复国。时议者不同,而续竟归藩。燮以谤毁宗室,输作左校。未满岁,王果坐不道被诛,乃拜燮为议郎。京师语曰:父不肯立帝,子不肯立王。
《包咸传》:咸习鲁诗、论语。太守黄谠署户曹史,欲召咸入授其子。咸曰:礼有来学,而无往教。谠遂遣子师之。《薛汉传》:汉字公子,淮阳人也。世习韩诗,父子以章句著名。汉少传父业。
《高诩传》:诩字季回,平原般人也。曾祖父嘉,以鲁诗授元帝,仕至上谷太守。父容,少传嘉学,哀平间为光禄大夫。诩以父任为郎中,世传鲁诗。以信行清操知名。王莽篡位,父子称盲,逃,不仕。《崔寔传》:寔从兄烈,有重名于北州,历位郡守、九卿。灵帝时,开鸿都门榜卖官爵,公卿州郡下至黄绶各有差。其富者则先入钱,贫者到官而后倍输,或因常侍、阿保别自通达。是时段颎、樊陵、张温等虽有功勤名誉,然皆先输货财而后登公位。烈时因传母入钱五百万,得为司徒。及拜日,天子临轩,百僚毕会。帝顾谓亲倖者曰:悔不小靳,可至千万。程夫人于傍应曰:崔公冀州名士,岂肯买官。赖我得是,反不知姝邪。烈于是声誉衰减。久之不自安,从容问其子钧曰:吾居三公,于议者何如。钧曰:大人少有英称,历位卿守,论者不谓不当为三公;而今登其位,天下失望。烈曰:何为然也。钧曰:论者嫌其铜臭。烈怒,举杖击之。钧时为虎贲中郎将,服武弁,戴鹖尾,狼狈而走。烈骂曰:死卒,父挝而走,孝乎。钧曰:舜之事父,小杖则受,大杖则走,非不孝也。烈惭而止。
《班彪传》:彪子固字孟坚。能属。文彪卒,归乡里。以彪所续前史未详,乃潜精研思,就其业。
《刘表传》:表二子:琦,琮。表初以琦貌类于己,甚爱之,后为琮娶其后妻蔡氏之侄,蔡氏遂爱琮而恶琦,毁誉之言日闻于表。表宠耽后妻,每信受焉。又妻弟蔡瑁及外甥张允并得幸于表,又睦于琮。而琦不自宁,尝与琅邪人诸葛亮谋自安之术。亮初不对。后乃共升高楼,因令去梯,谓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而入吾耳,可以言未。亮曰: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琦意感悟,阴规出计。会表将江夏太守黄祖为孙权所杀,琦遂求代其任。及表病甚,琦归省疾,素慈孝,允等恐其见表而父母相感,更有托后之意,乃谓琦曰:将军命君抚临江夏,其任至重。今释众擅来,必见谴怒。伤亲之欢,重增其疾,非孝敬之道也。遂遏于户外,使不得见。琦流涕而去,众闻而伤焉。遂以琮为嗣。琮以侯印授琦。琦怒,投之地。《杨彪传》:彪见汉祚将终,遂称脚挛不复行,积十年。后子修为曹操所杀,操见彪问曰:公何瘦之甚。对曰:愧无日磾先见之明,犹怀老牛舐犊之爱。操为改容。《冯勤传》:勤曾祖父扬,宣帝时为弘农太守。有八子,皆为二千石,赵魏间荣之,号曰万石君焉。
《祢衡传》:衡侮慢于表,表耻不能容,以江夏太守黄祖性急,故送衡与之,祖亦善待焉。祖长子射为章陵太守,尤善于衡。后祖,大会宾客,而衡言不孙祖,遂杀之。射徒跣来救,不及。祖亦悔之,乃厚加棺敛。
《廖扶传》:扶字文起,汝南平舆人也。习韩诗、欧阳尚书,教授常数百人。父为北地太守,永初中,坐羌没郡下狱死。扶感父以法丧身,惮为吏。及服终而叹曰:老子有言:名与身孰亲。吾岂为名乎。遂绝志世外。专精经典,尤明天文、谶纬,风角、推步之术。
《王霸妻传》:王霸与同郡令狐子伯为友,后子伯为楚相,而其子为郡功曹。子伯乃令子奉书于霸,车马服从,雍容如也。霸子时方耕于野,闻宾至,投耒而归,见令狐子,沮怍不能仰视。霸目之,有愧容,客去而久卧不起。妻怪问其故,始不肯告,妻请罪,而后言曰:吾与子伯素不相若,向见其子容服甚光,举措有适,而我儿曹蓬发历齿,未知礼则,见客而有惭色。父子恩深,不觉自失耳。妻曰:君少修清节,不顾荣禄。今子伯之贵孰与君之高。柰何忘宿志而惭儿女子乎。霸屈起而笑曰:有是哉。遂共终身隐遁。
《三辅决录注》:法真年未弱冠,父在南郡,步往候父,已欲去,父留之。待正旦使观朝吏会,会者数百人。真于窗中窥其与父语毕,问真:孰贤。真曰:曹掾、胡广有公卿之量。其后,广果历九卿三公之位。
《风俗通》:魏郡庞俭因乱失父,时俭三四岁。母襁抱转客庐中,凿井得钱数万,遂致富。因买一苍头主家干。一日,堂上作乐,老苍头在厨中窃言曰:堂上老母我妇也。问其故,奴曰:我妇姓艾,字阿宏,足下有黑子,腋下有痣。母曰:我翁也。遂为夫妇。时人为之语曰:庐里庞公凿井得铜,买奴得翁。
《汝南先贤传》:薛勤仕郡为功曹。陈蕃年十五,为父赍书诣勤,勤顾而察之。明日造焉,蕃父出迓勤,勤曰:足下有不凡子,吾来候之,不从卿也。言议尽日。
李宣之子名表,宋公令寇端召表为主簿。表不乐为吏,于寺门中焚烧衣帻。端怒,收表欲杀之。陈仲举闻之,至宋公,欲请表,先过宣。宣问何故,来曰:欲见寇,令请足下儿。宣曰:吾子犯罪,罪当死,如有白君,岂妄杀人。宜此。还,端追问仲举,仲举具以语之。端乃叹曰:李宣烈士也。即原之。
《世说新语》:客有问陈季方:足下家君太丘,有何功德,而荷天下重名。季方曰:吾家君譬如桂树生泰山之阿,上有万仞之高,下有不测之深;上为甘露所沾,下为渊泉所润。当斯之时,桂树焉知泰山之高,渊泉之深,不知有功德与无也。
陈太丘诣荀朗陵,无仆役,使元方将车,季方持杖后从,长文尚小,载著车中。既至,荀使叔慈应门,慈明行酒,馀六龙下食,文若亦小,坐著膝前。
颍太守髡陈仲弓。客有问元方:府君何如。元方曰:高明之君也。足下家君何如。曰:忠臣孝子也。客曰:何有高明之君,而刑忠臣孝子者乎。元方曰:昔高宗放孝子孝己,尹吉甫放孝子伯奇,董仲舒放孝子苻起。惟此三君,高明之君;惟此三子,忠臣孝子。客惭而退。《商芸小说》:有客诣太丘,谈锋甚敌。太丘令二子炊饭延客,二子委甑窃听,饭落釜成糜。客去,太丘责之。二子言其故,且诵客语无遗,太丘曰:但糜自可,何必饭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二十卷目录

 父子部纪事三

家范典第二十卷

父子部纪事三

《三国志·陈群传》:群子泰,字元伯。司马景王、文王皆与泰亲友,及沛国武陔亦与泰善。文王问陔曰:元伯何如其父司空也。陔曰:通雅博畅,能以天下声教为己任者,不如也;明统简至,立功立事,过之。
《贾诩传》:文帝为五官将,而临菑侯植才名方盛,各有党与,有夺宗之议。文帝使人问诩自固之术,诩曰:愿将军恢崇德度,躬素士之业,朝夕孜孜,不违子道。如此而已。文帝从之,深自砥砺。太祖又尝屏除左右问诩,诩嘿然不对。太祖曰:与卿言而不答,何也。诩曰:属适有所思,故不即对耳。太祖曰:何思。诩曰:思袁本初、刘景升父子也。太祖大笑,于是太子遂定。
《刘馥传》:馥为扬州刺史。恩化大行。扬州士民,以为虽董安于之守晋阳,不能过也。子靖,黄初中从黄门侍郎迁庐江太守,诏曰:卿父昔为彼州,今卿复据此郡,可谓克负荷者也。靖为政。初虽如碎密,终于百姓便之,有馥遗风。
《司马朗传》:朗九岁,人有道其父字者,朗曰:慢人亲者,不敬其亲者也。客谢之。
《陈武传》:武合肥战死。子修有武风。黄龙元年卒。弟表,字文奥,武庶子也,少知名。表以父死敌场,求用为将。以除国贼,报父之仇。
《孙坚传》:坚少为县吏。年十七,与父共载船至钱唐,会海贼胡玉等从匏里上掠取贾人财物,方于岸上分之,行旅皆住,船不敢进。坚谓父曰:此贼可击,请讨之。父曰:非尔所图也。坚行操刀上岸,以手东西指麾,若分部人兵以罗遮贼状。贼望见,以为官兵捕之,即委财物散走。坚追,斩得一级以还;父大惊。由是显闻。《臧霸传》:霸父戒,为县狱掾,据法不听太守欲所私杀。太守大怒,令收戒诣府,时送者百馀人。霸年十八,将客数十人径于费西山中要夺之,送者莫敢动,因与父俱亡命东海,由是以勇壮闻。
《阎温传》:张恭素有学行。黄初二年,拜西域戊己校尉。数岁徵还,将授以侍臣之位,而以子就代焉。父子著称于西州。
《任城威王彰传》:建安二十年,代郡乌桓反,以彰为北中郎将,行骁骑将军。临发,太祖戒彰曰:居家为父子,受事为君臣,动以王法从事,尔其戒之。彰所向皆破。北方悉平。太祖在长安,召彰诣行在所。彰自代过邺,太子谓彰曰:卿新有功,今西见上,宜勿自伐,应对常若不足者。彰到,如太子言,归功诸将。太祖喜,持彰须曰:黄须儿大奇也。
《陈思王植传》:植字子建。年十岁馀,善属文。太祖尝视其文,谓植曰:汝倩人耶。植跪曰:言出为论,下笔成章,顾当面试,奈何倩人。时邺铜雀台新成,太祖悉将诸子登台,使各为赋。植援笔立成,可观,太祖甚异之。性简易,不治威仪。舆马服饰,不尚华丽。每进见难问,应声而对,特见宠爱。建安。二十二年。植尝乘车行驰道中,开司马门出。太祖大怒,公车令坐死。由是重诸侯科禁,而植宠日衰。
《陈矫传》:太祖辟矫为司空掾属,除相令,征南长史,彭城、乐陵太守,魏郡西部都尉。曲周民父病,以牛祷,县结正弃市。矫曰:此孝子也。表赦之。
《常林传》:林字伯槐,河内温人也。年七岁,有父党造门,问林:伯先在否,汝何不拜。林曰:虽当下客,临子字父,何拜之有。于是咸共嘉之。
《韩暨传》:暨字公至,南阳堵阳人也。同县豪右陈茂,谮暨父兄,几致大辟。暨阳不以为言,庸赁积资,阴结死士,遂禽茂,以首祭父墓,由是显名。
《胡质传》:蒋济见太祖。太祖问曰:胡通达,长者也,宁有子孙不。济曰:有子曰质,规模大略不及于父,至于精良综事过之。太祖即召质为顿丘令。
《诸葛亮传》:亮子瞻字思远。建兴十三年,亮出武功,与兄瑾书曰:瞻今已八岁,聪慧可爱,嫌其早成,恐不为重器耳。瞻工书画,强识念,蜀人追思亮,咸爱其才敏。每朝廷有一善政佳事,虽非瞻所建倡,百姓皆传相告曰:葛侯之所为也。是以美声溢誉,有过其实。景耀。六年冬,魏邓艾,自阴平由景谷道傍入。瞻战大败。临陈死。瞻长子尚,与瞻俱没。
《凌统传》:统父操,从讨江夏,中流矢死。统年十五,左右多称述者,权亦以操死国事,拜统别部司马,行破贼都尉,使摄父兵。后从击山贼,统与督陈勤会饮酒,勤刚勇任气。詈统,及其父操,统流涕不答,众因罢出。勤乘酒凶悖,又于道路辱统。统不忍,引刀斫勤,数日死。权壮其果毅,使得以功赎罪。
《杨戏传赞注》:义阳傅肜,先主退军,断后拒战,兵人尽死,吴将语肜令降,肜骂曰:吴狗。何有汉将军降者。遂战死。拜子佥为左中郎,后为关中都督,景耀六年,又临危授命。论者嘉其父子奕世忠义。
程季然名畿,巴西阆中人也。刘璋时为汉昌长。县有賨人,种类刚猛,昔高祖以定关中。巴西太守庞羲以天下扰乱,郡宜有武卫,颇招合部曲。有谗于璋,说羲欲叛者,璋阴疑之。羲闻,甚惧,将谋自守,遣畿子郁宣旨,索兵自助。畿报曰:郡合部曲,本不为叛,虽有交构,要在尽诚;若必以惧,遂怀异志,非畿之所闻。并敕郁曰:我受州恩,当为州牧尽节。汝为郡吏,当为太守效力,不得以吾故有异志也。羲使人告畿曰:尔子在郡,不从太守,家将及祸。畿曰:乐羊为将,饮子之羹,非父子无恩,大义然也。今虽复羹子,吾必饮之。羲知畿必不为己,厚陈谢于璋以致无咎。
《诸葛瑾传》:瑾子恪,名盛当世,权深器异之。然瑾常嫌之,谓非保家之子,每以忧戚。
《诸葛恪传》:恪父瑾面长似驴,孙权大会群臣,使人牵一驴入,长检其面,题曰诸葛子瑜。恪跪曰:乞请笔益两字。因听与笔,恪续其下曰之驴。举坐欢笑,乃以驴赐恪。他日复见,权问恪曰:卿父与叔父孰贤。对曰:臣父为优。权问其故,对曰:臣父知所事,叔父不知,以是为优。权又大噱。权欲试以事。恪以丹阳山险,民多果劲,虽前发兵,徒得外县平民而已,其馀深远,莫能尽禽,屡自求乞为官出之,三年可得甲士四万。众议。皆以为难。恪父瑾闻之,亦以事终不逮,叹曰:恪不大兴吾家,将大赤吾族也。
《公孙度传》:故河内太守李敏,郡中知名,恶度所为,恐为所害,乃将家属入于海。度大怒,掘其父冢,剖棺焚尸,诛其宗族。
《全琮传》:琮字子璜,吴郡钱唐人也。父柔。孙权为车骑将军,以柔为长史,徙桂阳太守。柔尝使琮赍米数千斛到吴,有所市易。琮至,皆散用,空船而还。柔大怒,琮顿首曰:愚以所市非急,而士大夫方有倒县之患,故便振赡,不及启报。柔更以奇之。
《邓哀王冲传》:冲字仓舒。少聪察岐嶷,生五六岁,智意所及,有若成人之智。时孙权曾致巨象,太祖欲知其斤重,访之群下,或莫能出其理。冲曰:置象大船之上,而刻其水痕所至,称物以载之,则校可知矣。太祖大悦,即施行焉。时军国多事,用刑严重。太祖马鞍在库,而为鼠所齧,库吏惧必死,议欲面缚首罪,犹惧不免。冲谓曰:待三日中,然后自归。冲于是以刀穿单衣,如鼠齧者,谬为失意,貌有愁色。太祖问之,冲对曰:世俗以为鼠齧衣者,其主者不吉。今单衣见齧,是以忧戚。太祖曰:此妄言耳,无所苦也。俄而库吏以齧鞍闻,太祖笑曰:儿衣在侧,尚齧,况鞍县柱乎。一无所问。冲仁爱识达,皆此类也。凡应罪戮,而为冲微所辨理,赖以济宥者,前后数十。太祖数对群臣称述,有欲传后意。年十三,建安十三年疾病,太祖亲为请命。及亡,哀甚。文帝宽喻太祖,太祖曰:此我之不幸,而汝曹之幸也。言则流涕,为娉甄氏亡女与合葬,赠骑都尉印绶,命宛侯据子琮奉冲后。
《陆逊传》:逊次子抗字幼节,孙策外孙也。逊卒时,年二十,拜建武校尉,领逊众五千人送葬东还,诣都谢恩。孙权以杨竺所白逊二十事问抗,禁绝宾客,中使临诘,抗无所顾问,事事条答,权意渐解。赤乌九年,迁立节中郎将。太元元年,就都治病。病差当还,权涕泣与别,谓曰:吾前听用谗言,与汝父大义不笃,以此负汝。前后所问,一焚灭之,莫令人见也。
《典略》:张猛父奂为武威太守时,猛方在孕。母梦带奂印绶,登楼而歌,旦以告奂。奂讯占梦者,曰:夫人方生男,后当复临此郡,其必死官乎。及猛被攻,自知必死,曰:使死者无知则巳矣,若有知,岂使吾头东过华阴历先君之墓乎。乃登楼自烧而死。
《魏末传》:明帝常从文帝猎,见子母鹿。文帝射杀鹿母,使明帝射鹿子,明帝不从,曰:陛下已杀其母,臣不忍复杀其子。因涕泣。文帝即放弓箭,以此深奇之,而树立之意定。
《吴书》:顾悌父向历四县令,年老致仕,悌每得父书,常洒埽,整衣服,更设几筵,舒书其上,拜跪读之,每句应诺,毕,后再拜。若父有疾耗之问至,则临书垂涕,声语哽咽。父以寿终,悌饮浆不入口五日。权为作布衣一袭,皆摩絮著之,强令悌释服。悌虽以公议自割,犹以不见父丧,常画壁作棺柩象,设神座于下,每对之哭泣,服未阕而卒。
诸葛瑾为大将军,二子恪、融皆典戎马,督领将帅,天下荣之。《江表传》:诸葛恪少有才名,发藻岐嶷,辩论应机,莫与为对,权见而奇之,谓瑾曰:蓝田生玉,真不虚也。《魏略》:太祖在汉中,而刘备栖于山头,使刘封下挑战。太祖骂曰:卖履舍儿,长使假子拒汝公乎。待呼我黄须来,令击之。乃召彰。彰晨夜进道,西到长安而太祖已还,从汉中而归。彰须黄,故以呼之。
黄朗字文达,沛郡人也。为人弘通有性实。父为本县卒,朗感其如此。为君长,自以父故,常忌不呼铃下伍伯,而呼其姓字,至于忿怒,亦终不言。
王思正始中,为大司农,年老目瞑,瞋怒无度,下吏嗷然不知何据。时有吏父病笃,近在外舍,自白求假。思疑其不实,发怒曰:世有思妇病母者。岂谓此乎。遂不与假。吏父明日死,思无恨意。其为刻薄类如此。李丰字安国,故卫尉李义子也。黄初中,以父任召随军。始为白衣时,年十七八,在邺下名为清白,识别人物,海内翕然,莫不注意。后随军在许昌,声称日隆。其父不愿其然,遂令闭门,敕使断客。
初刘备在小沛,不意曹公卒至,遑遽弃家属,后奔荆州。禅时年数岁,窜匿,随人西入汉中,为人所卖。及建安十六年,关中破乱,扶风人刘括避乱入汉中,买得禅,问知其良家子,遂养为子,与娶妇,生一子。初禅与备相失,识其父字元德。比舍人有姓简者,及备得益州而简为将军,备遣简到汉中,舍都邸。禅乃诣简,简相检讯,事皆符验。简喜,以语张鲁,鲁乃洗沐送诣益州,备乃立以为太子。初备以诸葛亮为太子太傅,及禅立,以亮为丞相,委以诸事,谓亮曰:政由葛氏,祭则寡人。亮亦以禅未闲于政,遂总内外。 臣松之案:《二妃子传》曰后主生于荆州,《后主传》云初即帝位,年十七,则建安十二年生也。十三年败于长阪,备弃妻子走,《赵云传》曰云身抱弱子以免,即后主也。如此,备与禅未尝相失也。又诸葛亮以禅立之明年领益州牧,其年与主簿杜微书曰朝廷今年十八,与禅传相应,理当非虚。而鱼豢云备败于小沛,禅时年始生,及奔荆州,能识其父字元德,计当五六岁。备则败于小沛时,建安五年也,至禅初立,首尾二十四年,禅应过三十矣。以事相验,理不得然。此则《魏略》之妄说,乃至二百馀言,异也。又案诸书记及《诸葛亮集》,亮亦不为太子太傅。
裴潜父茂,仕灵帝时,封列侯。潜少不修细行,由此为父所不礼。
《晋阳秋》:河内太守李敏将家属入海。敏子追求敏,出塞,越二十馀年不娶。州里徐邈责之曰:不孝莫大于无后,何可终身不娶乎。乃娶妻,生子引而遣妻,常如居丧之礼,不胜忧,而卒。引生不识父母,及有识,蔬食哀戚亦如三年之丧。以祖父不知存亡,设主奉之。由是知名。
《世说新语》:钟毓兄弟小时,值父昼寝,因共偷服药酒。其父时觉,且托寐以观之。毓拜而后饮,会饮而不拜。既而问毓何以拜,毓曰:酒以成礼,不敢不拜。又问会何以不拜,会曰:偷本非礼,所以不拜。
豫章太守顾卲,雍之子也。在郡卒。雍时盛集宾客,自与客棋,而信至无儿书,虽神色不变,而心了其故,以爪搯掌,流血沾襟。客散,方叹:已无延陵之高,岂有丧明之痛。于是豁然,神气自若。
《世语》:刘晔以先进见幸,因谮陈矫专权。矫惧,以问长子本,本不知所出。次子骞曰:主上明圣,大人大臣,今若不合,不过不作公耳。后数日,帝见矫,矫又问二子,骞曰:陛下意解,故见大人也。
《小名录》:孙休,权第六子。即位立子,𩅦为太子,乃下诏曰:人之有名,以相纪别,长为作字,惮其名矣。礼,名子欲令难犯易避。今为四子作名字,太子名𩅦,字;次名,字;次名壾,字温;次名〈阙〉,字焚。此都不与世所用同,故钞旧文。今造此字,既不相配,又字但一,庶易避,也普告天下,咸使闻知。
《孔帖》:魏司马朗。父防,整肃自守。诸子虽冠成人,不命进不敢进,不命坐不敢坐,不指所问不敢言,父子之间严肃如此。
《法苑珠林》:魏文帝不信南方有火浣布,云:火能铄石销金,何为不烧其布文。帝既崩,至太子明帝时,西国有献火浣布袈裟。明帝初依父语不信,以火试之,久烧不坏,始知有徵言不虚也。文帝前已著史籍上有不信火浣布之文者,并私改之。
《晋书·景帝纪》:宣帝之将诛曹爽,深谋秘策,独与帝潜画,文帝弗之知也,将发夕乃告之。既而使人觇之,帝寝如常,而文帝不能安席。晨会兵司马门,镇静内外,置阵甚整。宣帝曰:此子竟可也。
《明帝纪》:帝讳绍,元皇帝长子也,幼而聪哲,为元帝所宠异。年数岁,尝坐置膝前,属长安使来,帝曰:汝谓日与长安孰远。对曰:长安近。不闻人从日边来,居然可知也。元帝异之。明日,宴群寮,又问之。对曰:日近。元帝失色,曰:何乃异间者之言乎。对曰:举目则见日,不见长安。由是益奇之。
《简文帝纪》:帝讳昱,元帝之少子也。幼而岐嶷,为元帝所爱。
《礼志》:褚太后临朝时,议褚裒进见之典。蔡谟、王彪之并以:虞舜、汉高祖犹执子道,况后乎。王者父无拜礼。尚书八座议以为:纯子则王道缺,纯臣则孝道亏。谓公庭如臣,私觌则严父为允。
《王沉传》:沉子浚字彭祖。母赵氏妇,良家女也,贫贱,出入沉家,遂生浚,沉初不齿之。年十五,沉薨,无子,亲戚共立浚为嗣。
《贾充传》:充字公闾。父逵。晚始生充,言后当有充闾之庆,故以为名字焉。
《贺循传》:元帝为安东将军,上循为吴国内史,与循言及吴时事,因问曰:孙皓尝烧锯截一贺头,是谁耶。循未及言,帝悟曰:是贺邵也。循流涕曰:先父遭遇无道,循创巨痛深,无以上答。帝甚愧之,三日不出。
《王裒传》:裒父仪,为文帝司马。东关之役,帝问于众曰:近日之事,谁任其咎。仪对曰:责在元帅。帝怒曰:司马欲委罪于孤邪。遂引出斩之。裒,痛父非命,未尝西向而坐,示不臣朝廷也。于是隐居教授,三徵七辟皆不就。庐于墓侧,旦夕常至墓所拜跪,攀柏悲号,涕泪著树,树为之枯。及读诗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未尝不三复流涕,门人受业者并废蓼莪之篇。
《刁协传》:王敦搆逆协行。至江乘,为人所杀,送首于敦。协子彝。少遭家难。敦诛后,彝斩雠人党,以首祭父墓,诣廷尉请罪,朝廷特宥之,由是知名。
《陈頵传》:頵少好学,有文义。父欣立宅起门,頵曰:当使容马车。欣笑而从之。
《叶延传》:叶延十岁,其父为羌酋姜聪所害,每旦缚草为姜聪之象,哭而射之,中之则号泣,不中则瞋目大呼。其母谓曰:姜聪,诸将已屠鲙之矣,汝何为如此。叶延泣曰:诚知射草人不益于先雠,以申罔极志耳。《视连传》:视连既立,以父忧卒,不知政事,不饮酒游田。临终,谓其子视熊曰:我高祖吐谷浑公尝言子孙必有兴者,永为中国之西藩,庆流百世。吾已不及,汝亦不见,当在汝之子孙辈耳。
《王戎传》:戎字浚冲。父浑。阮籍与浑为友。戎年十五,随浑在郎舍。戎少籍二十岁,而籍与之交。籍每适浑,俄顷辄去,过视戎,良久然后出。谓浑曰:浚冲清赏,非卿伦也。共卿言,不如共阿戎谈。
《慕容垂载记》:垂字道明,皝之第五子也。少岐嶷有器度,身长七尺四寸,手垂过膝。皝甚宠之,常目而谓诸弟曰:此儿阔达好奇,终能破人家,或能成人家。故名霸,字道业,恩遇踰于世子俊,故俊不能平之。寻,以垂为名焉。
《曹志传》:志字允恭,魏陈思王植之孽子也。少好学,以才行称,夷简有大度,兼善骑射。植曰:此保家主也。立以为嗣。咸宁初。帝尝阅六代论,问志曰:是卿先王所作邪。志对曰:先王有手所作目录,请归寻按。还奏曰:按录无此。帝曰:谁作。志曰:以臣所闻,是臣族父囧所作。以先王文高名著,欲令书传于后,是以假托。帝曰:古来亦多有是。顾谓公卿曰:父子證明,足以为审。自今已后,可无复疑。
《桓温传》:温字元子,宣城太守彝之子也。生未期而太原温峤见之,曰:此儿有奇骨,可试使啼。及闻其声,曰:真英物也。彝以峤所赏,故遂名之曰温。峤笑曰:果尔,后将易吾姓也。彝为韩晃所害,泾令江播豫焉。温时年十五,枕戈泣血,志在复雠。至年十八,会播已终,子彪兄弟三人居丧,置刃杖中,以为温备。温诡称吊宾,得进,刃彪于庐中,并追二弟杀之,时人称焉。
《苻坚载记》:坚遣苻洛讨代王涉翼犍。翼犍战败,遁于弱水。苻洛逐之,势窘迫,退还阴山。其子翼圭缚父请降,洛等振旅而还。坚以翼犍荒俗,未参仁义,令入太学习礼。以翼圭执父不孝,迁之于蜀。
初,石季龙末,清河崔悦为新平相,为郡人所杀。悦子液后仕坚,为尚书郎,自表父仇不同天地,请还冀州。坚悯之,禁锢新平人,缺其城郭以耻之。
《山涛传》:涛少子简字季伦。性温雅,有父风,年二十馀,涛不之知。简叹曰:吾年几三十,而不为家公所知。《胡毋辅之传》:辅之子谦之字子光。才学不及父,而傲纵过之。至酣醉,常呼其父字,辅之亦不以介意,谈者以为狂。辅之正酣饮,谦之窥而厉声曰:彦国年老,不得为尔。将令我尻背东壁。辅之欢笑,呼入与共饮。其所为如此。
《桓元传》:元温之孽子也。年二十三,始拜太子洗马,时谓温有不臣之迹,故折元兄弟而为素官。太元末,出补义兴太守,郁郁不得志。尝登高望震泽,叹曰:父为九州伯,儿为五湖长。弃官归国。
《王衍传》:衍尝丧幼子,山简吊之。衍悲不自胜,简曰:孩抱中物,何至于此。衍曰:圣人忘情,最下不及于情。然则情之所钟,正在我辈。简服其言,更为之恸。《王述传》:述字怀祖。迁散骑常侍、尚书令,将军如故。述每受职,不为虚让,其有所辞,必于不受。至是,子坦之谏,以为故事应让。述曰:汝谓我不堪邪。坦之曰:非也。但克让自美事耳。述曰:既云堪,何为复让。人言汝胜我,定不及也。坦之为桓温长史。温欲为子求婚于坦之。及还家省父,而述爱坦之,虽长大,犹抱置膝上。坦之因言温意。述大怒,遽排下,曰:汝竟痴邪。讵可畏温面而以女妻兵也。坦之乃辞以他故。温曰:此尊君不肯耳。遂止。
《王羲之传》:羲之字逸少,司徒导之从子也。时骠骑将军王述少有名誉,与羲之齐名,而羲之甚轻之,由是情好不协。及述蒙显授,羲之耻为之下,遣使诣朝廷,求分会稽为越州。行人失辞,大为时贤所笑。既而内怀愧叹,谓其诸子曰:吾不减怀祖,而位遇悬邈,当由汝等不及坦之故耶。羲之卒,赠金紫光禄大夫。诸子遵父先旨,固让不受。有七子,知名者五人。元之、凝之、徽之、操之、献之、凝之工草隶、献之。工草隶,善丹青。七八岁时学书,羲之密从后掣其笔不得,叹曰:此儿后当复有大名。尝书壁为方丈大字,羲之甚以为能,观者数百人。谢安甚钦爱之。问曰:君书何如君家尊。答曰:故当不同。安曰:外论不尔。答曰:人那得知。时议者以为羲之草隶,江左中朝莫有及者,献之骨力远不及父,而颇有媚趣。桓元雅爱其父子书,各为一帙,置左右以玩之。
《谢夫人传》:夫人名玖。家本贫贱,父以屠羊为业。玖清惠贞正而有淑姿,选入后庭为才人。惠帝在东宫,将纳妃。武帝虑太子尚幼,未知帷房之事,乃遣往东宫侍寝,由是得幸有身。贾后妒忌之,玖求还西宫,遂生悯怀太子,年三四岁,惠帝不知也。入朝,见悯怀与诸皇子共戏,执其手,武帝曰:是汝儿也。
《谢安传》:安神识沉敏,风宇条畅。弱冠,诣王濛清言良久,比去,濛子修曰:向客何如大人。濛曰:此客亹亹,为来逼人。
《谢琰传》:孙恩作乱,诏琰,讨恩。至千秋亭,败绩。琰帐下都督张猛于后斫琰马,琰堕地,与二子肇、峻俱被害。后刘裕左里之捷,生擒猛,送琰小子混,混刳肝生食之。诏以琰父子陨于君亲,忠孝萃于一门,赠琰侍中、司空,谥曰忠肃。子:肇,散骑常侍。峻,散骑侍郎。
《谢石传》:淮肥之役,石,与兄子元、琰破苻坚。先是,童谣云:谁谓尔坚石打碎。故桓豁皆以石名子,以邀功焉。《庾衮传》:衮字叔褒,明穆皇后伯父也。初,衮父诫衮以酒,每醉,辄自责曰:余废先父之诫,其何以训人。乃于父墓前自杖三十。
《王导传》:导子悦字长豫,弱冠有高名,事亲色养,导甚爱之。导尝共悦奕棋,争道,导笑曰:相与有瓜葛,那得为尔邪。导性俭节,帐下甘果烂败,令弃之,云:勿使大郎知。悦少侍讲东宫,历吴王友、中书侍郎,先导卒,谥贞世子。先是,导梦人以百万钱买悦,潜为祈祷者备矣。寻掘地,得钱百万,意甚恶之,一皆藏闭。及悦疾笃,导忧念特至,不食积日。忽见一人形状甚伟,被甲持刀,导问:君是何人。曰:仆蒋侯也。公儿不佳,欲为请命,故来耳。公勿复忧。因求食,遂啖数升。食毕,勃然谓导曰:中书患,非可救者。言讫不见,悦亦殒绝。悦与导语,恒以慎密为端。导还台,及行,悦未尝不送至车后。《韦謏传》:謏性不严重。尝谓子伯阳曰:我高我曾重光累徽,我祖我考父父子子,汝为我对,正值恶抵。伯阳曰:伯阳之不肖,诚如尊教,尊亦正值软抵耳。謏惭无言。时人传之以为嗤笑。
《魏舒传》:舒子混字延广,清惠有才行,为太子舍人。年二十七,先舒卒,朝野咸为舒悲惜。舒每哀恸,退而叹曰:吾不及庄生远矣,岂以无益自损乎。于是终服不复哭。诏曰:舒唯一子,薄命短折。舒告老之年,处穷独之苦,每念怛然,为之嗟悼。思所以散愁养气,可更增滋味品物。仍给赐阳燧四望穗窗户皂轮车牛一乘,庶出入观望,或足散忧也。
《陈敏传》:敏以功为广陵相。时惠帝幸长安,四方交争,敏遂有割据江东之志。其父闻之,怒曰:灭我门者,必此儿也。父亡,去职。
《索靖传》:靖子綝最知名。綝字巨秀,少有逸群之量,靖每曰:綝廊庙之才,非简札之用,州郡吏不足污吾儿也。
《刘寔传》:初,寔妻卢氏生子跻而卒,华氏将以女妻之。寔弟智谏曰:华家类贪,必破门户。辞之不得,竟婚华氏而生子夏。寔竟坐夏受赂,免官。顷之为大司农,又以夏罪免。寔每还州里,乡人载酒肉以候之。寔难逆其意,辄共啖而返其馀。或谓寔曰:君行高一世,而诸子不能遵。何不旦夕切磋,使知过而自改邪。寔曰:吾之所行,是所闻见,不相祖习,岂复教诲之所得乎。世以寔言为当。
《阮籍传》:籍子浑,字长成,有父风。少慕通达,不饰小节。籍谓曰:仲容已豫吾此流,汝不得复尔。《伏滔传》:滔太元中,拜著作郎,专掌国史,领本州大中正。孝武帝尝会于西堂,滔豫坐,还,下车先呼子系之谓曰:百人高会,天子先问伏滔在坐不,此故未易得。为人作父如此,定何如也。
《郤愔传》:愔子超字景兴,一字嘉宾。少卓荦不羁,有旷世之度。愔事天师道,而超奉佛。愔又好聚敛,积钱数千万,尝开库,任超所取。超性好施,一日中散与亲故都尽。其任心独诣,皆此类也。愔在北府,徐州人多劲悍,温尝云京口酒可饮,兵可用,深不欲愔居之。而愔暗于事机,遣笺诣温,欲共奖王室,修复园陵。超取视,寸寸毁裂,乃更作笺,自陈老病,甚不堪人间,乞閒地自养。温得笺大喜,即转愔为会稽太守。超常谓其父名公之子,位遇应在谢安右,而安入掌机权,愔优游而已,恒怀愤愤,发言慷慨,由是与谢氏不睦。安亦深恨之。年四十二,先愔卒。初,超虽实党桓氏,以愔忠于王室,不令知之。将亡,出一箱书,付门生曰:本欲焚之恐公年尊,必以伤悯为弊。我亡后,若大损眠食,可呈此箱。不尔,便烧之。愔后果哀悼成疾,门生依旨呈之,则悉与温往反密计。愔于是大怒曰:小子死恨晚矣。更不复哭。
《嵇绍传》:绍字延祖,魏中散大夫康之子也。十岁而孤,事母孝谨。以父得罪,靖居私门。山涛领选,启武帝曰:康诰有言:父子罪不相及。嵇绍贤侔郤缺,宜加旌命,请为秘书郎。帝谓涛曰:如卿所言,乃堪为丞,何但郎也。乃发诏徵之,起家为秘书丞。绍始入洛,或谓王戎曰:昨于稠人中始见嵇绍,昂昂然如野鹤之在鸡群。戎曰:君复未见其父耳。
《王祥传》:祥有五子。烈、芬并幼知名,为祥所爱。二子亦同时而亡。将死,烈欲还葬旧土,芬欲留葬京邑。祥流涕曰:不忘故乡,仁也;不恋本土,达也。惟仁与达,吾二子有焉。
《石苞传》:苞子崇字季伦,生于青州,故小名齐奴。少敏惠,勇而有谋。苞临终,分财物与诸子,独不及崇。其母以为言,苞曰:此儿虽小,后自能得。
《邓攸传》:攸为河东太守。永嘉末没于石勒。勒过泗水,攸乃斫坏车,以牛马负妻子而逃。又遇贼,掠其牛马,步走,担其儿及其弟子绥。度不能两全,乃谓其妻曰:吾弟早亡,唯有一息,理不可绝,止应自弃我儿耳。幸而得存,我后当有子。妻泣而从之,乃弃之。其子朝弃而暮及。明日,故系之于树而去。攸弃子之后,妻不复孕。过江,纳妾,甚宠之,讯其家属,说是北人遭乱,忆父母姓名,乃攸之甥。攸素有德行,闻之感恨,遂不复畜妾,卒以无嗣。时人义而哀之,为之语曰:天道无知,使邓伯道无儿。弟子绥服攸丧三年。
《刘殷传》:殷字长盛,新兴人也。有七子,五子各授一经,一子授太史公,一子授汉书,一门之内,七业俱兴,北州之学,殷门为盛。
《卞壸传》:壸字望之,济阴冤句人也。壸与庾亮对直省中,共参机要。时召南阳乐谟为郡中正,颍川庾怡为廷尉评。谟、怡各称父命不就。壸奏曰:人无非父而生,职无非事而立。有父必有命,居职必有悔。有家各私其子,此为王者无人,职不轨物,官不立政。如此则先圣之言废,五教之训塞,君臣之道散,上下之化替矣。乐广以平夷称,庾珉以忠笃显,受宠圣世,身非己有,况及后嗣而可专哉。所居之职若顺夫群心,则战戍者之父母皆当以命子,不以处也。若顺谟父之意,则人皆不为郡中正,人伦废矣。顺怡父之意,人皆不为狱官,则刑辟息矣。凡如是者,其可听欤。若不可听,何以许谟、怡之得称父命乎。此为谟以名父子可以亏法,怡是亲戚可以自专。以此二涂服人示世,臣所未悟也。宜一切班下,不得以私废公。绝其表疏,以为永制。朝议以为然。谟、怡不得已,各居所职。
苏峻为乱称兵,壸都督大桁东诸军事,与峻大战,为峻所破。死之。二子眕、盱见父没,相随赴贼,同时见害。峻平,朝议赠壸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尚书郎弘讷议以为死事之臣古今所重,卞令忠贞之节,当书于竹帛。今之追赠,实未副众望,谓宜加鼎司之号,以旌忠烈之勋。司徒王导见议,进赠骠骑将军,加侍中。讷重议曰:夫事亲莫大于孝,事君莫尚于忠。唯孝也,故能尽敬竭诚;唯忠也,故能见危授命。此在三之大节,臣子之极行也。案壸委质三朝,尽规翼亮,遭世险难,存亡以之。受顾托之重,居端右之任,拥卫至尊,则有保傅之恩;正色在朝,则有匪躬之节。贼峻造逆,戮力致讨,身当矢旝,再对贼锋,父子并命,可谓破家为国,守死勤事。昔许男疾终,犹蒙二等之赠,况壸仗节国难者乎。夫赏疑从重,况在不疑。可谓上准许穆,下同嵇绍,则允合典谟,克厌众望。于是改赠壸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贞,祠以太牢。赠世子眕散骑侍郎,眕弟盱奉车都尉。眕母裴氏抚二子尸哭曰:父为忠臣,汝为孝子,夫何恨乎。徵士翟汤闻之叹曰:父死于君,子死于父,忠孝之道,萃于一门。《武陵庄王澹传》:澹性忌害。弟繇有令名,父母爱之,澹恶之如雠,谮废徙之。妻郭氏,无礼于澹母。澹母表澹不孝,乞还繇,由是澹与妻子徙辽东。其子禧年五岁,不肯随去,曰:要当为父求还,无为俱徙。陈诉历年,太妃薨,繇被害,然后得还。
《乐广传》:广少与弘农杨准相善。准之二子曰乔曰髦,皆知名于世。准使先诣裴頠,頠性弘方,爱乔有高韵。谓准曰:乔当及卿,髦少减也。又使诣广,广性清淳,爱髦有神检。谓准曰:乔自及卿,然髦亦清出。准笑曰:我二儿之优劣,乃裴、乐之优劣也。论者以为乔虽有高韵,而神检不足,乐为得之矣。
《武陔传》:陔字元夏。父周,魏卫尉。陔沈敏有器量,早获时誉,与二弟韶叔夏、茂季夏并总角知名。同郡刘公荣有知人之鉴,尝造周,周见其三子焉。公荣曰:皆国士也。元夏最优,有公辅之才,陈力就列,可谓亚公。叔夏、季夏不减常伯、纳言也。茂以德素称,名亚于陔。《庾冰传》:冰天性清慎,常以俭约自居。中子袭常贷官绢十匹,冰怒,捶之,市绢还官。
《范坚传》:坚字子常。博学善属文。子启,字荣期,虽经学不及坚,而以才义显于当世。父子并有文笔传世。《陆纳传》:纳徙吏部尚书。以爱子长生有疾,求解官营视。长生小佳,喻还摄职。
《司马彪传》:彪字绍统,高阳王睦之长子也。出后宣帝弟敏。少笃学不倦,然好色薄行,为睦所责,故不得为嗣,虽名出继,实废之也。彪由此不交人事,而专精学习,得博览群籍,终其缀集之务。
《王隐传》:隐字处叔,陈郡陈人也。世寒素。父铨,历阳令,少好学,有著述之志,每私录晋事及功臣行状,未就而卒。隐以儒素自守,不交势援,博学多闻,受父遗业,西都旧事多所谙究。祖纳上疏荐隐。元帝以草创务殷,未遑史官,遂寝不报。太兴初,典章稍备,召隐,令撰晋史。后以虞预谤黜。贫无资用,书遂不就,乃依征西将军庾亮于武昌。亮供其纸笔,乃得成,诣阙上之。隐虽好著述,而文辞鄙拙,芜舛不伦。其书次第可观者,皆其父所撰;文体混漫义不可解者,隐之作也。《孙盛传》:盛笃学不倦,自少至老,手不释卷。著魏氏春秋、晋阳秋。晋阳秋词直而理正,咸称良史焉。既而桓温见之,怒谓盛子曰:枋头诚为失利,何至乃如尊君所说。若此史遂行,自是关君门户事。其子遽拜谢,谓请删改之。时盛年老还家,性方严有轨宪,虽子孙斑白,而庭训愈峻。至此,诸子乃共号泣稽颡,请为百口切计。盛大怒。诸子遂窃改之。盛写两定本,寄于慕容㒞。太元中,孝武帝博求异闻,始于辽东得之,以相考校,多有不同,遂两存。
《邓粲传》:粲以父骞有忠信言而世无知者,乃著元明纪十篇,注老子,并行于世。
《江灌传》:灌子绩字仲元,有志气。以父与谢氏不穆,故谢安之世辟召无所从,论者多之。
《王恭传》:恭初见执,遇故吏戴耆之为湖孰令,恭私告之曰:我有庶儿未举,在乳母家,卿为我送寄桓南郡。耆之遂送之于夏口。桓元抚养之,为立丧庭吊祭焉。《刘敬宣传》:敬宣,牢之长子也。智略不及父,而技艺过之。孙恩之乱,随父征讨,所向有功。
《殷仲堪传》:桂阳人黄钦生父没已久,诈服衰麻,言迎父丧。府曹先依律诈取父母卒弃市,仲堪乃曰:律诈取父母宁依殴詈法弃市。原此之旨,当以二亲生存而横言死没,情事悖逆,忍所不当,故同之殴詈之科,正以大辟之刑。今钦生父实终没,墓在旧邦,积年久远,方诈服迎丧,以此为大妄耳。比之于父存言亡,相殊远矣。遂活之。后桓元讨杨。佺期仲堪召。佺期,济江击元,为元所败,走还襄阳。仲堪出奔酂城,为元追兵所获,逼令自杀。子简之,载丧下都,葬于丹徒,遂居墓侧。义旗建,率私僮客随义军蹑桓元。元死,简之食其肉。弟旷之,有父风。
《潘京传》:京字世长,到洛。尚书令乐广,共谈累日,深叹其才,谓京曰:君天才过人,恨不学耳。若学,必为一代谈宗。京感其言,遂勤学不倦。时武陵太守戴昌亦善谈论,与京共谈,京假借之,昌以为不如己,笑而遣之,令过其子若思,京方极其言论。昌窃听之,乃叹服曰:才不可假。遂父子俱屈焉。
《左思传》:思父雍,以能擢授殿中侍御史。思少学钟、胡书及鼓琴,并不成。雍谓友人曰:思所晓解,不及我少时。思遂感激勤学。
《赵至传》:至,诣师受业。闻父耕叱牛声,投书而泣。师怪问之,至曰:我小未能荣养,使老父不免勤苦。师甚异之。
《何准传》:准高尚寡欲,散带衡门,不及人事。徵拜,不起。年四十七卒。升平元年,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封晋兴县侯。子惔以父素行高絜,表让不受。
《王濛传》:濛父讷。濛少时放纵不羁。善姿容,尝览镜自照,称其父字曰:王文开生如此儿邪。《范粲传》:齐王芳被废。粲因阳狂不言,寝所乘车,足不履地。三十六载,终于寝车。长子乔。与二弟并弃学业,绝人事,侍疾家庭,至粲没,足不出邑里。
《黄泓传》:泓父沈,善天文秘术。泓从父受业,精妙踰深。《刘驎之传》:驎之字子骥。车骑将军桓冲闻其名,请为长史,驎之固辞不受。冲尝到其家,驎之于树条桑,使者致命,驎之曰:使君既枉驾光临,宜先诣家君。冲闻大愧,于是乃造其父。父命驎之,然后方还,拂裋褐与冲言话,父使驎之于内自持浊酒蔬菜供宾,冲敕人代驎之斟酌,父辞曰:若使从者,非野人之意也。冲慨然,至昏乃退。
《袁宏传》:宏为东征赋,赋末列称过江诸名德,而独不载桓彝。时伏滔先在温府,又与宏善,苦谏之。宏笑而不答。温知之甚忿,而惮宏一时文宗,不欲令人显问。后游青山饮归,命宏同载,众为之惧。行数里,问宏云:闻君作东征赋,多称先贤,何故不及家君。宏答曰:尊公称谓非下官敢专,既未遑启,不敢显之耳。温疑不实,乃曰:君欲为何辞。宏即答云:风鉴散朗,或搜或引,身虽可亡,道不可陨,宣城之节,信义为允也。温泫然而止。宏赋又不及陶侃,侃子胡奴尝于曲室抽刃问宏曰:家君勋迹如此,君赋云何相忽。宏窘急,答曰:我已盛述尊公,何乃言无。因曰:精金百汰,在割能断,功以济时,职思静乱,长沙之勋,为史所赞。胡奴乃止。《焉耆国传》:焉耆国,王龙安世子。会少而勇杰,安病笃,谓会曰:我尝为龟兹王白山所辱,不忘于心。汝能雪之,乃吾子也。及会立,袭灭白山,遂据其国。
《姚兴载记》:兴立其子泓为皇太子。立其昭仪张氏为皇后,封子懿、弼、洸、宣、谌、愔、璞、质、逵、裕、国儿皆为公。天水人姜纪,吕氏之叛臣,阿谄奸诈,好间人之亲戚。兴子弼有宠千兴,纪遂倾心附之。弼时为雍州刺史,镇安定,与密谋还朝,令倾心事常山公显,树党左右。至是,兴以弼为尚书令、侍中、大将军。既居将相,虚襟引纳,收结朝士,势倾东宫,遂有夺嫡之谋矣。弼宠爱方隆,所欲施行,无不信纳。乃以嬖人尹冲为给事黄门侍郎,唐盛为治书侍御史,左右机要,皆其党人,渐欲广树爪牙,弥缝其阙。右仆射梁喜、侍中任谦、京兆尹尹昭承间言于兴曰:父子之际,人罕得而言。然君臣亦犹父子,臣等理不容默。并后匹嫡,未始不倾国乱家。广平公弼奸凶无状,潜有陵夺之志,陛下宠之不道,假其威权,倾险无赖之徒,莫不鳞凑其侧。市巷讽议,皆言陛下欲有废立之意。诚如此者,臣等有死而已,不敢奉诏。兴曰:安有此乎。昭等曰:若无废立之事,陛下爱弼,适所以祸之,愿去其左右,减其威权。非但弼有太山之安,宗庙社稷亦有磐石之固矣。兴默然。兴寝疾,其太子泓屯兵于东华门,侍疾于咨议堂。姚弼潜谋为乱,招集数千人,被甲伏于其第。抚军姚绍及侍中任谦、右仆射梁喜、冠军姚赞、京兆尹尹昭、辅国敛曼嵬并典禁兵,宿卫于内。姚裕遣使告姚懿于蒲坂,并密信诸藩,论弼逆状。懿流涕以告将士曰:上今寝疾,臣子所宜冠履不整。而广平公弼拥兵私第,不以忠于储宫,正是孤徇仁义亡身之日。诸君皆忠烈之士,亦当同孤徇斯举也。将士无不奋怒攘袂曰:惟殿下所为,死生不敢贰。于是尽赦囚徒,散布帛数万匹以赐其将士,建牙誓众,将赴长安。镇东、豫州牧姚洸起兵洛阳,平西姚谌起兵于雍,将以赴泓之难。兴疾瘳,朝其群臣,征虏刘羌泣谓兴曰:陛下寝疾数旬,奈何忽有斯事。兴曰:朕过庭无训,使诸子不穆,愧于四海。卿等各陈所怀,以安社稷。尹昭曰:广平公弼恃宠不虔,阻兵怀贰,自宜寘之刑书,以明典宪。陛下若含忍未便加法者,且可削夺威权,使散居藩国,以纾窥𨵦之祸,全天性之恩。兴谓梁喜曰:卿以为何如。喜曰:臣之愚见,如昭所陈。兴以弼才兼文武,未忍致法,免其尚书令,以将军、公就第。懿等闻兴疾瘳,各罢兵还镇。懿、恢及弟谌等皆抗表罪弼,请致之刑法,兴弗许。时姚懿、姚洸、姚宣、姚谌来朝,使姚裕言于兴曰:懿等今悉在外,欲有所陈。兴曰:汝等正欲道弼事耳,吾已知之。裕曰:弼苟有可论,陛下所宜垂听。若懿等言违大义,便当肆之刑辟,奈何距之。于是引见咨议堂。宣流涕曰:先帝以大圣起基,陛下以神武定业,方隆七百之祚,为万世之美,安可使弼谋倾社稷。宜委之有司,肃明刑宪。臣等敢以死请。兴曰:吾自处之,非汝等所忧。先是,大司农窦温、司徒左长史王弼皆有密表,劝兴废立。兴虽不从,亦不以为责。抚军东曹属姜虬上疏曰:广平公弼怀奸积年,谋祸有岁,倾陷群竖为之画足,衅成逆著,取嗤戎裔。文王之化,刑于寡妻;圣朝之乱,起自爱子。今虽欲含忍其瑕,掩蔽其罪,而逆党犹繁,扇惑不已,弼之乱心其可革耶。宜斥散凶徒,以绝祸始。兴以虬表示梁喜曰:天下之人莫不以吾儿为口实,将何以处之。喜曰:信如虬言,陛下宜早裁决。兴默然。太子詹事王周亦虚襟引士,树党东宫。弼恶之,每规陷害周。周抗志确然,不为之屈。兴嘉其守正,以周为中书监。弼恨姚宣之毁己,遂谮宣于兴。会宣司马权丕至长安,兴责丕以无匡辅之益,将戮之。丕性倾巧,因诬宣罪状。兴大怒,遂收宣于杏城,下狱,而使弼将三万人镇秦州。尹昭言于兴曰:广平公与皇太子不平,握彊兵于外,陛下一旦不讳,恐社稷必危。小不忍以致大乱者,陛下之谓也。兴弗纳。时白虹贯日,有术人言于兴曰:将有不祥之事,终当自消。时兴药动,姚弼称疾不朝,集兵于第。兴闻之怒甚,收其党殿中侍御史唐盛、孙元等杀之。泓言于兴曰:臣诚不肖,不能训谐于弟,致弼构造是非,仰惭天日。陛下若以臣为社稷之忧,除臣而国宁,亦家之福也。若垂天性之恩,不忍加臣刑戮者,乞听臣守藩。兴惨然改容,召姚赞、梁喜、尹昭、歛曼嵬于咨议堂,密谋收弼。时姚绍屯兵雍城,驰遣告之,数日不决。弼党凶惧。兴虑其为变,乃收弼,囚之中曹,穷责党与,将杀之。泓流涕固请之,乃止。兴谓梁喜曰:泓天心平和,性少猜忌,必能容养群贤,保全吾子。于是皆赦弼党。兴如华阴,以泓监国,入居西宫。因疾笃,还长安。泓欲出迎,其宫臣曰:今主上疾笃,奸臣在侧,广平公每希觊非常,变故难测。今殿下若出,进则不得见主上,退则有弼等之祸,安所归乎。自宜深抑情礼,以宁宗社。泓从之,乃拜迎于黄龙门樽下。弼党见兴升舆,咸怀危惧。尹冲等先谋欲因泓出迎害之,尚书姚沙弥曰:若太子有备,不来迎侍,当奉乘舆直趋公第。宿卫者闻上在此,自当来奔,谁与太子守乎。吾等以广平公之故,陷身逆节。今以乘舆南幸,自当是仗义之理,匪但救广平之祸,足可以申雪前愆。冲等不从,欲随兴入殿中作乱,复未知兴之存亡,疑而不发。兴命泓录尚书事,使姚绍、胡翼度典兵禁中,防制内外,遣歛曼嵬收弼第中甲仗,内之武库。兴疾转笃,兴妹伪南安长公主问疾,不应。兴少子耕儿出告其兄愔曰:上已崩矣,宜速决计。于是愔与其属率甲士攻端门,殿中上将军歛曼嵬勒兵距战,右卫胡翼度率禁兵闭四门。愔等遣壮士登门,缘屋而入,及于马道。泓时侍疾于咨议堂,遣歛曼嵬率殿中兵登武库距战,太子右卫率姚和都率东宫兵入屯马道南。愔等既不得进,遂烧端门。兴力疾临前殿,赐弼死。禁兵见兴,喜跃,贯甲赴贼,贼众骇扰。和都勒东宫兵自后击之,愔等奔溃,逃于骊山,愔党吕隆奔雍,尹冲等奔于京师。兴引绍及赞、梁喜、尹昭、歛曼嵬入内寝,受遗辅政。义熙十二年,兴死,时年五十一。
《秃发乌孤载记》:乌孤思复鞬之子也。乌孤死。弟利鹿孤立。利鹿孤死。弟傉檀嗣。傉檀少机警,有才略。其父奇之,谓诸子曰:傉檀明识干艺,非汝等辈也。是以诸兄不以授子,欲传之于傉檀。《刘曜载记》:初,靳准之乱,曜世子引没于黑匿郁鞠部,至是,引自言,郁鞠大惊,资给衣马,遣子送之。曜对引悲恸,嘉郁鞠忠款,署使持节、散骑常侍、忠义大将军、左贤王。引字义孙,美姿貌,善机对,年十岁,身长七尺五寸,眉鬓如画。聪奇之,谓曜曰:此儿神气岂同义真乎。固当应为卿之冢嫡,卿可思文王废伯邑考立武王之意也。曜曰:臣之藩国,仅能守祭祀便足矣,不可以乱长幼之伦也。聪曰:卿勋格天地,国兼百城,当世祚太师,受耑征之任,五侯九伯得耑征之者,卿之子孙,奈何言同诸藩国也。义真既不能远追太伯高让之风,吾不过为卿封之以一国。义真,曜子俭之字也。于是封俭为临海王,立引为世子。引虽少离屯难,流踬殊荒,而风骨俊茂,爽朗卓然。身长八尺三寸,发与身齐,多力善射,骁捷如风云,曜因以重之,其朝臣亦属意焉。曜于是顾谓群下曰:义孙可谓岁寒而不凋,涅而不淄者矣。义光虽先已树立,然冲幼儒谨,恐难乎为今之储贰也,惧非所以上固社稷,下爱义光。义孙年长明德,又先世子也,朕欲远追周文,近踪光武,使宗庙有太山之安,义光飨无疆之福,于诸卿意如何。其太傅呼延晏等咸曰:陛下远拟周汉,为国家无穷之计,岂惟臣等赖之,实亦宗庙四海之庆。左光禄卜泰、太子太保韩广等进曰:陛下若以废立为是也,则不应降日月之明,垂访群下。若以为疑也,固思闻臣等异同之言,窃以诚废太子非也。何则。昔周文以未建之前,择圣表而超树之可也。光武缘母色而废立,岂足为圣朝之模范。光武诚以东海纂统,何必不如明帝。皇子引文武才略,神度弘远,信独绝一时,足以拟踪周发;然太子孝友仁慈,志尚冲雅,亦足以堂负圣基,为承平之贤主。何况储宫者,六合人神所系望也,不可轻以废易。陛下诚实尔者,臣等有死而已,未敢奉诏。曜默然。引前泣曰:慈父之于子也,当务存尸鸠之仁,何可替熙而立臣也。陛下谬恩乃尔者,臣请死于此,以明赤心。且陛下若爱忘其丑,以臣微堪指授,亦当能辅导义光,仰遵圣轨。因歔欷流涕,悲感朝臣。曜亦以太子羊氏所生,羊有宠,哀之不忍废,乃止。追谥前妻卜氏为元悼皇后,引之母也。卜泰,引之舅,曜嘉之,拜上光禄大夫、仪同三司、领太子太傅。封引为安平王,署侍中、卫大将军、都督二宫禁卫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领太子太傅,号曰皇子。
《慕容皝载记》:慕容恪字元恭,皝之第四子也。幼而谨厚,沉深有大度。母高氏无宠,皝未之奇也。年十五,身长八尺七寸,容貌魁杰,雄毅严重,每所言及,辄经纶世务,皝始异焉,乃授之以兵。数从皝征伐,临机多奇策。使镇辽东,甚有威惠,高句丽惮之,不敢为寇。皝使恪与隽俱伐夫馀,隽居中指授而已,恪身当矢石,摧锋而进,所向辄溃。皝将终,谓隽曰:今中原未一,方建大事,恪智勇俱济,汝其委之。及隽嗣位,弥加亲任。累战有大功,封太原王,拜侍中、假节、大都督、录尚书。《慕容德载记》:德字元明,皝之少子也。德寝疾,其兄子超于长安,至。德夜梦其父曰:汝既无子,何不早立超为太子。不尔,恶人生心。寤而告其妻曰:先帝神明所敕,观此梦意,吾将死矣。乃下书以超为皇太子。《续博物志》:有一狠子,生平多逆父旨。父临死嘱曰:必葬我水中。意其逆命得葬土中。至是狠子曰:生平逆父命,今死不敢违旨也。破冢筑沙潭水心以葬。《吴录纪》:骘字子上,景皇时,骘父亮为尚书令,骘为中书。每朝会诏,以屏风隔其坐。
《晋阳秋》:胡威字伯虎。少有志尚,厉操清白。质之为荆州也,威自京都省之,家贫,无车马僮仆,威自驱驴单行。拜见父,停厩中十馀日。告归,临辞,质赐其绢一匹为道路粮。威跪曰:大人清白,不审于何得此绢。质曰:是吾俸禄之馀,故以为汝粮耳。威受之,辞归。每至客舍,自放驴,取樵炊爨,食毕,复随旅进道。往还如是。质帐下都督素不相识,先其将归,请假还家,阴资装百馀里,要之因与为伴,每事佐助。经营之,又少进饮食。行数百里,威疑之密诱问,乃知其都督也,因取向所赐绢,答谢而遣之。后因他信具以白质,质杖其都督一百,除吏名。其父子清慎如此。于是名誉著闻。历位宰牧,晋武帝赐见论边事,语及平生,常叹其父清,谓威曰:卿清孰与父清。威对曰:臣不如也。帝曰:以何为不如。对曰:臣父清恐人知,臣清恐人不知,是臣不如者远也。官至前将军、青州刺史。太康元年卒,追赠镇东将军。威弟熊,字季象,征南将军。威子奕,字次孙,平东将军,并以洁行垂名。
《世说新语》:司马景王东征,取上党李喜,以为从事中郎。因问曰:昔先公辟君不就,今孤召君,何以来。喜对曰:先公以礼见待,故得以礼进退;明公以法见绳,喜畏法而至耳。
中朝有小儿,父病,行乞药。主人问病,曰:患疟也。曰:尊侯明德君子,何以病疟。答曰:来病君子,所以为疟耳。王劭风姿似其父导。桓温曰:大奴固自有凤毛。《小名录》:庾翼字稚恭,为荆州。临终自表以子园客自代。
石季龙立子邃为太子,邃字大渊,少而雄慧,帝深爱之。及为嗣,每顾左右曰:马家父子兄弟自为残灭,若其不然,吾岂有今日。如我当有杀阿理乎。鐁邃小字及邃,总百揆荒耽,酒色骄恣,无道不堪。储嗣乃废为庶人。邃及张妃,男女共六人,其夜赐死,合一棺埋之。
后燕慕容农字厚,小字恶奴,垂第三子也。年九岁问太史黄曰:俗称参辰相见,万人相食,各自一宿,何为如是。曰:昔高辛氏有二子,长曰伯阏主辰,次曰实沉主参。日寻干戈,自相征讨。后帝不臧,使伯阏主辰实沉,主参别而离之,相见则争。故代传言然。农曰:天有定宿,以人甄之而成憎。爱二子之前,参辰云何不能对。垂深奇之。桓元字敬道,一字名灵宝。元南郡,被召作洗马。泊船荻渚王,大服散已小醉,往看桓元为设酒。王大能饮顾左右,令温酒来。元以手巾掩泪,王求去因谓王曰:犯我家讳,何预卿事。王叹曰:灵宝故自达。
《书断》:晋王羲之,字逸少,旷子也。七岁善书,十二见前代《笔说》于其父枕中,窃而读之。父曰:尔何来窃吾所秘。羲之笑而不答。父见其小,恐不能秘之语。羲之曰:待尔成人,吾授也。羲之拜请,今而用之,使待成人,恐蔽儿之幼令也。父喜,遂与之。不盈期月,书便大进。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二十一卷目录

 父子部纪事四

家范典第二十一卷

父子部纪事四

《宋书·颜延之传》:元凶弑立,以为光禄大夫。先是,子竣为世祖南中郎咨议参军。及义师入讨,竣参定密谋,兼造书檄。劭召延之,示以檄文,问曰:此笔谁所造。延之曰:竣之笔也。又问:何以知之。延之曰:竣笔体,臣不容不识。劭又曰:言辞何至乃尔。延之曰:竣尚不顾老臣,何能为陛下。劭意乃释,由是得免。世祖登祚,以为金紫光禄大夫,领湘东王师。子竣既贵重,权倾一朝,凡所资供,延之一无所受,器服不改,宅宇如旧。常乘羸牛笨车,逢竣卤簿,即屏往道侧。又好骑马,遨游里巷,遇知旧辄据鞍索酒,得酒必颓然自得。常语竣曰:平生不喜见要人,今不幸见汝。竣起宅,谓曰:善为之,无令后人笑汝拙也。
《蔡廓传》:廓子兴宗为左民尚书。顷之,转掌吏部。时上方盛淫宴,虐侮群臣,自江夏王义恭以下,咸加秽辱,唯兴宗以方直见惮,不被侵媟。尚书仆射颜师伯谓议曹郎王耽之曰:蔡尚书常免昵戏,去人实远。耽之曰:蔡豫章昔在相府,亦以方严不狎,武帝宴私之日,未尝相召,每至官赌,常在胜朋。蔡尚书今日可谓能负荷矣。
《张兴世传》:兴世历通直散骑常侍、左卫将军,父仲子,由兴世致位给事。兴世欲将往襄阳,爱恋乡里,不肯去。尝谓兴世:我虽田舍老公,乐闻鼓角,可送一部,行田时吹之。兴世素恭谨畏法宪,譬之曰:此是天子鼓角,非田舍老公所吹。兴世欲拜墓,仲子谓曰:汝卫从太多,先人必当惊怖。兴世减撤而后行。
《颜竣传》:竣,字士逊,琅邪临沂人,光禄大夫延之子也。太祖问延之:卿诸子谁有卿风。对曰:竣得臣笔,测得臣文,㚟得臣义,跃得臣酒。《张茂度传》:茂度子永,时薛安都据彭城请降,而诚心不款,太宗遣永与沈攸之以重兵迎之,加督前锋军事,进军彭城。安都招引索虏之兵既至,士卒离散,永狼狈引军还,为虏所追,大败。复值寒雪,士卒离散,永脚指断落,仅以身免,失其第四子。三年,徙都督会稽东阳临海永嘉新安五郡诸军事、会稽太守,将军如故。以北讨失律,固求自贬,降号左将军。永痛悼所失之子,有兼常哀,服制虽除,犹立灵座,饮食衣服,待之如生。每出行,常别具名车好马,号曰侍从,有事辄语左右报郎君。
《何偃传》:元凶弑立,以偃为侍中,掌诏诰。时尚之为司空、尚书令,偃居门下,父子并处权要,时为寒心;而尚之及偃善摄机宜,曲得时誉。会世祖即位,任遇无改,除大司马长史,迁侍中,领太子中庶子。时责百官谠言,偃以为:宜重农恤本,并官省事,考课以知能否,增俸以除吏奸。责成良守,久于其职。都督刺史,宜别其任。改领骁骑将军,亲遇隆密,有加旧臣。转吏部尚书。尚之去选未五载,偃复袭其迹,世以为荣。
《王敬弘传》:敬弘子恢之被召为秘书郎,敬弘为求奉朝请,与恢之书曰:秘书有限,故有竞。朝请无限,故无竞。吾欲使汝处于不竞之地。太祖嘉而许之。敬弘见儿孙岁中不过一再相见,见辄克日。恢之尝请假还东定省,敬弘克日见之,至日辄不果,假日将尽,恢之乞求奉辞,敬弘呼前,既至閤,复不见。恢之于閤外拜辞,流涕而去。
《顾觊之传》:觊之五子:约、缉、绰、缜、绲。绰私财甚丰,乡里士庶多负其责,觊之每禁之,不能止。及后为吴郡,诱绰曰:我常不许汝出责,定思贫薄亦不可居。民间与汝交关有几许不尽,及我在郡,为汝督之。将来岂可得。凡诸券书皆何在。绰大喜,悉出诸文券一大厨与觊之,觊之悉焚烧,宣语远近:负三郎责,皆不须还,凡券书悉烧之矣。绰懊叹弥日。
《戴法兴传》:法兴,会稽山阴人也。家贫,父硕子,贩纻为业。法兴二兄延寿、延兴并修立,延寿善书,法兴好学。山阴有陈载者,家富,有钱三千万,乡人咸云:戴硕子三儿,敌陈载三千万钱。
《傅亮传》:亮,字季友,北地灵州人也。祖咸,司隶校尉。父瑗,以学业知名,位至安成太守。瑗与郗超善,超常造瑗,瑗见其二子迪及亮。亮年四五岁,超令人解亮衣,使左右持去,初无吝色。超谓瑗曰:卿小儿才名位宦,当远踰于兄。然保家传祚,终在大者。迪字长猷,亦儒学。《江夏文献王义恭传》:义恭,幼而明颖,姿颜美丽,高祖特所钟爱,诸子莫及也。饮食寝卧,常不离于侧。高祖为性俭约,诸子食不过五盏盘,而义恭爱宠异常,求须果食,日中无笇,得未尝啖,悉以乞与傍人。庐陵诸王未尝敢求,求亦不得。
《鲜卑吐谷浑传》:浑子吐延身七尺八寸,勇力过人,性刻暴,为昴城羌酋姜聪所刺;剑犹在体,呼子叶延,语其大将绝拔渥曰:吾气绝,棺敛讫,便远去保白兰。白兰地既崄远,又上俗懦弱,易为控御。叶延小,意乃欲授与馀人,恐仓卒终不能相制。今以叶延付汝,汝竭股肱之力以辅之,孺子得立,吾无恨矣。抽剑而死。《余齐民传》:齐民,晋陵人也。少有孝行,为邑书吏。父殖,大明二年,在家病亡,家人以父病报之。信未至,齐民谓人曰:比者肉痛心烦,有若割截,居常惶骇,必有异故。信寻至,便归,四百馀里,一日而至。至门,方详父死,号踊恸绝,良久乃苏。问母:父所遗言。母曰:汝父临终,恨不见汝。曰:相见何难。于是号叫殡所,须臾便绝。《张卲传》:卲,字茂宗,桓元篡位,父敞先为尚书,以答事微谬,降为廷尉卿。及武帝讨元,卲白敞表献诚款,帝大悦,命署其门曰:有犯张廷尉者,以军法论。后以敞为吴郡太守。
卲子敷,小名查,卲小名梨,文帝戏之曰:查何如梨。敷曰:梨为百果之宗,查何可比。父在吴兴亡,成服凡十馀日,方进水浆,葬毕,不进盐菜,遂毁瘠成疾。伯父茂度每譬止之,敷益更感恸,绝而复续。茂度曰:我比止汝,而乃益甚。自是不复往,来期年而卒。孝武即位,旌其孝道,追赠侍中,改其所居为孝张里。
《张畅传》:孝武宴朝贤,畅亦在坐。何偃因醉曰:张畅奇才也,与义宣作贼,而卒无咎。苟非奇才,安能致此。畅曰:太初之时,谁黄其閤。帝曰:何事相苦。初,尚之为元凶司空,及义师至新林门,人皆逃,尚之父子共洗黄閤,故畅以此讥之。
《索虏传》:什翼鞬死,子开字涉圭代立。开暴虐好杀,民不堪命。先是,有神巫诫开当有暴祸,唯诛清河杀万民,乃可以免。开乃灭清河一郡,常手自杀人,欲令其数满万。或乘小辇,手自执剑击檐辇人脑,一人死,一人代,每一行,死者数十。夜恒变易寝处,人莫得知,唯爱妾万人知其处。万人与开子清河王私通,虑事觉,欲杀开,令万人为内应。夜伺开独处,杀之。开临死,曰:清河、万人之言,乃汝等也。是岁,安帝义熙五年。开次子齐王嗣字木末,执清河王,对之号哭,曰:人生所重者父,云何反逆。逼令自杀,嗣代立,谥开道武皇帝。《潘综传》:综,吴兴乌程人也。孙恩之乱,妖党攻破村邑,综与父骠共走避贼。骠年老行迟,贼转逼,骠语综:我不能去,汝走可脱,幸勿俱死。骠困乏坐地,综迎贼𨙫头曰:父年老,乞赐生命。贼至,骠亦请贼曰:儿年少,自能走,今为老子不走去。老子不惜死,乞活此儿。贼因斫骠,综抱父于腹下,贼斫综头面,凡四创,综当时闷绝。有一贼从傍来,相谓曰:卿欲举大事,此儿以死救父,云何可杀。杀孝子不祥。贼良久乃止,父子得免。《王镇恶传》:高祖讨刘毅,毅不知见袭。初,毅常所乘马在城外不得入,仓卒无马,毅便就子肃民取马,肃民不与。朱显之谓曰:人取汝父,而惜马不与,汝今自走,欲何之。夺马以授毅。初出,政直镇恶军,冲之不得去;回冲蒯恩军,军人斗已一日,疲倦,毅得从大城东门出奔牛牧佛寺,自缢死。
《萧惠开传》:惠开,征西将军,思话子也。惠开与汝南周朗同官友善,以偏奇相尚。孝建元年,侍中何偃任遇甚隆,惠开不为之屈,偃怒,使门下推弹之。惠开乃上表解职。思话素恭谨,操行与惠开不同,帝以其峻异,每加嫌责。及见惠开自解表,自叹曰:儿子不幸与周朗周旋,理应如此。杖之二百。寻重除中庶子。丁父艰,居丧有孝性,家素事佛,凡为父起四寺,南岸南冈下,名曰禅冈寺;曲阿旧乡宅,名曰禅乡寺;京口墓亭,名曰禅亭寺;所封封阳县,名曰禅封寺。谓国僚曰:封秩盖鲜,而兄弟甚多,若使全关一人,则在我所让。若使人人等分,又事可悲耻。寺众既立,自宜悉供僧众。由此国秩不复下均。
《孙棘传》:泰始二年,长城奚庆思杀同县钱仲期。仲期子延庆属役在都,闻父死,驰还,于庚浦埭逢庆思,杀之,自系乌程狱。吴兴太守郗颙表不加罪,许之。《江智渊传》:智渊,父僧安,太子中庶子。世父夷有盛名,夷子湛又有清誉,父子并贵达,智渊父少无名问,湛礼敬甚简,智渊常以为恨,自非节岁,不入湛门。智渊爱好文雅,词采清赡,世祖深相知待,恩礼冠朝。上燕私甚数,多命群臣,自相嘲讦,以为欢笑。智渊素方退,渐不会旨。尝使以王僧朗嘲戏其子景文,智渊正色曰:恐不宜有此戏。上怒曰:江僧安痴人,痴人自相惜。智渊伏席流涕,由此恩宠大衰。
《范晔传》:晔有逆谋,为徐、湛之所发。出市,在道语笑,初无暂止。既食,晔醉,子蔼亦醉,取地土及果皮以掷晔,呼晔为别驾数十声。晔问曰:汝恚我耶。蔼曰:今日何缘复恚,但父子同死,不能不悲耳。
《宗越传》:越,南阳叶人也。本河南人,晋乱,徙南阳宛县,又土断属叶。本为南阳次门,安北将军赵伦之镇襄阳,襄阳多杂姓,伦之使长史范觊之条次氏族,辨其高卑,觊之点越为役门。出身补郡吏。父为蛮所杀,杀其父者尝出郡,越于市中刺杀之,太守夏侯穆嘉其意,擢为队主。
《何尚之传》:尚之,父叔度,恭谨有行业,义熙五年,吴兴武康县民王延祖为劫,父睦以告官。新制,凡劫身斩刑,家人弃市。睦既自告,于法有疑。时叔度为尚书,议曰:设法止奸,本于情理,非一人为劫,阖门应刑。所以罪及同产,欲开其相告,以出为恶之身。睦父子之至,容可悉共逃亡,而割其天属,还相缚送,螫毒在手,解腕求全,于情可悯,理亦宜宥。使凶人不容于家,逃刑无所,乃大绝根原也。睦既纠送,则馀人无应复告,并全之。
《刘湛传》:湛出继伯父淡,袭封安众县五等男。少有器局,不尚浮华。父柳亡于江州,州府送故甚丰,一无所受,时论称之。服终,为庐陵王义真长史,义真时居高祖忧,使帐下备膳,湛禁之,义真乃使左右索鱼肉珍羞,于斋内别立厨帐。会湛入,因命臑酒炙车螯,湛正色曰:公当今不宜有此设。义真曰:旦甚寒,一碗酒亦何伤。长史事同一家,望不为异。酒既至,湛因起曰:既不能以礼自处,又不能以礼处人。
湛负其志气,常慕汲黯、崔琰为人,故名长子曰黯字长孺,第二子曰琰字季圭。琰于江陵病卒,湛求自送丧还都,义恭亦为之陈请。未获顺许。
领军将军殷景仁专管内任,彭城王义康专秉朝权,而湛欲因之以,倾黜景仁,独当时务。义康寮属,无敢历殷氏门者。湛党刘敬文父成未悟其机,诣景仁求郡,敬文遽往谢湛曰:老父悖耄,遂就殷铁干禄。由敬文闇浅,上负生成,合门惭惧,无地自处。敬文之奸谄无愧如此。
《谢灵运传》:元嘉五年,灵运既东还,与族弟惠连、东海何长瑜、颍川荀雍、太山羊璿之,以文章赏会,共为山泽之游,时人谓之四友。惠连幼有才悟,而轻薄不为父方明所知。灵运去永嘉还始宁,时方明为会稽郡。灵运尝自始宁至会稽造方明,过视惠连,大相知赏。时长瑜教惠连读书,亦在郡内,灵运又以为绝伦,谓方明曰:阿连才悟如此,而尊作常儿遇之。何长瑜当今仲宣,而饴以下客之食。尊既不能礼贤,宜以长瑜还灵运。灵运载之而去。
《刘敬宣传》:敬宣,父牢之,镇北将军。元兴元年,牢之南讨桓元,元显为征讨大都督,日夜昏酣,牢之骤诣门,不得相见;帝出饯行,方遇公坐而已。桓元既至溧洲,遣信说牢之;牢之以道子昏闇,元显淫凶,虑平元之日,乱政方始,假手于元,诛除执政,然后乘元之隙,可以得志于天下,将许元降。敬宣谏曰:方今国家乱扰,四海鼎沸,天下之重,在大人与元。元藉先父之基,据荆南之势,虽无姬文之德,实为参分之形。一朝纵之,使陵朝廷,威望既成,则难图也。董卓之变,将生于今。牢之怒曰:吾岂不知今日取元如反覆手,但平元之后,令我那骠骑何。遣敬宣为任,元板为其府咨议参军。元既得志,害元显,废道子,以牢之为征东将军、会稽太守。牢之与敬宣谋共袭元,期以明旦。值尔日大雾,府门晚开,日旰,敬宣不至,牢之谓所谋已泄,率部曲向白洲,欲奔广陵。而敬宣还京口迎家,牢之寻求不得,谓已为元所擒,乃自缢死。敬宣奔丧,哭毕,即渡江就司马休之、高雅之等,俱奔洛阳,往来长安,各以子弟为质,求救于姚兴。
《羊元保传》:元保子戎,有才气,而轻薄少行检,元保常云:此儿必亡我家。官至通直郎。与王僧达谤议时政,赐死。死后世祖引见元保,元保谢曰:臣无日磾之明,以此上负。上美其言,戎二弟,太祖并赐名,曰咸,曰粲。谓元保曰:欲令卿二子有林下正始馀风。
元保既善棋,而何尚之亦雅好棋。吴郡褚引,年七岁,入高品。及长,冠绝当时。引父荣期与臧质同逆,引应从诛,何尚之请曰:引奕棋之妙,超古冠今。魏犨犯令,以才获免。父戮子宥,其例甚多。特乞与其微命,使异术不绝。不许。时人痛惜之。
《王华传》:华,父,廞,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长史。王恭遣刘牢之击廞,廞败走,不知所在。长子泰为恭所杀。华时年十二,在军中,与廞相失,华少有志行,以父存亡不测,布衣蔬食不交游,如此十馀年,为时人所称美。高祖欲收其才用,乃发廞丧问,使华制服。服阕,辟为州主簿。
《杜骥传》:骥兄坦,坦长子琬为员外散骑侍郎,太祖尝有函诏敕坦,琬辄开视。信未发又追取之,敕函已发,太祖推检。丞都答云:诸郎开视。上遣主书诘贵,骥答曰:开函是臣第四子季文,伏待刑坐。上特原不问。《王韶之传》:韶之,父伟之,本国郎中令。韶之家贫,父为乌程令,因居县境。好史籍,博涉多闻。初为卫将军谢琰行参军。伟之少有志尚,当世诏命表奏,辄自书写。泰元、隆安时事,小大悉撰录之,韶之因此私撰《晋安帝阳秋》。既成,时人谓宜居史职,即除著作佐郎,使续后事,讫义熙九年。善叙事,辞论可观,为后代佳史。韶之为晋史,序王珣货殖,王廞作乱。珣子弘,廞子华,并贵显,韶之惧为所陷,深结徐羡之、傅亮等。少帝即位,迁侍中,骁骑如故。景平之年,出为吴兴太守。羡之被诛,王弘入为相,领扬州刺史。弘虽与韶之不绝,诸弟未相识者,皆不复往来。韶之在郡,常虑为弘所绳,夙夜勤厉,政绩甚美,弘亦抑其私憾。太祖两嘉之。《通志孝友传》:郭世通,会稽永兴人也。年十四,丧父,居丧,殆不胜哀。家贫,佣力以养继母。妇生一男,夫妻共议曰:勤身侍养,力犹不足,若养此儿,所费者大。乃垂泣瘗之。母亡,负土成坟。
《小名录》:蔡廓常器,其小子与亲故书。小儿四岁,神器似可不入非类,不与小人游,故以兴宗为之名。兴宗为之字褚浑之,小字佛佛,高祖以旧功爱之。会稽郡偶缺,朝议欲蔡廓子为之。高祖曰:彼自是蔡家佳儿,干我何事,不如与褚佛佛。
《南齐书·谢超宗传》:超宗,陈郡阳夏人也。祖灵运,宋临川内史。父凤,元嘉中坐灵运事,同徙岭南,早卒。元嘉末超宗得还。与慧休道人来往,好学,有文辞,盛得名誉。解褐奉朝请。新安王子鸾,孝武帝宠子,超宗以选补王国常侍。王母殷淑仪卒,超宗作诔奏之,帝大嗟赏,曰:超宗殊有凤毛,恐灵运复出。
《朱谦之传》:谦之,母葬田侧,为族人朱幼方燎火所焚。谦之刃杀幼方,世祖嘉其义,幼方子恽于津阳门伺杀谦之。
《武帝本纪》:沈攸之在荆楚,宋朝密为之备。元徽四年,以上为晋熙王镇西长史、江夏内史、行郢州事。顺帝立,徵晋熙王燮为抚军、扬州刺史,以上为左卫将军,辅燮俱下。沈攸之事起,未得朝廷处分,上以中流可以待敌,即据盆口城为战守之备。太祖闻之,喜曰:此真我子也。
《王文殊传》:文殊,吴兴故鄣人也。父没虏,文殊思慕泣血,蔬食山谷三十馀年。太守谢𤅢板为功曹,不就。永明十一年,太守孔琇之表曰:文殊性挺五常,心符三教。以父没獯庭,抱终身之痛,专席恒居,衔罔极之恤。服纻缟以经年,饵蔬菽以俟命,婚义灭于天情,官序空于素抱。傥降甄义之恩,榜其闾里。郁林诏榜门,改所居为孝行里。
《乐颐传》:颐,字文德,世居南郡。仕为京府参军。父在郢州病亡,颐忽思父涕泣,因请假还,中路果得父凶问。颐便徒跣号咷,出陶家后渚,遇商人附载西上,水浆不入口数日。
颐弟预亦孝,父临亡,执其手以托郢州行事王奂,预悲感闷绝,吐血数升,遂发病。
《杜栖传》:栖,字孟山,吴郡钱唐人,徵士京产子也。同郡张融与京产相友,每相造,言论栖常在侧。融指栖曰:昔陈太丘之召元方,方之为劣以。今方古,古人何贵。栖出京师,从儒士刘瓛受学,善清言,能弹琴,饮酒。名儒贵游,多敬待之。中书郎周颙与京产书曰:贤子学业清标,后来之秀。嗟爱之怀,岂知云已。所谓人之英彦,若己有之也。刺史豫章王闻其名,辟议曹从事,仍转西曹佐。竟陵王子良数致礼接国子祭酒,何引治礼,又重栖以为学士掌婚冠仪,以父老归养怡情垄亩。栖肥白长壮。及京产疾,旬日间,便皮骨。自支京产亡,水浆不入口七日,晨夕不罢哭,不食盐菜,每营买祭奠身,自看视号,泣不自持,朔望节岁,绝而复续吐血数升,时何引谢胐并隐山东,遗书敦譬,诫以毁灭。至祥禫暮梦见其父,恸哭而绝。初引兄点见栖,叹曰:卿风韵如此,虽获嘉誉不永年矣。卒时年三十六,当世咸嗟惜焉。
《周盘龙传》:虏寇淮阳,围南城。军主成买战死。盘龙子奉叔单马率二百馀人陷阵,虏万馀骑张左右翼围绕之,一骑走还,报奉叔已没。盘龙方食,弃著,驰马奋槊,直奔,虏素畏盘龙骁名,即时披靡。时奉叔已大杀虏,得出在外,盘龙不知,乃冲东击西,奔南突北,贼众莫敢当。奉叔见其父久不出,复跃马入阵。父子两骑,萦搅数万人,虏众大败。盘龙父子由是名播北国。《谢𤅢传》:𤅢父庄兄胐,世祖尝问王俭,当今谁能为五言诗。俭对曰:谢胐得父膏腴。
《刘绘传》:绘,父勔,宋末权贵,门多人客,使绘与之共语,应接流畅。勔喜曰:汝后若束带立朝,可与宾客言矣。解褐著作郎,太祖太尉行参军。太祖见而叹曰:刘公为不亡也。
《崔怀慎传》:怀慎,清河东武城人也。父邪利,鲁郡太守,宋元嘉中没虏。怀慎与妻房氏笃爱,闻父陷没,即日遣妻,布衣蔬食,如居丧礼。邪利后仕虏中书,戒怀慎不许如此,怀慎得书更号泣。怀慎从叔模为荥阳太守,亦同没虏,模子虽居处改节,而不废婚宦。大明中,怀慎宗人冀州刺史元孙北使,虏问之曰:崔邪利、模并力屈归命,二家子侄,出处不同,义将安在。元孙曰:王尊驱骥,王阳回车,欲令忠孝并弘,臣子两节。泰始初,淮北陷没,界上流奔者多有去就,怀慎因此入北。至桑乾,邪利时已卒,怀慎绝而复苏。载丧还青州,徒跣冰雪,土气寒酷,而手足不伤,时人以为孝感。《高祖十二王传》:长沙威王晃,太祖第四子也。世祖尝幸钟山,晃从驾,以马槊刺道边枯蘖,上令左右数人引之,银缠皆卷聚,而槊不出。乃令晃复驰马拔之,应手便去。每远州献骏马,上辄令晃于华林中调试之。太祖尝曰:此我家任城也。世祖缘此意,故谥曰威。武陵昭王晔,字宣照,太祖第五子也。母罗氏,从太祖在淮阴,以罪诛,晔年四岁,思慕不异成人,故晔见爱。初除冠军将军,转征虏将军。晔刚颖俊出,工弈棋,与诸王共作短句,诗学灵运体,以呈上,报曰:见汝二十字,诸儿作中最为优者。但康乐放荡,作体不辨有首尾,安仁、士衡深可宗尚,颜延之抑其次也。
《沈冲传》:冲,父怀文,有文名,冲亦涉猎文义。及怀文得罪被系,冲兄弟行谢,情哀貌苦,见者伤之。柳元景欲救怀文,言于帝曰:沈怀文三子涂炭不可见,愿陛下速正其罪。帝竟杀之。元景为之叹息。冲兄弟以此知名。
《沈文季传》:文季,父庆之,宋司空。为景和所杀,兵仗围宅,收捕诸子。文季长兄文叔谓文季曰:我能死,尔能报。遂自缢。文季挥刀驰马去,收者不敢追,遂得免。升明元年,沈攸之反,文季为冠军将军,督吴兴钱塘军事。攸之先为景和衔使杀庆之。至是文季收杀攸之弟新安太守登之,诛其宗族。
《陆厥传》:永元元年,始安王遥光反,厥父闲被诛,厥坐系尚方。寻有赦令,厥恨父不及,感恸而卒。
《刘悛传》:悛父勔于大桁战死,悛时疾病,扶伏路次,号哭求勔尸。项后伤缺,悛割发补之。持哭墓侧,冬月不衣絮。太祖代勔为领军,素与勔善,书譬悛曰:承至性毁瘵,转之危虑,深以酸怛。终哀全生,先王明轨,岂有去缣纩,彻温席,以此悲号,得终其孝性耶。当深顾往旨,少自抑勉。建平王景素反,太祖总众军出顿元武湖。悛初免丧,太祖欲使领支军,召见悛兄弟,皆羸削改貌,于是乃止。
《王慈传》:慈,字伯宝,司空僧虔子也。少与从弟俭共书学。谢超宗尝谓慈曰:卿书何当及虔公。慈曰:我之不得仰及,犹鸡之不及凤也。时人以为名答。
《王逡之传》:逡之从弟圭之,有史学,撰《齐职仪》。永明九年,其子中军参军颢上答曰:臣亡父故长水校尉圭之,籍素为基,依儒习性。以宋元徽二年,被敕使纂集古设官历代分职,凡在坟策,必尽详究。是以等级掌司,咸加编录。黜陟迁补,该研记。述章服之差,兼冠佩之饰。属值启运,轨度维新。故太宰臣渊奉宣敕旨,使速洗正。刊定未毕,臣私门凶祸。不揆庸微,谨冒启上。凡五十卷,谓之《齐职仪》。仰希永升天阁,长铭秘府。诏付秘阁。
《傅琰传》:琰,父僧祐,安东录事参军。琰除邵陵王左军咨议,江夏王录事参军。太祖辅政,以山阴狱讼烦积,复以琰为山阴令。县内称神明,琰父子并著奇绩,江左鲜有。匹云诸傅有《治县谱》,子孙相传,不以示人。琰卒。临淮刘元明亦有吏能,为山阴令,大著名绩。琰子翙问之,曰:我临去当告卿。将别,谓之曰:作县惟日食一升饭,而莫饮酒。
《刘瓛传》:瓛,父惠,治书御史。瓛初州辟祭酒主簿。宋大明四年,举秀才;兄璲亦有名,先应州举。至是别驾东海王元曾与瓛父惠书曰:此岁贤子充秀,州闾可谓得人。及居父丧,不出庐,足为之屈,杖不能起。
《武十七王传》:随郡王子隆,字云兴,世祖第八子也。有文才。子隆娶尚书令王俭女为妃,上以子隆能属文,谓俭曰:我家东阿也。俭曰:东阿重出,实为皇家藩屏。延兴元年,高宗辅政,谋害诸王,见杀。
南郡王子夏,字云广,世祖第二十三子也。上春秋高,子夏最幼,宠爱过诸子。初,世祖梦金翅鸟下殿庭,搏食小龙无数,乃飞上天。永泰元年,子夏诛。年七岁。《王奂传》:奂为雍州刺史。辄杀宁蛮长史刘兴祖,上大怒。遣中书舍人吕文显、直閤将军曹道刚领斋仗五百人收奂。敕镇西司马曹虎从江陵步道会襄阳。奂子彪素凶剽,奂不能制。女婿殷睿惧祸,谓奂曰:曹、吕今来,既不见真敕,恐为奸变,政宜录取,驰启闻耳。奂纳之。彪辄令率州内得千馀人,开镇库,取仗,配衣甲,出南堂陈兵,闭门拒守。奂门生郑羽叩头启奂,乞出城迎台使。曰:我不作贼,欲先遣启自申。政恐曹、吕辈小人相陵藉,故且闭门自守耳。彪遂出与虎军战,其党范虎领二百人降台军,彪败走归。土人起义攻州西门,彪登门拒战,却之。奂司马黄瑶起、宁蛮长史裴叔业于城内起兵攻奂。奂闻兵入,还内礼佛,未及起,军人遂斩之。年五十九,执彪及弟爽、弼、殷睿,皆伏诛。诏曰:逆贼王奂,险诐之性,自少及长。外饰廉勤,内怀凶慝,贻戾乡伍,敢弃衣冠。拔其文笔之用,擢以显任,出牧樊阿,政刑弛乱。第三息彪矫弄威权,父子均势。故宁蛮长史刘兴祖忠于奉国,每事匡执,奂忿其异己,诬以讪谤,肆怒囚录,然后奏闻。朕察奂愚诈,诏送兴祖还都,乃惧奸谋发露,潜加杀害。欺罔既彰,中使辩覈,遂授兵登陴,逆捍王命。天威电扫,义夫咸奋,曾未浃辰,罪人斯获,方隅克殄,汉南肃清。自非犯官兼预同逆谋,为一时所驱逼者,悉无所问。奂长子太子中庶子融,融弟司徒从事中郎琛,于都弃市。馀孙皆原宥。
《刘善明传》:善明少而静处读书,刺史杜骥闻名候之,辞不相见。年四十,刺史刘道隆辟为治中从事。父怀民谓善明曰:我已知汝立身,复欲见汝立官也。善明应辟。仍举秀才。
《袁彖传》:彖,父觊,武陵太守。彖少有风气,好属文及元言。举秀才,历诸王府参军,不就。觊临终与兄觊书曰:史公才识可嘉,足懋先基矣。史公,彖之小字也。怀其父集,未尝离身。
《张融传》:宋丞相义宣起事,父畅以不同将见杀,司马竺超民谏免之。畅临终谓诸子曰:昔丞相事难,吾缘竺司马得活,尔等必报其子弟。后超民孙微冬月遭母丧,居贫,融往吊之,悉脱衣以为赙,披牛被而返。常以兄事微。
《王晏传》:晏子德元,有意尚。至车骑长史。德元初名湛,世祖谓晏曰:刘湛、江湛,并不善终,此非佳名也。晏乃改之。
《郁林王本纪》:郁林王昭业,字元尚,文惠太子长子也。文惠皇太子薨,昭业每哭临,辄号咷不自胜,俄尔还内,欢笑极乐。为南郡王时,文惠太子禁其起居,节其用度,昭业谓豫章王妃庾氏曰:阿婆,佛法言,有福德生帝王家。今日见作天王,便是大罪,左右主帅,动见拘执,不如作市边屠酤富儿百倍矣。及即位,极意赏赐,动数百十万。
《褚伯玉传》:伯玉,字元璩,吴郡钱唐人也。父逖,征虏参军。伯玉少有隐操,寡嗜欲。年十八,父为婚,妇入前门,伯玉从后门出。遂往剡,居瀑布山。
《顾欢传》:欢,字景怡,家贫,父使驱田中雀,欢作《黄雀赋》而归,雀食过半,父怒,欲挞之,见赋乃止。隐遁不仕。开馆授徒,常百人。欢早孤,每读《诗》至哀哀父母,辄执书恸泣,学者由是废《蓼莪篇》不复讲。
《华宝传》:宝,晋陵无锡人也。父豪,义熙末戍长安,宝年八岁。临别,谓宝曰:须我还,当为汝上头。长安陷虏,豪殁。宝年至七十,不婚冠,或问之者,辄号恸弥日,不忍答也。
《陆绛传》:绛,字魏卿,吴郡人也。父闲,字遐业,有风概,与人交,不苟合。少,为同郡张绪所知,仕至扬州别驾。明帝崩,闲谓所亲曰:宫车晏驾百司,将听于冢宰。主上地重才弱,必不能振难,将至矣。乃感心疾,不复预州事。刺史始安王遥光反,事败。闲以纲佐,被召至杜姥宅。尚书令徐孝嗣启闲不预逆谋,未及报。徐世摽令杀之。绛时,随闲抱闲颈,乞代死,遂并见杀。
《梁书·太宗本纪》:太宗幼而敏睿,识悟过人,六岁便属文,高祖惊其早就,弗之信也。乃于御前面试,辞采甚美。高祖叹曰:此子,吾家之东阿。
《世祖本纪》:世祖,讳绎,高祖第七子也。聪悟俊朗,天才英发。年五岁,高祖问:汝读何书。对曰:能诵《曲礼》。高祖曰:汝试言之。即诵上篇,左右莫不惊叹。初生患眼,高祖自下意治之,遂肓一目,弥加悯爱。既长好学,博总群书,下笔成章,出言为论,才辨敏速,冠绝一时。高祖尝问曰:孙策昔在江东,于时年几。答曰:十七。高祖曰:正是汝年。
《伏挺传》:挺,字士标。幼敏悟,七岁通《孝经》《论语》。及长,有才思,好属文,邵陵王为江州,携挺之镇,深被恩礼,侯景乱中卒。挺子知命,先随挺事邵陵王,掌书记。乱中,王于郢州奔败,知命仍下投侯景。常以其父宦途不至,深怨朝廷,遂尽心事景。景袭郢州,围巴陵,军中书檄,皆其文也。及景篡位,为中书舍人,专任权宠,势倾内外。景败被执,送江陵,于狱中幽死。
《范云传》:云父抗,为郢府参军,俄而沈攸之举兵围郢城,抗时为府长流,入城固守,留家属居外。云为军人所得,攸之召与语,声色甚厉,云容貌不变,徐自陈说。攸之乃笑曰:卿定可儿,出就舍。明旦,又召令送书入城。城内或欲诛之,云曰:老母弱弟,悬命沈氏,若违其命,祸必及亲,今日就戮,甘心如荠。长史柳世隆素与云善,乃免之。
《王暕传》:暕,字思晦,琅琊临沂人。父俭,齐太尉,南昌文宪公。暕年数岁,而风神警拔,有成人之度。时文宪作宰,宾客盈门,见暕相谓曰:公才公望,复在此矣。暕名公子,少致美称,及居选曹,职事修理;然世贵显,与物多隔,不能留心寒素,众颇谓为刻薄。有四子,训、承、稚、吁,并通显。
训字怀范,幼聪警有识量,徵士何引见而奇之。年十三,暕亡忧毁,家人莫之识。十六,召见文德殿,应对爽彻。上目送久之,顾谓朱异曰:可谓相门有相矣。《谢胐传》:胐,字敬冲,陈郡阳夏人也。祖弘微,宋太常卿,父庄,右光禄大夫,并有名前代。胐幼聪慧,庄器之,常置左右。年十岁,能属文。庄游土山赋诗,使胐命篇,胐揽笔便就。琅邪王景文谓庄曰:贤子足称神童,复为后来特达。庄笑,因抚胐背曰:真吾家千金。孝武帝游姑孰,敕庄携胐随驾,诏使为《洞井赞》,于坐奏之。帝曰:虽小,奇童也。
《刘季连传》:季连,字惠续,建武四年,为益州刺史,季连父,宋世为益州,贪鄙无政绩,州人犹以义故,善待季连。季连下车,存问故老,抚纳新旧,见父时故吏,皆对之流涕。
《豫章王综传》:综,字世谦,高祖第二子也。初,其母吴淑媛自齐东昏宫得幸于高祖,七月而生综,宫中多疑之者。及淑媛宠衰怨望,遂陈疑似之说,故综怀之。既长,有才学,善属文。高祖御诸子以礼,朝见不甚数,综恒怨不见知。每出藩,淑媛恒随之镇。至年十五六,尚裸袒嬉戏于前,昼夜无别,内外咸有秽议。综在徐州,政刑酷暴。又有勇力,手制奔马。常微行夜出,无有期度。每高祖有敕疏至,辄忿恚形于颜色,群臣莫敢言者。恒于别室祀齐氏七庙,又微服至曲阿拜齐明帝陵。然犹无以自信,闻俗说以生者血沥死者骨,渗,即为父子。综乃私发齐东昏墓,出骨,沥臂血试之。并杀一男,取其骨试之,皆有验,自此常怀异志。四年,出为使持节、都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诸军事、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给鼓吹一部。闻齐建安王萧宝寅在魏,遂使人入北与之相知,谓为叔父,许举镇归之。会大举北伐。六年,魏将元法僧以彭城降,高祖乃令综都督众军,镇于彭城,与魏将安丰王元延明相持。高祖以连兵既久,虑有衅生,敕综退军。综惧南归则无因复与宝寅相见,乃与数骑夜奔于延明,魏以为侍中、太尉、高平公、丹阳王,邑七千户,钱三百万,布绢三千匹,杂彩千匹,马五十匹,羊五百口,奴婢一百人。综乃改名缵,字德文,追为齐东昏服斩衰。于是有司奏削爵土,绝属籍,改其姓为悖氏。俄有诏复之,封其子直为永新侯,邑千户。大通二年,萧宝寅在魏据长安反,综自洛阳北遁,将赴之,为津吏所执,魏人杀之。《丘迟传》:迟,字希范,吴兴乌程人也。父灵鞠,有才名,仕齐官至大中大夫。迟八岁便属文,灵鞠常谓气骨似我。
《南平元襄王伟传》:伟,字文达,谥曰元襄。伟四子:恪,恭,虔,祗。初,乐山侯正则有罪,敕让诸王,独谓元襄曰:汝儿非直无过,并有义方。
《周舍传》:舍,字升逸,父颙,齐中书侍郎,有名于时。舍幼聪颖,颙异之,临卒谓曰:汝不患不富贵,但当持之以道德。
《刘孝绰传》:孝绰,父绘,齐世掌诏诰。孝绰年未志学,绘常使代草之。
《萧子显传》:子显,幼聪慧,文献王异之,爱过诸子。子显子恺才学誉望,时论以方其父。
《张嵊传》:嵊,字四山,镇北将军稷之子也。少方雅,有志操,父临青州,为土民所害,嵊感家祸,终身蔬食布衣,手不执刀刃。
《胡僧祐传》:僧祐,字愿果,大宝二年,侯景寇荆陕,僧祐赴援。将发,谓其子曰:汝可开两门,一门拟朱,一门拟白。吉则由朱门,凶则由白门。吾不捷不归也。世祖闻而壮之。
《到沆传》:沆,字茂瀣,父撝,齐五兵尚书。沆幼聪敏,五岁时,撝于屏风抄古诗,沆请教读一遍,便能讽诵,无所遗失。
《谢览传》:览字景涤,胐弟𤅢之子也。为吴兴太守。郡境肃然,初,览父𤅢为吴兴,号为名守,览欲过之。昔览在新安颇聚敛,至是遂称廉洁,时人方之王怀祖。卒于官。
《张充传》:充,字延符,吴郡人。父绪,齐特进、金紫光禄大夫,有名前代。充少时,不持操行,好逸游。绪尝请假还吴,始入西郭,值充出猎,左手臂鹰,右手牵狗,遇绪船至,便放绁脱韝,拜于水次。绪曰:一身两役,无乃劳乎。充跪对曰:充闻三十而立,今二十九矣,请至来岁而敬易之。绪曰:过而能改,颜氏子有焉。及明年,便修身改节。学不盈载,多所该览,尤明《老》《易》,能清言,与从叔稷俱有令誉。起家抚军行参军,迁太子舍人、尚书殿中郎、武陵王友。时尚书令王俭当朝用事,武帝皆取决焉。武帝尝欲以充父绪为尚书仆射,访于俭,俭对曰:张绪少有清望,诚美选也;然东士比无所执,绪诸子又多薄行,臣谓此宜详择。帝遂止。先是充兄弟皆轻侠,充少时又不护细行,故俭言之。充闻而愠。《陆襄传》:襄,字师卿,吴郡吴人也。父闲,齐始安王遥光扬州治中。永元末,遥光据东府作乱,或劝闲去之。闲曰:吾为人吏,何所逃死。台军攻陷城,闲见执,将刑,第二子绛求代死,不获,遂以身蔽刃,刑者俱害之。襄痛父兄之酷,丧过于礼,服释后犹若居忧。累迁出为扬州治中,襄父终此官,固辞职,高祖不许,听与府司马换廨居之。
《何点传》:点,字子晰,庐江灊人也。祖尚之,宋司空。父铄,宜都太守。铄素有风疾,无故害妻,坐法死。点年十一,几至灭性。及长,感家祸,欲绝婚宦,尚之彊为之娶琅邪王氏。礼毕,将亲迎,点累涕泣,求执本志,遂得罢。《阮孝绪传》:孝绪,字士宗,幼至孝,性沉静,年十五,冠而见其父,彦之诫曰:三加弥尊,人伦之始。宜思自勖,以庇尔躬。答曰:愿迹松子于瀛海,追许由于穹谷,庶保促生,以免尘累。目是屏居一室,非定省未尝出户,家人莫见其面,亲友因呼为居士。
《沈瑀传》:瑀为信威萧颖达长史,瑀崛强,每忤颖达,颖达衔之。天监八年,于路为盗所杀,多以为颖达害焉。子续累讼之,遇颖达亦寻卒,事遂不穷竟。续乃布衣蔬食终其身。
《刘苞传》:苞,字孝尝,彭城人也。父愃,齐太子中庶子。苞四岁而父终,及年六七岁,见诸父常泣。时伯、叔父悛、绘等并显贵,苞母谓其畏惮,怒之。苞对曰:早孤不及有识,闻诸父多相似,故心中欲悲,无有他意。因而歔欷,母亦恸甚。初,苞父母及两兄相继亡没,悉瘗焉。苞年十六,始移墓所,经营改葬,不资诸父,未几皆毕,绘常叹服之。
《谢几卿传》:几卿,陈郡阳夏人。曾祖灵运,宋临川内史;父超宗,齐黄门郎;并有重名于前代。几卿幼清辨,当世号曰神童。后超宗坐事徙越州,路出新亭渚,几卿不忍辞诀,遂投赴江流,左右驰救,得不沉溺。及居父忧,哀毁过礼。服阕,召补国子生。齐文惠太子自临策试,谓祭酒王俭曰:几卿本长元理,今可以经义访之。俭承旨发问,几卿随事辨对,辞无滞者,文惠大称赏焉。俭谓人曰:谢超宗为不死矣。
《谢徵传》:徵,字元度,父璟,少与从叔脁俱知名。徵幼聪慧,璟异之,常谓亲从曰:此儿非常器,所忧者寿;若天假其年,吾无恨矣。
《甄恬传》:恬,字彦约,中山无极人也,父摽之,州从事。恬数岁丧父,哀感有若成人。家人矜其小,以肉汁和饭饲之,恬不肯食。年八岁,问其母,恨生不识父,遂悲泣累日,忽若有见,言其形貌,则其父也,时以为孝感。《韩怀明传》:怀明,上党人也,年十五丧父,几至灭性,负土成坟,赠助无所受。
《何炯传》:炯,字士光,父撙,大中大夫。炯累迁治书侍御史。以父疾经旬,衣不解带,头不栉沐,信宿之间,形貌顿改。及父卒,号恸不绝声,枕块藉地,腰虚脚肿,竟以毁卒。
《江紑传》:紑,字含洁,济阳考城人也。父茜,光禄大夫。紑幼有孝性。年十三,父患眼,紑侍疾将期月,衣不解带。夜梦一僧云:患眼者,饮慧眼水必差。及觉说之,莫能解者。紑第三叔禄与草堂寺智者法师善,往访之。智者曰:《无量寿经》云:慧眼见真,能渡彼岸。茜乃因智者启舍同夏县界牛屯里舍为寺,乞赐嘉名。敕答云:纯臣孝子,往往感应。晋世颜含,遂见冥中送药。近见智者,知卿第二息感梦,云慧眼水。慧眼则是五眼之一号,若欲造寺,可以慧眼为名。及就创造,泄故并,井水清冽,异于常泉。依梦取水洗眼及煮药,稍觉有瘳,因此遂差。时人谓之孝感。南康王为南州,召为迎主簿。紑性静,好《老》《庄》元言,尤善佛义,不乐进仕。及父卒,紑庐于墓,终日号恸不绝声,月馀卒。
《吉翂传》:翂,字彦霄,幼有孝性。天监初,父为吴兴原乡令,为奸吏所诬,逮诣廷尉。翂年十五,号泣衢路,祈请公卿,行人见者,皆为陨涕。其父理虽清白,耻为吏讯,乃虚自引咎,罪当大辟。翂乃挝登闻鼓,乞代父命。高祖异之,敕廷尉卿蔡法度曰:吉翂请死赎父,义诚可嘉;但其幼童,未必自能造意。卿可严加胁诱,取其款实。法度受敕还寺,盛陈徽纆,备列官司,厉色问翂曰:尔求代父死,敕已相许,便应伏法。然刀锯至剧,审能死不。且尔童孺,志不及此,必为人所教。姓名是谁,可具列答。若有悔异,亦相听许。翂对曰:囚虽蒙弱,岂不知死可畏惮。顾诸弟稚藐,唯囚为长,不忍见父极刑,自延视息。所以内断胸臆,上千万乘。今欲殉身不测,委骨泉壤,此非细故,奈何受人教耶。明诏听代,不异登仙,岂有回贰。法度知翂至心有在,不可屈挠,乃更和颜诱语之曰:主上知尊侯无罪,行当释亮。观君神仪明秀,足称佳童,今若转辞,幸父子同济。奚以此妙年,苦求汤镬。翂对曰:凡鲲鲕蝼蚁,尚惜其生;况在人斯,岂愿齑粉。但囚父挂深劾,必正刑书,故思殒仆,冀延父命。今瞑目引领,以听大戮,情殚意极,无言复对。翂初见囚,狱掾依法备加桎梏;法度矜之,命脱其二械,更令著一小者。翂弗听,曰:翂求代父死,死罪之囚,唯宜增益,岂可减乎。竟不脱械。法度具以奏闻,高祖乃宥其父。丹阳尹王志求其在廷尉故事,井请乡居,欲于岁首,举充纯孝之选。翂曰:异哉王尹,何量翂之薄乎。夫父辱子死,斯道固然。若翂有腼面目,当其此举,则是因父置名,一何甚辱。拒之而止。
《荀匠传》:匠,字文师,颍阴人也,晋太保勖九世孙。父法超,齐中兴末为安复令,卒于官。凶问至,匠号恸气绝,身体皆冷,至夜乃苏。既而奔丧,每宿江渚,商旅皆不忍闻其哭声。服未阕,不出门户。自括发后,不复栉沐,发皆秃落。哭无时,声尽则继之以泣,目眦皆烂,形体枯悴,皮骨裁连,虽家人不复识。郡县以状言,高祖诏遣中书舍人为其除服,擢为豫章王国左常侍。匠虽即吉,毁悴愈甚。外祖孙谦戒之曰:主上以孝治天下,汝行过古人,故发明诏,擢汝此职。非唯君父之命难拒,故亦扬名后世,所显岂独汝身哉。匠于是乃拜。竟以毁卒于家,时年二十一。
《庾黔娄传》:黔娄,字子贞,新野人也。父易,有高名。黔娄少好学,多讲诵《孝经》,未尝失色于人,永元初,除孱陵令,到县未旬,易在家遘疾,黔娄忽然心惊,举身流汗,即日弃官归家,家人悉惊其忽至。时易疾始二日,医云:欲知差剧,但尝粪甜苦。易泄痢,黔娄辄取尝之,味转甜滑,心愈忧苦。至夕,每稽颡北辰,求以身代。俄闻空中有声曰:徵君寿尽,不可复延,汝诚祷既至,止得申至月末。及晦而易亡,黔娄居丧过礼,庐于冢侧。《忠壮世子方等传》:方等,字实相,世祖长子也。母曰徐妃。少聪敏,有俊才,善骑射,尤长巧思。性爱林泉,特好散逸。尝著论曰:人生处世,如白驹过隙耳。一壶之酒,足以养性;一箪之食,足以怡形。生在蓬蒿,死葬沟壑,瓦棺石椁,何以异兹。吾尝梦为鱼,因化为鸟。当其梦也,何乐如之;及其觉也,何忧斯类;良由吾之不及鱼鸟者,远矣。故鱼鸟飞浮,任其志性;吾之进退,恒存掌握。举手惧触,摇足恐堕。若吾终得使与鱼鸟同游,则去人间如脱屣耳。初,徐妃以嫉妒失宠,方等意不自安。世祖闻之,又忌方等,方等益惧,故述论以申其志焉。会高祖欲见诸王长子,世祖遣方等入侍,方等欣然升舟,冀免忧辱。行至繇水,值侯景乱,世祖召之,方等启曰:昔申生不爱其死,方等岂顾其生。世祖省书叹息,知无还意,乃配步骑一万,使援京都。贼每来攻,方等必身当矢石。宫城陷,方等归荆州,收集士马,甚得众和,世祖始叹其能。方等又劝修筑城栅,以备不虞。既成,楼雉相望,周回七十馀里。世祖观之甚悦,入谓徐妃曰:若更有一子如此,吾复何忧。徐妃不答,垂泣而退。世祖忿之,因疏其秽行,榜于大阁。方等入见,益以自危。时河东王为湘州刺史,不受督府之令,方等乃乞征之,世祖许焉。拜为都督,令帅精卒二万南讨。方等临行,谓所亲曰:吾此段出征,必死无二;死而获所,吾岂爱生。及至麻溪,河东王率军逆战,方等击之,军败,遂溺死,时年二十二。世祖闻之,不以为戚。后追思其才,赠侍中、中军将军、扬州刺史,谥曰忠壮世子,并为招魂以哀之。
《贞惠世子方诸传》:方诸,字智相,世祖第二子。母王夫人。幼聪警博学,明《老》《易》,善谈元,风彩清越,辞辩锋生,特为世祖所爱,母王氏又有宠。及方等败没,世祖谓之曰:不有所废,其何以兴。因拜为中抚军以自副。《羊侃传》:侃,祖规,宋辟祭酒从事、大中正。会薛安都举彭城降,规由是陷魏,魏授卫将军、营州刺史。父祉,魏侍中,金紫光禄大夫。侃少而瑰伟,魏正光中,以功领太山太守,进爵钜平侯。初,其父每有南归之志,常谓诸子曰:人生安可久淹异域,汝等可归奉东朝。侃至是将举河济以成先志。兖州刺史羊敦,侃从兄也,密知之,据州拒侃。侃乃率精兵三万袭之,弗剋,魏人围侃十馀重,侃乃夜溃围而出,且战且行,一日一夜乃出魏境。侃以大通三年至京师,诏授徐州刺史,并其兄默及三弟忱、给、元,皆拜为刺史。
太清二年,侯景反攻陷历阳逼京师,侃子鷟为景所获,执来城下示侃,侃谓曰:我倾宗报主,犹恨不足,岂复计此一子,幸汝早能杀之。数日复持来,侃谓鷟曰:久以汝为死,犹复在邪。吾以身许国,誓死行阵,终不以尔而生进退。因引弓射之。贼感其忠义,亦不之害也。
《萧子云传》:子云善草隶书,为世楷法。自云善效钟元常、王逸少而微变字体。第二子特,字世达。早知名,亦善草隶。高祖尝谓子云曰:子敬之书,不及逸少。近见特迹,遂逼于卿。
《孔休源传》:休源,字庆绪,父佩,齐庐陵王记室参军,早卒。休源年十一而孤,居丧尽礼,每见父手所写书,必哀恸流涕,不能自胜,见者莫不为之垂泣。
《江革传》:革,字休映,父柔之,齐尚书仓部郎,革幼而聪敏,早有才思,六岁便解属文。柔之深加赏器,曰:此儿必兴吾门。
革次子从简,少有文性,历官司徒从事中郎。侯景乱,为任约所害。子兼叩头流血,乞代父命,以身蔽刃,遂俱见杀。天下莫不痛之。
《谢举传》:举,字言扬,大同六年,入为侍中、中书监,未拜,迁太子詹事、翊左将军,侍中如故。举父𤅢,齐世终此官,累表乞改授,敕不许,久之方就职。
《朱异传》:异居权要三十馀年,善窥人主意曲,能阿谀以承上旨,故特被宠任。历官自员外常侍至侍中,四职并驱卤簿,近代未之有也。异及诸子自潮沟列宅至青溪,其中有台池玩好,每暇日与宾客游焉。四方所馈,财货充积。性吝啬,未尝有散施。厨下珍羞腐烂,每月常弃十数车,虽诸子别房亦不分赡。
《徐勉传》:勉,字修仁,东海郯人也。授仆射加中书令,给亲信二十人。勉虽居显位,不营产业,家无蓄积,俸禄分赡亲族之穷乏者。门人故旧或从容致言。勉乃答曰:人遗子孙以财,我遗之以清白。子孙才也,则自致辎軿;如其不才,终为他有。
《哀太子大器传》:大器,太宗嫡长子也。贼景废太宗,害太子,初,侯景西上,携太子同行,及其败归,部伍不复整肃,太子所乘船居后,不及贼众,左右心腹并劝因此入北。太子曰:家国丧败,志不图生;主上蒙尘,宁忍违离。吾今逃匿,乃是叛父,非谓避贼。便涕泗呜咽,令即前进。贼以太子有器度,恐为后患,故先及祸。《陈书·姚察传》:察,字伯审,幼有至性,事亲以孝闻。六岁,诵书万馀言。弱不好弄,博奕杂戏,初不经心。勤苦厉精,以夜继日。年十二,便能属文。父上开府僧坦,知名梁武代,二宫礼遇优厚,每得供赐,皆回给察兄弟,为游学之资,察并用聚蓄图书,由是闻见日博。
《谢贞传》:贞,字元正,父蔺,正员外郎,兼散骑常侍。贞年十四,丁父艰,号顿于地,绝而复苏者数矣。初,父蔺居母阮氏忧,不食泣血而卒,家人宾客惧贞复然,从父洽、族兄皓乃共往华严寺,请长爪禅师为贞说法,仍谓贞曰:孝子既无兄弟,极须自爱,若忧毁灭性,谁养母邪。自后稍进饘粥。
《王玚传》:玚,字子玙,司空冲之第十二子也。永定元年,迁守五兵尚书。世祖嗣位,授散骑常侍,领太子庶子,侍东宫。迁领左骁骑将军、太子中庶子,常侍、侍中如故。玚为侍中六载,父冲尝为玚辞领中庶子,世祖顾谓冲曰:所以久留玚于承华,政欲使太子微有玚风法耳。
《虞荔传》:荔,父检,平北始兴王咨议参军。弟寄,少聪敏。年数岁,客有造其父者,遇寄于门,因嘲之曰:郎君姓虞,必当无智。寄应声答曰:文字不辩,岂得非愚。客大惭。入谓其父曰:此子非常人,文举之对不是过也。《阮卓传》:卓,陈留尉氏人。父问道,卓性至孝,其父随岳阳王出镇江州,遇疾而卒,卓时年十五,自都奔赴,水桨不入口者累日。属侯景之乱,道路阻绝,卓冒履险艰,载丧柩还都。在路遇贼,卓形容毁瘁,号器自陈,贼哀而不杀之,仍护送出境。及渡彭蠡湖,中流忽遇疾风,船几没者数四,卓仰天悲号,俄而风息,人皆以为孝感之至焉。祯明三年入于隋,行至江州,追感其父所终,因遘疾而卒,时年五十九。
《吴明彻传》:明彻,字通昭,秦郡人也。祖景安,齐南谯太守。父树,梁右军将军。明彻幼孤,性至孝,年十四,感坟茔未备,家贫无以取给,乃勤力耕种。时天下亢旱,苗稼焦枯,明彻哀愤,每之田中,号泣,仰天自诉。居数日,有自田还者,云苗已更生。明彻疑之,谓为绐己,及往田所,竟如其言。秋而大穫,足充葬用。时有伊氏者,善占墓,谓其兄曰:君葬之日,必有乘白马逐鹿者来经坟所,此是最小孝子大贵之徵。至时果有此应,明彻即树之最小子也。
《鲁广达传》:广达,字遍览,祯明三年,依例入隋。广达怆本朝沦覆,遘疾不治,寻以愤慨卒,初,隋将韩擒虎之济江也,广达长子世真在新蔡,乃与其弟世雄及所部奔擒虎,擒虎遣使致书,招广达。广达时屯兵京师,乃自劾廷尉请罪。后主谓之曰:世真虽异路中大夫,公国之重臣,吾所恃赖,岂得自同嫌疑之间乎。加赐黄金,即日还营。
广达有队主杨孝辩,时从广达在军中,力战陷阵,其子亦随孝辩,挥刃杀隋兵十馀人,力穷,父子俱死。《程灵洗传》:灵洗,字元涤,新安海宁人也。子文季字少卿。幼习骑射,多干略,果决有父风。弱冠从灵洗征讨,必前登陷阵。灵洗与周文育、侯安都等败于沌口,为王琳所执,高祖召陷贼诸将子弟厚遇之,文季最有礼容,深为高祖所赏。天嘉四年,助父镇郢城。华皎平,灵洗及文季并有捍禦之功。及灵洗卒,文季尽领其众,起为超武将军,仍助防郢州。文季性至孝,虽军旅夺礼,而毁瘠甚至。太建十年春,败绩,为周所囚,仍授开府仪同三司。十一年,自周逃归,至涡阳,为边吏所执,还送长安,死于狱中。后主是时既与周绝,不之知也。至德元年,后主始知之,追赠散骑常侍。寻又诏曰:故散骑常侍、前重安县开国公文季,纂承门绪,克荷家声。早岁出军,虽非元帅,启行为最,致果有闻,而覆丧车徒,允从黜削。但灵洗之立功捍禦,久而见思,文季之埋魂异域,有足可悯。言念旧劳,伤兹废绝,宜存庙食,无使馁而。可降封重安县侯,邑一千户,以子飨袭封。
《萧摩诃传》:摩诃,字元引,祯明三年,京城陷,摩诃入隋,寻从汉王谅,作逆,伏诛,子世廉,少警俊,敢勇有父风。性至孝,及摩诃凶终,服阕后,追慕弥切。其父时宾故脱有所言及,世廉对之,哀恸不自胜,言者为之歔欷。终身不执刀斧,时人嘉焉。
《沈文阿传》:文阿,字国卫,父峻,以儒学闻于梁世,文阿少习父业,研精章句。太清之乱,台阁故事,无有存者,文阿父峻,梁武世尝掌朝仪,颇有遗稿,于是斟酌裁撰,礼度皆自之出。
《淳于量传》:量,字思明。其先济北人也,世居京师。父文成,仕梁为将帅,官至光烈将军、梁州刺史。量少善自居处,伟姿容,有干略,便弓马。梁元帝为荆州刺史,文成分量人马,令往事焉。
《陆琼传》:琼,字伯玉,吴郡吴人也。祖完,梁琅邪、彭城二郡丞。父云公,梁给事黄门侍郎,掌著作。琼幼聪慧有思理,六岁为五言诗,颇有词采。大同末,云公受梁武帝诏校定《棋品》,到溉、朱异以下并集。琼时年八岁,于客前覆局,由是京师号曰神童。异言之武帝,有敕召见,琼风神警亮,进退详审,帝甚异之。十一,丁父忧,毁瘠有至性,从祖襄叹曰:此儿必荷门基,所谓一不为少。初,琼父云公奉梁武帝敕撰《嘉瑞记》,琼述其旨而续焉,自永定讫于至德,勒成一家之言。
琼第三子从典,幼而聪敏。八岁,读沈约集,见回文研铭,从典援笔拟之,便有佳致。年十三,作《柳赋》,其词甚美。琼时为东宫管记,宫僚并一时俊伟,琼示以此赋,咸奇其异才。后主赐江总并其父琼诗,总命从典为谢启,俄顷便就,文华理畅,总甚异焉。
《陆缮传》:缮,字士儒,父倕,梁御史中丞。缮幼有志尚,以雅正知名。绍泰元年,除御史中丞,以父任所终,固辞不就。高祖引为司徒司马,世祖嗣位,徵为散骑常侍、御史中丞,犹以父之所终,固辞,不许,乃权换廨宇徙居之。
缮子辩惠,年数岁,诏引入殿内,辩惠应对进止有父风,高祖因赐名辩惠,字敬仁云。
《袁宪传》:宪,字德章,幼聪敏,好学,有雅量。年十四,被召为国子《正言》生,谒祭酒到溉,溉目而送之,爱其神采。在学一岁,国子博士周弘正谓宪父君正曰:贤子今兹欲策试不。君正曰:经义犹浅,未敢令试。居数日,君正遣门下客岑文豪与宪候弘正,会弘正将登讲坐,弟子毕集,乃延宪入室,授以麈尾,令宪树义。时谢岐、何妥在坐,弘正谓曰:二贤虽穷奥赜,得无惮此后生耶。何、谢于是递起义端,深极理致,宪与往复数番,酬对闲敏。弘正谓妥曰:恣卿所问,勿以童稚相期。时学众满堂,观者重沓,而宪神色自若,辩论有馀。弘正请起数难,终不能屈,因告文豪曰:卿还咨袁吴郡,此郎已堪见代为博士矣。时生徒对策,多行贿赂,文豪请具束脩,君正曰:我岂能用钱为儿买第耶。学司衔之。及宪试,争起剧难,宪随问抗答,剖析如流,到溉顾宪曰:袁君正其有后矣。及君正将之吴郡,溉祖道于征虏亭,谓君正曰:昨策生萧敏孙、徐孝克,非不解义,至于风神器局,去贤子远矣。
《周文育传》:文育子宝安字安民。年十馀岁,便习骑射,以贵公子骄蹇游逸,好狗马,乐驰骋,靡衣媮食。文育之为晋陵,以征讨不遑之郡,令宝安监知郡事,尤聚恶少年,高祖患之。及文育西征败绩,絷于王琳,宝安便折节读书,与士君子游,绥御文育士卒,甚有威惠。除员外散骑侍郎。文育归,复除贞威将军、吴兴太守。文育为熊昙朗所害,徵宝安还。起为猛烈将军,领其旧兵,仍令南讨。世祖即位,深器重之,寄以心膂,精卒利兵多配焉。及平王琳,颇有功。周迪之破熊昙朗,宝安南入,穷其馀烬。
《徐陵传》:陵,字孝穆,东海郯人也。太清二年,兼通直散骑常侍。使魏,侯景寇京师,陵父摛先在围城之内,陵不奉家信,便蔬食布衣,若居忧恤。
陵子俭,幼而修立,勤学有志操。年二十一,梁元帝闻其名,召为尚书金部郎中。尝侍宴赋诗,元帝叹赏曰:徐氏之子,复有文矣。
陵子份,少有父风,年九岁,为《梦赋》,陵见之,谓所亲曰:吾幼属文,亦不如此。份性孝悌,陵尝遇疾,甚笃,份烧香泣涕,跪诵《孝经》,昼夜不息,如此者三日,陵疾豁然而愈,亲戚皆谓份孝感所致。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二十二卷目录

 父子部纪事五

家范典第二十二卷

父子部纪事五

《魏书序纪》:始祖四十二年,遣子文帝如魏,魏景元二年也。四十八年,帝至自晋。五十六年,帝复如晋,晋留不遣。五十八年,方遣帝。始祖闻帝归,大悦,使诸部大人诣阴馆迎之。酒酣,帝仰视飞鸟,谓诸大人曰:我为汝曹取之。援弹飞丸,应弦而落。时国俗无弹,众咸大惊,乃相谓曰:太子风采被服,同于南夏,兼奇术绝世,若继国统,变易旧俗,吾等必不得志,不若在国诸子,习本淳朴。咸以为然。且离间素行,乃谋危害,并先驰还。始祖问曰:我子既历他国,进德何如。皆对曰:太子才艺非常,引空弓而落飞鸟,是似得晋人异法怪术,乱国害民之兆,惟愿察之。自帝在晋之后,诸子爱宠日进,始祖年踰期颐,颇有所惑,闻诸大人之语,意乃有疑。因曰:不可容者,便当除之。于是诸大人乃驰诣塞南,矫害帝。既而,始祖甚悔之。帝身长八尺,英姿瑰伟,在晋之日,朝士英俊多与亲善,雅为人物归仰。后乃追谥焉。
《高祖纪》:高祖孝文皇帝,讳宏,帝幼有至性,年四岁,显祖曾患痈,帝亲自吮脓。五岁受禅,悲泣不能自胜。显祖问帝,帝曰:代亲之感,内切于心。显祖甚叹异之。《世宗纪》:世宗宣武皇帝,讳恪,高祖孝文皇帝第二子。帝幼有大度,喜怒不形于色。雅性俭素。初,高祖欲观诸子志尚,乃大陈宝物,任其所取,京兆王愉等皆竞取珍玩,帝惟取骨如意而已。高祖大奇之。庶人恂失德,高祖谓彭城王协曰:吾固疑此儿有非常志相,今果然矣。乃立为储贰。
《高崇传》:崇子谦之,谦之子绪,字叔宗,明悟好学。谦之常谓人曰:兴吾门者,当是此儿。
《临淮王谭传》:谭薨,子提,袭。为梁州刺史,以贪纵削除,加罚,徙配北镇。久之,提子员外郎颖免冠请解所居官,代父戍边,高祖不许。
《任城王云长子澄传》:澄子顺,字子和。九岁师事乐安陈丰,初书王羲之《小学篇》数千言,昼夜诵之,旬有五日,一皆通彻。丰奇之,白澄曰:丰十五从师,迄今白首,耳目所经,未见此比。江夏黄童,不得无双也。澄笑曰:蓝田生玉,何容不尔。起家为给事中。时尚书令高肇,帝舅权重,天下人士,望尘拜伏。顺曾怀刺诣肇门,门者以其年少,答云:在坐大有贵客,不肯为通。顺叱之曰:任城王儿,可是贱也。及见,直往登床,捧手抗礼,王公先达,莫不怪慑,而顺辞吐傲然,若无所睹。肇谓众宾曰:此儿豪气尚尔,况其父乎。及出,肇加敬送之。澄闻之,大怒,杖之数十。后超转中书侍郎,俄迁太常少卿。以父忧去职,哭泣呕血,身自负土。时年二十五,便有白发,免丧抽去,不复更生,世人以为孝思所致。后除吏部尚书,兼右仆射。及上省,登阶向榻,见榻甚故,问都令史徐仵起。仵起曰:此榻曾经先王坐。顺即哽塞,涕泗交流,久而不能言,遂令换之。
尔朱荣之奉庄帝,召百官悉至河阴。素闻顺数谏诤,惜其亮直,谓朱瑞曰:可语元仆射,但在省,不须来。顺不达其旨,闻害衣冠,遂便出走,为陵户鲜于康奴所害。长子朗,时年十七。枕戈潜伏积年,乃手刃康奴,以首祭于顺墓,然后诣阙请罪。朝廷嘉而不问。
《南安王祯子英传》:英子熙,字真兴。好学,俊爽有文才,声著于世,然轻躁浮动。英深虑非保家之主,常欲废之,立第四子略为世子。宗议不听,略又固请,乃止。及元义隔绝二宫,熙起义兵。赴难为义斩于邺街,传首京师。
《崔元伯传》:崔模,字思范,神麚中,归降。赐爵武陵男,始模在南妻张氏,有二子,冲智、季柔。模至京师,赐妻金氏,生子幼度。冲智等以父隔远,乃聚货物,閒托开境,规赎模归。其母张氏每谓之曰:汝父性怀,本自无决,必不能来也。行人遂以财贿至都,当窃模还。模果顾念幼度等,指幼度谓行人曰:相此吾何忍舍此辈,令坐致刑辱,当为尔取一人,使名位不减于我。乃授以申谟。谟,刘义隆东郡太守,与朱修之守滑台,神麚中,被执入国,俱得赐妻,生子灵度。申谟闻此,乃弃妻子,走还江外。灵度刑为阉人。
《甄琛传》:琛长子侃,宇道正。郡功曹,释褐秘书郎。性险薄,多与盗劫交通。随琛在京,以酒色夜宿洛水亭舍,殴击主人,为司州所劾,淹在州狱,琛大以惭慨。广平王怀为牧,与琛先不协,欲具案穷推。琛托左右以闻,世宗遣白衣吴仲安敕怀宽放,怀固执治之。久乃特旨出之。侃自此沉废,卒于家。
《李彪传》:彪子志,字鸿道,博学有才干。年十馀岁,便能属文。彪甚奇之,谓崔鸿曰:子宜与鸿道为二鸿于洛阳。鸿遂与志交款往来。
《辛雄传》:雄,父畅,汝南乡郡二郡太守,雄有孝性,释褐奉朝请。父于郡遇患,雄自免归,晨夜扶抱。及父丧居忧,殆不可识,为世所称。
《清河王绍传》:绍,凶狠险悖,不遵教训。好轻游里巷,劫剥行人,斫射犬豕,以为戏乐。太祖尝怒之,倒悬井中,垂死乃出。太宗尝以义方责之,遂与不协,恒惧其为变。而绍母夫人贺氏有谴,太祖幽之于宫,将杀之。会日暮,未决。贺氏密告绍曰:汝将何以救我。绍乃夜与帐下及宦者数人,踰宫犯禁。左右侍御呼曰:贼至。太祖惊起,求弓刀不获,遂暴崩。明日,宫门至日中不开,绍称诏召百寮于西宫端门前北面而立,绍从门间谓群臣曰:我有父,亦有兄,公卿欲从谁也。王公以下皆惊愕失色,莫有对者。良久,南平公长孙嵩曰:从王。群臣乃知公车晏驾,而不审登遐之状。唯阴平公元烈哭泣而去。于是朝野凶凶,人怀异志。肥如侯贺护举烽于安阳城北,故贺兰部人皆往赴之,其馀旧部亦率子弟招集族人,往往相聚。绍闻人情不安,乃出布帛班赐王公以下,上者数百匹,下者十匹。先是,太宗在外,闻变乃还,潜于山中。使人夜告北新侯安同,众皆响应。太宗至城西,卫士执送绍。于是赐绍母子死,诛帐下阉官、宫人为内应者十数人,其先犯乘舆者,群臣于城南都街生脔割而食之。绍时年十六。绍母即献明皇后妹也,美而丽。初太祖如贺兰部,见而悦之,告献明后,请纳焉。后曰:不可,此过美不善,且已有夫。太祖密令人杀其夫而纳之,生绍,终至大逆。《贾彝传》:彝,字彦伦,父为苻坚钜鹿太守,坐讪谤系狱。彝年十岁,诣长安讼父获申,远近叹之,佥曰:此子英俊,贾谊之后,莫之与京。
《卢鲁元传》:鲁元忠谨,恭勤尽节,世祖亲爱之。常从征伐,出入卧内。赐甲第于宫门南。衣食车马,皆乘舆之副。少子内,给事东宫,恭帝深昵之,常与卧起同衣食。父子有宠两宫,势倾天下。内性宽厚,有父风,而恭顺不及。
《崔浩传》:浩,字伯渊,清河人也。白马公元伯之长子。太宗初,拜博士祭酒,赐爵武城子,常授太宗经书。每至郊祠,父子并乘轩轺,时人荣之。
《司马楚之传》:楚之子金龙,字荣则。少有父风。金龙弟跃,字宝龙。楚之父子相继镇云中,朔土服其威德。《陆俟传》:俟,代人也。长子馛,多智,有父风。高宗见馛而悦之,谓朝臣曰:吾常叹其父智过其躯,是复踰于父矣。
琇,字伯琳,馛第五子。母赫连氏,身长七尺九寸,甚有妇德。馛有以爵传琇之意。琇年九岁,馛谓之曰:汝祖东平王有十二子,我为嫡长,承袭家业,今已年老,属汝幼冲,讵堪为陆氏宗首乎。琇对曰:苟非斗力,何患童稚。馛奇之,遂立琇为世子。俟子丽,少以忠谨入侍,太武特亲昵之。举动审慎而无愆失。赐爵章安子,稍迁南部尚书。太武崩,南安王余立,既而为中常侍宗爱等所杀。百寮忧惶,莫知所立。丽以高宗世嫡之重,民望所系,乃首建大义,与殿中尚书长孙渴侯、尚书源贺、羽林郎刘尼奉迎高宗于苑中,立之。社稷获安,丽之谋矣。由是受心膂之任,在朝者无出其右。兴安初,封平原王,加抚军将军。丽辞曰:陛下以一统之重,承基继业,至于奉迎守顺,臣子之常,岂敢昧冒以干大典。频让再三,诏不听。丽乃启曰:臣父历奉先朝,忠勤著称,今年至西夕,未登王爵。臣幼荷蒙宠荣,于分已过,愚款之情未申,犬马之效未展,愿裁过恩,听遂所请。高宗曰:朕为天下主,岂不能得二王封卿父子也。乃以其父俟为东平王。《李欣传》:欣,字元盛,小名真奴,父崇,母贱,为诸兄所轻。崇曰:此子之生,相者言贵,吾每观察,或未可知。遂使入都,为中书学生。世祖幸中书学,见而异之。
《卢元传》:元子世度以崔浩事,弃官逃于高阳郑罴家,罴匿之。使者囚罴长子,将加捶楚。罴戒之曰:君子杀身以成仁,汝虽死勿言。子奉父命,遂被拷掠,至乃火爇其体,因以物故,卒无所言。度世后令弟娶罴妹,以报其恩。
《安同传》:同长子屈,太宗时典太仓事,盗官粳米数石,欲以养亲。同大怒,奏求戮屈,自劾不能训子,请罪。太宗嘉而恕之,遂诏长给同粳米。其公清奉法,皆此类也。同在官明察,长于校练,家法修整,为世所称。屈弟颉,辩慧多策略,最有父风。太宗初,为内侍长,令察举百僚。纠刺奸慝,无所回避。尝告其父阴事,太宗以为忠,特亲宠之。
《李宝传》:宝子承,字伯业,少有策略。初,宝欲谋归款,民僚多有异议,承时年十三,劝宝速定大计,于是遂决。仍令承随表入质。世祖深相器异,礼遇甚优,赐爵姑臧侯。后遭父忧,居丧以孝闻。
《毕众敬传》:众敬,东平须昌人。及刘彧杀子业,彭城,刺史薛安都以城入国,众敬不同其谋。子元宾以母并百口悉在彭城,恐交致祸,日夜啼泣,遣请众敬,众敬犹未从之。众敬先已遣表谢彧,或授众敬兖州刺史,而以元宾有他罪,犹不舍之。众敬拔刀斫柱曰:皓首之年,唯有此子。今不原代,何用独全。及尉元至,遂以城降。元遣将入城,事定,众敬悔恚,数日不食。皇兴初,就拜散骑常侍、宁南将军、兖州刺史,赐爵东平公,二年,与薛安都朝于京师,因留之,赐甲第一区。后复为兖州刺史,元宾,少而豪侠,有武干,涉猎书史。为刘骏正员将军,与父同建勋诚。及至京师,俱为上客,赐爵须昌侯,加平远将军。后以元宾勋重,拜使持节、平南将军、兖州刺史,假彭城公。父子相代为本州,当世荣之。时众敬以老还乡,常呼元宾为使君。每于元宾听政之时,乘舆出至元宾所,遣左右敕不听起,观其断决,忻忻然喜见颜色。
《田益宗传》:初,益州内附之后,萧鸾遣宁州刺史董峦追讨之,官军进击,执峦并其子景曜,送于行宫。峦,字仲舒,营阳人。真君末,随父南叛。虽长自江外,言语风气犹同华夏。性疏武,不多识文字。高祖引峦于庭,问其南事,峦怖不能对,数顾景曜。景曜进代父答,申叙萧鸾篡袭始终,辞理横出,言非而辩,高祖异焉。以峦为越骑校尉,景曜为员外郎。
《寔君传》:寔君,昭成皇帝之庶长子也。性愚戆,安忍不仁。昭成季年,苻坚遣其行唐公苻洛等来寇南境,昭成遣刘库仁逆战于石子岭。昭成时不胜,不能亲勒众军,乃率诸部避难阴山,度漠北。高车四面寇抄,复度漠南。苻洛军退,乃还云中。初,昭成以弟孤让国,乃以半部授孤。孤卒,子斤失职怀怨,欲伺隙为乱。是时,献明皇帝及秦明王翰皆先终,太祖年六岁,昭成不豫,慕容后子阏婆等虽长,而国统未定。斤因是说寔君曰:帝将立慕容所生,而惧汝为变,欲先杀汝,是以顷日以来,诸子戎服,夜持兵仗,绕汝庐舍,伺便将发。吾悯而相告。时苻洛等军犹在君子津,夜常警备,诸皇子挟仗徬徨庐舍之间。寔君视察,以斤言为信,乃率其属尽害诸皇子,昭成亦暴崩。其夜,诸皇子妇及宫人奔告苻洛军。坚将李柔、张蚝勒兵内逼,部众离散。苻坚闻之,召燕凤问其故,以状对。坚曰:天下之恶一也。乃执寔君及斤,轘之于长安西市。
《崔鸿传》:鸿子子元,秘书郎。后永安中,乃奏其父书,曰:臣亡考故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前将军、齐州大中正鸿,不殒家风,式缵世业,古学克明,在新必镜,多识前载,博极群书,史才富洽,号称籍甚。年止壮立,便斐然怀著述意。正始之末,任属记言,撰缉馀暇,乃刊著赵、燕、秦、夏、凉、蜀等遗载,为之赞序,褒贬评论。先朝之日,草构悉了,唯有李雄《蜀书》,搜索未获,阙兹一国,迟留未成。去正光三年,购访始得,讨论适讫,而先臣弃臣。凡十六国,名为《春秋》,一百二卷,近代之事最为备悉。未曾奏上,弗敢宣流。今缮写一本,敢以仰呈。倘或浅陋,不回睿赏,乞藏秘阁,以广异家。
《房法寿传》:法寿族子景伯,字长晖。祖元庆,为沈文秀所害。父爱亲,率勒乡部攻文秀。刘彧嘉之,寻会文秀降彧,乃止。以父死非命,蔬服终身。
《慕容白曜传》:白曜少子真安,年十一,闻父被执,将自杀。家人止之,曰:轻重未可知。真安曰:王位高功重,若有小罪,终不至此。我何忍见父之死。遂自缢焉。《索敞传》:敞,字巨振,与乡人阴世隆文才相友。世隆子孟贵,性至孝,每向田耘耨,早朝拜父,来亦如之。乡人钦其笃于事亲。
《游明根传》:明根子肇,字伯始,肃宗初,近侍群官豫在奉迎者,自侍中崔光以下并加封邑,时封肇文安县开国侯,邑八百户。肇独曰:子袭父位,今古之常。因此获封,何以自处。固辞不应。论者高之。子祥,字宗良,颇有学。历秘书郎,袭爵新泰伯。迁通直郎、国子博士,领尚书郎中。肃宗以肇昔辞文安之封,复欲封祥,祥守其父意,卒亦不受。
《李崇传》:崇,字继长,除扬州刺史、都督江西诸军事,寿春县人苟泰有子三岁,遇贼亡失,数年不知所在。后见在同县人赵奉伯家,泰以状告。各言己子,并有邻證,郡县不能断。崇曰:此易知耳。令二父与儿各在别处,禁经数旬,然后遣人告之曰:君儿遇患,向已暴死,有教解禁,可出奔哀也。苟泰闻即号咷,悲不自胜;奉伯咨嗟而已,殊无痛意。崇察知之,乃以儿还泰,诘奉伯诈状。奉伯乃款引云:先亡一子,故妄认之。
《神元平文诸帝子孙传》:提弟丕,显祖即位,累迁侍中。丞相后改封新兴公。子超,丕前妻子隆同产数人,皆与别居。后得宫人,所生同宅共产。父子情因此偏。丕父子大意不乐迁洛。高祖之发平城,太子恂留于旧京。及将还洛,隆与超等密谋留恂,因举兵断关,规据陉北。时丕以老居并州,虽不预其始计,而隆、超咸以告丕。丕外虑不成,口虽致难,心颇然之。及高祖幸平城,推穆泰等首谋,隆兄弟并是党。丕亦随驾至平城,每于测问,令丕坐观。隆、超与元业等兄弟并以谋逆伏诛。有司奏处孥戮,诏以丕应连坐,但以先许不死之诏,躬非染逆之身,听免死,仍为太原百姓,其后妻二子听随。隆、超母弟及馀庶兄弟,皆徙敦煌。
《傅永传》:永子叔伟,九岁为州主簿。及长,膂力过人,弯弓三百斤,左右驰射,又能立马上与人角骋。见者以为得永之武而不得永文也。
《崔僧渊传》:僧渊入国,坐兄弟徙于薄骨律镇,僧渊元妻房氏生二子伯驎、伯骥。后薄房氏,更纳平原杜氏。僧渊之徙也,与杜俱去,四子,伯凤、祖龙、祖螭、祖虬。得还之后,弃绝房氏,遂与杜氏及四子家于青州。伯骥与母房氏居于冀州,虽往来父间,而心存母氏,孝慈之道,顿阻一门。僧渊卒,年七十馀。伯驎虽往奔赴,不敢入家,哭沙门寺。
僧渊从弟和,平昌太守。家巨富,而性吝啬,埋钱数百斛。子轨,字启则,盗钱百万,背和亡走。后为仪同开府铠曹参军,坐贪污,死于晋阳。
《六修传》:穆帝长子六修,少而凶悖。晋怀帝为刘聪所执,穆帝遣六修与桓帝子普根率精骑助刘琨。初穆帝少子比延有宠,欲以为后。六修出居新平城,而黜其母。六修有骅骝骏马,日行五百里,穆帝欲取以给比延。后六修来朝,穆帝又命拜比延,六修不从。穆帝乃坐比延于己所乘步辇,使人导从出游。六修望见,以为穆帝,谒伏路左,及至,乃是比延,惭怒而去。召之,不还。穆帝怒,率众伐之。帝军不利,六修杀比延。帝改微服行民间,有贱妇人识帝,遂暴崩。普根先守于外,闻难,率众来赴。攻六修,灭之。
《宋弁传》:弁,字义和,长子维,字伯绪。维弟纪,字仲烈。清河王怿辅政,以维名臣子,荐为通直郎,辟纪行参军。灵太后临政,委任元义。义思害怿,维乃告怿反。天下人士莫不怪忿而贱薄之。初,弁谓族弟世景言:维性疏险,而纪识慧不足,终必败吾业也。世景以为不尔,至是果然,闻者以为知子莫若父。
《李平传》:平,字昙定,萧衍遣其左游击将军赵祖悦偷据西硖石,众至数万,以逼寿春。镇南崔亮攻之,未克,又与李崇乖贰。诏平以本官使持节、镇军大将军、兼尚书右仆射为行台,节度诸军,东西州将一以禀之,如有乖异,以军法从事。诏平长子奖以通直郎从。赐平缣帛百段、紫衲金装衫甲一领,赐奖缣布六十段、绛衲袄一领。父子重列,拜受家庭,观者荣之。
《尔朱荣传》:荣,字天宝,北秀容人也。父新兴,肃宗世,以年老启求传爵于荣,朝廷许之。秀容界有池三所,在高山之上,清深不测,相传曰祁连池,魏言天池也。父新兴,曾与荣游池上,忽闻箫鼓之音。新兴谓荣曰:古老相传,凡闻此声皆至公辅。吾今年已衰暮,当为汝耳。汝其勉之。
《萧道成传》:道成死,子赜立,赜子长懋死,立其孙南郡王昭业为太孙。长懋自患及死,昭业侍奉忧哀,号毁过礼,及还私室,与所亲爱忻笑酣饮,备诸甘滋。初,昭业在西州,令女巫杨氏祷祝,速求天位,及其父死,谓由杨氏之力,倍加敬信。与其父宠姬霍氏淫通,纳之后宫。萧鸾谋废之,率众而入。时昭业裸身与霍氏相对,闻兵至,拔剑起拒鸾,鸾自杀之。《刘献之传》:献之,博陵饶阳人也。时中山张吾贵与献之齐名,海内皆曰儒宗。子爰古、参古,并传父《诗》而不能精通也。
《高句丽传》:初,朱蒙在夫馀,妻怀孕,朱蒙逃后生一子,字始闾谐。及长,知朱蒙为国主,即与母亡而归之,名之曰闾达,委之国事。朱蒙死,闾达代立。
《平恒传》:恒三子,并不率父业,好酒自弃。恒常忿其世衰,植杖巡舍侧冈而哭,不为营事婚宦,任意官娶,故仕聘浊碎,不得及其门流。恒妇弟邓宗庆及外生孙元明等每以为言。恒曰:此辈会是衰顿,何烦劳我。乃别构精庐,并置经籍于其中,一奴自给,妻子莫得而往,酒食亦不与同。时有珍美,呼时老东安公刁雍等共饮啖之,家人无得尝焉。
《房灵宾传》:灵宾从父弟坚,字千秋,高祖临朝,令诸州中正各举所知,千秋与幽州中正阳尼各举其子。高祖曰:昔有一祁,名垂往史,今有二奚,当闻来牒。《傅竖眼传》:竖眼,本清河人。七世祖胄。胄子遘,石虎太常。祖父融南徙渡河,家于磐阳,为乡闾所重。性豪爽。有三子,灵庆、灵根、灵越,并有才力。融以此自负,谓足为一时之雄。尝谓人曰:吾昨夜梦有一骏马,无堪乘者,人曰:何由得人乘之。有一人对曰:唯有傅灵庆堪乘此马。又有弓一张,亦无人堪引,人曰:唯有傅灵根可以弯此弓。又有数纸文书,人皆读不能解,人曰:唯有傅灵越可解此文。融意谓其三子文武才干,堪以驾驭当世。常密谓乡人曰:汝闻之不。鬲虫之子有三灵,此图谶文也。好事者然之,故豪勇之士多归附。《崔挺传》:挺长子孝芬,字恭梓。早有才识,博学好文章。高祖召见,甚嗟赏之。李彪谓挺曰:比见贤子谒帝,旨谕殊优,今当为群拜纪。挺曰:卿自欲善处人父子之间,然斯言吾所不敢闻也。
《长孙虑传》:虑,代人也。母因饮酒,其父真呵叱之,误以杖击,便即致死。真为县囚执,处以重坐。虑列辞尚书云父母忿争,本无馀恶。直以谬误,一朝横祸。今母丧未殡,父命旦夕。虑兄弟五人,并各幼稚。虑身居长,今年十五,有一女弟,始向四岁,更相鞠养,不能保全。父若就刑,交堕沟壑,乞以身代老父命,使婴弱众孤得蒙存立。尚书奏云:虑于父为孝子,于弟为仁兄。寻究情状,特可矜感。高祖诏特恕其父死罪,以从远流。《北齐书·文宣纪》:显祖文宣皇帝,讳洋,字子进,高祖第二子,世宗之母弟。高祖尝试观诸子意识,各使治乱丝,帝独抽刀斩之,曰:乱者须斩。高祖是之。帝内虽明敏,貌若不足,世宗每嗤之,云:此人亦得富贵,相法亦何由可解。惟高祖异之,谓薛琡曰:此儿意识过吾。《废帝纪》:废帝殷,字正道,文宣帝之长子也,初,文宣命邢卲制帝名殷,字正道,帝从而尤之曰:殷家弟及,正字一止,吾身后儿不得也。邵惧,请改焉。文宣不许曰:天也。因谓孝昭帝曰:夺但夺,慎勿杀也。
《永安简平王浚传》:浚,字定乐,神武第三子也。初,神武纳浚母,当月而有孕,及产浚,疑非己类,不甚爱之。而浚早慧,后更被宠。
《上党刚肃王涣传》:涣,字敬寿,神武第七子也。天姿雄健,俶傥不群,虽在童幼,恒以将略自许。神武壮而爱之,曰:此儿似我。
《冯翊王润传》:润,字子泽,神武第十四子也。幼时,神武称曰:此吾家千里驹也。
《琅邪王俨传》:俨,字仁威,武成第三子也。初封东平王,拜开府、侍中、中书监、京畿大都督、领军大将军、领御史中丞,迁大司徒、尚书令、大将军、录尚书事、大司马。魏氏旧制,中丞出,清道,与皇太子分路行,王公皆遥住车,去牛,顿轭于地,以待中丞过,其或迟违,则赤棒棒之。自都邺后,此仪寖绝,武成欲雄宠俨,乃使一依旧制。初从北宫出,将上中丞,凡京畿步骑,领军之官属,中丞之威仪,司徒之卤簿,莫不毕备。帝与胡后在华林园东门外张幕,隔青纱步障观之。遣中贵骤马趣仗,不得入,自言奉敕,赤棒应声碎其鞍,马惊人坠。帝大笑,以为善。更敕令驻车,传语良久,观者倾京邑。俨恒在宫中,坐含光殿以视事,诸父皆拜焉。帝幸并州,俨常居守,每送驾,或半路,或至晋阳,乃还。王师罗常从驾,后至,武成欲罪之,辞曰:臣与第三子别,留连不觉晚。武成忆俨,为之下泣,舍师罗不问。俨器服玩饰,皆与后主同,所须悉官给。于南宫尝见新冰早李,还,怒曰:尊兄已有,我何意无。从是,后主先得新奇,属官及工匠必获罪。太上、胡后犹以为不足。俨常患喉,使医下针,张目不瞬。又言于帝曰:阿兄懦,何能率左右。帝每称曰:此黠儿也,当有所成。以后主为劣,有废立意。武成崩,改封琅邪。
《陆卬传》:卬,字云驹。善属文,甚为河间邢邵所赏。邵又与卬父子彰交游,尝谓子彰曰:吾以卿老蚌,遂出明珠,意欲为群拜纪可乎。由是名誉日高,除中书侍郎,修国史。以父忧去职,居丧尽礼,哀毁骨立。兄弟相率庐于墓侧,负土成坟,朝廷深所嗟尚,发诏褒扬,改其所居里为孝终里。服竟当袭,不忍嗣侯。
《元文遥传》:文遥子行恭少颇骄恣,文遥令与范阳卢思道交游。文遥尝谓思道云:小儿比日微有所知,是大弟之力,然白掷剧饮,甚得师风。思道答云:郎辞情俊迈,自是克荷堂构,而白掷剧饮,亦天性所得。《王春传》:春,少好学占,明风角,韩陵之战,四面受敌,从寅至午,三合三离。高祖将退军,春叩马谏曰:比未时,必当大捷。遽缚其子诣王为质,不胜请斩之。俄而贼大败。
《赵彦深传》:彦深讽朝廷以子叔坚为中书侍郎,颇招物议。时冯子琮子慈明、祖珽子君信并相继居中书,故时语云:冯、祖及赵,秽我凤池。然叔坚身材最劣。《崔暹传》:暹子达拿年十三,暹命儒者权会教其说《周易》两字,乃集朝贵名流,令达拿升高座开讲。赵郡睦仲让阳屈服之,暹喜,擢奏为司徒中郎。邺下为之语曰:讲义两行得中郎。此皆暹之短也。
《高乾传》:昂,字敖曹,乾第三弟。幼稚时,便有壮气。长而俶傥,胆力过人,龙眉豹颈,姿体雄异。其父为求严师,令加捶挞。昂不遵师训,专事驰骋,每言男儿当横行天下,自取富贵,谁能端坐读书作老博士也。与兄乾数为劫掠,州县莫能穷治。招聚剑客,家资倾尽,乡闾畏之,无敢违忤。父翼常谓人曰:此儿不灭我族,当大吾门,不直为州豪也。
《崔㥄传》:㥄,字长孺,子瞻字彦通,聪朗强学,有文情,世宗崩,秘未发丧,显祖命瞻兼相府司马使邺。魏孝静帝以人日登云龙门,其父悛侍宴,又敕瞻令近御坐,亦有应诏诗,问邢卲等曰:此诗何如其父。咸云:㥄博雅弘丽,瞻气调清新,并诗人之冠。宴罢,共嗟赏之,咸云:今日之宴,并为崔瞻父子。
《尔朱文畅传》:文畅,荣第四子也。文畅弟文略,尝大遗魏收金,请为其父作佳传,收论尔朱荣比韩、彭、伊、霍,盖由是也。
《郑述祖传》:述祖,字恭文,荥阳开封人。父道昭,魏秘书监。述祖少聪敏,好属文,有风检,累迁太子少师、仪同三司、兖州刺史。初,述祖父为兖州,于城南小山起齐亭,刻石为记。述祖时年九岁。及为刺史,往寻旧迹,得一破石,有铭云:中岳先生郑道昭之白云堂。述祖对之呜咽,悲动群寮。有人入市盗布,其父怒曰:何忍欺人君。执之以归首,述祖特原之。自是之后,境内无盗。人歌之曰:大郑公,小郑公,相去五十载,风教犹尚同。《尉景传》:景子粲,少历显职,性粗武。天保初,封库狄干等为王,粲以父不预王爵,大恚恨,十馀日闭门不朝。帝怪,遣就宅问之。隔门谓使者曰:天子不封粲父为王,粲不如死。使云:须开门受敕。粲遂弯弓隔门射使者。使者以状闻之,文宣使段韶论旨。粲见韶,唯抚膺大哭,不答一言。文宣亲诣其宅慰之,方复朝请。寻追封景长乐王。粲袭爵位。
《颜氏家训》:臧逢世,臧严之子也,笃学修行,不坠门风;孝元经牧江州,遣往建昌督事,郡县民庶,竞修笺书,朝夕辐辏,几案盈积,书有称严寒者,必对之流涕,不省取记,多废公事,物情怨骇。
《周书·武帝纪》:高祖武皇帝讳邕,字祢罗突,太祖第四子也。幼而孝敬,聪敏有器质。太祖异之,曰:成吾志者,必此儿也。
《宣帝纪》:宣皇帝讳赟,字乾伯,高祖长子也。帝之在东宫也,高祖虑其不堪承嗣,遇之甚严。朝见进止,与诸臣无异,虽隆寒盛暑,亦不得休息。性既嗜酒,高祖遂禁醪醴不许至东宫。帝每有过,辄加捶扑。常谓之曰:古来太子被废者几人,馀儿岂不堪立耶。于是遣东宫官属录帝言语动作,每月奏闻,帝惮高祖威严,矫情修饰,以是过恶遂不外闻。嗣位之初,方逞其欲。大行在殡,曾无戚容,即阅视先帝宫人,逼为淫乱。《李昶传》:昶父游,有才行,为当世所称。昶幼年已解属文,有声洛下。时洛阳刱置明堂,昶年十数岁,为《明堂赋》。虽优洽未足,而才制可观。见者咸曰:有家风矣。《辛庆之传》:庆之族子昂。昂字进君。年数岁,便有成人志行。有善相人者,谓其父仲略曰:公家虽世载冠冕,然名德富贵,莫有及此儿者。仲略亦重昂志气,深以为然。
《宇文测传》:测,字澄镜,父永,仕魏,测弟深字奴干。性鲠正,有器局。年数岁,便累石为营伍,并折草作旌旗,布置行列,皆有军阵之势。父永遇见之,乃大喜曰:汝自然知此,于后必为名将。
《贺若敦传》:敦,代人也。父统,为东魏颍州长史。大统二年,执刺史田迅以州降。至长安,魏文帝谓统曰:卿自颍州从我,何日能忘。即拜右卫将军、散骑常侍、兖州刺史,赐爵当亭县公。寻除北雍州刺史。卒,赠侍中、燕朔恒三州刺史、司空公,谥曰哀。敦少有气干,善骑射。统之谋执迅也,虑事不果,又以累弱既多,难以自拔,沉吟者久之。敦时年十七,乃进策曰:大人往事葛荣,已为将帅;后入尔朱,礼遇犹重。韩陵之役,屈节高欢,既非故人,又无功效。今日委任,无异于前者,正以天下未定,方藉英雄之力。一旦清平,岂有相容之理。以敦愚计,恐将来有危亡之忧。愿思全身远害,不得有所顾念也。统乃流涕从之,遂定谋归太祖。时群盗蜂起,各据山谷。大龟山贼张世显潜来袭统,敦挺身赴战,手斩七八人,贼乃退走。统大悦,谓左右僚属曰:我少从军旅,战阵非一,如此儿年时胆略者,未见其人。非惟成我门户,亦当为国名将。
《唐瑾传》:瑾,字附璘。父永。性温恭,有器量,博涉经史,雅好属文。身长八尺三寸,容貌甚伟。年十七,周文闻其名,乃贻永书曰:闻公有二子:曰陵,纵横多武略;瑾,雍容富文雅。可并遣入朝,孤欲委以文武之任。
《李远传》:远,字万岁,孝闵帝践阼,进位柱国大将军,邑千户。复镇弘农。远子植,在太祖时已为相府司录参军,掌朝政。及晋公护执权,恐不被任用,乃密欲诛护。语在《孝闵帝纪》。谋颇漏泄,护知之,乃出植为梁州刺史。寻而废帝,召还及植还朝。远恐有变,沉吟久之,乃曰:大丈夫宁为忠鬼,安能作叛臣乎。遂就徵。既至京师,护以远功名素重,犹欲全宥之。乃引与相见,谓之曰:公儿遂有异谋,非止屠戮护身,乃是倾危宗社。叛臣贼子,理宜同疾,公可早为之所。乃以植付远。远素钟爱于植,植又口辩,乃云初无此谋。远谓为信然。诘朝,将植谒护,护谓植已死,乃曰:阳平公何意乃自来也。左右云:植亦在门外。护大怒曰:阳平公不信我矣。乃召入,仍命远同坐,令帝与植相质于远前。植辞穷,谓帝曰:本为此谋,欲安社稷,利至尊耳。今日至此,何事云云。远闻之,自投于床曰:若尔,诚合万死。于是护乃害植,并逼远令自杀。
《长孙绍远传》:绍远,字师,河南洛阳人。少名仁。父稚,魏太师、录尚书、上党王。绍远性宽容,有大度,望之俨然,朋侪莫敢亵狎。雅好坟籍,聪慧过人。时稚作牧寿春,绍远幼,年甫十三。稚管记王硕闻绍远强记,心以为不然。遂白稚曰:伏承世子聪慧之姿,发于天性,目所一见,诵之于口。此既历世罕有,窃愿验之。于是命绍远试焉。读《月令》数纸,才一遍,诵之若流。自是硕乃款服。
《齐炀王宪传》:宪,字毗贺突,太祖第五子也。性聪敏,有度量,虽在童龀,而神彩凝然。太祖尝赐诸子良马,惟其所择。宪独取駮马。太祖问之,对曰:此马色类既殊,或多骏逸。若从军征伐,牧圉易分。太祖喜曰:此儿智识不凡,当成重器。后从猎陇上,经官马牧,太祖每见駮马,辄曰:此我儿马也。命左右取以赐之。世宗即位,除益州刺史,初,平蜀之后,太祖以其形势之地,不欲使宿将居之。诸子之中,欲有推择。遍问高祖以下,谁能此行。并未及对,而宪先请。太祖曰:刺史当抚众治民,非尔所及。以年授者,当归尔兄。宪曰:才用有殊,不关大小。试而无效,甘受面欺。太祖大悦。以宪年尚幼,未之遣也。世宗追遵先旨,故有此授。宪时年十六,善于抚绥,留心政术,辞讼辐辏,听受不疲。蜀人怀之,共立碑颂德。
《达奚武传》:武,字成兴,代人也。子震字猛略。少骁勇,便骑射,走及奔马,膂力过人。大统初,太祖尝于渭北校猎,时有兔过太祖前,震与诸将竞射之,马倒而坠,震足不倾踬,因步走射之,一发中兔。顾马才起,遂回身腾上。太祖喜曰:非此父不生此子。赐武杂綵一百段。建德五年,拜大宗伯。震父常为此职,时论荣之。《豆卢宁传》:宁,字永安,封楚国公,初,宁未有子,养弟永恩子绩。及生子赞,亲属皆请赞为嗣。宁曰:兄弟之子,犹子也,吾何择焉。遂以绩为世子。世以此称之。及宁薨,赞袭爵。
《尉迟迥传》:迥,字薄居罗,代人也。父俟兜,性弘裕,有鉴识,生迥及纲。俟兜病且卒,呼二子,抚其首曰:汝等并有贵相,但恨吾不见尔,各宜勉之。
迥末年衰髦,惑于后妻王氏,而诸子多不睦。
《李和传》:和,本名庆和,太祖尝赐名意,和立身刚简,老而逾励,诸子趋事,若奉严君。以意是太祖赐名,市朝已革,庆和则父之所命,义不可违。至是,遂以和名。《梁士彦传》:士彦,字相如,閒居无事,恃功怀怨,与宇文昕、刘昉等谋反。第二子刚垂泣苦谏,士彦伏诛,刚获免。
《柳桧传》:桧除魏兴、华阳二郡守。安康人黄众宝谋反,城陷,为贼所害,弃尸水中。城中人皆为之流涕。众宝解围之后,桧兄子止戈方收桧尸还长安。赠东梁州刺史。子斌嗣。斌字伯达。年十七,齐公宪召为记室。早卒。斌弟雄亮,字信诚。幼有志节,好学不倦。年十二,遭父艰,几至灭性。终丧之后,志在复雠。柱国、蔡国公广钦其名行,引为记室参军。年始弱冠,府中文笔,颇亦委之。后竟手刃众宝于京城。朝野咸重其志节,高祖特恕之。由是知名。
《王德传》:德除泾州刺史,卒子庆,小名公奴,性谨厚。官至开府仪同三司。初德丧父,家贫无以葬,乃卖公奴并一女以营葬事。因遭兵乱,不复相知。及德在平凉始得之,遂名曰庆。
《柳庆传》:庆,字更兴,解人也。父僧习,齐奉朝请。魏景明中,与豫州刺史裴叔业据州归魏。历北地、颍川二郡守、扬州大中正。庆幼聪敏,有器量。博涉群书,不治章句。好饮酒,闲于占对。年十三,因曝书,僧习谓庆曰:汝虽聪敏,吾未经特试。乃令庆于杂赋集中取赋一篇,千有馀言。庆立读三遍,便即诵之,无所遗漏。时僧习为颍川郡,地接都畿,民多豪右。将选乡官,皆依倚贵势,竞来请托。选用未定。僧习谓诸子曰:权贵请托,吾并不用。其后欲还,皆须有答。汝等各以意为吾作书也。庆乃具书草云:下官受委大邦,选吏之日,有能者进,不肖者退。此乃朝廷恒典。僧习读书,叹曰:此儿有意气,丈夫理当如是。即依庆所草以报。起家奉朝请。庆出后第四叔,及遭父忧,议者不许为服重。庆泣而言曰:礼者盖缘人情,若于出后之家,更有苴斩之服,可夺此从彼。今四叔薨背已久,情事不追。岂容夺礼,乖违天性。时论不能抑,遂以苫块终丧。既葬,乃与诸兄负土成坟。
庆保定三年,入为司会。先是,庆兄桧为魏兴郡守,为贼黄宝所害。桧子三人,皆幼弱,庆抚养甚笃。后宝率众归朝,朝廷待以优礼。居数年,桧次子雄亮白日手刃宝于长安城中。晋公护闻而大怒,执庆及诸子侄皆囚之。让庆曰:国家宪纲,皆君等所为。虽有私怨,宁得擅杀人也。对曰:庆闻父母之雠不同天,昆弟之雠不同国。明公以孝治天下,何乃责于此乎。护愈怒。庆辞色无所屈,卒以此免。
《赵刚传》:刚,祖宁,高平太守。父和,太平中,陵江将军,南讨渡淮,闻父丧,辄还。所司将致之于法,和曰:罔极之恩,终天莫报。若许安厝,礼毕而即罪戮,死且无恨。言讫号恸,悲感傍人。主司以闻,遂宥之。
《裴侠传》:侠,字嵩和,河东解人也。年十三,遭父丧,哀毁有若成人。子祥,性忠谨,有治剧才。少为成都令,清不及侠,决断过之。侠之终也,遂以毁卒。
《庾信传》:东海徐摛为左卫率。摛子陵,为抄撰学士。父子在东宫,出入禁闼,恩礼莫与比隆。
《刘璠传》:璠,字宝义,子祥字休徵。幼而聪慧,占对俊辩,宾客见者,皆号神童。璠所撰《梁典》始就,未及刊定卒。临终谓休徵曰:能成我志,其此书乎。休徵治定缮写,勒成一家,行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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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卷目录

 父子部纪事六

家范典第二十三卷

父子部纪事六

《隋书·李穆传》:穆兄贤,为佐命功臣。崇字永隆,英果有筹算,胆力过人。周元年,以父贤勋,封回乐县侯。时年尚小,拜爵之日,亲族相贺,崇独泣下。贤怪而问之,对曰:无勋于国,而幼少封侯,当报主恩,不得终于孝养,是以悲耳。贤由此大奇之。
《苏威传》:威子夔,字伯尼,小聪敏,有口辨。八岁诵诗书,兼解骑射。年十三,从父至尚书省,与安德王雄驰射,赌得雄骏马而归。十四诣学,与诸儒论议,词致可观,见者莫不称善。及长,博览群言,尤以钟律自命。初不名夔,其父改之,颇为有识所哂。起家太子通事舍人。杨素甚奇之,素每戏威曰:杨素无儿,苏夔无父。《杨元感传》:元感,司徒素之子也。体貌雄伟,美须髯。少时晚成,人多谓之痴,其父每谓所亲曰:此儿不痴也。及长,好读书,便骑射。以父军功,位至柱国,与其父俱为第二品,朝会则齐列。其后高祖命元感降一等,元感拜谢曰:不意陛下宠臣之甚,许以公庭获展私敬。《冯慈明传》:慈明为李密,贼帅翟让所斩长子忱,先在东都,王充破李密,忱亦在军中,遂遣奴负父尸柩诣东都,身不自送。未几,又盛花烛纳室,时论丑之。《秦王俊传》:俊盛治宫室,穷极侈丽,上以其奢纵,免官,以王就第。左武卫将军刘升谏曰:秦王非有他过,但费官物营廨舍而已。臣谓可容。上曰:法不可违。升固谏,上忿然作色,升乃止。其后杨素复进谏曰:秦王之过,不应至此,愿陛下详之。上曰:我是五儿之父,若如公意,何不别制天子儿律。以周公之为人,尚诛管、蔡,我诚不及周公远矣,安能亏法乎。卒不许。俊疾笃,未能起,遣使奉表陈谢。上谓其使曰:我戮力关塞,创玆大业,作训垂范,庶臣下守之而不失。汝为吾子,而欲败之,不知何以责汝。俊惭怖,疾甚。大都督皇甫统上表,请复王官,不许。岁馀,以疾笃,复拜上柱国。二十年六月,薨于秦邸。上哭之数声而已。俊所为侈丽之物,悉命焚之。敕送终之具,务从俭约,以为后法也。王府僚佐请立碑,上曰:欲求名,一卷史书足矣,何用碑为。若子孙不能保家,徒令人作镇石耳。
《柳彧传》:时制三品以上,门皆列戟。左仆射高颎子弘德封应国公,申牒请戟。彧判曰:仆射之子更不异居,父之戟槊已列门外。尊有压卑之义,子有避父之礼,岂容外门既设,内阁又施。事竟不行,颎闻而叹服。《徐孝肃传》:孝肃早孤,不识父,及长,问其母父状,因求画工,图其形像,构庙置之而定省焉,朔望享祭。《庶人秀传》:秀,高祖第四子也。开皇十二年,出镇于蜀。秀有胆气,容貌瑰伟,美须髯,多武艺,甚为朝臣所惮。上每谓献皇后曰:秀必以恶终。我在当无虑,至兄弟必反。兵部侍郎元衡使于蜀,秀深结于衡,以左右为请。既还京师,请益左右,上不许。大将军刘哙之讨西爨也,高祖令上开府杨武通将兵继进。秀使嬖人万智光为武通行军司马,上以秀任非其人,谴责之。因谓群臣曰:坏我法者,必在子孙乎。譬如猛兽,物不能害,反为毛间虫所损食耳。于是遂分秀所统。秀渐奢侈,违犯制度,车马被服,拟于天子。及太子勇以谗毁废,晋王广为皇太子,秀意甚不平。皇太子恐秀终为后变,阴令杨素求其罪而谮之。仁寿二年,徵还京师,上见,不与语。明日,使使切让之。秀谢曰:忝荷国恩,出临藩岳,不能奉法,罪当万死。皇太子及诸王流涕庭谢。上曰:顷者秦王糜费财物,我以父道训之。今秀蠹害生民,当以君道绳之。于是付执法者。开府庆整谏曰:庶人勇既废,秦王已薨,陛下儿子无多,何至如是。然蜀王性甚耿介,今被重责,恐不自全。上大怒,欲断其舌。因谓群臣曰:当斩秀于市,以谢百姓。乃令杨素、苏威、牛弘、柳述、赵绰等推治之。太子阴作偶人,书上及汉王姓字,縳手钉心,令人埋之华山下,令杨素发之。又作檄文曰:逆臣贼子,专弄威柄,陛下惟守虚器,一无所知。陈甲兵之盛,云指期问罪。置秀集中,因以闻奏。上曰:天下宁有是邪。于是废为庶人,幽内侍省,不得与妻子相见,令给獠婢二人驱使。相与连坐者百馀人。秀既幽逼,愤懑不知所为,乃上表曰:臣以多幸,联庆皇枝,蒙天慈鞠养,九岁荣贵,惟知富乐,未尝忧惧。轻恣愚心,陷兹刑网,负深山岳,甘心九泉。不谓天恩尚假馀漏,至如今者,方知愚心不可纵,国法不可犯,抚膺念咎,自新莫及。犹望分身竭命,少答慈造,但以灵祗不祐,福禄消尽,夫妇抱思,不相胜致。只恐长辞明世,永归泉壤,伏愿慈恩,赐垂矜悯,残息未尽之间,希与瓜子相见。请赐一穴,令骸骨有所。瓜子即其爱子也。上因下诏数其罪曰:汝地居臣子,情兼家国,庸、蜀要重,委以镇之。汝乃干纪乱常,怀恶乐祸,睥睨二宫,伫望灾衅,容纳不逞,结构异端。我有不和,汝便觇候,望我不起,便有异心。皇太子汝兄也,次当建立,汝假托妖言,乃云不终其位。妄称鬼怪,又道不得入宫,自言骨相非人臣,德业堪承重器,妄道清城出圣,欲以己当之,诈称益州龙见,托言吉兆。重述木易之姓,更治成都之宫;妄说禾乃之名,以当八千之运。横生京师妖异,以證父兄之灾;妄造蜀地徵祥,以符己身之箓。汝岂不欲得国家恶也,天下乱也,辄造白玉之珽,又为白羽之箭,文物服饰,岂似有君,鸠集左道,符书厌镇。汉王于汝,亲则弟也,乃画其形像,书其姓名,缚手钉心,枷锁杻械。仍云请西岳华山慈父圣母神兵九亿万骑,收杨谅魂神,闭在华山下,勿令散荡。我之于汝,亲则父也,复云请西岳华山慈父圣母,赐为开化杨坚夫妻,回心欢喜。又画我形像,缚手撮头,仍云请西岳神兵收杨坚魂神。如此形状,我今不知杨谅、杨坚是汝何亲也。包藏凶慝,图谋不轨,逆臣之迹也;希父之灾,以为身幸,贼子之心也;怀非分之望,肆毒心于兄,悖弟之行也;嫉妒于弟,无恶不为,无孔怀之情也;违犯制度,坏乱之极也;多杀不辜,豺狼之暴也;剥削民庶,酷虐之甚也;惟求财货,市井之业也;专事妖邪,顽嚚之性也;弗克负荷,不材之器也。凡此十者,灭天理,逆人伦,汝皆为之,不祥之甚也,欲免祸患,长守富贵,其可得乎。后复听与其子同处。《宣华夫人陈氏传》:夫人,陈宣帝之女也。性聪慧,姿貌无双。及陈灭,配掖庭,后选入宫为嫔。时独孤皇后性妒,后宫罕得进御,惟陈氏有宠。晋王广之在藩也,阴有夺宗之计,规为内助,每致礼焉。进金蛇、金驼等物,以取媚于陈氏。皇太子废立之际,颇有力焉。及文献皇后崩,进位为贵人,专房擅宠,主断内事,六宫莫与为比。及上大渐,遗诏拜为宣华夫人。初,上寝疾于仁寿宫也,夫人与皇太子同侍疾。平旦出更衣,为太子所逼,夫人拒之得免,归于上所。上怪其神色有异,问其故。夫人泫然曰:太子无礼。上恚曰:畜生何足付大事,独孤诚误我。意谓献皇后也。因呼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曰:召我儿。述等将呼太子,上曰:勇也。述、岩出閤为敕书讫,示左仆射杨素。素以其事白太子,太子遣张衡入寝殿,遂令夫人及后宫同侍疾者,并出就别室。俄闻上崩,而未发丧也。夫人与诸后宫相顾曰:事变矣。皆色动股慄。晡后,太子遣使者赍金合子,贴纸于际,亲署封字,以赐夫人。夫人见之,以为鸩毒,不敢发。使者促之,于是乃发,见合中有同心结数枚。诸宫人咸悦,相谓曰:得免死矣。陈氏恚而却坐,不肯致谢。诸宫人共逼之,乃拜使者。其夜,太子烝焉。及炀帝嗣位之后,出居仙都宫。寻召入,岁馀而终,时年二十九。帝深悼之,为制《神伤赋》
《贺若弼传》:弼,字辅伯,父敦,以武烈知名,仕周为金州总管,宇文护忌而害之。临刑,呼弼谓之曰:吾必欲平江南,然此心不果,汝当成吾志。且吾以舌死,汝不可不思。因引锥刺弼舌出血,诫以慎口。
《史万岁传》:万岁,京兆杜陵人也。父静,周沧州刺史。万岁好读兵书,兼精占候。年十五,值周、齐战于芒山,万岁时从父入军,旗鼓正相望,万岁令左右趣治装急去。俄而周师大败,其父由是奇之。
《许善心传》:善心,字务本,父亨,撰著《梁史》,未就而殁。善心述成父志,修续家书。
《齐王暕传》:暕,字世胐,骄恣淫秽,乐平公主尝奏帝,言柳氏女美者,帝未有答。久之,主复以柳氏进于暕,暕纳之。其后帝问主柳氏女所在,主曰:在齐王所。帝不悦。暕妃韦氏,早卒,暕遂与妃姊元氏妇通,遂产一女,外人皆不得知。阴引乔令则于第内酣宴,令则称庆,脱暕帽以为欢乐。召相工令遍视后庭,相工指妃姊曰:此产子者当为皇后。王贵不可言。时国无储副,暕自谓次当得立。又以元德太子有三子,内常不安,阴挟左道,为厌胜之事。至是,事皆发,帝大怒,斩令则等数人,妃姊赐死,暕府寮皆斥之边远。时赵王杲犹在孩孺,帝谓侍臣曰:朕惟有暕一子,不然者,当肆诸市朝,以明国宪也。暕自是恩宠日衰,虽为京尹,不复关预时政。帝恒令武贲郎将一人监其府事,暕有微失,武贲辄奏之。帝亦常虑暕生变,所给左右,皆以老弱,备员而已。暕每怀危惧,心不自安。又帝在江都宫,元会,暕具法服将朝,无故有血从裳中而下。又坐斋中,见群鼠数十,至前而死,视皆无头。暕意甚恶之。俄而化及作乱,兵将犯跸,帝闻,顾谓萧后曰:得非阿孩邪。其见疏忌如此。化及复令人捕暕,暕时尚卧未起,贼既进,暕惊曰:是何人。莫有报者,暕犹谓帝令人捕之,因曰:诏使且缓。儿不负国家。于是曳至街而斩之,及其二子亦遇害。暕竟不知杀者为谁。
《吐谷浑传》:其主吕夸,在周数为边寇,及开皇初,吕夸在位百年,屡因喜怒废其太子而杀之。其后太子惧见废辱,遂谋执吕夸而降,请兵于边吏。秦州总管、河间王弘请将兵应之,上不许。太子谋泄,为其父所杀,复立其少子嵬王诃为太子。叠州刺史杜粲请因其衅而讨之,上又不许。六年,嵬王诃复惧其父诛之,谋率部落万五千户将归国,遣使诣阙,请兵迎接。上谓侍臣曰:浑贼风俗,特异人伦,父既不慈,子复不孝。朕以德训人,何有成其恶逆也。吾当教之以义方耳。乃谓使者曰:朕受命于天,抚育四海,望使一切生人皆以仁义相向。况父子天性,何得不亲爱也。吐谷浑主既是嵬王之父,嵬王是吐谷浑主太子,父有不是,子须陈谏。若谏而不从,当令近臣亲戚内外讽谕。必不可,涕泣而道之。人皆有情,必当感悟。不可潜谋非法,受不孝之名。溥天之下,皆是朕臣妾,各为善事,即称朕心。嵬王既有好意,欲来投朕,朕惟教嵬王为臣子之法,不可远遣兵马,助为恶事。嵬王乃止。
《许智藏传》:智藏宗人许澄,亦以医术显。父奭,仕梁太常丞、中军长史。随柳仲礼入长安,与姚僧坦齐名,拜上仪同三司。澄有学识,传父业,尤尽其妙。历尚药典御、谏议大夫,封贺川县伯。父子俱以艺术名重于周、隋二代。史失事,故附见云。
《万宝常传》:时有乐人王令言,妙达音律。大业末,炀帝将幸江都,令言之子尝从,于户外弹胡琵琶,作翻调《安公子曲》。令言时卧室中,闻之大惊,蹶然而起曰:变,变。急呼其子曰:此曲兴自早晚。其子对曰:顷来有之。令言遂歔欷流涕,谓其子曰:汝慎无从行,帝必不反。十问其故,令言曰:此曲宫声往而不反,宫者君也,吾所以知之。帝竟被杀于江都。
《于仲文传》:仲文,字次武,父寔,周大左辅、燕国公。仲文少聪敏,髫龀就学,耽阅不倦。其父异之曰:此儿必兴吾宗矣。
《宇文述传》:述疾,帝遣司宫魏氏问述曰:必有不讳,欲何所言。述二子化及、智及,并得罪于家,述因奏曰:化及臣之长子,早预藩邸,愿陛下哀怜之。帝闻,泫然曰:吾不忘也。
《庾季才传》:季才,字叔奕,通《周易》,好占元象。高祖令季才与其子质撰《垂象》《地形》等志。上谓季才曰:天地秘奥,推测多途,执见不同,或致差舛。朕不欲外人干预此事,故使公父子共为之也。及书成奏之,赐米千石,绢六百段。
《王頍传》:頍授汉王谅府咨议参军,王甚礼之。时谅见房陵及秦、蜀二王相次废黜,潜有异志。頍遂阴劝谅缮治兵甲。及高祖崩,谅遂举兵反,多頍之计也。頍后数进奇策,谅不能用。杨素至蒿泽,将战,頍谓其子曰:气候殊不佳,兵必败。汝可随从我。既而兵败,頍将归突厥,至山中,径路断绝,知必不免,谓子曰:吾之计数,不减杨素,但坐言不见从,遂至于此。不能坐受擒执,以成竖子名也。吾死之后,汝慎勿过亲故。于是自杀,瘗之石窟中。其子数日不得食,遂过故人,竟为所擒。杨素求頍尸,得之,斩首,枭于太原。
《梁彦光传》:彦光,字修芝,安定乌氏人也。父显,周荆州刺史。彦光少岐嶷,有至性,其父每谓所亲曰:此儿有风骨,当兴吾宗。七岁,父遇笃疾,医云饵五石可愈。时求紫石英不得。彦光忧悴不知所为,忽于园中见一物,彦光所不识,怪而持归,即紫石英也。亲属咸异之,以为至孝所感。
《赵轨传》:轨,河南雒阳人也。转齐州别驾,其东邻有桑,葚落其家,轨遣人悉拾还其主,诫其诸子曰:吾非以此求名,意者非机杼之物,不愿侵人。汝等宜以为诫。《厍狄士文传》:士文拜贝州刺史。性清苦,不受公料,家无馀财。其子常啖官厨饼,士文枷之于狱累日,杖之一百,步送还京。
《田式传》:式,字显标,性刚果,刻暴。为上所谴,除名为百姓。式惭恚不食,妻子至其所,辄怒,惟侍僮二人给使左右。从家中索椒,欲以自杀,家人不与。阴遣所侍僮诣市买毒药,妻子又夺而弃之。式恚卧。其子信时为仪同,至式前涕泣曰:大人既是朝廷旧臣,又无大过。比见公卿放辱者多矣,旋复升用,大人何能久乎。乃至于此。式欻然而起,抽刀斫信,信遽走避之,刃中于阈。上知之,以式为罪己之深,复其爵。寻拜广州总管。《来护儿传》:护儿以功封荥国公,子整骁勇,善抚士众,讨击群盗,所向皆捷。诸贼甚惮之,为作歌曰:长白山头百战场,十十五五把长枪,不畏官军十万众,只畏荥公第六郎。
《周罗㬋传》:汉王谅馀党据晋、绛、吕等三州未下,诏罗睺行绛、晋、吕三州诸军事,进兵围之。为流矢所中,卒于师,柩还京,其年秋七月,子仲隐梦见罗睺曰:我明日当战。其灵坐所有弓箭刀剑,无故自动,若人带持之状。绛州城陷,是其日也。《薛世雄传》:世雄,父回,字道弘,世雄为儿童时,与群辈游戏,辄画地为城郭,令诸儿为攻守之势,有不从令者,世雄辄挞之,诸儿畏惮,莫不齐整。其父见而奇之,谓人曰:此儿当兴吾家矣。
《虞世基传》:世基貌沉审,言多合意,是以特见亲爱,朝臣无与为比。宇文化及弑逆也,世基乃见害焉。子熙,大业末为符玺郎。次子柔、晦,并宣义郎。化及将乱之夕,宗人虞伋知而告熙曰:事势已然,吾将济卿南度,且得免祸,同死何益。熙谓伋曰:弃父背君,求生何地。感尊之怀,自此决矣。及难作,兄弟竞请先死,行刑人于是先世基杀之。
《纽回传》:回,字孝政,河东安邑人也。性至孝,周武成中,父母丧,庐于墓侧,负土成坟。庐前生麻一株,高丈许,围之合拱,枝叶郁茂,冬夏恒青。有乌栖其上,回举声哭,乌即悲鸣,时人异之。周武帝表其闾,擢授甘棠令。开皇初卒。子士雄,少质直孝友,丧父,庐于墓侧,负土成坟。其庭前有一槐树,先甚郁茂,及士雄居丧,树遂枯死。服阕还宅,死槐复荣。高祖闻之,叹其父子至孝,下诏褒扬,号其居为累德里。
《王颁传》:颁,字景彦,太原祁人也。祖神念,梁左卫将军。父僧辩,太尉。颁少俶傥,有文武干局。其父平侯景,留颁质于荆州,遇元帝为周师所陷,颁因入关。闻其父为陈武帝所杀,号恸而绝,食顷乃苏,哭泣不绝声,毁瘠骨立。至服阕,常布衣蔬食,藉槁而卧。周明帝嘉之,召授左侍上士,累迁汉中太守,寻拜仪同三司。开皇初,以平蛮功,加开府,封蛇丘县公。献取陈之策,上览而异之,召与相见,言毕而歔欷,上为之改容。乃大举伐陈,颁自请行,率徒数百人,从韩擒虎先锋夜济。力战被伤,恐不堪复斗,悲感呜咽。夜中因睡,梦有人授药,比寤而疮不痛,时人以为孝感。及陈灭,颁密召父时士卒,得千馀人,对之涕泣。其间壮士或问颁曰:郎君来破陈国,灭其社稷,雠耻已雪,而悲哀不止者,将为霸先早死,不得手刃之邪。请发其丘垄,斲榇焚骨,亦可申孝心矣。颁顿颡陈谢,额尽流血,答之曰:某为帝王,坟茔甚大,恐一宵发掘,不及其尸,更至明朝,事乃彰露,若之何。诸人请具锹插,一旦皆萃。于是夜发其陵,剖棺,见陈武帝须并不落,其本皆出自骨中。颁遂焚骨取灰,投水而饮之。既而自缚,归罪于晋王。王表其状,高祖曰:朕以义平陈,王颁所为,亦孝义之道也,朕何可罪之。舍而不问。有司录其战功,将加柱国,赐物五千段,颁固辞曰:臣缘国威灵,得雪怨耻,本心徇私,非是为国,所加官赏,终不敢当。高祖从之。《唐书·高祖本纪》:高祖讳渊,字叔德,姓李氏,陇西成纪人也。拜太原留守,是时,天下盗起。高祖子世民知隋必亡,阴结豪杰,招纳亡命,与晋阳令刘文静谋举大事。计已决,而高祖未之知,欲以情告,惧不见听。高祖领晋阳宫监,而裴寂为监副,世民阴与寂谋,寂因选晋阳宫人私侍高祖。高祖过寂饮酒,酒酣从容,寂以大事告之,高祖大惊。寂曰:正为宫人奉公,事发当诛,为此尔。世民因亦入白其事,高祖初阳不许,欲执世民送官,已而许之,曰:吾爱汝,岂忍告汝邪。高祖乃集将吏募兵。
《太宗本纪》:高祖已起兵,建大将军府。率兵西,至霍邑,会天久雨,粮且尽,高祖谋欲还兵太原。太宗谏曰:义师为天下起也,宜直入咸阳,号令天下。今还守一城,是为贼耳。高祖不纳。太宗哭于军门,高祖惊,召问之,对曰:还则众散于前,而敌乘于后,死亡须臾,所以悲耳。高祖寤,曰:起事者汝也,成败惟汝。乃将而前。《高宗本纪》:高宗讳治,字为善,太宗弟九子也。为皇太子。太宗尝命皇太子游观习射,太子辞以非所好,愿得奉至尊,居膝下。太宗大喜,乃营寝殿侧为别院,使太子居之。太宗每视朝,皇太子尝侍,观决庶政。《元宗本纪》:元宗讳隆基,睿宗第三子也。庶人韦氏已弑中宗,矫诏称制。元宗定策讨乱。或请先启相王,元宗曰:请而从,是王与危事;不从,则吾计失矣。乃入遂诛韦氏。黎明,驰谒相王,谢不先启。相王泣曰:赖汝以免,不然,吾且及难。睿宗即位,立为皇太子。延和元年,星官言:帝坐前星有变。睿宗曰:传德避灾,吾意决矣。七月壬辰,制皇太子宜即皇帝位。太子惶惧入请,睿宗曰:此吾所以答天戒也。皇太子乃即皇帝位。《隐太子建成传》:建成小字毗沙门。高祖受禅,立为皇太子。中允王圭、魏徵以帝初兴,建成不知谋,而秦王数平剧寇,功冠天下,英豪归之,阴许立为皇太子,势危甚。会刘黑闼乱河北,圭等进说曰:殿下特以嫡长居东宫,非有功德为人所称道。今黑闼痍叛残孽,众不盈万,利兵鏖之,唾手可决,请往讨,因结山东英俊心,自封殖。建成遂请行。禽黑闼。帝晚多内宠,张婕妤、尹德妃最幸,亲戚分事宫府。建成与元吉通谋,内结妃御以自固。当是时,海内未定,秦王数将兵在外,诸妃希所见。及洛阳平,帝遣诸妃驰阅后宫,见府库服玩,皆私有求索,为兄弟请官。秦王已封帑簿,及官爵非有功不得,妃媛曹怨之。会为陕东道行台,有诏属内得专处决。王以美田给淮安王神通,而张婕妤为父丐之,帝手诏赐田,诏至,神通已前得,不肯与。婕妤妄曰:诏赐妾父田,而王夺与人。帝怒,召秦王让曰:我诏令不如尔教邪。佗日,谓裴寂曰:儿久典兵,为儒生所误,非复我昔日子。秦府属杜如晦骑过尹妃父门,恚其傲,率家童捽殴,折一指。父惧,即使妃前诉秦王左右暴其父,帝大怒,诘王曰:儿左右乃陵我妃家,况百姓乎。王自辨晓,讫不置,繇是见疏。帝召诸王燕,秦王感母之不及有天下也,偶独泣,帝顾不乐,妃媛因得中伤之,为建成游说曰:海内无事,陛下春秋高,当自娱,秦王辄悲泣,正为嗔忌妾属耳。使陛下万岁后,王得志,妾属无遗类。东宫慈爱,必能全养。乃皆悲不自胜。帝恻然,遂无易太子意。突厥入寇,帝议迁都,秦王苦谏止。建成见帝曰:秦王欲外禦寇,沮迁都议,以久其兵,而谋篡夺。帝寖不悦。初,帝令秦王居西宫承乾殿,元吉居武德殿,与上台、东宫昼夜往来,皆携弓刀,相遇如家人礼。由是皇太子令、秦齐二王教与诏敕杂行,内外惧,莫知所从。建成等私募四方骁勇及长安恶少年二千人为宫甲,屯左右长林门,号长林兵。又令左虞候率可达志募幽州突厥兵三百内宫中,将攻西宫。或告于帝,帝召建成责谓,乃流志𡼕州。华阴杨文干素凶诐,建成昵之,使为庆州总管,遣募兵送京师,欲为变。时帝幸仁智宫,秦王、元吉从,建成谓元吉曰:秦王且遍见诸妃,彼金宝多,有以赂遗之也。吾安得箕踞受祸。安危之计决今日。元吉曰:善。乃命郎将尔朱焕、校尉桥公山赍甲遗文干,趣兴兵。焕等惧,至豳乡白反状,宁州人杜凤亦上变。帝遣司农卿宇文颖驿召文干,元吉阴结颖,使告文干,文干遽率兵反。帝以建成首谋,未忍治,即诏捕王圭、魏徵及左卫率韦挺、舍人徐师谟、左卫车骑冯世立,欲杀之以薄太子罪。乃手诏召建成,建成惧,不敢往。师谟劝遂举兵,詹事主簿赵弘智谏建成损车服,轻往谢罪。乃诣行在所,未至,屏官属,径入谒,叩头请死,投身于地,不能起。帝怒,夜囚幕中,使兵卫守。会文干陷宁州,帝惊,以宫近贼,夜率卫士南趋,山行十馀里,明乃还宫。召秦王问计,对曰:文干竖子耳,官司当即擒之,就使假刻漏之久,正须遣一将可办。帝曰:事连建成,恐应者众。尔自行,还,吾以尔为太子,使建成王蜀,蜀地狭,不足为变,若不能事尔,取之易也。秦王率众趋宁州,文干为其下所杀,以其首降,执宇文颖送京师。秦王之行,元吉及内嬖更为建成请,封德彝亦阴说帝,由是意解,复诏建成居守,但责兄弟不相容,而谪王圭、韦挺、天策兵曹参军杜淹于远方。然怨猜日结。建成等召秦王夜宴,毒酒而进之,王暴疾,血数升,淮安王扶掖还宫。帝问疾,因敕建成:秦王不能酒,毋夜聚。又谓秦王曰:吾起晋阳,平天下,皆尔力,将定东宫,尔亟让,故成而美志。又太子立多历年,吾重夺之。观而兄弟终不相下,同在京师,忿且深。尔还洛阳行台,自陕以东悉主之,建天子旌旗,如梁孝王故事。王泣曰:非所愿也,不可远膝下。帝曰:陆贾,汉臣也,犹递过诸子,况我天下主,东西两宫,思汝即往,何所悲邪。王将行,建成等谋曰:秦王得土地甲兵,必为患;留之京师,一匹夫耳。因密使人说帝,言秦王左右皆山东人,闻还洛,皆洒然喜,观其意,不复来矣。事果寝。俄而突厥寇边,太子荐元吉北讨,欲因其兵作乱。长孙无忌、房元龄、杜如晦、尉迟敬德、侯君集等劝秦王先图之。王乃密奏建成等与后宫乱,因曰:臣无负兄弟,今乃欲杀臣,是为世充、建德复仇。使臣死,虽地下,愧见诸贼。帝大惊,报曰:旦日当穷治,而必早参。张婕妤驰语建成,乃召元吉谋,曰:请勒宫甲,托疾不朝。建成曰:善,然不共入朝,事何繇知。迟明,乘马至元武门,秦王先至,以勇士九人自卫。时帝已召裴寂、萧瑀、陈叔达、封德彝、宇文士及、窦诞、颜师古等入。建成、元吉至临湖殿,觉变,遽反走,秦王随呼之,元吉引弓欲射,不能彀者三。秦王射建成即死,元吉中矢走,敬德追杀之。俄而东宫、齐府兵三千攻元武门,闭不得入。接战久之,矢及殿屋。王左右数百骑至,合击之,众遂溃。帝谓裴寂等曰:事今奈何。萧瑀、陈叔达曰:臣闻内外无限,父子不亲,失而弗断,反蒙其乱。建成、元吉自草昧以来,未始与谋,既立,又无功德,疑贰相济,为萧墙忧。秦王功盖天下,内外归心,立为太子,付军国大务,陛下释重负矣。帝曰:此吾志也。乃召秦王至,慰抚之曰:朕几有投杼之惑。秦王号泣不能止。
《宋之问传》:之问,父令文,富文辞,且工书,有力绝人,世称三绝。都下有牛善触,人莫敢婴,令文直往拔取角,折其颈杀之。既之问以文章起,其弟之悌以蹻勇闻,之逊精草隶,世谓皆得父一绝。
《吕向传》:向迁主客郎中,专侍皇太子,眷赉良异。始,向之生,父岌客远方不还。少丧母,失墓所在,将葬,巫者求得之。不知父在亡,招魂合诸墓。后有传父犹在者,访索累年不获。它日自朝还,道见一老人,物色问之,果父也。下马抱父足号恸,行人为流涕。帝闻,咨叹,官岌朝散大夫,赐锦綵,给内教坊乐工,娱怿其心。卒,赠东平太守。向终丧,再迁中书舍人。
《狄仁杰传》:仁杰子光嗣,圣历初,为司府丞。武后召宰相各举尚书郎一人,仁杰荐光嗣,由是拜地官员外郎,以称职闻。后曰:祁奚内举,果得人。次子景晖,官魏州司功参军,贪暴为虐,民苦之,因共毁其父生祠,不复奉。
《牛僧孺传》:僧孺子蔚,字大章,少擢两经,又第进士,由监察御史为右补阙。大中初,屡条切政,宣宗喜曰:牛氏果有子,差慰人意。
《刘弘基传》:弘基病,给诸子奴婢各十五人,田五顷,谓所亲曰:使贤,固不藉多财;即不贤,守此可以脱饥冻。馀悉散之亲党。
《肃宗废后庶人传》:后与辅国谋徙上皇西内。端午日,帝召见山人李唐,帝方拥幼女,顾唐曰:我念之,无怪也。唐曰:太上皇今日亦当念陛下。帝泫然涕下,而内制于后,卒不敢谒西宫。
《萧颖士传》:颖士,字茂挺,四岁属文,十岁补太学生。观书一览即诵,通百家谱系、书籀学。开元二十三年,举进士,对策第一。父旻,以莒丞抵罪,颖士往诉于府佐张惟一,惟一曰:旻有佳儿,吾以旻获谴不憾。乃平宥之。
《潘好礼传》:好礼为豫州刺史。子请举明经,好礼曰:经不明,不可妄进。乃自试之,不能通,怒笞之,械而徇于门。
《萧仿传》:仿子廪,字富侯。第进士,迁尚书郎。仿领南海,解官往侍。为人退约少合。南海多榖纸,仿敕诸子缮补残书。廪谏曰:州距京师且万里,书成不可露赍,必贮以囊笥,贪者伺望,得无薏苡嫌乎。仿曰:善,吾思不及此。乃止。
《苏颋传》:颋子诜,字廷言,举贤良方正高第,补汾阴尉,迁秘书详正学士,累转给事中,时颋为紫薇侍郎,固辞。帝曰:古有内举不避亲者乎。对曰:晋祁奚是也。帝曰:若然,朕自用诜,卿言非公也。
《王勃传》:勃,父福畤,迁交趾令。勃往省,渡海溺水,痵而卒,年二十九。勃弟助,字子功,七岁丧母哀号,邻里为泣。居父丧,毁骨立。服除,为监察御史里行。初,勔、剧、勃皆著才名,故杜易简称三珠树,其后助、劼又以文显。劼早卒。福畤少子劝亦有文。福畤尝诧韩思彦,思彦戏曰:武子有马癖,君有誉儿癖,王家癖何多耶。使助出其文,思彦曰:生子若是,可夸也。
《孙逖传》:逖,博州武水人。父嘉之,垂拱初,诣洛阳献书,不报。第进士,终襄邑令。逖历考功员外郎,俄迁中书舍人。是时,嘉之且八十,犹为令,逖求降外官,增父秩。帝嘉纳,拜嘉之宋州司马,听致仕。
《姚崇传》:崇,字元之,陕州硖石人。魏知古,崇所引,及同列,稍轻之,出摄吏部尚书,知东都选,知古憾焉。时崇二子在洛,通宾客馈遗,凭旧请托。知古归,悉以闻。他日,帝召崇曰:卿子才乎,皆安在。崇揣知帝意,曰:臣二子分司东都,其为人多欲而寡慎,是必尝以事干魏知古。帝始以崇私其子,或为隐,微以言动之。及闻,乃大喜,问:安从得之。对曰:知古,臣所荐也,臣子必谓其见德而请之。帝于是爱崇不私而薄知古,欲斥之。崇曰:臣子无状,挠陛下法,而逐知古,外必谓陛下私臣。乃止,然卒罢为工部尚书。
《郗士美传》:士美,字和夫,兖州金乡人。父纯,字高卿,举进士、拔萃、制策皆高第,士美年十二,通《五经》《史记》《汉书》,皆能成诵。父友萧颖士、颜真卿、柳芳与相论绎,尝曰:吾曹异日当交二郗之间矣。
《杨嗣复传》:嗣复,字继之。父于陵,嗣复八岁知属文,后擢进士、博学宏辞,再迁礼部员外郎。时于陵为户部侍郎,嗣复避同省,换他官,有诏:同司,亲大功以上,非联判句检官长,皆勿避。官同职异,虽父子兄弟无嫌。累迁中书舍人。嗣复与牛僧孺、李宗闵雅相善,二人辅政,引之,然不欲越父当国,故权知礼部侍郎。凡二期,得士六十八人,多显官。嗣复领贡举时,于陵自洛入朝,乃率门生出迎,置酒第中,于陵坐堂上,嗣复与诸生坐两序。世以为美。
《李邕传》:邕,父善,有雅行,淹贯古今,不能属辞,故人号书簏。为《文选注》,敷析渊洽,邕少知名。始善注《文选》,释事而忘意。书成以问邕,邕不敢对,善诘之,邕意欲有所更,善曰:试为我补益之。邕附事见义,善以其不可夺,故两书并行。
《韦思谦传》:思谦以太中大夫致仕,子承庆、嗣立。承庆解凤阁舍人,武后召嗣立谓曰:尔父尝称二子忠且孝,堪事朕。比兄弟称职,如而父言。今使卿兄弟自相代。即拜凤阁舍人、黄门侍郎;承庆代为天官侍郎及知政事。父子并为宰相,世罕其比。
《郑孝王亮传》:亮子神通,神通子胶东郡王道彦,幼孝谨。初,神通避吏于鄠,被疾山谷间,累旬食尽,道彦羸服丐人间,或采野食以进;神通神通未食,不敢先,即有所分,辞以饱,乃藏留以待。
《徐康王元礼传》:元礼子茂性险薄无行。元礼疾,姬赵有美色,茂逼烝之,元礼切责,茂恚,屏侍卫药膳,曰:为王五十年足矣,何服药为。以不食薨。茂嗣。上元中,事泄,流死振州。
《霍王元轨传》:元轨,武德六年始王蜀,后徙吴。多材艺,高祖爱之。贞观七年,为寿州刺史。高祖崩,去官,毁瘠甚,服除,遂菜食布衣终身,至忌日,辄累昼不食。突厥寇定州,王文操者,与贼战,败,二子凤、贤更以身蔽父,得全,二子死。县抑不为言,元轨廉知之,遣使吊祭,上其事。诏赠凤、贤朝散大夫,旌礼其闾。
《纪王慎传》:慎子琮义阳王,为武后所杀。琮子行休。始,琮与二弟同死桂林。开元四年,行休请身迎柩,既至,无封树,议者谓不可复得。行休归,地布席以祈。是夜梦王乘舟,舟判为二。既而适野,见东洲中断,乃悟焉。又灵堂锁一夕茎自屈,管上有指迹,一奇二并。使卜人筮之,曰:屈,于文为尸出;指者,示也;一奇二并,三殡也。先王告之矣。乃趣其所,发之如言,而一节独阙。行休号而寝,梦琮告曰:在洛南洲。明日,直殡南得之。于是以三丧归,陪葬昭陵。
《独孤及传》:及,字至之,河南洛阳人。为儿时,读《孝经》,父试之曰:儿志何语。对曰: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宗党奇之。
《太子瑛传》:瑛,始王真定,进王郢。开元三年,立为皇太子。帝种麦苑中,瑛、诸王侍登,帝曰:是将荐宗庙,故亲之,亦欲若等知稼穑之艰难。初,瑛母以倡进,善歌舞,帝在潞得幸。及即位,擢妃父元礼、兄常奴皆至大官。鄂、光二王母亦帝为临淄王时以色选。及武惠妃宠幸倾后宫,生寿王,爱与诸子绝等。而太子、二王以母失职,颇怏怏。惠妃女咸宜公主婿杨洄揣妃旨,伺太子短,哗为丑语,惠妃诉于帝,且泣,帝大怒,召宰相议废之。中书令张九龄曰:太子、诸王日受圣训,天下共庆。陛下享国久,子孙蕃衍,柰何一日弃三子。昔晋献公惑嬖姬之谗,申生忧死,国乃大乱;汉武帝信江充巫蛊,祸及太子,京师蹀血;晋惠帝有贤子,贾后谮之,乃至丧亡;隋文帝听后言,废太子勇,遂失天下。今太子无过,二王贤。父子之道,天性也,虽有失,尚当掩之。惟陛下裁赦。帝默然,太子得不废。俄而九龄罢,李林甫专国,数称寿王美以揠妃意,妃果德之。二十五年,洄复搆瑛、瑶、琚与妃之兄薛锈异谋。惠妃使人诡召太子、二王,曰:宫中有贼,请介以入。太子从之。妃白帝曰:太子、二王谋反,甲而来。帝使中人视之,如言,遽召宰相林甫议,答曰:陛下家事,非臣所宜预。帝意决,乃诏: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同恶均罪,并废为庶人;锈赐死。瑛、瑶、琚寻遇害,天下冤之,号三庶人。
《高郢传》:郢,字公楚,九岁著《语𪐝赋》,诸儒称之。父伯祥为好畤尉,安禄山陷京师,将诛之,郢尚幼,解衣请代,贼义,并贷之。
郢子定,辨惠,七岁读《尚书》,至《汤誓》,跪问郢曰:柰何以臣伐君。郢曰:应天顺人,何云伐邪。对曰: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是顺人乎。郢异之。小字董二,世重其早惠。
《李逢吉传》:逢吉,字虚舟。父颜,有锢疾,逢吉自料医剂,遂通方书。
《李嗣真传》:嗣真,字承冑,多艺数,时章怀太子作《宾庆曲》,阅于大清观,嗣真谓道人刘概、辅俨曰:宫不召商,君臣乖也;角与徵戾,父子疑也。死声多且哀,若国家无事,太子任其咎。俄而太子废。
《王孝杰传》:孝杰,京兆新丰人。少以军功进。仪凤中,刘审礼讨吐蕃,孝杰以副总管战大非川,为虏执,赞普见之,曰貌类吾父,故不死,归之。
《朱忠亮传》:忠亮,字仁辅,累迁定平军使。泾俗旧多卖子,忠亮以财赎免者前后数百。
《褚亮传》:太宗征辽,子遂良从,诏亮曰:畴日师旅,卿未尝不在中,今朕薄伐,君已老。俯仰岁月,且三十载,眷言及此,我劳如何。今以遂良行,想君不惜一子于朕耳。善居加食。亮顿首谢。
《长孙无忌传》:太子承乾废,帝欲立晋王,未决,坐两仪殿,群臣已罢,独留无忌、元龄、绩言东宫事,因曰:我三子一弟,未知所立,吾心无聊。即投床,取佩刀自向,无忌等惊,争抱持,夺刀授晋王,而请帝所欲立。帝曰:我欲立晋王。无忌曰:谨奉诏,异议者斩。帝顾王曰:舅许汝矣,宜即谢。王乃拜。帝复曰:公等与我意合,天下其谓何。答曰:王以仁孝闻天下久矣,固无异辞;有如不同,臣负陛下百死。于是遂定。
《来济传》:济,父护儿,隋左翊卫大将军。济异母兄恒,上元中,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父本骁将,而恒、济俱以学行称,相次知政事。时虞世南子昶无才术,历将作少匠、工部侍郎,主工作。许敬宗曰:护儿儿作相,世南男作匠,文武岂有种邪。
《承天皇帝倓传》:倓,始王建宁。英毅有才略。善骑射。禄山乱,典亲兵,扈车驾。度渭,百姓遮道留太子,太子使喻曰:至尊播迁,吾可以违左右乎。倓进说曰:逆贼乱常,四海崩分,不因人情图兴复,虽欲从上入蜀,而散关以东非国家有。夫大孝莫若安社稷,殿下当募豪杰,趣河西,收牧马。今防边屯士不下十万,而光弼、子仪全军在河朔,与谋兴复,策之上者。广平王亦赞之,于是议定。太子北过渭,兵仗滥恶,士气崩沮,日数十战。倓以骁骑数百从,每接战,常身先,血殷袂,不告也。太子或过时未食,倓辄涕泗不自胜,三军皆属目。至灵武,太子即帝位,议以倓为天下兵马元帅,左右固请广平王。帝曰:广平既冢嗣,安用元帅。答曰:太子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元帅,抚军也,莫宜于广平王。帝从之,更诏倓典亲军,以李辅国为府司马。时张良娣有宠,与辅国交构,欲以动皇嗣者。倓忠謇,数为帝言之,由是为良娣、辅国所谮,妄曰:倓恨不总兵,郁郁有异志。帝惑偏语,赐倓死,俄悔悟。明年,广平王收二京,使李泌献捷。泌与帝雅素,从容语倓事,帝改容曰:倓于艰难时实自有力,为细人间,欲害其兄,我计社稷,割爱而为之所。泌曰:尔时臣在河西,知其详。广平于兄弟笃睦,至今言建宁,则呜咽不自已。陛下此言得之谗口耳。帝泣下曰:事已尔,末耐何。泌曰:陛下尝闻《黄台瓜》乎。高宗有八子,天后所生者四人,自为行,而睿宗最幼。长曰弘,为太子,仁明孝友,后方图临朝,鸩杀之,而立次子贤。贤日忧惕,每侍上,不敢有言,乃作乐章,使工歌之,欲以感悟上及后。其曰: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尚云可,四摘抱蔓归。而贤终为后所斥,死黔中。陛下今一摘矣,慎无再。帝愕然曰:公安得是言。是时,广平有大功,亦为后所构,故泌因对及之,广平遂安。及即位,追赠倓齐王。大历三年,有诏以倓当艰难时,首定大谋,排众议,于中兴有功,乃进谥承天皇帝。
《李素立传》:素立孙至远,少秀悟,撰《周书》,令狐德棻许其良史。为壁州刺史。卒,年四十八。至远父休烈,亦有文,终郪令,年四十九。世叹其父子材不尽云。
《欧阳询传》:询子通早孤,母徐教以父书,惧其堕,常遗钱使市父遗迹,通乃刻意临仿以求售,数年,书亚于询,父子齐名,号大小欧阳体。
《郎馀令传》:馀令兄馀庆,为万年令,父知运嫌其酷,将杖之,馀庆避免。父叹曰:国家用之矣,吾尚奈何。及为御史中丞,复叹曰:郎氏危矣。以忧死。馀庆卒以贪残废。
《徐齐聃传》:齐聃,字将道,八岁能文,子坚,字元固,幼有敏性。齐聃姑为太宗充容,仲为高宗婕妤,皆明图史,议者以坚父子如汉班氏。子峤,字巨山。父子相次为学士。
《路隋传》:隋,字南式,父泌,会盟平凉,为虏所执,死焉。时隋方婴孺,以恩授八品官。逮长,知父执虏中,日夜号泣,坐必西向,不食肉。母告以貌类泌者,终身不引镜。《元万顷传》:万顷孙正,修名节,召诣京师,以父询倩老,辞疾免。史思明陷河、洛,辇父匿山中,贼以名购,正度事急,谓弟曰:贼禄不可养亲,彼利吾名,难免矣,然不污身而死,吾犹生也。贼既得,诱以高位,瞋目固拒,兄弟皆遇害,父闻,仰药死,路人为哭。
《苏瑰传》:瑰子颋,迁给事中、修文馆学士,拜中书舍人。时瑰同中书门下三品,父子同在禁筦,朝廷荣之。《韦凑传》:虚心,字无逸,维子。为工部尚书、东京留守。弟虚舟,为刑部侍郎。初,维为郎,莳柳于庭,及虚心兄弟居郎省,对之辄敛容。自叔谦后,至郎中者数人,世号郎官家。
《李渤传》:渤,字浚之,父钧,殿中侍御史,以不能养母废于世。渤耻之,不肯仕,刻志于学,与仲兄涉偕隐庐山。《柳公绰传》:公绰,子仲郢,元和末,及进士第,牛僧孺辟武昌幕府,有父风矩,僧孺叹曰:非积习名教,安及此耶。仲郢方严,尚气义,事亲甚谨。每私居内斋,束带正色,服用简素。父子更九镇,五为京兆,再为河南,皆不奏祥瑞,不度浮屠。急于摘贪吏,济单弱。每旱潦,必贷匮蠲负,里无逋家。衣冠孤女不能自归者,斥禀为婚嫁。在朝,非庆吊不至宰相第。其迹略相同。
仲郢子圭,迁右拾遗,而给事中萧仿、郑裔绰谓圭不能事父,封还其诏。仲郢诉其子冒处谏职为不可,谓不孝则诬。请勒就养,诏可。始,公绰治家埒韩滉,及圭被废,士人愧怅。
《郑馀庆传》:馀庆,子浣。本名涵,累迁右补阙。敢言,无所讳,宪宗谓馀庆曰:涵,卿令子而朕直臣也,可更相贺。《薛举传》:举,子仁杲,性贼悍。多杀人,火渐割以啖士。取人倒县,以酢注鼻,或杙其隐,以求财。虽举残猛,亦恶之,每戒曰:汝材略足办事,而伤于虐,终覆吾宗。《皇甫无逸传》:无逸,字仁俭,京兆万年人。父诞,隋并州总管府司马,汉王谅反,逼之不从,见杀。无逸在长安,闻变即号恸,人问故,对曰:吾父生平重节义,必无苟免者。顷讣至,果然。
《房元龄传》:元龄,字乔,齐州临淄人。父彦谦,仕隋,开皇中,天下混一,皆谓隋祚方永,元龄密白父曰:上无功德,徒以周近亲,妄诛杀,攘神器有之,不为子孙立长久计,淆置嫡庶,竞侈僭,相倾,终当内相诛夷。视今虽平,其亡,跬可须也。彦谦惊曰:无妄言。会父疾,绵十旬,不解衣;及丧,勺饮不入口五日。
《戴冑传》:冑无子,以兄子至德为后。至德,乾封中累迁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阅十数年,父子继为宰相,世诧其荣。
《崔仁师传》:仁师子挹,挹子湜。景龙三年,迁兵部侍郎,而挹为礼部侍郎。武德以来,父子同为侍郎,惟挹、湜云。景云中,拜中书令。时挹以户部尚书得谢,而性贪,数为人请托以干湜。湜多不从,由是父子相失。《郑善果传》:善果,父诚,周大将军,讨尉迟迥,战死。善果方九岁,以死事子袭爵,家人为其幼,弗告也;及受诏,号恸不自胜。
善果从父兄元璹,字德芳,隋沛国公译之子。译事后母不谨,隋文帝尝赐《孝经》愧勖之;至元璹亦以不孝闻,士丑其行。
《李百药传》:百药子安期。七岁。父贬桂州,遇盗,将加以刃,安期跪泣请代,盗哀释之。
《安禄山传》:禄山反至长安,肆为残虐,诸大将欲有咨决,皆因严庄以见。帐下李猪儿者,本降竖,幼事禄山谨甚,使为阉人,愈亲信。禄山腹大垂膝,每易衣,左右共举之,猪儿为结带。虽华清赐浴,亦许自随。及老,愈肥,曲隐常疮。既叛,不能无恚惧,至是目复盲,俄又得疽疾,尤卞躁,左右给侍,无罪辄死,或箠掠呵辱,猪儿尤数,虽严庄亲倚,时时遭笞靳,故二人深怨禄山。初,庆绪善骑射,未冠为鸿胪卿。贼僭号,嬖段夫人,爱其子庆恩,欲立之。庆绪惧不立,庄亦疑难作不利己,私语庆绪曰:君闻大义灭亲乎。自古固有不得已而为者。庆绪阴晓曰:唯唯。又语猪儿曰:汝事上罪可数乎。不行大事,死无日。遂与定谋。至德二载正月朔,禄山朝群臣,创甚,罢。是夜,庄、庆绪持兵扈门,猪儿入帐下,以大刀斫其腹。禄山盲,扪佩刀不得,振幄柱呼曰:是家贼。俄而肠溃于床,即死,年五十馀,包以毡罽,埋床下。因传疾甚,伪诏立庆绪为皇太子。
《肃宗皇后吴氏传》:肃宗在东宫,宰相李林甫阴构不测,太子内忧,鬓发斑秃。后入谒,元宗见不悦,因幸其宫,顾庭宇不汛扫,乐器尘蠹,左右无嫔侍,帝愀然谓高力士曰:儿居处乃尔,将军叵使我知乎。诏选京兆良家子五人虞侍太子,力士曰:京兆料择,人得以藉口,不如取掖廷衣冠子,可乎。诏可。得三人,而后在中,因蒙幸。
《李憕传》:安禄山度河,憕坐留守府,城陷,执憕,害之。憕十馀子,江、涵、沨、瀛等同遇害,惟源、彭脱。源八岁家覆,俘为奴,转侧民间。及史朝义败,故吏识源于洛阳者赎出之,归其宗属。代宗闻,授河南参军,迁司农主簿。以父死贼手,常悲愤,不仕不娶,绝酒荤。惠林佛祠者,憕旧墅也,源依祠居,阖户日一食。祠殿,其先寝也,每过必趋,未始践阶。自营墓为终制,时时偃卧埏中。长庆初,年八十矣,御史中丞李德裕表荐源,曰:贾谊称:守圉捍敌之臣,死城郭封疆。天宝时,士罕伏节,逆羯始兴,委符组、弃城郭者不为耻,而憕约义同列,守位自如,抵刃就终,臣节之光由憕始。而源天与至孝,绝心禄仕五十馀年,常守沈默,理契深要,一辞开析,百虑洗然。抱此真节,弃于清世,臣窃为陛下惜之。穆宗下诏曰:昔盗起幽陵,振荡河、洛,赠太尉憕处难居首,正色就死,两河闻风,再固危壁,殊节卓焉,到今称之。源有曾参之行、巢父之操,泊然无营,汔此高年。夫褒忠,所以劝臣节也;旌孝,所以激人伦也;镇浇浮,莫如尚义;厚风俗,莫如尊老。举是四者,大儆于时。其以源守谏议大夫,赐绯鱼袋。河南尹遣官敦谕上道,帝自遣使者持诏书袍笏即赐,又赐绢二百匹。源顿首受诏,谓使者曰:伏疾年耄,不堪趋拜。即附表谢,辞吐哀悫,一无受。寻卒。
《史思明传》:思明僭号大燕,以朝义为怀王,上元二年二月,思明以计败光弼兵于北邙,王师弃河阳、怀州,京师震恐,益兵屯陕州。思明遂西,使朝义为先锋,身自宜阳继进。朝义攻陕,败于姜子坂,退壁永宁。思明大怒,召朝义并骆悦、蔡文景、许季常,将诛而释之,诧曰:朝义怯,不能成我事。欲追朝清自副。又敕朝义筑三角城居粮,终日毕,未塓而思明至,怒不如约,辞曰:士疲少息耳。思明曰:汝惜士而违我令邪。据鞍毕塓乃去,顾曰:朝下陕,夕斩是贼。朝义惧。思明居传舍,令所爱曹将军击刁斗呵卫。骆悦等被让,即共说朝义曰:向兵败,悦与王死无日,不如召曹将军同计大事。朝义面不应。悦曰:王诚不忍,吾等且归唐,不得事王矣。朝义许之,令季常以言动曹将军。曹将军畏诸将,不敢拒。思明爱优诨,寝食常在侧,优者以其忍,恨之。是夜思明惊,据床叱咤。优问故,答曰:我梦群鹿度水,鹿死而水乾,云何。俄如匽,优相谓曰:胡命尽乎。少选,悦以兵入,问思明所在。未对辄杀数人,共指匽。思明知有乱,踰垣出,至厩下将乘马走。悦麾下周子俊射其臂,坠,问难所起,曰:怀王也。思明曰:旦日失言,宜有此。然杀我太早,使我不得至长安。大呼怀王三,曰:囚我可也,无取杀父名。复骂曹将军曰:胡误我。左右反接缚之,送柳泉传舍。悦还报,朝义曰:惊圣人否。损圣人否。悦曰:无有。时周贽、许叔冀以后军屯福昌,季常,叔冀子也,朝义令告之。贽闻,惊仆地。贼领兵还,贽等出迎,悦恶其二,乃杀贽。次柳泉,悦畏众不厌,缢杀思明,以毡裹尸,橐它负还东京。朝义乃即位。
《李义琰传》:义琰子巢,幼豪俊,善骑射,而不治细行。义琰尝拘之,绝其交游。后亡走阙下,献书陈利害。拜监察御史。
《赵弘智传》:弘智兄弘安,曾孙矜,举明经,调舞阳主簿,吴少诚反,以县归,徙襄城主簿,赐牙绯。历襄城丞。客死柳州,官为敛葬。后十七年,子来章始壮,自襄阳往求其丧,不得,野哭。再阅旬,卜人秦誗为筮曰:金食其墨,而火以贵,其墓直丑,在道之右,南有贵神,冢土是守。宜遇西人,深目而髯,乃其得实。明日,有老人过其所,问之,得矜墓,直社北,遂归葬弘安墓次。时人哀来章孝,皆为出涕云。
《李晟传》:晟有十五子,其闻者愿、宪、愬、听云。愿少谦谨。晟立功时,诸子未官,宰相以闻,即日召授太子宾客、上柱国。故事,柱国门列戟,遂父子皆赐。
愬,字元直,行己俭约。其昆弟赖家勋贵,饰舆马,矜室庐,惟愬所处乃父时故院,无所增广。始,晟克京师,市不改肆,愬平蔡,亦如之。功名之奇,近世所未有。听,字正思,七岁以荫为协律郎,父吏少之,不甚敬,听辄使鞭之,晟奇其才。
《马燧传》:燧子畅少以荫至鸿胪少卿。建中中,燧讨贼山东,畅留京师。于是大旱,朝廷议括商旅缗钱,多亡命入南山为盗。畅客单超俊、李云端等窃议,以为事且危。畅是其言,遣奴谏燧班师。燧怒,执奴以闻,使兄炫拘畅请罪。帝方倚燧,贷不问,但诛其客,敕炫赐畅杖三十,然亦罢括商人令。
《李贺传》:贺七岁,能文,以父名。晋肃不肯举进士,愈为作讳辨,然卒,亦不就举。
《张说传》:说子均亦能文。自太子通事舍人累迁主爵郎中、中书舍人。开元十七年,说授左丞相,校京官考,注均考曰:父教子忠,古之善训,王言帝载,尤难以任。庸以嫌疑,而挠纪纲。考上下。当时亦不以为私。《韩休传》:休子滉,字太冲,虽宰相子,性节俭,衣裘茵衽,十年一易。甚暑不执扇,居处陋薄,取庇风雨。门当列戟,以父时第门不忍坏,乃不请。堂先无挟庑,弟洄稍增补之,滉见即撤去,曰:先君容焉,吾等奉之,常恐失坠。若摧圯,缮之则已,安敢改作以伤俭德。居重位,清洁疾恶,不为家人资产。自始仕至将相,乘五马,无不终枥下。
滉子皋字仲闻,父丧,德宗遣使吊问,俾论撰滉行事,号泣承命,立草数千言以进,帝嘉之。皋貌类父,既孤,不复视鉴。
《张嘉贞传》:嘉贞子延赏,延赏子弘靖。蓟军乱,囚弘靖,后弘靖子文规,为吏部员外郎。右丞韦温劾文规父昔被囚,逗留不赴难,不宜任省署。出为安州刺史。《韩弘传》:弘子公武,字从偃。起家卫尉主簿,为宣武行营兵马使,以讨蔡功检校左散骑常侍、鄜坊等州节度使。弘入朝,为右金吾将军。弘出河中,弘弟充徙宣武,乃曰:二父居重镇,我以孺子又当执金吾职乎。因固辞,改右骁卫大将军。性恭逊,不以富贵自处。《刘怦传》:怦,子济。怦病,诏济假州事。及怦卒,嗣节度,王承宗叛,济伐之,进攻安平,久不拔,济命次子总以兵八千先登,日中拔其城。会赦承宗,进中书令。济之出,以长子绲摄留务,总为行营都知兵马使。济病甚,总与左右张𤣱、成国宝及帐内亲近谋杀济,乃使人诈从京师来,曰:朝廷以公前屯瀛州逗留,诏副大使代节度。明日,复使人曰:诏节至太原矣。又使人走呼曰:过代矣。举军惊。济愤且怒,不知所为,诛主兵大将数十人及素与绲厚善者,亟追绲,以𤣱兄皋代留事。济自朝至中昃不食,渴索驰浆,总使吏唐弘实寘毒,济饮而死,年五十四。绲至涿州,总矫济命杀之。乃发丧,赠太师,谥曰庄武。总性阴贼,尤险谲,已毒父,即领军政,朝廷不知其奸,故诏嗣节度,封楚国公。
《刘袆之传》:袆之临诛,洗沐,神色自若。命其子执笔占为表,子号塞不能书,袆之乃自捉笔,得数纸,词恳哀到,人皆伤之。
《吉顼传》:顼,洛州河南人。父哲为易州刺史,坐赇当死,顼往见武承嗣,自陈有二女弟,请侍王巾盥者。承嗣喜,以犊车迎之。三日未言,问其故,答曰:父犯法且死,故忧之。承嗣为表贷哲死,迁顼龙马监。
《李多祚传》:张柬之以敬晖、李湛,总禁兵,与多祚、请太子至元武门,斩关入。复位,湛迁大将军,封赵国公,湛者,义府最幼子,字兴宗,初,义府以立武后故得宰相,而湛为中兴功臣,世不以其父恶为贬云。
《窦参传》:参迁奉先尉。男子曹芬兄弟隶北军,醉暴其妹,父救不止,恚赴井死。参当兄弟大辟,众请俟免丧,参曰:父繇子死,若以丧延,是杀父不坐。皆搒杀之,一县畏伏。
《田弘正传》:季安侈汰,锐杀罚,弘正从容规切,军中赖之,子布,幼机悟。弘正戍临清,布知季安且危,密白父,请以众归朝,弘正奇之。及弘正徙成德,以布为河阳节度使,父子同日受命。时韩弘与子公武亦皆领节度。
《史孝章传》:孝章,字得仁,资修谨。父宪诚,以战力奋,宾客用挽彊击剑相矜,孝章独退让如诸生,称道皆《诗》《书》。魏博节度李愬阅大将子弟籍于军,孝章愿以文署职,愬奇之,檄试都督府参军。宪诚得魏,迁士曹参军。孝章见父数奸命,内非之,承间谏曰:大河之北号富彊,然而挺乱取地,天下指河朔为叛逆徒。今大人身封侯,家富不赀,非痛洗溉,竭节事上,恐吾踵不旋祸且至。因涕下沾襟。父粗武,不尽听。文宗贤之,特授孝章节度副使,累迁检校左散骑常侍。父欲助李同捷,孝章切争,宪诚稍惮其义。又劝出师讨同捷自明,帝益嘉之,进检校工部尚书。及兵出,父敕孝章统之。入朝,劳予蕃厚。宪诚亦上书求觐,帝知非宪诚意,特缘孝章悟发,故分相、卫、澶而授孝章节度使。未至,魏人乱,父卒死于军。帝念史氏祸而恤孝章,故夺丧拜右金吾卫将军。徙节度鄜坊,进检校户部尚书。久之,自邠宁以病丐还,卒于行,年三十九,赠尚书右仆射。孝章本名唐,后改今名。
《符令奇传》:令奇,沂州临沂人。初为卢龙军裨将。会幽州乱,挈子璘奔昭义,节度使薛嵩署为军副。嵩卒,田承嗣盗其地,引令奇为右职。田悦拒命,马燧败之洹水。令奇密语璘曰:吾阅世事多矣。自安、史干纪,无噍类。吾观田氏覆亡无时,安用苟旦夕,系缧京师,宗族屠地。汝能委质朝廷,为唐忠臣,吾亦名扬后世矣。璘泣曰:悦,忍人也,近祸可畏。答曰:今王师四合,吾属俎中醢。儿今行,吾死不朽;不行,吾亦死。尸叠逆地云何。璘俯泣不能对。初,悦与李纳会濮阳,因乞师,纳分麾下随之。至是,纳兵归齐,使璘以三百骑护送。璘与父啮臂别,乃以众降燧。璘之出,与三子同降。悦怒,引令奇切让。令奇骂曰:尔忘义背主,旦夕死。吾教子以顺,杀身庸何悔。钧死,愈尔远矣。悦怒,奋而起。令奇临刑,色不变,年七十九,夷其家。燧署璘为军副,诏拜特进,封义阳郡王。既闻父见害,号绝泣血,燧表其冤,加检校左散骑常侍,赐晋阳第一区、祁田五十顷,赠令奇户部尚书。璘字元亮。璘之降,母匿里中独免,及悦死,诏迎于魏,赐宴别殿。
《令狐楚传》:楚子绹,绹子滈,避嫌不举进士。绹辅政,而滈与郑颢为姻家,怙势骄偃,通宾客,招权,以射取四方财货,皆侧目无敢言。懿宗嗣位,数为人白发其罪,故绹去宰相。因丐滈与群进士试有司,诏可,是岁及第。谏议大夫崔瑄劾奏绹以十二月去位,而有司解牒尽十月,屈朝廷取士法为滈家事,请委御史按实其罪。不听。滈乃以长安尉为集贤校理。稍迁右拾遗、史馆修撰。诏下,左拾遗刘蜕、起居郎张云交疏指其恶,且言:绹用李琢为安南都护,首乱南方,赃虐流著,使天下兵戈调敛不给。琢本进赂于滈,滈为人子,陷绹于恶,顾可为谏臣乎。又劾:绹,大臣,当调护国本,而大中时,乃引谏议大夫豆卢籍、刑部侍郎李邺为夔王等侍读,乱长幼序,使先帝贻厥之谋几不及陛下。且滈居当时,谓之白衣宰相。滈未尝举进士,而妄言已解,使天下谓无解及第,不已罔乎。滈亦惧,求换他官,改詹事府司直。绹方守淮南,上奏自治,帝为贬云为兴元少尹,蜕华阴令。滈亦湮阨不振死。
《张琇传》:琇,河中解人。父审素,为巂州都督,有陈纂仁者,诬其冒战级、私庸兵。元宗疑之,诏监察御史杨汪即按。纂仁复告审素与总管董堂礼谋反。于是汪收审素系雅州狱,驰至巂州按反状。堂礼不胜忿,杀纂仁,以兵七百围汪,胁使露章雪审素罪。既而吏共斩堂礼,汪得出,遂当审素实反,斩之,没其家。琇与兄瑝尚幼,徙岭南。久之,逃还。汪更名万顷。瑝时年十三,琇少二岁。夜狙万顷于魏王池,瑝斫其马,万顷惊,不及斗,为琇所杀。条所以杀万顷状系于斧,奔江南,将杀构父罪者,然后诣有司。道汜水,吏捕以闻。中书令张九龄等皆称其孝烈,宜贷死,侍中裴耀卿等陈不可,帝亦喟然,谓九龄曰:孝子者,义不顾命。杀之可成其志,赦之则亏律。凡为子,孰不愿孝。转相雠杀,遂无已时。卒用耀卿议,议者以为冤。帝下诏申谕,乃杀之。临刑赐食,瑝不能进,琇色自如,曰:下见先人,复何恨。人莫不闵之,为诔揭于道,敛钱为葬北邙,尚恐雠人发之,作疑冢,使不知其处。
太宗时,有即墨人王君操,父隋末为乡人李君则所杀,亡命去,时君操尚幼。至贞观时,朝世更易,而君操窭孤,仇家无所惮,诣州自言。君操密挟刃杀之,剔其心肝啖立尽,趋告刺史曰:父死凶手,历二十年不克报,乃今刷愤,愿归死有司。州上状,帝为贷死。
高宗时,绛州人赵师举父为人杀,师举幼,母改嫁,仇家不疑。师举长,为人庸,夜读书。久之,手杀雠人,诣官自陈,帝原之。
永徽初,有同官人周智寿父为族人所害,智寿与弟智爽候诸涂,击杀之,相率归有司争为首,有司不能决者三年。或言弟始谋,乃论死,临刑曰:雠已报,死不恨。智寿自投地委顿,身无完肤,舐智爽血尽乃已,见者伤之。
武后时,下邽人徐元庆父爽为县尉赵师韫所杀,元庆变姓名为驿家保。久之,师韫以御史舍亭下,元庆手杀之,自囚诣官。后欲赦死,左拾遗陈子昂议曰:先王立礼以进人,明罚以齐政。枕干雠敌,人子义也;诛罪禁乱,王政纲也。然无义不可训人,乱纲不可明法。圣人修礼治内,饬法防外,使守法者不以礼废刑,居礼者不以法伤义,然后暴乱销,廉耻兴,天下所以直道而行也。元庆报父雠,束身归罪,虽古烈士何以加。然杀人者死,画一之制也,法不可二,元庆宜伏辜。《传》曰:父雠不同天。劝人之教也。教之不苟,元庆宜赦。臣闻刑所以生,遏乱也;仁所以利,崇德也。今报父之雠,非乱也;行子之道,仁也。仁而无利,与同乱诛,是曰能刑,未可以训。然则邪由正生,治必乱作,故礼防不胜,先王以制刑也。今义元庆之节,则废刑也。迹元庆所以能义动天下,以其忘生而趋其德也。若释罪以利其生,是夺其德,亏其义,非所谓杀身成仁、全死忘生之节。臣谓宜正国之典,寘之以刑,然后旌闾墓可也。时韪其言。后礼部员外郎柳宗元駮曰:礼之大本,以防乱也。若曰:无为贼虐,凡为子者杀无赦。刑之大本,亦以防乱也。若曰:无为贼虐,凡为治者杀无赦。其本则合,其用则异。旌与诛,不得并也。诛其可旌,兹谓滥,黩刑甚矣;旌其可诛,兹谓僭,坏礼甚矣。若师韫独以私怨,奋吏气,虐非辜,州牧不知罪,刑官不知问,上下蒙冒,龥号不闻。而元庆能处心积虑以冲雠人之胸,介然自克,即死无憾,是守礼而行义也。执事者宜有惭色,将谢之不暇,而又何诛焉。其或父不免于罪,师韫之诛,不愆于法,是非死于吏也,是死于法也。法其可雠乎。雠天子之法,而戕奉法之吏,是悖骜而陵上也。执而诛之,所以正邦典,而又何旌焉。礼之所谓雠者,冤抑沉痛而号无告也,非谓抵罪触法,陷于大戮,而曰彼杀之我乃杀之,不议曲直,暴寡胁弱而已。《春秋传》曰:父不受诛,子复雠可也;父受诛,子复雠,此推刃之道。复雠不除害。今若取此以断两下相杀,则合于礼矣。且夫不忘雠,孝也;不爱死,义也。元庆能不越于礼,服孝死义,是必达理而闻道者也。夫达理闻道之人,岂其以王法为敌雠者哉。议者反以为戮,黩刑坏礼,其不可以为典明矣。请下臣议附于令,有断斯狱者,不宜以前议从事。
宪宗时,衢州人余常安父、叔皆为里人谢全所杀。常安八岁,已能谋复雠。十有七年,卒杀全。刺史元锡奏轻比,刑部尚书李鄘执不可,卒抵死。
又富平人梁悦父为秦果所杀,悦杀雠,诣县请罪。诏曰:在《礼》父雠不同天,而法杀人必死。礼、法,王教大端也,二说异焉。下尚书省议。职方员外郎韩愈曰:子复父雠,见于《春秋》、于《礼记》《周官》,子若史,不胜数,未有非而罪者。最宜详于律,而律无其条,非阙文也。盖以为不许复雠,则伤孝子之心;许复雠,则人将倚法颛杀,无以禁止。夫律虽本于圣人,然执而行之者,有司也。经之所明者,制有司者也。丁宁其义于经而深没其文于律者,将使法吏一断于法,而经术之士得引经以议也。《周官》曰:凡杀人而义者,令勿雠,雠之则死。义者,宜也。明杀人而不得其宜者,子得复雠也。此百姓之相雠者也。公羊子曰:父不受诛,子复雠可也。不受诛者,罪不当诛也。诛者,上施下之辞,非百姓相杀也。《周官》曰:凡报仇雠者,书于士,杀之无罪。言将复雠,必先言于官,则无罪也。复雠之名虽同,而其事各异。或百姓相雠,如《周官》所称,可议于今者;或为官吏所诛,如《公羊》所称,不可行于今者。《周官》所称:将复雠先告于士,若孤稚羸弱,抱微志而伺敌人之便,恐不能自言,未可以为断于今也。然则杀之与赦不可一,宜定其制曰:有复父雠者,事发,具其事下尚书省,集议以闻,酌处之。则经无失指矣。有诏以悦申冤,请罪诣公门,流循州。
穆宗世,京兆人康买得,年十四,父宪责钱于云阳张莅,莅醉,拉宪危死。买得以莅骄悍,度救不足解,则举锸击其首,三日莅死。刑部侍郎孙革建言:买得救父难不为暴,度不解而击不为凶。先王制刑,必先父子之亲。《春秋》原心定罪,《周书》诸罚有权。买得孝性天至,宜赐矜宥。有诏减死。
《皇甫湜传》:湜,字持正,睦州新安人。一日命其子录诗,一字误,诟跃呼杖,杖未至,啮其臂血流。
《赵隐传》:隐父存约,辟署兴元李绛府。值军乱,被害。隐以父死难,与兄骘庐墓几十年,阖门诵书,不应辟召。《卢奕传》:奕,黄门监怀慎少子。谨重寡欲,斤斤自修。与兄奂名相上下,而刚毅过之。拜御史中丞。自怀慎、奂及奕,三居其官,清节似之,时传其美。
奕子杞,杞子元辅字子望,少以清行闻。元辅端静介正,能绍其祖,故历显剧,而人不以杞之恶为累云。《贾直言传》:直言,河朔旧族也,父道冲,以艺待诏。代宗时,坐事赐鸩,将死,直言绐其父曰:当谢四方神祗。使者少怠,辄取鸩代饮,迷而踣。明日,毒溃足而出,久乃苏。帝怜之,减父死,俱流岭南。直言由是躄。
《王少元传》:少元,博州聊城人。父隋末死乱兵,遗腹生少元。甫十岁,问父所在,母以告,即哀泣求尸。时野中白骨覆压,或曰:以子血渍而渗者,父胔也。少元镵肤,阅旬而获,遂以葬。创甚,弥年乃兴。贞观中,州言状,拜徐王府参军。
《刘审礼传》:仪凤三年,吐蕃寇凉州,副中书令李敬元讨之。遇虏青海上,与战,敬元逗挠不前,审礼败,为虏执。其子尚乘直长殆庶及延景诣阙待罪,请入贼以赎。有诏审礼徇忠以没,非有罪,宜各还职。特诏殆庶弟易从省之。既至,而审礼卒,易从昼夜哭不止,吐蕃哀其志,乃还父尸,徒跣万里,扶护以归,见者流涕。《韦贯之传》:贯之子温,字弘育。方十一,举两经及第,以拔萃高等补咸阳尉。父愕然,疑假权谒进,召而试诸廷,文就无留思,喜曰:儿无愧矣。
《甄济传》:济,字孟成,安禄山反,使蔡希德封刀召之,不起。济生子逢以父名不得在国史,欲诣京师自言。元和中,袁滋表济节行与权皋同科,宜载国史。有诏赠济秘书少监。而逢与元稹善,稹移书于史馆修撰韩愈曰:济弃去禄山,及其反,有名号,又逼致之,执不起,卒不污其名。夫辨所从于居易之时,坚其操于利仁之世,而犹选懦者之所不为,盖怫人之心难,而害己之避深也。至天下大乱,死忠者不必显,从乱者不必诛,而眷眷本朝,甘心白刃,难矣哉。若甄生,者弁冕不加其身,禄食不进其口,直布衣一男子耳。及乱,则延颈受刃,分死不回,不以不必显而废忠,不以不必诛而从乱。在古与今,盖百一焉。愈答曰:逢能行身,幸于方州大臣,以标目其先人事,载之天下耳目,彻之天子,追爵其父第四品,赫然惊人,逄与其父俱当得书矣。由是父子俱显名。
《刘子元传》:子元,名知几,年十二,父藏器为授《古文尚书》,业不进,父怒,楚督之。及闻为诸兄讲《春秋左氏》,冒往听,退辄辨析所疑,叹曰:书如是,儿何怠。父奇其意,许授《左氏》。踰年,遂通览群史。与兄知柔俱以善文词知名。
子元子贶、餗。父子三人更涖史官,著《史例》,颇有法。《柳芳传》:芳子冕,字敬叔。博学富文辞,且世史官,父子并居集贤院。历右补阙、史馆修撰。
《杨慎矜传》:慎矜父隆礼,为太府卿,岁常爱省数百万。慎矜沈毅任气,健而才。初为汝阳令,有治称。隆礼罢太府,元宗访其子可代父任者,宰相以慎馀、慎矜、慎名皆得父清白。帝擢慎矜监察御史,知太府出纳,慎馀太子舍人,主长安仓,慎名大理评事,为含嘉仓出纳使,被眷尤渥。
《哥舒翰传》:翰子曜,字子明。李希烈陷汝州,诏拜曜东都、汝州行营节度使,将凤翔、邠宁、泾原、奉天、好畤兵万人讨希烈。帝召见,问曰:卿治兵孰与父贤。对曰:先臣,臣安敢比。但斩长蛇,殪封豕,然后待罪私室,臣之愿也。帝曰:尔父在开元时,朝廷无西忧;今朕得卿,亦不东虑。
《张浚传》:浚,字禹川,迁左仆射致仕,居洛。全忠胁帝东迁,浚闻曰:乘舆卜洛,则大事去矣。盖知其将篡也。全忠畏浚构它镇兵,使全义遣牙将如盗者夜围墅杀之,屠其家百馀人,实天复二年十二月。始,浚素厚永宁史叶彦,彦知其谋,以告浚子格。浚度不免,父子相持泣曰:留则俱死,不如去以存吾嗣。格拜而辞,彦率士三十人送之,溯汉入蜀,后事王建。少子播,间道走淮南,依杨行密。时行密得承制除拜,播请每除吏,必紫极宫元宗像前致制诰于案,乃出之,示不忘朝廷,且欲雪家冤而不克。终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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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卷目录

 父子部纪事七

家范典第二十四卷

父子部纪事七

《玉泉子》:裴勋质貌幺么,而性尤率易。尝与父坦会饮,坦令飞盏,每属其人,辄目诸状。坦付勋曰:矮人饶舌,破车饶楔。裴勋十分。勋饮讫而复盏曰:蝙蝠不自见,笑他梁上燕。十一郎十分。坦第十一也,坦怒笞之。又慈恩寺连接曲江,京辇胜景,每岁新得第者,毕列姓名于此。勋尝与亲属游,见其父及家榜,率多物故,谓人曰:此皆鬼录也。其轻薄如此。
《隋唐嘉话》:许高阳敬宗奏,流其子昂于岭南。及敬宗死,博士袁思古议谥曰:谬昂子彦伯,于众中,将击之。袁曰:今为贤尊报雠,何为反。怒彦伯惭而止。
褚遂良其父亮,尚在,乃别开门,敕尝有以赐遂良。使者由正门而入,亮出曰:渠自有门。
《明皇杂录·明皇幸蜀传》:位贾至撰册,进稿。上曰:昔先帝诰命,乃父为之。今兹辞命,乃出尔手,两朝盛典出卿父子,真可谓继美矣。至顿首流涕。
《小学外篇》:柳公绰,居外藩,其子每入境,郡邑未尝知。既至,每出入常于戟门外。下马呼幕宾为丈,皆许纳拜。未尝笑语款洽。
《杜阳杂编》:鱼朝恩专权使气,公卿不敢仰视。宰臣或决政事,不预谋者,则眦睚曰:天下之事,岂不由我乎。于是上恶之。而朝恩幼子曰令徽,年十四五,始给事于内殿。上以朝恩故,遂特赐绿焉。未浃旬月,同列黄门位居令徽上者,因叙立于殿前,恐其后至,遂争路以进。无何,误触令徽臂。乃驰归,告朝恩,以班次居下,为同列所欺。朝恩怒,翌日,于上前奏曰:臣幼男令徽,位处众僚之下,愿陛下特赐金章,以超其等。。上未及语,而朝恩已令所司,捧紫衣而至。令徽即谢于殿前。上虽知不可,强谓朝恩曰:卿儿著章服,大宜称也。鱼氏在朝动无畏惮,他皆仿此。其同列黄门,寻遭斥逐于岭表。及朝恩被诛,天下无不快焉。
上宽厚之,德出于天。然为儿时,常为元宗器之。每坐于玉案前,熟视上貌。谓武惠妃曰:此儿甚有异相,他日亦是吾家一有福天子也。因命取上清珠,以绛纱裹之,系于颈上。上清珠,即开元初,罽宾国所贡其珠,光明洁白,可照一室。视之,则出仙人玉女云鹤绛节之象,摇动于其中。及上即位,宝库中往往有神光异气,掌库者具以事告。上曰:岂非上清珠耶。遂令出之绛纱,犹在。乃泫然流涕,遍示群臣曰:此我为儿时,明皇所赐也。遂令贮之于翠玉函,置之于卧内。忽有水旱兵革之灾,上每虔祝之,无不应验。
《资暇录》:贞元初,穆宁为和州刺史,其子御史中丞赞、给事中质及员赏。宁命诸子直馔,稍不如意,则杖之。诸子将至,直日必探求珍异罗于尊俎,然而未尝免笞叱。给事直馔鼎,前有熊白及鹿脩,忽曰:白肥而脩瘠,相滋其宜乎。即以白裹,脩和之而进。宁果再饱饭讫,曰:谁直可与杖俱来。于是,罚如常数将拜杖,遽命前曰:如此味,奚进之晚邪。
《卓异记》:父子皆自扬州再入为相,李吉甫子德裕。按国朝继世为相者,数子。惟吉甫、德裕皆自扬州节度再入为相,则无其匹。况吉甫以忠明博达事宪宗,德裕以清直无党事武宗。今上践祚起,而用之与苏瑰,父子相望,为优劣。兄颋不再相再相者,则德裕之盛为难及也。
《摭言》:杨汝士尚书镇东川,其子知温及第。开宴汝士,命营妓人与红绫一匹。诗曰:郎君得意及青春,蜀国将军又不贫。一曲高歌红一匹,两头娘子拜夫人。杜甫醉后,厉声问严武曰:公是严挺之子。武色变。曰:仆乃杜审言儿。
《朝野佥载》:尚书右丞陆馀庆转洛州长史,其子嘲之曰:陆馀庆,笔头无力觜头硬,一朝受词诏,十日判不竟。送案褥下。馀庆得而读之曰:必是那狗。遂鞭之。《因话录》:肃宗在春宫,尝与诸王从元宗诣太清宫。有龙见于殿之东梁,元宗目之,顾问诸王:有所见乎。皆曰:无之。问太子,太子俛而未对。上问:头在何处。曰:在东上。抚之曰:真我儿也。
安禄山入觐,肃宗屡言其不臣之状,元宗无言。一日,召太子诸王击毬,太子潜欲以鞍马伤之。密谓太子曰:吾非不疑,但此胡无尾,汝姑置之。
沈吏部传师,性不流不矫,待物以和。观察三方,皆脂膏之地,去镇无馀蓄。京城居处隘陋,不加一椽,所辟宾僚,无非名士。身没之后,家至贫苦,二子继业,并致时名,又以报施不妄。公先君礼部员外郎既济撰《建中实录》。体裁精简,虽宋、朝、范、裴亦不能过,自此之后,无有比者。继世为史官,及出镇湖南、江西,奉诏在镇修《宪宗实录》当时荣之。
元宗问黄翻绰:是勿儿得人怜。对曰:自家儿得人怜。时杨贵妃宠极,中宫号禄山为子。肃宗在春宫,常危惧。上闻翻绰言,俛首久之。〈注〉是勿儿,犹言何儿。文宗欲以韦宣州温为翰林学士。韦以先父遗命,恳辞。上后谓次对官曰:韦温,朕每欲用之,皆辞诉,又安用韦温。声色俱厉。户部崔侍郎蠡进曰:韦温禀其父遗命耳。上曰:温父不令其子在翰林,是乱命也。岂谓之理乎。崔曰:凡人子能遵理命,已是至孝,况能禀乱命而不改者,此则尤可嘉之,陛下不可怪也。上曰:然。乃止。
汾阳王在河中,禁无故走马,犯者死。南阳夫人乳母之子抵禁,都虞候杖杀。诸子泣告于王,言虞候纵横之状,王叱而遣之。明日,对宾僚吁叹者数四。众皆不晓,徐问之,王曰:某之诸子,皆奴才也。遂告以故曰:伊不赏父之都虞候,而惜母之阿妳儿,非奴才而何。《虎荟》:许坦十岁,随父入山采药,父为虎所噬。即号叫,以杖击之。虎走,父得全。唐太宗闻之,谓侍臣曰:坦虽幼童,能致命救亲,至孝可嘉。授文林郎,赐帛五十匹,《避暑漫抄》:安禄山败,史思明继逆。至东都,遇樱桃熟,其子在河北,欲寄遗之,因作诗同去。诗曰:樱桃一笼子,半赤半已黄。一半与怀王,一半与周至。诗成,皆赞美之,曰:明公此诗大佳,若能言一半周至,一半怀王,即与黄字声势稍稳。思明大怒曰:我儿岂可居周至之下。周即其傅也。
《童子通神录》:姜澄十岁时,父苦无纸。澄乃烧糠、协竹为之,以供父。澄小名洪儿,乡人号洪儿纸。
《浣花旅地记》:杜甫寓蜀,每蚕熟,即与儿躬行,而乞曰:如或相悯惠,我一丝两丝。
文览,杜甫子,宗武以诗示阮兵曹,兵曹答以石斧一具,随使并诗还之。宗武曰:斧父,斤也。兵曹使我呈父加斤,削也。俄而,阮闻之曰:误矣,欲子斫断其手。此手若存天下,诗名又在杜家矣。
《晋公遗语》:李辅国葬父,碑石用豆屑一千团,磨莹如紫玉,碑字四面,镌葵花三百朵。
《松窗杂录》:唐中宗尝召宰相苏瑰,李峤子进见二子,皆童年,上近抚于赭袍前,赐与甚厚,语二子曰:尔自忆所通,书可奏者。为吾言之。颋应曰:木从绳则直,后从谏则圣。峤子曰:斮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上曰:苏瑰有子,李峤无儿。《事词类奇》:韦康,字元,将代父瑞,为荆州刺史。父出,止传舍,康,入官,时人荣之。
《国史补》:元和末,有敕申明:父子、兄弟无同省之嫌。自是杨于陵任尚书,其子嗣复历郎署,兄弟分曹者亦数家。
顺宗风噤不言,太子未立,牛美人有异志。上召学士郑絪于小殿,令草立储诏。絪搦管不请,而书立嫡以长四字,跪而上呈。帝深然之,乃定。
衢州余氏子,名长安,父叔二人,为同郡方全所杀。长安八岁自誓,十七乃复雠,大理断死。刺史元锡奏言:臣伏见余氏一家,遭横祸死者,实二平人;蒙显戮者,乃一孝子。又引《公羊传》父不受诛,子得雠之义,请下百僚集议其可否,词甚哀切。时裴中书垍当国,李刑部鄘司刑,事竟不行。有老儒薛伯高遗锡书曰:大司寇是俗吏,执政柄乃小。生,余氏之子宜其死矣。《嘉话录》:杜相鸿渐之父名鹏举,父子而似兄弟之名,盖有由也。鹏举父尝有所之,见一大碑,云是宰相碑,已作者金填其字,未作者刊名于上。杜问曰:有杜家儿否。曰:有。任自看之。记得姓下是鸟偏旁曳脚,而忘其字,乃名鹏举。而谓之曰:汝不为相,即世世名,鸟旁而曳脚也。鹏举生鸿渐,而名字亦前定矣,况其官与寿乎。
《传信记》:苏瑰初未知颋,常处颋于马厩中,与佣仆杂作。一日,有客诣瑰,候于厅所,颋拥彗趋庭,遗坠文书。客取视之,乃咏昆崙奴诗也。其词曰:指头十挺墨,耳朵两张起。客心异之。而瑰出,与客淹留。客笑语之馀,因咏其诗,并言形貌,问何人,非足下宗族庶孽耶。若加礼收举,必苏氏之令子也。瑰自是稍稍亲之。适有人献瑰兔,悬于廊庑间。瑰乃召颋咏之,立呈诗曰:兔子死阑殚,持来挂竹竿。试将明镜照,何异月中看。瑰大惊奇,骤加礼敬。颋由是学问日新,文章盖代。及上平内难一夕间,制诏络绎,无非颋出,代称小许公也。《全唐诗话》:杨敬之,字茂孝,文宗命为祭酒兼太常少卿。是日,二子戎载登科,时号杨家三喜。
《东观奏记》:上延英听政,问宰臣白敏中曰:宪宗迁座景陵,龙輴行次。忽值风雨,六宫百官尽避去。惟有一山陵使胡而长,攀灵驾不动。其人姓氏为谁,为我言之。敏中奏景陵山,陵使令狐楚上曰:有儿否。敏中奏长子绪见任随州刺史。上曰:可任宰相否。敏中曰:绪小患风痹,不任大用。次子绹见,任湖州刺史,有台辅之器。上曰:追来翌日,授考功郎中。知制诰到阙,召充翰林学士。间岁,遂立为相。时人感叹。敏中亮直无隐,不掩人于上。
上因读《元和实录》见故江西观察使韦丹,政事卓异问宰臣:孰为丹后。宰臣周墀奏:臣近任江西观察使,见丹行事馀风,遗爱至今,在人其子宙,见任河阳观察判官。上曰:速与好官持宪者。闻之,奏为侍御史。《鸡肋》:唐张文瓘,高宗时为侍中,四子皆至三品,人谓之万石张家。
《柳氏旧闻》:肃宗为太子,常侍膳,尚食置熟俎。有羊臂臑,上顾使太子割。肃宗既割,馀污漫在手,以饼洁之。上熟视不怿,肃宗徐举馀饼啖之,上甚悦,谓太子曰:福当如此爱惜。
《容斋三笔》:唐杨涉为人和厚恭谨,哀帝时,自吏部侍郎拜相。时,朱全忠擅国,涉闻当为相,与家人相泣,谓其子凝式曰:此吾家之不幸也。必为汝累。二年,全忠篡逆。涉为押传国宝,使凝式曰:大人为唐宰相,而国家至此,不可谓之无过。况手持天子玺绶,与人虽保富贵,奈千载何。盍辞之。涉大骇曰:汝灭吾族,神色为之不宁者。数日,凝式病,其父失节,托于心疾,历五代十二君佯狂不仕。
《五代史·唐本纪》:存勖,克用长子也。初,克用破孟方立于邢州,还军上党,置酒三垂冈,伶人奏《百年歌》,至于衰老之际,声辞甚悲,坐上皆悽怆。时存勖在侧,方五岁,克用慨然捋须,指而笑曰:吾行老矣,此奇儿也,后二十年,其能代我战于此乎。
《张策传》:策,父同,为唐容管经略使。策少聪悟好学,通章句。父同,居洛阳敦化里,浚井得古鼎,铭曰:魏黄初元年春二月,匠吉千。同以为奇,策时年十三,居同侧,启曰:汉建安二十五年,曹公薨,改元延康。是岁十月,文帝受禅,又改黄初,是黄初元年无二月也,铭何谬邪。同大惊异之。
《王延传》:延,字世美,权知贡举。吏部尚书卢文纪与故相崔协有隙。是时,协子颀方举进士,文纪谓延曰:吾尝誉子于朝,贡举选士,当求实效,无以虚名取人。昔有越人善泅,生子方睟,其母浮之水上。人怪而问之,则曰:其父善泅,子必能之。若是可乎。延退而笑曰:卢公之言,为崔协也,恨其父遂及其子邪。明年,选颀甲科,人皆称其公。
《赵犨传》:犨,其先青州人。幼与群儿戏道中,部分行伍,指顾如将帅,虽诸大儿皆听其节度,其父叔文见之,惊曰:大吾门者,此儿也。
《刘赞传》:赞,魏州人也。父玭为县令,赞始就学,衣以青布衫襦,每食则玭自肉食,而别以蔬食食赞于床下,谓之曰:肉食,君之禄也,尔欲之,则勤学问以干禄;吾肉非尔之食也。由是赞益力学。
《苏逢吉传》:逢吉,长安人也。汉高祖镇河东,父悦为高祖从事,逢吉常代悦作奏记,悦乃言之高祖。高祖召见逢吉,精神爽秀,怜之,乃以为节度判官。
《石昂传》:昂父好学,平生不喜佛说,父死,昂于柩前诵《尚书》,曰:此吾先人之所欲闻也。禁其家不可以佛事污吾先人。
《李周传》:周,字通理,父矩,遭世乱不仕,尝谓周曰:邯郸用武之地,今世道未平,汝当从军旅以兴吾门。周年十六,为内丘捕贼将,以勇闻。
《崔棁传》:棁,字子文,性至孝,其父涿病,不肯服药,曰:死生有命,何用药为。棁屡进医药,不纳。每宾客问疾者,棁辄拜迎门外,涕泣而告之,涿终不服药而卒。棁居丧哀毁。
《周世宗家人传》:周太祖圣穆皇后柴氏,无子,养后兄守礼之子以为子,是为世宗。守礼字克让,以后族拜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世宗即位,加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光禄卿。致仕,居于洛阳,终世宗之世,未尝至京师,而左右亦莫敢言,第以元舅礼之,而守礼亦颇恣横,尝杀人于市,有司以闻,世宗不问。是时,王溥、汪晏、王彦超、韩令坤等同时将相,皆有父在洛阳,与守礼朝夕往来,惟意所为,洛阳人多畏避之,号十阿父。守礼卒年七十二。
《梁博王友文传》:友文,字德明,本姓康名勤。幼美风姿,好学,善谈论,颇能为诗,太祖养以为子。太祖领四镇,以友文为度支盐铁制置使。太祖用兵四方,友文征赋聚敛以供军费。太祖即位,以故所领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四镇征赋,置建昌宫总之,以友文为使,封博王。太祖幸西都,友文留守东京。庶人友圭者,太祖初镇宣武,略地宋、亳间,与逆旅妇人野合而生也。长而辩黠多智。博王友文多材艺,太祖爱之,而年又长,太祖即位,嫡嗣未立,心尝属友文。太祖自张皇后崩,无继室,诸子在镇,皆邀其妇入侍。友文妻王氏有色,尤宠之。太祖病久,王氏与友圭妻张氏,尝专房侍疾。太祖病少间,谓王氏曰:吾知终不起,汝之东都,召友文来,吾与之诀。盖心欲以后事属之。乃谓敬翔曰:友圭可与一郡,趣使之任。乃以友圭为莱州刺史。太祖素刚暴,既病,而喜怒难测,是时左降者,必有后命,友圭大惧。其妻张氏曰:官家以传国宝与王氏,使如东都召友文,君今受祸矣。夫妇相对而泣。左右劝友圭曰:事急计生,何不早自为图。友圭乃易服,微行入左龙虎军,见统军韩勍计事,勍夜以牙兵五百随友圭,杂控鹤卫士而入。夜三鼓,斩关入万春门,至寝中,侍疾者皆走。太祖惶骇起呼曰:我疑此贼久矣,恨不早杀之,逆贼忍杀父乎。友圭亲吏冯廷谔以剑犯太祖,太祖旋柱而走,剑击柱者三,太祖惫,仆于床,廷谔以剑中之,洞其腹,肠胃皆流。友圭以裀褥裹之瘗之寝中,秘丧四日。乃出府库,大赉群臣及诸军。遣受旨丁昭浦矫诏驰至东都,杀友文。又下诏曰:朕艰难创业,踰三十年。托于人上,忽焉六载,中外协力,期于小康。岂意友文阴畜异图,将行大逆。昨二日夜,甲士突入大内,赖郢王友圭忠孝,领兵剿戮,保全朕躬。然而疾恙震惊,弥所危殆。友圭克平凶逆,厥功靡伦,宜委权主军国。然后发丧。乾化二年六月既望,友圭于柩前即皇帝位,拜韩勍忠武军节度使,以末帝为汴州留后,河中朱友谦为中书令。不受命。而怀州龙骧军三千,劫其将刘重霸,据怀州,自言讨贼。三年正月,友圭祀天于洛阳南郊,改元曰凤历。太祖外孙袁象先与驸马都尉赵岩等,谋与末帝讨贼。二月,象先以禁兵入宫,友圭与妻张氏趋北垣楼下,将踰城以走,不果,使冯廷谔进刃其妻及己,廷谔亦自杀。末帝即位,复友文官爵,废友圭为庶人。
《刘守光传》:守光,父仁恭有爱妾罗氏,守光烝之,仁恭怒,笞守光,逐之。梁开平元年,遣李思安攻仁恭,仁恭在大安山,守光自外将兵以入,击走思安,乃自称卢龙节度使,遣李小喜、元行钦以兵攻大安山,执仁恭而幽之。其兄守文闻父且囚,即率兵讨守光,至于卢台,为守光所败。
《王师范传》:梁太祖遣朱友宁攻师范,友宁战死。师范降,太祖待以客礼。居于洛阳。太祖诸子已封王,宴于宫中,友宁妻泣谓太祖曰:陛下化家为国,诸子人人皆得封,而妾夫独以战死,奈何雠人犹在朝廷。太祖奋然戟手曰:吾亦几忘此贼。乃遣人就洛阳族灭之。《东汉世家·刘旻传》:旻,汉高祖母弟也。初名崇。周太祖起魏,隐帝遇弑,旻乃谋举兵。周太祖之自魏入也,反状已白,而汉大臣不即推尊之,故未敢即立,乃白汉太后,立旻子赟为汉嗣,遣宰相冯道迎赟于徐州。当是时,人皆知太祖之非实意也,旻独喜曰:吾儿为帝矣,何患。乃罢兵,遣人至京师。周太祖少贱,黥其颈上为飞雀,世谓之郭雀儿。太祖见旻使者,具道所以立赟之意,因自指其颈以示使者曰:自古岂有雕青天子。幸公无以我为疑。旻喜,益信以为然。太原少尹李骧曰:郭公举兵犯顺,其势不能为汉臣,必不为刘氏立后。因劝旻以兵下太行,控孟津以俟变,庶几赟得立,赟立而罢兵可也。旻大骂曰:骧腐儒,欲离间我父子。命左右牵出斩之。骧临刑叹曰:吾为愚人画计,死诚宜矣。然吾妻病,不可独存,愿与之俱死。旻闻之,即并戮其妻子于市,以其事白汉,以明无他。已而周太祖果代汉,降封赟湘阴公。旻遣牙将李訾奉书周太祖,求赟归太原,而赟已死。旻即恸哭,为李骧立祠,岁时祀之。乃以周广顺元年正月戊寅即皇帝位于太原。
《南汉世家·刘玢传》:玢,初名洪度,封秦王。龑子耀枢、龟图皆早死,玢次当立。龑病卧寝中,召右仆射王翻与语,呼洪度、洪熙小字曰:寿、隽虽长,然皆不足任吾事,惟洪昌类我,吾欲立之。奈何吾子孙不肖,后世如鼠入牛角,势当渐小尔。因泣下歔欷。翻为龑谋,出洪度以邕州,洪熙容州,然后立洪昌为太子。议已定,崇文使萧益入问疾,龑以告之,益谏曰:少者得立,长者争之,祸始此矣。由是洪度卒得立。
《楚世家·马希声传》:希声字若讷,殷次子也。殷薨。希声立。希声尝闻梁太祖好食鸡,慕之,乃日烹五十鸡以供膳。葬殷上潢,希声不入泣,顿食鸡肉数器而起。其礼部侍郎潘起讥之曰:昔阮籍居丧而食蒸豚,世岂乏贤邪。
《吴越世家·钱镠传》:镠子元瓘,字明宝,少为质于田頵。頵叛于吴,杨行密会越兵攻之,頵每战败归,即欲杀元瓘,頵母常蔽护之。后頵将出,语左右曰:今日不胜,必斩钱郎。是日頵战死,元瓘得归。镠卧病,召诸大将告之曰:吾子皆愚懦,不足任后事,吾死,公等自择之。诸将泣下,皆曰:元瓘从王征伐最有功,诸子莫及,请立之。镠乃出筦钥数箧,召元瓘与之曰:诸将许尔矣。镠卒,元瓘立,袭封吴越国王,玉册、金印,皆如镠故事。《南唐书·皇甫继勋传》:继勋,江州节度使晖之子。少以父荫为军校,常从晖军中。滁州之役,晖力战甚急。继勋欲遁,晖操戈击之。弗及,遂逸以晖死事故,恩泽优渥,累迁池饶二州刺史。
《庆王茂传》:茂,元宗第二子,甫数岁,容貌秀澈,有成人风。时有木平和尚者,言人祸福寿夭辄验。元宗以茂见之曰:其馀不足问,所欲知者。寿数尔木平为书九十一字。后至十九岁卒。
《刘仁赡传》:仁赡出镇寿州,周世宗围之,屡请出战,景达不许,由是愤惋成疾。子崇谏幸其父病,谋与诸将出降,仁赡立命斩之。
《周本传》:本性纯朴,技艺无能者,惟军旅之事,则如夙习,烈祖将受禅。徐玠、周宗等以本,及李德诚皆位望隆重,故讽之以为推戴之首。本以昏耄,仍不知时变。皆少子祚左右其事。时,吴宗室临川王濛废,处沥阳闻将授终乃杀监守者。与亲信二骑趋诣本,本将见之。祚固执不可。本怒曰:我家郎君也。何不使我一见。祚闭中门拒之。濛被杀,吴室遂移,本随众至建康劝进。由是,愧恨数月而卒。
《彭利用传》:利用,性朴鄙,颇拘古礼,虽燕居常,拱手正坐对家人。稚子言必据书史断章破句,以代常谈,俗谓之掉书袋。利用丧父,客吊之曰:贤尊窀,不胜哀悼。利用对曰:家君不幸短命,诸子糊口,四方归见相如之。壁空馀仲堪之棺,实可痛心疾首,不寒而栗。苟泣血三年,不可再见。遂大恸客,复勉之曰:自宽哀戚,冀阕丧制利用又曰自古毁不灭性杖而后起卜其宅兆而安,措之虽则君子有终。然而孝子不匮三年不改,何日忘之。又大歔欷,吊者于是失笑。
《陈诲传》:诲,建安人也。始生数月,足劲能履,其父异之。因小字阿铁,及长,趫捷有勇,又呼为陈铁。
《北梦琐言》:礼部尚书崔贻孙,年过八十,求进不休,囊橐之资,素有贮积,性好干人,喜得小惠,左降之。后二子争财,旨甘医药,咸不供侍,书责其子曰:生有明君。真宰死有天曹,地府无为老朽,岂放尔耶。为缙绅之笑端。
姜志,许昌人,自小乱离,失其父。尔后志仕蜀。至武信军节度使,先是厩中圉人。姜春者事之多年,频罹鞭扑,一旦告老于国,夫人请免。马厩之役而丐食于道路,夫人悯之,诘其乡贯,姻亲兼云:有一子,随军入川,莫知存亡。其小字身上记验,一一述之,果志之父也。洎父子相认,悲号殒绝。志乃授父杖,俾笞其背,以偿昔日所误之。事举国,嗟叹之此事,川蜀皆知。
《南唐近事》:邓亚文,高安乡野之人也。烈祖时,自尚书郎拜青阳令,升厅就案而食,自谓尊显弥极。还语儿子辈云:当思为学,自致烟霄。吾为百里之长声鼓,吃饭脑后接笔,此吾稽古之力也。
《辽史·章肃皇帝传》:帝,小字李胡,一名洪古,字奚隐,太祖第三子,母淳钦皇后萧氏。少勇悍多力,而性残酷,小怒辄黥人面,或投水火中。太祖常观诸子寝,李胡缩项卧内,曰:是必在诸子下。又尝大寒,命三子采薪。太宗不择而取,最先至;人皇王取其乾者束而归,后至;李胡取少而弃多,既至,袖手而立。太祖曰:长巧而次成,少不及矣。
《义宗传》:义宗,名倍,小字图欲,太祖长子,幼聪敏好学,神册元年春,立为皇太子。时太祖问侍臣曰:受命之君,当事天敬神。有大功德者,朕欲祀之,何先。皆以佛对。太祖曰:佛非中国教。倍曰:孔子大圣,万世所尊,宜先。太祖大悦,即建孔子庙。
《平王隆先传》:隆先,字团隐,保宁之季,其子陈哥与渤海官属谋杀其父,举兵作乱,上命轘裂于市。
《耶律曷鲁传》:曷鲁,字控温,父偶思,遥辇时为本部夷离菫,曷鲁其长子也。性质厚。在髫鬌,与太祖游,从父释鲁奇之曰:兴我家者,必二儿也。太祖既长,相与易裘马为好,然曷鲁事太祖弥谨。会滑哥弑其父释鲁,太祖顾曷鲁曰:滑哥弑父,料我必不能容,将反噬我。今彼归罪台哂为解,我姑与之。是贼吾不忘也。自是,曷鲁常佩刀从太祖,以备不虞。居久之,曷鲁父偶思病,召曷鲁曰:阿保机神略天授,汝率诸弟赤心事之。已而太祖来问疾,偶思执其手曰:尔命世奇才。吾儿曷鲁者,他日可委以事,吾已谕之矣。既而以诸子属之。
《耶律孟简传》:孟简,性颖悟。六岁,父晨出猎,俾赋《晓天星月诗》,孟简应声而成,父大奇之。
《顺宗传》:顺宗,名浚,小字耶鲁斡,道宗长子,母宣懿皇后萧氏。幼而能言,好学知书。道宗尝曰:此子聪慧,殆天授欤。六岁,封梁王。明年,从上猎,矢连发三中。上顾左右曰:朕祖宗以来,骑射绝人,威震天下。是儿虽幼,不坠其风。后遇十鹿,射获其九。帝喜,设宴。八岁,立为皇太子。太康元年,兼领北南枢密院事。及母后被害,太子有忧色。耶律乙辛,萧十三同谋搆陷太子。帝信之,幽太子于别室,以耶律燕哥鞫案。太子具陈枉状曰:吾为储副,尚何所求。公当为我辨之。燕哥乃乙辛之党,易其言为款伏。上大怒,废太子为庶人。将出,曰:我何罪至是。十三叱登车,遣卫士阖其扉。徙于上京,囚圜堵中。乙辛寻遣达鲁、撒八往害之,太子年方二十,上京留守萧挞得以疾薨闻。上哀之,命有司葬龙门山。欲召其妃,乙辛阴遣人杀之。州后知其冤,悔恨无及,谥曰昭怀太子,以天子礼改葬玉峰山。乾统初,追尊大孝顺圣皇帝,庙号顺宗,妃萧氏贞顺皇后。《晋王敖卢斡传》:敖卢斡,积有人望,内外归心。保大元年,南军都统耶律余睹与其母文妃密谋立之,事觉,余睹降金,文妃伏诛,敖卢斡实不与谋,免。二年,耶律撒八等复谋立,不克。上知敖卢斡得人心,不忍加诛,令缢杀之。或劝之亡,敖卢斡曰:安忍为蕞尔之躯,而失臣子之大节。遂就死。闻者伤之。
《耶律乙辛传》:乙辛,父迭剌,家贫,服用不给,乙辛幼慧黠。尝牧羊至日昃,迭剌视之,乙辛熟寝。迭剌触之觉,乙辛怒曰:何遽惊我。适梦人手执日月以食我,我已食月,啖日方半而觉,惜不尽食之。迭剌自是不令牧羊。
《耶律隆运传》:隆运,本姓韩,名德让,西南面招讨使匡嗣之子也。赐姓名。代其父为上京留守,权知京事,甚有声。寻复代父守南京,时人荣之。
《耶律蒲鲁传》:蒲鲁,字乃展。幼聪悟好学,为牌印郎君。转通进。父庶箴尝寄《戒谕诗》,蒲鲁答以赋,众称其典雅。
《韩延徽传》:延徽子德枢。德枢年甫十五,太宗见之,谓延徽曰:是儿卿家之福,朕国之宝,真英物也。
《耶律信先传》:信先,兴宗以其父瑰引为刺血友,幼养于宫。善骑射。重熙十八年,上问所欲,信先曰:先臣瑰引与陛下分如同气,然不及王封。傥使蒙恩地下,臣愿毕矣。上曰:此朕遗忘之过。追封燕王。
《耶律唐古传》:唐古,于越屋质之庶子。重熙四年,乞勒其父屋质功于石,帝命耶律庶成制文,勒石上京崇孝寺。
《耶律铎鲁斡传》:铎鲁斡,退居乡里,子普古为乌古部节度使,遣人来迎。既至,见积委甚富。谓普古曰:辞亲入仕,当以裕国安民为事。枉道欺君,以苟货利,非吾志也。命驾而归。普古后为盗所杀。
《直鲁古传》:直鲁古,吐谷浑人。初,太祖破吐谷浑,一骑士弃橐,反射不中而去。及追兵开橐视之,中得一婴儿,即直鲁古也。因所俘者问其故,乃知射橐者婴之父也。世善医,虽马上视疾,亦知标本。意不欲子为人所得,欲杀之耳。由是进于太祖,淳钦皇后收养之。长亦能医,专事针灸。太宗时,以太医给侍。常撰《脉诀》《针灸书》,行于世。
《察割传》:察割,明王安端之子。善骑射。貌恭而心狡,世宗即位于镇阳,安端闻之,欲持两端。察割曰:太弟忌刻,若果立,岂容我辈。永康王宽厚,且与刘哥相善,宜往与计安端。即与刘哥谋归世宗,及和议成,以功封泰宁王。会安端为西南面大详稳,察割佯为父恶,阴遣人白于帝,即召之。既至上前,泣诉不胜哀,帝悯之,使领女石烈军。出入禁中,数被恩遇。屋质察其奸邪,表列其状。帝曰:察割舍父事我,可保无他。屋质曰:察割于父既不孝,于君安能忠。帝不纳。
《滑哥传》:滑哥,字斯懒,隋国王释鲁之子。性阴险。初烝其父妾,惧事彰,与剋萧台哂等共害其父,归咎台哂,滑哥获免。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二十五卷目录

 父子部纪事八

家范典第二十五卷

父子部纪事八

《宋史·太祖本纪》:太祖,宣祖仲子也。广顺三年,从征淮南。宣祖率兵夜半至城下,传呼开门,太祖曰:父子固亲,启闭,王事也。诘旦,乃得入。
《神宗本纪》:神宗,英宗长子。嘉祐八年,侍英宗入居庆宁宫。五月,受经于东宫。帝隆准龙颜,动止皆有常度。而天性好学,请问至日晏忘食,英宗尝遣内侍止之。帝正衣冠拱手,虽大暑,未尝用扇。
《李宸妃传》:妃入宫,真宗以为司寝。既有娠,从帝临砌台,玉钗坠,妃恶之。帝心卜:钗完,当为男子。左右取以进,钗果不毁,帝甚喜。已而生仁宗。
《庞天祐传》:天祐,江陵人。以经籍教授里中。父疾,天祐割股肉食之;疾愈,又复病目丧明,天祐号泣祈天舐之。父年八十馀,大中祥符四年卒,天祐负土封坟,结庐其侧,昼夜号不绝声。知府陈尧咨亲往致奠,上其事,诏旌表门闾。天祐家无儋石储,居委巷中,尧咨为徙里门之右,筑阙表之。
《刘斌传》:斌,定州人。父加友,端拱中为从弟志元所杀。斌兄弟皆幼,随母改适人,母尝戒之曰:尔等长,必复父雠。景德中,斌兄弟挟刀伺志元于道,刺之不殊,即诣吏自陈。用具狱上请,诏志元黥面配隶汝州,释斌等罪。
《臧丙传》:丙,字梦寿,旧名愚,字仲回。既孤,常梦其父召丙偶立于庭,向空指曰:老人星见矣。丙仰视之,黄明润大,因望而拜。既寤,私喜曰:吉祥也。以寿星出丙入丁,乃改名焉,至是无验。丙于礼不当更名,古人戒数占梦,无妄喜也。
《李璧传》:璧,字季章,父焘,典国史。璧少英悟,日诵万馀言,属词精博,父子与弟皆以文学知名,蜀人比之三苏云。〈按字典无字〉《孟珙传》:珙,字璞玉,嘉定十年,金人犯襄阳,驻团山,父宗政时为赵方将,以兵禦之。珙料其必窥樊城,献策宗政由罗家渡济河,宗政然之。越翼日,诸军临渡布阵,金人果至,半渡伏发,歼其半。宗政被檄援枣阳,临阵尝父子相失,珙望敌骑中有素袍白马者,曰:吾父也。急麾骑军突阵,遂脱宗政。
《陈抟传》:许琼,开封鄢陵人。开宝五年,子永罢卢氏县尉,诣匦上言:臣年七十五,父琼年九十九,长兄年八十一,次兄年七十九,欲乞近地一官,以就营养。上览奏,召永讯之,即命迎其父赴阙。琼得对于讲武殿,上顾问久之,悉能奏对,而词气不衰,言唐末以来事,历历可听。上悦其父子俱享遐寿,赐袭衣、犀带、银鞍勒马、帛三十匹、茶三十斤,授永郾城令。
《台亨传》:亨,夏县人。工画,元丰中,朝廷修景灵宫,调天下画工诣京师,选试其优者待诏翰林,畀以官禄,亨名第一。以父老固辞归养,闾里贤之。
《汉恭宪王元佐传》:元佐字惟吉。少聪警,貌类太宗,帝钟爱之。年十三,从猎近郊,兔走乘舆前,太宗使元佐射,一发而中,契丹使在侧,惊异之。封楚王。初,秦王廷美迁涪陵,元佐独申救之。廷美死,元佐遂发狂,至以小过操挺刃伤侍人。雍熙二年,疾少间,帝喜,为赦天下。重阳日内宴,元佐疾新愈不与,诸王宴归,暮过元佐。元佐恚曰:若等侍上宴,我独不与,是弃我也。遂发忿,被酒,夜纵火焚宫。诏遣御史捕元佐,诣中书劾问,废为庶人,均州安置。宰相宋琪率百官三上表,请留元佐京师。行至黄山,召还,废居南宫,使者守护。咨议赵齐王遹、翊善戴元顿首请罪,帝赦之曰:是子朕教之犹不悛,汝等安能导辅耶。
允言子宗说恭宪王长孙,嗣封祈国公。皇祐中,坐帷薄不修除名,又坐坑杀女仆,锁闭宫室外宅。其子仲旻,官右武卫大将军、道州刺史,后因朝,叩头殿下泣诉云:父老且病,愿纳身官以赎。神宗亦悯之,而未俞其请。出就马,气塞不能言,及家而卒。赠同州观察使、冯翊侯。宗说幽死。
《石守信传》:守信,子保吉卒,年五十七,初,守信镇陈,五十七年卒,及保吉继是镇,寿亦止是,谈者异之。《高怀德传》:怀德,字藏用,真定常山人,周天平节度齐王行周之子。怀德忠厚倜傥,有武勇。行周历延、潞二镇及留守洛都,节制宋、亳,皆署以牙职。晋开运初,辽人侵边,以行周为北面前军都部署。怀德始冠,白行周愿从北征。行周壮之,许其行,至戚城遇辽军,被围数重,援兵不至,危甚。怀德左右射,纵横驰突,众皆披靡,挟父而出。以功领罗州刺史,赐珍裘、宝带、名马以宠异之。
《曹彬传》:彬,字国华,咸平二年,被疾。上趣驾临问,问以后事,对曰:臣无事可言。臣二子材器可取,臣若内举,皆堪为将。上问其优劣,对曰:璨不如玮。璨字韬光,性沉毅,起贵胄,以孝谨称,能自奋励,以世其家。习知韬略,善抚士卒,兼著威爱。虽轻财不逮其父,而敬仁和厚,亦有父风。玮字宝臣。沉勇有谋,李继迁叛,诸将数出无功,太宗问彬:谁可将者。彬曰:臣少子玮可任。即召见,知渭州,时年十九。玮为将不如其父宽,然自为一家。琮字宝章。兄珝,娶秦王女兴平郡主。琮幼时,从主入禁中,太宗置膝上,拊其背曰:曹氏有功我家,此亦佳儿也。
《张昭传》:昭,祖楚平,寿张令。楚平生直,即昭父也。初,楚平赴调长安,值巢寇乱,不知所终。直幼避地河朔,既冠,以父失所在,时盗贼蜂起,道路榛梗,乃自秦抵蜀,徒行丐食,求父所在,积十年不能得。乃发哀行服,躬耕海滨。
《王溥传》:溥,父祚。溥在相位,祚以宿州防禦使家居,每公卿至,必首谒。祚置酒上寿,溥朝服趋侍左右,坐客不安席,辄引避。祚曰:此豚犬尔,勿烦诸君起。溥讽祚求致政,祚意朝廷未之许也,既得请,祚大骂溥曰:我筋力未衰,汝欲自固名位,而幽囚我。举大梃将击之,亲戚劝谕乃止。
《赵安仁传》:安仁,字乐道,河南洛阳人。父孚。历殿中侍御史,雍熙中,廷策贡士,而安仁预为考会,赐金紫,因顾安仁问孚年几,安仁曰:臣父年六十二。上曰:孚,名士也。亟召对,亦赐金紫。
安仁子良规,良规子君锡,字无愧。性至孝。母亡,事父良规不违左右,夜则寝于傍。凡衾裯薄厚、衣服寒温、药石精粗、饮食旨否、栉发剪爪、整冠结带,如《内则》所载者,无不亲之。及登进士第,以亲故不愿仕。良规每出,必扶掖上下,至杂立仆御中。尝从谒文彦博,彦博异其容止,问而知之,语诸子,令视以为法。
《富绍庭传》:绍庭,字德先,性靖重,能守家法。父弼薨,两女与婿及甥皆同居,绍庭待之与父时不殊,一家之事毫发不敢变,族里称焉。
《萧国公承干传》:承干,子克敦,嗜经术,以宗正荐,召试中选,赐钱三十万。元丰间,集父承干遗文以进,神宗嘉之,诏:承干父子以艺文儒学名于宗藩,宜有褒劝。于是追封承干为东平王,而赐克敦敕书奖谕。《陈恕传》:恕,性吝,怒子淳私用钱。及寝疾,上言淳不率教导,多与非类游,常习武艺,愿出为外州军校。真宗曰:戎校管镇兵,非丞郎家子弟所涖也。以为滁州司马。恕卒,召复旧官,后竟以贿败。
《王雱传》:安石执政,所用多少年,雱亦欲预选,乃与父谋曰:执政子虽不可预事,而经筵可处。安石欲上知而自用,乃以雱所作策及注《道德经》镂板鬻于市,遂传达于上。邓绾、曾布又力荐之,召见,除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神宗数留与语,受诏注《诗》《书》义,擢天章阁待制兼侍讲。书成,迁龙图阁直学士,以病辞不拜。安石更张政事,雱实导之。常称商鞅为豪杰之士,言不诛异议者法不行。安石与程颢语,雱囚首跣足,携妇人冠以出,问父所言何事。曰:以新法数为人所阻,故与程君议。雱大言曰:枭韩琦、富弼之头于市,则法行矣。安石遽曰:儿误矣。
《唐庚传》:庚,长兄瞻,字望之,后名伯虎,字长儒。治《易》《春秋》,皆有家法。元祐三年,其父游泸南,伯虎兄弟居母丧于丹山,伯虎夜半蹴庚曰:吾梦收父书,发之,得亟来二字,吾父得无他乎。吾心动矣。汝奉母奠朝夕,吾趋泸南。庚未及应,伯虎奋曰:吾决矣。起裹粮,黎明走洪川僦舟,遇江涨,声摇数十里,客舟皆舣岸不敢动,伯虎彷徨堤上,有渔者持小艇系港中,啖以厚利,不许。伯虎超入艇中,叱仆夫解维,渔者不得已,从之。二日半至泸南,父果病甚,见伯虎,大惊,问其故,具告之。父叹曰:天告汝也。是日,疾少间,伯虎具舟侍父以归。居数日,疾复作,遂卒。
《沈起传》:起,字兴宗,明州郑人。进士高第,调滁州判官,与监真州转般仓。闻父病,委官归侍,以丧免,有司劾其擅去。终丧,荐书应格当迁用,帝谓辅臣曰:观过知仁。今由父疾而致罪,何以厚风教而劝天下之为人子者。乃特迁之,知海门县。
《刘瑾传》:瑾,字元忠,吉州人,沆之子也。第进士,为馆阁校勘。沆亡,得褒赠。知制诰张环草词,语涉讥贬,瑾泣涕不能食,阖门衰绖,邀宰相自言。朝廷为改书命,黜环为州,瑾亦坐衰服入公门罢职。没丧不就官,丐守坟墓。王素为请,以伸孝子之志。诏复职。
《刘子翚传》:子翚,字彦冲,赠太师韐之仲子。韐死靖康之难,子翚痛愤,几无以为生,庐墓三年。间走其父墓下,瞻望徘徊,涕泗呜咽,或累日而返。《包恢传》:恢,字宏父,侍其父疾,涤濯扫除之役不命僮仆。
《谢枋得传》:枋得,伯父徽明以特奏恩为当阳尉,摄县事,于天基节上寿,大元兵奄至,徽明出兵战死,二子生进抱父尸,亦死。
《孙奭传》:奭,字宗古,性方重,事亲笃孝。父亡,舐其面以代沬。
《赵葵传》:葵,字南仲,京湖制置使方之子。初生时,梦南岳神降其家。方在襄阳,命葵专督饮食共养之事。与兄范俱有志事功,方器之,聘郑清之、全子才为之师。又遣从南康李燔为有用之学。每闻警报,与诸将偕出,遇敌则深入死战,诸将惟恐失制置子,尽死救之,屡以此获捷。一日,方赏将士,恩不偿劳,军为变。葵时十二三,觉之,亟呼曰:此朝廷赐也,本司别有赏赉。军心赖一言而定,人服其机警。嘉定十年,金将高琪、乌古论庆寿犯襄阳,围枣阳。时边烽久息,金兵猝至,人情震惧。方帅范、葵往战,败走之。十四年,金人犯蕲州,葵与范攻唐、邓。方命之曰:不克敌,毋相见也。葵力战连破之。
《窦仪传》:仪,学问优博,风度峻整。弟俨、侃、称、僖,皆相继登科。冯道与禹钧有旧,尝赠诗,有灵椿一株老,丹桂五枝芳之句,缙绅多讽诵之,当时号为窦氏五龙。《折德扆传》:德扆,世居云中,为大族。父从阮,自晋、汉以来,独据府州,控扼西北,中国赖之。仕周至静难军节度使。其镇府州时,署德扆为马步军都校。广顺间,周世宗建府州为永安军,以德扆为节度使,时从阮镇邠宁,父子俱领节镇,时人荣之。
《吕馀庆传》:馀庆,父琦,晋兵部侍郎。馀庆以荫补千牛备身,历开封府参军,迁户曹掾。晋少弟重睿领忠武军节度,以馀庆为推官。仕汉历周,迁濮州录事参军。太祖领同州节制,闻馀庆有材,奏为从事。世宗问曰:得非尝为濮州纠曹者乎。即以为定国军掌书记。世宗尝镇澶渊,濮为属郡,故知其为人也。太宗历滑、许、宋三镇,馀庆并为宾佐。及即位,自宋、亳观察判官召拜给事中,充端明殿学士。清泰中,琦亦居是职,官秩皆同,时人荣之。
《廖刚传》:刚,以徽猷阁直学士提举亳州明道宫。明年致仕。以绍兴十三年卒。子四人:迟、过、遂、遽,仕皆秉麾节,邦人号为万石廖氏。
《雷德骧传》:德骧,太平兴国七年,复旧官,又命为两浙转运使。其子殿中丞有终亦为淮南转运使,父子同日受诏,搢绅荣之。有终为大理寺丞。会德骧任陕西转运,奏为解州通判,特许德骧不巡察是州。有终入奏盐池利害,改赞善大夫,令还权知军事,省通判。太平兴国六年,迁殿中丞、知密州,徙淮南转运副使,赐绯鱼,改太常博士。时德骧主簿两浙,往往省于境上,时人荣之。
《高斯得传》:斯得,字不妄,利州路提点刑狱、知沔州稼之子也。端平二年九月,稼死事于沔,时大元兵屯沔,斯得日夜西向号泣。会其僮至自沔,知稼战没处,与斯得潜行至其地,遂得稼遗体,奉以归,见者感泣。服除而哀伤不已。
《孙瑜传》:瑜,为两浙转运使。入辞,仁宗访其家世,谓曰:卿孙奭子邪。奭,大儒也,久以道辅朕。因面赐金紫。《徐中行传》:中行,台州临海人。父死,跣足庐墓,躬耕养母。子三人,庭筠其季也,乡人崇敬之,以其父子俱隐遁,称之曰二徐先生。淳熙间,常平使者朱熹行部,拜墓下,题诗有道学传千古,东瓯说二徐之句,且大书以表之曰有宋高士二徐先生之墓。庭筠之兄庭槐、庭兰,皆有父风。孙日升,苦学有守,于是徐氏诗书不绝六世矣。
《王诏传》:诏,字景献,历工、户、兵三部侍郎,转开封尹。时子璹使京西,摄尹洛。父子两京相望,人以为荣。《晁回传》:迥,字明远,累迁尚书工部侍郎。使契丹,还,奏《北庭记》,加史馆修撰、知通进银台司。献《玉清昭应宫颂》,其子宗操继上《景灵宫庆成歌》。帝曰:迥父子同献歌颂,搢绅间美事也。
《任布传》:布,为枢密副使。纯约自守,及秉政,无所建明。子逊尝上书,诋大臣及布皆为不才,御史鱼周询因奏疏曰布不才,其子能知之。乃以尚书工部侍郎罢知河阳。议者以周询引逊语逐其父,为不知体。改蔡州,授太子少保致仕。
《吴育传》:育,字春卿,建安人也。父待问,其在二府,待问以列卿奉朝请,育不自安,请罢去,不听。及出师永兴,时待问尚亡恙,肩舆迎侍,时人荣之。
《苏洵传》:洵,字明允,眉州眉山人。年二十七始发愤为学,岁馀举进士,又举茂才异等,皆不中。悉焚常所为文,闭户益读书,遂通《六经》、百家之说,下笔顷刻数千言。至和、嘉祐间,与其二子轼、辙皆至京师,翰林学士欧阳修上其所著书二十二篇,既出,士大夫争传之,一时学者竞效苏氏为文章。《葛宫传》:宫,弟密,进士推官。年五十,致仕,密子书思,踵登第,调建德主簿。时密已老,欲迎以之官,密难之。书思曰:曾子不肯一日去亲侧,岂以五斗移素志哉。遂投劾归养十年馀。近臣表其志行,以为泗州教授,弗就。密不得已,许以他日偕行,始乞监新市镇。居父丧,哀毁骨立,盛暑不释苴麻,终禫不忍去冢舍。仕至朝奉郎,亦告老,父子归休皆不待年。
《司马光传》:光子康,字公休,事父母至孝。光居洛,士之从学者退与康语,未尝不有得。涂之人见其容止,虽不识,皆知其为司马氏子也。光薨,治丧皆用《礼经》家法,不为世俗事。拜右正言,以亲嫌未就职。康自居父丧,居庐蔬食,寝于地,遂得腹疾,至是不能朝谒。赐优告。使召医李积于兖。积老矣,乡民闻之,往告曰:百姓受司马公恩深,今其子病,愿速往也。来者日夜不绝,积遂行;至,则不可为矣。市井之人,无不哀之。
《吕公著传》:公著,字晦叔,幼嗜学,至忘寝食。父夷简器异之,曰:他日必为公辅。
《刘摰传》:摰,字莘老,儿时,父居正课以书,朝夕不少间。或谓:君止一子,独不可少宽邪。居正曰:正以一子,不可纵也。
《姚兕传》:兕,字武之,父宝,战死定川,兕补右班殿直,兕幼失父,事母孝,凡图画器用,皆刻仇雠未报字。《唐恪传》:恪,字钦叟,四岁而孤,闻人言其父,辄悲泣。《李邦彦传》:邦彦,字士美,怀州人。父浦,银工也。邦彦喜从进士游,两河举人入京者,必道怀访邦彦。有所营置,浦亦罢工与为之,且复资给其行,由是邦彦声誉奕奕。
《周起传》:起,字万卿,生而丰下,父意异之,曰:此儿必起吾门。因名起。幼聪慧如成人。意知卫州,坐事削官,起才十三,诣京师讼父冤,父乃得复故官。
起尝奏事殿中,适仁宗始生,帝曰:卿知朕喜乎。宜贺我有子矣即入禁中,怀金钱出,探以赐起。
《范廷召传》:廷召,枣强人。父铎,为里中恶少年所害。廷召年十八,手刃父雠,剖取其心以祭父墓。
《寇准传》:准自青州召还,入见,帝曰:朕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准曰:陛下为天下择君,谋及妇人、中宫,不可也;谋及近臣,不可也;唯陛下择所以副天下望者。帝俛首久之,屏左右曰:襄王可乎。寇曰:知子莫如父,圣虑既以为可,愿即决定。帝遂以襄王为开封尹,改封寿王,于是立为皇太子。庙见还,京师之人拥道喜跃,曰:少年天子也。帝闻之不怿,召准谓曰:人心遽属太子,欲置我何地。准再拜贺曰:此社稷之福也。帝入语后嫔,宫中皆前贺。复出,延准饮,极醉而罢。
《苏轼传》:轼与弟辙,师父洵为文,洵读《易》,作《易传》未究,命轼述其志。轼成《易传》
轼子过,字叔党。轼谪、贬、迁、徙,独过侍之。凡生理昼夜寒暑所须者,一身百为,不知其难。初至海上,为文曰《志隐》,轼览之曰:吾可以安于岛夷矣。因命作《孔子弟子别传》,时称为小坡,盖以轼为大坡也。其叔辙每称过孝,以训宗族。且言:吾兄远居海上,惟成就此儿能文也。
《郑仅传》:仅,知宁州,诸军多杀老弱,持首要赏。仅下令非彊壮而能生致者,赏半之。有内附羌追寇,得老人,不忍杀,擒之,乃其父也,相持哭,一军感动。
《郎简传》:简,字叔廉,迁刑部。一日,谓其子絜曰:吾退处十五年,未尝小不怿,今意倦,岂不逝欤。就寝而绝。在广州无廉称,盖为絜所累。
《张洞传》:洞,字仲通,父惟简,太常卿。洞为人长大,眉目如画,自幼开悟,卓荦不群。惟简异之,抱以访里之卜者。曰:郎君生甚奇,必在策名,后当以文学政事显。《贾黯传》:黯,知襄州,迎父之官,而父有故人在部中,遣直厅卒致问。黯辄笞卒,父恚,一夕归乡里。他日,疾且亟,黯内怀不自安,请徙郡及解官就养。不报,乃弃官去。而御史吴中复等劾黯辄委州印,挠朝廷法,绌知郢州。未及任,父死。
《张去华传》:去华,字信臣,举进士甲科,子师德,字尚贤。去华十子,最器师德。尝欲任一官,辞不就。去华曰:此儿必继吾志。举进士亦为第一,时人荣之。
《李迪传》:迪子东之,自工部尚书拜太子太保致仕。东之子孝基,累官光禄卿,与父东之同谢事,才年五十,士大夫美之,以比二疏。
《吕夷简传》:夷简子公绰,通敏有才,父知政时,多涉干请,喜名好进者趋之。尝泄漏除拜以市恩,时人比之窦申。
公弼,字宝臣。夷简之亡也,仁宗思之,问知公弼,识于殿柱。入权开封府。尝奏事退,帝目送之,谓宰相曰:公弼甚似其父。
《范仲淹传》:仲淹子纯祐,性英悟自得,尚节行。方十岁,能读诸书;为文章,籍籍有称。父仲淹守苏州,首建郡学,聘胡瑗为师。瑗立学规良密,生徒数百,多不率教,仲淹患之。纯祐尚未冠,辄自入学,齿诸生之末,尽行其规,诸生随之,遂不敢犯。自是苏学为诸郡倡。纯祐事父母孝,未尝违左右。
《光宗李皇后传》:后字凤娘。皇甫坦言于高宗,遂聘为皇太子妃。性妒悍,尝诉太子左右于高、孝二宫,高宗不怿,谓吴后曰:是妇将种,吾为皇甫坦所误。孝宗亦屡训后:宜以皇太后为法,不然,行当废汝。及太子即位,册为皇后。光宗欲诛宦者,近习皆惧,遂谋离间三宫。会帝得心疾,孝宗购得良药,欲因帝至宫授之。宦者遂诉于后曰:太上合药一大丸,俟宫车过即投药。万一有不虞,其奈宗社何。后觇药实有。心衔之。顷之,内宴,后请立嘉王为太子,孝宗不许。后曰:妾六礼所聘,嘉王,妾亲生也,何为不可。孝宗大怒。后退,持嘉王泣诉于帝,谓寿皇有废立意。帝惑之,遂不朝太上。帝久不朝太上,中外疑骇。绍熙四年九月重明节,宰执、侍从,台谏连章请帝过宫。给事中谢深甫言:父子至亲,天理昭然。太上之爱陛下,亦犹陛下之爱嘉王。太上春秋高,千秋万载后,陛下何以见天下。帝感悟,趣命驾朝重华宫。是日,百官班列俟帝出,至御屏,后挽留帝入,曰:天寒,官家且饮酒。百僚、侍卫相顾莫敢言。中书舍人陈傅良引帝裾请毋入,因至屏后,后叱曰:此何地,尔秀才欲斫头耶。傅良下殿恸哭,后复使人问曰:此何理也。傅良曰:子谏父不听,则号泣而随之。后益怒,遂传旨罢还宫。后孝宗崩,帝不能亲执丧。《王化基传》:化基,字永图,在中书,不以荫补诸子官,然善教训,故其子举正、举直、举善、举元皆有所立。举正字伯仲,幼嗜学,厚重寡言。化基以为类己,器爱异诸子。
化基子举元,举元子诏,字景献,历工、兵、户三部侍郎,转开封尹。时子璹使京西,摄尹洛。父子两京相望,人以为荣。
《赵昌言传》:昌言,父睿,太宗尹开封,日选为雍丘、太康二县令,昌言少有大志,太平兴国三年,为贡部首荐。廷试日,太宗见其辞气俊辨,又睹其父名,谓左右曰:是常为东畿宰,朕之生辰,必献诗百韵为寿,善训其子,亦为可嘉也。擢置甲科。
《魏羽传》:淳化中,许王暴薨,或有以宫府旧事上闻者。太宗怒,追捕僚吏,将穷究之。羽乘间上言曰:汉戾太子窃弄父兵,当时言者以其罪当笞耳。今许王之过,未甚于是。太宗嘉纳之,由是被劾者皆获轻典。《杨业传》:业子延昭,幼沉默寡言,为儿时,多戏为军阵,业尝曰:此儿类我。每征行,必以从。
《刘福传》:福既贵,诸子尝劝起大第,福怒曰:我受禄厚,足以僦舍以庇。汝曹既无尺寸功以报朝廷,岂可营度居室,为自安计乎。卒不许。既死,上闻其言,赐其子白金五千两,使市第宅。
《韩令坤传》:令坤,父伦,世宗以令坤贵,擢陈州行军司马,及令坤领陈州,徙伦许州。罢职,复居宛丘,多以不法干郡政,私酤求市利,掊敛民财,公私患之。项城民武郁诣阙诉其事,命殿中侍御史率汀按之。伦诈报汀云被诏赴阙,汀奏之。世宗怒,追劾具状,法当弃市。令坤泣请于世宗,遂免死流海岛。
《杨廷璋传》:廷璋,有姊寡居,周祖册为淑妃,擢廷璋为右飞龙使,廷璋固辞不拜,愿推恩其父洪裕。即令召洪裕赴阙,以老病辞,就拜金紫光禄大夫。
《赵普传》:普,字则平,卒,年七十一。卒之先一岁,普生日,上遣其子承宗赍器币、鞍马就赐之。承宗复命,未几卒。次岁,普已罢中书令。故事,无生辰之赐,特遣普侄婿左正言、直昭文馆张秉赐之礼物。普闻之,因追悼承宗,秉未至而普病笃。
《刘温叟传》:温叟,字永龄,父岳,后唐太常卿。温叟七岁能属文,善楷隶。岳时退居洛中,语家人曰:吾儿风骨秀异,所未知者寿耳。今世难未息,得与老夫皆为温、洛之叟足矣。故名之温叟。以荫补国子四门助教,少帝即位,拜刑部郎中,赐金紫。改都官郎中,充翰林学士。初,岳仕后唐,尝居内署,至是温叟复居斯任,时人荣之。
《颜衎传》:衎,字祖德,迁河阳三城节度副使,知州事。居半岁,得家问,父在青州有风痹疾,衎不奏弃官去侍疾,不复有仕宦意。岁馀,父疾不能起,衎亲自掬矢,未尝少倦。丁父忧,哀毁甚。
《李沆传》:沆,字太初,父炳,为观察支使。沆少好学,器度宏远,炳尝语人曰:此儿异日必至公辅。
《王旦传》:旦,字子明,父祜,尝以百口明符彦卿无罪,世多称其阴德。祜手植三槐于庭,曰:吾之后世,必有为三公者,此其所以志也。旦幼沈默,好学有文,祜器之曰:此儿当至公相。
《向敏中传》:敏中,字常之,父瑀,仕汉符离令。性严毅,惟敏中一子,躬自教督,不假颜色。尝谓其母曰:大吾门者,此儿也。
《陈尧佐传》:尧佐,字希元,父省华字善则,端拱三年,太宗亲试进士,伯子尧叟登甲科,占谢,辞气明辨,太宗顾左右曰:此谁子。王沔以省华对。即召省华为太子中允,尧佐少好学,父授诸子经,其兄未卒业,尧佐窃听已成诵。陈抟尝谓其父曰:君三子皆当将相,惟中子贵且寿。后如抟言。尧叟字唐夫,解褐光禄寺丞、直史馆,与省华同日赐绯,景德中,尧叟掌枢机,弟尧佐直史馆,尧咨知制诰,与省华同在北省,诸孙任官者十数人,宗亲登科者又数人,荣盛无比。宾客至,尧叟兄弟侍立省华侧,客不自安,多引去。尧咨于兄弟中最为少文,然以气节自任。工隶书。善射,尝以钱为的,一发贯其中。兄弟同时贵显,时推为盛族。
《薛奎传》:奎,字宿艺,绛州正平人。父化光,善数术,尝以平晋策干太宗行在,召见不用,罢归。适奎始生,抚其首曰:是子必至公辅。
《张观传》:观,字思正,以吏部侍郎兼御史中丞。以父居业高年多病,请便郡,以观文殿学士知许州。月馀,拜左丞。丁父忧,哀毁过人,既练而卒。赠吏部尚书,谥文孝。观性至孝,初为秘书郎,其父方为州从事,因上书愿以官授父。真宗嘉之,以居业为京官。及观贵,居业繇恩至太府卿。居业尝过洛,嘉其山川风物,曰:吾得老于此足矣。观于是买田宅、营林榭,以适其意。蚤起奉药、膳,然后出视事,未尝一日废也。
《李光传》:光,字泰发,童稚不戏弄。父高称曰:吾儿云间鹤,其兴吾门乎。
《岳飞传》:飞,学射于周同,尽其术,能左右射。同死,朔望设祭于其家。父义之,曰:汝为时用,其徇国死义乎。《綦崇礼传》:崇礼,字叔厚,幼颖迈,十岁能作邑人墓铭,父见大惊曰:吾家积善之报,其在兹乎。
《韩肖胄传》:肖胄,字似夫,父治。守相州,请祠。肖胄因乞外补侍疾,诏除直秘阁、知相州,代其父任。陛辞,帝曰:先帝诏韩氏世官于相。卿父子相代,荣事也。
《洪咨夔传》:咨夔,字舜俞,迁金部员外郎。会诏求直言,慨然曰:吾可以尽言悟主矣。其父见其疏,曰:吾能吃茄子饭,汝无忧。
《王应麟传》:应麟,字伯厚,知徽州。其父撝尝守是郡,父老皆曰:此清白太守子也。摧豪右,省租赋,民大悦。《和岘传》:岘,字晦仁,父凝,晋宰相。岘生之年,适会凝入翰林、加金紫、知贡举,凝喜曰:我平生美事,三者并集,此子宜于我也。因名之曰三美。
㠓字显仁,凝第四子也。生五六岁,凝教之诵古诗赋,一历辄不忘。试令咏物为四句诗,颇有思致,凝叹赏而奇之,语岘曰:此儿他日必以文章显,吾老矣,不见,汝曹善保护之。
《冯吉传》:吉,字惟一,父道,周太师,吉,性滑稽无操行,雅好琵琶,尤臻其妙,教坊供奉号名手者亦莫能及。父常戒令勿习,吉性所好,亦不能改。道欲辱之,因家宴,令吉奏琵琶为寿,赐以束帛,吉置于肩,左抱琵琶,按膝再拜如伶官状,了无怍色,家人皆大笑。
《蔡攸传》:攸,京长子也。历宣和殿,大学士,与京权势日相轧,浮薄者复间之,父子各立门户,遂为雠敌。攸别居赐第,尝诣京,京正与客语,使避之,攸甫入,遽起握父手为诊视状,曰:大人脉势舒缓,体中得无有不适乎。京曰:无之。攸曰:禁中方有公事。即辞去。客窃窥见,以问京,京曰:君固不解此,此儿欲以为吾疾而罢我也。阅数日,京果致仕。以季弟绦钟爱于京,数请杀之,帝不许。
《刘子羽传》:子羽,字彦修,建之崇安人,资政殿学士韐之长子也。宣和末,韐帅浙东,子羽以主管机宜文字佐其父。破睦贼,入主太府、太仆簿,迁卫尉丞。韐守真定,子羽辟从。会金人入,父子相誓死守,金人不能拔而去,由是知名。
《路振传》:振,字子发,父洵美事马希果,署连州从事,振幼颖悟,五岁诵《孝经》《论语》。十岁听讲《阴符》,裁百言而止,洵美责之,俾终其业。振曰:百言演道足矣,馀何必学。洵美大奇之。
《郑绮传》:有鲍宗岩者,字傅叔,徽州歙人。子寿孙字子寿。宋末,盗起里中。宗岩避地山谷间,为贼所得,缚宗岩树上,将杀之。寿孙拜前愿代父死,宗岩曰:吾老矣,仅一子奉先祀,岂可杀之。吾愿自死。盗两释之。《慎知礼传》:知礼子从吉,字庆之,祥符八年,权知开封府。既受命,召戒之曰:京府浩穰,凡事太速则误,太缓则滞,惟须酌中耳。请属一无所受。才数月,有咸平县民张斌妻卢氏,诉侄质被酒诟悖。张素豪族,质本养子,而证左明白,质贿于吏。从吉子大理寺丞锐时督运石塘河,往来咸平,为请于县宰,断复质刘姓,第令与卢同居。质洎卢迭为讼,县闻于府。从吉命户曹参军吕楷就县推问。卢之从叔虢略尉昭一赂白金三百两于楷,楷久不决。卢兄文质又纳钱七十万于从吉长子大理寺丞钧,钧以其事白从吉,而隐其所受。卢又诣府列诉,即下其事右军巡院。昭一兄澄尝以手书达钱惟演,云寄语从吉,事逮钧、锐,请缓之。从吉颇疑惧,密请付御史台。即诏御史王奇、直史馆梁固鞫之。狱成,惟演罢翰林学士,楷、钧免官,配隶衡、郢州,锐、文质皆削一官,澄、昭一并决杖配隶。从吉坐首露在已发,当赎铜,特削谏议大夫。
《张阐传》:阐,字大猷,幼力学,博涉经史,善属文。将命名,梦神人大书阐字曰:以是名尔。父异之,力勉其为学。《朱熹传》:熹,幼颖悟,甫能言,父指天示之曰:天也。熹曰:天之上何物。松异之。
《危稹传》:稹,字逢吉,性至孝,父疾,愿捐己算益亲年,疾寻愈。
《娄机传》:机,初登第,其父寿戒之曰:得官诚可喜,然为官正自未易尔。
《欧阳修传》:修中子棐,字叔弼,广览强记,能文辞,年十三时,见修著《鸣蝉赋》,侍侧不去。修抚之曰:儿异日能为吾此赋否。因书以遗之。修卒,代草遗表,神宗读而爱之,意修自作也。
《阎守恭传》:守恭,父荣,守恭生而体貌奇伟,荣曰:是必当事太平天子,吾无恨矣。
《蒋偕传》:偕,字齐贤,幼贫,有立志。父病,尝刲股以疗,父愈,诘之曰:此岂孝邪。曰:情之所感,实不自知也。《蹇周辅传》:周辅,为吏深文刻覈,子序辰。守苏时以天宁同其父忌日,辄于前一日设宴,及节日不张乐,序辰亦有文,善傅会,深文刻覈,似其父云。
《张问传》:问,处己廉洁、尝仕鄜延幕府,与种世衡善,父丧,世衡遗汝州田十顷,辞弗受。使归,未至而世衡卒。其子古,用父治命,亦不纳田,芜秽者三十年。后汝守请以给学,朝廷命反诸种氏。
《贾涉传》:涉,字济川,父伟尝守开江,贻书丞相赵雄,极论武兴守吴挺之横,他日陛对,又乞裁抑郭棣、郭杲兵权,孝宗嘉纳,后反为所挤以没。涉弱冠直父冤,不避寒暑,泣愬十年,至伏书阙下。
《蔡元定传》:元定,字季通,建阳人。生而颖悟,八岁能诗,日记数千言。父发,博览群书,号牧堂老人,以程氏《语录》、邵氏《经世》、张氏《正蒙》授元定,曰:此孔、孟正脉也。元定深涵其义。
元定闻朱熹名,往师之。韩𠈁胄,设伪学之禁,捕元定甚急,元定闻之,不辞家即就道。元定杖屦同其子沈行三千里,脚为流血,无几微见言面。贻书训诸子曰:独行不愧影,独寝不愧衾,勿以吾得罪故遂懈。一日,谓沈曰:可谢客,吾欲安静,以还造化旧物。阅三日卒。沈从元定谪道州,跋涉数千里,道楚、粤穷僻处,父子相对,常以理义自怡悦。元定没,徒步护丧以还。有遗之金而义不可受者,辄谢却,之曰:吾不忍累先人也。《慕容延钊传》:延钊子德丰,字日新,幼聪悟,延钊爱之,尝曰:兴吾门者必此子。
《王景传》:景子廷睿,性骄傲,好夸诞,每言:我当代王景之子。闻者咸笑之,因目为王当代。
《侯益传》:益子仁矩,仁矩子延广,父历通、祁、雄三州刺史,悉以补牙职。仁矩在雄州日,方饮宴,虏数十骑白昼入州城,居民惊扰。延广引亲信数骑驰出衙门,射杀其酋长一人,斩首数级,悉禽其馀党。延广持首级以献,仁矩喜,拊其背曰:兴吾门者必汝也。
《王全斌传》:全斌,父事庄宗,为岢岚军使,私畜勇士百馀人,庄宗疑其有异志。召之,惧不敢行。全斌时年十二,谓其父曰:此盖疑大人有他图,愿以全斌为质,必得释。父从其计,果获全。
《陆九龄传》:九龄,父贺,以学行为里人所宗,生六子,九龄弟九渊,生三四岁,问其父天地何所穷际,父笑而不答。遂深思,至忘寝食。
《秦传序传》:传序,江宁人。淳化五年,充夔峡巡检使。李顺之乱,城坏,传序赴火死。传序家寄荆湖间,子奭愬峡求父尸,溺死。人以为父死于忠,子死于孝。
《度宗本纪》:帝,讳祺,资识内慧,七岁始言,言必合度,理宗奇之。及在位岁久,无子,乃属意托神器焉。理宗家教甚严,鸡初鸣问安,再鸣回宫,三鸣往会议所参决庶事。退入讲堂,讲官讲经,次讲史,终日手不释卷。将晡,复至榻前起居,率为常。理宗问今日讲何经,答之是,则赐坐赐茶;否,则为之反覆剖析;又不通,则继以怒,明日须更复讲。
《李椿传》:椿,字寿翁,父升,进士起家。靖康之难,升翼其父,以背受刃,与长子俱卒。
《钱乙传》:乙,字仲阳,父颖,喜游,一旦,东之海上不反。乙方三岁,母前死,姑嫁吕氏,哀而收养之,长乃告以家世。即泣,请往迹寻,凡八九反。积数岁,遂迎父以归,时已三十年矣。乡人感慨,赋诗咏之。
《刘锐传》:锐,知文州。嘉熙元年,北兵来攻,拒守两月馀,锐度不免,集其家人,尽饮以药,皆死,家素有礼法,幼子同哥才六岁,饮以药,犹下拜受之,左右为之感恸。锐及其二子自刎死。
《朱昭传》:昭,字彦明,宣和末,为震武城兵马监押,摄知城事。金兵内侵,城不可支。昭退坐厅事,召诸校谓之曰:城且破,妻子不可为贼污,幸先戕我家而背城死战。众未应。昭幼子戏阶下,遽起手刃之,长子惊视,又杀之,径领数卒屠其家人,舁尸纳井中。贼登城。昭勒众接战,中流矢死。
《史抗传》:抗,济源人。宣和末,为代州沿边安抚副使。金人围代急,抗夜呼其二子稽古、稽哲谓曰:吾昔语用事者,雁门控制一道,宜择帅增戍以谋未形之患,若使横流,则无所措矣。言虽切,皆不吾省。今重围既固,外援不至,吾用六壬术占之,明日城必陷,吾将死事,汝辈亦勿以妻子为念而负国也。能听吾言,当令家属自裁,然后同赴义。二子泣曰:唯吾父命。明日,城果破,父子三人突围力战,死于城隅。
《孙益传》:益,知朔宁府,小鞠䩮为边患,遣将致讨,益子在行间,师无功,益谓子必死。朝廷闻之,恤录其孤甚厚。其子遣信至益所报平安,益怒其子不能死,以状自列,尽上还官所赐,而斩其持书来者。
《申世宁传》:世宁,信州铅山人。绍兴六年,潘达兵袭铅山,父俞年七十,未及出户遇贼,贼意其有藏金,欲杀之。世宁年未冠,亟引颈愿代父死,贼感其孝,两全之。《蔡定传》:定,字元应,越州会稽人。家世微且贫。父革,依郡狱吏佣书以生,资定使学,游乡校,稍稍有称。郡狱吏一日坐舞文法被系,革以诖误,年七十馀矣,法当免系。鞫胥任泽削其籍年而入之,罪且与狱吏等。案具,府奏上之。方待命于朝,故俱久囚,而革不得独决。定切痛念父当耆年,以非辜堕圄狴,誓将身赎。数诣府号愬,请代坐狱,弗许;请效命于戎行,弗许;请隶五符为兵,又弗许。定知父终不可赎也,仰而呼曰:天乎。将使定坐视父缠徽纆乎。父老耄,不应连系;佣书,罪不应与狱吏等。理明矣,而无所云愬。父老而刑,定之生其何益乎。定图死矣,庶有司哀怜而释父,则虽死无憾矣。于是预为志铭其墓,又为状若诣府者结置袂间,皆叙陈致死之由,冀其父之必免也。以建炎元年十二月甲申,自赴河死。府帅闻之,惊曰真孝,立命出革,厚为定具棺敛事,而抚周其家。
《吕升传》:升,莱州人。父权失明,剖腹探肝以救父疾,父复能视而升不死。
《赵与欢传》:与欢,知安吉州。有富民愬幼子,察之非其本心,姑逮其子付狱,徐廉之,乃二兄强其父析业。与欢晓以法,开以天理,皆忻然感悟。
《董槐传》:槐,字庭植,濠州定远人。少喜言兵,阴读孙武、曹操之书,而曰:使吾得用,将汛扫中土以还天子。槐貌甚伟,广颡而丰颐,又美髯,论事慷慨,自方诸葛亮、周瑜。父永,遇槐严,闻其自方,怒而嘻曰:不力学,又自喜大言,此狂生耳,吾弗愿也。槐心愧,乃益自摧折,学于永嘉叶师雍。闻辅广者,朱熹之门人,复往从广,广叹其善学。
《张愈传》:愈,字少愚,宝元初,上书言边事,除试秘书省校书郎,愿以授父显忠而隐于家。
《南安翁传》:翁,大儿于关外鬻果失税,为关吏所拘。送郡。翁与小儿偕诣庭下,长子当杖,翁恳白郡守曰:某老钝无能,全藉此子赡给。若渠不胜杖,则翼日乏食矣。愿以身代之。小儿曰:大人岂可受杖,某愿代兄。大儿又以罪在己,甘心焉,三人争不决。小儿来父耳旁语,若将有所请,翁叱之,儿必欲前。郡守疑之,呼问所以,对曰:大人元系带职正郎,宣和间累典州郡。翁急曳其衣使退,曰:儿狂,妄言。守询诰敕在否,儿曰:见作一束寘瓮中,埋于山下。守立遣吏随儿发取,果得之,即延翁上坐,谢而释其子。次日,枉驾访之,室已虚矣。《张凝传》:凝,沧州无棣人。真宗践祚,迁北作坊使。咸平初,契丹南侵,凝率所部兵设伏于瀛州西,出其不意,腹背奋击,挺身陷敌。凝子昭远,年十六,从行。即单骑疾呼,突入阵中,掖凝出,左右披靡不敢动。
《呼延赞传》:赞,有胆勇,鸷悍轻率,尝言愿死于敌。遍文其体为赤心杀贼字,至于妻孥仆使皆然,诸子耳后别刺字曰:出门忘家为国,临阵忘死为主。及作破阵刀、降魔杵,铁折上巾,两旁有刃,皆重十数斤。绛帕首,乘骓马,服饰诡异。性复鄙诞不近理,盛冬以水沃孩幼,冀其长能寒而劲健。其子尝病,赞刲股为羹疗之。《洪皓传》:皓,字光弼,博文强记,适字景伯,皓长子也。幼敏悟,日诵三千言。皓使朔方,适年甫十三,能任家事。以皓出使恩,补修职郎。绍兴十二年,与弟遵同中博学宏词科。高宗曰:父在远方,子能自立,此忠义报也,宜升擢。遂除敕令所删定官。后三年,弟迈亦中是选,由是三洪文名满天下。
《李渎传》:渎,字河神,淳澹嗜酒,人或勉之,答曰:扶羸养疾,舍此莫可。从吾所好,以尽馀年,不亦乐乎。尝语诸子曰:山水足以娱情,苟遇醉而卒,吾之愿也。吾将与汝永诀,尔辈当常在左右。即设外寝,与诸子同处。一日,忽曰:适有人至床下,诵诗云:行到水穷处,未知天尽时。言讫不见,吾当逝矣。亟取莹集七十编洎书画付诸子,促家人置酒。顷之,卒。
《李璘传》:璘,瀛州河间人。晋开运末,契丹犯边,有陈友者乘乱杀璘父及家属三人。乾德初,璘隶殿前散祗候,友为军小校,相遇于京师宝积坊北,璘手刃杀友而不遁去,自言复父雠,案鞫得实,太祖壮而释之。《邢神留传》:神留,深州陆泽人。父超,逋官租,里胥督租,与超斗,超殴里胥死。神留年十六,诣吏求代父死。州以闻,特诏减死,赐里胥万钱为棺敛具。
端拱初,泰州海宁人沈正父为屯田院衙官,凶暴无赖,使酒殴平人死,正中涂见,父恐慑,述其故,正即号呼褫衣,就殴其尸。巡警者捕送官,狱具,怡然就,闻者悲之。
《陈绎传》:绎,以翰林学士知郡州。绎不能肃闺门,子与妇一夕俱殒于卒伍之手,傲然无惭色。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二十六卷目录

 父子部纪事九

家范典第二十六卷

父子部纪事九

《桯史》:神宗朝,王襄、敏韶在京师。会元夕、张灯、金吾弛,夜,家人皆出,将帷观焉。幼子寀第,十三方能言珠帽、襐服、冯肩以从至宣德门。上方御楼芗,云綵鳌箫吹雷动士女,仰视喧拥阗咽,转盼已失所在,驺驭皆恇扰,不知所为。家人不复至,帷次狼狈归,未敢白请捕襄敏讶其反之,亟问知其为。南陔也曰:他子当遂访。若吾十三必能自归,怡然不复求,咸叵测居。旬日,内出犊车,至第有中,大人下,宣旨抱南陔以出。诸车家人,惊喜迎拜天,语既定,问南陔以所之。乃知是夕也,奸人利其服装,自襄敏第中已窃迹。其后,既负而趋,南陔觉负己者之异也,亟纳珠帽于怀,适内家车数乘,将入东华。南陔过之,攀幰呼焉中。大人悦其韶秀,抱寘之膝,翼早拥至上閤,以为宜男之祥。上问以谁氏,竦然对曰:儿乃韶之,幼子也。具道所以,上顾以占对不凡,且叹其早惠曰:是有子矣。令暂留钦。圣鞠视,密诏开封,捕贼以闻。既获,尽戮之。乃命载以归,且以具狱示襄敏,赐压惊金犀钱。果值钜万其机警,见于幼年者,已如此南陔寀自号。
临江谢氏,世以儒鸣。元丰八年有名,懋者及其弟岐、其子举廉、世充,同登进士第,连标之。盛侈于一时,时人谓之临江四谢。举廉,字民师,东坡尝以书与之,论文今载集中艮斋谔。绍熙间,位中执法,以厚德著,盖其族孙也。
《癸辛杂识》:李梦庚者,襄阳人,善文,不偶归而治。生其子能文而不肖数盗用父财父欲杀之宗党劝止使其子,拜且谢或告以父已负剑,子甚恐。拜方起,而剑欲及亟走避闭门剑,入门者几寸。其子后魁浙漕荐襄帅,以书抵漕。说友曰:今岁漕魁,乃梦庚之子也。其论尾之语,曾见之否。其语曰:世岂有弃鲧,而不用其子者哉。闻者莫不大噱云。
《厚德录》:薛简肃公奎,知益州。里父讼其子不孝者,诘之乃曰:贫无以为养。奎因出俸与之。
《退朝录》:父子掌诰国,初至熙宁元年,凡九家李文贞昌武王兵部文正,王惠献安简晁文元文庄。钱希白修懿梁翰林庄肃吕文靖仲裕宣献公敏求苏仪甫子容。
《过庭录》:忠宣在陈,先光禄侍行。后圃,忠宣问曰:八郎尔,今几岁。光禄应曰:某四十六矣。忠宣叹曰:尔好福人,吾所不若尔。光禄愕然曰:大人身为宰相,勋业如此而不若。某何也。忠宣曰:岂谓是哉,吾七岁,丁楚国忧廿六丁。文正忧尔今年四十六岁。而父母兄弟无故未尝一日离,侍侧则吾岂如尔也。
《泊宅编》:曾几学士,儿皆早慧。中子才,十岁一日谓父曰:孔子死时,宰予必不行心丧三年。问何以验之,答曰:予亲丧,以期为久,况师乎。其姊曰:只恐闻于汝安乎之,语不敢违也。乃兄从旁对曰:记得夫子没时,宰予已先亡矣。
《国老谈苑》:陈省华以大卿居家,其子尧叟参枢密,尧咨掌制诰,每朝退,端服夹侍。偶宾至,则导茗酪焉。《东轩笔录》:熙宁中,诏王荆公及子雱同修经。义成,加荆公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雱龙图阁直学士,同日授命故参政。绛贺诗曰:陈前舆马同桓傅,拜后金珠有鲁公。
《家世旧事》:族父文简公,应举来京师,馆于厅旁,书室唯乘一驴,更无馀资。至则卖驴得钱数千,伯祖殿直轻财好义,待族人甚厚,日责文简公,具酒肴欲观其器度。文简公诉曰:驴儿已吃至尾矣。
明道先生,宰晋城,时有富民张氏子。其父死,未几,晨起有老父立于门外,问之曰:我,汝父也。今来就尔居,具陈其由。张氏子惊疑,莫测相与,诣县请辨之。老父曰:业医远出治疾,而妻生子,贫不能养。以与张氏某年某月某日某人抱去,某人某人见之。先生谓曰:岁久矣,尔何记之详也。老父曰:某归而知之,则书于药法策。后因怀中取策,进之其所记曰:某年月日某人抱儿,与张三翁家。先生问张氏子曰:尔年几何。曰:三十六矣,尔父而在,年几何。曰:七十六矣。谓老父曰:是子之生其父。年才四十,已谓之三翁乎,老父惊惶服罪。
《括异志》:茅山有村儿牧牛。洗所著汗衫,曝于草上。牛食草之际并食其衫,疑邻儿窃之。其父怒曰:生儿为盗,将安用之。即将儿投于水中。邻儿称冤呼天,才出水,父复投之,俄大雷雨震死其牛,汗衫自牛口出。《春渚纪闻》:有名士为泗倅者,卧病既久,其子不慧。郡有太医生杨介,名医也。适自都下还,众令其子谒之,且约介就居第诊视。介亦谦退,谓之曰:闻尊君服药,且更数医矣。岂小人能尽其艺耶。其子曰:大人疾势,虽淹久。幸左右一顾,且作死马医也。闻者绝倒。《可谈》:青州王大夫,尝知舒丹二州,为诗《极鄙俚》。每投献,当路留以为笑具。季父为青掾王,亦与一轴诗。他日,季父见其子,乃谢之。其子曰:大人,九伯乱道,玷渎高明。盖俗谓神气不足者,为九伯。岂以一千为足数耶。余中表任朝议,大夫以八帙赦恩,转中奉大夫。其子对贺,客则曰:大人转此,一官方始。济事将来,有遗表恩泽也。余记此二事,非以为谑。盖所以开悟为人子者。
钱遹德循为侍御史。元符末,攻曾布章数,上正急。会其子病,明日将对。夜,其子死。德循即跨马入朝,不复内顾,既归,而后举哀。朝廷颇知之,故德循遂除中丞。诰词有云方蹇,蹇以匪躬,子呱呱而弗恤。未几,德循转工部尚书。失言路其僚,颇攻击,竟论匿哀之事。德循由是得罪责词数,其躁进至云匿,哀请对亵渎轩墀。德循投閒,久之领宫祠而终。
常州苏掖仕至监司,家富,甚啬,每置产,吝不与直争一文至失色,尤喜乘人窘急时,以微资取奇货。尝置别墅,与售者反复甚苦。其子在旁曰:大人可增少金我辈,他日卖之,亦得善价也。父愕然,自是少悟士大夫,竞传其语。
《东坡杂记》:黎,子明之子,为继母所谗,出数月,其父年高,子幼不给于耕。夫妇父子皆有悔意,而不能自还。予为买羊沽酒送归其家,为父子如初。庶几,颍谷封人之意。
《东坡志林》:韩魏公在中山,狄青为副总管,陈荐为幕客。今魏公之子师朴,出镇。而青之子咏,荐之子厚,复践此职。亦异事也。
《寇元弼言》:去岁春,徐州通判李陶有子,年十七八。素不善作诗,忽咏落花。诗云流水难穷目,斜阳易断肠。谁同砑光帽,一曲舞山香。父惊问之,若有物凭。附者自云,是谢中舍。问砑光帽事,云西王母宴,群仙有舞者带砑光帽,帽上簪花,舞香山一曲,曲未终,花皆落去。
《老学庵笔记》:舒焕、尧文,东坡公客。建炎中,犹在有子为湖南一县尉,遇盗。尧文,年九十矣,忧悸得病而卒。《读书镜》:宋郭进造宅,既成,以酒席犒工,令子弟之席设于诸工之下,指工人曰:此造宅者。指诸子曰:此卖屋者。进死,未几,果为资政殿学士,陈彦升所得。庆历中,张宗晦以秘书监致仕,居洛阳。一日谒留守,其子唐言、唐贺、监知章,以道士服归。会稽明皇锡以鉴湖,今洛中嵩,少虽非朝廷所赐。大人可衣,羽服优游其间,何必事请谒。
《石林燕语》:范文正公,四子。长曰纯佑,有奇才,方公始为西帅,时已能佐公,治军早死。其次即忠宣夷叟德孺也。尝为人言纯仁,得吾之忠纯礼,得吾之正纯粹,得吾之材忠。宣以身任国,世固知之。夷叟简默寡言,笑虽家居,独坐一室。或终日不出,德孺继公帅,四方为名。将卒,如其言云。
文潞公父为白波辇运,潞公时尚少。一日常以事忤其父,欲挞之,潞公密逃去。张靖父为辇运司、军曹司,知其所在,迎归,使与靖同处。其父求潞公,月馀不得,极悲思之,乃徐出见,因使与靖同学。后因登第,潞公相时,擢靖为直龙图阁。靖有吏干翰林学士,张阁其子也。
《闻见前录》:李承之待制,奇士苏子瞻,所谓李六丈,人豪也。为童子时,论其父纬之功于朝,久不报。自诣漏,舍以状白丞相韩魏公。公曰:君果读书,自当取科名。不用纷纷论赏也。承之云:先人功罪未辨,深恐先犬马沟壑,无以见于地下,故忍痛自言。若欲求官,稍识字,第二人。及第,固不难魏公,王尧臣榜第,二人登科,承之故云,公闻其语矍然。
范忠宣为右相,宣仁太后寝疾,宰辅入问,后留忠宣曰:卿父仲淹,可谓忠臣。在章献太后,朝劝后尽母道。在仁宗朝,劝帝尽子道。卿当似之。呜呼。宣仁,后之所以望,忠宣者,群臣莫及也。
刘仲通慕司马,温公吕献可之贤方。温公欲志献可墓时,仲通自请书。石温公文出,直书王介甫之罪,不隐。仲通始有惧意。其子安世,字器之,出入温公门下,代其父书,自此益知名。
司马温公,初居洛。有张云卿,字伯纪,康节以问公。公曰:或闻旅殡其父于和州,久不省,未敢与见。康节曰:张云卿可谓孝矣,云卿之父谪官死和州。贫不能归,因寓其丧。云卿奉其母归洛,贫甚。府尹哀之,俾为国子监说书,得月俸七千,以养。若为和州一行,则罢俸数月,将饥其母矣。其故如此。温公深然曰:某之听误矣。伯纪自此从温公游。未几,伯纪之母死,徒步至和州,迎父柩合葬。
陈莹中为谏官时,为上皇极言蔡京、蔡卞不可用。用之,决乱天下。蔡京深恨之,屡窜责例用,赦放归,犹隶通州。一日,莹中之子走京师,言蔡京事,诏狱下。明州捕莹中甚急,士民哭送之。莹中不为动,既入,狱见其子,被系笑曰:不肖子,烦吾蔡京用。酷吏李孝寿治其事,孝寿坐厅事帘中,列五木于庭,引莹中问之。莹中从容曰:蔡京之罪,某实知之,不肖子不知也,多求纸自书。孝寿惧,以莹中为不知情,即日放归,再隶通州。其子配海上。
太学博士姜愚,字子发,京师人。长康节先公一岁,从康节学,称门生。先公年四十五,未娶。潞州张仲宾太博字穆之,自未第,亦从康节。子发与,二君同白康节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先生年踰四十,不娶亲,老无子,恐未足以为高。康节曰:贫不能娶,非为高也。子发曰:某同学生王允修,颇乐善。有妹甚贤,似足以当先生。穆之曰:先生欲婚,则某备聘。令子发与王允修言之,康节遂娶,先夫人后二年,伯温始生,故康节有诗云我今行年四十七,生男方始为人父,鞠育教诲诚在我,寿夭贤愚系于汝。我若寿命七十岁,眼前见汝二十五。我欲顾汝成大贤,未知天意肯从否。
富韩公之父,贫甚,客吕文穆公门下。一日白公曰:某儿子,十许岁。欲令入书院事,廷评太。祝公许之,其子韩公也。文穆见之惊曰:此儿他日名位与吾相似。亟令诸子同学,供给甚厚。文穆两入相以司徒致仕。后,韩公亦两入相以司徒致仕,文穆知人之术如此。《闻见后录》:大儒宋景文公,学该九流于音训,尤邃故所著书,用奇字,人多不识。尝纳子妇。三日,子以妇家馈食物书白,一过目即曰:书错一字。姑报之至白报书,即怒曰:吾薄他人错字,汝亦尔邪。子皇骇,却立缓扣其错,以笔涂煖字,盖妇家书以食物。煖女云报亦如之。子益骇,又缓扣,当用何煖字。久之,怒声曰:从食从而从大子,退检字,书博雅中出餪字。注云:女嫁三日,饷食为餪,女始知俗间餪。女云者,自有本字。国初,营丘李成,画山水前无古人。后,河阳郭熙得其遗法。成之子觉,熙之子思,俱为从官,颇广求两父之画,故见于世者。益少,益可贵云。
王荆公之子雱,作荆公画像。赞曰:列圣垂教,参差不齐。集厥大成光于仲尼,是圣其父过于孔子也。雱死荆公以诗哭之曰:一日凤鸟去,千年梁木摧。是以儿子比孔子也。父子相圣,可谓无忌惮者矣。
《玉照新志》:韩子苍驹,本蜀人。父为峡州夷陵令。老矣,有一妾,子苍不能奉之。父怒逐出,内侍贾祥先坐罪,窜是郡。驹父事祥甚谨,祥不能忘子苍。父逐之后,走京师祥,已收召大用事,子苍往投之,祥不知其得罪于其父也。献其所业,偶裕陵忽问,迁谪中有何人材。祥即出,子苍诗文以进首篇太乙真人之句。上览奇之,即批出,赐进士及第,除秘书省正字。不数年,遂掌外制。
《青箱杂记》:张文孝公观,以真宗幸亳,岁状元及第,致仕枢密副使,而其父尚无恙。父名居业《周易》,学究性友弟滞,选调三十馀年。年六十馀,始转京秩以主客员外郎,致仕见其子,入践枢府,授大府卿寿。九十卒,卒未逾年,张公亦捐馆,故谥文孝。乃知张公贵达,皆其父福庆所致。
张文定公齐贤,洛阳人。少时,家贫父死,无以葬。有河南县史某甲为办棺敛,公深德之。遂展兄事,虽贵不替。
刘温叟父名岳终,身不听乐,不游嵩华。每赴内宴,闻钧奏回,则号泣移。时曰:若非君命,则不至于是。《挥麈后录》:曾文肃十子,最钟爱外祖空青公。有寿词云:江南客,家有宁馨儿。三世文章称大手,一门兄弟独良眉,籍甚多推。千里足,来自渥洼池。莫倚善题《鹦鹉赋》,青山须待健时归,不似傲当时。其后外祖果以词翰名世,可谓父子为知己也。
沈义伦、卢多逊为相,其子起家即授水部员外郎,后遂以为常,今之朝奉郎也。吕文穆为相,当任子,奏曰:臣沗甲科及第释褐,止授九品京官。况天下才能,老于岩穴,不能沾寸禄者多矣。今臣男始离襁褓,膺此宠命,恐罹谴责。乞以臣释褐时所授官补之。自是止授九品京秩,因以为定制,以至今日。
韩忠献亿景祐中参仁宗政事,天下称为长者。四子:仲文综、子华绛、持国维、玉汝缜,俱礼部奏名。忠献启上曰:臣子叨陛下科第,虽非有司观望,然臣既备位政府,岂当受而有之。天下将以为由臣故致此,臣虽不足道,使圣明之政,人或以议之,非臣所安也。臣教子既以有成,又何必昭示四方,以为荣观哉。乞尽免殿试唱第,幸甚。诚恳再三,上叹嘉而允所请。忠献既薨,仲文、子华、玉汝相继再中科甲。独持国曰:吾前已奏名矣,当遵家君之言,何必布之远方耶。不复更就有司之求。故文潞荐持国疏云:曾预南中高荐,从不出仕宦。其后子文知制诰;子华、王汝皆登宰席;持国赐出身,至门下侍郎。为本朝之甲族云。
《归田录》:皇子颢,封东阳郡王,除婺州节度使、检校太傅。翰林贾学士黯上言太傅、天子师臣也。子为父师,于体不顺,中书检勘自唐以来,亲王无兼师傅官者。盖自国朝,命官祗以差遣为职事。自三师三公以降,皆是虚名。故失于因循尔议者,皆以贾言为当也。赵元昊二子长曰:佞令受。次曰谅祚。谅祚之母尼也,有色而宠。佞令受母子怨望。而谅祚母之兄曰没藏讹咙者,亦黠虏也。因教佞令受以弑逆之谋,元昊已见杀,讹咙遂以弑逆之罪。诛佞令受子母,而谅祚乃得立,而年甚幼,讹咙遂专夏国之政。其后,谅祚稍长,卒杀讹咙,灭其族。元昊为西鄙患者十馀年,国家困天下之力,有事于一方而败军,杀将不可胜数。然未尝少挫其锋,及其困于女色。祸生父子之间,以亡其身。此自古贤智之君,或不能免。况元昊乎。讹咙教人之子杀其父,以为己利,而卒亦灭族,皆理之然也。《清波杂志》:蔡京怀奸固位,屡被逐而不去。王黼切忌之百方,欲其去,乃取旨遣童贯,偕其子攸往取表。京以攸被诏,同至乃置酒。留贯攸亦预焉,京以事出,不意一时失措,酒行自陈曰:京衰老,宜去而不忍。遽乞身者,以上恩未报,此二公所知也。时左右闻京并呼其子为公,莫不窃笑,欲去宰辅,取表自京始。尝考晁错更汉令,诸侯諠哗。错父闻之,从颍川来,谓错曰:上初即位,公为政用事,侵削诸侯,疏人骨肉,口语多怨,公何谓也。错曰:固也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庙不安。父曰:刘氏安矣,晁氏危,吾去,公归矣。凡三呼其子为公,史笔书之,亦以表其失言。
范文正公,在睢阳遣尧夫到姑苏搬麦五百斛。尧夫时尚少,既还舟次,丹阳见石曼卿问:寄此久乎。曼卿曰:两月矣。三丧在浅土,欲葬之。而北归无可与谋者。尧夫以所载麦舟,付之单骑兼程,取捷径而归到家,拜起侍立良久。文正曰:东吴见故旧乎。曰:曼卿为三丧,未举,方留滞丹阳。时无郭元振,莫可告者。文正曰:何不以麦舟与之。尧夫曰:已付之矣。
端拱二年,河南府言前郢州刺史穆彦璋以爱子,死不愿生,挺身入山林饲饿虎,异哉。丧明尤天古。虽有之,此则世未尝有也,见太宗实录。
王荆公当国,值生日,差其子雱押送礼物。雱言例有书,送物阁门缴申。枢密院取旨出,劄子乃许收下,榜子谢恩。缘父子同财,理无馈遗,取旨谢恩,一皆作伪,窃恐君臣父子之际,为礼不宜如此乞。自今应,差子孙弟侄押赐,并不用此例。从之,至当之论,后皆遵行。顷见老先生言此出,荆公意奏检亦公笔,特假雱名尔。雱字元泽,大观元年,诏赐使相以上,生日器币故事止,差亲戚殊失宠。遇大臣之意,自今取旨差官。《画墁录》:临潼县驿前,有俚妇三子皆售,诸过客二为正使,一为郎官正使者一田一。刘郎官者,县人田升卿也。田登第,嫡父自陈升,卿大怒,闻公决杖。元祐中,升卿坐市,易钱不明,配流广南。人谓无亲之报也。王世则,长沙人。冠岁,辞亲入南岳读书。其父遗之一千。居数年,还家。宁亲既而出二千,封识如故明年状元及第。
《齐东野语》:有一士人,父使从学,月与油烛钱一千。其子请益,父不可。子以书白父曰:所谓焚膏继晷者,非为身计。正为门户计耳。且异日,恩封庶几,及父母耳,有如吝小费,则大人承事娘子孺人辽乎。邈哉。闻者无不绝倒。
《金史·太祖本纪》:太祖讳旻,本讳阿骨打,世祖第二子也。幼时与群儿戏,力兼数辈,举止端重,世祖尤爱之。世祖与腊醅、麻产战于野鹊水,世祖被四创,疾困,坐太祖于膝,循其发而抚之,曰:此儿长大,吾复何忧。世祖伐卜灰,太祖因辞不失请从行,世祖不许而心异之。世祖寝疾,太祖以事如辽统军司。将行,世祖戒之曰:汝速了此事,五月未半而归,则我犹及见汝也。太祖往见曷鲁骚古统军,既毕事,前世祖没一日还至家。世祖见太祖来,所请事皆如志,喜甚,执太祖手,抱其颈而抚之,谓穆宗曰:乌雅束柔善,惟此子足了契丹事。
《左企弓传》:企弓子渊,渊子光庆,字君锡,幼颖悟,沈厚少言。渊尝谓所亲曰:世吾家者,此子也。
《张中孚传》:中孚,父达,仕宋至太师,宗翰围太原,其父战殁,中孚泣涕请迹父尸,乃独率部曲十馀人入大军中,竟得其尸以还。
《石抹世绩传》:世绩,字景略。哀宗以世绩从行。次新蔡县之姜寨。世绩子嵩,时为县令,拜上于马前,兵乱后父子始相见。上嘉之,授嵩应奉翰林文字,以便养亲。蔡城破,父子俱死。嵩字企隆。
《高彪传》:彪,本名召和失,辰州渤海人。祖安国,辽兴、辰、开三镇节度使。父六哥,左丞制,官至刺史。彪始生,其父用术者言,为其时日不利于己,欲不举,其母为营护。居数岁,竟逐之,彪匿于外家。辽人调兵东京时,六哥已老,当从军,怅然谓所亲曰:吾儿若在,可胜兵矣。所亲具以实告,因代其父行。战于出河店,辽兵败走,彪独力战,军帅见之曰:此勇士也。令生致之。斡鲁攻东京,六哥率其乡人迎降,以为榆河州千户。久之告老,彪代领其众。
《宋可传》:可,字予之,武陟人。北兵驻山阳,军中有闻可名者,访知所在,质其子,使人招之曰:从我者祸福共之,不然,汝子死矣。亲旧竞劝之往,可皆谢不从,曰:吾有子无子,与吾儿死生,皆有命焉。岂以一子故,并生平所守者亡之。后竟以无子。
《柔妃弥勒传》:弥勒,姓耶律氏。天德二年,使礼部侍郎萧拱取之于汴。过燕京,拱父仲恭为燕京留守,见弥勒身形非若处女者,叹曰:上必以疑杀拱矣。及入宫,果非处女,海陵心疑萧拱,竟致之死。
《陈颜传》:颜,卫州汲县人。世业农。父光,宋季擢武举第,调寿阳尉,未赴。值金兵取汴,光病,围城中。颜间关渡河,往省其父,因扶疾北归。光家奴谋良不可,诬告光与贼杀人。光系狱,榜掠不胜,因自诬服。颜诣郡请代父死,太守徐某哀之,不敢决,适帅臣至郡,以其状白,帅曰:此真孝子也。遂并释之。天会七年,诏旌表其门闾。
《韩玉传》:玉,与夏人战,败之,当路者忌其功,驿奏玉与夏寇有谋,朝廷使使觇其军,即实其罪。玉道出华州,被囚,死于郡学。临终书二诗壁间,士论冤之。子不疑,字居之。以父死非罪,誓不禄仕。藏其父临终时手书云:此去冥路,吾心皓然,刚直之气,必不下沉。儿可无虑。世乱时艰,努力自护,幽明虽异,宁不见尔。读者恻然。
《禹显传》:刘全者,彭城民也。率乡邻数百避兵沫沟,推为砦主。北兵至徐,尽俘其老幼,全父亦在其中,北兵质之以招全,全缚其人送徐州,因窃其父以归。徐帅益都嘉其忠,承制以为昭信校尉,遥领彭城县尉。后遇国用安,以其不附己,见杀。
《海陵太子光英传》:光英,本名阿鲁补,徒单后所生。颇警悟,诵《孝经》。一日,忽谓人曰:《经》言三千之罪,莫大于不孝,何为不孝。对者曰:今民间子博奕饮酒,不养父母,皆不孝也。光英默然良久,曰:此岂足为不孝邪。盖指言海陵弑母事。及海陵遇害,讹里也,杀光英于汴京,死时年十二。
《张浩传》:浩子汝霖,字仲泽,少聪慧好学,浩尝称之曰:吾家千里驹也。
《贾少冲传》:少冲子益,字损之,少颖悟如成人。大定十四年,父少冲为秘书少监,充宋主生日副使,益侍行。是时,宋人常争起立接受国书之礼,少冲问益曰:即宋人欲变礼,持议不决,奈何。益曰:守死无辱,可谓使矣。少冲大奇之。
《庞迪传》:迪,字仲由,性纯孝,父疾,医药弗效,迪仰天泣祷,刲股作羹,由是获安。
《卢孝俭传》:孝俭,累迁山东东路转运使。孝俭素褊躁,与同僚王公谨失欢。其子尝私用官帑,孝俭不知也。既而改河北西路转运使,公谨乃发其事。孝俭闻被逮,莫测所以,行至章丘,自缢死。
《张万公传》:万公,幼聪悟,喜读书。父弥学,梦至一室,榜曰张万相公读书堂,已而万公生,因以名焉。
《李晏传》:晏子仲略,转员外郎,以亲病求侍,特授泽州刺史以便禄养。先是,晏领沁南军节度使,泽于怀为支郡,父子相继,乡人荣之。
《程寀传》:寀,字公弼,燕之析津人。祖冀,仕辽广德军节度使。冀凡六男,父子皆擢科第,士族号其家为程一举。
《元史·太祖本纪》:帝,讳铁木真,姓奇渥温氏,初,烈祖征塔塔儿部,获其部长铁木真。宣懿太后月伦适生帝,手握凝血如赤石。烈祖异之,因以所获铁木真名之,志武功也。
《阔里吉思传》:阔里吉思,封高唐王。西北不安,请往平之,陷敌,不屈死焉。追封赵王。子朮安幼,以弟木忽难袭高唐王。朮安成立,木忽难让朮安袭赵王,一日,召王傅脱欢、司马阿昔思谓曰:先王旅殡卜罗,荒远之地,神灵将何依,吾痛心欲无生,若请于上,得归葬先茔,瞑目无憾矣。二人言之知枢密院事也里吉尼以闻,帝嗟悼久之,曰:朮安孝子也。即赐阿昔思黄金一瓶,得脱欢之子失忽都鲁、王傅木忽难之子阿鲁忽都、断事官也先等一十九人,乘驿以往,复赐从者钞五百贯。淇阳王月赤察儿、丞相脱禾出八都鲁差兵五百人,护其行至殡所,奠告启视,尸体如生,遂得归葬。
《张柔传》:柔子弘略,迁江西宣慰使。称疾家居。二十九年,见世祖于龙虎台,请曰:臣之子玠长矣,愿备宿卫。从之,且赐以酒曰:卿年未老,谢事何为。特命为河南行省参知政事。
《史天倪传》:天倪,父秉直,读书尚气义。癸酉,太师、国王木华黎统兵南伐,秉直聚族,诣军门降。木华黎欲用秉直,辞而荐其子,天倪,木华黎见而奇之。从木华黎,军真定,武仙降。仙谋作乱,乃设宴邀天倪。有知其谋者,止天倪毋往,天倪不从,遂为仙所杀。天倪之赴真定也,秉直密戒之曰:观武仙辞气,终不为我用,宜备之。天倪曰:我以赤心待人,人或相负,天必不容,愿无虑。秉直乃携其孙楫、权还北京。至是,人服其先识。《张弘范传》:弘范,字仲畴,柔第九子也。善马槊,颇能为歌诗。年二十时,兄顺天路总管弘略上计寿阳行都,留弘范摄府事,吏民服其明决。蒙古军所过肆暴,弘范杖遣之,入其境无敢犯者。中统初,授御用局总管。三年,改行军总管,从亲王哈必赤讨李璮于济南。柔戒之曰:汝围城勿避险地。汝无怠心,则兵必致死。主者虑其险,苟有来犯,必赴救,可因以立功,勉之。弘范营城西,璮出军突诸将营,独不向弘范。弘范曰:我营险地,璮乃示弱于我,必以奇兵来袭,谓我弗悟也。遂筑长垒,内伏甲士,而外为壕,开东门以待之,夜令士卒浚壕益深广,璮不知也。明日,果拥飞桥来攻,未及岸,军陷壕中,得跨壕而上者,突入垒门,遇伏皆死,降两贼将。柔闻之曰:真吾子也。
弘范病甚,出所赐剑甲,命付嗣子圭曰:汝父以是立功,汝佩服勿忘也。
《李昶传》:昶,字士都,东平须城人。父世弼,从外家受孙明复《春秋》,得其宗旨。金贞祐初,三赴廷试,不第,推恩授彭城簿,志壹郁不乐,遂复求试。一夕,梦在李彦榜下及第,阅计偕之士,无之,时昶年十六,已能为程文,乃更其名曰彦。兴定二年,父子廷试,昶果以《春秋》中第二甲第二人,世弼第三甲第三人,父子褒贬各异,时人以比向、歆。
《黄赟传》:赟,字止敬,临江人。父君道,延祐间求官京师,留赟江南。时赟年幼,及既长,闻其父娶后妻居永平,乃往省之,则父殁已三年矣。庶母闻赟来,尽挟其赀去,更嫁,拒不见赟。赟号哭语人曰:吾之来,为省吾父也。今不幸吾父已殁,思奉其柩归而窆之,莫知其墓。苟得见庶母示以葬所,死不恨矣,尚忍利遗财耶。久之,闻庶母居海滨,亟裹粮往。庶母复拒之,三日不纳。庶母之弟怜之,与偕至永平属县乐亭求父墓,又弗得。赟哭祷于神,一夕梦老父以杖指葬处曰:见片砖即可得。明日就其地求之,庶母之弟曰:真是已,敛时有某物可验。启朽棺,得父骨以归。
《刘浚传》:浚,字济川,仕连江县宁善巡检。江西贼帅王善寇闽,官军守罗源县拒之。罗源与连江接壤,势将迫。浚募壮士百馀,命仲子健将之。浃旬间,众至数万。贼寻破罗源,分两道攻福州。浚拒之辰山,三战三捷。俄闻福州陷,众多溃去,浚独帅健兵进。遇贼于中麻,突其阵,斩前锋五人,贼兵大至。鏖战三时顷,浚中箭堕马,健下马掖之,俱被获。浚忿,戟手大骂。贼缚浚阶下,先斫手一指,骂弥厉,再斫一指,亦如之。指且尽,斫两腕,次及两足,浚色不少变,骂声犹不绝,遂割其喉舌而死。健亦以死拒贼,善义之,舍健,使敛浚尸瘗之。健归,请兵于帅府,以复父雠,弗听。健尽散家赀,结死士百人,诈为工商流丐,入贼中,夜半,发火大噪,贼惊扰,自相屠戮,健手斩杀其父者张破四,并擒善及寇首陈伯祥来献,磔之。事闻,赠浚福建行省检校官,授健古田县尹。官为浚立祠福州北门外,有司岁时致祭云。
《张禧传》:禧,东安州人。子弘纲字宪臣,年十八,父禧为主将所诬,系狱,将杀之,弘纲直入狱中,狱卒并系之。弘纲佯狂谑笑,守者易之,既寝,遂与其父逸去。后从其父攻城徇地,屡有功。
《管如德传》:如德,黄州黄陂县人。父景模,为宋将,以蕲州降,授淮西宣抚使。如德为江州都统制,至元十二年,亦以城降。先是,如德尝被俘虏,思其父,与同辈七人间道南驰,为逻者所获,械送于郡。如德伺逻者怠,即引械击死数十人,各破械脱走,间关万里达父所。景模喜曰:此真吾儿也。至是,入觐,世祖笑曰:是孝于父者,必忠于我矣。
《移剌捏儿传》:捏儿子买奴,从父习战阵,初入见,太祖问曰:汝年小,能袭父职乎。对曰:臣年虽小,国法不小。帝异其对,顾左右曰:此儿甚肖乃父。以为高州等处达鲁花赤,兼征行万户。
《张晋亨传》:晋亨子好古,字信甫,戍蕲州。宋人攻蕲,好古率兵迎击,力不敌,死之。时晋亨在济南军中,闻之,哭曰:吾儿死得其所矣。
《宋子贞传》:子贞,病危,诸子请遗言,子贞曰:吾平昔教汝者不少,今尚何言耶。子渤,有才名。
《徐世隆传》:世隆,字威卿,陈州西华人。弱冠,登金正大四年进士第,辟为县令。其父戒世隆曰:汝年少,学未至,毋急仕进,更当读书,多识往事,以益智识,俟三十入官,未晚也。世隆遂辞官,益笃于学。
《贾鲁传》:鲁,字友恒,擢户部主事,一日,觉心悸,寻得父书,笔势颤缩,即辞归。比至家,父已有风疾,未几卒。《王英传》:英,字邦杰,益都人。刚果,有大节,膂力绝人,善骑射。袭父职,为莒州翼千户。父子皆善用双刀,人号之曰刀王。至正中,毛贵陷益都,英时年九十有六,乃谓其子弘曰:我世受国恩,美官厚禄,备尝享之。今老矣,纵不能事戎马以报天子,尚忍食异姓之粟以求生乎。水浆不入口者数日,遂卒。毛贵闻之,使具棺衾以葬。将敛,举其尸不动,焚香祝曰:公子弘请公归葬先茔。祝毕,尸遂起,观者莫不惊异。
《伯八传》:至元十二年,亲王昔列吉、脱铁木儿叛,奔海都。伯八以闻,且愿提兵往讨之,未得命,为彼所袭,死焉。脱铁木儿虏其二子八剌、不兰奚,分置左右,居岁馀,待之颇厚。八剌阴结脱铁木儿近侍也里伯秃,谋报父仇,后为也里伯秃家人泄其谋。八剌知事不成,将家族南奔,脱铁木儿遣骑追之。至一河,八剌马惊,不能渡,回拒之,射中数人,力穷,兄弟就擒。脱铁木儿责之曰:我待汝厚甚,而汝反为此耶。八剌曰:汝背叛君上,害我父,掠我亲属,我誓欲杀汝,以报君父之雠,今力穷被执,从汝所为。逼令跪,不屈,以铁挝碎其膝,终不跪,与弟不兰奚同被害。
《合剌普华传》:合剌普华,岳璘帖木尔子也。幼侍母奥敦氏居益都,尝叹曰:幼而不学,有不堕吾宗者乎。父时以断事官建牙保定,合剌普华往白其志。父奇之。《郭道卿传》:道卿年八十,子廷炜为建宁路平准行用库使,辞归侍养。道卿尝病疝,危甚,廷炜忧瘁扶护,一夕发尽白。有司言状,旌之。
《陈韶孙传》:韶孙,广州番禺人。父浏以罪流肇州。韶孙年十岁,不忍父远谪,朝夕号泣愿从。父不能夺,遂与俱往。跋涉万里,不惮劳苦。道过辽阳,平章塔出见而悯焉,语之曰:天子宽仁,罚不及嗣。边地苦寒,非汝所堪。吾返汝故乡,汝愿之乎。韶孙曰:既不能以身代父,当死生以之,归非所愿也。塔出惊异,以钱赏之。大德六年,浏死,韶孙哀恸,见者皆为之泣下。肇州万户府以闻,命遣还乡里,仍旌异之。
《徐钰传》:钰,镇江人。始冠,侍父镇,将之婺源,过丹阳小溪,镇乘桥失足,堕水中。同行者立岸上,不能救。钰投溪拥镇出,镇得挽行舟以升。钰力惫,且水势湍急,遂溺死,尸流四十五里,得干滩。江浙行省言状,表异之。《王初应传》:初应,漳州长泰人。至大四年二月,从父义士樵刘岭山,有虎出丛棘中,搏义士,伤右肩,初应赴救,抽镰刀刺虎鼻杀之,义士得生。
泰定二年,同县施合德,父真祐尝出耘,为虎扼于田,合德与从弟发仔持斧前杀虎,父得生。并旌其门。《胡伴侣传》:伴侣,钧州密县人。其父实尝患心疾数月,几死,更数医俱莫能疗。伴侣乃斋沐焚香,泣告于天,以所佩小刀于右胁傍刲其皮肤,割脂一片,煎药以进,父疾遂瘳,其伤亦旋愈。朝廷旌表其门。
《察罕传》:察罕,初名益德,唐兀乌密氏。父曲也怯律,为夏臣。其妾方怀察罕,不容于嫡母,以配掌羊群者及里木。察罕稍长,其母以告,且曰:嫡母已有弟矣。察罕武勇过人,从帝攻西夏,破肃州。师次甘州,察罕父曲也怯律居守城中,察罕射书招之,且求见其弟。时弟年十三,命登城于高处见之。且遣使谕城中,使早降。其副阿绰等三十六人合谋,杀曲也怯律父子,并杀使者,并力拒守。城破,帝欲尽坑之,察罕言百姓无辜,止罪三十六人。
《耶律忒末传》:国兵至,忒末及子天祐率众三万内附,授帅府监军,天祐招讨使,从元帅史天倪攻取益都诸城,时,金降将武仙据真定以叛,杀守将史天倪。忒末父子夜踰城而出,将以闻,会天倪弟天泽还自北京,遇诸满城,合蒙古诸军南与贼战,走武仙,复真定。朝廷以天泽袭兄爵,而以天祐镇赵州。明年,仙复犯真定,天泽潜师出槁城,忒末与其妻石抹氏及家孥在真定者,皆陷焉。仙遣其仆刘揽儿持书诱天祐曰:汝能诛赵州官吏以降,当活汝父母,仍授汝元帅;不尔,尽烹之。忒末密令揽儿语天祐曰:仙贼狡猾,汝所知也,毋以我故,随其机阱,以亏忠节。且忠孝难两全,汝能固守,不失国家大计,我视刀锯甘如蜜矣。天祐恸哭承命,驰至槁城,以贼书示天泽。天泽曰:王陵之事,照耀史册,汝能遵父命,忠诚许国,功不在王陵下。天祐乃趋还赵壁,率众殊死战。仙怒,尽杀忒末家一十八人。战于栾城、元氏、高邑、柏乡,仙兵屡挫。
《木华𥟖传》:木华𥟖子塔思,幼与常儿异,木华𥟖尝曰:成吾志必此儿也。
《速不台传》:哈班二子,长忽鲁浑,次速不台,俱骁勇善骑射。太祖在班朱尼河时,哈班尝驱群羊以进,遇盗,被执。忽鲁浑与速不台继至,以枪刺之,人马皆倒,馀党逸去,遂免父难,羊得达于行在所。《阿儿思兰传》:阿儿思兰,阿速氏。初,宪宗以兵围阿儿思兰之城,阿儿思兰偕其子阿散真迎谒军门。帝赐手诏,命专领阿速人,且留其军之半,馀悉还之,俾镇其境内。以阿散真置左右。道遇阇儿哥叛军,阿散真力战死之。帝遣使裹尸还葬之。阿儿思兰言于帝曰:臣长子死,不能为国效力,今以次子捏古来献之陛下,愿用之。捏古来至,帝命从兀良哈台征哈剌章,有功,兀良哈台赏以白金名马。从伐宋,中流矢而死。《李黼传》:黼,字子威,颍人也。工部尚书守中之子,守中性卞急,遇诸子极严,每一饮酒,辄半月醉不解,黼百计承顺,求宁亲心,终不可得,跪而自讼,往往达旦,无几微压怠之意。
《王士元传》:士元,字尧佐,知浚州。至正十七年,贼复迫浚州,州兵悉溃散,士元坐堂上,顾其子致微使避贼,曰:吾守臣,居此,职也。若可逃生。子侍立,不忍去。贼前问曰:尔为谁。士元叱曰:我王知州也。强贼识我否。贼欲缚士元,士元奋拳殴贼,贼怒,并其子杀之。
《布鲁海牙传》:布鲁海牙,拜燕南诸路廉访使,未几,授断事官,使职如故。时断事官得专生杀,多倚势作威,而布鲁海牙小心谨密,慎于用刑。有民误殴人死,吏论以重法,其子号泣请代死,布鲁海牙戒吏,使擒于市,惧则杀之。既而不惧,乃曰:误殴人死,情有可宥,子而能孝,义无可诛。遂并释之,使出银以资葬埋,且呼死者家谕之,其人悦从。
《陈祜传》:祜,迁浙东道宣慰使。检覆民田。至新昌,值玉山乡盗,仓卒不及为备,遂遇害,子夔,芍陂屯田万户,在扬州,闻祜遇盗死,泣请于行省,愿复父雠,擒其贼魁,戮于绍兴市。
《贺仁杰传》:仁杰,父尝治室于毁垣中,得白金七千五百两,谓其妻郑曰:语云:匹夫无故获千金,必有非常之祸。时世祖以皇太弟受诏征云南,驻六盘山,乃持五千两往献之,世祖曰:天以赐汝,焉用献。对曰:殿下新封秦,金出秦地,此天以授殿下,臣不敢私,愿以助军。且言其子仁杰可用状,即召入宿卫。
《田改住传》:改住,汶上人。父病不能愈,祷于天,去衣卧冰上一月。
《李恒传》:恒,字德卿,唐末,世为西夏国主。太祖经略河西,有守兀纳剌城者,夏主之子也,城陷不屈而死。子惟忠,方七岁,求从父死,主将异之,执以献宗王合撒儿,王留养之。惟忠生恒。
《秦起宗传》:起宗,字元卿,生长兵间,学书无从得纸,父顺削柳为简,写以授之;成诵,削去更书。
《李德辉传》:德辉,字仲实,生五岁,父且卒,指德辉谓其家人曰:吾为吏,治狱不任苛刻,人蒙吾力者众,天或报之,是儿其大吾门乎。及卒,德辉号恸如成人。《曹元用传》:元用,资禀俊爽,幼嗜书,一经目,辄成诵。每夜读书,常达曙不寝。父忧其致疾,止之,辄以衣蔽窗默观之。
《刘敏中传》:敏中,幼卓异不凡,年十三,语其父景石曰:昔贤足于学而不求知,丰于功而不自衒,此后人所弗逮也。父奇之。
《揭傒斯传》:傒斯,字曼卿,父来成,宋乡贡进士。傒斯幼贫,读书尤刻苦,昼夜不少懈,父子自为师友,由是贯通百氏,早有文名。
《张翥传》:翥少时,负其才隽,豪放不羁,好蹴鞠,喜音乐,不以家业屑其意,其父以为忧。翥一旦翻然改曰:大人勿忧,今请易业矣。乃谢客,闭门读书,昼夜不暂辍,遂以诗文知名。
《任志传》:志,数与金兵战,比有功。金尝擒其长子如山以招之,曰:降则尔子得生,不降则死。志曰:我为大朝之帅,岂爱一子。亲射其子殪之。
《王伯颜传》:伯颜,知福宁州。贼自卲武间道偪福宁,伯颜与子相驰破之。贼帅王善,俄拥众直扼州西门,胥隶皆解散,伯颜见执。骂贼以死。贼欲释相官之,相詈曰;吾与汝不共戴天,恨不寸斩汝,我受汝官耶。贼杀之。
《牟应龙传》:应龙,父巘,为大理少卿。应龙幼警敏过人,日记数千言,文章有浑厚之气。宋亡时,大理卿已退不任事,一门父子,自为师友,讨论经学,以义理相切磨。
《王思聪传》:思聪,延安人。素力田,农隙则教诸生,得束脩以养亲。母丧,尽哀。父继娶杨氏,事之如所生。以家多幼稚,侵父食,别筑室曰养老堂奉之,朝夕定省,愈久不怠。父尝病剧,思聪忧甚,拜祈于天,额膝皆成疮,得神泉饮之,愈。后复失明,思聪舐之,即能视。县上状,命表异之。
《刘廷让传》:廷让,大宁武平人。至顺初,北方兵起,民被杀掠。廷让挈家避山中,有幼弟方乳,母王氏置于怀,兵急,廷让乃弃己子,一手抱幼弟,一手扶母,疾驱得免。事闻,旌之。
《高必达传》:必达,建昌人。五岁时,父明大忽弃家远游,莫知所适。必达既长,昼夜哀慕,乃娶妻以养母,而往四方求其父。十馀年不得见,心愈悲。忽相传黄州全真道院中有虚明子者,学道三十年矣,本姓高氏,建昌人也,匿姓名为道人云。必达询问,知为父,即往拜之,具言家世,及己之所生岁月,大父母之丧葬始末,因哀号叩头不已。虚明犹瞑坐不顾,久之,斥曰:我非汝父,不去何为。必达留侍左右不少懈,辞气哀恻可矜。其徒谓虚明曰:师有子如此,忍弗归乎。虚明不得已,乃还家。必达孝养笃至,乡里称之。
《石永传》:永,绍兴新昌人。性淳厚,事亲至孝。值乱兵掠乡里,永父谦孙年八十,老不能行,永负父匿山谷中。乱兵执其父,欲杀之,永亟前抱父请以身代,兵遂杀永而释其父。
《刘思敬传》:思敬,延安宜君人。事其继母沙氏、杜氏,孝养之至,无异亲母。父年八十,两目俱丧明,会乱兵剽掠其乡,思敬负父避于岩穴中。有兵至,欲杀思敬,思敬泣言曰:我父老矣,又无目,我死不足惜,使我父何依乎。兵怜其孝,不忍杀,父子皆免于难。
《王荐传》:荐,福宁人。性孝。父尝疾甚,荐夜祷于天,愿减己年益父寿。父绝而复苏,告其友曰:适有神人,黄衣红帕首,恍惚语我曰:汝子孝,上帝命锡汝十二龄。疾遂愈,后果十二年而卒。
《杜佑传》:佑,邳州人。河南行省署为三叉水、马站提领。父成病于家,佑忽心惊,举体沾汗,即弃职归。父病始二日,遂祷神求代,且尝粪以验疾。父卒,庐墓尽哀,有驯兔之瑞。
《郭狗狗传》:狗狗,平阳翼城人。父宁,为钦察先锋使首领官,戍大良平。宋将史太尉来攻,陷大良平,宁全家被俘。史将杀宁,狗狗年五岁,告史曰:勿杀我父,当杀我。史惊问宁曰:是儿几岁耶。宁曰:五岁。史曰:五岁儿能为是言,吾当全汝家。即以骑送宁等往合州。道遇国兵,骑惊散,宁家俱得还。御史以事闻。命旌之。《王闰传》:闰,东平须城人。父素多资,既老,尽废之,不甘淡薄,每食必需鱼肉,闰朝夕勤苦入市,营奉无缺。父性复乖戾,闰左右承顺,甚得其欢心,乡里称焉。父尝卧疾,夜燃长明灯室中,火延篱壁间。闰闻火声,惊起驰救,火已炽,烟燄蔽寝户。闰突入火中,解衣蒙父,抱而出,肌体灼烂,而父无少伤。一女不能救,遂焚死。中统二年,复其役。
《张绍祖传》:绍祖,字子让,颍州人。读书力学,以孝行闻于朝,特授河南路儒学教授。至正十五年,奉父避兵山间,贼至,执其父将杀之,绍祖泣曰:吾父耆德善人,不当害,杀我以代父死。且若等非父母所生乎,何忍害人父也。贼怒,以戈击之,戈应手挫钝,因感而相谓曰:此真孝子,不可害。乃释之。
《李明德传》:明德,瑞州路上高县人。读书有志操,孝行笃至。至正十四年,乱兵陷袁州,因抄掠上高。兵执其父欲杀之,明德泣告曰:子岂不能代父乎,愿勿害吾父也。兵遂杀明德,而免其父,后以高寿终。
《周乐传》:乐,温州瑞安人。宋状元坦之后,父日成,通经能文。海贼窃据温州,拘日成置海舟上,乐随往,事其父甚谨。一日贼酋遣人沈日成于水,乐泣请曰:我有祖母,幸留父侍养,请以己代父死。不听,乐抱父不忍舍,遂同死焉。
《辍耕录》:槜李、郭宗,夏尝见建德路总管。赵良臣言都下李总管者,官至三品,家巨富。年逾五十而无子,闻枢密院东有术者,设肆算,命谈人休咎,多奇中。试往叩焉,且语之曰:吾之禄寿已不必,言但推有子与否。术者笑曰:君有子矣,何为绐我。李曰:吾实无子,岂绐汝耶。术者怒曰:君年四十,当有子。今年已十六矣。非绐我而何。同坐者皆军官,见二人争执,甚讶之。李沈吟良久,曰:吾年四十时,一婢有娠。吾以职事赴上都,比归,则吾妻粥之矣,莫知所往。若有子,则此是也。术者曰:此子终当还君。相别而出,时坐中一千户,邀李入茶坊,告之曰:十五年前,吾亦无子,因到都,置一婢则已有孕。到家时,适吾妻亦有孕,前后一两月间,各生一男。今皆十五六矣。岂君之子也。两人各言妇人之容貌,岁齿相同。李归语于妻,妻往日诚悍妒。至是,见夫无嗣,心颇惭而怜之。翼日邀千户至家,享以盛馔与之,刻期而别千户。先归南阳府,李以实告于所管近侍大官,乞假前往。大官曰:此美事也。我当与汝奏闻。既而,有旨得给驿以行。凡筵席之费,皆从官办。李至,众官郊迎往,千户宅设大宴,李所以馈献千户,并其妻子仆妾之物,甚侈。千户命二子出拜,风度不殊,衣冠如一。莫知何者为己子,致请于千户。千户曰:君自认之。李谛视良久,天性感通,前抱一人曰:此吾子也。千户曰:然。于是,父子相持而哭,坐中皆为堕泪,举杯交贺,大醉而罢。明日,千户答礼,会客如昨,谓李曰:吾既与君子矣,岂可使母子分离。今并其母以奉。李喜出望外,回都,携见大官。大官曰:佳儿也。引之入觐,通籍宿卫,后亦官至三品。大抵人之有子无子,数使之然。非人力所能也,而术士之业亦精矣。
至元间,宋文丞相有子出,为郡教授。行数驿而卒,人皆作诗,以悼之。闽人翁某一联云地下修文同父子,人间读史各君臣。独为绝唱。
颜清甫,曲阜人。颜子四十八代,孙尝卧病。其幼子偶弹得一鹁鸽,归以供膳。于梢翎间,得书一缄书,上题云:家书付男郭禹。开拆,禹乃曲阜县尹,郭仲贤也。盖其父自真定,寄至者。时仲贤,改授远平县尹。去鸽未及知,盘桓寻觅,遂遇害。清甫见之,责其子,便取木匣函。鸽候病稍愈,直抵仲贤官所献书,与鸽且语其故。仲贤戚然曰:畜此鸽已十七年矣。凡有家书,虽隔数千里,亦能传致诚,异禽也。命左右瘗之,以清甫长厚,君子留之累日。
缪伦,字叔彝,东平人。侍父宦游寓居钱唐。至正十六年,淮兵寇城,执其父将杀之。伦哀号,乞免。弗听,倾家赀以赎,又弗听。乃自缚,请代。于是,杀伦而释其父。甚哉,贼之不仁也。
《诚斋杂记》:殷秘书愿,夜梦牛皮上有二土,又有赤色在其上。其子年十六,解曰:牛皮革也,二土是圭字,是鞋字也。赤朱色,朱是珠字也,大人当得珠履乎。果然。《耄馀杂识》:元文宗时,其臣有得罪先朝,而被戮者。至其子谋,复父官爵。文宗欲许之,时臣下有谏,沮之者曰:今欲复其官爵,必先明其无罪。是先帝不合诛之,将置先帝于何地。是陛下之视,先帝反不若罪,人之有子矣。文宗闻其言,动容而止。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二十七卷目录

 父子部纪事十

家范典第二十七卷

父子部纪事十

《明外史·郭子兴传》:子兴父郭公,少以日者术,言祸福辄中。子兴生,郭公卜之,视其兆曰:吉,长必大吾门。《陈友谅传》:友谅父普才,业渔。友谅少读书,略通文义。有术者相其先世墓地,剋期示友谅曰:某年当大贵。友谅心窃喜。尝为县小吏,非其好也。闻徐寿辉兵起,欲往从之,普才止之曰:汝渔家子,何不守故业,乃作此灭族事。答曰:术者之言,此其时矣。竟不听。普才家居渔如故。及贵,往迎其父。普才又曰:汝违吾命,吾不知汝死所矣。不数岁,竟如普才所揣云。
《陈友定传》:太祖既平方国珍,即发兵讨友定。友定战败,械送京师。入见,帝诘之。友定厉声对曰:国败家亡,死耳,尚何言。遂并其子海诛之。海,一名宗海。友定既被执,自将乐归于军门,至是从死。元末所在盗起,民间起义保障乡里,称元帅者不可胜数,元辄因而官之。其后或去为盗,或事元而不终,惟友定父子死义,时人称完节焉。
《章溢传》:溢,字三益。天性孝友。尝游金华,元宪使秃坚不花与语,悦之,改官秦中,要与俱行。至虎林,溢心动,辞归。归八日而父殁,未葬,火焚其庐。溢搏颡龥天,火至柩所而灭。
《陈迪传》:迪,字景道。成祖即位,召迪,不屈。与子凤山、丹山等六人同磔于市。凤山大呼:父累我。迪叱,使勿言,嫚骂不绝口,命刲凤山等舌鼻,熬羹与食。问:好否。迪曰:忠臣孝子,肉香美绝。异非乱臣贼子比也。益唾骂,比死不辍声。
《沈德四传》:洪武二十七年九月,山东守臣言:日照民江伯儿,母病,割胁肉以疗,不愈。祷岱岳神,母疾瘳,愿杀子以祀。已果瘳,竟杀其三岁儿。帝大怒曰:父子天伦至重。《礼》父服长子三年。今小民无知,灭伦害礼,亟宜治罪。遂逮伯儿,杖之百,遣戍海南。
《崔敏传》:敏,字好学,襄陵人。生四十日,其父仕元为绵竹尹,父子隔绝者三十年。敏依母兄以居。元季寇乱,母及兄又相失。乱稍定,入陕寻母不得。由陕入川,抵绵竹,求父冢墓,无知者。复还陜,访诸亲故,始知父殡所在,乃启攒负其骸以归。时称崔孝子。
同时刘镐,江西龙泉人。父允中,洪武五年举于乡,久之官凭祥巡检,卒于任。镐以道远家贫,不能返柩,居常悲泣。父友怜之,言于广西监司,聘为临桂训导。寻假公事赴凭祥,莫知葬处。镐昼夜环哭,其父苍头,已转入交趾。忽暮至,若有物凭之者,因得冢所在。刺血验之良是,乃负归葬。
《石鼐传》:鼐,浑源诸生。父殁,庐墓。天大雨,山水骤涨。时墓初成,鼐虑其崩也,仰天号哭,水将及墓,忽分两道而去,墓获全。弘治五年旌表。
《太祖高皇后传》:参军郭景祥守和州,人言其子持槊欲杀父,帝将诛之。后曰:景祥止一子,人言或不实,杀之绝其后矣。帝廉之,果枉。乃释。
《周敖传》:敖,河州卫军家子也。正统末,闻英宗北狩,大哭,不食七日而死。其子诸生路方读书别墅,闻父死,恸哭奔归,以头触庭槐亦死。乡人异之,闻于州。知州躬临其丧,赙麦四十觓、白金一斤。路妻方氏,励志守节,抚子堂成立,后为知县。
《郑王瞻峻传》:祜檡薨。子厚烷嗣。见濍子祐橏,摭厚烷四十罪,以叛逆告。锢之凤阳。世子载堉笃学有至性,痛父非罪见絷,筑土室宫门外,席槁独处者十九年。厚烷还国,始入宫。
《荆王瞻堈传》:厚烇薨。翊钜嗣。见澋曾孙载埁,以文行称。翊钜表载埁贤以训诸子。诸子不率教也,世子常泠尤残恣。翊钜言于朝,革为庶人。
《孔金传》:金,山阳人。父早亡,母谢氏,遗腹三月而生金。金母为大贾杜言逼娶,投河死。金长,屡讼于官,不胜。言行贿欲毙金,金被箠无完肤。已而抚按理旧牍,坐言大辟,迄死狱中。金子良亦有孝行,父病,刲股为羹以进,旋愈。比卒,庐墓哀毁。万历四十三年,父子并得旌。
《杨通照传》:无锡民浦邵,贼缚其父虞,将杀之。邵以首迎刃而死,父得免。
《杜槐传》:槐,字茂卿,慈溪人也。时倭寇蔓延,会县佥其父为部长,令团结乡勇。槐伤父老,以身任之,已而,寇至槐,父子部勒,乡兵追败之。《唐豫传》:豫,字用之,广东顺德人也。父奎为增城,教谕遭寇,难不屈死。豫伤父非命作蓼,莪亭志痛。
《程嘉燧传》:嘉燧,字孟阳,休宁人。有子骄稚,不事生产。嘉燧经营拮据,以应其求,又辄缘手而尽。嘉燧顾益喜谓:好事好客。称其家儿。
《姚广孝传》:广孝,长洲人,幼名天禧,本医家子。父以医授之,不愿学。
《杨士奇传》:士奇既耄,而子稷复傲狠,尝陵轹长吏至,侵暴杀人,或有告士奇。士奇辄摘其人语稷。稷乃讦告者私事,诳士奇。士奇又辄信稷,稷恶日甚。士奇不得复闻。于是,言官交章劾稷。朝议以士奇故不即加法,而封其状示士奇。已复有发稷横虐数十事,乃下之理。士奇已以老疾在告。天子恐伤其意,降诏慰勉。士奇感泣,积忧不能起。岁馀遂卒,年八十。赠太师,谥文贞。有司乃论杀稷。乡人豫为祭文,数其恶,天下传诵。
《成𨨣传》:成𨨣,隰川王诸孙。父仕,坐罪幽凤阳,病死。成𨨣微服走凤阳视丧,上疏自劾越禁,乞负父骨归葬泽州,即不得,愿为庶人,止墓侧,岁时省视。诏许之。《周定王橚传》:橚,太祖第五子,母高皇后也。洪武十一年,就藩开封。建文初,以橚燕王母弟,颇疑惮之。橚亦时有他谋,次子有㷲告变。帝阴使李景隆执㷲,窜蒙化,诸于并别徙。成祖入南京,复其旧封,橚以有㷲诬反,请诛之。成祖不忍,徙之大理,定王老始归。
《楚昭王桢传》:桢,太祖第六子。始生时,平武昌报适至,帝喜曰:子长,以楚封之。洪武五年分封,桢当王齐铸宝不能就。帝曰:朕昔固心许封楚也。遂封楚,十四年就藩。
《代简王桂传》:桂,太祖第十三子。性暴,已老,尚时时与子逊炓、逊煜诸王窄衣秃帽,游行市中,袖锤斧伤人。王府教授杨普上言:逊炓狎军人武亮,与博戏,致箠杀军人。朝廷杖治亮,下书责戒,稍敛戢。
《汉王高煦传》:高煦徙封乐安,子瞻圻在北京,凡朝廷事潜,遣人驰报,一昼夜六七行。先是,瞻圻以父杀其母,屡发父过恶。成祖曰:尔父子何忍也。至是高煦入朝,悉上瞻圻前后觇报中朝事。仁宗召示瞻圻曰:汝处父子兄弟间,谗搆至此,稚子不足诛。遣守皇陵。《赵简王高燧传》:靖王见灂,爱幼子祐枳,遂诬长子祐棌以大逆,被诏诮让。
《颜伯玮传》:伯玮,授沛县知县。燕兵攻沛,伯玮命其弟珏、子有为还家侍父。题诗公署壁上,自缢死。有为不忍去,复还,见父尸,遂自刎父旁。
《陈瑄传》:瑄,字彦纯,合肥人。父闻,以义兵千户归附,洪武中,累迁都指挥同知。二十四年,瑄代父职。父坐事论戍辽阳,瑄伏阙请代,诏并原其父子。
《陈济传》:济,字伯载,幼颖悟,读书过目成诵。尝以父命如钱塘,家人赍货以从。比还,以其赀之半市书,父奇之曰:若能尽读邪。审尔吾于汝无所靳。
《刘定之传》:定之,字主静,幼有异禀。父耄举于乡,不乐仕。日授定之书数千言。不令作文,一日偶见所为《祝灶文》。大异之,谓其妇曰:此子才第一。不足多也。举正统元年会试第一。
《邹智传》:智,字汝愚,成化年登进士。改庶吉士。上疏,不报。未几,孝宗嗣位,因星变上书帝,颔之。刘概狱起,谪广东石城,所吏目总督秦纮檄召修书,乃居会城。闻陈献章讲道新会,往受业,自是学益粹。其父来视,怒其不以禄养,箠之。智泣而受责。
《董朴传》:朴子士毅,敦朴有父风,由乡举,历蓬州知州赴官。其诸子请曰:大人,平生志节。儿辈所知第。念大人春秋高,蜀多美材,愿为百岁后计。士毅曰:诺。既谢事归,诸子问:美材安在。士毅曰:吾闻杉不如柏。诸子曰:今所具者柏耶。士毅笑曰:吾为尔曹,㩦柏子种之可也。亲族皆哂之,宦十馀年,俭素唯布袍革靴而已。《寇天叙传》:天叙,字子惇,榆次人。平生谨操行。在太学时,闻父病,裹粮疾驰,历六昼夜,行千馀里。抵家侍汤药,父疾竟瘳,人称其孝。
《王袆传》:袆,字子充,招谕云南,遇害,建文中,子绅讼于朝,诏赠谥。绅,字仲缙。袆没时,年甫十三,鞠于兄绶,事母及兄尽孝友。蜀献王闻其贤聘致,待以客礼。绅痛父遗骸未返,启王往求。王资给之,至即遍求不获,即其死所设祭,号恸几绝,述滇南恸哭,记以归,卒有子稌。
稌,字叔丰。初,绅痛父之亡,食不兼味。稌守之不变,居丧,尽礼,不饮酒食肉者三年,卒门人私谥曰孝庄先生。
《时植传》:大盗鄢本恕等攻剽城邑,所向崩溃,其士民能冒死杀贼者,有袁璋诸人。御史林俊嘉其义,立祠祀之。璋,南江人。素以勇侠闻。俊委剿贼,璋奋不顾身,所在有功。后为贼所执,其子袭挺身救之,连杀七贼,亦被执,俱死。袭死三日,两目犹瞠视其父。俊为诗挽之榜其门曰父子忠节。《孙玺传》:玺,字廷信。授诸城知县,改扶风。正德六年,四川盗流入汉中。都御史蓝章以略阳为汉中要地,旧无城,而其令严顺懦不足任,檄玺往城之。玺至顺,以为耻,使县民赂玺,求毋城。玺不可,日周行相度。期一月讫工,工未毕,而贼至顺。曰:城不可守,盍去诸。玺又不可,士民闻顺言,争欲去。玺拔刀斫坐几,曰:欲去者视此。乃率僚属坚守,相持三日,贼欲退,获城中告急者,知力窘,复率众环之顺,竟踰垣走。城遂陷,执玺。玺奋骂不屈,贼脔杀之。是年,七月二十四日也。贼大掠三日去顺复还,牒报玺与己俱遁,渡白水江。玺溺死,上官索其尸,顺取江滨。他人尸棺歛之,指为玺尸,还其乡。玺子启,视之,非是。走阙下,上章辨诏御史王廷相勘,实乃得玺死节状,赠光禄少卿,赐祭予荫,顺抵罪。
《何竞传》:竞,字邦植,萧山人。父舜宾,为御史,谪戍广西庆远卫,遇赦还。好持吏短长。纵横县中。有邹鲁者,当涂人。亦以御史坐罪,谪宁羌卫,经历量移萧山。知县贪暴狡悍,恣行不法,舜宾求鲁阴事,与人言又毁鲁。于是两人互相猜。初,舜宾以县中湘湖为富人私据,嗾里老发其事又白于官,奏覈之。富人因奏舜宾充军潜逃,擅自冠带。章并下所司覈治。鲁念舜宾终害己,欲使远去。乃隐其遇赦文牒,诡言舜宾遇赦无验,宜行原卫查核。上官不可,驳还。会舜宾门人训导童显章尝侦鲁阴事鲁陷以他罪论死,宪司疑之,下府覆验,道经舜宾家,入与谋。鲁闻之,大诟曰:舜宾乃敢篡重囚。发卒围之,毁门入并捕舜宾,下狱不更上白司,径解庆远。又令爪牙胡纪辈十三人追至衢州,屏去衣服。至馀干,宿昌国寺,夜以湿衣闭其口,压杀之。鲁复捕舜宾妻子。竞与母逃常熟,匿父友王鼎家。已而鲁迁山西佥事,将行。竞乃潜归与族友宁谋,召亲党数十人饮之酒,为舜宾称冤。众皆感泣,中坐,竞出叩首哭以请,皆踊跃愿效命。乃各持凶器伏道旁,伺鲁过,竞袖铁锤奋击,驺从骇散。仆其舆,裸之,杖齐下,矐两目,尽拔须发。反接豋舟更溺之。竞拔佩刀骂曰:杀人贼,今日尚敢倔强否。斫其左股,必欲杀之,为众所止。乃与鲁连锁赴按察司,而预令族父泽走阙下诉冤。佥事萧翀故党鲁,严刑讯竞,竞不伏蹶起,大言曰:必欲杀我,我非畏死者。顾人孰无父耶,且我已讼于朝,非公辈得擅杀。噬臂肉掷案上,含血噀翀面,一堂皆惊。会鞫未决而竞疏已上,遣刑部郎中李时、给事中李举,会巡按御史邓璋杂治。诸人持两端,胡纪等惧,罪重不肯承,乃拟鲁故屏人服食至死,竞部民驱本属知县笃疾,律俱绞,馀所逮数百人,拟罪有差。竞母朱氏复挝豋闻鼓诉冤,鲁亦使人驰诉,乃命大理寺正曹廉会巡按御史陈铨覆治。廉曰:尔等何驱县官。竞曰:竞知父雠,不知县官。但恨未杀之耳。言与泪俱,廉恻然,欲宽之,独念致死无据,遣县令揭棺验之。验者报伤,而解人任宽慷慨首实,且出舜宾临命所付血书。于是众皆辞伏,改拟鲁造意谋杀人斩,竞驱伤五品以上官,徒三年,章上下法司议谓:竞罪太轻。改拟聚众持凶器伤人,当遣戍鲁罪如拟,且曰:鲁已成笃疾,竞为父报雠,律意有在,均俟上裁。帝从其议,竞戍福宁卫。时弘治十四年二月也。后武宗登极肆赦,鲁免死。竞赦归,又九年卒。竞自父殁至死,凡十六年,服衰终其身。
《蜀献王椿传》:椿,太祖第十一子。谷王橞,椿母弟也,图不轨。椿子悦焌,获咎于椿,走橞所,橞称为故建文君以诡众。永乐十四年,椿暴其罪。成祖报:椿王此举,周公安王室之心也。
《辽简王植传》:植,太祖第十五子。建文中,靖难兵起,召植及宁王权还京。宁王不至,植渡海归朝,改封荆州。成祖即位入朝,以植初贰于己,削其护卫,已而,植第三子贵燮、第五子贵煖,上变告植反,仁宗白其诬,免二子为庶人。
《徐允让传》:允让,浙江山阴人。值贼起,奉父安走避山谷间。遇贼,欲斫安颈。允让大呼曰:宁杀我,勿杀我父。贼即舍安杀允让。安得全。
《曹端传》:端,字正夫,渑池人。丧父,五味不入口,寝苫枕块庐墓六年。端事父母,愉色养志,父雅好佛,端为陈说圣贤之道作。夜行烛一篇,其言曰:佛氏,以空为性,非天命之性,人受之中。老氏以虚为道,非率性之道,共由之路。父久之,亦信,从其言。
《黄润玉传》:润玉,字孟清,鄞人。永乐初,徙南方富民实北京,润玉父当行,诣官请代,官少之。对曰:父去,日益老,儿去,日益长。官异其言,许之。
《吾冔传》:冔,字景端,浙江开化人也。天顺三年,举于乡,入国学。久之,不第,叹曰:亲老矣,尚择禄耶。谒候为江浦教谕迎父,就养。寻乞终养,归朝夕养志。诸可以娱亲心者,靡所不致。及居丧,冔年老矣,犹致毁顿。《蔡清传》:清,字介夫,晋江人。除祠祭员外郎,乞便养,改南京文选郎中。一日心动,急乞假养父,归甫两月而父卒,自是家居授徒不出。
《归有光传》:有光,字熙甫,昆山人。既没,其子子宁,刻其遗文,妄有改窜,工人童氏梦有光趣之曰:速成之,稍缓则涂乙尽矣。
《张尺传》:尺,字守度,临海人。父玑官涿州同知没,无以为敛。求一棉衣,弗得,尺遂终身不衣棉,垂老结数掾鬻之,以镌父墓碑。
《彭年传》:年,字孔嘉,长洲人也。父昉,举进士,授新会知县,以不能其官,罢归。归复不能其家,家日落。年少而颖敏,昉取酒沃之曰:饮酒而已,即读书得第,复如乃翁何益。年遂不受举子业。
《李茂传》:茂,澄城诸生也。母患恶疮。茂日吮脓血,夜则叩天祈代。及卒,结庐墓旁,朝夕悲泣。天大雨,惧冲其墓,伏墓哭,雨即止。父卒,庐墓如之。成化二年旌。二子表、森,森为国子生。茂卒,兄弟同庐于墓。弘治五年旌。表子俊亦国子生,表卒,俊方弱冠,庐墓终丧。母卒,亦如初。正德四年旌。其时父,子以孝称者,莘县李志。及子忱先,后庐墓皆成。化时,旌芮城李锦庐墓。弘治十四年,旌子泽孙,炳复先后庐墓临汾李大经。及子承芳先,后庐墓皆。正德时,旌表靖安陈伯宣庐墓。子恩复刺血和药,愈。母疾,弘治十二年,父子并旌。
《奉国将军拱榣传》:拱榣,字茂材,父宸渠为宸濠累,逮系中都。兄拱枘请以身代,拱榣左右之,卒得白。《辅国将军多煪传》:多煪父拱樛以宸濠事被逮,多煪甫十馀龄,哭走军门,乞以身代,王守仁见而异之。嘉靖二年疏讼父冤,得释归,复爵。
《岷庄王楩传》:顺王音,病疯痹,屡年不起。次子安昌王膺铺侍寝尝药,晨夕不违左右。音感其贤孝,言之朝,宪宗特书奖之。
《容师偃传》:师偃,香山人。父患瘫疾,扶持不离侧。正德十二年,寇掠其乡,师偃负父而逃。追者急,父麾使遁,泣曰:父子相为命,去将安之。俄被执,贼灼其父,师偃号泣请代。贼从之,父得释,而师偃焚死。
《李文咏传》:文咏,昆山诸生。父大经,沂水知县。万历二十七年,父寝室被火。文咏突入,将抱父出,而榱栋尽覆,父子俱焚死。火息,入视,尸犹覆其父,父存全体,文咏但馀一股。
王应元,武隆人。力农以养父。父醉卧,家失火。应元自外趋烈焰中,竟不能出,抱父死。
《夏子孝传》:子孝,字以忠,桐城人。六岁失母,哀哭持服如成人。九岁父得危疾,祷天地,刲股肉六寸许,调羹以进,父食之顿愈。翌日,子孝病创,父诘其故,始知之。里老以闻于县,县达之府知府胡麟先梦王祥来谒,诘旦而县牒至,诧曰:孺子其祥后身耶。召见,易其旧名恩曰子孝。奖励之。达之督学御史胡植,植嘉叹,即令入学为诸生,月廪之。麟复属贡士赵简授之经。嘉靖末,父卒,庐墓,身无完衣,形容槁瘁。始丧父时,子女皆幼,及丧毕,还家不知为父,问其母曰:顷入室者,谁也。里人传以为笑。
《王世名传》:世名,字时望,武义人。父良,与族子俊同居争屋,为俊驱死。世名年十七,恐残父尸,不忍就理,乃佯听其输田议和。凡田所入,辄易价封识。俊有所馈,亦佯受之。而潜绘父像悬密室,绘己像于旁,带刀侍,朝夕泣拜,且购一刀,铭报雠二字,母妻不知也。服阕,为诸生。及生子数月,谓母妻曰:吾已有后,可以死矣。一日,俊自外醉归,世名挺刃迎击之,立毙。出号于众,入白母,即取前封识者诣吏请死。时万历九年二月,去父死六年矣。知县陈某曰:此孝子也,不可置狱。别馆之,而上其事于府。府檄金华知县江大受来讯。世名请受死,大受曰:检尸有伤,尔可无死。曰:吾惟不忍残父尸,以至今日。不然,何待六年。乞放归辞母绝。吭父柩前,大受欲全之。而法又不可径贷,白府请从其志而好。谓世名曰:尔毋,遽死。吾终不惜尔父,既朽之骨,不以全尔躯。世名号哭,仍以死自誓,誓不检尸,将抵家其母迎而泣。世名曰:身固,父之遗也。以父之遗为父死,虽离母,得从父矣,何憾。顷之,大受至,县人奔走直世名者以千计。大受乃令人舁致父棺,将开视之。世名见之大恸,以头触阶石,血流殷地。大受及诸旁观咸为陨涕,乃令舁其柩去,陈令欲白上官免检尸,以全孝子。世名曰:此非法也,非法无君,何以生为。遂不食而死。妻俞氏,抚孤三载,自缢以殉,旌其门曰孝烈。
《张钧传》:钧,石州人。父赦,国子生。以二亲早亡,矢志不仕,隐居城北村。钧,正德末举于乡。以亲老亦不仕,读书养亲,远近皆称其孝。嘉靖二十年,俺答犯石州。钧虑父遭难,自城中驰一骑号泣赴救。寇射中其肩,裹疮疾驰,至则父已被杀。钧陨绝,尽餂父血,水浆不入口三日,不胜悲痛而卒。越二年,有司上其状,获旌。张永安,石州吏也。父为寇所逐,永安持梃追击之,伤二贼,趣父逸去,而身自后卫之,被数十创死。与钧同日被旌。《赵重华传》:重华,云南太和人。七岁时,父廷瑞东游江湖间,久不返。重华长,谒郡守请路引,榜其背曰:万里寻亲。别写父年貌、邑里数千纸,所历都会州县遍贴之。已而,踰汉沔,西祷武当山,经太子岩,岩阴有字曰:嘉靖四十四年十二月十二日,赵廷瑞朝山至此。重华读之,恸曰:吾父果过此,今吾之来日月复同,可卜相逢矣。遂书其后曰:万历六年十二月十二日,赵廷瑞之子重华,寻父至此。由南阳抵颍寿,涉淮泗入南都,讫无所遇,过三茅峰,祷于神梦。神谓曰:汝父未死,遂从丹阳至常州,盗攫其资,所遗独路引。且行且乞,遇一老僧问其故,笑曰:汝父客无锡南禅寺中。语讫忽不见,重华急趋至寺,果其父,出路引示之,相与恸哭。留数日,乃还云南。
是时,有谢广者,祁门人。父求仙不返,广娶妇七日即别母求父,遇于开封逆旅中。父乘间复脱去。广跋涉四方者垂二十年,虽不得父,莫不哀其志云。
《王原传》:原,文安人。襁褓时,父珣以家贫役重逃去不知所之。原稍长,问父所在。母告以故,大悲痛。及娶妻月馀,跪告母曰:儿将寻父。母止之曰:汝父辞家二十馀载,不通音,问汝将安之。原号哭,与母别,遍历山东数年,转至辉县,夜宿野寺门外。天将曙,一僧启门出,骇曰:若何人。原曰:文安人,寻父而来。曰:识乎。曰:不识也。僧引入禅堂,老僧怜而予之粥。珣方执爨灶下,老僧素知为文安人,乃语之曰:汝识此少年乎。曰:不识也。曰:此若同里曷问之。珣问:汝父为谁。原以珣名对,珣呼原乳名。原曰:是也。相抱持哭,悲感旁人,珣谓原曰:吾弃家二十馀年,何面目见汝母,终为此地鬼耳。原以头触地,牵衣大恸。老僧亦力劝之,竟迎父以归,后原子孙多仕宦者。
《楚昭王桢传》:悯王显榕妃吴氏,生世子英耀,他姬生英㷿。英耀悦王宫人,方三儿用所狎陶元儿等计,诱至外舍烝焉。显榕知之,禁方三儿北院,笞杀元儿。英耀惧,且怨居无何。英耀又悦妓宋幺儿与卒。刘金计匿幺儿,入所居缉熙堂。显榕欲罪金,金遂诱英耀,与其党徐景荣等谋为逆。嘉靖二十四年正月十八日,张灯置酒飨显榕,别宴显榕弟武冈王显槐于夹室。酒半,金与党田尧等从座,后罘罳间拥出,以铜瓜击显榕脑,立毙。显槐惊救,亦被击,伤左胁,从者彭汉挟以奔,得免。显榕左右朱恩等,夺门出缒城,报抚按。英耀徙显榕尸宫中,命长史孙立等以中风报。仍逼崇阳王显休等,保奏会抚按,先以实闻。世宗逮英耀等入京,告太庙斩英耀焚尸,扬灰景荣金尧等二十六人凌迟,立等弃市。显休等革禄十之三,显槐以救显榕及通山王英炊,直奏英耀弑逆事,皆赉金币,而英耀弟恭王英㷿嗣。《刘中敷传》:中敷子琏卒,子机幼有异性。父卒,家人泥日者,言各以生年与葬期相值。久不克葬,机曰:愿以我所值年月葬父可乎。乃克葬。
《刘球传》:球,字求乐,应诏上言疏入。王振大怒,遂诏狱,属指挥马顺杀球。支解,瘗之狱户下。后其子钺,求球尸,仅得一臂,乃裹裙以敛。球二子长钺、次釪,皆笃学,痛父冤,遂绝意仕,进躬耕养母。球既得恤,兄弟乃出,应举先后成进士。
《杨瑄传》:瑄,字廷献,天顺初,印马畿内。至河间,民遮愬曹吉祥、石亨夺其田。瑄以闻,并列二人怙宠专权状。吉祥泣诉于帝,遂收瑄论死。会大风,帝感悟,戍瑄、铁巅。瑄子源,字本清,晓天文,授五官监候。正德元年,刘瑾乱政,上言。瑾大怒,召而叱之曰:若何官,亦学为忠臣。源厉声曰:官大小异,忠君之心一也。矫旨杖六十,谪戍肃州。行至河阳驿,以创卒。其妻斩芦衣之,葬驿后。杨氏父子以忠谏名天下,为士伦重。
《钱昆传》:昆,孙若赓进士,临江知府,坐重辟,系狱三十年。万历末,子敬忠,会试中式,不就殿试,囚服伏阙下,请代父死,若赓竟得释归。
《李东阳传》:东阳,字宾之,事父淳有孝行。初官翰林时,尝饮酒至夜深,父不就寝,忍寒待其归,自此终身不夜饮于外。
《梁璟传》:璟,字廷美,崞县人。性至孝。正统末,边寇乱,父资从征军溃,璟闻被发号哭奔求父所在,值归乃已。《石玠传》:玠,字邦秀。父玉,山西按使。玠举成化末年进士。正德元年,擢山西提学副使,迁按察使、左右布政使,去父玉官时,仅二十载。吏民安其政,称世美焉。《陈洽传》:洽,字叔远,父戍五开没,洽将奔丧。会五开蛮为变,道梗人止洽毋行。卒冒险间行,负父骨以归。《王士嘉传》:士嘉,字道亨。子玉,性刚躁,士嘉恒以为忧。后闻玉,迁河南副使,喜曰:祸不及家矣。既而玉怒挞教官,反为所屈,竟疽发背而卒。
《章懋传》:懋,进南京礼部尚书,生三子,兼令业农。县令过之,诸子释耒跪迎,人不知其贵公子也。子尝省懋于南监,徒步往,道逢巡检被笞,已知而请罪,懋曰:吾子垢衣敝履尔。安能识。慰遣之。《邝野传》:野,字孟质,为陕西按察副使,性至孝。父子辅为句容教官,教野甚严。野在陕西久,思一见父,谋聘父为乡试考官。子辅怒曰:子居宪司,父为考官,何以防闲。驰书责之。野又尝寄父一褐子,子辅复贻书责曰:汝掌一方刑名,当洗冤释滞,以无忝任使,何从得此褐,乃以污我。封还之。野奉书跪诵,泣受教。
《马中锡传》:中锡,字天禄,父伟,为唐府长史,以直谏忤王,械送京师,置其家人狱。中锡以幼免,乃奔诉巡按御史。御史为言于王,其家获释。复奉母走京师诉冤,父竟得白,终处州知府。
《孙燧传》:燧,字德成,宸濠反,燧遇害。燧子堪闻父讣,恸哭挟刃率两弟墀、陛赴之,会宸濠已禽,乃扶柩归。兄弟庐墓蔬食三年,有芝一茎九葩者数本产墓上。服除,以父死难,更墨衰三年,世称三孝子。
《许逵传》:逵,字汝登,迁江西副使。宸濠反缚燧,逵争之。并缚,逵遂死,逵父家居,闻江西有变,杀都御史副使,即为位,易服哭。人怪问故。父曰:副使,必吾儿也。吾儿得死所矣。
逵长子玚,好学有器识。既葬父,日夜号泣,六年而后就荫。人或诣之,玚曰:吾父死,而玚乃因之得官。痛哭不能仰视。
《黄宏传》:宏,字德裕,历江西左参议,宸濠反,被执,宏愤怒,以手梏向柱蹙项,是夕卒,贼义而棺敛之。子绍文奔赴,求得其棺,以为伪命,非父志,亟易之。
《宋以方传》:以方,字义卿,为瑞州知府。宸濠反,胁之降,不可,乃械至舟中。载与俱行。至安庆,兵败,问地何名,舟子言黄石矶,江西人语,则王失机也。宸濠以为不祥,遂出以方斩之祭江。贼平,其子从学行求遗骸不得,乃敛衣冠归葬之。嘉靖六年,有为宸濠驾,舟者目睹以方之死,为人言之。
《陆震传》:震,字汝亨,进武选员外郎。已,偕黄巩谏南巡,遂下诏狱。同系者率处分后事,震独无一言。既杖,创甚,作书与诸子,吾虽死,汝等当勉为忠孝。吾笔乱,而神不乱也,遂卒。方震等系狱,江彬必欲致之死,绝其饮食。震季子体仁,年十五,变服为他囚亲属,馈父。后有诏录一子官,诸子以母意让体仁,为漳州通判,有名。
《何遵传》:遵,字孟循,授工部主事,上疏乞罢巡幸,极言江彬怙权倡乱。帝怒,廷杖四十。遂卒,死之日,其父与家人墓祭归,有乌悲鸣,而前心异之。比抵舍比传工部有以言获罪者,父长号曰:遵死矣。已而果然。时先遵受杖死者,刑部主事郾城刘校,字宗道。性至孝。授刑部主事。迎父就养,卒于途。校奔赴,抱尸痛哭几绝。视面有尘,以舌舐而拭之。与遵同死杖下者,泽州孟阳,字子乾。吏部侍郎春之子。为行人,春,前巡抚宣府,有功,忤中官张永罢归。闻子死谏,哭之以诗,语甚悲壮,人争传之。
《吴山传》:山,字静高,与严嵩同籍江西。而守正不阿附,帝知山贤,问:嵩吏部侍郎郭朴,久任不当尚书邪。且曩时阁臣固有四人盖。欲相山,而以朴代也。山子闻之,以告曰:上意乃尔大人,亦宜一揖首。辅山叱曰:竖子,我肯以一揖博宰相邪。
《顾璘传》:璘从弟𤩰,字英玉,历南兵部郎中,有清操。所亲为武官,坐事,属𤩰父祈解,𤩰不从,竟正其罪。《孙陛传》:陛,字志高,都御史燧季子也。尝念父死宁庶人之难,终身不书宁字,亦不为人作寿父文。
《王艮传》:艮,字汝止,泰州人。父以灶丁,役于官。冬月晨起,以水靧面寒,而呻吟。艮哭曰:为人子,而令父至此,尚得为人乎。自是出代父役,入则扫舍,侍养奉,晨昏定省,惟谨。
《薛侃传》:侃,字尚谦,揭阳人。性至孝,父疾,为尝粪。举正德十二年进士,即以侍养归。
《韩邦奇传》:邦奇弟邦靖,字汝度。生而颖异。五岁读《论语》,至文王以服事,殷掩卷沉思。其父问故,对曰:审如是,则武王非矣。父大奇之。
《史道传》:道,字克弘,涿人。与父俊皆举乡试第一,成进士。
《郑洛书传》:洛书,字启范,父祥,由乡举官电白教谕。洛书弱冠,登进士,即请假,省父于电白,猝有兵乱,祥几不免。会洛书,至以计脱,于险奉之归。
《陈克宅传》:克宅,字即卿,馀姚人。少好读书,父欲令徙业,克宅随父园中仆一树,以悟父。父曰:惜哉,且成材而败之。自今任,汝所为。遂举正德九年进士。
《马森传》:森,字孔养,怀安人。父俊,晚有子,家僮抱之坠,殒焉。俊绐其妻曰:我误也,竟不之罪。踰年而举森。嘉靖十四年成进士。
《瞿景淳传》:景淳子汝诜,字星卿。五岁而孤。每构文成,辄跪荐父木主前。
《江治传》:治,字舜卿,进贤人。幼有孝行,年十三为诸生,父坐逋赋系狱,治鬻所居,以偿不足。则上书谒巡抚,孙燧为父请燧,试而异之,释其父,馆治别署给衣食焉。
《李渭传》:渭,字湜之,贵州思南人。年十五养痾,小楼父富见其箕踞,诲以毋不敬。渭竦然,少间请曰:若妄念何。父曰:思无邪而已。自是服膺弗替。
《陈于陛传》:于陛,字元忠,大学士以勤子也。加太子少保。终明世,父子为宰辅者,惟南充陈氏。
《丁士美传》:士美,字邦彦,擢吏部左侍郎,以父老屡请终养,不许。居常郁郁曰:恶有为人子,不获养其亲者。及闻父讣,深自咎责不可以为人,遂哀毁成疾,居家二年卒。
《冯梦祯传》:梦祯,字开之,选庶吉士、沈思孝、邹元标皆以谏张居正夺情,被杖,远戍梦祯哭而送之郊。归则仰屋,直视气,奋眦裂,其父适至京邸,虑其及祸,谓曰:吾老矣,不忍见壮子。流血丹墀也,盍从我归梦祯,遂请急去。
《彭泽传》:泽,字济物,兰州人。为徽州知府。泽将遣女,治漆器数十,使吏送其家。泽父怒曰:吾以泽居官,为天子爱民节财,乃今数月未闻善政,而以官物来家,即贫不可荆布遣嫁耶。趣焚之,襆被徒步竟诣徽州。泽大惊出迓,目吏负其囊。怒曰:吾负此数千里,不为疲今此数武汝不能耶。既入,杖泽堂下。杖已,持装竟去。《翟銮传》:銮,字仲鸣,官至少傅。銮子汝俭、汝孝与其师崔奇勋所亲焦清同举进士,京师口语藉,藉嵩遂属给事中王交、王尧日劾其有私弊。帝怒,下其章吏部、都察院。銮上疏辨多,引西苑入直自解。帝益怒,曰:銮被劾待,勘敢先渎,扰耶。二子纵有才,何至与其师并进。所司其议罪,以闻卒,勒銮父子、奇勋、清及分考官编修彭凤、欧阳㬇为民,而下主考少詹事江汝璧及乡试主考谕德秦鸣夏、赞善浦应麒诏狱,并杖六十,褫其官。
《姜士昌传》:士昌,字仲文,丹阳人。父宝,士昌五岁授书,至惟善以为宝,以其为父名也。辄辍读拱立。师大奇之。
《蔡毅中传》:毅中,字宏甫,光山人。父光,临洮同知。毅中五岁通《孝经》。父尝问:读书何为。对曰:欲为圣贤耳。少有志性。
《周顺昌传》:顺昌,字景文。倪文焕,诬以赃贿,忠贤矫旨。逮下诏狱。毙之。长子茂兰,字子佩,生有至性,痛父惨死,刺血书疏,诣阙愬冤,庄烈帝为动容。更上疏,请给三世诰命,且建祠赐额。帝悉可之,茂兰好学砥行,不就荫叙。国变后,隐居不出。
《冯恩传》:恩,字子仁,幼孤家贫,母吴氏苦志教育比长,知自力学。嘉靖五年,进士擢南京御史。十一年,彗星见,诏求直言。恩乃备指大臣得失,论张孚敬、方献夫、汪鋐之奸,帝大怒,下锦衣狱,移刑部坐死。长子行可年十三,伏阙讼冤。日夜匍匐长安。遇见冠盖者过,辄攀舆号呼乞救,终无敢言者。恩母吴氏击登闻鼓讼冤。不省。又明年,行可上书请代父死,不许。其冬,事益迫,行可乃刺臂血书疏,自缚阙下,谓:臣父幼而失怙。祖母吴守节教育,底于成立,得为御史。举家受禄,图报无地,乃私忧过计,欲为陛下作一吠奸之犬,而顿忘逆鳞之戒。遽陷大辟,祖母吴年已八十馀,忧伤之深,仅馀气息。若臣父今日死,祖母吴亦必以今日死。臣父死,臣祖母复死,臣茕茕一孤,必不独生。冀陛下哀怜,置臣辟,而赦臣父,苟延母子二人之命,陛下僇臣,不伤臣心。臣被僇,不伤陛下法。谨延颈以俟白刃。上览之恻然,乃戍边徼。穆宗即位,录先朝直臣恩已七十馀,即家拜大理寺丞,致仕复从。有司言旌行可为孝子。
《李希孔传》:希孔,字子铸,三水人。好学敦孝,友举万历三十八年进士。忽心动,告归,归数日,父卒,不饮酒茹荤者,三年。
《高岱传》:岱,字鲁瞻,会稽人。绍兴失守,即绝粒祈死。子诸生朗坐守之,阅八日不死。忽一日,而朗泣拜父前,曰:儿不能待矣,请先之。岱瞠目曰:有是哉。若乃能先我。朗携巾服泛小舟,绐舟子曰:当出海祷神。视去岸远,北面再拜,跃入海,舟子急挽之。不能脱齧舟子臂始得下,舟人又入水救之。捽其巾朗跃出水面,正巾而没。岱闻之曰:儿果能先我乎。自是不复言,数日亦卒。
《霍子衡传》:子衡,字觉商,南海人。唐王聿,自立于广州,起为太仆寺卿。未几,广州失守。子衡召妾莫氏及三子应兰、应荃、应芷语之曰:《礼》,云临难毋苟免,若辈知之乎。三子齐应声曰:惟大人命。子衡援笔大书忠孝节烈之家六字,悬之中堂,易朝服,北向拜。又易绯袍,谒家庙。先赴井死。妾从之,应兰偕其妻梁氏又一女继之,应荃、应芷偕其妻徐氏、区氏又继之。惟存三孙延宗祀,有小婢见之,亦投井死。
《主信传》:信,陕西宁州人。迁真阳知县。出抚土寇,会流寇猝至,被执,谩骂不屈,断头剖腹而死。阅四日,其子来觅,犹舒指握子手。若相诀者。《祝万龄传》:万龄,咸宁人。父世乔。有至行,以父远游久不归,年十五即独身访求,历数千里,屡濒于死,卒得之。
《石城王奠堵传》:奠堵孙宸浮嗣,与母弟宸浦、庶兄宸潣、弟宸澅皆淫纵杀人。弘治十二年互讦奏,宸浮、宸浦并革为庶人,宸澅、宸潣夺禄爵除。宸潣子拱梃上书为父澡雪,还爵。拱梃,沉毅嗜学,独处一室,朝夕讽咏,著巢云集四卷,卒后四十年,子多煜,始梓传之。《朱煦传》:煦,仙居人。善事父母,父季用,以荐为福州知府。洪武十八年诏尽逮天下积岁官吏为民害者,赴京师筑城。季用居官仅五月,亦被逮,病不能堪,谓煦曰:吾办一死耳,汝第收吾骨归葬。煦惶惧不敢顷刻离。且戒二弟共守视时,诉枉令严诉而戍极边者三人,抵极刑者四人矣。煦奋曰:吾无计脱父诉不诉,等死耳,万有一父缘诉获免,即戮死无恨。父寮同役者,交沮之,不听。即具状叩阙。上闻,太祖悲伤其意,立赦季用,复其官。同时,以例复官者十四人,皆拜季用。谢曰:微君有孝子,吾侪骨肉皆为城下土矣。已而,煦感疾死,季用伤子亦死。
仝时危贞昉,字孟阳,临海诸生也。父孝先,洪武四年进士。官陵川县丞,坐法输作江浦。贞昉诣阙上疏曰:臣父不幸絓吏议输作江浦,筋力向衰,不任劳苦,而大母年踰九十,恐染霜露之疾,贻臣父终天之恨。臣犬马齿方壮,愿代父作劳,俾父获归养,死且不朽。太祖恻然从之。贞昉即解儒服,易短衣,杂众佣力作体弱不胜劳,阅七月病卒。
《黄辉传》:辉,字平倩,南充人。幼颖异,父子元,官湖广,御史属讯疑狱,辉检律定谳如老吏。御史闻而异之。《曹学程传》:学程,字希明,擢御史言事下。刑部罪斩。其子正儒,朝夕奉侍不离犴狴。见父憔悴骨立,呕血仆地,久之乃苏,因刺血书奏乞代父死,终不省。三十四年,始用朱赓言释之,谪戍。崇祯时,旌正儒为孝子。《邓以赞传》:以赞,字汝德,生有异质,好读书。幼,见父与人论学,辄牵衣尾之,间出语类夙儒。父闵其勤学,尝扃之斗室。
《梁策传》:策,鄢陵人,性至孝,就外傅手《孝经》不释,迁成都知府,叹曰:我必不能叱驭如王阳矣。抵家蒲伏父前,以请。父大怒曰:尽力王事,非孝邪。尔好《孝经》,不忆始于事亲,终于事君邪。犹伏地不起,举杖欲击之方起,而戒行莅官,数月大计毕,即请终养归。
《谢杰传》:杰,字汉甫,长乐人。父教谕廷衮家居老矣,族人假其名逋赋。县令赣人刘禹龙言于御史逮之。杰代讯,几毙。后抚赣,未尝修郤,时服其量。《周琬传》:琬,江宁人。洪武时,父为滁州知州,坐罪论死。琬年十六,叩阍请代。帝疑受人教,命斩之,琬颜色不变。帝异之,命宥父死,谪戍边。琬复请曰:戍与斩,均死尔。父死,臣安用生为,愿就死以赎父戍。帝复怒,命缚赴市曹,琬色甚喜。帝察其诚,即赦之,亲题御屏曰孝子周琬。寻授兵科给事中。同时子代父者,更有虞宗济、胡刚、陈圭。
虞宗济,字思训,常熟人。父兄并有罪,吏将逮治。宗济谓其兄曰:事涉徭役,国法严,往必死。父老矣,兄冢嗣,且未有后,我幸产儿,可代父兄死。乃挺身诣吏,白父兄无所预。吏疑而讯之,悉自引伏。洪武四年斩于市,年止二十二。闻者哀之。
胡刚,浙江新昌人。洪武初,父坐事,谪戍泗上,以逃亡当死,敕驸马都尉梅殷监刑。刚时方走省,立河上俟渡。闻之,即解衣泅水而往,哀号泣代。言与泪俱。殷悯之,奏闻,诏宥其父,并宥同罪者八十二人。
陈圭,黄岩人。父叔弘,为雠人所讦当死,圭诣阙上章曰:臣为子不能谏父,致陷不义,罪当死,乞原父使自新。帝大喜曰:不谓今日有此孝子,宜赦其父,俟四方朝觐官至,播告,以风厉天下。刑部尚书开济奏曰:罪有常刑,不宜屈法开侥倖路。乃听圭代,而戍其父云南。
至正十七年十二月,左都御史詹徽奏言:太平府民有殴孕妇至死者,罪当绞,其子请代。乞睿裁章下大理卿邹俊议,曰:子代父死,情固可嘉。然死妇系二人之命,冤曷由申;犯人当二死之条,律何可贷。与其存犯法之父,孰若全无罪之儿。诏从其议。
《代简王桂传》:襄垣王逊燂,简王第五子,分封蒲州。诸王就藩后,非请命不得岁时定省。逊燂念大同不置,作《思亲篇》,词甚悲切。代人传诵之。
《向化传》:化,静海卫人。父上为卫指挥,坐罪,愤而投海死。化沿堤号泣求尸不得,亦投于海。忽上尸浮出,衣服尽脱。时天方晴霁,雷雨骤作。既息,化首顶父衣,徐浮至一处。众皆骇异,收而葬之。
有陆尚质者,浙江山阴人。父渡江忽风涛拍天,飘舟向海。尚质岸上见之,即跃入涛中,欲挽舟近岸。父舟获济,而尚质竟溺死。里人因呼其处曰陆郎渡。《王在复传》:在复,太仓人。年二十一,从父读书城外。倭贼入犯,父子亟奔入城。父体肥不能速行,中道遇贼,遂相失。在复走二里许,展转寻父。闻父被执,急趋贼所,叩头求免。贼不听,拔刃拟其父,在复以身蔽之,痛哭哀求。贼怒,并杀之,两首坠地,而手犹抱父不释。时嘉靖三十三年五月也。
黄岩王鍲,随父显避贼。显被贼执,将杀之。鍲亟趋前请代,贼遂杀鍲而释显。
无锡蔡元锐,与弟元铎并孝友。倭犯无锡,入元锐家,兄弟急扶父升屋避匿。而元锐为贼执,令言父所在,坚不从,遂见杀。
又有伍民宪,晋江人。扶父避难,遇贼,长跪哀告曰:勿惊我父,他物任取之。贼不听,竟杀其父。民宪愤,挺身杀二贼,伤数贼。贼至益多,断民宪右手。卧草中,犹一手执戈,呼其父三日而绝。
《谢定住传》:嘉靖中,筠连诸生苏奎章,从父入山,猝遇虎。奎章仓皇泣告,愿舍父食己,虎徐徐去。人咸异之。《赵绅传》:绅,字以行,诸暨人。父秩,永乐中为高邮学正,考满赴京,至武城县堕水。绅奋身下救,河流湍悍,俱不能出。明日尸浮水上,绅两手抱父臂不释。宣德五年旌其门。
《俞孜传》:孜,字景修,浙江山阴人。为诸生,敦行谊。嘉靖初,父华充里役,解流人徐铎于口外。铎毒杀华,亡走。孜扶观归,誓必报雠,踪迹数十郡不可得。后闻已还乡,匿其甥杨氏家。乃结力士十数人,佯为卖鱼,往来侦伺,且谒知府南大吉乞助。大吉义之,遣数健卒与俱,夜半骤率卒入杨氏家,呼铎出见,缚送于官,寘诸法。孜自是不复应举,养继母以终。
有张震者,馀姚农家子也。生周岁,父为人所陷将死,齧震指语曰:某,吾雠也,汝勿忘。震长而指疮不愈,母告以故,震誓必报。其友谓曰:汝力弱,吾为汝杀之。未几,雠乘马出,友以田器击之,即死。震喜,走告父墓。已而事发,有司伤其志,减死论戍,遇赦归。
孙文,亦馀姚人也。幼时,父为族人时行箠死。长欲报之,而力不敌,乃伪与和好,共武断乡曲。时行坦然不复疑。一日,值时行于田间,即以田器击杀之。坐戍,未几,遇赦获释。
《张清雅传》:清雅,潜山人。家贫,力学养亲。崇祯十年,张献忠来犯。清雅以父年老卧病,守之不去。无何,父卒。敛甫毕,贼入其家,疑棺内藏金,欲剖视之。清雅两手据棺哀泣,贼断其手,仆地。幼子超艺年十六,号哭求代。贼复斫之,父子俱死,而棺得不剖。仆云满,具两棺敛之,亦不食死。
颍州李心唯,素有孝行。贼至,泣守母丧。贼掠其室,将缚之,不出,被杀。子果,见父死,厉声骂贼,贼又杀之。《潘庭坚传》:庭坚,字叔文,当涂人。太祖驻太平,设太平翼元帅府,遂以庭坚为教授。太祖为吴王,以庭坚为侍读学士。子黼,字章甫。幼师陶安,授太平府学教授。吴元年,除江西湖东道按察司。黼谨饬类父,而文采清雅过之。父子皆由乡校显,时人以为荣。
《萧岐传》:岐,字尚仁,泰和人。授潭王府长史。力辞,改授陜西平凉。子忠,幼被掠,不知所之,临洮百户何氏收以为婿,岐自平凉归,邂逅各述其故,始携归其后,遂为显族。
《刘谨传》:谨,浙江山阴人。洪武中,父坐法戍云南。谨方六岁,问家人:云南何在。家人以西南指之,辄朝夕向之拜。年十四,矍然曰:云南虽万里,天下岂有无父之子哉。遂治装时滇境初,复道路艰险,家人力沮之。不听,阅六月始抵其地,遇父于逆旅中,相持号恸。俄父患疯痹,谨告官乞以身代。国法戍边者必年十六以上,嫡长男始许代。时谨未成丁,而伯兄谦先以督运死京师,于是,归家携兄子以往。而兄子亦弱未能自立,乃复归悉鬻其产畀兄子,始获奉其父以还,既还,家益贫,谨力营甘旨,以养。人称其孝。
《刘宪传》:有温钺者,大同人。父景清有胆力。嘉靖三年,镇兵叛,杀巡抚张文锦。其后,巡抚蔡天祐令景清密捕首恶,戮数人,其党恨之。十三年复叛,杀总兵李瑾,因遍索昔年为军府效命者。景清深匿不出,遂执钺及其母王氏以去,令言景清所在。钺曰:尔欲杀我父,而使我言其处,是我杀父也。如雠不可解,则杀我舒愤足矣。贼不听,逼母使言,母大骂不辍。贼怒,支解以怵钺。钺大哭且骂,并被杀。事平,母子并获旌。
《客座新闻》:父子之间,古云不责善然,亦有可取者。少师西涯李公宾之子兆先,幼颖敏过人。然游侠无度公。一日过其书馆,中书其几云:今日柳街,明日花街,焚膏继晷,秀才秀才。兆先,归见之,亦过公斋书案云:今日黄风明日黑风,燮理阴阳相公相公。闻者以为笑谈。
《珍珠船》:张云,性多大言,常曰:吾不幸生三子。一学孙吴用兵;一学韩愈为小文;一学杜甫吟小诗诚家门。不幸所致。
裴令公常训其子:凡吾辈但可文种,无绝然。其间有成功能致身,为万乘之相,则天也。
《苏氏家语》:京兆旧事曰:杜陵萧彪,字伯文,为巴郡太守,以父老归,供养父。有客常立屏风后,自应使命。《剪胜野闻》:洪武十年,宋学士濂乞老归。帝亲饯之,敕其孙慎辅行,濂顿首,辞且要曰:臣性命未毕蓬土,请岁觐陛阶。既归,每就帝庆节称贺,如约。帝惟旧恋,恋多深情十三年,失朝帝召其子中书舍人。璲孙序班,慎问之对曰:不幸有旦夕之忧,惟陛下哀矜裁其罪。帝微候人,瞰之无恙。大怒下,璲慎狱诏御史。就诛,濂没其家。先是,濂尝授太子及诸王经。太子于是泣谏曰:臣愚戆无他师。幸陛下哀矜,裁其死。帝怒曰:俟汝为天子,而宥之。太子惶惧,不知所出,遂赴溺,左右救得免。帝且喜且骂曰:痴儿子,我杀人何预汝耶。因遍录救溺者,凡衣履入水者擢三级,解衣鸟者皆斩之。曰:太子溺,俟汝解衣而救之乎。乃赦濂死,而更令入谒,然怒卒未解也。会与太后食,后具斋素,帝问之故,对曰:妾闻宋先生坐罪,薄作福祐之。帝艴然投著而起。濂至,帝令无相见,谪居茂州,而竟杀璲慎。
《孙奇逢年谱》:先生,年七十一岁。张公偶语,及其侄失欢于其父,摈不得见者三年。属先生一言,调剂之。一日,先生偶及家庭事,其父为之恻然泪下,自言曰:余子之不孝,非尽子之过也。急呼其来,使先生训诲之:某之父子受恩不浅矣。明日张公称谢,且言曰:某有子,十年不见父矣。公岂得无意乎。先生曰:子之不孝,父慈未至也。司马公深然其言,先生令子望雅,反覆开导,使之引见,得为父子如初。
《金台纪闻》:孝庙人才之盛好事者,取其父子同朝作对。联云一双探花父,两个状元儿。时,张宗伯升己丑,状元子恩王礼侍华辛丑状元。子守仁,俱为兵部主事、户部郎中。刘凤仪则己未探花。龙之,父兵部员外。李瓒则壬戌探花,廷相之父也。一时,乔梓前此未之有也。
《虎苑》:解学士缙,应制题虎。顾众彪图,云:虎为百兽尊,谁敢触其怒。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顾。文皇素不悦,仁宗闻此,恻然,即遣夏原吉迎于南京,可谓善讽者矣。
《异林》:鲍赛赛,辰州人。年十五,随父耕,畬归遇虎,攫父去。赛赛操刃追之,相持良久,竟毙于虎。
《虎荟》:剑州李忠,因病化为虎。初,忠病久,其子买药,归而省父。忠视子朵,颐涎流。子惊视,父已作虎形,出外,扃其室穴壁,窥之,乃真虎矣。
《见闻录》:国朝风气淳朴,有父兄之于子弟。惟恐读书见徵者,常观。常熟人黄钺,字叔扬,少颖嗜学,而家无书。日游书肆中,借观之。或竟日不归。国初,法峻士不乐,仕人文遁逸,诏下多方求贤甚急。钺父见钺好学,甚恐,不免数惩之,弗为变,乃令督耕葛泽陂田舍间,钺托市盐酪一二日入城,借书亲知间沿道披阅至陂,辄尽每以为恨。隐者杨潆,避雨泊舟,钺舍旁。见钺倚檐读书,就视之曰:竖子,学如此哉。日读几何。对曰:我苦无书读耳,过目不忘也。潆曰:我有书藏洋海店,架插不下万卷。竖子能从吾游乎。钺喜从潆入舟,至其舍,乃令其子福与钺同业,三年尽其书。县闻之,辟贤良潆怨。钺曰:吾遭乱,世家破族,散携儿耕读,远郊以全馀生。以子好学,举书供业一何,不善晦,并累吾儿耶。钺徐曰:第毋恐,乃说尹罢福。独遣钺试入太学,后官至崇膴,与苏州守姚善,俱死。建文之难,今子弟善于攀缘钻刺父兄,喜见眉宇甚,而有导之者矣,无论杨潆不可得,即钺父亦不可得。
《乐郊私语》:州诗人陈彦廉,好作怪体,兼善绘事。其母庄,本闽人。父思恭,商于闽,溺死海中。庄誓不嫁,携彦廉归本州抚育。遂成名士,彦廉有才名,交往多,一时高流最与黄公望子,久亲昵。彦廉居硖石东山,终身不至海上,以父溺海故也。子久岁,一诣之至,则必到海上观涛。每拉彦廉同往,不得已,偕至城郭,黄乞与同看,陈涕泣曰:阳侯吾父仇也。恨不能如精卫,以木石塞此,何忍以怒眼相见。子久亦为之动容,不看而返,因为作《仇海赋》,以纪其事。
《明语林》:张伦官太原知府,归省郡守,过候父,留饮。伦持榼上馔,鞠躬待命如童子,馔既具,即退立庑下。郡守固请,伦退走,不敢当,父谢曰:幸君侯过敝庐,老夫主之吾儿特将酒耳。郡守惶恐欲起,乃赐食庑下。《明盛事》:太师英公,张辅其子。懋复为太师,俱加,阶特进俱勋左柱国,俱再知经筵事,俱再监修国史,足称东第之冠。其次,则朱保公永,为太师。子晖,为太保。孙会昌侯继宗为太傅,子铭为太保。
洪武中,李文忠以浙江行省平章封曹国公,而父贞以恩亲,封侯如子。
胡显以都督佥事,封梁国公,而父泉以致仕都督,封亦如子。
永乐初,郑亨以都督佥事,封武安侯。父用以致仕千户,封亦如子。嘉靖初,南京兵部尚书王守仁,封新建伯,其父南京吏部尚书,华尚在,亦封如子。
《内阁则》:黄公淮,李公贤,杨公廷,和父封少保。刘公翊,严公讷父封太子太保。李公春,芳父封少傅,进少师。张公居正,父自少保少师,以至加特进左柱国,封尚书。则彭公时,刘公吉,内淮翊及严公李公皆得归养。彭公父毓,义后公七年始卒。
陇西恭献王,李贞子,岐阳武靖王文忠,黔宁、昭靖王沐英,子定远,忠敬王晟东,平武烈王,朱能子平阴武悯王勇。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二十八卷目录

 父子部杂录
 父子部外编

家范典第二十八卷

父子部杂录

《易经·坤卦》:积善之家,必有馀庆;积不善之家,必有馀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也。
《说卦》:乾,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按《大全·节斋》蔡氏曰:一索、再索、三索者,以初中终三画,而取此长中少之序也。柴氏中行曰:物物有男女之象,天地之性。人为贵,故以人言之耳。
《礼记·曲礼》:夫惟禽兽无礼,故父子聚麀。按注:聚犹共也,鹿牝曰麀。
年长以倍,则父事之。
《学记》: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注言:积习善冶之家,其子弟见其父兄,陶镕金铁,使之柔合,以补治破器。故此子弟能学为袍裘,补续兽皮,片片相合,以至完全也。箕,柳箕也。善为弓之家,使干角挠屈,调和成弓。故其子弟,亦观其父兄世业,学取柳条和软,挠之成箕也。
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
《孝经》:敬其父,则子悦。
《庄子·天道篇》:君先而臣从,父先而子从。
《寓言篇》:亲父不为其子媒。亲父誉之,不若非其父者也。
《盗蹠篇》:夫为人父者,必能诏其子;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父不能诏其子,兄不能教其弟,则无贵父子兄弟之亲矣。
《天地篇》:孝子操药以修慈父,其色燋然。〈又〉孝子不谀其亲。
《关尹子·九药篇》:有道交者,有德交者,有事交者。道交者,父子也。出于是非贤愚之外,故久。德交者,则有是非贤愚矣。故或合或离。事交者,合则离。
《荀子·君道篇》:请问为人父。曰:宽惠而有礼。请问为人子。曰:敬爱而致文。
《吕氏春秋·去私篇》:尧有子十人,不与其子而授舜;舜有子九人,不与其子而授禹;至公也。
《计然子》:慈父之爱子,非为报也,不可内解于心。《孔丛子·杂训篇》:鲁穆公访于子思,曰:寡人不得嗣先君之业二年矣,未知所以为令名者,且欲掩先君之恶以扬先君之善,使谈者有述焉,为之若何,愿先生教之也。子思答曰:以伋所闻舜禹之于其父,非勿欲也。以为私情之细不如公义之大,故弗敢私之云耳。责以虚饰之教,又非伋所得言。公曰:思之可以利民者。子思曰:顾有惠百姓之心则莫如一切除非法之事也。毁不居之室以赐穷民,夺嬖宠之禄以赈困匮,无令人有悲怨而后世有闻见,抑亦可。公曰:诺。《刘向集·洪范五行传》:春秋成公三年,新宫灾。时,鲁三桓子孙,始执国政。宣公欲诛之,恐不能使。大夫公孙归父如晋,谋未反。宣公死,三家谮归父于成公。成公父丧未葬,听谗而逐其父之臣,使奔齐。故天灾宫明,不用父命之象也。董仲舒以为成居丧亡,哀戚心。故天灾其父庙,示失子道,不能奉宗庙也。
《春秋·襄公三十年》:宋灾。先是宋公听谗而杀太子痤,应火不炎,上之罚也。
雄鸡自断其尾,近鸡祸也。是时,王有爱子,子晁王与宾起阴谋,欲立之田于北山,将因兵众杀适子之党。未及,而崩,三子争国,王室大乱。其后,宾起,诛死子晁,奔楚而败。
《褚先生集》:张夫子问褚先生曰:《诗》言,契后稷,皆无父。而生今案诸传记,咸言有父。父皆黄帝子也。得无与诗谬乎。褚先生曰:不然。《诗》言,契生于卵,后稷人迹者,欲见其天命,精诚之意耳。鬼神不能自成,须人而生,奈何无父而生乎。一言有父,一言无父;信以传信,疑以传疑。故两言之。
《孝经·钩命决》:父之所生,其子长之;父之所长,其子养之;父之所养,其子成之;诸父所为其子,皆奉承而续行之,不敢不致如父之意。
《孔融与韦甫休书》:前日,元将来,渊才亮茂,雅度弘毅,伟世之器也。昨日,仲将又来,懿性贞实,文敏笃诚,保家之主也。不意双珠近出,老蚌甚珍贵之。
《邴原别传》:太子燕,会众宾百数十人。太子建议曰:君父各有笃疾,有药一丸,可救一人。当救君邪。父邪。众人纷纭,或父或君。时,原在坐,不与此论。太子咨之于原,原悖然对曰:父也。太子亦不复难之。
魏文帝为太子时,与王朗书云昔石厚,与州吁游父,碏知其与乱。韩子昵田、苏穆子知其好仁。故君子游必有方。居必就士,诚有以也。嗟乎。宋忠无石子先识之明,老罹此祸。今虽欲愿行灭亲之诛,立纯臣之节,尚可得耶。
《世说》:王澄与人书,称其兄风气日上,足散人怀。《颜氏家训》:刘绦、缓、绥,兄弟并为名器,其父名照,一生不为照字,唯依尔雅火傍作炤耳。然凡文与正讳相犯,当自可避;其有同音异字,不可悉然。刘字之下,即有昭音。吕尚之儿,如不为上;赵壹之子,傥不作一:便是下笔即妨,是书皆触也。尝有甲设宴席,请乙为宾;而旦于公庭见乙之子,问之曰:尊侯早晚顾宅。乙子称其父已往。时以为笑。如此比例,触类慎之,不可陷于轻脱。
吉甫,贤父也,伯奇,孝子也,贤父御孝子,合得终于天性,而后妻间之,伯奇遂放。曾参妇死,谓其子曰:吾不及吉甫,汝不及伯奇。王骏丧妻,亦谓人曰:我不及曾参,子不如华、元。并终身不娶,此等足以为诫。其后假继惨虐孤遗,离间骨肉,伤心断肠者,何可胜数。慎之哉。慎之哉。
《资暇录》:今代多称故丞相彭原。李公谓其子廓曰:吾不如尔,有令子。盖言廓子画蚤修辞赋。而廓不辨屯毛。按:刘氏代说,张凭父不才,凭祖镇谓凭父曰:我不如汝,有佳儿。时,凭仅数岁,敛手对曰:阿翁讵宜以子戏父。好事者见彭原公尚谈,谐遂移之,以资一时之噱。而不知小亏丞相之甚,其诬厚矣。不然者,彭原公岂不见张凭之语邪。
《五代史·南唐世家》:太祖皇帝出师南征也,李煜遣其臣徐铉朝于京师。仰而言曰: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过失,奈何见伐。其说累数百言。太祖曰:尔谓父子者为两家可乎。铉无以对而退。
《燕翼贻谋录》:师傅保辅佐人主,其名甚重。非道尊德重,不可以居也。师导之教训,傅,傅其德义;保,保其身体。如周召毕公之于成王,可以当是名矣。汉之张禹、孔光,辱莫甚焉。邓禹其庶几乎。后世以为阶官,而序进之,失其本旨矣。若皇子加官,而冠以师傅。保之称此,何义也。子虽贤而可为父之师傅保乎。况有年方孩幼,即加是官者,尤悖理矣。故英宗治平二年,御史中丞贾黯力陈其非。四月丙午,诏止。加三公:太尉、司徒、司空,是也。自此名正言顺,人无得而议。宣政以后,至以师傅,保加之宦竖,其悖理尤甚矣。
杨万顷杀张审素,审素二子瑝、琇为父复雠,杀万顷。张九龄欲活之,李林甫必欲杀之。而二子竟伏大刑。盖九龄君子,喜人为善。林甫小人,嫉人为善。好恶不同故也。苟其父罪当死,子不当报雠,父死不以罪。或非出上命,而为人所挤陷以死,可不报乎。审素之雠,所当报也。太宗雍熙三年七月癸未,京兆府鄠县民甄婆,儿报母雠杀人,诏决杖遣之。惜乎瑝、琇之不遇圣时明主也。
《鼠璞》:梁萧憺刺荆州还,人歌曰:始兴王人之爹,赴急如水火。何时来哺乳我。《传》谓:爹,徒我反。荆土方言,今浙人以父为爹,字同音异,亦随土声,而变广韵。爹陟斜切。注:羌呼父,徒可切。注:北方呼父,其说甚明。㸙,正奢切。注:吴人呼父,爷,以遮切。注:俗为父声音,大率相似隋。回纥传以父,为多亦此类。
《挥麈后录》:李邯郸命诸子名,世人难晓。后见孙长文云:邯郸之长子寿朋,取三寿作朋之义;次子复圭,本三复白圭;幼子德刍,以三德苾刍。其指如此,宜乎人所不解也。
《省心录》:强辨者,饰非。谦恭者,无争。知其善之可迁,善恶在自为,父子不相侵。尧为父,而有丹朱。舜为子,而有瞽瞍。尧与贤,易舜,克谐以孝难。
《读书杂钞》: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谥。注:子事父,无贵贱。《正义》曰:本为士庶,今起为诸侯云云。谥者,列平生德行,而为作美号。父贱无谥,子今虽贵,而忽为造之,如似鄙薄父贱,不宜为贵人之父也。或举武王为难郑答赵商曰:周道之基,隆于二王。功德由之王迹兴焉。凡为人父,岂能贤乎。
《青箱杂记》:岭南风俗,相呼不以行第,唯以各人所生男女小名,呼其父母。元丰中,余任大理丞,断宾州奏案,有民韦超男名首,即呼韦超作父首。韦遨男名满,即呼韦遨作父满。韦全男女名插娘,即呼韦全作父插。韦庶女名睡娘,即呼庶作父睡,妻作婶睡。
《萤雪丛说》:今人生子,妄自尊大,多取文武富贵四字为名。不以晞颜为名,则以望回为名;不以次韩为名,则以齐愈为名,甚可笑也。古者命名,多自贬损,或曰愚,或曰鲁,或曰拙,曰贱,皆取谦抑之义也。如司马氏幼字犬子,至有慕名。野狗何尝择称呼之美哉。尝观进士同年录,江南人习尚机巧,故其小名多是好字,足见自高之心。江北人大礼任真,故其小名多非佳字,足见自贬之意。若夫雁塔之题,当先正名,垂于不朽。
《东坡答陈季常书》:在定州日,作《松醪赋》。今写寄择等,庶开发后生妙思,著鞭一跃,当撞破烟楼。吾子迈文,颇有父风,咄咄皆跨灶之兴。《东坡志林》:郗嘉宾既死,出其所与桓温密谋之书一箧,嘱其门生,曰:若家君眠食大减,即出此书。方回见之曰:是儿死,已晚矣。乃不复念,余读而悲之曰:士之所甚好者,名也。而爱莫加于父子嘉宾。以父之故,而不匿其恶名。方回以君之故,而不念其子,嘉宾可谓孝子,方回可谓忠臣也。悲夫。或曰:嘉宾与桓温谋畔,而子以孝子称之,可乎。曰: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嘉宾之不忠,不待诛绝而明者。其孝可废乎。王述之子坦之,欲以女与桓温。述怒排坦之曰:汝真痴也。乃欲以女与兵。坦之是以不与温之祸。使郗氏父子能如此,吾无间然矣。
《清波杂志》:煇尝见父友许志康宦,论太素脉,谓可卜人之休咎。因及治平中,京师医僧智缘为王荆公诊脉,言当有子登科甲之喜。时王禹玉在坐,深不然之。明年,雱果登第,缘自矜语验。诣公,乞文以为宠。公为书曰:妙应太师智缘诊父之脉,而知其子有成名之喜。翰林王承旨疑古无此。缘曰:昔秦医和,诊晋侯之脉,知其良臣将死。夫良臣之命,尚于晋侯脉息见之。因父知子,又何怪乎。所书大略如此。许云非荆公之文,特其徒假公重名矜衒,以售其术耳。
吴长文不喜释氏。父卒,不召僧营佛果。闾巷常与父往还者,各赠二缣韩。魏公谓:事亲之际,为尤难。建安刘同知居留建康,薨于官,遗戒不事梵呗,其家恪遵治命。兴化陈丞相当属纩之际,亦以手笔示其子,谓追修无益于逝者。岂二公自信平生践履,必可升济。初,不假荐助冥福,抑矫世俗溺信浮屠氏之说欤。长文名奎,尝参机政于熙宁。
正郎初遇郊,止得荫子,不及他亲。元祐中,黄鲁直应任,子特请于朝,舍子而先侄。后遂为例。东坡荐黄自代之词,瑰琦之文,妙绝当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今士夫当郊,该荫补而累奏其子者,有之。
《容斋随笔》:襄阳有隋《处士罗君墓志》曰:君讳靖,字礼,襄阳广昌人。高祖长卿,齐饶州刺史。曾祖弘智,梁殿中将军。祖养、父靖,学优不仕,有名当代。碑字画劲楷,类褚河南。然父子皆名靖,为不可晓。
戾太子死,武帝追悔,为之族江充家,黄门苏文助充谮太子,至于焚杀。李寿加兵刃于太子,亦以他事族。田千秋以一言至为丞相,又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然其孤孙囚系于郡邸,独不能释之,至于掖庭令养视而不问也,岂非汉法至严,既坐太子以反逆之罪,虽心知其冤,而有所不赦者乎。
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是以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刘歆事父,虽不载不孝之迹,然其议论每与向异同。故向拳拳于国家,抑王氏以崇刘氏;而歆乃力赞王莽,唱其凶逆,至为之国师公,又改名秀以应图谶,竟亦不免为莽所诛,子棻、女愔皆以戮死。使天道每如是,不善者其知惧乎。
石虎将杀其子宣,佛图澄谏曰:陛下若加慈恕,福祚犹长;若必诛之,宣当为彗星下埽邺宫。虎不从。明年,虎死;二年,国亡。《晋史》书之以为澄言之验。予谓此乃石氏穷凶极虐,为天所弃。岂一逆子便能上千元象,起彗孛乎。宣杀其弟韬,又欲行冒顿之事,宁有不问之理。澄言既妄,史氏误信而载之,《资治通鉴》亦失于不删也。
《容斋续笔》:汉王氏擅国,王章、梅福尝言之,唯刘向勤勤恳恳,上封事极谏,至云:自势不两大,王氏与刘氏,亦且不并立,陛下为人子孙,守持宗庙,而令国祚移于外亲,降为皂隶,为后嗣忧,昭昭甚明。其言痛切如此。而子歆乃用王莽,举为侍中。为莽典文章,倡导在位,褒扬功德。安汉宰衡之名,皆所共谋,驯致摄篡。卒之身亦不免。魏陈矫事曹氏三世,为之尽忠。明帝忧社稷,问曰:司马懿忠正,可谓社稷之臣乎。矫曰:朝廷之望,社稷未知也。懿竟窃国柄。至孙炎,篡魏为晋,而矫之子骞,乃用佐命勋,位极公辅。晋郗愔忠于王室,而子超党于桓氏,为温建废立之谋。超死,愔哀悼成疾,后见超书一箱,悉与温往反密计。遂大怒曰:小子死恨晚。更不复哭。《晋史》以为有大义之风。向矫愔之忠如是,三子不胜诛矣。
《容斋三笔》: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兴禹。鲧之罪,足以死。舜徇天下之公议以诛之,故禹不敢怨。而终治水之功,以盖父之恶。魏王裒嵇绍其父死于非命,裒之父仪,犹以为司马昭安东司马之故,因语言受害。裒为之终身不西向而坐。绍之父康,以魏臣钟会谮之于昭。昭方谋篡魏,阴忌之,以故而及诛。绍乃仕于晋武之世。至为惠帝,尽节而死。绍之事亲,视王裒远矣。《温公通鉴》:犹取其荡阴之忠,盖不足道也。
传记所载,曾晰待其子参不慈,至云因锄菜,误伤瓜,以大杖击之,仆地。孔子谓:参不能如虞舜,小杖则受,大杖则避,以为陷父于不义。戒门人曰:参来,勿内。予窃疑无此事。殆战国时,学者妄为之辞。且曾晰与子路、冉有、公西华,侍坐,有浴乎沂风乎。舞雩之言,涵泳圣教,有超然独见之妙。于四人之中,独蒙吾与之褒,则其为人之贤可知矣。有子如此,而几寘之死地,庸人且犹不忍,而谓晰为之乎。孟子称曾子,养曾晰酒肉,养志,未尝有此等语也。
《容斋四笔》:英明之君,见其子有材者,必爱而称之。汉高祖谓赵王如意类己,欲以易孝惠,以大臣谏而止。宣帝以淮阳王钦壮大,好经书、法律,聪达有材。数嗟叹曰:真我子也。常有意欲立为嗣,而用太子起于微细,且蚤失母,故弗忍。唐太宗以吴王恪,英果类我。欲以代雉奴。其后如意为吕母所戕,恪为长孙无忌所害,钦陷张博之事,殆于不免。此三王行事,无由表见。然孝惠之仁弱,几遭吕氏之覆。宗孝元之优柔不断,权移于阍寺,汉业遂衰。高宗之庸懦,受制凶后,为李氏祸尤惨。其不能继述,固已灼然。高祖、宣帝、太宗盖本三子之材而言之,非专指其容貌也。可谓知子矣。彼明崇俨,谓英王哲貌类太宗。张说谓太宗画像雅类忠王。此惟取其形似也。若以材言之,中宗之视太宗,天壤相隔矣。汉成帝所幸妾曹宫产子曰:我儿额上有壮发,类孝元皇帝。使其真是孝元,亦何足道。而况于婴孺之状邪。
文臣封赠三代自初,除执政外,凡转厅,皆不再该。唯知枢密院及拜相,乃复得之。然旧法又不如是。欧阳公作程文。简公琳父神道碑。历叙恩典曰:琳参知政事,赠为太子少师。在政事,迁左丞,又赠太子太师,罢为资政殿学士。又赠太师中书令,为宣徽北院使,又赠兼尚书令,则是转官,与罢政亦褒赠。而自宫师,得太师中书令。更为超越,它或不然。
《容斋五笔》:唐肃宗于干戈之际,夺父位而代之。然尚有可诿者曰:欲收复两京,非居尊位,不足以制命诸将耳。至于上皇,还居兴庆,恶其与外人交通,劫徙之西内,不复定省,竟以怏怏而终。其不孝之恶,上通于天。是时,元次山作《中兴颂》,所书天子幸蜀,太子即位于灵武,直指其事。殆与《洪范》云武王胜殷,杀受之辞同。其词曰:事有至难,宗庙再安,二圣重欢。既言重欢,则知其不欢多矣。杜子美、杜鹃诗我看禽鸟,情犹解事,杜鹃伤之至矣。颜鲁公请立放生池,表云:一日三朝,大明天子之孝。问安视膳,不改家人之礼。东坡以为,彼知肃宗有愧于是也。黄鲁直题磨崖碑,尤为深切。抚军监国太子事何,乃趣取大物,为事有至难,天幸耳。上皇局脊还京师,南内凄凉,几苟活。高将军去事,尤危臣,结春秋二三策,臣甫杜鹃再拜诗:安知忠臣痛至骨,世上但赏琼琚词。所以揭表。肃宗之罪极矣。
国朝士大夫除官,避父祖名讳。盖有不同、不讳嫌名二名,不偏讳,在礼固然,亦有出于一时。恩旨免避,或旋为改更者。建隆创业之初,侍卫帅慕容彦钊、枢密使吴廷祚,皆拜使相。而彦钊父名章,廷祚父名璋。制麻中,为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同二品。绍兴中,沈守约、汤进之二丞相,父皆名举。于是,改提举书局为提领。自馀未有不避者,吕希纯除著作郎,以父名公著而辞,然富韩公之父单名言,而公以右正言知制诰。韩保枢之子忠宪公,亿孙绛缜,皆历位枢密。未尝避,岂别有说乎。
《闻见后录》:陈叔宝不道,杨广亲擒之。叔宝死,谥炀。后杨广不道,尤恶死,亦谥炀云。
疑父子之间,不责善。曰:《经》云:当不义,则子不可不争于父。《传》云:爱子,教之以义方。《孟子》云:父子之间,不责善,不责善,是不谏不教也。而可乎。
《齐东野语》:匡衡好学,精力绝人。诸儒为之语曰:无说诗匡鼎来,匡说诗解人颐。盖言其善于讲诵,能使人喜而至于解颐也。至今俗谚以人喜过甚者,云兜不上下颏,即其意也。本朝盛,度以第二名登第。其父喜甚,颐解而卒。又岐山县樊纪登第,其父亦以喜,而颐脱有声,如破瓮。按《医经》云,喜则气缓,能令致脱颐。信非戏语也。
《明道杂志》:杜甫之父名闲,而甫诗不讳闲。某在馆中时,同舍屡论及此。余谓甫天姿笃于忠孝,于父名非不获已,宜不忍言。试问王仲至,讨论之,果得其由,大抵本误也。寒食诗云:田父邀皆去,邻家闲不违。仲至家有古写本,杜诗作问,不违作问,实胜闲。又诸将诗云:见愁汗马西戎逼,曾闪朱旂北斗闲。写本作殷字,亦有理,语更雄健。又有娟娟戏蝶过闲幔,片片惊鸥下急湍。本作开幔,开幔语更工,因开幔见蝶过也。惟韩干画马赞,有御闲敏,写本无异说。虽容是开敏而礼卒哭,乃讳马赞容,是父在所为也。
《程史》:庆元间,有宿儒,以文名入鳌,掖为承旨。朝议谓且大用。会韩平原有归子曰:葎先钤吴门,兵时出。妾方娠鬻,当湖巨室。鲁氏得男焉,葎也。既贵,无他子,遂以重币,请于鲁,而归之。始至,而平原适有恩制,当降,麻偶不详。知遂于廷,纶中用鲁公,拜后事。意盖指忠献耳。有欲进者忌之,摘其语,谓含讥刺。平原读之,见其姓之偶符,大怒。不踰月,遂去国,终其身不复用,当其下笔时,初不自觉,转喉之触,谓祸福不可以智力胜。当于此乎占之。
《日知录》: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不独文王之孝,亦可以见王季之其勤也。为父者,未明而衣;则为子者,鸡鸣而起矣。苟宴安自逸,又何怪乎。其子之惰四支而不养也。是以《小宛》之诗必曰:夙兴夜寐,而管宁三日晏起,自讼其愆。古人之以身行道者,如此。
文王之孝,可谓至矣。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如三朝食,上色忧,复膳之节,皆不敢有过于文王,此中庸之行。而凡后人之立意,欲以过于前人者,皆有所为而为之也。故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恶乎用吾情。
唐时人称父为哥。《旧唐书·王琚传》元宗泣曰:四哥仁孝,同气惟有太平。睿宗行四,故也。《元宗子棣王琰传》惟三哥辨其罪。元宗行三,故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而称之为四哥、三哥,亦可谓名之不正也已。元宗与宁王宪书,称大哥。则唐时宫中称父称兄,皆曰哥。《曲礼》: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谥。或举武王为难郑,康成答赵商曰:周道之基,隆于二王。功德繇之,王迹兴焉。不可以一概论也。若夏禹、殷汤,则不然矣。据此则汉高帝于太上皇,尊而不谥,乃为得礼。其追尊先媪为昭灵夫人,当亦号而非谥也。
《三国志·言冀州俗》:父子异部,更相毁誉。今之江浙之间,多有此风。一入门户,父子兄弟各树党援,两不相下。万历以后,三数见之,此其无行谊之尤,所谓惟吊,兹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与我民彝大泯乱者矣。《左传·成十六年》:潘尪之党潘尪之子,名党也。襄二十三年申,鲜虞之传挚,申鲜虞之子,名传挚也。按:《仪礼》特牲馈。《食礼》筮某之某为尸。注曰:某之某者于尸父,而名尸也。亦此类也。
称其臣为卿,则亦可称其臣之父为先卿。《宋史·理宗纪》:工部侍郎朱在进对,奏人主学问之要。上曰:先卿中庸序言之甚详,朕读之不释手,恨不与同时。此如商书之言,先正保衡,盖尊礼之辞也。
古人主但有追尊其父兄,无尊其子弟者。唯秦文公太子卒,赐谥为靖公。唐代宗追谥其弟、故齐王倓为承天皇帝。
《左传》:齐景公有疾,立太子州蒲为君。会诸侯伐郑,《史记·赵武灵王传》:国于子惠文王,自称主父。此内禅之始。
古人曰父曰考。一也。易曰: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书大诰,若兄考。乃有友伐,厥子民养,其劝弗救。《康诰》子弗祗服,厥父事大伤厥考心。《酒诰》厥心臧聪听,祖考之彝训。尹伯奇履霜,操曰:考不明其心兮,听谗言自檀弓定为生。曰:父死曰考之称,而为人子者,当有所讳矣。
《耄馀杂识》:先儒论卫蒯聩,与辄谓聩欲杀母,以得罪于父,辄据国以拒聩,皆无父之人,不可以有国。然聩之欲杀南子,以得罪灵公,诚为不孝,乃其志在掩中冓之丑,特不明于义耳。其志犹可哀也。若辄不奉灵公之命,而据国以拒聩,复藉晋以求立。是利有其国,而不知义。雠视天伦,无复人理。故《春秋》于聩之入戚,虽书纳以难之,而称卫世子者,见其未绝于国也。而辄不可以同年语矣。
《清暑笔谈》:尧舜之与贤也,禹汤之传子也,论者谓尧舜不私其子,然使启非贤。而太甲不迁善,则禹汤有不得私其子者。故南巢之放,禹不得而有夏矣。牧野之伐,汤不得而有商矣。以是知尧舜之善爱其子。《猥谈·上父书》: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右八句,末曳也,字不知何起。今小儿学书,必首此,天下同然。书坊有解,胡说耳。《水东日记》言宋学士晚年写此,必知所自。又说《郛中曾记》之亦未暇检,向一友谓予,此孔子上其父书也。上大人句上,上书大人,谓叔梁纥。丘句圣人,名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句乙一通言,一身所化士,如许小生八九子。佳句九八七十二也,言弟子三千中,七十二人更佳,作仁句,作犹为也。可知礼也。仁礼相为用,言七十子善为仁,其于礼可知,大概取笔画稀少,开童子稍附会理也。《柳湾精舍语》:或问曰:《左传》有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之语,若孔庙,颜子、曾子、子思,皆先父食也。不知当时,何所据以行之乎。光祖不得答,敢问先生曰:子不先父,一国宗庙之祭也。主于论孝,不论功文。庙之祭天下,报功之典也。主于论功,不叙伦。若别立庙,以祀无繇。点鲤斯尽善。
《王守仁传·习录》:乡人有父子讼狱,请诉于先生。侍者欲阻之,先生听之,言不终辞。其父子相抱,恸哭而去。柴鸣治入问曰:先生何言,致伊感悔之速。先生曰:我言舜是世间大不孝之子,瞽瞍,世间大慈的父。鸣治愕然,请问先生,曰:舜尝自以为大不孝,所以能大孝。瞽瞍常自以为大慈,所以不能慈。瞽瞍只记得舜是我提孩,长的今,何不会豫悦。我不知自心已为后妻所移了,尚谓自家能慈,所以愈不能慈。舜只思父提孩我,时如何爱我。今日不爱,只是我不能尽孝。日思所以不能尽孝处,所以愈能孝。及至瞽瞍底豫时,又不过复得此心。原慈的本体,所以后世称舜是个古今大孝的子。瞽瞍亦做成个慈父。
《利玛窦友论》:孝子继父之所交友,如承受父之产业矣。
《狂夫之言》:唐元宗奔蜀,太子即位灵武,其始为马嵬驿父老所留,其既为建宁王倓所劝,其后为杜鸿渐。魏少游、崔漪芦、薛季涵五上笺所迫,而太子实无利天下之心也。当时,君父播迁,宫人乱出,乘舆至城,驿中无灯,贵贱枕籍而寝。贼入长安,杀妃主、皇孙数十人,刳心以祭安庆宗。搜捕百官、士女送洛阳,王侯、将相、扈从车驾留长安者,诛。及婴儿太子,夜驰三百里至平凉,虽正位号,文武百官不满三十人。太子何艳于此,而攘之于草莱荆棘之日耶。其后颜真卿区处河北军事,以蜡书达表于灵武,遂以真卿为工部尚书,并致赦书,亦以蜡丸达之。真卿颁下诸郡,又遣人颁于河南、江淮,由于诸道,始知上即位于灵武,徇国之心益坚。民间相传太子北收兵,来取长安,日夜望之。或时相惊曰:太子大军至矣。则皆走,市里为空。贼望北方尘起,辄惊,欲走京畿。豪杰往往杀贼官吏,遥应官军。诛而复起,不能制。乃知灵武此举,真可收属人心,非乘危而利天下也。其后韦见素等至,自成都奉上宝册,太子不肯受,曰:比以中原未靖,权总百官,岂敢乘危,遽为传袭。群臣固请,坚不许。寘于别殿,朝夕事之,如定省之礼,其情亦可怜矣。而范祖禹乃以为叛君背父,冤矣哉。所可恨者,其罪全在杨国忠耳。或曰:马嵬之变,国忠已斩。而于灵武何与。余曰:唐元宗议亲征时,谓宰相曰:朕在位垂五十载,去秋已欲传位太子。值水旱相仍,不欲以馀灾遗子孙。不意逆贼横发。朕当亲征,且使之监国。事平之日,朕将高枕无为矣。杨国忠大惧,退谓三夫人曰:太子素恶吾家,若一旦得天下,吾与姊妹命俱在旦暮矣。使说贵妃御土,请命于上。事遂寝。若使国忠从臾一言,便无灵武之事,竟以怙宠惧祸之故,至使他日,父不得正其终,子不得正其始。既乱人家国,又乱人纲常。若国忠马嵬死,晚矣。
《暖姝由笔》:今人谓父子不同席,至不同堂会饮。古者席坐四人,犹今之长凳,父子但不并坐耳。非今之燕席也,误会礼意。

父子部外编

《吕氏春秋·疑似篇》:梁北有黎丘部,有奇鬼焉,喜效人之子侄昆弟之状。邑丈人有之市而醉归者,黎丘之鬼效其子之状,扶而道苦之。丈人归,酒醒而诮其子,曰:吾为汝父也,岂谓不慈哉。我醉,汝道苦我,何故。其子泣而触地曰:孽矣。无此事也。昔也往责于东邑人可问也。其父信之,曰:嘻。是必夫奇鬼也,我固尝闻之矣。明日端复饮于市,欲遇而刺杀之。明旦之市而醉,其真子恐其父之不能反也,遂逝迎之。丈人望其真子,拔剑而刺之。丈人智惑于似其子者,而杀于真子。夫惑于似士者而失于真士,此黎丘丈人之智也。《列子·殷汤篇》:魏黑卵以昵嫌杀丘邴章,丘邴章之子来丹谋报父之雠。丹气甚猛,形甚露,计粒而食,顺风而趋。虽怒,不能称兵以报之。耻假力于人,誓手剑以屠黑卵。黑卵悍志绝众,力抗百夫。筋骨皮肉,非人类也。延颈承刃,披胸受矢,铓锷摧屈,而体无痕挞。负其才力,视来丹犹雏𪃟也。来丹之友申他曰:子怨黑卵至矣,黑卵之易子过矣,将奚谋焉。来丹垂涕曰:愿子为我谋。申他曰:吾闻卫孔周其祖得殷帝之宝剑,一童子服之,却三军之众,奚不请焉。来丹遂适卫,见孔周,执仆御之礼,请先纳妻子,后言所欲。孔周曰:吾有三剑,惟子所择;皆不能杀人,且先言其状。一曰含光,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其有所触也,泯然无际,经物而不觉。二曰承影,将旦昧爽之交,旦夕昏明之际,北面而察之,淡淡焉若有物存,莫识其状。其所触焉,窃窃焉有声,经物而物不疾也。三曰宵练,方昼则见影而不见光,方夜见光而不见形。其触物也,騞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此三宝者,传之十三世矣,而无施于事。匣而藏之,未尝启封。来丹曰:虽然,吾必请其下者。孔周乃归其妻子,与斋七日。晏阴之间,跪而受其下剑,来丹再拜受之以归。来丹遂执剑从黑卵。时黑卵之醉偃牖下,自颈至腰三斩之。黑卵不觉。来丹以黑卵之死,趋而退。遇黑卵之子于门,击之三下,如投虚。黑卵之子方笑曰:汝何蚩而三招予。来丹知剑之不能杀人也,叹而归。黑卵既醒,怒其妻曰:醉而露我,使我嗌疾而腰急。其子曰:畴昔来丹之来,遇我于门,三招我,亦使我体疾而支彊。彼其厌我哉。《后汉书·王忳传》:忳字少林,广汉新都人也。忳尝诣京师,于空舍中见一书生疾困,悯而视之。书生谓忳曰:我当到洛阳,而被病,命在须臾,腰下有金十斤,愿以相赠,死后乞藏骸骨。未及问姓名而绝。忳即鬻金一斤,营其殡葬,馀金悉置棺下,人无知者。后归数年,县署忳大度亭长。初到之日,有马驰入亭中而止。其日,大风飘一绣被,复堕忳前,即言之于县,县以归忳。忳后乘马到雒县,马遂奔走,牵忳入他舍。主人见之喜曰:今禽盗矣。问忳所由得马,忳具说其状,并及绣被。主人怅然良久,乃曰:被随旋风与马俱亡,卿何阴德而致此二物。忳自念有葬书生事,因说之,并道书生形貌及埋金处。主人大惊曰:是我子也。姓金名彦。前往京师,不知所在,何意卿乃葬之。大恩久不报,天以此章卿德耳。忳悉以被马还之,彦父不取,又厚遗忳,忳辞让而去。时彦父为州从事,因告新都令,假忳休,自与俱迎彦丧,馀金具存。忳由是显名。
《晋书·刘聪载记》:聪子约死,一指犹暖,遂不殡歛。及苏,言见元海谓曰:汝父三年后当来。汝且还,后年当来,见汝不久。约拜辞而归,俄而苏。后约已死,昼见。聪甚恶之,谓粲曰:吾寝疾惙顿,怪异特甚。往以约之言为妖,比累日见之,此儿必来迎吾也。何图人死定有神灵,如是,吾不悲死也。今世难未夷,非谅闇之日,朝终夕敛,旬日而葬。
《搜神记》:晋时,吴兴一人有二男,田中作。作时,见父来,骂詈打拍之。儿归以告母。母问其父,其父大惊,知是鬼魅,便令儿斫之。鬼便寂,不复往。父忧恐儿为鬼所困,便自往看。儿谓是鬼,便杀而埋之。鬼便逐归,作其父形,语家二儿,已得杀鬼矣。儿暮归,共相庆贺,遂积年不觉。后有一师过其家,语二儿云:君尊侯有大邪气。儿以白父。父大怒,儿出以语师,令速去,师便作声入,父成大老狸入床下,遂得之。往所杀者,乃真父也。改殡治服,一儿遂自杀。一儿忿懊,亦死。
《还冤记》:晋时,庾亮诛陶,称后。咸康五年冬,节会文武数十人。忽然,悉起向阶拜揖。庾惊问故,并云陶公来。陶公,是称父侃也。庾亦起迎陶公,扶两人,悉是旧怨。传诏左右数十人,皆操戈仗。陶公谓庾曰:老仆举君自代,不图此恩,反戮其孤。故来相问,陶称何罪。身已得讼于帝矣。庾不得一言,遂寝疾八年,一日死。《冥祥记》:晋杜愿,字永平,梓橦涪人也。家巨富,有一男,名天保。愿爱念,年十岁。泰元三年,暴病而死。经数月,日家所养猪,生五子,一子最肥。后官长新到,愿将以作礼,捉就杀之。有一比丘忽至愿前,谓曰:此㹠,是君儿也。如前百馀日中,而相忘乎。言竟,忽然不见,四顾寻视,见在西天,腾空而去,香气充布,弥日乃歇。梁江陵陷时,有关内人梁元晖,俘获一士大夫,姓刘。失其名字,先此人遭侯景乱,丧失家口,唯馀小男,年始数岁,躬自担抱,又著连枷值雪,涂不能进。元晖逼令弃去。刘君爱惜,以死为请。遂强夺取,掷之雪中,杖拍交下,驱蹙使去。刘乃步步回首,号叫断绝,辛苦顿弊,加以悲伤,数日而死。死后,元晖日日见刘曳手索儿,因此得病。虽复对之悔谢,来殊不巳,元晖载病到家卒终。
董青建者,不知何许人也。父字贤明,建元初,为越骑校尉。青建生有容止,美言笑,性理宽和,家人未尝观其愠色,见者咸异之。建元二年七月十六日,寝疾,自云:必不振济。至十八日,临绝,殡丧斋前,贤明梦见建云:愿父暂出东斋。贤明便香汤自浴,斋戒出东斋。至十四夜,于眠中闻建唤声,惊起,见建在斋前如生时。父问汝往在何处,建云:从亡来,住在练神宫中,满百日,当得生忉利天,建不忍见父母兄弟哭泣伤恸,三七日礼诸佛菩萨,请四天王,故得暂还。愿父母从今以后,勿复啼哭祭祀。阿母已发愿求见建,母不久当命终,即共建同生一处。父寿可得七十三,命终之后,当三年受罪报,勤苦行道,可得免脱。问曰:汝从夜中来,那得有光明。建曰:今与菩萨诸天共下,此其身光耳。又问云:汝母忧忆汝垂死,可令见汝否。建曰:不须相见,益怀煎苦耳耶,但依向言说之。诸天已去,不容久住。惨有悲色,忽然不见。去后竹林左右犹有香气,人家亦并闻馀香焉。建云所生七家:江县、羊布、张永、王元、宋谟、萧惠明、梁季父也。贤明遂以出家,名法藏也。《晋史》:世光者,襄阳人也。咸和八年,于武昌死。七日,沙门支法山转小品,疲而微卧。闻灵座上如有人声,复为转大品。世光乃直入天门,其六岁儿见之,指语祖母曰:阿爷飞上天,婆为见不。
《还冤记》:宋下邳张稗者,家世冠族,末叶衰微。有孙女,殊有姿色,邻人求聘为妾,稗以旧门之后,耻而不与。邻人愤之,乃焚其屋,稗遂烧死。其息邦,先行不知,后还,亦知情状,而畏邻人之势,又贪其财而不言,嫁女与之。后经一年,邦梦见稗曰:汝为儿子,逆天不孝,弃亲就怨,潜同凶党。捉邦头,以手中桃杖刺之。邦因呕血而死。邦死之日,邻人又见稗排门直入,张目攘袂曰:君恃势纵恶,酷暴之甚,枉见杀害。我巳上诉,事获申雪,却后数日,令君知之。邻人得病,寻亦殂殁。《北梦琐言》:唐著作郎顾况,字逋翁,好轻侮朝士,贬在江外,多与僧道交游。时居茅山,暮年有一子,即非熊前身也。一旦暴亡,况追悼哀切,所不忍言,乃吟曰:老人丧爱子,日慕泣成血。老人年七十,不作多时别。非熊在冥间闻之,甚悲忆,遂以情告。冥官皆悯之,遂商量却令生于况家,五岁能言。冥间闻父苦吟,却求再生之事,历历然,长成应举,擢进士第。或有朝士问,即垂涕而言之。王保定摭言云:人传况父子,皆有所遇,不知何适。由此而言,信有之矣。
《东坡志林》:富彦国在青社,河北大饥,民争归之。有夫妇襁负一子,未几,迫于饥困,不能皆全。弃之道左空冢中而去。岁定还乡,过此冢,欲收其骨,则儿尚活,肥健愈于未弃时,见父母匍匐来就,视冢中空无有,惟一窍滑,易如蛇鼠出入。有大蟾蜍,如车轮气,咻咻然出穴中,意儿在冢中,常呼吸此气,故能不食而健。自尔,遂不食至六七岁,肌理如玉。其父抱儿来京师,以示小儿医张荆筐。张曰:物之有气者,能蛰,蛇虾之类是也。能蛰,则能不食,不食则寿,此千载虾蟆也。法不当与药,若听其不食不娶,长必得道。父喜携去,今不知所在。张与余言,盖嘉祐六年也。
《中华古今注》:走马引樗里,牧恭所作,为父报雠,杀人而亡藏于山谷之下。有天马夜降围其室,而鸣,夜觉闻其走声,以为吏追,乃奔而亡。明朝视之,乃天马迹也,遂畅然而悟,曰:岂吾所处之,将危矣。遂荷衣粮而去,入于沂泽,援琴而鼓之,为天马声。故曰走马引。《可谈》:润州一监征,与务胥盗官钱,皆藏之胥官。约曰:监满分以装我。胥伪诺之。既代去,不与一钱。监征不敢索,悒悒渡扬子江,竟死于维扬。胥得全贿,遂富,告归治田宅。是年,妻孕,如见监征,褰帷而入,即诞子。甚慧,长喜读书,使之就学。二十岁,登第,胥大喜,尽鬻其产,挈家至京师,为桂玉费。其子调官南下,已匮乏。至中途,子病,罄所馀召医,及维扬而死。胥无所归,旅㝢贫索,无聊,亦死。
《括异志》山主簿高公有爱子,眉郎甚慧,不幸早夭,心甚悼之。公忽暴卒,复苏,言至阴府,初为二吏来召,引至一处,如州城若官府所。俄见一人著道服,手持数珠而出,主簿熟视,乃其父也。责之曰:汝有不公当事,还曾知否。主簿曰:何事不公当也。父曰:断递铺杀人,事不穷其理,以直为曲,所以天夺汝爱儿。眉郎见亦在此,汝有阴骘,天未遽夺汝寿,汝今还世,切须事君则忠,事长则顺。不可为己营私,不可以直为曲,戒杀、戒淫、戒嗔、戒怒,但依吾教,则尽天年。不然,则寿禄皆削也。
《懒真子》:蔡忠怀确持正,少年尝梦为执政,仍有人告之,曰:俟汝父作状元时,汝为执政也。持正觉而笑曰:鬼物,乃相戏乎。吾父老矣。方致仕闲居,乃云作状元,何也。后持正果作执政。一日,侍殿上听唱进士第,状元乃黄裳也。持正不觉失惊,且叹梦之可信也。持正父名黄裳。
《谈圃》:张靖言荆公在金陵,未病。前一岁,白日见一人上堂,再拜,乃故郡牧吏,其死也已久矣。荆公惊问何故,来吏曰:蒙相公恩,以待制,故来。荆公怆然问:雱安在。吏曰:见今未结绝,了如要见,可于某夕幕庑下,切勿惊呼,唯可令一亲信者在侧。荆公如其言。顷之,见一紫袍博带据案而坐,乃故吏也。狱卒数人枷一囚,自大门而人。身具桎梏,曳病足立庭下,血污地。呻吟之声,殆不可闻,乃雱也。雱对吏云,告早结绝。良久,而灭。荆公几失声而哭,为一指使掩其口。明年,荆公薨,靖公门人其说如此。
《闻见后录》:殿中丞丘舜,元闽人也。舟溯汴,遇生日舣津亭。家人酌酒为寿,忽昏睡,梦登岸,过林薄至一村舍,主人具饮食。既觉,行岸上,皆如梦中所见。至村舍有老翁,方撤席如宾,退者问之,曰:吾先以是日亡一子祭之耳。舜元默然,知前身为老翁子也,遗之以去。《虎荟》:天宝末,宣州有小儿,其居近山。每至放牧,𢘆见一鬼引虎逐己。如是已数十度。小儿谓父母云:鬼引虎来我则必死。世人云:为虎所食,其鬼为伥。我死,为伥必矣。若虎使我,则引来村中。村中宜设阱于要路以待,虎可得也。数日后,果死于虎。久之,谓父云:身巳为伥,明日引虎来,宜于西偏速修一阱。父乃与村中作阱。阱成之日,果得此虎焉。《法苑珠林》:付法藏经云:昔尊者罗汉阇,夜多将诸弟子诣德乂尸罗城,到其城,惨然不悦。小复前行,路见一乌,欣然微笑。弟子曰:师愿说因缘。尊者答曰:彼乌者,乃往过去九十一劫,有佛出世。号毗婆尸,我于尔时,为长者。子欲得出家。是时出家,必得罗汉。父母不听,强为聘妻。既得妻,已复求出家。父母语我,若生一子,乃当相放我。寻受教,后生一男,至年六岁,我复欲去。父母教儿求抱我脚,啼哭而言:父若舍我,谁见养活。先当杀儿。然后可去。我时于子,起爱染心,即语子言:吾为汝,故不复出家。由彼儿,故从是以来九十一劫,流转五道,未曾得见。今以道眼观见彼乌,乃前子。悯其愚痴,久处生死,是以微笑。
《十诵律》云:佛为诸比丘说,《本生经》云,过去有秃头染衣人,共儿持衣诣水边,浣衣已绞,晒持归。尔时大热眼闇,道中见一树,便以衣囊枕头下睡。有蚊子飞来,饮其头血,儿见己父疲极睡卧,便发恶,骂云:是弊恶婢儿,蚊子何以来饮我父血。即持大棒,欲打蚊子。蚊子飞去,棒著父头,即死。时,此树神便说:偈言宁与智者雠,不与无智亲。愚为父害蚊,蚊去破父头。
《贤愚经》云:舍卫国中有一老公出家,儿小,即为沙弥,共父入村乞食。村远日暮,父老行迟,儿畏毒兽,急扶其父,推父堕地,应时而死。佛言我知汝心无有恶意,不得杀罪。此由过去,父病睡卧,多有飞蝇,数来恼触,父令逐蝇。蝇来,儿额杖打之,即杀。其儿亦非恶意,今还相报。
《杂宝藏经》云:尔时,世尊而作,是言恭敬,宿老有大利益而常赞叹恭敬。父母耆长宿老,不但今日我于过去,久远有国名弃老国。彼国土中,有老人者,皆远驱弃。有一大臣,其父年老,依如国法,应在驱遣。大臣孝顺,心所不忍,乃深掘地,作一密窟,置父著中。随时孝养。尔时,天神捉持二蛇著王殿上,而作是言。若别雄雌,汝国得安;若不别者,汝身及国,七日之后,悉当覆灭。王闻是,已心怀懊恼,即与群臣参议斯事,各自陈谢,称不能别,即募国界。谁能别者,厚加爵赏。大臣归家往,问其父。父荅子言:此事易别。以细软物,停蛇著上,其躁娆者,当知是雄。住不动者,当知是雌。即如其言,果别雌雄。天神复问言:谁于睡者,名之为寤;谁于寤者。名之为睡。王于群臣,复不能辨。大臣问父:此是何言。父言:此名学人于诸。凡夫名为觉者,于诸罗汉。名之为睡。即如其言以答。天神又复问言:此大白象,有几斤两。群臣共议,无能知者。大臣问父,父言:置象船上,著大池中。画水齐船,深浅几许,即以此船量石著中,水没齐画,则知斤两。即以此智以答。天神又复问言:以一掬水多于大海,谁能知之。群臣共议,又不能解。大臣问父,此是何语。父言:此语易解,若有人能信心清净,以一掬水,施于佛僧。及以父母困厄病人,以此功德,数千万劫。受福无穷,海水极多,不过一劫。推此言之,一掬之水,百千万倍多于大海。即以此言用答天神。天神复化作饿人,连骸拄骨而来问言:世颇有人,饥穷瘦苦剧于我不。群臣思量,复不能答,复以状问父,父答子言:世间有人悭贪嫉妒,不信三宝。不能供养父母师长,将来之世堕饿鬼中,百千万岁,不闻水谷之名,身如太山,腹如大谷,咽如细针,发如锥刀,缠身至脚举动之时,支节火然。如此之人,剧汝饥苦,百千万倍。即以斯言用答天神。天神又化作一人,手脚杻械,项复著锁,身中火出,举体焦烂,而又问言:世颇有人苦极我不。群臣率尔无知答者。大臣复问其父,父即答言:世间有人,不孝父母,逆害师长,叛于夫主,诽谤三尊,将来之世,堕于地狱,刀山剑树,火车炉炭,灰河沸,刀道火道。如是,众苦无量,无边不可,计数以此,方之剧汝困苦百千万倍。即如其言以答天神。天神又化作一女人,端正瑰玮,踰于世人而又问言:世间颇有端正之人,似我者不。群臣默然,无能答者。臣复问父,父时答言:世间有人信敬三宝,孝顺父母,好施忍辱,精勤持戒,得上天上端正,殊特过于汝身百千万倍。以此方之如瞎猕猴,复以此言以答天神。天神又以一旃檀木方之正等,又复问言:何者是头。群臣智力,无能答者。臣又问父,父答言:易知,放著水中根者必沉;尾者必举。即以其言用答天神。天神又以二白草马,形色无异,而复问言:谁母谁子。群臣亦复无能答者。复问其父,父答言:与草令食,若是母者,必推草与子。如是所问悉皆答之。天神欢喜,大遗王珍奇财宝,而与王言:汝今国土,我当拥护,令诸外敌不能侵害。王闻是,已极人踊悦。而问臣言:为是自知,有人教汝。赖汝大智,国土获安。既得珍宝,又许拥护。是汝之力。臣答王言:非臣之智,愿施无畏,乃敢具陈王。言设汝今有万死之罪,犹尚不问。况小罪过臣,白王言国有制,令不听养老。臣有老父,不忍驱遣,致犯王法,藏著地中。臣来应答,尽是父智,非臣之力。愿大王一切国土还听养老。王即叹美,心生喜悦,奉养臣父,尊以为师,济我国家,一切人命。如此利益,非我所知,即便宣令:普告天下,不听弃老。仰令孝养,其有不孝,父母不敬师长,当加大罪。尔时父者,我身是也。尔时大臣者,舍利弗是也。尔时王者,阿阇世是也。尔时天神者,阿难是也。
《昔者世尊语》:诸比丘,当知往昔,波罗奈国,有不善法,流行于世。父年六十,与著敷屡,使守门户尔。时,兄弟二人,兄语弟言:汝与父敷屡,使令守门,屋中唯有一敷屡,小弟便截半与父。而白父言:大兄与父非我,所与大兄。教父使守门屋,兄向弟言:何不尽汝敷屡,截半与之。弟答兄言:适有一敷屡,不截半与。后更何处得。兄问弟言:欲更与谁。弟言:岂可得不留与兄耶。兄言:何以与我。弟言:汝当年老,汝子亦当安汝置于门中。兄闻此语,惊愕曰:我亦当如是耶。弟言:谁当代汝。便语兄,言如此恶法,宜共除舍,兄弟相将共至辅相。所以此言论向辅相说。辅相答言:实尔我等,亦共有老。转相启王,王可此语,宣令国界,孝养父母,断先非法不听更尔。
往昔,维卫佛时有父子三人。其父奉行斋戒,未曾懈怠。大儿常于中庭,空中烧香,供养十方诸佛。小弟愚痴,不知三尊,辄以衣覆香上。兄谓弟言:此事大重,何以犯之。弟起恶言,誓言断兄两足。兄复起念,当拍杀弟。父言与二子争,使我头痛。大儿报言:愿破我身为药,令父平损口,妄言故世世受罪。弟兴恶意,欲断兄足。后果将人往断树身。兄欲拍杀弟,今作树神,果因树为体,拍杀弟身。时国王头痛者,其父也。奉斋精进,故得尊贵。时言:使我头痛者,后果头痛,各受其殃。佛言:罪福报应,如影随形。
《法句·喻经》云:昔有婆罗门少年,出家,学至六十,不能得道。婆罗门法六十不得道,然后,归家娶妇,为此居家,生得一男,端正可爱。至年七岁,书学聪了,才辨出口,有逾人之操。卒得重病,一宿命终,梵志怜惜不能自胜,伏其尸上,气绝复苏。亲族谏喻,夺尸殡敛埋著城外,梵志自念:我今啼哭,计无所益,不如往至阎罗王所,乞索儿命。于是,梵志沐浴斋戒,赍持华香,发舍而去所在,问人阎罗王所治处,为在何许。展转前行行数千里,至深山中见诸得道。梵志复问如前诸。梵志问曰:卿问阎罗王所治处。欲求何等。答曰:我有一子,辩慧过人,近日卒亡。悲穷懊恼不能自解。欲至王所,求乞儿命还将归家,养以备老。诸梵志等悯其愚痴,即告之曰:阎罗王所治之处,非是生人所可得到也。当示卿方,宜从此西行四百馀里,有一大川,其中有城,此是诸天神案行世间停宿之城。阎罗王常以四月四日案行,必过此城。卿持斋戒,往必见之。梵志欢喜奉教而去。到其川中,见好城郭、宫殿、屋舍,如忉利天。梵志诣门烧香翘脚咒,愿求见阎罗王,王敕守门人引见之。梵志启言:晚生一男,欲以备老,养育七岁。近日命终,唯愿大王垂恩布施,还我儿命。阎罗王言:所求大善,卿儿今在东园中戏,自往将去。梵志即往见儿,与诸小儿共戏,即前抱之,向之涕泣曰:我昼夜念汝,食寐不甘,汝宁不念父母辛苦。不意小儿惊唤,逆呵之曰:痴騃老翁,不达道理,寄住须臾,名人为子,勿妄多言,不如早去。今我此间自有父母。邂逅之间,唐自手抱。梵志怅然涕泣而去,即自念言:我闻瞿昙沙门,知人神魂变化之道,当往问之。于是,梵志即还佛所,时佛在舍。卫祗洹为大众说法,梵志见佛稽首作礼,具以本末,向佛陈之:实是我儿不肯见召,反谓语我为痴騃,老翁寄住,须臾认我为子,永无父子之情,何缘乃尔。佛告梵志:汝实愚痴,人死神去,便更受形父母妻子,因缘合居。譬如寄客,起则离散。愚迷缚著,计为己有,忧悲苦恼,不识本根。沉溺生死,未复休息,唯有慧者,不贪恩爱觉苦。舍习勤修经戒,灭除识想,生死得尽。梵志闻已,豁然意解。即于座上得阿罗汉道。
《指月录》:天然禅师因去马祖处,路逢一老人与一童。子师问:公住何处。老人曰:上是天,下是地。师曰:忽遇天崩地陷,又作么生。老人曰:苍天,苍天。童子嘘一声,师曰:非父不生其子。老人便与童子入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