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目录 当前:父母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父母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十一卷目录

 父母部汇考
  易经〈说卦传〉
  礼记〈曲礼〉
  尔雅〈释亲〉
  刘熙释名〈释亲属〉
  张揖博雅〈释亲〉
 父母部总论一
  易经〈蛊卦 家人卦〉
  书经〈酒诰 无逸〉
  礼记〈曲礼 檀弓 内则 玉藻 丧服小记 祭义 坊记 表记 丧服四制〉
  孝经〈全〉

家范典第十一卷

父母部汇考

《易经》《说卦传》

乾,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
〈大全〉节斋蔡氏曰:乾坤交而生震,巽坎离艮兑。故以能生者为父母,而生者为子也。


乾为父,坤为母。

《礼记》《曲礼》

祭父曰皇考,母曰皇妣。
〈陈注〉曰皇以君之称尊之也,考成妣媲也。为之宗庙以鬼享之,不得不异其称也。


生曰父,曰母。


死曰考,曰妣。
〈疏〉前是宗庙之祭加其尊称,故并曰皇也。此谓非祭时所称也。

《尔雅》《释亲》

父为考,母为妣。
〈注〉《礼记》曰:生曰父母,死曰考妣,今世学者从之。案《尚书》曰:大伤厥考心事。厥考厥长聪听祖考之彝训如丧考妣。《公羊传》曰:惠公者,何隐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苍颉篇》曰:考妣延年明,此非死生之异称矣。犹今谓兄为昆,妹为媦,即是此例也。
《汉·刘熙·释名》《释亲属》
父甫也,始生己也。母冒也,含生己也。
《魏·张揖·博雅》《释亲》
翁、、爸、爹、㸙,父也,媓、妣、、奶、媪姐,母也。


父矩也,母牧也。

父母部总论一

《易经》

《蛊卦》

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
〈程传〉初六虽居最下,成卦由之,有主之义。居内在下而为主子,干父蛊也。子干父蛊之道能堪其事,则为有子。而其考得无咎,不然则为父之累。故必惕厉则得终吉也。〈本义〉干如木之干,枝叶之所附而立者也。蛊者,前人已坏之绪。故诸爻皆有父母之象,子能干之则饬治而振起矣。初六,蛊未深而事易济,故其占为有子,则能治蛊,而考得无咎然亦危矣。戒占者宜如是,又知危而能戒则终吉也。

象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
〈程传〉子干父蛊之道,意在承当于父之事也。故祗敬其事以置父于无咎之地,常怀惕厉则终得其吉也。

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
〈程传〉九二阳刚为六五所应,是以阳刚之才在下,而干夫在上,阴柔之事也。故取子干母蛊为义,以刚阳之臣辅柔弱之君,义亦相近。二巽体而处柔顺义为多,干母之蛊之道也。夫子之于母,当以柔巽辅导之,使得于义,不顺而致败,蛊则子之罪也。若伸己刚阳之道,遽然矫拂则伤恩所害大矣。亦安能入乎。二巽体而得中,是能巽顺而得中,道合不可贞之义,得干母蛊之道也。〈本义〉九二刚中上应六五,子干母蛊而得中之象,以刚承柔而治其坏。故又戒以不可坚贞言,当巽以入之也。
象曰:干母之蛊,得中道也。〈程传〉二得中道而不过刚,干母蛊之善者也。

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
〈本义〉过刚不中,故小有悔。巽体得正,故无大咎。

象曰:干父之蛊,终无咎也。
〈程传〉以三之才,干父之蛊虽小,有悔终无大咎也。盖刚断能干,不失正而有顺,所以终旡咎也。

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
〈程传〉四以阴居阴柔顺之才也,所处得正,故为宽裕,以处其父事者也。夫柔顺之才而处正,仅能循常自守而已。若往干过常之事,则不胜而见吝也。以阴柔而无应助往,安能济。〈本义〉以阴居阴不能有为宽裕以治蛊之象也,如是则蛊将日深。故往则见吝戒占者,不可如是也。

象曰:裕父之蛊,往未得也。
〈程传〉以四之才守常居宽裕之时,则可矣。欲有所往,则未得也。

六五:干父之蛊,用誉。
〈程传〉五居尊位以阴柔之质,当人君之干而下应于九二,是能任刚阳之臣也。虽能下应刚阳之贤,而倚任之然己实阴柔,故不能为创始开基之事,承其旧业则可矣。故为干父之蛊,夫创业垂统之事,非刚明之才则不能。继世之君,虽柔弱之资,苟能任刚贤,则可以为善继而成令誉也。太甲成王皆以臣而用誉者也。〈本义〉柔中居尊而九二承之以德以此干蛊可致闻誉,故其象占如此。

象曰:干父用誉;承以德也。
〈程传〉干父之蛊而用有令誉者,以其下之贤承辅之,以刚中之德也。

《家人卦》

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
〈程传〉家人之道必有所尊严,而君长者,谓父母也。虽一家之小无尊严,则孝敬衰。无君长,则法度废。有严君而后家道正。家者,国之则也。〈本义〉亦谓二五。〈大全〉或问传曰:家人之道,必有所尊严,而君长者谓父母也。如此则严君作两字说,然自旧诸家只作一字说,未知如何。朱子曰:所尊严之君,长也。 赵氏曰:父义母慈,母何以亦称严。盖母之不严,家之蠹也。渎上下之分,庇子弟之过,乱内外之别,嫚帷薄之仪。父虽严有不能尽察者,必父母尊严,内外齐肃,然后父尊子卑,兄友弟恭,夫制妇听,各尽其道,而后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 云峰胡氏曰:本义指二五,言在男女,则九五六二皆正在父母,则九五之刚。可谓之严,六二之柔未必能严。故夫子发彖辞言外之意。曰: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其旨深哉。

《书经》《酒诰》

妹土嗣尔股肱纯,其艺黍稷,奔走事厥考厥长,肇牵车牛远服贾,用孝养厥父母,厥父母庆,自洗腆致用酒。
〈蔡注〉此武王教妹土之民也,嗣续纯大肇敏服事也。言妹土民当嗣续,汝四肢之力无有怠惰。大修农功,服劳田亩,奔走以事其父兄,或敏于贸易,牵车牛远事贾以孝养其父母。父母喜庆,然后可自洗腆,致用酒洗以致其洁,腆以致其厚也。 新安陈氏曰:此武王通,教妹土之民与臣及康叔也。盖欲妹土臣民与康叔先艺黍稷,后远服贾,以嗣续其股肱之力,而凡用心惟在于事考,长养父母,不敢分心于他适也。先用心于黍稷,馀力始从事于服贾,见急于务本,而不急于逐末,亦风俗之厚也。服田与服贾者,皆以孝养为先,尚奚暇于纵酒哉。

《无逸》

相小人,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
〈蔡注〉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者。以逸为逸也。俚语曰:谚言视小民,其父母勤劳稼穑,其子乃生于豢养,不知稼穑之艰难,乃纵逸自恣,乃习俚巷鄙语,既又诞妄无所不至。不然则又讪侮其父母曰:古老之人,无闻无知,徒自劳苦,而不知所以自逸也。昔刘裕奋农亩而取江左,一再传后,子孙见其服用反笑曰:田舍翁得此,亦过矣。此正所谓昔之人无闻知也。使成王非周公之训,安知不以公刘后稷为田舍翁乎。

《礼记》《曲礼》

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在丑夷不争。
〈陈注〉温以禦其寒,凊以致其凉。定其衽席,省其安否丑。同类也,夷平等也。一朝之忿,忘其身,则害及其亲。故在群众侪辈之中,壹于逊让。
夫为人子者,三赐不及车马,故州闾乡党称其孝也。
兄弟亲戚称其慈也。僚友称其弟也。执友称其仁也。交游称其信也。
〈陈注〉言为人子,谓父母在时也。古之仕者,一命而受爵,再命而受衣服,三命而受车马。有车马则尊贵之体貌备矣。今但受三赐之命,而不与车马同受,故言不及车马也。君之有赐,所以礼其臣子之不受,不敢并于亲也。二十五家为闾,四闾为族,五百家为党,二千五百家为州,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乡。孝之所该者大,故其称最广,曰慈,曰弟,曰仁,曰信,皆孝之事也。

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不问不敢对,此孝子之行也。
〈陈注〉父之执父,同志之友也,谓之命之也,敬之同于父。

夫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
〈陈注〉出则告违,反则告归,又以自外来,欲省颜色。故言面游有常,身不他往也。习有业,心不他用也。

恒言不称老。
〈陈注〉恒言平常言语之间也。自以老称,则尊同于父母,而父母为过于老矣。古人所以斑衣娱戏者,欲安父母之心也。


为人子者,居不主奥,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
〈陈注〉室西南隅为奥,主奥中席皆尊者之道也。行道则或左或右,立门则避枨闑之中,皆不敢迹尊者之所行也。古者男女异路,路各有中门,中央有闑,闑之两旁有枨也。

食飨不为概。
〈陈注〉食飨如奉亲延客及祭祀之类,皆是不为概量顺亲之心,而不敢自为限节也。

祭祀不为尸。
〈陈注〉吕氏曰:尸取主人之子行,而已若主人之子,是使父北面而事之,人子所不安,故不为也。

听于无声,视于无形。
不登高,不临深,不苟訾,不苟笑。孝子不服闇,不登危,惧辱亲也。
〈陈注〉疏曰:不服闇者,不行事于暗中,一则为卒有非常;二则生物嫌,故孝子戒之。 吕氏曰:苟訾近于谗,苟笑近于谄服闇者,欺人所不见;登危者,行险以徼幸,是忘亲也。非特忘之,不令之名,且将加之,皆辱道也。

父母存,不许友以死,不有私财。
〈陈注〉不许友以死,谓不为其友报仇也。

为人子者,父母存,冠衣不纯素。
〈陈注〉疏曰:冠纯,冠饰也。衣纯,深衣领缘也。

孤子当室,冠衣不纯采。
〈陈注〉吕氏曰:当室谓为父后者,不纯采者,虽除丧犹纯素也,惟当室者行之。


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
〈陈注〉父以恩师以道,故所敬同。 吕氏曰:诺者,许而未行也。


父子不同席。
〈陈注〉尊卑之等异也。 临川吴氏曰:古者一席坐四人,言父子偶共一处,而坐虽止一人,必各坐一席。盖以父昭子,穆父穆子昭,尊卑不同故也。


诸母不漱裳。
〈陈注〉诸母父妾之有子者,漱浣也。裳贱服不使濑裳,亦敬父之道也。


父母有疾,冠者不栉,行不翔,言不惰,琴瑟不御,食肉不至变味,饮酒不至变貌,笑不至矧,怒不至詈,疾止复故。
〈陈注〉此言养父母疾之礼,不栉不为饰也。不翔不为容也;不惰不及他事也。疏谓惰讹不正之言,琴瑟不御以无乐意也。犹可食肉,但不至厌饫,而口味变耳。犹可饮酒,但不至醺酣而颜色变耳。齿本曰:矧笑而见矧,是大笑也。怒骂曰詈怒而至詈,是甚怒也。皆为忘忧。故戒之,复故复常也。

有忧者侧席而坐,有丧者专席而坐。
〈陈注〉有忧谓亲疾或他祸患,侧独也。独坐一席,不设待宾之席,为有忧也。一说侧席谓偏,设之变于正席也。亦通专单也,贵贱之席,各有重数,居丧则否。吕氏曰:专席不与人共坐也。

父之雠,弗与共戴天。
逮事父母,则讳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
〈陈注〉庶人父母早死,不闻父之讳其祖,故亦不讳其
祖有庙以事祖者,则不然也。

君子已孤不更名。
〈陈注〉名者,始生三月之时,父所命也。父没而改之,孝子所不忍也。

子于父母,则自名也。
〈陈注〉自称其名。 吕氏曰:子之名,父母所命,敬亲之命不敢有他称也。


子之事亲也。三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医不三世,不服其药。
〈陈注〉吕氏曰:医三世,治人多用物熟矣。功已试而无疑,然后服之,亦谨疾之道也。

《檀弓》

事亲有隐而无犯,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致丧三年。
〈陈注〉饶氏曰:或左或右,无一定之方。子之于亲不分职守,事事皆当理会,无可推托。致丧极其哀,毁之节也。


子思曰:丧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


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孔子曰:寝苫,枕千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父母之丧哭无时,使必知其反也。
〈陈注〉未殡哭不绝声,殡后虽有朝夕哭之时,然庐中思忆则哭,小祥后哀至则哭,此皆哭无时也。使者受君之任使也。小祥之后,君有事使之,不得不行,然反必祭,告俾亲之神灵知其已反。亦出必告,反必面之义也。

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首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

《内则》

后王命冢宰,降德于众兆民。
〈陈注〉冢宰掌邦治,而治国者,必先齐家降德者,下其德教于民也。孝为德之本,故首言子,事父母之道。

子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拂髦,冠,緌,缨,端,韠,绅,搢笏。
〈陈注〉盥洗,手也;漱涤,口也。栉梳也,縰黑缯韬发者,以縰韬发作髻,讫即横插笄,以固髻,总亦缯为之,以束发之本,而垂馀于髻,后以为饰也。拂髦,振去髦上之尘也。髦用发为之,象幼时剪发为鬌之形。此所陈皆以先后之次栉讫加縰,次加笄,加总,然后加髦著冠,冠之缨结于颔下,以为固结之馀者。下垂谓之緌端,元端服也。衣用缁布,而裳不同,上士元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也。服元端著韠又加绅大带也,搢插也,插笏于带中韠以韦为之。古者席地而坐以临俎豆,故设蔽膝以备濡渍,韠之言蔽也。在冕服谓之韨,他服则谓之韠。项氏曰:髦者,以发作伪髻垂两眉之上,如今小儿用一带连双髻横系额上是也。

左右佩用,左佩纷帨,刀,砺,小觿,金燧。
〈陈注〉所佩之物皆是备尊者使令之用。纷以拭器,帨以拭手,皆巾也。刀砺,小刀与砺石也。觿状如锥,象骨为之,小觿所以解小结者。金燧用以取火于日中者。

右佩玦,捍,管,遰,大觿,木燧,
〈陈注〉玦,射者著于右手大指,所以钩弦而开弓体也。捍,拾也,韬左臂而收拾衣袖以利弦也。管,笔彄其形制未闻遰刀室也。大觿,所以解大结。木燧,钻火之器,晴则用金燧以取火,阴则用木燧以钻火也。

偪、屦、著綦。
〈陈注〉偪诗所谓邪幅也。偪束其胫自足至膝,故谓之偪也。綦屦头之饰,即絇也。著犹施也。朱子曰:綦,鞋口带也。古人皆旋系,今人只从简易缀之于上,如假带然。

妇事舅姑,如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衣绅。
〈陈注〉笄今之簪也。衣绅,元端绡衣之上加绅带,士妻之服也。

左佩纷帨,刀,砺,小觿,金燧,右佩箴,管,线,纩,施縏帙,大觿,木燧,衿缨,綦屦,以适父母舅姑之所。
〈陈注〉箴管,箴在管中也。縏帙,皆囊属施。縏帙者,为贮箴线纩也。衿结也,缨香囊也。

及所,下气怡声,问衣燠寒,疾痛痾痒,而敬抑搔之,出入则或先或后,而敬扶持之,进盥,少者奉槃,长者奉水,请沃盥,盥卒,授巾,问所欲而敬进之,柔色以温之。
〈陈注〉痾疥也,抑按搔摩也。温承藉之义,谓以柔顺之色,承藉尊者之意。
饘,酏,酒,醴,芼,羹,菽,麦,蕡,稻,黍,粱,秫,唯所欲。〈陈注〉饘,厚粥;酏,薄粥也。芼羹,以菜杂肉为羹也。蕡,大麻子。

枣,栗,饴,蜜,以甘之,菫,荁,枌,榆,免,薧,滫,瀡,以滑之,脂,膏,以膏之,父母舅姑,必尝之而后退。
〈陈注〉饴饧也,菫菜名荁似菫,而叶大榆之白者,名枌免新鲜者,薧乾陈者,言菫、荁、枌、榆四物,或用新或用旧也。滫说文久泔也,瀡滑也,滫,瀡滫之滑者也。凝者为脂,释者为膏。甘之,滑之,膏之,皆谓调和饮食之味也。此篇所记饮食珍羞诸物,古今异制,风土异宜,不能尽晓,然亦可见古人察物之精,用物之详也。

男女未冠笄者,鸡初鸣,咸盥漱,栉,縰,拂髦,总角,衿缨,皆佩容臭,昧爽而朝,问何食饮矣,若已食则退,若未食,则佐长者视具。
〈陈注〉总角,总聚其发,而结束之为角,童子之饰也。容臭,香物也,助为形容之饰。故言容臭,以缨佩之后世香囊即其遗制,昧晦也,爽明也。昧爽欲明,未明之时。

凡内外,鸡初鸣,咸盥漱,衣服,敛枕簟,洒扫室堂,及庭,布席,各从其事。孺子蚤寝晏起,唯所欲,食无时。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昧爽而朝,慈以旨甘,日出而退,各从其事,日入而夕,慈以旨甘。
〈陈注〉慈爱也,谓敬爱其亲。故以旨甘之味致其爱,各从其事者,各治其所,当为之事也。晚朝为夕。郑氏曰:异宫,崇敬也。

父母舅姑将坐,奉席请何乡,将衽,长者奉席请何趾,少者执床与坐,御者举几,敛席与簟,县衾,箧枕,敛簟而襡之。
〈陈注〉将坐,旦起时也,衽卧席也。将衽谓更卧处也。床安身之几,坐非今之卧床也。将坐之时,少者执此床以与之。坐御侍者,举几进之,使之凭以为安卧,必簟在席上,旦起则敛之,而簟又以襡韬之者,以亲身恐秽污也。衾则束而悬之枕,则贮于箧也。

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不传,杖,屦,祗敬之,勿敢近,敦,牟,卮,匜,非馂莫敢用,与恒食饮,非馂莫之敢饮食。
〈陈注〉传移也,谓此数者,每日置之有常处。子与妇不得辄移置他所也。近谓挨偪之也,敦与牟皆盛黍稷之器,牟读为堥土釜也。此器则木为之象,土釜之形耳。卮酒器,匜盛水浆之器,此四器皆尊者所用。子与妇非馂,其馀无敢用此器也。与及也及尊者,所常食饮之物,子与妇非馂馀不敢擅饮食之也。

父母在,朝夕恒食,子妇佐馂,既食恒馂,父没母存,冢子御食,群子妇佐馂如初,旨甘柔滑,孺子馂。
〈陈注〉佐馂者,劝勉之使食而后馂其馀也。既食恒馂者,尽食其常食之馀也。御食侍母食也如初,如父在时也。

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应唯,敬对,进退周旋慎齐,升降出入揖游,不敢哕噫,嚏咳,欠伸,跛倚,睇视,不敢唾洟。
〈陈注〉应之辞,唯为恭哕呕逆之声也。气乏则欠体,疲则伸偏,任为跛依物,为倚睇视倾视也,洟自鼻出者。

寒不敢袭,痒不敢搔,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涉不撅,亵衣衾不见里。
〈陈注〉袭重衣也,袒与裼,皆礼之敬。故非敬事不袒裼也。不因涉水,则不揭裳,不见里,为其可秽。

父母唾洟不见,冠带垢,和灰请漱,衣裳垢,和灰请浣,衣裳绽裂,纫箴请补缀。
〈陈注〉唾洟不见,谓即刷除之,不使见示于人也。漱浣皆洗濯之事,和灰如今人用灰汤也。以线贯针为纫。

五日则燂汤请浴,三日具沐,其间面垢,燂潘请靧足垢,燂汤请洗,少事长,贱事贵,共帅时。
〈陈注〉燂温也,潘淅米汁也。靧洗面也,共帅时皆循是礼也。

子妇孝者敬者,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
〈陈注〉子而孝,父母必爱之。妇而敬,舅姑必爱之。然犹恐其恃爱而于命,或有所违,故以勿逆勿怠为戒。

若饮食之,虽不耆,必尝而待,加之衣服,虽不欲,必服而待。
〈陈注〉尝而待服而待,皆谓俟尊者。察其不嗜不欲,而改命之,则或置之,或藏去乃敢如己意也。

加之事,人代之,己虽弗欲,姑与之而姑使之,而后复之。
〈陈注〉尊者,任之以事而己既为之矣。或念其劳又使他人代为己。意虽不以为劳,而不欲其代,然必顺尊者之意。而姑与之,若虑其为之,不如己意,姑教使之。及其果不能,而后己复为之也。
子妇有勤劳之事,虽甚爱之,姑纵之,而宁数休之。〈陈注〉谓虽甚爱此子妇,而不忍其劳,然必且纵使为之,而宁数数休息之,必使终竟其事,而后已不可以姑息为爱,而使之不事事也。

子妇未孝未敬,勿庸疾怨,姑教之,若不可教,而后怒之,不可怒,子放妇出,而不表礼焉。
〈陈注〉庸用也,怒之谴责之也。不可怒谓虽谴责之,而不改也,虽放逐其子,出弃其妇,而不表明其失礼之罪,示不终绝之也。

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说则复谏,不说,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孰谏,父母怒,不说,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孙,甚爱之,虽父母没,没身敬之不衰,子有二妾,父母爱一人焉。子爱一人焉。由衣服饮食,由执事,毋敢视,父母所爱,虽父母没不衰,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说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父母虽没,将为善,思贻父母令名,必果,将为不善,思贻父母羞辱,必不果。舅没则姑老,冢妇所祭祀宾客,每事必请于姑,介妇请于冢妇,
〈陈注〉老谓传家事于长妇也,然长妇犹不敢专行,故祭祀宾客之事,必禀问焉。

舅姑使冢妇,毋怠,不友无礼于介妇,舅姑若使介妇,毋敢敌耦于冢妇,不敢并行,不敢并命,不敢并坐,凡妇不命适私室,不敢退,妇将有事,大小必请于舅姑,子妇无私货,无私蓄,无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与。


曾子曰:孝子之养老也,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孝子之身终,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
〈陈注〉乐其心喻父母于道也不违其志能养志也

《玉藻》

亲在,行礼于人称父,人或赐之,则称父拜之。
〈陈注〉方氏曰:不敢私交,不敢私受故也。

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不趋,亲老,出不易方,复不过时,亲癠,色容不盛,此
孝子之疏节也。
〈陈注〉易方则恐召己而莫知所在,过时则恐失期而贻亲之忧癠病也。疏节谓常行疏略之礼,而已非大节也。

父没而不能读父之书,手泽存焉尔,母没而杯圈不能饮焉。口泽之气存焉尔。
五十不散送,亲没不髦。
〈陈注〉丧礼启殡以后,要绖之麻散垂葬毕乃绞此言,五十始衰,不散麻以送葬也。髦象幼时剪发为鬌之形,父母在,则用之故,亲没则去此饰。

《丧服小记》

为父母长子稽颡,大夫吊之,虽缌必稽颡。
〈陈注〉服重者,先稽颡而后拜。宾服轻者,先拜宾而后稽,颡父母尊也。长子正体也。故从重大夫吊于士,是以尊临卑,虽是缌麻之丧,亦必稽颡而后拜。盖尊大夫不敢以轻待之也。

父母之丧偕,先葬者不虞祔,待后事,其葬服斩衰。
〈陈注〉父母之丧,偕即曾子问并有丧,言父母同时死也,葬先轻而后重,先葬葬母也。不虞祔不为母,设虞祭祔祭也。盖葬母之明日,即治父葬,葬父毕,虞祔然后为母虞祔。故云待后事祭,则先重而后轻也。其葬母亦服斩衰者,从重也。以父未葬,不敢变服也。

《祭义》

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孝子如执玉,如奉盈,洞洞属属然如弗胜,如将失之,严威俨恪,非所以事亲也,成人之道也。


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公明仪问于曾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曾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也,安能为孝乎。


曾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涖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灾及于亲,敢不敬乎,亨孰膻芗,尝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君子之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已,众之本,教曰孝,其行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既没慎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仁者仁此者也,礼者履此者也,义者宜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
〈陈注〉愿犹羡也,然犹而也。其行曰:养行犹用也。


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思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父母爱之,喜而弗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父母既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谓礼终。
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曾子,曾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步而弗敢忘孝也,今予忘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也,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
〈陈注〉无人为大,言无如人,最为大。

《坊记》

子云:善则称亲,过则称己,则民作孝,大誓曰:予克纣,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纣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子云,君子弛其亲之过,而敬其美,论语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高宗云,三年其惟不言,言乃欢,子云,从命不忿,微谏不倦,劳而不怨,可谓孝矣,诗云,孝子不匮,子云,睦于父母之党,可谓孝矣,故君子因睦以合族,诗云,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子云,于父之执,可以乘其车,不可以衣其衣,君子以广孝也,子云,小人皆能养其亲,君子不敬何以辨,子云,父子不同位,以厚敬也,书云,厥辟不辟,忝厥祖,子云,父母在,不称老,言孝不言慈,闺门之内,戏而不叹,君子以此坊民,民犹薄于孝而厚于慈,子云,长民者,朝廷敬老则民作孝,子云,祭祀之有尸也,宗庙之有主也,示民有事也,修宗庙,敬祀事,教民追孝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


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财,示民有上下也。


父母在,馈献不及车马,示民不敢专也。

《表记》

今父之亲子也,亲贤而下无能,母之亲子也,贤则亲之,无能则怜之,母亲而不尊,父尊而不亲。

《丧服四制》

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治之也,故父在为母齐衰期者,见无二尊也。
始死,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期悲哀,三年忧,恩之杀也,圣人因杀以制节,此丧之所以三年,贤者不得过,不肖者不得不及,此丧之中庸也,王者之所常行也,书曰:高宗谅闇,三年不言,善之也。
父母之丧,衰冠,绳缨,菅屦,三日而食粥,三月而沐,期十三月而练冠,三年而祥,比终兹三节者,仁者可以观其爱焉。知者可以观其理焉。彊者可以观其志焉。礼以治之,义以正之,孝子,弟弟,贞妇,皆可得而察焉。
《孝经》《开宗明义章第一》
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曾子避席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大雅云:无念尔祖,聿修厥德。
《天子章第二》
子曰: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爱敬尽于事亲,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盖天子之孝也。甫刑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
《诸侯章第三》
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富贵不离其身,然后能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盖诸侯之孝也。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卿大夫章第四》
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无择言,身无择行,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三者备矣。然后能守其宗庙,盖卿大夫之孝也。诗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
《士章第五》
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故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禄位。而守其祭祀,盖士之孝也。诗云: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
《庶人章第六》
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庶人之孝也。故自天子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
《三才章第七》
曾子曰:甚哉,孝之大也。子曰: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是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利,以顺天下。是以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也。是故先之以博爱,而民莫遗其亲;陈之以德义,而民兴行;先之以敬让,而民不争;导之以礼乐,而民和睦;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诗云:赫赫师尹,民具尔瞻。
《孝治章第八》
子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况于公侯伯子男乎。故得万国之欢心,以事其先王。治国者,不敢侮于鳏寡,而况于士民乎。故得百姓之欢心,以事其先君。治家者,不敢失于臣妾,而况于妻子乎。故得人之欢心,以事其亲。夫然,故生则亲安之,祭则鬼享之。是以天下和平,灾害不生,祸乱不作。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如此。诗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
《圣治章第九》
曾子曰:敢问圣人之德无以加于孝乎。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夫圣人之德,又何以加于孝乎。故亲生之膝下,以养父母日严,圣人因严以教敬,因亲以教爱,圣人之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其所因者本也。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君亲临之,厚莫重焉。故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以顺则逆,民无则焉。不在于善,而皆在于凶德。虽得之,君子不贵也。君子则不然。言思可道,行思可乐,德义可尊,作事可法,容止可观,进退可度,以临其民。是以其民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成其德教,而行其政令。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
《纪孝行章第十》
子曰: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五者备矣。然后能事亲。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居上而骄则亡,为下而乱则刑,在丑而争则兵。三者不除,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
《五刑章第十一》
子曰: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要君者无上,非圣人者无法,非孝者无亲。此大乱之道也。
《广要道章第十二》
子曰:教民亲爱,莫善于孝;教民礼顺,莫善于悌;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者,敬而已矣。故敬其父,则子悦;敬其兄,则弟悦;敬其君,则臣悦;敬一人,而千万人悦。所敬者寡,而悦者众。此之谓要道也。
《广至德章第十三》
子曰:君子之教以孝也。非家至而日见之也。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者也。教以悌,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兄者也。教以臣,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君者也。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非至德,其孰能顺民如此其大者乎。
《广扬名章第十四》
子曰: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悌,故顺可移于长;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是以行成于内,而名立于后世矣。
《谏诤章第十五》
曾子曰:若夫慈爱恭敬,安亲扬名,则闻命矣。敢问子从父之令,可谓孝乎。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昔者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争友,则身不离于令名。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臣不可以不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
《感应章第十六》
子曰: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长幼顺,故上下治。天地明察,神明彰矣。故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必有先也。言有兄也。宗庙致敬,不忘亲也。脩身慎行,恐辱先也。宗庙致敬,鬼神著矣。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
《事君章第十七》
子曰:君子之事上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将顺其美,匡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也。诗云: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丧亲章第十八》
子曰:孝子之丧亲也。哭不偯,礼无容,言不文,服美不安,闻乐不乐,食旨不甘,此哀戚之情也。三日而食,教民无以死伤生,毁不灭性,此圣人之政也。丧不过三年,示民有终也。为之棺椁衣衾而举之,陈其簠簋而哀戚之,擗踊哭泣,哀以送之,卜其宅兆,而安措之。为之宗庙,以鬼享之。春秋祭祀,以时思之。生事爱敬,死事哀戚。生民之本尽矣。死生之义备矣。孝子之事亲终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十二卷目录

 父母部总论二
  管子〈形势解〉
  家语〈大婚解 致思 困誓〉
  荀子〈子道篇 大略篇〉
  吕氏春秋〈精通 节丧 孝行〉
  亢仓子〈训道篇〉
  韩诗外传〈家贫亲老〉
  桓宽盐铁论〈孝养〉
  大戴礼记〈本命章 曾子本孝章 曾子立孝章 曾子事父母章〉
  王充论衡〈感虚篇 薄葬篇〉
  扬雄法言〈孝至篇〉
  马融忠经〈保孝行章〉
  孙绰集〈喻道论〉
  颜氏家训〈教子篇 风操篇〉
  旧唐书〈礼仪志〉
  袁氏世范〈睦亲篇〉
  李之彦东谷所见〈先垄〉
  朱子近思录〈伊川先生蛊九三解〉
  小学〈稽古 嘉言〉
  朱子全书〈论人伦 答陈安卿〉
  性理会通〈司马氏居家杂仪 听命 家贫亲老 人伦〉
  侯城杂诫〈论事亲〉
  郁天民传习存疑〈事父母〉
  曹端夜行烛〈孝行〉
  范弘嗣做人镜〈事父母〉
  狂夫之言〈养亲〉

家范典第十二卷

父母部总论二

《管子》《形势解》

慈者,父母之高行也。孝者,子妇之高行也。故父母慈而不解,则子妇顺。子妇孝而不解,则美名附。
父母者,子妇之所受教也,能慈仁教训而不失理,则子妇孝。子妇者,亲之所以安也,能孝弟顺亲,则当于亲。故父母暴而无恩,则子妇不亲。子妇不安亲,则祸忧至。


和子孙,属亲戚,父母之常也,治之以义,终而复始。爱亲善养,思敬奉教。子妇之常也,以事其亲,终而复始。故父母不失其常,则子孙和顺,亲戚相驩。子妇不失其常,则长幼理而亲疏和。故用常者治,失常者乱。教护家事,父母之则也。尽力共养,子妇之则也。父母不易其则,故家事办焉。子妇不易其则,故亲养备具。故用则者安,不用则者危。

《家语》《大婚解》

孔子曰:昔三代明王,必敬妻子也,盖有道焉。妻也者,亲之主也,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是故君子无不敬,敬也者,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支也,敢不敬与。不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亲,是伤本也。伤其本,则支从之而亡。


孔子曰: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亲。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此谓孝子成身。

《致思》

子贡问于孔子曰:死者有知乎。将无知乎。子曰:吾欲言死之有知,将恐孝子顺孙妨生以送死;吾欲言死之无知,将恐不孝之子弃其亲而不葬。赐欲知死者有知与无知,非今之急,后自知之。

《困誓》

子路问于孔子曰:有人于此,夙兴夜寐,耕芸树艺,手足胼胝,以养其亲,然而名不称孝,何也。孔子曰:意者身不敬与,辞不顺与,色不悦与。古之人有言曰,人与己与不汝欺。今尽力养亲而无三者之阙,何谓无孝之名乎。孔子曰:由,汝志之,吾语汝,虽有国士之力,而不能自举其身,非力之少,势不可矣。夫内行不修,身之罪也,行修而名不彰,友之罪也,行修而名自立。故君子入则笃行,出则交贤,何谓无孝名乎。

《荀子》《子道篇》

入孝出弟,人之小行也。上顺下笃,人之中行也;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人之大行也。若夫志以礼安,言以类接,则儒道毕矣。虽舜不能加毫末于是矣。孝子所以不从命有三:从命则亲危,不从命则亲安,孝子不从命乃衷;从命则亲辱,不从命则亲荣,孝子不从命乃义;从命则禽兽,不从命则修饰,孝子不从命乃敬。故可以从而不从,是不子也;未可以从而从,是不衷也;明于从不从之义,而能致恭敬,忠信、端悫、以慎行之,则可谓大孝矣。传曰: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此之谓也。故劳苦、彫瘁而能无失其敬,灾祸、患难而能无失其义,则不幸不顺见恶而能无失其爱,非仁人莫能行。诗曰:孝子不匮。此之谓也。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子从父命,孝乎。臣从君命,贞乎。三问,孔子不对。孔子趋出以语子贡曰:乡者,君问丘,曰:子从父命,孝乎。臣从君命,贞乎。三问而丘不对,赐以为何如。子贡曰:子从父命,孝矣。臣从君命,贞矣,夫子有奚对焉。孔子曰:小人哉。赐不识也。昔万乘之国,有争臣四人,则封疆不削;千乘之国,有争臣三人,则社稷不危;百乘之家,有争臣二人,则宗庙不毁。父有争子,不行无礼;士有争友,不为不义。故子从父,奚子孝。臣从君,奚臣贞。审其所以从之之谓孝、之谓贞也。

《大略篇》

曾子曰:孝子言为可闻,行为可见。言为可闻,所以说远也;行为可见,所以说近也;近者说则亲;远者说则附;亲近而附远,孝子之道也。

《吕氏春秋》《精通》

钟子期夜闻击磬者而悲,使人召而问曰:子何击磬之悲也。答曰:臣之父不幸而杀人,不得生;臣之母得生,而为公家为酒;臣之身得生,而为公家击磬。臣不睹臣之母三年矣。是故悲也。周有申喜者,亡其母,闻乞人歌于门下而悲之,动于颜色,与之语,盖其母也。故父母之于子也,子之于父母也,一体而两分,同气而异息。若草莽之有花实,若树木之有根心也。虽异处而相通,隐志相及,疾痛相救,忧思相感,生则相欢,死则相哀,此之谓骨肉之亲。神出于忠,而应乎心,两精相得,岂待言哉。

《节丧》

二曰:审知生,圣人之要也;审知死,圣人之极也。知生也者,不以害生,养生之谓也;知死也者,不以害死,安死之谓也。此二者,圣人之所独决也。凡生于天地之间,其必有死。所不免也。孝子之重其亲也,慈亲之爱其子也,痛于肌骨,性也。所重所爱,死而弃之沟壑,人之情不忍为也,故有葬死之义。葬也者,藏也,慈亲孝子之所慎也。慎之者,以生人之心虑。以生人之心为死者虑也,莫如无动,莫如无发。无发无动,莫如无有可利,则此之谓重闭。古之人有藏于广野深山而安者矣,非珠玉国宝之谓也,葬不可不藏也。葬浅则狐狸抇之,深则及于水泉。故凡葬必于高陵之上,以避狐狸之患、水泉之湿。此则善矣,而忘奸邪盗贼寇乱之难,岂不惑哉。譬之若瞽师之避柱也,避柱而疾触杙也。狐狸水泉奸邪盗贼寇乱之患,此杙之大者也。慈亲孝子避之者,得葬之情矣。善棺椁,所以避蝼蚁蛇虫也。今世俗大乱,之主愈侈,其葬则心非为乎死者虑也。生者以相矜尚也。侈靡者以为荣,俭节者以为陋,不以便死为故,而徒以生者之诽誉为务,此非慈亲孝子之心也。父虽死,孝子之重之不怠;子虽死,慈亲之爱之不懈。夫葬所爱所重,而以生者之所甚欲,其以安之也,若之何哉。民之于利也,犯流矢,蹈白刃,涉血盭肝以来之。野人之无闻者,忍亲戚兄弟知交以求利。今无此之危,无此之丑,其为利甚厚,乘车食肉,泽及子孙,虽圣人犹不能禁,而况于乱。国弥大,家弥富,葬弥厚。含珠鳞施,夫玩好货宝,钟鼎壶榼,舆马衣被戈剑,不可胜其数。诸养生之具,无不从者。题凑之室,棺椁数袭,积石积炭,以环其外。奸人闻之,传以相告。上虽以严威重罪禁之,犹不可止。且死者弥久,生者弥疏;生者弥疏,则守者弥怠;守者弥怠而葬器如故,其势固不安矣。世俗之行丧,载之以大輴,羽旄旌旗、如云偻翣以督之,珠玉以备之,黼黻文章以饬之,引绋者左右万人以行之,以军制立之然后可。以此观世,则美矣侈矣;以此为死,则不可也。苟便于死,则虽贫国劳民,若慈亲孝子者之所不辞为也。

《孝行》

一曰:凡为天下,治国家,必务本而后末。所谓本者,非耕耘种植之谓,务其人也。务其人,非贫而富之,寡而众之,务其本也。务本莫贵于孝。人主孝,则名章荣,下服听,天下誉。人臣孝,则事君忠,处官廉,临难死。士民孝,则耕耘疾,守战固,不罢北。夫孝,三皇五帝之本务,而万事之纪也。夫执一术而百善至、百邪去、天下从者,其惟孝也。故论人必先以所亲而后及所疏,必先以所重而后及所轻。今有人于此,行于亲重,而不简慢于轻疏,则是笃谨孝道,先王之所以治天下也。故爱其亲,不敢恶人;敬其亲,不敢慢人。爱敬尽于事亲,光耀加于百姓,究于四海,此天子之孝也。


曾子曰:父母生之,子弗敢杀。父母置之,子弗敢废。父母全之,子弗敢阙。故舟而不游,道而不径,能全支体,以守宗庙,可谓孝矣。养有五道:修宫室,安床笫,节饮食,养体之道也。树五色,施五采,列文章,养目之道也。正六律,和五声,杂八音,养耳之道也。熟五谷,烹六畜,和煎调,养口之道也。和颜色,说言语,敬进退,养志之道也。此五者,代进而厚用之,可谓善养矣。

《亢仓子》《训道篇》

孝者,善事父母之名也。夫善事父母,敬顺为本,意以承之,顺承颜色,无所不至。发一言,举一意,不敢忘父母。营一手,措一足,不敢忘父母。事君不敢忘忠,朋友不敢不信,临下不敢不敬,向善不敢不勤,虽居独室之中亦不敢懈其诚,此之谓全孝。故至诚之至,通乎神明,光于四海,有感必应,善事父母之所至也。
《汉·韩诗外传》《家贫亲老》
枯鱼御索,几何不蠹。二亲之寿,忽如过隙;树木欲茂,霜露不凋使;贤士欲成其名,二亲不待。家贫亲老,不择官而仕。诗曰:虽则如燬,父母孔迩。此之谓也。曾子曰:往而不可还者、亲也,至而不可加者、年也。是故孝子欲养而亲不待也。木欲直而时不待也。是故椎牛而祭墓,不如鸡豚逮亲存也。故吾尝仕齐为吏,禄不过钟釜,尚犹欣欣而喜者,非以为名也,乐其逮亲也;既没之后,吾尝南游于楚,得尊官焉,堂高九仞,榱题三围,转毂百乘,犹北乡而泣涕者,非为贱也,悲不逮吾亲也。故家贫亲老,不择官而仕;若夫信其志、约其亲者,非孝也。诗曰:有母之尸饔。

《桓宽·盐铁论》《孝养》

丞相史曰:盖闻士之居世也,衣服足以胜身,食饮足以供亲,内足以相恤,外不求于人。故身修然后可以理家,家治然后可以治官。故饭粝者不可以言孝,妻子饥寒者不可以言慈,绪业不备者不可以言理。居斯世,行斯身,而有此三累者,斯亦足以默矣。

文学曰:善养者不必刍豢也,善供服者不必锦绣也。以己之所有尽事其亲,孝之至也。故匹夫勤劳,足以顺礼,歠菽饮水,足以致其敬。孔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不敬,何以别乎。故上孝养志,其次养色,其次养体。贵其礼,不贪其养,礼顺心和,养虽不备,可也。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礿祭也。故富贵而无礼,不如贫贱之孝悌。闺门之内尽孝焉,闺门之外尽悌焉,朋友之道尽信焉,三者,孝之至也。居家礼者,非谓积财也,事亲孝者,非谓鲜肴也,亦和颜色、承意尽礼义而已矣。

《大戴礼记》《本命章》

礼以四制:有恩、有义、有节、有权。恩厚者,其服重;故为父斩衰三年,以恩制者。门内之治,恩掩义;门外之治,义断恩。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贵贵尊尊,义之大者也。故为君亦服斩衰三年,以义制者也。三日而食,三月而沐,期而练,毁不灭性,不以死伤生。丧不过三年,苴衰不补,坟墓不坏,同于丘陵。除之日,鼓素琴,示民有终也,以节制者也。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治之也。父在为母齐衰期,见无二尊也。百官备,百制具,不言而事行者,扶而起;言而后事行者,扶而起;身自执事而后事行者,面诟而已。凡此,以权制者也。始死,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期悲号,三年忧;恩之杀也。圣人因杀以制节也。

《曾子本孝章》

曾子曰:忠者,其孝之本与。孝子不登高,不履危,痹亦弗凭;不苟笑,不苟訾,隐不命,临不指。故不在尤之中也。孝子恶言死焉,流言止焉,美言兴焉,故恶言不出于口,烦言不及于己。故孝子之事亲也,居易以俟命,不兴险行以徼幸;孝子游之,暴人违之;出门而使,不以或为父母忧也;险涂隘巷,不求先焉,以爱其身,以不敢忘其亲也。孝子之使人也不敢肆,行不敢自专也;父死三年,不敢改父之道;又能事父之朋友,又能率朋友以助敬也。君子之孝也,以正致谏;士之孝也,以德从命;庶人之孝也,以力恶食;任善,不敢臣三德。故孝之于亲也,生则有义以辅之,死则哀以莅焉,祭祀则莅之以敬;如此,而成于孝子也。

《曾子立孝章》

曾子曰:君子立孝,其忠之用,礼之贵。故为人子而不能孝其父者,不敢言人父不能畜其子者;为人弟而不能承其兄者,不敢言人兄不能顺其弟者;为人臣而不能事其君者,不敢言人君不能使其臣者也。故与父言,言畜子;与子言,言孝父;与兄言,言顺弟;与弟言,言承兄;与君言,言使臣;与臣言,言事君。君子之孝也,忠爱以敬;反是,乱也。尽力而有礼,庄敬而安之;微谏不倦,听从而不怠,欢欣忠信,咎故不生,可谓孝矣。尽力无礼,则小人也;致敬而不忠,则不入也。是故礼以将其力,敬以入其忠;饮食移味,居处温愉,著心于此,济其志也。子曰:可人也,吾任其过;不可人也,吾辞其罪。诗云:有子七人,莫慰母心。子之辞也。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言不自舍也。不耻其亲,君子之孝也。是故未有君,而忠臣可知者,孝子之谓也;未有长,而顺下可知者,弟弟之谓也;未有治,而能仕可知者,先修之谓也。故曰:孝子善事君,弟弟善事长,君子一孝一悌,可谓知终矣。

《曾子事父母章》

单居离问于曾子曰:事父母有道乎。曾子曰:有。爱而敬。父母之行若中道,则从;若不中道,则谏;谏而不用,行之如由己。从而不谏,非孝也;谏而不从,亦非孝也。孝子之谏,达善而不敢争辨;争辨者,作乱之所由兴也。由己为无咎,则宁;由己为贤人,则乱。孝子无私乐,父母所忧忧之,父母所乐乐之。孝子唯巧变,故父母安之。若夫坐如尸,立如齐,弗讯不言,言必齐色,此成人之善者也,未得为人子之道也。

《王充·论衡》《感虚篇》

传书言:曾子之孝,与母同气。曾子出薪于野,有客至而欲去,曾母曰:愿留,参方到。即以右手扼其左臂。曾子左臂立痛,即驰至问母:臂何故痛。母曰:今者客来欲去,吾扼臂以呼汝耳。盖以至孝,与父母同气,体有疾病,精神辄感。曰:此虚也。夫孝悌之至,通于神明,乃谓德化至天地。俗人缘此而说,言孝悌之至,精气相动。如曾母臂痛,曾子臂亦辄痛,曾母病,曾子亦病,曾母死,曾子辄死乎。考,曾母先死,曾子不死矣。此精气能小相勋,不能大相感也。世称申喜夜闻其母歌,心动,开关问歌者为谁,果其母。盖闻母声,声音相感,心悲意动,开关而问,盖其实也。今曾母在家,曾子在野,不闻号呼之声,母小扼臂,安能动子。疑世人颂成,闻曾子之孝天下少双,则为空生母扼臂之说也。

《薄葬篇》

夫言死无知,则臣子倍其君父。故曰:丧祭礼废,则臣子恩泊;臣子恩泊,则倍死忘先;倍死忘先,则不孝狱多。圣人惧开不孝之源,故不明无知之实。异道不相连,事生厚,化自生,虽事死泊,何损于化。使死者有知,倍之非也。如无所知,倍之何损。明知其无知,未必有倍死之害。不明无知,成事已有贼生之费。孝子之养亲病也,未死之时,求卜迎医,冀祸消、药有益也。既死之后,虽审如巫咸,良如扁鹊,终不复生。何则。知死气绝,终无补益。治死无益,厚葬何差乎。倍死恐伤化,绝卜拒医,独不伤义乎。亲之生也,坐之高堂之上,其死也,葬之黄泉之下。黄泉之下,非人所居,然而葬之不疑者,以死绝异处,不可同也。如当亦如生存,恐人倍之,宜葬于宅,与生同也。不明无知,为人倍其亲,独明葬黄泉,不为离其先乎。亲在狱中,罪疑未定,孝子驰走以救其难。如罪定法立,终无门户,虽曾子、子骞,坐泣而已。何则。计动无益,空为烦也。今死亲之魂,定无所知,与拘亲之罪决不可救何以异。不明无知,恐人倍其先,独明罪定,不为忽其亲乎。圣人立义,有益于化,虽小弗除;无补于政,虽大弗与。今厚死人,何益于恩。倍之弗事,何损于义。

《扬雄·法言》《孝至篇》

孝莫大于宁亲,宁亲莫大于宁神,宁神莫大于四表之欢心。撰孝至。孝至矣。一言而该,圣人不加焉。父母,子之天地与。无天何生。无地何形。天地裕于万物。万物裕于天地。裕父母之裕,不裕矣。事父母自知不足者,其舜乎。不可得而久者,事亲之谓也。孝子爱日。孝子有祭乎。有斋乎。夫能存亡形,属荒绝者,惟斋乎。故孝子之于齐,见父母之存也,是以祭不宾。人而不祭,豺獭乎。或曰:死生尽礼,可谓能子乎。曰:石奋、石建,父子之美也。无是父,无是子;无是子,无是父。或曰:必也,两乎。曰:与尧无子,舜无父,不如尧父舜子也。子有含菽缊絮而致滋美其亲,将以求孝也。

《马融·忠经》《保孝行章》

夫惟孝者,必贵于忠,忠苟不行,所率犹非其道。是以忠不及之,而失其守,匪惟危身辱及亲也。故君子行其孝必先以忠,竭其忠则福禄至矣。故得尽爱敬之心,以养其亲,施及于人。此之谓保孝行也。《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
〈注〉若思孝而忘忠,犹求福而弃天。忠不居心,动皆邪僻。既失于忠,又失于孝,惟忠则得福,众善攸归身安亲,乐得保于孝。
《晋孙绰集》《喻道论》
或难曰:周孔之教以孝为首,孝德之至百行之本。本立道生,通于神明。故子之事亲,生则致其养,没则奉其祀。三千之责,莫大无后。体之父母不敢夷毁。是以乐正伤足,终身含愧也。而沙门之道,委离所生。弃亲即疏刓剔发须,残其天貌,生废色养,终绝血。食骨肉之。亲等之行路,背理伤情,莫此之甚。而云弘道敦仁,广济群生,斯何异斩刈根本,而修枝干,而言不殒硕茂未之。闻见皮之不存,毛将安附。此大乖于世,教子将何以祛之。答曰:此诚穷俗之所,甚惑倒见之为大谬,咨嗟而不能默已者也。夫父子一体,惟命同之故。母齧其指,儿心悬骇者,同气之感也,其同无间矣。故唯得其欢心,孝之尽也。父隆则子贵,子贵则父尊。故孝之为贵,贵能立身行道,永光厥亲,若匍匐怀袖日。御三牲而不能令万物尊己,举世我赖以之养亲其荣近矣。夫缘督以为经,守柔以为常,形名两绝亲我交,忘养亲之道也。既已明其宗,且复为客言其次者。夫忠、孝、名不并立。颖叔违君书称纯孝,石碏戮子臣节,乃全传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策名委,贽贰乃辟也。然则结缨公朝者,子道废矣。何见危授命,誓不顾亲,皆名注史笔事标教首记注,者岂复以不孝为罪。故谚曰: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明其虽小违于此而大顺于彼矣。且鲧放遐裔而禹不告退,若令委尧命以寻父,屈至公于私,戚斯一介之小善,非大者矣。
《北齐·颜氏家训》《教子篇》
人之爱子,罕亦能均;自古及今,此弊多矣。贤俊者自可赏爱,顽鲁者亦当矜怜,有偏宠者,虽欲以厚之,更所以祸之。共叔之死,母实为之。赵王之戮,父实使之。刘表之倾宗覆族,袁绍之地裂兵亡,可为灵龟明鉴也。

《风操篇》

二亲既殁,所居斋寝,子与妇弗忍入焉。北朝顿丘李构,母刘氏,夫人亡后,所住之堂,终身锁闭,弗忍开入也。夫人,宋广州刺史纂之孙女,故构犹染江南风教。其父奖,为扬州刺史,镇寿春,遇害。构尝与王松年、祖孝徵数人同集谈宴。孝徵善画,遇有纸笔,图写为人。顷之,因割鹿尾,戏截画人以示构,而无他意。构怆然动色,便起就马而去。举坐惊骇,莫测其情。祖君寻悟,方深反侧,当时罕有能感此者。吴郡陆襄,父闲被刑,襄终身布衣蔬饭,虽姜菜有切割,皆不忍食;居家唯以搯摘供厨。江陵姚子笃,母以烧死,终身不忍啖炙。豫章熊康父以醉而为奴所杀,终身不复尝酒。然礼缘人情,恩由义断,亲以噎死,亦当不可绝食。
礼经:父之遗书,母之杯圈,感其手口之泽,不忍读用。政为常所讲习,雠校缮写,及偏加服用,有迹可思者耳。若寻常坟典,为生什物,安可悉废之乎。既不读用,无容散逸,唯当缄保,以留后世耳。思鲁等第四舅母,亲吴郡张建女也,有第五妹,三岁丧母。灵床上屏风,平生旧物,屋漏沾湿,出曝晒之,女子一见,伏床流涕。家人怪其不起,及往抱持;荐席淹渍,精神伤怛,不能饮食。将以问医,医诊脉云:肠断矣。因尔便吐血,数日而亡。中外怜之,莫不悲叹。
礼云:忌日不乐。正以感慕罔极,恻怆无聊,故不接外宾,不理众务耳。必能悲惨自居,何限于深藏也。世人或端坐奥室,不妨言笑,盛营甘美,厚供斋食;迫有急卒,密戚至交,尽无相见之理:盖不知礼意乎。魏世王修母以社日亡。来岁社,修感念哀甚,邻里闻之,为之罢社。今二亲丧亡,偶值伏腊分至之节,及月小晦后,忌之外,所经此日,犹应感慕,异于馀辰,不预饮宴、闻声乐及行游也。


江南风俗,儿生一期,为制新衣,盥浴装饰,男则用弓矢纸笔,女则刀尺针缕,并加饮食之物,及珍宝服玩,置之儿前,观其发意所取,以验贪廉愚智,名之为试儿。亲表聚集,致宴享焉。自兹已后,二亲若在,每至此日,尝有酒食之事耳。无教之徒,虽已孤露,其日皆为供顿,酣畅声乐,不知有所感伤。梁孝元年少之时,每八月六日载诞之辰,常设斋讲;自阮修容薨殁之后,此事亦绝。
人有忧疾,则呼天地父母,自古而然。今世讳避,触途急切。而江东士庶,痛则称祢。祢是父之庙号,父在无容称庙,父没何容辄呼。苍颉篇有0EA8字,训诂云:痛而謼也,音羽罪反。今北人痛则呼之。声类音于来反,今南人痛或呼之。此二音随其乡俗,并可行也。
父母疾笃,医虽贱虽少,则涕泣而拜之,以求哀也。梁孝元在江州,尝有不豫;世子方等亲拜中兵参军李猷。

《旧唐书》《礼仪志》

天子孝曰就,就之为言成也。天子德被天下,泽及万
物,始终成就,则其亲获安,故曰就也。诸侯孝曰度,度者法也。诸侯居国,能奉天子法度,得不危溢,则其亲获安,故曰度也。卿大夫孝曰誉,誉之为言名也。卿大夫言行布满,能无恶称,誉达遐迩,则其亲获安,故曰誉也。士孝曰究,究者以明审为义。士始升朝,辞亲入仕,能审资父事君之礼,则其亲获安,故曰究也。庶人孝曰畜,畜者含畜为义。庶人含情受朴,躬耕力作,以畜其德,则其亲获安,故曰畜也。
《宋袁氏世范》《睦亲篇》
人之孝行,根于诚笃,虽繁文永节不至,亦可以动天地感鬼神。尝见世人有事亲不务诚笃,乃以声音笑貌,缪为恭敬者,其不为天地鬼神所诛,则幸矣。况望其世世笃孝,而门户昌隆者乎。苟能知此。则自此而往,应与物接皆不可不诚,有识君子试以诚与不诚者,较其久远效验孰多。
人当婴孺之时,爱恋父母至切。父母于其子婴孺之时,爱念尤厚。抚育无所不至,盖由气血虽分,相去未远。而婴孺之声音笑貌,自能取爱于人,亦造物者设为自然之理,使之生生不穷,虽飞走微物亦然。方其子初脱胎卵之际,乳饮哺啄,必极其爱有伤其子,则护之不顾其身。然人于既长之后分稍严,而情稍疏。父母方求尽其慈,子方求尽其孝。飞走之属稍长,则母子不相识认,此人之所以异于飞走也。然父母于其子幼之时,爱念抚育有不可以言尽者,子虽终身承颜致养极尽孝道,终不能报其少小爱念抚育之恩。孝道有不尽者,凡人之不能尽孝道者,请观人之抚育婴孺,其情爱如何,终当自悟。亦犹天地生育之道,所以及人者,至广至大,而人之回报天地者,何在有对虚空。焚香跪拜或召羽流斋醮上帝,则以为能报天地,果足以报其万分之一乎。况又有怨咨于天地者,皆不能反思之罪也。
人之有子,多于婴孺之时,爱忘其丑,恣其所求,恣其所为。无故叫号不知禁止,而以罪保母。陵轹同辈不知戒约,而以咎他人。或言其不然,则曰:小未可责,日渐月渍,养成其恶,此父母曲爱之过也。及其年齿渐长,爱心渐疏,微有疵失,遂成憎怒。摭其小疵,以为大恶如遇亲,故妆饰巧辞,历历陈数,断然以大不孝之名加之。而其子实无他罪,此父母妄憎之过也。爱憎之私多先于母氏,父若不知此理,则徇其母氏之说,牢不可解。为父者须详察此子,幼必待以严,子壮无薄其爱。
人之兄弟不和,而至于破家者,或由于父母憎爱之偏,衣服、饮食、言语、动静必厚于所爱,而薄于所憎。见爱者意气日横,见憎者心不能平。积久之后遂成深仇,所谓爱之适所以害之也。苟父母均其所爱,兄弟自相和睦,可以两全,岂不甚善。
父母见诸子中有独贫者,往往念之,常加怜恤饮食。衣服之分或有所偏私。子之富者或有所献,则转以与之,此乃父母均一之心。而子之富者或以为怨,此殆未之思也。若使我贫,父母必移此心于我矣。父母于长子多不之爱,而祖父母于长孙常极其爱,此理亦不可晓,岂亦由爱少子而迁及之耶。
凡人之子,性行不相远,而有后母者,独不为父所喜。父无正室,而有宠婢者,亦然。此固父之昵于私爱。然为子者要当一意承顺,则天理久而自协。
遗嘱之文皆贤明之人为身后之虑。然亦须公平乃可以保家,如劫于悍妻黠妾因于后妻,爱子中有偏曲厚薄,或妄立嗣,或妄逐子,不近人情之事不可胜数。皆兴讼破家之端也。
父祖有虑子孙争讼者,常欲预为遗嘱之文,而不知风烛不常因循不决,至于疾病危笃,虽中心了然,而口不能言,手不能动,饮恨而死者,多矣。况有神识昏乱者乎。
同母之子而长者或为父母所憎,幼者或为父母所爱,此理殆不可晓。窃尝细思其由。盖人生一二岁举动笑语,自得人怜,虽他人犹爱之,况父母乎。才三四岁至五六岁,恣性啼号多端乖劣,或损动器用,冒犯危险。凡举动言语皆人之所恶,又多痴顽不受训戒,故虽父母亦深恶之,方其长者可恶之时,正值幼者可爱之日,父母移其爱。长者之心而更爱幼者,其憎爱之心从此而分。遂成迤逦最幼者当可恶之时,下无可爱之者,父母爱无所移,遂终爱之。其势或如此,为人子者当知父母爱之所在。长者宜少让幼者,宜自抑为父母者,又须觉悟,稍稍回转不可任意而行。使长者怀怨,而幼者纵欲,以致破家。

《李之彦·东谷所见》《先垄》

人子之于亲,苟亏生事之礼,虽葬与祭致其力,何足以言孝。故曰:祭之厚不如养之薄。吾乡多于至节岁节,清明诣坟所,半载馀寘其亲于荒墟,已为非礼乘祭之。后大率与兄弟妻子亲戚契交,放情游览,尽欢而归。至节岁节非扫松也,祗赏梅耳,清明非省墓也,祗踏青耳。然则人子何以处此当揆之于心,平日稍能孝养,虽祭后举杯酌亦未害。若孝养有亏,即当收敛酒馔返舍,潜自剋责,庶几亦不至大得罪于名教,大获谴于造物。余尝喜一前辈作,初入仕启两句云:禄不及亲,饱妻孥而何益。遂偶其两句:忠未报国,对师友以多惭。

《朱子近思录》《伊川先生蛊九三解》

蛊之九三,以阳处刚,而不中刚之过也。故小有悔,然在巽体,不为无顺,顺事亲之,本也。又居得正,故无大咎,然有小悔已,非善事亲也。

《小学》《稽古》

父母怒之,不作于意,不见于色,深受其罪使可哀怜,上也。父母怒之,不作于意,不见于色,中也。父母怒之,作于意,见于色,下也。

《嘉言》

罗仲素论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云只为天下,无不是底父母了,翁闻而善之曰:唯如此,而后天下之为父子者,定彼臣,弑其君,子弑其父,常始于见其有不是处耳。


横渠先生曰:舜之事亲,有不悦者,为父顽母嚚,不近人情若中人之性,其爱恶若无害理,必姑顺之。若亲之故旧所,喜当极力招致宾客之奉,当极力营办,务以悦亲。为事不可计家之有无,然又须使之不知其勉强劳苦。苟使见其为而不易则,亦不安矣。


横渠先生曰:事亲奉祭,岂可使人为之。


伊川先生曰:人无父母,生日当倍悲痛,更安忍置酒张乐。以为乐若具庆者,可矣。


伊川先生曰:病卧于床,委之庸医,比之不慈不孝事亲者,亦不可不知医。

《朱子全书》《论人伦》

博奕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是不孝;到能昏定晨省,冬温夏凊,可以为孝。然而从父之令,今看孔子说,却是不孝。须是知父之命当从,也有不可从处。盖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熟谏。谕父母于道,方是孝。叶用之问:割股一事如何。曰:割股固自不是。若是诚心为之,不求人知,亦庶几。今有以此要誉者。

《答陈安卿》

问程子曰:人无父母,生日当倍悲,痛如先生旧时。亦尝有寿母生朝,及大硕人,生朝与向日贺高倅词,恐非先生笔不审,又何也。岂在人子自己言,则非其所宜,而为父母待亲朋,则其情又有不容已处。否然恐为此则是人子以礼律身,而以非礼事其亲,以非礼待于人也,其义如何。曰:此等事是力量不足放过了处,然亦或有不得已者,其情各不同也。

《性理会通》《司马氏居家杂仪》

凡为子为妇者,毋得蓄私财,俸禄及田宅所入尽归之父母、舅姑,当用则请而用之。不敢私假,不敢私与。凡子事父母,妇事舅姑,天欲明咸起盥漱,栉总具冠带,昧爽适父母、舅姑之所,省问父母、舅姑起。子供药物,妇具晨羞供具,毕乃退,各从其事。将食,妇请所欲于家长,退具而供之,尊长举著,子妇乃各退就食。丈夫、妇人各设食于他所,依长幼而坐,其饮食必均一。幼子又食于他所,亦依长幼席地而坐。男坐于左,女坐于右,及夕食亦如之。既夜,父母舅姑将寝,则安置而退。居閒无事,则侍于父母、舅姑之所。容貌必恭,执事必谨,言语应对必下气怡声,出入起居必谨扶。卫之不敢涕唾。喧呼于父母、舅姑之侧,父母舅姑不命之坐不敢坐,不命之退不敢退。
〈注〉孙事祖父母,孙妇事祖舅姑,亦同盥洗手也,栉梳头也,总所以束发。今之头巾具冠带,丈夫帽子衫带,妇人冠子,背子昧爽。谓天明暗相交之际省问,丈夫唱喏,妇人道万福。仍问侍者夜来安否,何如侍者曰:安。乃退。其或不安节,则侍者以告。此即礼之晨省也。药物乃关身之切务,人子当亲自检校,调煮供进,不可但委婢仆。脱若有误,则其祸不测。晨羞凡烹调饮膳,妇人之职也。当检校监视,务令精洁,请所欲于家长,谓父、母舅姑,或当时家长也。卑幼各不得恣所欲,安置而退。丈夫唱喏,妇女道安,置此即礼之,昏定也。

凡子受父母之命,必籍记而佩之,时省而速行之。事毕则反命焉。或所命有不可行者,则和色柔声具是非利害,而白之待父母之许,然后改之。若不许,苟于事无大害者,亦当曲从。若以父母之命为非,而直行己志,虽所执皆是,犹为不顺之子,况未必是乎。凡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悦则复谏。不悦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熟谏父母,怒不悦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
凡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有宾客不敢坐于正厅,升降不敢由东阶上,下马不敢当厅。凡事不敢自拟。于其父。
〈注〉不敢坐正厅,有宾客坐于书院,无书院则坐于厅之旁侧。杨氏复曰:告与面同反言面者,从外来宜知亲之颜色安否。为人亲者,无一念而忘其子,故有倚门倚闾之望。为人子者无一念而忘其亲,故有出告反面之礼。生则出告,反面没则告行。饮至事亡如事存也。

凡父母、舅姑有疾,子妇无故不离侧,亲调尝药饵而供之。父母有疾,子色不满容,不戏笑,不宴游,舍置馀事,专以迎医、检方、合药为务。疾已复初。

《听命》

鲁斋许氏曰:不听父母命者,则为不孝。故设教者曰:勿逆勿怠。

《家贫亲老》

问:家贫亲老应举求仕,不免有得失之累,何修而可以免此。程子曰:此只是志不胜气,若志胜,自无此累。家贫亲老须为禄仕,然得之不得为有命。曰:在己固可为亲,奈何?曰:为己为亲。此只是一事,若不得其如命何。

《人伦》

问:尽其道谓之孝,弟夫以一身推之。则身者资父母血气以生者也。尽其道者,则能敬其身,敬其身者,则能敬其父母矣。不尽其道则不敬其身,不敬其身则不敬其父母。其斯之谓与。程子曰:今士大夫受职于君,期尽其职,受身于父母,安可不尽其道。


问:人子事亲学医如何,曰:最是大事。今有璞玉于此,必使玉人雕琢之,盖百工之事不可使一人兼之。故使玉人雕琢之也。若更有珍宝物须是自看,必不肯任其自为也。今人视父母疾,乃一任医者之手,岂不害事,必须识医药之道理,别病是如何药当如何。故可任医者也。或曰:己未能尽医者之术,或偏见不到适足害事,奈何。曰:且如识图画人,未必画得如画工。然他却识别得工拙,如自己曾学令医者说道理,便自见得;或己有所学,亦要说与他商量。


涑水司马氏曰:某事亲无以踰于人,能不欺而巳矣。其事君亦然。
受人恩而不忍负者,其为子必孝,为臣必忠。
荥阳吕氏曰:孝子事亲,须事事躬亲,不可委之使令也。尝观谷梁言天子亲耕以供粢,盛王后亲蚕以供祭服。国非无良农工女也。以为人之所尽事其祖,祢不若以己所自亲者也。此说最尽事亲之道。又说为人子者,视于无形,听于无声,未尝顷刻离亲也。事亲如天,顷刻离亲则有时而违天,天不可得而违也。蓝田吕氏曰:君子之道,莫大乎孝;孝之本莫大乎顺亲。故仁人孝子欲顺乎,亲必先乎,妻子不失其好,兄弟不失其和,室家宜之,妻孥乐之。致家道成然后可以养父母之志,而无违也。故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则治家之道必自妻子始。豫章罗氏曰:君明君之福,臣忠臣之福。君明臣忠则朝廷治安得,不谓之福乎。父慈父之福,子孝子之福,父慈子孝则家道隆盛,安得不谓之福乎。俗人以富贵为福陋哉。
韦斋朱氏曰:父子主恩,君臣主义,是为天下之大戒,无所逃于天地之间。如人食息呼吸于元气之中,一息之不属,理必至于毙。是以自昔圣贤立法,垂训所以维持防范于其间者,未尝一日而少忘。
朱子曰:圣人之于天地,犹子之于父母。
人之所以有此身者,受形于母,而资始于父。虽有强暴之人见子则怜,至于襁褓之儿,见父则笑,果何为而然哉。初无所为而然此父子之道,所以为天性而不可解也。然父子之间或有不尽其道者,是岂为父而天性有不足于慈,亦岂为子而天性有不足于孝者哉。人心本明天理素具,但为物欲所昏,利害所蔽。故小则伤恩害义而不可开,大则灭天乱伦而不可救也。
君臣、父子之大伦天之经地之义,而所谓民彝也。故臣之于君,子之于父,生则敬养之,死则哀送之。所以致其忠孝之诚者,无所不用其极,而非虚加之也。以为不如是,则无以尽吾心云尔。
父子欲其亲,君臣欲其敬,非是欲其如此。盖有父子,则便自然有亲;有君臣,则便自然有敬。
问:父母之于子有无穷怜爱,欲其聪明,欲其成立,此之谓诚心邪。曰:父母爱其子,正也。爱之无穷,而必欲其如此,则邪矣,此天理人欲之间正当审决。
问:人不幸处继母,异父兄弟不相容,当如何。曰:从古来自有,这样子只看舜如何,后来此样事多有,只是为人子止于孝。


鲁斋许氏曰:事亲大节目是:养体、养志、致爱、致敬。四事中致爱敬尤急,所以孝只是爱亲、敬亲两事耳。天子之孝推爱敬之心,以及天下亦唯此二事。为能刑于四海,固结人心,舍此则法术矣。其效与圣人不相似,父母在不远游,为子者恃血气何所不往。但父母思念之心宜深体,当以父母之心为心。
《明·方孝孺·侯城杂诫》《论事亲》
孝子之爱亲无所不至也,生欲其寿凡可以养生者,皆尽心焉。死欲其传凡可以昭扬后世者,复不敢忽焉。养有不及,谓之死;其亲没而不传道,谓之物其亲。斯二者,罪也,物之尤罪也。是以孝子修德,修行以令闻加乎祖考,守职立功以显号遗乎祖考。称其善属诸人,而后荐誉之,俾久而不忘,远而有光。今之人不然,丰于无用之费,而啬于显亲之礼。以妄自诳而不以学,自勉不孝莫大焉。


古礼之亡也,人不知事亲之道。今丧礼朝夕奠之,仪其事生之常礼乎。孔子曰: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噫行者鲜矣。

《郁天民·传习存疑》《事父母》

如事父母,一事其间,温凊定省之。类有许多,节目不知亦须讲求。否曰:如何不讲求,只是有个头脑只就此心去,人欲存天理,上讲求就,如讲求冬温也只是要尽此心之道。恐怕有一毫人欲间杂夏凊亦然。只是讲求得此心,此心毫无人欲,纯是天理。是个诚于孝亲的心。冬时自然思量父母的寒,便自要去求个温的道理。夏时自然思量父母的热,便自要去求个凊的道理。这都是那诚孝的心发出来的,条件却是须有这诚孝的心,然后有这件发出来。譬之树木,须先有根,然后有枝叶。不是先寻了枝叶,然后去种根。《礼记》云: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须是有个深爱做根,便自然如此。
〈注〉头脑之说吾不得而知矣。然既云就此心去,人欲存天理,上讲求则,所以能去人欲而存天理者,正缘在事物上处置得极当,而非有他也。夫理者,事物之条理,然皆天也。不容毫发,人伪之杂。故于事物,上有不停当处,即是私欲。故讲求事物即所以讲求此心也。若将事物置后,则吾心即无讲求处何者,心非聚事物之理则空矣。惟放心有求,求而即存,亦何待讲吾。惟讲求五伦之理事父母,真见得父母于我,有莫大之恩事之之道。当如此发出孝来,便是诚孝,便是深爱,真如木之有根,本达于枝叶。若只讲求此心,是舍枝叶之发,生而求所谓根本者,特枯荄耳。

郑朝朔曰:且如事亲,如何而为温凊之节,如何而为奉养之宜,须求个,当方是至善。所以有学问思辨之功。先生曰:若只是温凊之节,奉养之宜,可一日、二日讲之,而尽用得甚。学问思辨,惟于温凊奉养时,只要此心纯乎天理之极。此则非有学问思辨之功,将不免于毫釐千里之谬。所以虽在圣人,犹加精一之训。若是那些仪节求得,是当便谓至善。即如今扮戏子扮得许多温凊奉养的仪节,是当亦可云至善矣。
〈注〉温凊之节,奉养之宜,皆天理也。心之所制为节为宜,择善而后明以止于善者也。今云于温凊奉养时,只要此心纯乎天理之极,似谓纯乎天理即自能温凊奉养,更不讲求节与宜,岂不迂阔经礼三百曲礼三千,何为垂世。其论节与宜,又似只外面死规矩,略不临时变化与内,截无干涉。故谓一二日可以讲之,而尽至以戏子为喻。彼戏子者,既以戏云矣。又可谓之节与宜耶。夫曰:节曰宜,此正至善之谓而纯乎天理之极者也。

《曹端夜行烛》《孝行》

孝乃百行之原,万善之首。上足以感天,下足以感地,明足以感人,幽足以感鬼神。所以古之君子,自生至死,顷步而不敢忘孝焉。今我家严行,在孝道常患不及。故端略述圣贤明孝之格言以告之。
初请家严除淫,祀祭祖先。时抵日之牛吠,云之犬所在,成群愚闻之曰:或有一人将父母不养,以致流落在外寻觅。过日其子在家杀羊造酒,吹弹歌舞,请宴外来宾客,醉饱连日。其父母悲泣而归。探墙而望不得其门而入。又复悲泣而去。此子何如。众曰:自家父母不养却养外人,正孔子所谓不爱敬其亲而爱敬他人者也。岂非悖德悖礼忤逆不孝之甚者乎。端曰:今人把自家祖宗父母都不祭祀,却将外神他鬼画影图形在家祭献,又去外面享赛某庙某神,与此人何异。众人皆惭服,自是不复非议。
受谏之道有消恶长善之功,乃出祸入福之门也。夫君有争臣君之福也,父有争子父之福也,兄有争弟兄之福也,士有争友士之福也。成汤知乎此,从谏弗咈;唐太宗知乎此,纳谏如流;子路知乎此,闻过则喜。此所以皆成圣贤之德,而名流万古也。若夏桀无道,龙逢谏而死,而夏亡。商纣无道,比干谏而死,而商亡。吴不听伍子胥之谏,而为越所灭,可胜痛哉。
俗云:家有一争子,胜有万年粮。能谏争于亲,本孝道之事。今以能保亲于无过之地,则能全家于无祸之乐,所以摘于明孝之篇,而续于受谏之下。庶使脉络通贳,而上下两便于观览云。
孝子保亲全家之道,当以进谏为心也。且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者,其孝大于养极甘脆者矣。和色柔声谏父母于善者,其孝大于拜医求药者矣。书谓虞舜曰: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良,以此也。然此不惟孝子所当行,而实慈父母所当察焉。

《范弘嗣做人镜》《事父母》

父母为吾一身之天,吾一家之君,故孝为百行之首。从来天地鬼神都拥护孝子,远近贤愚都亲敬孝子。即盗贼、禽兽、昆虫、草木亦感孚孝子。人非空桑所生,请试𨙫心自想,赤子当日在父母前是何心肠。今日在父母前是何心肠。要使吾父母身安心安。当用何法。要使人都会爱亲敬亲当用何法。使有一段生机在,在流贯人可尧舜,世可唐虞。不然何所容于天地之间。
人伦首父子人道,首孝慈。孰是父而不慈爱,其子乃人子,孩提而后齿渐长,染渐深,或因父母拘之严而怨生,或因父母宠之偏而骄生,或父母遗之太厚而荡生,或父母所授太窭而恨生。遂缘此不孝,是千古大变也。必思身何以生,赖父母以慈成,其子我亦为人父母而望子之孝。以是心一转念焉。凡怨心骄、心荡,心恨、心尽都销化,则仰可对父母,俯可对此心无负七尺于天地间。
明太祖立极开辟,垂训首句曰:孝顺父母,见得父母生育恩深终身难报。凡为儿女皆当尽孝,父母在堂则问安,视膳冬温、夏凊,孝也。父母有疾,则衣不解带,药必亲尝,孝也。父母病故,则衣衾棺椁殡殓,祭葬尽心尽力,以时以礼,孝也。孝尤要顺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凡父母言行,好恶一一体贴顺从,毫不违背,方谓之孝。无论男女俱该孝顺。

《狂夫之言》《养亲》

往顾泾阳,泾凡两兄弟,与余同。舟至槜李,因论事亲,若曾子可也。何义余曰:此句真精神在《大学》,如保赤子心诚求之。上又问曰:此又是何义。余曰:大约父母之于赤子,无有一件不可志的。人子报父母却只养口体,此心何安。即如曾子之养曾晰,比之三家村老妪养儿十分中尚不及一。所以仅称得个可字。今人不必远法曾参,但去取法三家村老妪养儿自然事,父母不敢在口体上塞责矣。
嗟乎。古人事亲唯恐不成圣贤,今人事亲唯恐不成科第,是可谓养志乎。曰:父以此教之,子以此成之,如何不是养志。但既得科第之后,亲老不能随子。十年、五年常不相见,即锦衣归省,内有妻孥,外有宾客,出入匆匆,其捧觞上寿开口而笑者,又能有几日。甚则新庄故宅,父子各居,虽供养不缺,而饮食寒温滋味咸酸之类,谁复为之点检。此无论养志,亦何曾叫得养口体。市井负贩,父兄子弟团圞一处,其饔飧无日,不相供其痛痒,无刻不相关,即口体之养未全,而养志却无愧者。且寸薪粒米皆从剜心沥血中来,如此养父母,味虽苦而情则甘。富贵家名曰:禄养而未能,必躬必亲。如此养父母,味虽甘,而情则苦。呜呼。为人子者,不唯不能养志,抑且不能养口体,非其忍心如是,所谓终身由之而不知耳。虽然亦却科第二字累他一半,盖父母教之,而父母还以自累也。所以古来圣贤自曾子养志后,独推尹和靖母子为不可及。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十三卷目录

  父母部艺文一
  救太子书       汉壶关三老
  丧勿繇事诏        汉宣帝
  列传序          后汉书
  思亲赋          晋陆机
  灶屋铭           摰虞
  称病去会稽郡自誓父母墓文 王羲之
  孝友传前序         晋书
  孝感赋         宋谢灵运
  孝思赋          梁武帝
  中大同元年秋七月甲子诏   同前
  上高祖封事       北魏李彪
  为高力士祭父母文     唐张说
  祭二先文         张九龄
  鄠人对           韩愈
  故弘农令柳府君坟前石表辞 柳宗元
  正风俗疏          韦挺
  梦得篱粟判        杨守纳
  晋家人传论       宋欧阳修
  泷冈阡表          前人
  罔极赋          王禹偁
  思亲赋          明王袆
  奉终           方孝孺
  郭巨论           前人
  望云思亲序         薛瑄
  赴召告考妣墓文       崔铣
  书感慕椿萱卷       欧阳德
  节孝录序         孙奇逢
 父母部艺文二〈诗〉
  魏风陟岵二章
  唐风捂羽三章
  小雅小弁八章
  蓼莪六章
  思亲操          古逸诗
  短歌行          魏文帝
  灵芝篇           曹植
  补南陔          晋束晰
  补白华           前人
  周诗           夏侯湛
  离亲咏           前人
  家风诗           潘岳
  孝经诗           傅咸
  履霜操          唐韩愈
  刘侍御朝命许停官归侍   皇甫冉
  奉送李宾客荆南迎亲     岑参
  七月望日思亲       元许衡
  思亲词           陈高
  思亲行寄弟子通       留睿
  思亲歌       明太祖高皇帝
  送仲弟南还有怀老亲    李言恭
  端阳用韵思亲二首      周怡
  展先墓          罗洪先
  补亡诗八首      郑世子载堉
  思亲            廖驹
  岁杪思亲          张鈇
  秋日怀亲         杨文俪
  思亲歌          段继芳
  春晖亭为榉川子赋      王奕

家范典第十三卷

父母部艺文一

《救太子书》汉·壶关三老

臣闻父者犹天,母者犹地,子犹万物也。故天平地安,阴阳和调,物乃茂成;父慈母爱室家之中,子乃孝顺。阴阳不和则万物夭伤,父子不和则室家丧亡。故父不父则子不子,君不君则臣不臣,虽有粟,吾岂得而食诸。昔者虞舜,孝之至也,而不中于瞽叟;孝己被谤,伯奇流放,骨肉至亲,父子相疑。何者。积毁之所生也。由是观之,子无不孝,而父有不察。今皇太子为汉嫡嗣,承万世之业,体祖宗之重,亲则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闾阎之隶臣耳,陛下显而用之,御至尊之命以迫蹴皇太子,造饰奸诈,群邪错谬,是以亲戚之路隔塞而不通。太子进则不得上见,退则困于乱臣,独冤结而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杀充,恐惧逋逃,子盗父兵以救难自免耳,臣窃以为无邪心。诗曰:营营青蝇,止于藩;恺悌君子,无信谗言;谗言罔极,交乱四国。往者江充谗杀赵太子,天下莫不闻,其罪固宜。陛下不省察,深过太子,发盛怒,举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将,智者不敢言,辨士不敢说,臣窃痛之。诗云:取彼谮人,投畀豺虎。唯陛下宽心慰意,少察所亲,毋患太子之非,亟罢甲兵,无令太子久亡。臣不胜惓惓,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阙下。

《丧勿繇事诏》汉·宣帝

道民以孝,则天下顺。今百姓或遭衰绖凶灾,而吏繇事,使不得葬,伤孝子之心,朕甚怜之。自今诸有大父母,父母丧者勿繇事,使得收殓送终,尽其子道。

《列传序》后汉·书

孔子曰:夫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养,死无以葬。子曰:啜菽饮水,孝也。夫钟鼓非乐云之本,而器不可去;三牲非致孝之主,而养不可废。存器而亡本,乐之遁也;调器以和声,乐之成也。崇养以伤行,孝之累也;修己以致禄,养之大也。故言能大养,则周公之祀,致四海之祭;言以义养,则仲由之菽,甘于东邻之牲。夫患水菽之薄,千禄以求养者,是以耻禄亲也。存诚以尽行,孝积而禄厚者,此能以义养也。

《思亲赋》晋·陆机

悲桑梓之悠旷,愧蒸尝之弗营,指南云以寄款,望归风而效诚。年岁俄其聿暮,明星烂而将清,回飙肃以长赴,零雪纷其下颓,羡织枝之在干,悼落叶之去枝,存顾复之遗志,感明发之所怀,居辞安而厌苦,养引约而摧丰,忘天命之晚暮,愿鞠子之速融,兄琼芳而蕙茂,弟兰发而玉晖,感瑰姿之晚就,痛慈景之先违,天步悠长,人道短矣,异途同归,无早晚矣。
《灶屋铭》挚虞
大孝养志,厥此养形。事亲以敬,美过三牲。

《称病去会稽郡自誓父母墓文》王羲之

维永和十一年三月癸卯朔,九日辛亥。小子羲之敢告二尊之灵。羲之不天,夙遭闵凶,不蒙过庭之训。母兄鞠育,得渐庶几,遂因人乏,蒙国宠荣。进无忠孝之节,退违推贤之义,每仰咏老氏、周任之诫,诚恐斯亡无日,忧及宗祀,岂在微身而已。是用寤寐永叹,若坠深谷。止足之分,定之于今。谨以今月吉辰肆筵设席,稽颡归诚,告誓先灵。自今之后,敢渝此心。贪冒苟进,是有无尊之心而不子也。子而不子,天地所不覆载,名教所不得容。信誓之诚,有如皦日。

《孝友传前序》晋·书

大矣哉,孝之为德也。分浑元而立体,道贯三灵;资品汇以顺名,功苞万象。用之于国,动天地而降休徵;行之于家,感鬼神而昭景福。若乃博施备物,尊仁安义,柔色顺颜,怡怡尽乐,击鲜就养,亹亹忘劬,集苞思艺黍之勤,循陔有采兰之咏,事亲之道也。属属如在,哀哀罔极,聚薪流恸,衔索兴嗟,洒风树以隤心,頫寒泉而沫泣,追远之情也。审德筮仕,正务移官,居高匪危,在丑无争,协修升以匡化,怀履冰而砥节,立身之行也。是以闵曾翼翼,遵六教而缉贞规;蔡董烝烝,弘七体而垂令迹。亦有至诚上感,明祇下赞,郭巨致锡金之庆,阳雍摽莳玉之祉;乌驯丹羽,巢叔和之室,鹿呈白毳,扰功文之庐。然则因彼孝慈而生友悌,理在兼综,义归一揆。晋氏始自中朝,逮于江左,虽百六之灾遄及,而君子之道未消,采其遗绚,足厉浇风。

《孝感赋》宋·谢灵运

举高樯于杨潭,眇投迹于炎州,贯庐江之长路,出彭蠡而南浮,于时月孟节季,岁亦告暨,离乡眷壤,改时怀气,恋丘坟而萦心,忆桑梓而零泪,孟积雪而抽笋,王斲冰以鲙鲜,荑柔叶于枯木,起春波于寒川,顾微心之庸褊,谢精灵于昭晰,拥永慕而莫从,曾遐感而靡彻。

《孝思赋》〈有序〉梁·武帝

想缘情生,情缘想起。物类相感,故其然也。每读《孝子传》,未尝不终轴辍书,悲恨拊心呜咽。年未髫龀,内失所恃,馀喘竛竮,奶媪相长。齿过弱冠,外失所怙,限职荆蛮,致阙晨昏。江途辽夐,家无指信,髣髴行路先君,体有不安。昼则辍食,夜则废寝。方寸烦乱,容身无所,便投刺解,职以遵归路。于时齐、隋郡王子隆镇抚陜西,频烦信命,令停一夕,明当早出,江津送别。心虑迫切,不获承命,只得小船望星就路,夜冒风浪,不遑宁处。途次定陵,船又损坏,于时门宾周仲连为鹊头戍主借得一舸,奔波兼行,屡经危险,仅而获济。及至戾止,已无逮及。五内屠裂,肝心破碎,便欲归身山下,毕志坟陵。长兄哀悯,未说独行。续有北问强敌寇边,朝廷以先君遗爱结民,咸思在昔,故旧部曲,犹有数千。武庆宗将领留防彼镇时便有旨,使捍寿春。王事靡盬,辞不获免,刺史崔慧景志怀翻覆,远招逋逃,多聚奸侠,大猾凶丑,莫不云集。至如彭盆、韩元孙等,不可称数,倍道电迈,奄至淮、淝。凶徒疑骇,相引离散,台军主徐元庆、房伯玉等,欲袭取慧景,乃固禁之方得止息。
是岁,齐明作相,疑论未决。密驰表疏,劝徵慧景,折简而召,必不违拒,即重遣还以安其心。奸渠既出,缘边无虞,旬朔之间,慧景反镇,即便解甲,以归京师。因尔驱驰,不获停息,数钟百六,时会云雷,拨乱反正,遂膺四海。念子路见于孔丘,曰由事二亲之时,尝食藜藿之食,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亲没之后,南游于楚,从车百乘,积粟万钟。累茵而坐,列鼎而食,愿食藜藿之食,为亲负米不可复得。每感斯言,虽存若亡。父母之恩,云何可报。慈如河海,孝若涓尘。今日为天下主而不及供养,譬犹荒年而有七宝。饥不可食,寒不可衣,永慕长号,何解悲思。乃于钟山下建大爱敬寺,于青溪侧造大智度寺,以表罔极之情。达追远之心,不能遗蓼莪之哀。复于宫内起至敬殿,竭工匠之巧,尽世俗之奇。水石周流,芳树杂沓,限以国事,亦复不能得朝夕侍食,唯有朔望亲奉馈奠,虽复得荐珍羞而无所瞻仰,内心崩溃如焚如灼。情切于衷,事形于言。乃作《孝思赋》云尔。

感四气之变易,见万物之化成。受天和而异命,禀地德而齐荣。察蟭螟于蚊睫,观鲲鹏于北溟。彼含识而异见,同有色而殊形。虽万类之众多,独在人而最灵。礼义别于飞走,言语异于鹦猩。念过隙之倏忽,悲逝川之不停。践霜露而悽怆,怀燧谷而涕零。掩此哀而不去,亦靡日而弗思。仲由念枯鱼而永慕,丘吾感风树而长悲。虽一至而舍生,奉二亲而何期。思因情生,情因思起。导情源以流澍,引思心而无已。既怀忧以终身,亦衔恤而没齿。当閒居以永念,独拊膺而自伤。徒升岵而靡瞻,空陟屺其何望。涕纵横以交流,血沸涌而沾裳。览地义以自咎,惧灭性之乖方。仰太极以长怀。乃告哀于昊苍,冀皇天之有感,何报施之茫茫。晓百碎于魏阙,夜万断于中肠。心与心而相续,思与思而未央。晨孤立而萦结,夕独处而徊徨。气塞哀其似噎,念积心其若狂。至如献岁发晖,春日载阳,木散百华,草列众芳。对乐时而无欢,乃触目而感伤。朱明启节,白日朝临,木低甘果,树接清阴。不娱悦于怀抱,但罔极而缠心。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凉气入衣,凄风动裳。心无迫而自切,情不触而独伤。若乃寒冰已结,寒条已折,林飞黄落,山积白雪。旅雁鸣而哀哀,朔风鼓而颲颲。目触事而破碎,心随感而断绝。无一息而缓念,与四时而长切。年挥忽而莫返,时瞬睒其如电,想慈颜之在昔,哀不可而重见。痛生育之靡荅,报顾复而无片。悲与恨其俱兴,涕杂血其如霰。燕青春而差池,鸿素秋而翱翔。去来候于节,物飞鸣应于阴阳。何在我而不尔,与二气而乖张。常茹酷而轮回,历日夜而不忘。既视丹而成绿,亦见白而为黄。扰性情以翻覆,汨神虑而迷荒。想鸣鹤而魂断,听孤雏而心死,恸终天而无怙,号毕世而靡恃。观休屠之日磾,岂教义之所及。见甘泉之画像,每下拜而垂泣。忽心动而不安。遽入侍于帝室,值何罗之作难,乃舍之以投瑟,超王臣之称首,冠诚勇而无匹士。行己之多方,见石他之有权,身虽死而名扬,乃忠孝而两全。顾丁兰,其何人家。河内之野,王时舞象而方及,始成童而亲亡。刻木母以供事,常朝夕而在傍。刘镇就养而不暇,常远汲而力寡。苦节感于幽灵,醴泉生于灶下。顾长沙之临湘,有古初之道,始时父没而未葬,遇邻火之卒起,乃伏棺而长号。雨暴至而火死。又何琦其亦然。独柩屋而全止,至如王祥黄雀入帐,隗通横石特起,盛彦之开母目,邢渠之生父齿览。斯事而众多,亦难得而具纪,灵蛇衔珠以酬德,慈乌反哺以报亲。在虫鸟其尚尔,况三才之令人。治本归于三大,生民穷于五孝,置天地而德盈,横四海而不挠。履斯道而不行,吁孔门其何教。

《中大同元年秋七月甲子诏》同前

禽兽知母而不知父,无赖子弟过于禽兽,至于父母并皆不知。多触王宪,致及老人。耆年禁执,大可伤悯。自今有犯罪者,父母祖父母勿坐。唯大逆不预今恩。

《上高祖封事》北魏·李彪

《礼》云:臣有大丧,君三年不呼其门。此圣人缘情制礼,以终孝子之情者也。周季陵夷,丧礼稍亡,是以要绖即戎,素冠作刺;逮于虐秦,殆皆泯矣。汉初,军旅屡兴,未能遵古。至宣帝时,民当从军屯者,遭大父母、父母死,未满三月,皆弗徭役;其朝臣丧制,未闻有定。至后汉元初中,大臣有重忧,始得去官终服。暨魏武、孙、刘之世,日寻干戈,前世礼制复废而不行。晋时,鸿胪郑默丧亲,固请终服,武帝感其孝诚,遂著令以为常。圣魏之初,拨乱返正,未遑建终丧之制。今四方无虞,百姓安逸,诚是孝慈道洽,礼教兴行之日也。然愚臣所怀,窃有未尽。伏见朝臣丁父忧者,假满赴职,衣锦乘轩,从郊庙之祀;鸣玉垂緌,同节庆之宴;伤人子之道,亏天地之经。愚谓如有遭大父母、父母丧者,皆听终服。若无其人有旷庶官者,则优旨慰喻,起令视事,但综司出纳敷奏而已,国之吉庆,一令无预。其军戎之警,墨缞从役,虽愆于礼,事所宜行也。如臣之言少有可采,愿付有司别为条制。

《为高力士祭父母文》唐·张说

维开元十七年月日,孝子力士敢告于考潘州府军妣南海太君之灵。小子不天夙龄,凶闵身婴,寇剽家,值虏裂,幸供扫洒之馀,遂蒙侍从之。顾扶戴明圣逼畏艰难大。固不敢不密小亦,不敢不诚事必记心言,无漏口日慎一。日将二十年玉弁加首金章在佩先灵。纳祐明神降鉴阿母,远至于京华妹兄,自拔于泥滓咸以官,渐荣禄姻通士林慈颜。复庆于目前同气展欢,于膝下又缘幼育。高氏变族移家敬爱尽于二堂温凊周,于一纪不图无状招祸永见孤弃圣主恩。华曲逮存没邑封旧郡官,赠本邦亲感君泽。子承父意,致命报天,誓有同于皦日,竭忠资孝志无沗于幽泉。敬惟灵怀慰闻昭,遂先远有日。卜兆新茔遥启尊魂,合祔良壤哀迫祖载攀恋,须臾谨以清酌少牢。恭陈遣奠盈鐏不举虚馔,莫尝号天叩地殒绝何仰。

《祭二先文》张九龄

维开元二十二年岁次乙亥。孤子九龄谨遣弟某等,谨以清酌脯醢庶羞之奠,敢昭告于先考先妣之灵。九龄积罪昊天,天实降罚严荫永远慈颜重违。欲报劬劳终天,何及某夙,承教诲。幸有所成忝国,宠灵猥当大任。圣上义存延赏,追赠所天朝恩优渥跪承摧感伏惟。昭亮享兹殊锡,今谨具赠太常卿。广州都督告身并,桂阳郡太夫人告身,及玉带金章紫衣各一副伏惟尚飨。

《鄠人对》韩愈

新史孝友传,唐时陈藏器,注本草拾遗。谓人肉治羸疾,自是民间以父母疾多刲股肉以进。或给帛或旌门闾善乎。韩愈之论谓父母疾烹药饵,以是为孝。未闻毁支体者,也则公之此论有益于时俗多矣。

鄠有以孝,为旌门者,乃本其自于鄠人。曰,彼自剔股以奉母疾,瘳大夫以闻其令尹。令尹以闻其上,上俾聚土以旌其门,使勿输赋以为后劝鄠。大夫常曰:他邑有是人乎。愈曰:父母疾,则止于烹粉药石。以为是,未闻毁伤支体;以为养在教,未闻有如此者。苟不伤于义,则圣贤当先众而为之也,是不幸因而致死,则毁伤灭绝之罪。有归矣其为不孝得无甚乎。苟有合孝之道,又不当旌门盖生人之所宜,为曷足为异乎。既以一家为孝,是辨一邑里皆无孝;矣以一身为孝,是辨其祖父皆无孝矣。然或陷于危难,能固其忠孝,而不苟生之逆乱,以是而死者,乃旌表门闾爵禄。其子孙斯为,为劝已矧非是而希免输乎。曾不以毁伤为罪灭绝,为忧不腰于市而已黩于政,况复旌其门。

《故弘农令柳府君坟前石表辞》柳宗元

少陵原柳氏之大墓。唐贞元十九年某月日,孤某奉其先府君洎夫人之丧祔,于其位由新墓而南若干步。曰:高祖王父。兰州府君讳某,字某之墓又东若干步。曰:曾祖王父。邠州府君讳某之墓,西若干步。曰:祖某王父。司议郎府君讳某之墓,咸异兆而相望昭穆之有位序壤树之。有丰杀皆如律令府君,讳某字某由父任,为太庙斋郎更许昌。阳武伊阙华原尉王屋,丞汝阴令为弘农。二年推其诚心裕,于其人辟土生谷。若有天相之道,衣食给足。故人不札夭教厉明具,故俗不争夺遂以洽于大和事理,克彰刺史卢杞加。礼褒旌考绩绝尤,推君之政,风于下邑命为吏部尚书郎。庾河南受命,黜陟状君理绩殊异宜升天朝帝,有叹焉方图优升命。用不长年五十五建中二年某月日,卒于官以其素廉家之蓄不足以充凶事,遂殡于是邑仍会危难至,于今乃克返葬。孤某尝为黔州录事参军,今无禄仕而志不敢缓。初,公娶司农少卿京兆韦山之孙,泾阳主簿回智之女德容,温良大历二年某月日,卒于越。而假葬焉,孤某徒行自越举夫人之丧,至于虢举弘农君之丧,咸至于墓窆焉。既窆立石表于坟前示后之人,以无忘孝敬。呜呼。世有难仕于外而葬其族者,希矣孝子之心有待驷马五鼎而卒不至者,焉若今之杀衣黜食,寒妻子饥仆御终身由之而志益不懈,为旅人徒跣万里以厄困终。事孝之难者,欤五十而慕者,舜也禄千钟而悲者,曾子也圣且贤难之。若是今之人有由其道者,得不立于世乎。

《正风俗疏》韦挺

父母之恩,昊天罔极。创巨之痛终身何已。今衣冠士族,辰日不哭,谓为重丧亲宾来吊。辄不临举又闾里细人,每有重丧不即发问,先造邑社待营办具。乃始发哀至假柴车,雇棺椁以荣送葬。既葬,邻伍会集相与酣饮,名曰:出孝官司习熟不为条禁,所当严为惩革申明礼宪者也。

《梦得篱粟判》杨守纳

索和诚家贫。至孝梦西篱下,有粟掘得十五钟,乡人以告:非营求,所得请纳官。对曰

索和诚中和产德纯孝,为人亲之所安,类曾参之至性,生无所养同。子路之嗟贫定省切南陔之心,殷忧有北门之兴。精诚所至,动于鬼神吉梦。有徵启兹灵贶,遂使钟盈积粟,自能贮于西篱,庾得如坻无假事。于南亩动天地而降福,集人灵之休庆,美刘殷之孝行;再睹于兹伊索氏之乡人,一何狂简天之所赐,不合纳官告者,诞词固宜反坐。

《晋家人传论》宋·欧阳修

呜呼。古之不幸无子,而以其同宗之子为后者。圣人许之,著之礼经而不讳也。而后世闾阎鄙俚之人,则讳之。讳则不胜其欺与伪也。故其苟偷窃取婴孩,襁褓讳其父母而自欺以为我生之子。曰:不如此则不能得其一,志尽爱于我而其心必二也。而为其子者亦自讳其所生,而绝其天性之亲反视以为叔伯父。以此欺其九族,而乱其人鬼。亲疏之序凡物生而有知,未有不爱其父母者,使是子也。能忍,而真绝其天性欤曾禽兽之不若也。使其不忍,而外阳绝之是大伪也。夫闾阎鄙俚之人之虑于事者,亦已深矣。然而,苟窃欺伪不可以为法者,小人之事也。惟圣人则不然。以谓人道莫大于继,绝此万世之通,制而天下之公行也。何必讳哉。所谓子者未有不由父母而生者,也故为人后者。必有所生之父,有所后之父。此理之自然也。何必讳哉其简易明白,不苟不窃,不欺不伪,可以为通制而公行者,圣人之法也。又以谓为人后者,所承重故加其服以斩而不绝其所生之亲者,天性之不可绝也。然而恩有屈于义,故降其服以期服外物也。可以降而父母之名,不可改故著于。《经》曰: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自三代以来有天下国家者,莫不用之而晋氏不用也。出帝之于敬儒,绝其父道臣,而。爵之非特以其义不当立不得已。而绝之盖亦习见闾阎鄙俚之所为也。五代干戈贼乱之世也,礼乐崩坏三纲五常之道绝。而先王之制度文章扫地,而尽于是矣。如寒食野祭而焚纸钱,天子而为闾阎鄙俚事者,多矣而晋氏以篡逆。而得天下高祖以耶律德光,为父而出帝于德光,则以为祖而称孙于其所生父,则臣而名之是岂可以人理责哉。

《泷冈阡表》前人

呜呼。惟我皇考崇公卜吉于泷冈之六十年,其子修始克表于其阡。非敢缓也,盖有待也。修不幸,生四岁而孤。太夫人守节自誓,居穷,自力于衣食,以长以教,俾至于成人。太夫人告之曰:汝父为吏廉,而好施与,喜宾客。其俸禄虽薄,常不使有馀,曰:毋以是为我累。故其亡也,无一瓦之覆、一垄之植,以庇而为生。吾何恃而能自守耶。吾于汝父,知其一二,以有待于汝也。自吾为汝家妇,不及事我姑,然知汝父之能养也。汝孤而幼,吾不能知汝之必有立,然知汝父之必将有后也。吾之始归也,汝父免于母丧方逾年。岁时祭祀,则必涕泣曰:祭而丰,不如养之薄也。间御酒食,则又涕泣曰:昔常不足,而今有馀,其何及也。吾始一二见之,以为新免于丧适然耳。既而其后常然,至其终身未尝不然。吾虽不及事姑,而以此知汝父之能养也。汝父为吏,尝夜烛治官书,屡废而叹。吾问之,则曰:此死狱也,我求其生不得尔。吾曰:生可求乎。曰:求其生而不得,则死者与我皆无恨也;矧求而有得耶。以其有得,则知不求而死者有恨也。夫常求其生,犹失之死;而世常求其死也。回顾乳者抱汝而立于旁,因指而叹曰:术者谓我岁行在戌将死,使其言然,吾不及见儿之立也,后当以我语告之。其平居教他子弟,常用此语,吾耳熟焉,故能详也。其施于外事,吾不能知;其居于家,无所矜饰,而所为如此,是真发于中者耶。呜呼。其心厚于仁者耶,此吾知汝父之必将有后也。汝其勉之。夫养不必丰,要于孝;利虽不得博于物,要其心之厚于仁。吾不能教汝,此汝父之志也。修泣而志之,不敢或忘。先公少孤力学,咸平三年进士及第,为道州判官,泗、绵二州推官,又为泰州判官。享年五十有九,葬沙溪之泷冈。太夫人姓郑氏,考讳德仪,世为江南名族。太夫人恭俭仁爱而有礼,初封福昌县太君,进封乐安、安康、彭城三郡太君。自其家少微时,治其家以俭约,其后常不使过之,曰:吾儿不能苟合于世,俭薄所以居患难也。其后修贬彝陵,太夫人言笑自若,曰:汝家故贫贱也,吾处之有素矣。汝能安之,吾亦安矣。自先公之亡二十年,修始得禄而养。又十有二年,列官于朝,始得赠封其亲。又十年,修为龙图阁直学士、尚书吏部郎中、留守南京。太夫人以疾终于官舍,享年七十有二。又八年,修以非才,入副枢密,遂参政事。又七年而罢。自登二府,天子推恩,褒其三世。盖自嘉祐以来,逢国大庆,必加宠锡。皇曾祖府君累赠金紫光禄大夫、太师、中书令,曾祖妣累封楚国太夫人。皇祖府君累赠金紫光禄大夫、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祖妣累封吴国太夫人。皇考崇公累赠金紫光禄大夫、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皇妣累封越国太夫人。今上初郊,皇考赐爵为崇国公,太夫人进号魏国。于是,小子修泣而言曰:呜呼。为善无不报,而迟速有时,此理之常也。惟我祖考,积善成德,宜享其隆。虽不克有于其躬,而赐爵受封,显荣褒大,实有三朝之锡命,是足以表见于后世,而庇赖其子孙矣。乃列其世谱,具刻于碑。既又载我皇考崇公之遗训,太夫人之所以教而有待于修者,并揭于阡。俾知夫小子修之德薄能鲜,遭时窃位;而幸全大节,不辱其先者,其来有自。熙宁三年岁次庚戌四月十有五日,男修表。

《罔极赋》王禹偁

后周广顺太岁甲寅季秋戊子实生,吾身禀粹和于两仪荷鞠育于二亲。粤自始孩逮乎,成人。求名得名,干禄得禄,痛吾母之早终,受君羹而舍肉。丁吾父之大忧徙倚庐,以食粥被朝恩之抑,夺履人事而悽迷。五鼎或来羡仲由之斗,米三牲纵具非茅容之只鸡。岂无兄弟各怀禄,而悽悽亦有子孙,方嬉戏乎。孩提冗食兮,纪纲之仆多病兮,糟糠之妻望松楸以暮泣履霜露而晨啼。今日何日家人举爵,祝我寿考,劝我欢乐。感悬弧于兹晨念陟岵,而泪落换斑衣兮。纯素变华颠兮,总角孰谓儒者,不如农夫良田十亩。柔桑百株,无求于人身何忧。其悔吝必出于力,养不间乎精粗父母俱存缊袍,重襦子弟匪懈夕耕晓锄鸡豚。掩豆黍稷盈壶草堂为寿,其乐只且嗟乎吾不得而及也。赋罔极而长吁。

《思亲赋》明·王袆

仰苍旻之冥,漠运元化之,混沦何赋。授之殊致或偏颇而不均抚予身之。薄祜慨此生之,多屯岂造物之见靳。将受命之匪,辰岁越在乎,稚龄倏弃捐乎。严君曾志学之未逮已过庭,而无闻寄眇眇之弱。植托微微之孤根洒血泪,于枯柏结哀号于愁云,痛蓼莪之既深幸菽水之可乐。调旨甘于滫瀡糁馀粒于藜藿躄积雪。而笋生斲层冰,而鳞跃奉慈训之,温恭承懿范之,柔恪虽罔极之,莫忘固终。养之有托,急景不息,芳年易徂。曷致三釜,曷贲重垆。恐令名之不振,使先猷之弗舒奉堂上之明。命离膝下之深娱,乃辞故里。乃游名区。荐绅是从冠盖,为徒摛丽藻于淮浙觐。清光于皇都朗节,矫以遐奋蜚。声韡其旁敷嗟功名之。蹭蹬慨日月之居,诸处违离以自适与忧愤而长俱。盼丘园之雨,寂眷桑梓,之云腴烝尝邈。其弗逮温凊倏。其久疏岂初服之,难返念夙素之已渝感风树以浩。叹闵燧谷而长吁,至若青阳布和缛景。腾美风扬柔飙。日转华晷虽行乐,而何欢恨承颜之非。迩朱明启节,南薰奏琴果。散嘉实树联芳阴枕,炎蒸其孰理襟邑郁,而莫任瀼露宵零严。霜晨被阪远萎兰隰空。摧穟雁哀哀以翔霄叶,萧萧而陨地,怵此日之苦思。激往年之馀涕,元冥临御重阴,固寒萧条徼塞。摇落乡关日韬光而弗耀川积,冻而成乾伊天意之犹惨。岂物情之能欢矧予怀之含瘁,固触景而增酸。惟四时之推,移靡一息之停缓年既迫于喜惧日。宜较乎长短,指白云之在望。缅丹丘其未远愬归风而效诚藉流月,以寄款傥微荣之可养。固远游之焉敢闵干禄。以辞亲会为吏,而踰险在往哲之犹。然可吾侪之不勉。誓至恩之少酬,期馀生之无沗持寸草之微心。报春晖于未晚,獭设祭以报本乌反哺,而效慈彼蠢。蠢之细物亦灵明而有知。察妙理以弥戚旷大观,而遐思怅意长,而语短聊揽翰以陈词。

《奉终》方孝孺

爱敬,以养生哀戚,以送死墓焉。而葬位焉,而祭皆本于礼,而不敢忽者。先王教民之通法也。丧而用浮屠之术,葬而信葬。《师之说》资冥报于不可,致诘之间徵休咎于。无情难验之川,阜上以为亲。谋下以为身利者,此古之所未闻也。后世闇夫野人,多趋信而甘心焉。亲没于床不于,礼而于浮屠。不哭泣擗踊,而于钟磬铙钹,非是之务,则人交笑以。为简时可葬矣,泥于山川之利否,而不即葬或至于终身。或身死。而委槥于子孙甚者,子孙恐葬之祸其身,举而弃诸水火葬亲。以礼者世反,非之为愚于乎。是何其不察而至于此极乎。彼浮屠之所谓轮回者,果可信耶。天地至神。之气,以其流行不穷。故久而常新,变而不同使必资已死之人为,将生之本,则造化之道息矣。乌足为天地倘或有之,人固不知之也。浮屠亦人耳,何自而独知之葬师之,动人以祸福。而其说尤怪人之。昌隆盛炽者,其先必有厚德之遗。贱贫夭绝者,必有馀恶之著。山川何与焉。诞者则不然,闻有富贵之人,于此则归福于其茔冢。曰:此某形也,此某徵也,于葬之法宜尔也。闻有贫贱之人于此,则曰:此葬之罪也,于法宜至于斯也,信斯言也。则人之多财而力足者,皆相率而为不善及乎死也,求善地以葬其身,则可免子孙。于祸夫孰,肯为善乎。由大者,而论之系乎。盛衰者,莫大乎。国都殽函河渭无异也,秦帝之亡,汉帝之昌,隋据之,而促唐据之。而长果在于善地乎。帝王之尊家天下而役海内使地善,而可兴竭智以营陵庙奚求而不致而亡国。败主相属,则果不在乎。此也审矣古之卜宅兆云者,以神道定民志耳。非视冈阜之向背逆,顺臆度目断如世之葬师之为也。葬师祖晋郭璞书其书,苟可信璞用之,以葬其祖,考宜有奇验不诬,而璞卒死于篡贼其身不能福而谓能福乎。人其可信否。耶世之人多信之不知,自陷于不孝而莫之赎也。吾独以告吾族人亲丧必以三年。三年之制必循礼,勿以浮屠从事,违者生罚之死,不祀于先祠葬卜。吉凶而勿泥葬,师之说期必以三月。三月不能至五月,五月不能至七月。过一岁者,如违丧礼之罚必刻圹志墓铭。力不足者,刻其名俾。后有考作方氏丧葬仪。

《郭巨论》前人

郭巨埋子世传,其孝嗟乎。伯奇顺令申生之恭君子弗,谓孝也。大杖不走,曾子不得辞其责,从父之令然。且不可夫孝。所以,事亲也,苟不以礼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况俾其亲以口体之养。杀无辜,之幼子乎。且古之圣人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忍为之故,禹思天下有溺者,犹己溺之稷。思天下有饥者,犹己饥之放麑不忍。君子羡之况子孙乎。巨陷亲于不义,罪莫大焉。而谓之孝。则天理几于泯矣。其孝可训乎。不可以训其圣人。之法乎。或曰:苟为不孝,天曷以赐之,金吁设使不幸,而不获金死者,不复生。则杀子之恶不可逃以犯无后之大罪。又焉得为孝乎。俾其亲无恻隐之心,则已有则奚以安其生养志者,固若是欤徼,幸于偶耳好事者,遂美其非义之行。乱名教而不察甚矣。人之好异哉。岂其然乎。或者天哀其子,而相之欤不然,则无辜之赤子不复生矣。

《望云思亲序》薛瑄

昔狄梁公登太行,顾瞻河阳白云,飞绕亲舍凝立者,久之后世思亲有,以望云自名者。遂以为故事。盖慕梁公之风而兴起焉。余以谓人子爱亲之心,盖出于天性之真,而不能自已。其或至于睽违膝下为时久。远则其思之,之切盖有,随时感发而不可抑遏者。又岂必登高山望白云,之绕亲舍。然后,可以动其念哉。然则梁公白云之思,特其一时之兴前是无时而不致。其思者,固可见矣。是则后之君子,求梁公思亲之实。可也慕梁公思亲之名,不可也余友郑君。元吉为其友。霍志刚氏,求望云思亲序,于余造余庐而请者,四五至而不厌,余窃念素与。志刚不相识其思亲之。慕名与实皆不可知,独所谓爱亲之心,出于天性之真,而不能自已。人皆有是非。特志刚有是也,志刚家山东二亲皆安好。无恙。而志刚游太学者,有年亲舍邈,在海岱之间,音容久旷定省。久疏则所以思,之之切固宜随时,感发初不待,于望白云之飞扬而后动其念也。而犹以是自名何耶。岂慕梁公之风而,求其实耶。志刚其加勖哉。他日,著忠节建事功,而可垂之后世者,未必不自于望云,思亲之实之心推也。是为序。

《赴召告考妣墓文》崔铣

于乎,我父我母鞠铣育铣教之长之俾。明经登科,致官大夫在正德丁丑请告侍母之疾,而不终在嘉靖甲申弃官养父之老,而不久自兹洒扫丘垄服勤稼穑不复有意于斯世矣。今圣天子过听群,臣之荐元辅之举,召儿翼德春宫掌翰禁苑,再瞻阙庭复职文字。儿奉命北上,暂违墓下,儿之斯行益于时尚未知守其节,则可矢若党附私朋。上欺君,父纳结广赂自丧清白,逢迎所好,以违方直矜挟。所有以失贤俊则儿愆积咎。生无颜复奉我二亲之祀矣。祈二亲神灵祐,止罔俾失坠。

《书感慕椿萱卷》欧阳德

余读周君,所为感慕椿萱诗盖伤。其禄足以养而亲不逮也。岂不悲哉。夫父母之爱,天性也。幼而纯长而迁以杂,甚或邈焉。忘之矣然及其身都富贵,则莫不悽然。感于其心而或无以继之,亦终于泯灭而已矣。周君之诗其亦思所以继之者,欤来请予愿闻一言,之教往岁门人有。以是问余者则问之曰:父有别子乎。曰:有。有昆弟乎曰:有,有别子。若昆弟之子乎曰:有母有诸舅乎。有从母乎。有从母若诸舅之子乎。皆曰:有。则告之曰:父母虽不逮也,而以养父母者及其所亲,则犹之逮也。已矣曰:虽然终无以尽。吾心则告之曰:子谓亲没而无以自尽,则万物收藏而天地之心。遂息乎。夫亲亲始于孩提达之,足以保四海。故曾子以事君不忠莅官不敬,朋友不信。斩伐草木不以时为。非孝而孔子称不毁发肤,立身行道贻父母令名者,以为孝故知所以事亲。则知所以立身,知所以立身,则焉往而非自尽哉。是时门人唯而退。今于周君之请不复能有易说也。辄具以告周君,其亦有唯于斯言乎。

《节孝录序》孙奇逢

高阳孙,紫渊过予夏峰言:完县王学诗不事诗,书以管城为业。而能刲股疗母之危,可谓孝乎。适客谓之曰:弱者庐墓强者,刲股非古也。予曰:论人宜论世,论孝宜论人。以愚夫愚妇而律以王公大人之事,彼将能之乎。学诗是亦行古之道也,嗣学诗不远千里来见余。余以孝母事相励学诗。退然曰:是愈彰不孝之罪也。小人有母年廿八,即励从一之义。腐心刺骨今且五十馀年,学诗不能显母之节。而以一念之举,辱大人之齿颊。尚得为孝乎。小人父名三锡,事继母金,最孝。抚异母弟极友爱至,推己产让二。弟明季值兵乱仓,卒负母遇难。余父请以身代,竟义而释之学诗之于母。不能如吾父事母之万一。尚得为孝乎。予祖母金二十九岁予祖,至善弃世与。予母共操柏舟食力甘贫,三十馀年如一。日予之事母,不能如母之事。吾祖母之万一尚得为孝乎。某之不孝,种种而钜公大人谬予以刲股之名,此学诗之所以千里谒,我公愿为不孝隐其事赐一言:扬我母。暨父暨祖母足矣。余闻之曰:高阳齐孝子,以促灯为业,而事母以成其孝定兴魏。童子以佣力养母而成其孝。孙文正鹿忠节各因其地以存其人殆。未可以执一论,也学诗目不事诗书。家不储升斗。而能惕心于母,之节与父之孝,以及祖母之幽。贞至不爱身体以疗母。且不欲令人知学诗。是亦行古之道也,客惕然深省,即次其语以贻学诗。

父母部艺文二〈诗〉

《魏风·陟岵二章》

孝子行役,不忘其亲,故登山以望其父之所在。因想像其父,念己之言。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上慎旃哉,犹来无止。
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上慎旃哉。犹来无弃。
《唐风·鸨羽三章》民从征役而不得养其父母,故作此诗。

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
肃肃鸨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粱,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

《小雅·小弁八章》

幽王太子宜臼被废而作此诗。

弁彼鸒斯,归飞提提。民莫不谷,我独于罹。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忧矣,云如之何。
踧踧周道,鞠为茂草。我心忧伤,惄焉如捣。假寐永叹,维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
维桑与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属于毛,不离于里。天之生我,我辰安在。
菀彼柳斯,鸣蜩嘒嘒。有漼者渊,萑苇淠淠。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心之忧矣,不遑假寐。
鹿斯之奔,维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譬彼坏木,疾用无枝。心之忧矣,宁莫之知。
相彼投兔,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维其忍之。心之忧矣,涕既陨之。
君子信谗,如或酬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伐木掎矣,析薪杝矣。舍彼有罪,予之佗矣。
莫高匪山,莫浚匪泉。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无逝我梁,无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小雅·蓼莪六章》人民劳苦,孝子不得终养而作此诗。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瓶之罄矣,维罍之耻。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
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谷,我独不卒。

《思亲操》古逸诗

《古今乐录》曰:舜游历山,见乌飞,思亲,而作此歌。

陟彼历山兮,崔巍有鸟翔兮。高飞瞻彼鸠兮,徘徊河水洋洋兮。清泠深谷鸟鸣兮,嘤嘤设置张𦊰兮。思我父母力耕日与月兮,往如驰父母远兮。吾将安归。

《短歌行》魏·文帝

王僧虔技录云,短歌行仰瞻一曲,魏氏遗令节朔。奏乐魏文制此辞,自抚筝和歌。歌者云贵官弹筝,贵官即魏文也。此曲声制最美辞,不可入宴乐。

仰瞻帷幕俯察几,筵其物,如故其人。不存神灵倏忽。弃我遐迁,靡瞻靡恃。泣涕涟涟,呦呦游鹿,衔草鸣麑。翩翩飞鸟,挟子巢栖。我独孤茕,怀此百离。忧心孔疚,莫我能知。人亦有言,忧令人老。嗟我白发,生一何早。长吟永叹,怀我圣考,曰仁者寿,胡不是保。

《灵芝篇》曹植

灵芝生天地,朱草被洛滨。荣华相晃耀,光采晔若神。古时有虞舜,父母顽且嚚。尽孝于田垄,烝烝不违仁。伯瑜年七十,綵衣以娱亲。慈母笞不痛,歔欷涕沾巾。丁兰少失母,自伤早孤茕。刻木当严亲,朝夕致三牲。暴子见陵侮,犯罪以亡形。丈人为泣血,免戾全其名。董永遭家贫,父母财无遗。举假以供养,佣作致甘肥。责家填门至,不知何用归。天灵感至德,神女为秉机。岁月不安居,呜呼我皇考。生我既已晚,弃我何其早。蓼莪谁所兴,念之令人老。退咏南风诗,洒泪满袆袍。乱曰圣皇君四海,德教朝夕宣。万国咸礼让,百姓家肃虔。庠序不失仪,孝悌处中田。户有曾闵子,比屋皆仁贤。髫龀无夭齿,黄发尽其年,陛下三万岁,慈母亦复然。

《补南陔》晋·束晰

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

循彼南陔,言采其兰,眷恋庭闱,心不遑安,彼居之子,罔或游盘。馨尔夕膳,洁尔晨餐。
循彼南陔,厥草油油,彼居之子,色思其柔,眷恋庭闱,心不遑留,馨尔夕膳,洁尔晨羞。
有獭有獭,在河之涘,陵波赴泊,噬鲂捕鲤,嗷嗷林乌,受哺于子,养隆敬薄,惟禽之似。勖增尔虔,以介丕祉。

《补白华》前人

白华,孝子之洁白也。

白华朱萼,被于幽薄。粲粲门子,如磨如错。终晨三省,匪惰其恪。
白华绛跌,在陵之陬,茜茜士子,涅而不渝,竭诚尽敬,亹亹忘劬。
白华元足,在丘之曲。堂堂处子,无营无欲。鲜侔晨葩,莫之点辱。

《周诗》夏侯湛

叙曰:周诗者,《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六篇。有其义而亡其辞,湛续其亡,故云周诗也。

既殷斯虔,仰说洪恩。夕定晨省,奉朝侍昏。宵中告退,鸡鸣在门。孳孳恭诲,夙夜是敦。

《离亲咏》前人

剖符兮南荆,辞亲兮遐征。发轫兮皇京,夕臻兮泉亭。抚首兮内顾,按辔兮安步。仰恋兮后涂,俯叹兮前路。既感物以永思兮,且归身乎怀抱。苟违亲以从利兮,匪曾闵之攸宝。视微荣之琐琐兮,知吾志之愈小。独申愧于一心兮,惭报德之弥少。

《家风诗》潘岳

世说曰:夏侯湛作周诗,成,示潘安仁。安仁曰:此非徒温雅,乃别见孝悌之性。潘因此遂作家风诗。

绾发绾发,发亦鬒止。日祗日祗,敬亦慎止。靡专靡有,受之父母。鸣鹤匪和,析薪弗荷,隐忧孔疚,我堂靡搆,义方既训,家道颖颖,岂敢荒宁,一日三省。

《孝经诗》傅咸

立身行道,始于事亲,上下无怨,不恶于人,孝无终始,不离其身,三者备矣,以临其民。

《履霜操》唐·韩愈

尹吉甫子伯奇无罪,为后母谮而见逐,自伤作。

父兮儿寒,母兮儿饥。儿罪当笞,逐儿何为。儿在中野,以宿以处。四无人声,谁与儿语。儿寒何衣,儿饥何食。儿行于野,履霜以足,母生众儿,有母怜之,独无母怜,儿宁不悲。

《刘侍御朝命许停官归侍》皇甫冉

孟孙唯问孝,莱子复辞官。幸依温凊所,其甘稼穑难。采芝供上药,拾槿奉晨餐。栋里云藏雨,山中暑带寒。非时应有笋,閒地尽生兰。赐告承优老,长筵永日欢。

《奉送李宾客荆南迎亲》岑参

迎亲辞望苑,恩诏下储闱。昨见双鱼去,今看驷马归。驿帆湘水阔,客舍楚山稀。手把黄香扇,身披莱子衣。鹊随金印喜,乌傍板舆飞。胜作东征赋,还家满路辉。

《七月望日思亲》元·许衡

思却千思与万思,音容无复见当时。草窗夜静灯前语,蔬圃春深膝下嬉。将为百年供色养,岂期一日变生离。太山为砺终磨尽,此恨绵绵未易衰。

《思亲词》陈高

泪滴东瓯水,思亲欲见难,水流终有尽,儿泪几时乾。

《思亲行寄弟子通》留睿

今年八月来作客,出门倏忽日一百。自从二十走湖海,零落天涯几岑寂。几岑寂。重悲叹亲在高堂,望子还子在长途。衣亦单准拟,明年作官食君禄,归来共汝舞袖红。斑斓天目之山去,天不盈尺使我登。之徘徊望乡国,吁嗟胡不生羽翼,吁嗟胡不生羽翼。

《思亲歌》明·太祖高皇帝

苑中高树枝叶云,上有慈乌乳雏勤。雏翎少乾呼教
飞,腾翔哑哑朝与昏。有时力及随飞去,有时不及枝内存。呼来呼去翎羽硬,万里长风两翼振。父母双飞紧相随,雏知反哺天性真。吾思昔日微庶民,苦哉憔悴堂上亲,歔欷梦寐心不泯,人不如鸟将何伸。

《送仲弟南还有怀老亲》李言恭

无限离愁匹马前,况多风雨断鸿边。板舆未得归潘岳,春草何堪送惠连。伏枕梦回沧海月,登临望极白云天。飘零若见高堂问,双鬓休言异昔年。

《端阳用韵思亲二首》周怡

圣世逢佳节,孤臣独苦心。葵榴红不改,蒲艾绿成阴,亲舍千山隔,君门万里深。素琴聊自抚,谁续断弦音。囚居昧节候,俗尚久无心,倦设北墙榻,閒憩南树阴。习坎罪所宜,避人迹已深。独有丛林鸟,犹似人间音。

《展先墓》罗洪先

生我不待养,其如此日心。纵今双涕下,难到九泉深。手馈思常嗜,心瞿感似音。却怜返哺乌,夜夜绕空林。

《补亡诗》郑世子载堉

南陔有风,吹彼苞棘,厥景婆娑,欲静弗得。孝子事亲,当竭其力。父母之恩,昊天罔极。
南陔有风,吹彼桑梓,慕我父母,终身敬止。勖哉伯仲,以及娣姒,恪尔晨昏,洁尔甘旨。
景薄桑榆,日亦云暮,父母俱存,兄弟无故,虽有至乐,宁不深虑,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右南陔三首》

嗟彼白华,莹然如玉,君子立身,必慎其独,无贻亲辱。嗟彼白华,莹然如琇,君子立身,必谨所守,无贻亲咎。嗟彼白华,莹然如霜。君子立身,如圭如璋,为亲之光。嗟彼白华,莹然如雪,君子立身,清清絜絜,庶无瑕𡙇。嗟彼白华,莹然如冰,君子立身,战战兢兢,庶无怨憎。
《右白华五首》

《思亲》廖驹

戎马何时歇,奔驰倦此身。青灯孤馆客,白发倚门人。书信连年绝,家山入梦频。归来未有日,回首一沾巾。

《岁杪思亲》张鈇

强对青灯酒,遥瞻白发亲。愁深知有夜,客久似无春。短烛千山梦,虚舟万里身。梅花东阁外,又向故园新。

《秋日怀亲》杨文俪

玉露沾花湿,金风入幕凉,天连秋水碧,山带晚烟苍。抚景嗟时序,怀亲忆故乡。倚阑凝伫久,心逐雁南翔。

《思亲歌》段继芳

人遇岁时歌且乐,我遇岁时心如灼。堂上椿萱陵霜凋,舞衣翩翩为谁著。君不见老莱子行年七十供甘旨,忆昔我年二十馀,双亲弃置归荒垒,茫茫天地亦何宽,茕茕一身独无依。又不见黄香七岁能扇枕,定省晨昏心凛凛,我生老大犹痴愚,晓日红窗尚酣寝。黄卷那堪颂蓼莪,绿野徒滋愧桑葚。父兮父兮甘勤劳,教儿读书衣蓝袍。衣得蓝袍自翱翱,语言逆意诉且号。母兮母兮何眷恋,一时不见抚摩遍。少值寒暄心胆战,饮不下兮食不咽。父母不可还,父母恩如天。恩爱随流水,抱恨常涓涓。人生至此悲何益,不如生前供朝夕。百年此身将奈何,年年时祀歌哀歌。

《春晖亭为榉川子赋》王奕

昔人念亲心何如,喻彼百草蒙春晖。一川含绿草方长,满地落红春已归。草欲报春春忽改,子欲养亲亲不待。嗟哉物尔人亦然。对草无言泪如海,阳春有脚还复来。今年花谢明年开,慈亲一去不复见。画图空写春风面,榉川有子思报亲,结茅作亭留白云。亲恩难酬春易过,独倚栏干怨春莫。寄言孝子须惜时,流光暗促亲颜移。春盘荐脆须及早,莫待酒浇坟上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十四卷目录

 父母部纪事
 父母部杂录
 父母部外编

家范典第十四卷

父母部纪事

《书经·尧典》:帝曰:咨四岳,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巽朕位。岳曰:否德。沗帝位,曰:明明扬侧陋,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帝曰:俞,予闻,如何。岳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
《帝王世纪》:殷高宗武丁有贤子孝己,其母蚤死。高宗惑后妻之言,放之而死,天下哀之。
《列女传》:伯奇至孝,事后母。母取蜂去毒系于衣上,伯奇前欲去之,母便大呼曰:伯奇牵我。吉甫见疑,伯奇自死。
《琴操》:尹吉甫,周卿也。有子伯奇。母死,更娶后妻。生子曰伯邽,乃谮伯奇于吉甫,于是放伯奇于野。宣王出游,吉甫从,伯奇乃作歌以言感之。宣王闻之曰:此孝子之辞也。吉甫乃求伯奇于野,而射杀后妻。
《家语》:孔子适齐,中路闻哭者之声,其音甚哀。孔子谓其仆曰:此哭哀则哀矣,然非丧者之哀矣。驱而前,少进,见有异人焉,拥镰带索,哭者甚哀。孔子下车,追而问曰:子何人也。对曰:吾丘吾子也。曰:子今非丧之所,奚哭之悲也。丘吾子曰:吾有三失,晚而自觉,悔之何及。曰:三失可得闻乎。愿子告吾,无隐也。丘吾子曰:吾少时好学,周遍天下,后还丧吾亲,是一失也;长事齐君,君骄奢失士,臣节不遂,是二失也;吾平生厚交,而今皆离绝,是三失也。夫树欲静而风不停,子欲养而亲不待,往而不来者年也,不可再见者亲也,请从此辞,遂投水而死。孔子曰:小子识之,斯足为戒矣。自是弟子辞归养亲者十有三。
曾子尝耕泰山,雨雪不得行,思父母,作《梁山吟》《说苑》:闵子骞早丧母,为后母所苦。冬月以芦花衣之。其所生二子,则衣之以绵。父令闵子御车,体寒失靷,父责之。闵子不自理,父察知之,归,谓妇曰:我所以娶汝,乃为吾子。今汝欺我,去无留。子骞前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单。其父默然。故曰:孝哉闵子骞,一言其母还,再言三子温。
子路曰:负重道远者,不择地而休;家贫亲老者,不择禄而仕。昔者由事二亲之时,尝食藜藿之实而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亲没之后,南游于楚,从车百乘,积粟万钟,累茵而坐,列鼎而食,愿食藜藿为亲负米之时不可复得也;枯鱼衔索,几何不蠹,二亲之寿,忽如过隙,草木欲长,霜露不使,贤者欲养,二亲不待,故曰: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也。
《战国策》:秦假道韩、魏以攻齐,齐威王使章子将而应之。与秦交和而舍。候者言章子以齐入秦,威王曰:此不叛寡人明矣。顷间,言秦兵大败,于是秦王称西藩之臣而谢于齐。左右曰:何以知之。曰:章子之母启得罪其父。其父杀之而埋马栈之下。吾使章子将也,勉之曰:夫子之强,全兵而还,必更葬将军之母。对曰:臣非不能更葬先妾也。臣之母启得罪臣之父。臣之父未教而死。夫不得父之教而更葬母,是欺死父也。故不敢。夫为人子而不欺死父,岂为人臣欺生君哉。《后汉书·周燮传》:燮字彦祖,汝南安城人,法曹掾燕之后也。燮生而钦颐折頞,丑状骇人。其母欲弃之,其父不听,曰:吾闻圣贤多有异貌。兴我宗者,乃此儿也。于是养之。
《王霸妻传》:霸与同郡令狐子伯为友,后子伯为楚相,而其子为郡功曹。子伯乃令子奉书于霸,车马服从,雍容如也。霸子时方耕于野,闻宾至,投耒而归,见令狐子,沮怍不能仰视。霸目之,有愧容,客去而久卧不起。妻怪问其故,始不肯告,妻请罪,而后言曰:吾与子伯素不相若,向见其子容服甚光,举措有适,而我儿曹蓬发历齿,未知礼则,见客而有惭色。父子恩深,不觉自失耳。妻曰:君少修清节,不顾荣禄。今子伯之责孰与君之高。奈何忘宿志而惭儿女子乎。霸屈起而笑曰:有是哉。遂共终身隐遁。
《孝子传》:老莱子孝奉二亲,行年七十作婴儿戏,身著五色斑斓之衣,尝取水上堂,诈跌仆,卧地为小儿啼,弄雏于亲侧,欲亲之喜。
吴猛年七岁,时夏日,伏于亲床下,恐蚊䖟及父母。邓展父母在牖下卧,多蚊。展伏床下以肤饲之。陈元,陈太子也。后母谮之陈侯,令自投辽,水鱼负之以出。元曰:我罪人也,故求死耳。鱼乃去。
《汝南先贤传》:薛苞,好学笃行,丧母,以至孝闻。父娶后妻而憎苞,分之令出,苞日夜号泣,不能去,至被殴杖。不得已,庐于舍外,旦入而洒埽,父怒,又逐之。乃庐于里门,晨昏不废。积岁馀,父母惭而还之。
《人物志》:汉夏侯欣侍母疾,衣不解带者数年一日。忽梦其父告之曰:天帝怜汝至孝,赐以仙药,在室后桑枝上。欣惊起往视,果得药,进之母,病立愈。
《三国志·刘晔传》:晔字子扬,父普,母修,产涣及晔。涣九岁,晔七岁,而母病困。临终,戒涣、晔以普之侍人,有谄害之性,身死之后,惧必乱家。汝长大能除之,则吾无恨矣。晔年十三,谓兄涣曰:亡母之言,可以行矣。涣曰:𨚗可尔。晔即入室杀侍者,径出拜墓。舍内大惊,白普。普怒,遣人追晔。晔还拜对曰:亡母顾命之言,敢受不请擅行之罚。普心异之,遂不责也。
《襄阳耆旧传》:吴李衡字叔平,襄阳人,习竺以女英习配之。汉末为丹阳太守,衡每欲治家事,英习不听。后密遣客十人往武陵龙阳泛洲上作宅,种橘千株,临死敕儿曰:汝母每怒吾治家事,故穷如是。然吾州里有千头木奴,不责汝食岁上,匹绢亦当足用尔。衡既亡。后二十馀日,儿以白英习曰:此当是种柑也,汝家失十,客来七八年,必汝父遣为宅,汝父恒称太史公,言江陵千树橘当封君家。吾答云士患无德义,不患不富,若贵而能贫,方好尔。用此何为。吴末,衡柑成岁,得绢数千匹,家道富足。晋咸康中,其宅上枯槁犹在焉。
《晋书·王导传》:导子悦字长豫,弱冠有高名,事亲色养,导甚爱之。导常共悦奕棋,争道,导笑曰:相与有瓜葛,𨚗得为尔邪。导性俭节,帐下甘果烂败,令弃之,云:勿使大郎知。悦少侍讲东宫,历吴王友、中书侍郎,先导卒,谥贞世子。悦与导语,恒以慎密为端。导还台,及行,悦未尝不送至车后,又尝为母曹氏襞敛箱箧中物。悦亡后,导还台,自悦常所送处哭至台门,其母长封作箧,不忍复开。
《赵至传》:至字景真,代郡人也。寓居洛阳。缑氏令初到官,至年十三,与母同观。母曰:汝先世本非微贱,世乱流离,遂为士伍耳。尔后能如此不。至感母言,诣师受业。闻父耕叱牛声,投书而泣。师怪问之,至曰:我小未能荣养,使老父不免勤苦。师甚异之。后远适辽西举郡计吏,到洛,与父相遇。时母已亡,父欲令其宦立,弗之告,仍戒以不归,至乃还辽西。太康中,以良吏赴洛,方知母亡。初,至自耻士伍,欲以宦学立名,期于禄养。既而其志不就,号愤恸哭,欧血而卒。
《叶延传》:延十岁,其父为羌酋姜聪所害,每旦缚草为姜聪之象,哭而射之,中之则号泣,不中则瞋目大呼。其母谓曰:姜聪,诸将已屠鲙之矣,汝何为如此。叶延泣曰:诚知射草人不益于先雠,以申罔极之志耳。性至孝,母病,五日不食,叶延亦不食。
《石苞传》:苞有六子,越、乔、统、浚、俊、崇,以统为嗣。崇字季伦,生于青州,故小名齐奴。少敏惠,勇而有谋。苞临终,分财与诸子,独不及崇。其母以为言,苞曰:此儿虽小,后自能得。
《慕容垂妻段氏传》:段氏字元妃,垂既僭位,拜为皇后。垂立其子宝为太子也,元妃谓垂曰:太子姿质雍容,柔而不断,承平则为仁明之主,处难则非济世之雄,陛下托之以大业,妾未见克昌之美。辽西、高阳二王,陛下儿之贤者,宜择一以树之。赵王麟奸诈负气,常有轻太子之心,陛下一旦不讳,必有难作。此陛下之家事,宜深图之。垂不纳。宝及麟闻之,深以为恨。其后元妃又言之,垂曰:汝欲使我为晋献公乎。元妃泣而退,告季妃曰:太子不令,群下所知,而主上比吾为骊戎之女,何其苦哉。主上百年之后,太子必亡社稷。范阳王有非常器度,若燕祚未终,其在王乎。垂死,宝嗣伪位,遣麟逼元妃曰:后常谓主上不能嗣守大统,今竟何如。宜早自裁,以全段氏。元妃怒曰:汝兄弟尚逼杀母,安能保守社稷。吾岂惜死,念国灭不久耳。遂自杀。宝议以元妃谋废嫡统,无母后之道,不宜成丧,群下咸以为然。宝中书令畦邃大言于朝曰:子无废母之义,汉之安思阎后亲废顺帝,犹配享安皇,先后言虚实尚未可知,宜依阎后故事。宝从之。
《孙盛逸士传》:丁兰少丧考妣,不及供养,乃刻木为亲形事之。若生朝夕,定省邻人张叔妻从兰妻有所借。兰妻跪拜木人,木人不悦不以借之。叔醉疾来谇骂,木人以杖敲其头。兰还即奋剑杀张叔,吏捕兰,兰辞木人去,木人见兰为之垂泪。郡县嘉其至孝,通于神明,遂上之图其形于云台。
《宋书·袁皇后传》:后适太祖生子劭,自详视之,驰白太祖:此儿形貌异常,必破国亡家,不可举。便欲杀之。太祖狼狈至后殿户外,手拨幔禁之,乃止。
《南齐书·崔慰祖传》:慰祖,字悦宗,清河东武城人也。父庆绪,永明中为梁州刺史。慰祖解褐奉朝请。父丧不食盐,母曰:汝既无兄弟,又未有子嗣。毁不灭性,政当不进肴羞耳,如何绝盐。吾今亦不食矣。慰祖不得已从之。
《竟陵王子良传》:子良,武帝第二子也。幼聪敏,武帝为赣县时,与裴后不谐,遣船送后还都。已登路,子良时幼少在庭前,忧愁独步。帝见之曰:汝何不读书。子良曰:母不得见,读书何为。帝异之,即召后还。
《何求传》:求字子有,庐江灊人也。初求母王氏为父所害,求兄弟以此无宦情。
《梁书·刘苞传》:苞,字孝云,彭城人也。父愃,齐太子中庶子。苞四岁而父终,及年六七岁,见诸父常泣。时伯、叔父悛、绘等并显贵,苞母谓其畏惮,怒之。苞对曰:早孤不及有识,闻诸父多相似,故心中欲悲,无有他意。因而歔欷,母亦恸甚。初,苞父母及两兄相继亡没,悉假瘗焉。苞年十六,始移墓所,经营改葬,不资诸父,未几皆毕,绘常叹服之。
《甄恬传》:恬,字彦约,中山无极人,世居江陵。父摽之,州从事。恬数月丧父,哀感有若成人。家人矜其小,以肉汁和饭饲之,恬不肯食。年八岁,问其母,恨生不识父,遂悲泣累日,忽若有见,言其形貌,则其父也,时以为孝感。家贫,养母常得珍羞。及居丧,庐于墓侧,恒有鸟元黄杂色,集于庐树,恬哭则鸣,哭止则止。又有白雀栖宿其庐。州将始兴王憺表其行状。诏曰:朕虚己钦贤,寤寐盈想。诏彼群岳,务尽搜扬。恬既孝行殊异,声著邦壤,敦风厉俗,弘益兹多。牧守腾闻,义同亲览。可旌表室闾,加以爵位。恬官至安南行参军。
《谢蔺传》:蔺字希如,陈郡阳夏人也。五岁每父母未饭,乳媪欲令蔺先饭,蔺曰:既不觉饥。强食终不进。《何点传》:点,祖尚之,父铄,宜郡太守。素有风疾,无故害其妻,坐法死。点年十一,几至灭性。及长,感家祸,欲绝婚宦,尚之强为之娶琅邪王氏。礼毕,将亲迎,点累涕泣,求执本志,遂得罢。
《庾沙弥传》:沙弥,颍阴人也。晋司空冰六世孙。父佩玉,辅国长史、长沙内史,宋升明中坐沈攸之事诛,沙弥时始生。年至五岁,所生母为制采衣,辄不肯服。母问其故,流涕对曰:家门祸酷,用是何为。既长,终身布衣蔬食。
《陈书·蔡徵传》:徵,字希祥,侍中、中抚军将军景历子也。幼聪敏,精识强记。年六岁,诣梁吏部尚书河南褚翔,翔字仲举,嗟其颖悟。七岁,丁母忧,居丧如成人礼。继母刘氏性悍忌,视之不以道,徵供侍益谨,初无怨色。徵本名览,景历以为有王祥之性,更名徵,字希祥。《司马皓传》:皓字文升,河内温人也。父子产,梁尚书水部侍郎、岳阳太守,即梁武帝之外兄也,皓幼聪警,有至性。年十二,丁内艰,孺慕过礼,水浆不入口,殆经二旬。每至号恸,必致闷绝,内外亲戚,皆惧其不胜丧。父子产每晓谕之,逼进饘粥,然毁瘠骨立。服阕,以姻戚子弟,预入问讯,梁武帝见皓羸瘦,叹息良久,谓其父子产曰:昨见罗儿面颜憔悴,使人恻然,便是不坠家风,为有子矣。罗儿,即皓小字也。释褐太学博士,累迁正员郎。丁父忧,哀毁逾甚,庐于墓侧,一日之内,惟进薄麦粥一升。墓在新林,连接山阜,旧多猛兽,皓结庐数载,豺狼绝迹。常有两鸠居宿庐所,驯狎异常,新林至今犹传之。
《南史·袁粲传》:初,粲忤于孝武,其母候乘舆出,负砖叩头流血,砖碎伤目。自此后,粲与人语,有误道眇目者,辄涕泣弥日。尝疾,母忧念,昼寝,梦见父容色如平生,与母语曰:悯孙无忧,将为国家器,不患沉没。但恐富贵,终当倾灭耳。母未尝言及。粲贵重,恒惧倾灭,乃以告之,粲故自挹损。
《魏书·长孙虑传》:虑,代人也。母因饮酒,其父真呵叱之,误以杖击,便即致死。真为县囚执,处以重坐。虑列辞尚书云父母忿争,本无馀恶。直以谬误,一朝横祸。今母丧未殡,父命旦夕。虑兄弟五人,并各幼稚。虑身居长,今年十五,有一女弟,始向四岁,更相鞠养,不能保全。父若就刑,交坠沟壑,乞以身代老父命,使婴弱众孤得蒙存立。尚书奏云:虑于父为孝子,于弟为仁兄。寻究情状,特可矜感。高祖特诏恕其父死罪,以从远流。
《崔元伯传》:崔僧渊入国,坐兄弟徙于薄骨律镇。僧渊元妻房氏生二子伯驎、伯骥。后薄房氏,更纳平原杜氏。僧渊之徙也,与杜俱去生四子,伯凤、祖龙、祖螭、祖虬。得还之后,弃绝房氏,遂与杜氏及四子家于青州。伯骥与母房氏居于冀州,虽往来父间,而心存母氏,孝慈之道,顿阻一门。僧渊卒,年七十馀。伯驎虽往奔赴,不敢入家,哭沙门寺。
《隋书·令狐熙传》:熙以母忧,殆不胜丧。其父戒之曰:大孝在于安亲,义不绝嗣。吾今见存,汝又只立,何得过尔毁顿,贻吾忧也。熙自是稍加饘粥。服阕,除小驾郎,复丁父忧,非杖不起,人有闻其哭声,者莫不为之下泣。
《徐孝肃传》:孝肃汲郡人也,事亲以孝,闻早孤不识父。及长问其母父状,因求画工图其形像,构庙置之。而定省焉。朔望享祭养母至孝,数十年,家人未见其有忿恚之色。及母老疾,孝肃亲易,燥湿忧悴数年,见者无不悲悼。母终,孝肃茹蔬,饮水盛冬单,缞毁瘠骨立,祖父母、父母墓皆负土成坟。庐于墓所四十馀载,被发徒跣遂以身终。
《唐书·狄仁杰》:传仁杰授并州法曹参军。亲在河阳,仁杰登太行山,反顾,见白云孤飞,谓左右曰:吾亲舍其下。瞻怅久之,云移乃得去。
《郭震传》:震,字元振,以字显。元振虽少雄迈,及贵,居处乃俭约,手不置书,人莫见其喜愠。建宅宣王里,未尝一至诸院厩。自朝还,对亲欣欣,退就室,俨如也。距国初仕至宰相而亲具者,惟元振云。
《崔衍传》:衍深州安平人。父伦,字叙,居父丧,跣护柩行千里,道路为流涕,庐冢弥年。宝应二年,使吐蕃,虏背约,留二岁衍天宝,末调富平尉。继母李不慈,伦自吐蕃归,李弊衣以见,问故,曰:衍不吾给。伦怒,召衍,将袒而鞭之,衍涕泣无所陈。伦弟殷趋白。衍所禀举送夫人所,尚何云。伦悟,由是谮无入。父卒,事李益谨,岁为李子合偿负不胜计,故官刺史,妻子仅免饥寒。《薛收传》:收,字伯褒。蒲州汾阴人。隋内史侍郎道衡子也,出继从父孺。年十二,能属文。以父不得死于隋,不肯仕。郡举秀才,不应。闻高祖兴,遁入首阳山,将应义举。通守尧君素觉之,迎置其母城中,收不得去。及君素东连王世充,遂挺身归国。
《李晟传》:晟有十五子,其闻者愿宪愬听。云愬,字元直,早丧所生,为晋国王夫人所鞠。王卒,晟以非嫡,敕诸子服缌,愬独号恸不忍,晟乃许服缞。既练,晟薨,与宪庐墓侧,德宗敦遣归第,一夕复往,帝许之。
《任敬臣传》:敬臣,字希古,棣州人。五岁丧母,哀毁天至。七岁,问父英曰:若何可以报母。英曰:扬名显亲可也。乃刻志从学。汝南任处权见其文,惊曰:孔子称颜回之贤,以为弗如也。吾非古人,然见此儿,信不可及。十六,刺史崔枢欲举秀才,自以学未广,遁去。又三年卒业,举孝廉,授著作局正字。父亡,数殒绝,继母曰:而不胜丧,谓孝可乎。敬臣更进饘粥。
《杜兼传》:兼从弟羔,贞元初及进士第,有至性。父死河北,母更兵乱,不知所之,羔忧号终日。及兼为泽潞判官,鞫狱,有媪辨对不凡,乃羔母,因得奉养。而不知父墓区处,昼夜号恸;他日舍佛祠,观柱间有文字,乃其父临死记墓所在。羔奔往,亦有耆老识其垄,因是乃得葬。
《阳城传》:城迁国子司业。引诸生告之曰:凡学者,所以学为忠与孝也。诸生有久不省亲者乎。明日谒城还养者二十辈,有三年不归侍者,斥之。
《严挺之传》:挺之,子武,字季鹰。幼豪爽。母裴不为挺之所答,独厚其妾英。武始八岁,怪问其母,母语之故。武奋然以铁锤就英寝,碎其首。左右惊白挺之曰:郎戏杀英。武辞曰:安有大臣厚妾而薄妻者,儿故杀之,非戏也。父奇之,曰:真严挺之子。武屡迁剑南,节度使颇放肆,用度无艺,峻掊亟敛。永泰初卒,母哭,且曰:而今而后,吾知免为官婢矣。
《裨史汇编》:唐路丞相随父泌从浑瑊,会平凉为人所执死焉。随方在婴襁中。始十岁,母谓随曰:汝还,识汝父否。随哽咽无语。母曰:视汝眉目,宛若父之眉目。随后览镜照之,殒绝于地,后终身不敢临镜。
《五代史·周知裕传》:知裕,安州留后州近淮,俗恶病者,父母有疾,置之佗室,以竹竿系饮食委之,至死不近。知裕患之,加以教道,由是稍革。
《南唐近事》:刘仁赡镇寿春,周师坚垒三载,蹙而不降。一夕,爱子泛舟于敌境,暮夜为小校所擒,疑有叛志,请于赡,赡将行军法,监军使恳求,不回,复使驰告其夫人,夫人曰:某郎,妾最小子,携提爱育,情若不及,奈军法至重,不可私也,名义至大,不可亏也。苟屈公议,使刘氏之门,有不忠之名,妾与令公何颜以见三军。遂促令斩之,然后成其丧礼。战士无不堕泪。〈按《容斋续笔》:仁
赡子名崇谏。

《宋史·不㠟传》:不㠟字仁仲,嗣濮王宗晖曾孙也。父士圃从上皇北迁,遥拜集庆军节度使。不㠟初补保义郎,绍兴二十七年,登第易左宣义郎,调婺州金华丞。不㠟性笃孝生,七岁遭父北迁,每思慕涕泣。长力学,母曹氏止之,答曰:君父雠未报,非敢志富贵也。登第时已入仕,法当超两秩,请回授其母。母封法止令人,高宗嘉其志,特封郡夫人。
《宋庠传》:庠,字公序,父杞,尝为九江掾,与其妻钟祷于庐阜。钟梦道士授以书曰:以遗尔子。视之,《小戴礼》也,已而庠生。他日见许真君像,即梦中所见者。
《李咨传》:咨,字仲询,幼有至性,父文捷出其母,咨日夜号泣,饮食不入口,父怜之而还其母,遂以孝闻。举进士,真宗顾左右曰:是能安其亲者。擢第三人。
《刘温叟传》:温叟,字永龄,父岳,后唐太常卿。温叟七岁能属文,善楷隶。岳时退居,语家人曰:吾儿风骨秀异,所未知者寿耳。今世难未息,得与老夫皆为温、洛之叟足矣。故名之温叟。清泰中为左拾遗,内供奉以母老乞归养。少帝即位,拜刑部郎中,赐金紫。改都官郎中,充翰林学士。初,岳仕后唐,尝居内署,至是温叟复居斯任,时人荣之。温叟既受命,归为母寿,候立堂下。须臾闻乐声,两青衣举箱出庭,奉紫袍、兼衣,母命捲帘见温叟曰:此即尔父在禁中日内库所赐者。温叟拜受泣下,退开影堂列祭,以文告之。母感怆累日,不忍见。
《韦得象传》:得象母方娠,梦登山遇神人,授以玉像,及生。父奂复梦家庭积笏如山。
《包拯传》: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也。始举进士,除大理评事,出知建昌县。以父母皆老,辞不就。得监和州税,父母又不欲行,拯即解官归养。后数年,亲继亡,拯庐墓终丧,犹徘徊不忍去,里中父老数来劝勉。久之,赴调,知天长县。
《田敏传》:敏,字子俊,补易州静砦指挥使。契丹陷易州,失其家所在。帝赐白金三百两,使间行求其父母,得之以归。
《吕公著传》:公著子希哲,以荫入官,父友王安石劝其勿事科举,以侥倖利禄,遂绝意进取。公著作相,二弟已官省寺,希哲独滞管库,乃判登闻鼓院,力辞。公著叹曰:当世善士,吾收拾略尽,尔独以吾故置不试,命也。夫希哲母贤明有法度,闻公著言,笑曰:是亦未知其子矣。
《谢深甫传》:深甫,字子肃,少颖悟,刻志为学,积数年不寐,夕则置瓶水加足于上,以警困怠。父景之识为远器,临终语其妻曰:是儿当大吾门,善训迪之。母攻苦守志,督深甫力学。中乾道二年进士第。
《吕蒙正传》:蒙正字圣功,父龟图起居,郎多内宠。与妻刘氏不睦,并蒙正出之,颇沦踬窘乏,刘誓不复嫁。及蒙正登仕迎二亲同堂,异室奉养备至。
《王济传》:济字巨川,父恕后唐时童子及第。开宝中,知秀州会盗,起城陷为盗所杀。将并害济,济伏柩号恸,谓贼曰:吾父已死,吾安用生为,但恨力不能杀尔,以报父雠耳。贼义之,舍去。济携父骨匿山谷间,既而官军大集,济脱身谒其帅朱乙,陈讨贼之计。乙嘉之遗以束帛,奏假驿置遣归。先是济母终于岳阳,权窆佛舍。至是乃并护二丧,还饶阳州,将以闻太祖召见,以其尚少且俾就学。
《徐积传》:积,字仲车,楚州山阳人。孝行出于天禀。三岁父死,旦旦求之甚哀,母使读《孝经》,辄泪落不能止。事母至孝,朝夕冠带定省。从胡翼之学。所居一室,寒一衲裘,啜菽饮水,翼之馈以食,弗受。应举入都,不忍舍其亲,徒载而西。登进士第,举首许安国率同年生入拜,且致百金为寿,谢却之。以父名石终身不用石器,行遇石则避而不践,或问之,积曰:吾遇之则怵然伤吾心,思吾亲,故不忍加足其上耳。母亡,水浆不入口者七日,悲恸呕血。庐墓三年,卧苫枕块,衰绖不去体,雪夜伏墓侧,哭不绝音。翰林学士吕凑过其庐适闻之,为泣下曰:使鬼神有知,亦垂涕也。甘露岁降兆域,杏两枝合为干。既终丧,不彻筵几,起居馈献如平生焉。
《张藏英传》:藏英,涿州范阳人,自言唐相嘉贞之后。唐末,举族为贼孙居道所害。藏英年十七,仅以身免。后逢居道于豳州市,引佩刀刺之,不死,为吏所执。节帅赵德钧壮之,释而不问,以补牙职。藏英后闻居道避地关南,乃求为关南都巡检使。至则微服携铁檛,匿居道舍侧,伺其出击之,仆于地,齧其耳啖之,遂禽归。设父母位,陈酒肴,缚居道于前,号泣鞭之,脔其肉,经三日,刳其心以祭。即诣官首服,官为上请而释之。燕、冀间目为报雠张孝子。
《挥麈后录》:方公美,庭实兴化人。其父宣和中尝为广南提学,以卒。公美后登科,至绍兴间自省郎为广东提刑,以母忧去官服阕,复除是职。公美辞以不忍往秦,会之不乐,降旨趣行,公美勉强之官,谢上表云:三舍教育,先臣之遗爱,尚存一笑。平反慈母之音容未远。读者哀之。已而,竟没于岭外。
《归田录》:国朝宰相最少年者惟王溥。罢相时,父母皆在,人以为荣。
《青箱杂记》:张师锡年八十馀卒。又有《喜子及第》诗曰:御榜今朝至,见名心始安。尔能俱中第,吾遂可休官。贺客留连饮,家书反覆看。世科谁不继,得慰二亲难。盖张尝有中魁甲者,故得有世科之语。
《金史·高彪传》:彪,本名召和失,辰州渤海人。祖安国,辽兴、辰、开三镇节度使。父六哥,左丞制,官至刺史。彪始生,其父用术者言,为其时日不利于己,欲不举,其母为营护。居数岁,竟逐之,彪匿于外家。辽人调兵东京时,六哥已老,当从军,怅然谓所亲曰:吾儿若在,可胜兵矣。所亲具以实告,因代其父行。战于出河店,辽兵败走,彪独力战,军帅见之曰:此勇士也。令生致之。斡鲁攻东京,六哥率其乡人迎降,以为榆河州千户。久之告老,彪代领其众。
《元史·刘琦传》:琦,岳州临湘人。生二岁而母刘氏遭乱陷于兵,琦独事其父。稍长,思其母不置,常叹曰:人皆有母,而我独无。辄欷歔泣。及冠,请于父,往求其母。遍历河之南北、淮之东西,数岁不得。后求得于池州之贵池,迎以归养。其后十五年而父殁,又三年而母殁,终丧犹蔬食。有司上其事,旌表其门曰孝义。《黄道贤传》:道贤,泉州人。适母唐无子,道贤在襁褓而生母苏以疾去。既长,思念生母,屡请于父,得召之归。道贤竭力养二母,得其欢心。父病笃,道贤昼夜奉汤药,不离膝下,遍求良医,莫效。乃夜祷于天,愿减己一纪之数,以益父寿,其父遂愈。至元统二年乃殁,果符一纪之算。道贤居丧尽礼,负土筑坟,庐于墓侧,蔬食终制。至元二年,有司上其事,旌其门曰孝子黄氏之门。
《明外史·何士晋传》:士晋,宜兴人。父其孝,得士晋晚。族子利其赀,结党致之死。继母吴氏匿士晋外家。士晋读书每懈,母辄示以父血衣。士晋感厉,与人言,未尝有笑容。万历二十六年既举进士。持血衣愬之官,罪人皆抵法。
《张继孟传》:张献忠寇成都。陈孔教,字鲁生,会稽人。举于乡。历官四川按察佥事,至是不屈死。子以衡,奉母孔氏南窜,孔教死,匿不使知。踰年母诣以衡书室,见副使周梦尹请孔教恤典疏,哀号陨地,骂以衡曰:父死已二载,我尚偷生,不肖子使我无颜见汝父地下。遂取刀断喉死。
《虞欢传》:欢父殁,水浆不入口。母劝之,阳为一举,母入即引去。
《史五常传》:五常,内黄人。父萱,官广东佥事。卒,葬南海县和光寺侧。五常方七岁,母携以归。比长,常以不得返葬为恨。母语之曰:尔父用杉木为榇内,置大钱十,尔谨志之。五常奉母至孝,一日不离侧。殁则庐墓致毁,既终丧,乃往迎父榇。时相去已五十年,寺久为水淹没,榇无可觅。五常泣祷于神,忽有老人以杖指示寺址。因遍发其地,果得父榇,内置钱如母言,扶归与母合葬,复庐墓侧。正统六年旌表。
《崔鉴传》:鉴,京师人。父嗜酒狎娼,召与居。娼恃宠,时时陵鉴母,父又被酒,数侵辱之。一日,娼恶言詈母,母复之,娼遂击败母面。母不胜愤,入室伏床而泣,将自尽。鉴时年十三,自学舍归,问之,母告以故。鉴曰:母无死。即走至学舍,挟刃还。娼适埽地,且埽且詈。鉴即拔刃刺其左胁,立毙,乃匿刃牖下,亡走数里,忽自念曰:父不知我杀娼,必累我母。急趋归,父果诉于官,将絷其母矣。鉴至,告捕者曰:此我所为,非母也。众见其幼,不信。鉴曰:汝等不信,请问凶器安在。自出刃示之,众乃释母,絷鉴置狱。事闻,下刑部谳。尚书闻渊等议,鉴志在救母,且年少可矜,难拘常律。帝乃贷其罪。
《归钺传》:钺,字汝威,嘉定县人。早丧母。父娶继妻,有子,钺遂失爱。父偶挞钺,继母辄索大杖与之,曰:毋伤乃翁力也。家贫,食不足,每炊将熟,即諓諓数钺过,父怒而逐之,其母子得饱食。钺饥困,匍匐道中。比归,父母相与言曰:有子不居家,在外作贼耳。辄复杖之,屡濒于死。及父卒,母益摈不纳,因贩盐市中,时私其弟,问母饮食,致甘鲜焉。正德三年,大饥,母不能自活。钺涕泣奉迎,母内自惭不欲往,然以无所资,迄从之。钺得食,先母弟,而己有饥色。弟寻卒,钺养母终其身。《刘宪传》:有温钺者,大同人。父景清有胆力。嘉靖三年,镇兵叛,杀巡抚张文锦。其后,巡抚蔡天祐令景清密捕首恶,戮数人,其党恨之。十三年复叛,杀总兵李瑾,因遍索昔年为军府效命者。景清深匿不出,遂执钺及其母王氏以去,令言景清所在。钺曰:尔欲杀我父,而使我言其处,是我杀父也。如雠不可解,则杀我舒愤足矣。贼不听,逼母使言,母大骂不辍。贼怒,支解以怵钺。钺大哭且骂,并被杀。事平,母子并获旌。
《刘元震传》:元震为礼部右侍郎,以养亲归。元震性至孝,宦游三十年得父母书,必南向顿首而后启。既归,廷推内阁尚书,每首及之而旨辄中格,父母笑慰之曰:此天成儿孝耳。及父既卒,母年近百岁,弟元霖亦以都御史归,兄弟侍养,邑人荣之。
《李春芳传》:春芳,字子实,累加少师兼太子太师。两疏请归养。春芳归,父母尚无恙,晨夕置酒食为乐,乡里艳之。父母殁数年乃卒,年七十五,赠太师。
《梁策传》:策,鄢陵人,性至孝。七岁,母疾笃,晨夕焚香泣中庭,请以身代。持香谒城隍神,伏哭几绝,忽见黄冠授药一茎,令煎汤饮。母饮之,遄愈,亦不知为何药也。就外傅,手《孝经》不释,尝曰:政本在此。居官者宜置一卷于座右,何国家设科不用此也。慕黄、香为人,习温被扇枕。稍长,学《曾子》。先意承顺,尝若不足。举嘉靖四十四年进士,授工部主事,历户部员外郎郎中,居郎署十年,三请告省亲,留妻侍养。及迁成都,知府叹曰:我必不能叱驭如王阳矣。抵家,蒲伏父前,号泣以请。父大怒曰:尽力王事,非孝耶。尔好《孝经》,不忆始于事亲,终于事君耶。犹伏地不起。举杖欲击之,方起而戒行。涖官数月,大计毕,即请终养归。时父母年皆七十,躬调甘毳,未尝任下人。父老益好游,日游于故旧家,寒暑不废。策每秉烛以待,阍者告至,辄趋迎掖入室,候寝定而后退。质明即盥沐问安,安则喜,稍不安则忧惶废食,衣不解带。人言修虔太和山可致亲寿,辄徒步往。十步一下拜,千有馀里,不知劳。二人寿并八十,母先卒。居丧哀毁,日庐墓侧。夜则归侍父,父病脾,不能离衽席,必跪榻下手进匕箸牏,厕衣躬视浣濯,岁馀不懈。卒,遂庐墓不归,日筐承土,首戴加坟。有慈乌数百,集庐下,筐举,即飞而前导。驯扰依人。服阕,抚按交章上其孝行,诏补登州知府。
《傅楫传》:楫字定济,泉州南安人。祖凯,父浚,并举进士。为部郎。楫年十六举乡试,二十成进士。授行人,出行襄府。半道闻母病,请入京省视再往竣事。礼部尚书刘春曰:无害于若,而可教孝。覆奏,许之。已而母殁,居丧尽礼,浚后迁山东盐运司同知。娶继妻,私其二奴。浚闻将治之,遂暴卒。楫扶柩还,心疑二奴蓄而未发,二奴遽亡去。久之,侦一奴逃德化县,佣深山巨姓家。楫微行往告之曰:闻有一人力作在此,愿见之。若幸无匿。巨姓出奴,楫曰:此奴,吾旧仆也。有罪不可面数,君幸入内。巨姓入。楫出袖中锤击杀之。谢巨姓。去而其一不可迹矣。楫不欲见继母,葬父毕,号恸曰:父雠尚在,何以为人。乃裂衣冠,屏妻子,出宿郊墟间,蓬首垢面,饥寒风雨,不知就避。亲戚故人率目之为狂,楫终不自明也。每迅雷烁电中夜,必兴正衣冠拱立。武宗哀,诏至具衰杖哭。临终期然。后释服。至其子焘卒,不哭也。或诘之,则垂涕曰:我不能为子,敢为父乎。诸长者哀其瘁,数请还舍,卒不肯。久之,其继母卒,乃归。盖自废自罚者,三十五年。
《剪胜野闻》:太祖尝为汉兵所逐,马后负之而逃。太子私绘为之图。及后薨,帝惨不乐,愈肆诛虐,太子谏曰:陛下诛刑过滥,恐伤和气。帝默然。明日,以棘杖遗于地,命太子持。太子难之,帝曰:汝弗能执与使我,润琢以遗汝,岂不美哉。今所诛者,皆天下之险人也。除以燕,汝福莫大焉。太子顿首曰:上有尧舜之君,下有尧舜之民。帝怒,即以所坐榻投之,太子走,帝追之,太子探怀中所绘图遗于地,帝发视之,大恸而止。

父母部杂录

《易经·系辞下》:无有师保,如临父母。〈疏〉言使人畏惧,此易归行善,道不须有师保,教训恒常,恭敬如父母临之。故云如临父母也。
《书经·泰誓》: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
《洪范》: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
《诗经·小雅·沔水篇》:嗟我兄弟,邦人诸友,莫肯念乱,谁无父母。〈注〉此忧乱之诗。言我之兄弟诸友,乃无肯念乱者,谁独无父母乎。
《小宛篇》:我心忧伤,念昔先人,明发不寐,有怀二人。〈注〉明发,谓将旦而光明开发也。二人父母也,此大夫遭时之乱,言我心之忧伤,岂能不念昔之先人哉。是以明发不寐,而有怀乎父母也。
《巧言篇》:悠悠昊天,曰父母且,无罪无辜,乱此如怃。〈注〉悠悠,远大之貌。且语辞怃大也。大夫伤于谗,无所控告,而诉之于天曰:悠悠昊天,为人之父母,胡为使无罪之人遭乱。如此其大也。
《北山篇》: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注〉大夫行役,自言王事不可以不勤,是以贻我父母之忧耳。
《礼记·昏义》:天子修男教,父道也。后修女顺,母道也。故曰:天子之与后,犹父之与母也。
《乾凿度》:火为坤母,巽为离父。
《墨子·节葬篇》:孝子之为亲度也。亲贫则从事乎富之,人民寡则从事乎众之,众乱则从事乎治之。当其于此也,亦有力不足,财不赡,智不知,然后已矣。无敢舍馀力,隐谋遗利,而不为亲为之者矣。
后世之君子,或以厚葬久丧以为仁也,义也,孝子之事也;或以厚葬久丧以为非仁义,非孝子之事也。为人子者,求其亲而不得,不孝必是怨其亲矣。《公孟篇》:公孟子谓子墨子曰:子以三年之丧为非,子之三日之丧亦非也。子墨子曰:子以三年之丧非三日之丧,是犹裸谓撅者不恭也。公孟子曰:三年之丧,学吾之慕父母。子墨子曰:夫婴儿子之知,独慕父母而已。父母不可得也,然号而不止,此亦何故也。即愚之至也。《关尹子·四符篇》:五者,具有魂魂者,识目者,精色者,神见之者,为魂耳、目、口、鼻、心之类。在此生者,爱为精。为彼生,父本观为神。为彼生,母本爱观。虽异皆同识生,彼生,生本在彼生者,一为父。故受气于父气为水,二为母故受血于母,血为火。有父有母彼生生矣。惟其爱之,无识如锁之交观之,无识如灯之照,吾识不萌,吾生何有。
《韩诗外传》: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君子为民之父母何如。曰:君子者,貌恭而行肆,身俭而施博,故不肖者不能逮也。殖尽于己,而区略于人,故可尽身而事也。笃爱而不夺,厚施而不伐;见人有善,欣然乐之;见人不善,惕然掩之;有其过而兼包之;授衣以最,授食以多;法下易由,事寡易为;是以中立而为人父母也。筑城而居之,别田而养之,立学以教之,使人知亲尊,亲尊故父服斩缞三年,为君亦服斩缞三年,为民父母之谓也。
《贾谊·治安策》:秦人家富子壮则出分,家贫子壮则出赘。借父耰锄,虑有德色;母取箕帚,立而谇语。
《大戴礼》:父母之雠,不与同坐。
《晋书·阮籍传》:有司言子杀母者,籍曰:嘻。杀父犹可,至杀母乎。坐者怪其失言。帝曰:杀父,天下之极恶,而以为可乎。籍曰:禽兽知母而不知父,杀父,禽兽之类也。杀母,禽兽之不若。众乃悦服。
《颜氏家训·后娶篇》:凡庸之性,后夫多宠前夫之孤,后妻必虐前妻之子;非唯妇人怀嫉妒之情,丈夫有沈惑之僻,亦事势使然也。前夫之孤,不敢与我子争家,提携鞠养,积习生爱,故宠之;前妻之子,每居己生之上,宦学婚嫁,莫不为防焉,故虐之。异姓宠则父母被怨,继亲虐则兄弟为雠,家有此者,皆门户之祸也。《宋·魏了翁·古今考》:古者父为士,子为天子诸侯,祭以天子诸侯。其尸服以士服。盖天子诸侯之有父者,鲜矣。仪礼丧服,有为君之父母,期则君固有父在者,第始封之君,则有之天子之父,则罕瞽瞍之。卒不知何时。此不可考。武王灭殷,则文考已殁。故并取太王。王季为王迹所由兴者,而追王焉。汉高帝起自亭长,祖丰公父太公皆不知名。母媪不知姓,与前代之兴绝异。古人有谓父为太公者,虽不见于经,而《齐世家》云:西伯猎遇吕尚曰: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太公望。以此知太公者。古人以为父称周之时,有爵者称公。至楚县尹为公,晋大夫伯有称公,盖名称之紊。至秦时,滋不可制。故亭长之父亦称公,至后汉章帝纪祠太上皇于万年县,名煓,一名执嘉。此不知何所据而迁,固乃不及之,恐未可信也。自五年以后,先媪曰昭灵夫人,盖自初起兵时,媪已卒于小沛北矣。既有天下,惟父独存,而止称太公,非敢忘之,以古无此典耳。因家令言始刱太上皇之号以隆之,不惟古制所无,且古亦未有太字。后人加点以别大字。于是人主之父母皆曰:太。至于祖母,则曰帝太太后,或曰太皇太后。夫皇云者,祭祀之所称。太云者,后世以为父卒母存之号。令用之人主之父母,则无所忌。盖所沿袭者久矣。其后昭灵为后,高祖之兄、之姊、之女皆追尊为王后。而最可怪者,高帝之伯嫂为阴安侯,仲嫂皆王后,岂阴安尚有撩釜之憾。故下后一等耶。名称之不正,莫甚于此。自是而后,则天子之妾母若本生父母,皆有生封死赠之文。晋魏以后,则晓然著令,文武官各得以品秩封赠父、祖,大非古意。盖追册追命追祖。《春秋》时虽已有之,然出于王朝所赐,未有持法令以自陈者,况以三岁一赠,无所限极,莫〈阙三字〉而庙貌公衮者有之,此于礼奚据。故郑康成谓追王者,以王礼改葬,盖疑名与服异使,如后世三岁一赠,则死者数离发掘之害,亦不得一安于其土矣。
《东谷所见》:父母垂死,人子于此正哀痛彻骨,几不欲生之时也。今人反以送死为缓,惟以借亲为急。父母死未即入棺,仍禁家人辈,未得举哀弃亲丧之礼,而讲合卺之仪,寘括发之戚而修结发之好。此禽兽豺狼之所不忍,而世俗皆乐为之。虽簪缨诗礼之家亦相率而行,恬不为怪,不知作俑者谁耶。
《容斋三笔》《孟子》之书上配《论语》,唯记舜事多误。故自国朝以来,司马公、李太伯及吕南公,皆有疑非之说,其最大者,證万章涂廪,浚井,象入舜宫之问以为然也。孟子既自云尧使九男事之,二女女焉,百官牛羊仓廪备,以事舜于畎亩之中,则井廪贱役,岂不能使一夫任其事。尧为天子,象一民耳。处心积虑,杀兄而据其妻,是为公朝无复有纪纲法制矣。六艺折中于夫子四岳之荐,舜固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然则尧试舜之时,顽傲者既已格乂矣。舜履位之后,命禹征有苗。益曰:帝初于历山,往于田,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负罪引慝,祇载见瞽瞍,夔夔斋慄,瞽瞍亦允若。既言允若,岂得复有杀之之意乎。司马公亦引九男百官之语,烝烝之对而不及益赞禹之辞。故详叙之以示子侄辈。若司马迁《史记》刘向《列女传》所载,盖相承而不察耳。至于桃应有瞽瞍杀人之问,虽曰设疑,似而请然亦可谓无稽之言。孟子拒而不答,可也。顾再三为之辞,宜其起后学之惑。
《闻见后录》:子张疑高宗,谅阴三年,子思不听其子服。出母子游,为异父兄弟服大功。子夏谓服齐衰,孔子没,门人疑其服洙泗之上,亲从孔子学礼者,尚如此。故三年之丧,郑云二十七月,王云二十五月,改葬之服。郑云服缌三月,王云葬讫而除。继母出嫁,郑云皆服,王云从子。继寄育乃为之服,无服之殇。郑云子服一月哭之一日,王云以哭之日易服之月。诸儒之议,纷辨不齐也。盖挚虞之太息者,予表出之以见末世,多讳于丧礼,易失难明为甚。
疑瞽瞍杀人。曰:《虞书》称舜之德曰: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所贵于舜者,为其能以孝和谐。其亲使之进,进以善自治而不至于恶也。如是则舜为子瞽瞍必不杀人矣。若不能止,其未然使至于杀人。执于有司乃弃天下窃之以逃。狂夫且犹不为,而谓舜为之乎,是特委巷之言也,殆非孟子之言也。且瞽瞍既执于皋陶矣,舜恶得而窃之,若负而逃于海滨,皋陶犹可执也。若曰皋陶外虽执之,以正其法,而内实纵之,以予舜是君臣相与为伪,以欺天下也。恶得为舜与皋陶哉。又舜既为天子矣,天下之民戴之如父母,虽欲遵海滨而处民,岂听之哉。是皋陶之执瞽瞍得法而亡舜也。所亡益多矣。故曰是特委巷之言,非孟子之言也。
或曰:父母使舜完廪,捐阶瞽瞍焚廪,使浚井出。从而掩之。象曰:谟盖都君,咸我绩牛羊。父母仓廪,父母干戈朕,琴朕,弤朕二嫂,使治朕栖。象,往入舜宫,舜在床琴,象曰:郁陶思君,尔忸怩。舜曰:惟兹臣庶汝其于予治有。诸曰:书云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弗格奸。又曰:负罪引慝,祗载见瞽瞍夔,夔齐栗。瞽瞍亦允。若是瞽象未尝。欲杀舜也。瞽象欲杀舜,刃之可也。何其完廪浚井之乎。其亦有所虑矣。象犹能虑则谓二嫂者,帝女也。夺而妻之,可乎。尧有百官,牛羊仓廪备以事于畎亩之中,而不能卫其女乎。虽其见夺,又无吏士无刑法以治之乎。舜以父母之不爱,号泣于旻天。父母欲杀之,幸而得脱,而遽鼓琴,何其乐也。是皆委巷之说,而孟子之听不聪也。
桃应问于孟子曰:舜为天子,皋陶为士,瞽瞍杀人,则如之何。曰:执之而已矣。然则舜不禁,与曰舜安得而禁之,夫有所受之也。然则舜如之,何曰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终身,欣然乐而忘其天下。刘子曰:孟子之言,察而不尽,礼权而不尽。义孝子之事,亲也。既外竭其力,又内致其志,不使其亲有不义之名,不使其人有间非之言。瞽瞍使舜涂廪,从而焚之,乃下使浚井从而掩之。乃出舜往于田号泣于旻天。夔夔齐栗,瞽瞍亦允。若《书》曰父顽母嚚,弟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由是观之,舜为天子,瞽瞍必不杀人也。仲尼之作《春秋》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故以子则讳父以臣则。讳君岂独《春秋》然哉。虽为士者,亦然。故必原父子之亲君臣之义,以听之昔者商鞅之作法也。太子犯之,鞅曰:太子,君之贰也。不可以刑,刑其傅与师。鞅之法刻矣。然而犹有所移,由是观之,瞽瞍杀人皋陶必不执也。叶公子高问于孔子曰:吾党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證之何。如孔子曰:不可。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由是观之,瞽瞍杀人,皋陶虽执之,舜必不听也。舜岂以天下有所受,顾临其亲哉。夫圣人莫大焉。天子莫尊焉。以天下养莫备焉。德为圣人,尊为天子,以天下养,然而不能使其亲无一朝之患,是则非舜也。知圣人之德,知天子之尊,知天下养之备焉。而不知天子父之贵也。而务搏执之,是则非皋陶也。无其事,云尔有其事。奚至于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故曰:孟子之言,察而不尽,理权而不尽义。夫衡之为物也。徒悬则偏而倚加权焉。则运而平一重一轻之间,圣人权之时也。请问权曰:皋陶不难,弃士不过,失刑而已矣。以君臣权之,天下之为君臣者,必定义莫高焉。舜不难弃位,不过隐法而已矣。以父子权之天下之为父子者,必悦仁莫盛焉。故善为政者,无以小妨大,无以名毁义,无以术害道,无以所贱干所贵迂其身。有以利天下则为之,贬其名有以安天下则为之,其唯舜皋陶乎。
《懒真子》:元城先生与仆论《礼记·内则》,鸡鸣而起。适父母之所仆曰:不亦太早乎。先生正色曰:不然,礼事父与君,一等一体。父召无诺,君命召无诺,父前子名,君前臣名,今朝谒者,必以鸡鸣而起。适君之所而人不以为早。盖以刑驱其后也。今世俗薄恶故事,父母之礼得已而已尔。若士人畏犯义如犯刑,则今人可为古人矣。仆闻其言,至今愧之。
《范弘嗣做人镜》:父母之丧,以哀为本。未殓,朝夕奠不致祭,不饮酒食肉。孝子未成服,方披发跣足,为招魂望复之事。朝夕献食,如生时上食,不用鼓乐、牲牢、延宾行礼。居丧,不入公门,不预筵宴,不宴宾,不用优妓。远客来吊,留饭不陪坐,未成服,不出纸幡,不赴吊。今之薄于丧也。斩衰无三日哭,功衰无一日哭,朋友不为哭,噫甚哉。
《养正书屋》:唾馀父母,卧病欲起,无策方药,满几靡所决择。竟令危迫,是曰不孝。故事亲者,不可不知医,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要得亲顺亲。
《田艺蘅·玉笑零音》:天地施恩于万物,而不望万物之报吾,是以知天地之大;父母施恩于子孙,而不望子孙之报,吾是以知父母之大。
《刘宗周学言》:舜处人伦,未免有参商,皆天理人情之不得。不然者,做舜极难不合,有不是处,号泣二语,是真实语也。予尝断焚廪浚井为必无之事,只郁陶思君一语,相传是实录。由此推之,可见当时兄弟依旧存大体在,但象语是伪舜语,是真此是分圣狂处也。当时父母与弟都坐,在庸人局内,其父母与弟见得事已如此。我原无不是处,舜见得事已如此,我必有不是处。才认无不是处,愈流愈下,终成凡夫才认有不是处。愈达愈上,便是圣人要之起脚处。只是一些子及瞽瞍允若之日,已认得有不是处,与舜只争先后之间耳。
《耄馀杂识》:蕲州刺史吕元膺当录囚,囚白有父母在,元旦不得归省。元膺释械放归,如期而至。临淄令曹摅囚陷大辟者,新岁问知其有父母,放令归家,至期还狱。此与唐太宗纵囚来归,欧阳子所谓以君子之难能责小人之尤者,以必能纵使信义,可孚然偶一为之,非常道也。
《金台纪闻》:廷宴馀物怀归,起于唐宣宗。时宴百官,罢拜舞遗下果物,怪问,咸曰:归献父母,及遗小儿。上敕大官。今后大宴文武官,给食两分与父母,别给果子与男女所食,馀者听以帕子怀归。今此制尚存,然有以怀归不尽而获罪者。
《日知录》:父母二字乃高年之称,汉文帝问冯唐曰:父老何自为郎,是称其臣为父也。赵王谓赵括母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是称其臣之母为母也。

父母部外编

《三国志·蒋济传注·列异传》:蒋济为领军,进爵昌陵亭侯。其妇梦见亡儿涕泣曰:死生异路,我生时为卿相子孙,今在地下为泰山伍伯,憔悴困辱,不可复言。今太庙西讴士孙阿,今见召为泰山令,愿母为白侯,属阿令转我得乐处。言讫,母忽然惊寤,明日以白济。济曰:梦为尔耳,不足怪也。明日暮,复梦曰:我来迎新君,止在庙下。未发之顷,暂得来归。新君明日日中当发,临发多事,不复得归,永辞于此。侯气彊,难感悟,故自诉于母,愿重启侯,何惜不一试验之。遂道阿之形状,言甚备悉。天明,母重启侯:虽云梦不足怪,此何太适适。亦何惜不一验之。济乃遣人诣太庙,推问孙阿,果得之,形状證验悉如儿言。济涕泣曰:几负吾儿。于是乃见孙阿,具语其事。阿不惧当死,而喜得为泰山令,惟恐济言不信也。曰:若如节下言,阿之愿也。不知贤子欲得何职。济曰:随地下乐者与之。阿曰:辄当奉教。乃厚赏之,言讫遣还。济欲速知其验,从领军门至庙下,十步安一人,以传阿消息。辰时传阿心痛,已时传阿剧,日中传阿亡。济泣曰:虽哀吾儿之不幸,且喜亡者有知。后月馀,儿复来语母曰:已得转为录事矣。《搜神记》:宋时有诸生远学。其父母然火夜作,儿至前,叹息曰:今我但魂魄耳,非复生人。父母问之,儿曰:此月初病,以今日某时亡。今在琅琊任子成家,明日当殓。来迎父母。父母曰:去此千里,虽复颠倒,那得及汝。儿曰:外有车乘,去自得至耳。父母从之,上车忽若睡,顷比鸡鸣,已至其所。视其驾乘,但魂车木马。遂与主人相见,临儿悲哀,问其疾消息,如言。
《奘法师西国记》:僧伽罗国,此国本宝渚也。多有珍宝,栖止鬼神。其后南印度有一国王,女聘邻国,吉日送归,路逢师子,侍卫之徒弃女逃难。女居舆中心甘丧命。时师子王负女而去,入深山处幽谷,捕鹿采果以时资给。既积岁月,遂孕男女,形貌同人性种畜也。男渐长大,力格猛兽。年方弱冠,人智斯发,请其母曰:我何谓乎。父则野兽母乃是人,既非族类如何配偶。母乃述昔事以告其子曰:人畜殊途,宜速逃逝。曰:我先已逃,不能自济。其子于后逐师子,父登山踰岭,察其游止可以逃难。伺父去己,遂担负母下趋人里,母曰:宜各慎密,勿说事源,人或知闻,轻鄙我等。于是父国既非家族,宗祀已灭,投寄邑人。人谓之曰:尔曹何国人也。曰:我本此国,流离异域,子母相携来归。故里人皆哀悯,更共资给其师子。王还无所见,追恋妻儿,愤恚既发,便出山谷往来村邑,咆哮震吼,暴害人物,残毒生类。邑人辄出,遂取而杀,击鼓吹贝,负弩持矛,群从成旅,然后免害。其王惧仁化之不洽也,乃纵獠者期于擒获,王躬率四兵众以万计,掩捕林薮,弥跨山谷,师子震吼,人畜辟易。既不擒获,寻复招募其有擒执师子,除国害者当酬重赏式旌。茂绩子闻王之令,乃谓母曰:饥寒已久,宜可应募,或有所得,而相抚育。母言:不可,若是彼兽虽是畜也,犹是汝父,岂以艰辛而兴逆害父。子曰:人畜异类,礼义安在。既以违阻,此心何冀。乃抽小刃出应招募。是时,千众万骑云屯雾合,师子踞在林中,人莫敢近。子即其前,父遂驯伏,于是亲爱忘怒,乃剚刃于腹中。尚怀慈爱,犹无忿毒,乃至刳腹含苦而死。王曰:斯何人哉。若此之异也。诱之以福利,震之以威祸。然后具陈始末,备述情事。王曰:五逆哉,父而尚害,况非亲乎。畜种难驯,凶情易动,除民之害,其功大矣。断父之命,其心逆矣。重赏以酬其功,远放以诛其逆。则国典不亏,王言不贰。于是装二大船多储粮糗,毋留在国,周给赏功,子女各从一舟,随波飘荡,其男泛海至此宝渚,遂立君臣以位上下。连都筑邑,据有疆域,以其先祖擒执师子因举元功而为师子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