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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一卷目录

 家范总部汇考
  易经〈说卦传 序卦传下〉
  礼记〈曲礼 内则〉
  尔雅〈释亲〉
  贾谊新书〈六术〉
  扬雄方言〈杂释〉
  白虎通〈三纲六纪〉
  刘熙释名〈释亲属〉
  张揖博雅〈释亲〉

家范典第一卷

家范总部汇考

《易经》《说卦传》

乾,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
〈大全〉节斋蔡氏曰:乾坤交而生震,巽坎离艮兑。故以能生者。为父母而生者为子,一索再索三索者,以初中终三画而取此长中少之序也。震坎艮皆阳故曰:男巽离兑皆阴。故曰女。 汉上朱氏曰《将说》天地生万物而先言人者,天地之性人为贵万物,皆备于人也,乾天也,为阴之父坤地也,为阳之母。万物分天地也,男女分万物也,察乎此则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同体,是故圣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伐一草木,杀一禽兽,非其时谓之不孝。

《序卦传下》

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
〈大全〉临川吴氏曰:先言天地万物男女者有夫妇之所由也,后言父子君臣上下者有夫妇之所致也,有夫妇则其所生为父子,由家而国虽非父子,而君尊臣卑之分如父子也,由国而天下虽非君臣,而上贵下贱之分如君臣也,礼义所以分别尊卑贵贱之等错犹置也,乾坤咸不出卦名者,以其为上下篇之首卦特别异之。

《礼记》《曲礼》

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
〈陈注〉植者曰:楎。横者曰:椸枷与架同置衣服之具也。巾以涚洁栉以理发,此四者皆所以远私亵之嫌。
又:

外言不入于梱,内言不出于梱。
〈陈注〉梱门限也,内外有限,故男不言内,女不言外。
又:

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弗与同席而坐,弗与同器而食。
〈陈注〉女子子重言子者,别于男子也,专言兄弟者远同等之嫌。


男女异长。
〈陈注〉各为伯仲示不相干杂之义也。


士不名家相长妾。
〈陈注〉不名不以名呼之也。〈疏〉家相助知家事者,长妾妾之有子者。


祭王父曰皇祖考,王母曰皇祖妣,父曰皇考,母曰皇妣,夫曰皇辟。
〈陈注〉曰皇曰王皆以君之称尊之也,考成妣媲辟法也,妻所法式也,为之宗庙以鬼享之,不得不异其称谓也。

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嫔。
〈陈注〉嫔者妇人之美称嫔,犹宾也;夫所宾敬也。

《内则》

男不言内,女不言外,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受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
〈陈注〉男正位乎,外不当于外而言内庭之事;女正位乎,内不当于内而言梱外之事,惟丧祭二事乃得以器相授,受者以祭为严肃之,地丧当急遽之时乃无他嫌也,非此二者,则女必执篚使授者置之
篚中也,皆坐男女皆跪也,授者跪而置诸地,则受者亦跪,而就地以取之也。

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寝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内言不出,外言不入,男子入内,不啸不指,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夜行以烛,无烛则止,道路,男子由右,女子由左。
〈陈注〉湢浴室也不啸不指谓声容,有异骇人视听也。旧读啸为叱,今详啸非家庭所发之,声宜其不可叱,或有当发者如见,非礼举动安得不叱以警之乎,读如本字为是。

《尔雅》《释亲》

父为考,母为妣。
〈注〉《礼记》曰:生曰父、母、妻,死曰考、妣、嫔。今世学者从之案。《尚书》曰:大伤厥考心,事厥考厥长,聪听祖考之彝训,如丧考妣。《公羊传》曰:惠公者何,隐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苍颉篇》曰:考妣延。《年书》曰:嫔。《于虞诗》曰:聿嫔于京周礼,有九嫔之官明,此非死生之异称矣,其义犹今谓兄为昆妹为媦,即是此例也。

父之考为王父,父之妣为王母。
〈注〉加王者尊之。

王父之考为曾祖王父,王父之妣为曾祖王母。
〈注〉曾犹重也。

曾祖王父之考为高祖王父,曾祖王父之妣为高祖王母。
〈注〉高者言最在上。

父之世父、叔父为从祖祖父,父之世母、叔母为从祖祖母。
〈注〉从祖而别世统异故。

父之昆弟,先生为世父,后生为叔父。
〈注〉世有为嫡者嗣世统故也。

男子先生为兄,后生为弟。男子谓女子,先生为姊,后生为妹。父之姊妹为姑。父之从父昆弟为从祖父,父之从祖昆弟为族父。族父之子相谓为族昆弟。族昆弟之子相谓为亲同姓。
〈注〉同姓之亲无服属。

兄之子、弟之子,相谓为从父昆弟。
〈注〉从父而别。

子之子为孙。
〈注〉孙犹后也。

孙之子为曾孙。
〈注〉曾犹重也,

曾孙之子为元孙。
〈注〉元者言亲属微昧也,

元孙之子为来孙。
〈注〉言有往来之亲,

来孙之子为昆孙。
〈注〉昆后也汲冢竹书曰不窋之昆,孙

昆孙之子为仍孙。
〈注〉仍亦重也,

仍孙之子为云孙。
〈注〉言轻远如浮云,

王父之姊妹为王姑。曾祖王父之姊妹为曾祖王姑。高祖王父之姊妹为高祖王姑。父之从父姊妹为从祖姑。父之从祖姊妹为族祖姑。父之从父昆弟之母为从祖王母。父之从祖昆弟之母为族祖王母。父之兄妻为世母,父之弟妻为叔母。父之从父昆弟之妻为从祖母,父之从祖昆弟之妻为族祖母。父之从祖祖父为族曾王父,父之从祖祖母为族曾王母。父之妾为庶母。祖,王父也。昆,兄也。
〈注〉今江东人通言昆,〈疏〉此别同宗亲族。《白虎通》曰:父矩也以法度教子也,又为考考成也,言有成德广雅云母牧也,言育养子也又为妣妣媲也,媲匹于父广雅又云兄况也,况于父又谓之昆弟悌也,言顺于兄子孜也,以孝事父常孜孜也,孙顺也顺于祖男任家事也,女如也。《白虎通》曰:言如人也。徐锴曰:女子从父之教从夫之。命故曰:如姑故也言尊如故也。又谓之威。徐锴曰:土盛于戌土阴之主也,故字从戌汉。律曰:妇告威姑是也,姊咨也以其先生言可咨问说文云妺女弟也又谓之媦妾接也。郑注《礼记》云闻彼有礼走而往焉,以得接见于君子也,庶母者父之妾也,此皆同宗之族也。《白虎通》云:宗者何谓也,宗犹尊也,谓先祖主也,宗人之所尊也。《礼》曰:宗人将有事族人皆待侍,侍所以必有宗何也,所以长和睦也,族者何也族者,凑也。聚也谓恩爱相流,凑生相亲爱死相,哀痛有会聚之道故谓之族也。注云《礼记》曰:生曰父母,妻死曰考妣嫔者,曲礼下篇文也,云今世学者从之者谓从。《礼记》以父母妻为生之称,以考妣嫔为死之称,彼乃记者一家之说,尔学者胶柱遂为生死定称非
也。故郭氏引诸文以證之云。《尚书》曰:大伤厥考心康诰文也,云事厥考厥长聪听祖考之彝训者皆酒诰文也,云如丧考妣者舜典文也,此皆生称考妣也云。《公羊传》曰:惠公者何隐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者隐元年传文也,此即死称母也。云《苍颉篇》曰:考妣延年者,此亦生称考妣也云。《书》曰:嫔于虞者尧典文也云。《诗》曰:聿嫔于京大雅大明篇文也云。《周礼》有九嫔之官者属天官掌妇学之法者也,此皆生称嫔者也云明,此非死生之异称矣者,所以破先儒之说也。云其义犹今谓兄为昆妺,为媦即是此例也者,举类以晓人也,云从祖而别世统异,故者解所以称从之理也,从祖而别继世分宗其统各异。故曰:从祖别世有为嫡者,嗣世统故也者解,所以称世之义也继世以嫡长先生于父,则继世者也。故曰:世父说文叔作菽。许慎曰:从上小言尊行之小也云,同姓之亲无服属者。《礼记》《大传》云:亲者属也。郑注云:有亲者服各以其属亲疏,此经言亲同姓者谓五世之外,比诸同姓犹亲但无服属尔云孙犹后也,言继后嗣也,广雅云孙顺也。许慎云:从子从系系续也,言顺续也,言顺续先祖之后也,云元者言亲属微昧也,又元者緅缁之间色色之微昧者也。亲属微昧故曰:元孙云昆后也。汲冢竹书曰:不窋之昆孙昆后也。

母之考为外王父,母之妣为外王母。母之王考为外曾王父,母之王妣为外曾王母。
〈注〉异姓故言外。

母之昆弟为舅,母之从父昆弟为从舅。母之姊妹为从母。从母之男子为从母昆弟,其女子子为从母姊妹。
〈疏〉此一节别母之族党也。云:舅者孙炎,云舅之言旧,尊长之称,诗秦风云我送。舅氏曰:至渭阳是也。

妻之父为外舅,妻之母为外姑。
〈注〉谓我舅者吾谓之甥,然则亦宜呼婿为甥。孟子曰:帝馆甥于贰室是也。

姑之子为甥,舅之子为甥,妻之昆弟为甥,姊妹之夫为甥。
〈注〉四人体敌,故更相为甥,甥犹生也,今人相呼盖依此。

妻之姊妹同出为姨。
〈注〉同出谓俱已嫁,《诗》曰:邢侯之姨。

女子谓姊妹之夫为私。
〈注〉《诗》曰:谭公维私。

男子谓姊妹之子为出。
〈注〉《公羊传》曰:盖舅出。

女子谓昆弟之子为侄。
〈注〉《左传》曰:侄其从姑。

谓出之子为离孙,谓侄之子为归孙。女子子之子为外孙。女子同出,谓先生为姒,后生为娣。
〈注〉同出谓俱嫁事一夫,《公羊传》曰:诸侯娶一国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娣者何弟也,此即其义也。

女子谓兄之妻为嫂,弟之妻为妇。
〈注〉犹今言新妇是也。

长妇谓稚妇为娣妇,娣妇谓长妇为姒妇。
〈注〉今相呼先后或云:妯娌。〈疏〉此一节别妻之亲党也,内则曰聘则为妻。《白虎通》云:妻者齐也,与夫齐体自天子下至庶人其义一也,注《孟子》曰:舜尚见帝,帝馆甥于贰室亦飨,舜迭为宾主,是天子而友匹夫也。彼注云尚上也,舜在畎亩之时,尧友礼之,舜上见尧,舍之于贰室贰室副宫也,尧亦就飨舜之所设更迭为宾主。《礼记》妻父曰外舅。谓我舅者吾谓之甥尧,以女妻,舜故谓尧甥卒与之,天位是天子之友匹夫也,一四人谓姑之子舅之子妻之,昆弟姊妹之夫也,此四人尊卑体敌更相为甥。云:甥犹生也者取相亲之意也,一邢侯之姨谭公维私皆卫风硕人篇文也。孙炎曰:私无正亲之言。然则谓吾姨者我谓之私邢侯,谭公皆庄姜姊妹之夫互言之耳,春秋谭子伐莒则谭是子爵言公者,盖依臣子称便文耳。一《公羊传》曰:盖舅出案《春秋》。襄五年夏,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公羊传》曰:外相如不书此,何以书为叔孙,豹率而与之俱也。叔孙豹则曷为率而与之俱,盖舅出也,何休云巫者鄫前夫人襄公母妹夫之子也,俱莒外孙。故曰:舅出是也。一《左传》曰:侄其从姑案僖十五年,传云初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遇归妹之睽。史苏占之曰:不吉。其𦅸曰:侄其从姑杜注云震为木离,为火火从木生离,为震妹于火为,姑谓我侄者,我谓之姑,谓子圉质秦是也。一云《公羊传》曰:案春秋庄十九年,秋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公羊传》曰:媵者何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侄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弟也,诸侯一聘九女诸侯不再娶,何休云必以侄娣从之者。欲使一
人有子二人喜也,所以防嫉妒令重继嗣也,因以备尊尊亲亲也,九者极阳数也,不再娶者,所以节人情开媵路。一云:犹今言新妇是也。案仪礼丧服,传云夫之昆弟,何以无服也,其夫属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其夫属乎子道者妻皆妇道也,谓弟之妻妇者是嫂,亦可谓之母乎。故名者人治之大者也,可无慎乎郑注云道犹行也,言妇人弃姓无常秩称嫁于父行则为母行嫁于子,行则为妇行谓弟之妻为妇者,卑远之。故谓之娣嫂者,尊严之称是嫂亦可谓之母乎。嫂犹叟也叟,老人称也是为序男女之别,尔若己以母妇之服,服兄弟之妻,兄弟之妻以舅子之服,服己则是乱昭穆之序也。治犹理也,父母兄弟夫妇之理人伦之大者,可不慎乎。大传曰: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会名著而男女有别,是别嫂妇之名也。郭云犹今言新妇者以时验而知也,至今犹然一今相呼。先后或云:妯娌者,广雅云娣姒妯娌,姒先后也。人多疑娣姒之名,皆以为兄妻呼。弟妻为娣弟妻呼,兄妻为姒,因即惑于斯文,不知何以为说,今谓母妇之号随夫尊卑,娣姒之名从身长幼以其俱来夫。族其夫班秩既同尊卑无以相加遂,从身之少长丧服小。功章曰:娣姒妇。报传曰:娣姒妇者弟长也,以弟长解娣姒言娣是弟姒是长也。《公羊传》亦云:娣者何弟也,是其以弟解娣,自然以长解姒,长谓身之年长,非夫之年长也。此云长妇谓稚妇为娣妇娣,妇谓长妇为姒,妇者止言,妇之长稚不言。夫之大小左传成公十一年,穆姜谓声伯之母为姒昭公寺。八年传叔向之嫂谓叔向之妻为姒,二者皆呼夫弟之妻为姒,岂计夫之长幼乎。上云:女子同出谓先生为姒。后生为娣郭云:同出谓俱嫁事一夫也,事一夫者以己生先后为娣姒,则知娣姒以己之,年非夫之年也。故贾逵郑元及杜预皆云兄弟之妻相谓为姒,言两人相谓长者为姒,知娣姒之名不计夫之长幼也。

妇称夫之父曰舅,称夫之母曰姑。姑舅在则曰君舅、君姑,没则曰先舅、先姑。
〈注〉《国语》曰:吾闻之先姑。

谓夫之庶母为少姑,夫之兄为兄公。
〈注〉今俗呼兄钟语之转耳。

夫之弟为叔,夫之姊为女公,夫之女弟为女妹。
〈注〉今谓之女妹是也。

子之妻谓妇,长妇为嫡妇,众妇为庶妇。女子子之夫为婿,婿之父为姻,妇之父为婚。父之党为宗族,母与妻之党为兄弟。妇之父母、婿之父母,相谓为婚姻。两婿相谓为亚。
〈注〉《诗》曰琐琐姻亚。今江东人,呼同门为僚婿。

妇之党为婚兄弟,婿之党为姻兄弟。
〈注〉古者皆谓婚姻为兄弟。

嫔,妇也。
〈注〉《书》曰:嫔于虞。

谓我舅者,吾谓之甥也。
〈疏〉此别夫妇婚姻之名也,说文云妇服也,从女持帚洒扫也。《白虎通》云:夫妇者何谓也,夫者扶也以道扶接妇者,服也以礼屈服谓之舅姑者,何舅者旧也姑者,故也旧故老人称也。夫之父母谓舅姑何尊如父而非父者舅也,亲如母而非母者姑也。郑注丧服传云:女子子者子女也,别于男子也。《说文》云:婿女之夫也,从士从胥闻一知十为士胥者,有才智之称,故谓女之夫为婿。《广雅》云:婿谓之倩。方言云:东齐之间,婿谓之倩。《白虎通》云:婚姻者何谓昏时行。《礼》故曰:婚妇人因夫而成。故曰:姻注。《国语》曰:吾闻之先姑者。鲁语季康子问于公父文伯之母曰:主亦有以语肥也。对曰:吾能老而已,何以。《语子》曰:虽然肥愿有闻于主。对曰:吾闻诸先姑曰君子能劳,后世有继。子夏闻之曰:善哉。商闻之曰:古之嫁者不及舅姑,谓之不幸,夫妇学于舅姑者,也是矣。琐琐姻亚,小雅节南山文也。刘熙释名云:两婿相谓为亚者,言每一人取姊一人,取妹相亚次也,又并来女氏,则姊夫在前妹夫在后,亦相亚也。古者皆谓婚姻为兄弟者。《礼记》曾子问曰:昏礼既纳币,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则如之何。孔子曰:婿使人吊如婿之父母,死则女之家亦使人吊。郑注云:必使人吊者未成兄弟。又云:父丧称父,母丧称母,父母不在则称伯父世母,婿已葬婿之伯父致命。女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丧,不得嗣为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许诺而弗敢嫁礼也,是古者谓婚姻为兄弟,以夫妇有兄弟之义或据婿于妻之父母,有缌服故得谓之兄弟也,嫔于虞者按尧典群臣共举舜于帝。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釐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孔安国注云:降下嫔妇也,舜为匹夫能以义理下帝,女之心于所居妫
水之汭使行妇道于虞氏是也。
《汉·贾谊·新书》《六术》
人之戚属,以六为法。人有六亲。六亲始曰父,父有二子,二子为昆弟,昆弟又有子,子从父而昆弟,故为从父昆弟,从父昆弟又有子,子从祖而昆弟,故为从祖昆弟,从祖昆弟又有子,从曾祖而昆弟,故为曾祖昆弟,曾祖昆弟又有子,子为族兄弟。备于六,此之谓六亲。亲之始于一人,世世别离,分为六亲。亲戚非六,则失本末之度,是故六为制而止矣。六亲有次,不可相踰,相踰则宗族扰乱,不能相亲。是故先王设为昭穆三庙,以禁其乱。何谓三庙。上室为昭,中室为穆,下室为孙嗣今子。各以其次,上下更居,三庙以别,亲疏有制。丧服称亲疏以为重轻,亲者重,疏者轻,故复有粗衰、齐衰、大红、细红、缌麻备六,各服其所当服。夫服则有殊,此先王之所以禁乱也。

《扬雄·方言》《杂释》

女谓之嫁子。
〈郭注〉言往适人

东齐之间婿谓之倩。
〈郭注〉言可借倩也,今俗呼女婿,为卒便是也。卒便一作平使。


艾长老也,东齐鲁卫之间凡尊老谓之,或谓之艾。周晋秦陇谓之公,或谓之翁,南楚谓之父或谓之父老。南楚洭之间母谓之媓谓妇妣,曰:母。姼称妇考曰父姼。
〈郭注〉古者通以考妣为生存之称。


崽者子也,湘沅之会,凡言是子者,谓之崽。若东齐言子矣。
〈郭注〉崽音枲声之转也。


娋孟姊也。
〈郭注〉外传曰:孟啖我是也。今江东江越间呼姊声如市,此因字误遂俗也,娋音义未详

筑娌匹也。
〈郭注〉今关西兄弟妇相呼为筑,娌广雅作妯

娌耦也。
《班固·白虎通》《三纲六纪》
三纲者何谓也。谓君臣父子夫妇也。六纪者谓诸父兄弟族人诸舅师长朋友也。故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又曰:敬诸父兄六纪道行诸舅,有义族人有序昆弟,有亲师长,有尊朋友,有旧,何谓纲纪纲者张也。纪者理也大者为纲,小者为纪,所以张理上下,整齐人道也。人皆怀五常之性,有亲爱之心,是以纪纲万化,若罗网之有纪纲而万目自张也。《诗》云:亹亹我王纲,纪四方君臣父子夫妇六人也,所以称三纲何一阴一阳,谓之道阳得阴而成阴,得阳而序,刚柔相配,故六人为三纲三纲。法天地人六纪法六合,君臣法天取象日月,屈信归功天也;父子法地取象五行转相生也;夫妇法人取象六合阴阳有施化端也;六纪为三纲之纪者也,师长君臣之纪也,以其皆成己也,诸父兄弟父子之纪也;以其有亲恩连也,诸舅朋友夫妇之纪也;以其皆有同志为纪助也,君臣者何谓也。君群也,下之所归心,臣者繵坚也,属志自坚,固《春秋传》曰:君处此臣请归也。父子者何谓也。父者矩也。以法度教子,子者孳孳无已也,故《孝经》曰: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夫妇者何谓也。夫者扶也。以道扶接也,妇者服也;以礼屈服。昏礼曰:夫亲脱妇之。缨传曰:夫妇判合也。朋友者何谓也。朋者党也。友者有也。《礼记》曰:同门曰朋,同志曰友,朋友之交近则谤,其言远则不相讪,一人有善其心好之,一人有恶其心痛之。货则通而不计共忧患,而相救生不属死不托。故《论语》曰:子路云: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又曰:朋友无所归,生于我乎馆,死于我乎殡。朋友之道亲,存不得行者,二不得许友以其身,不得专通财之恩,友饥则白之于父兄,父兄许之,乃称父兄与之,不听即止。故曰:友饥,为之减餐;大寒,为之不重裘。故《论语》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也。男称兄弟,女称姊妹,何男女异姓。故别其称也。何以言之礼亲。《属记》曰:男子先生称兄,后生称弟,女子先生为姊,后生为妹,父之昆弟不俱谓之世叔,父之女昆弟俱谓之姑,何也。以为诸父曰:内亲也,故别称之也,姑当外适人疏,故总言之也。至姊妹亦当外适人,所以别诸姊妹,何以为事诸姑礼等可以外出。又同故称略也,至姊妹虽欲有略之,姊尊妹卑其礼异也。《诗》云:问我诸姑,遂及伯姊,谓之舅姑,何舅者旧也。姑者故也。旧故之者老人之称也,谓之姊妹。何姊者恣也。妹者末也谓之兄弟。何兄者况也。况父法也。弟者悌也,心顺行笃也,称夫之父母谓之舅姑。何尊如父而非父者,舅也亲如母而非母者,姑也故称夫之父母,为舅姑也。

《刘熙·释名》《释亲属》

亲衬也,言相隐衬也;
属续也,恩相连续也;
父甫也,始生己也;
母冒也,含生己也;祖祚也;祚物先也;又谓之王父王暀也;家中所归暀也,王母亦如之。
曾祖从下推上,祖位转增益也。
高祖高皋也,最在上皋诸下也。兄荒也,荒大也,故青徐人谓兄为荒也。
弟第也,相次第而生也。
子孳也,相生蕃孳也。
孙逊也,逊遁在后生也。
曾孙义如曾祖也。
元孙元悬也,上悬于高祖最在下也。
元孙之子曰:来孙此在无服之,外其意疏远呼之乃来也。
来孙之子曰:昆孙昆贯也,恩情转远,以礼贯连之耳。昆孙之子曰:仍孙以礼,仍有之耳,恩意实远也。仍孙之子曰:云孙言去己远,如浮云也,皆为早娶晚死寿考者言也。
父之兄曰:世父言为嫡统继世也。又曰:伯父伯把也,把持家政也。
父之弟曰仲父仲中也,位在中也。
仲父之弟曰叔父叔少也。
叔之弟曰季父季癸也,甲乙之次癸,最在下季,亦然也。
父之世叔父母曰:从祖父母言,从己亲祖别而下也,亦言随从己祖以为名也。
父之姊妹曰:姑姑故也,言已为久故之人也。
姊积也,犹日始出积时多而明也;
妹昧也,犹日始入历时少尚昧也。
姑谓兄弟之女为侄侄迭也,共行事夫更迭进御也。夫之父曰:舅舅久也,久老称也。
夫之母曰姑亦言故也。
母之兄弟曰舅亦如之也。
妻之父曰外舅,母曰外姑,言妻从外来谓至己家为妇,故反以此义称之,夫妻匹敌之义也。
妻之昆弟曰外甥,其姊妹女也来归己内为妻,故其男为外甥之甥,甥者生也,他姓子本生于外,不得如其女来在己内也。
姊妹之子曰出,出嫁于异姓而生之也。
出之子曰离,孙言远离己也。
侄之子曰归,孙妇人谓嫁曰归,侄子列故其所生为孙也。
妻之姊妹曰娣,娣弟也,言与己妻相长弟也。
母之姊妹曰姨,亦如之礼谓之从母,为娣而来则从母列也,故虽不来,犹以此名之也。
姊妹互相谓夫曰私,言于其夫兄弟之中,此人与己姊妹有恩私也。
舅谓姊妹之子曰甥,甥亦生也,出配他男而生,故其制字男旁作生也。
妾谓夫之嫡妻曰女君,夫为男君,故名其妻曰女君也。
嫂叟也,叟老者称也叟,缩也,人及物老皆缩小于旧也。
叔少也幼者称也叔,亦俶也,见嫂俶,然却退也。夫之兄曰公公,君也君尊称也。
俗间曰兄章,章灼也,章灼敬奉之也。又曰兄,忪是己所敬,见之怔忡,自肃齐也,俗或谓舅曰章,又曰忪亦如之也。
少妇谓长妇曰姒,言其先来,己所当法似也。
长妇谓少妇曰娣,娣弟也,己后来也,或曰先后以来先后之第也。
青徐人谓长妇曰稙,长禾苗先生者曰稙,取名于此也。荆豫人谓长妇曰熟,熟祝也,祝始也。
两婿相谓曰亚言,一人取姊一人取妹,相亚次也,又并来至女氏门姊,夫在前妹夫在后亦相亚而相倚共成其礼也。又曰友婿,言相亲友也。
妇之父曰婚,言婿亲迎用昏,又恒以昏夜成礼也。婿之父曰姻,姻因也女往因媒也。
天子之妃曰后,后后也,言在后不敢以副言也。诸侯之妃曰夫人,夫扶也,扶助其君也。
卿之妃曰内子子女子也,在闺门之内治家也。大夫之妃曰命妇,妇服也,服家事也,夫受命于朝,妻受命于家也。士庶人曰妻,妻齐也,夫贱不足以尊,称故齐等言也。天子妾有嫔,嫔宾也,诸妾之中见宾敬也。
妾接也,以贱见接幸也。
侄娣曰媵,媵承事嫡也。
配辈也,一人独处,一人往辈耦之也。
匹辟也,往相辟耦也;耦遇也,二人相对遇也;嫡敌也,与匹相敌也。
庶摭也,拾摭之也,谓拾摭微陋待遇之也。
无妻曰鳏,鳏昆也,昆明也,愁悒不寐,目恒鳏鳏然也,故其字从鱼鱼目恒不闭者也。
无夫曰寡,寡踝也,踝单独之言也。
无父曰孤,孤顾也,顾望无所瞻见也。
老而无子曰独,独只独也,言无所依也。
《魏·张揖·博雅》《释亲》
爸爹㸙父也;媓妣奶媪姐母也;娋孟姊也,媦妺也;娣社妯娌娣姒先后也;父矩也,母牧也,兄况也;弟悌也;子孜也;孙顺也婗儿姓子也;男任也女如也姑谓之威妪谓之妻姑故也。姊咨也,也;妹末也,夫扶也;妻齐也,妇服也,妾接也,同门谓之婿,妻之父谓之父姼,妻之母谓之母姼,君妻谓之小君男子谓之丈夫,女子谓之妇人,妻谓之嬬婿谓之倩。〈
《博雅》《广雅》诸刻本皆作。今按《康熙字典》本作,当以为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二卷目录

 家范总部总论一
  易经〈家人卦 序卦传下〉
  诗经〈大雅思齐〉
  礼记〈檀弓 礼运 丧服小记 大传〉
  荀子〈君道篇 致仕篇〉
  白虎通〈五行〉
  荀悦申鉴〈政体 时事〉
  颜氏家训〈治家篇 风操篇〉
  周子通书〈家人睽复〉
  涑水家仪〈居家杂仪〉
  朱子近思录〈祭 丧 异宫〉
  朱子全书〈论人伦 答郭希吕〉
  性理会通〈人伦〉
  倪思经锄堂杂志〈岁计 月计 子孙计 居山约 俭 衣食〉
  戴埴鼠璞〈论治家〉
  石林家训〈孝友〉
  李昌龄乐善录〈严正 室家 子弟〉
  郑氏家范〈治家杂训〉

家范典第二卷

家范总部总论一

《易经》《家人卦》〈程传〉
家人者,家内之道,父子之亲,夫妇之义,尊卑长幼之序,正伦理笃恩义家人之道也。卦外巽内离为风自火出,火炽则风生,风生自火自内而出也,自内而出由家而及于外之象。二与五正男女之位于内外,为家人之道明于内,而巽于外处家之道也。夫人有诸身者则能施于家行于家者,则能施于国,至于天下治,治天下之道,盖治家之道也。推而行之于外耳,故取自内而出之,象为家人之义也,文中子书以明内齐外,为义古今善之,非取象之意也。所谓齐乎巽言万物,洁齐于巽方非巽有齐义也,如战乎乾乾非有战义也。〈大全〉或问易传云:正家之道在于正,伦理笃恩义,今欲正伦理则有伤恩义,欲笃恩义又有乖于伦理,如何。朱子曰:须是于正伦理,处笃恩义笃恩义而不失伦理方可。

家人:利女贞。
〈程传〉家人之道利在女正,女正则家道正矣。夫夫妇,妇而家道正。独云利女贞者,夫正者身正也;女正者,家正也;女正则男正,可知矣。〈本义〉家人者,一家之人卦之九五六二,内外各得其正,故为家人利女贞者欲先正乎内也,内正则外无不正矣。

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
〈程传〉彖以卦才而言阳居五在外也,阴居二处内也,男女各得其正位也,尊卑内外之道,正合天地阴阳之大义也。

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
〈本义〉亦谓二五

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
〈本义〉上父初子五三夫,四二妇,五兄,三弟,以卦画推之,又有此象。

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
〈本义〉身修则家治矣。

初九:闲有家,悔亡。
〈程传〉初家道之始也,闲谓防闲;法度也,治其有家之。始能以法度为之防闲,则不至于悔矣。治家者治乎众人也,苟不闲之以法度,则人情流放必至于有悔,失长幼之序,乱男女之别,伤恩义害,伦理无所不至,能以法度闲之,于始则无是矣,故悔亡也。九刚明之才能闲其家者也,不云无悔者群居必有悔,以能闲故亡耳。

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
〈本义〉志未变而豫防之。

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
〈程传〉人之处家在骨肉父子之间,大率以情胜,礼以恩,夺义惟刚立之人,则能不以私爱失其正理,故家人卦大要以刚为善。初三上是也,六二以阴柔之,才而居柔不能治于家者也,故无攸遂无所为而可也,夫以英雄之才尚有溺情爱而不能自守。
者况柔弱之人其能胜妻子之情乎,如二之才若为妇人之道,则其正也,以柔顺处,中正妇人之道也。故在中馈则得其正而吉也,妇人居中而主馈者也,故云中馈。

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
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
〈程传〉九三在内卦之,上主治乎内者也,以阳居刚而不中,虽得正而过乎刚者也。治内过刚则伤于严急,故家人嗃嗃然治家,过严不能无伤,故必悔于严厉骨肉,恩胜严过,故悔也。虽悔于严厉未得宽猛之中,然而家道齐肃人心祗畏犹为家之吉也。若妇子嘻嘻,则终至羞吝矣,在卦非有嘻嘻之象。盖对嗃嗃而言谓与其失于放肆宁过于严也,嘻嘻笑乐无节也,自恣无节则终至败家可羞吝也,盖严谨之过。虽于人情不能无伤,然苟法度立伦理正乃恩义之所存也,若嘻嘻无度乃法度之所由废,伦理之所由乱,安能保其家乎。嘻嘻之甚则致败家之凶,但云吝者可吝之甚,则至于凶故未遽言凶也。〈本义〉以刚居刚而不中过乎,刚者也,故为嗃嗃严厉之象,如是则虽有悔厉而吉也。嘻嘻者,嗃嗃之反吝之道也,占者各以其德为应,故两言之。

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
六四:富家,大吉。
〈程传〉居家之道能保有其富则为大吉也,四高位而独云家者于家,而言高位家之尊也,能有其富,是能保其家也,吉孰大焉。

象曰:富家大吉,顺在位也。
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
〈程传〉九五男而在外刚而处阳居尊,而中正又其应顺正于内,治家之至正至善者也,王假有家五君位,故以王言假至也极乎。有家之道也,夫王者之道,修身以齐家,家正而天下治矣,自古圣王未有不以恭己正家为本,故有家之道既至,则不忧劳而天下治矣。勿恤而吉也,五恭己于外,二正家于内,内外同德,可谓至矣。

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
〈本义〉程子曰:夫爱其内助,妇爱其刑家。

上九:有孚威如,终吉。
〈程传〉上卦之终,家道之成也,故极言治家之本,治家之道,非至诚不能也。故必中有孚,信则能常久,而众人自化为善不由至诚己,且不能常守也,况欲使人乎。故治家以有孚为本治家者,在妻孥情爱之间慈过,则无严恩胜则掩义,故家之患常在礼法不足而渎慢生也,长失尊严,少忘恭顺而家不乱者,未之有也。故必有威严则能终吉保家之终,在有孚威如二者而已,故于卦终言之。

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
〈程传〉治家之道以正身为本。故云:反身。之谓爻辞谓治家,当有威严而夫子又复戒云,当先严其身也。威严不先行于己,则人怨而不服。故云:威如而吉者能自反于身也。孟子所谓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也。

《序卦传下》

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
〈大全〉阎氏彦升曰:以利合者,迫穷祸患害相弃也,以天属者迫穷祸患害相收也,明夷之伤岂得不反于家人乎。

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
〈大全〉南轩张氏曰:夫家有父子之亲夫妇之爱,然身不行道则父子夫妇无复亲矣,此家道穷,则乖离所以次暌也。
《诗经》《大雅·思齐篇》
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
〈朱注〉惠顺也,宗公宗庙先公也;恫痛也,刑仪法也;寡妻犹言寡小君也。御迎也,言文王顺于先公而鬼神歆之无怨恫者,其仪法内施于闺门而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也。孔子曰:家齐而后国治。孟子曰: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张子曰:言接神人各得其道也。〈大全〉庆源辅氏曰:此章言文王之德,足以和神人治国家其序,则先尊而后卑,先亲而后疏也。安城刘氏曰:大学传齐家治国,章三引诗文始言家人,次言兄弟,终言四国,朱子亦尝谓即刑寡妻至兄弟,御家邦之意。 南轩张氏曰:文王之刑寡妻至兄弟,御家邦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盖无非是心之所存也,圣人虽无事乎。推然其自身以及家自家,以及国亦固有序矣。 丰城朱氏曰:先神而后人尊卑之序也,先家而后国亲疏之杀也,诚以奉神而神无不格,诚以治人而人无不孚,此所
谓接神人各得其道也。

《礼记》《檀弓》

丧服,兄弟之子犹子也。盖引而进之也。嫂叔之无服也。盖推而远之也。姑姊妹之薄也。盖有受我而厚之者也。


未仕者不敢税人,如税人,则以父兄之命。
〈陈注〉税人以物遗人也。

《礼运》

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


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

《丧服小记》

亲亲,尊尊,长长,男女之有别,人道之大者也。
〈陈注〉疏曰:此论服之降杀,亲亲谓父母也,尊尊谓祖及曾祖高祖也,长长谓兄及旁亲也,不言卑幼举尊长则卑幼可知也,男女之有别者,若为父斩为母齐衰,姑姊妹在室期出嫁大功,为夫斩为妻期之属是也,此四者于人之道为最大。

《大传》

上治祖祢,尊尊也。下治子孙,亲亲也。旁治昆弟,合族以食,序以昭缪,别之以礼义,人道竭矣。
〈陈注〉治理而正之也谓以礼义理正,其恩之隆杀属之戚疏也,合会族人以饮食之礼,次序族人以昭穆之位,上治、下治、旁治之道皆有礼义之别,则人伦之道竭尽于此矣。

亲亲也,尊尊也,长长也,男女有别,此其不可得与民变革者也。
〈陈注〉此天地之常经,故不可变革。

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会,名著而男女有别。
〈陈注〉同姓父族也,从宗从大宗小宗也,合聚其族之亲属,则无离散陵犯之事异姓他姓之女来归者也。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卑者为妇,尊者为母,以妇与母之名,治昏姻交际会合之事,名分显著尊卑有等,然后男女有别而无淫乱贼逆之祸也。

其夫属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其夫属乎子道者,妻皆妇道也。谓弟之妻妇者,是嫂亦可谓之母乎,名者,人治之大者也。可无慎乎。
〈陈注〉属联也父之兄弟为伯,叔父则其妻谓之伯叔母兄弟之子为从子,则其妻谓之妇此于昭穆为宜弟之妻不可谓之为妇,犹兄之妻不可谓之为母,以紊昭穆也。故云:谓弟之妻妇者是嫂,亦可谓之母乎。言皆不可也,旧说弟妻可妇,嫂不可母,失其指矣。

《荀子》《君道篇》

请问为人父。曰:宽惠而有礼。请问为人子。曰:敬爱而致文。请问为人兄。曰:慈爱而见友。请问为人弟。曰:敬诎而不悖。请问为人夫。曰:致功而不流,致临而有辨。请问为人妻。曰:夫有礼则柔从听侍,夫无礼则恐惧而自竦也。此道也,偏立而乱,俱有而治,足以稽矣。

《致仕篇》

君者、国之隆也,父者、家之隆也。隆一而治,二而乱。自古及今,未有二隆争重,而能长久者。
《汉·班固·白虎通》《五行》
父死子继何法。法木终,火王也。兄死弟及何法。法夏之承春也。善善及子孙何法。法春生待夏复长也。


子之复雠何法。法土胜水,水胜火也;子顺父,臣顺君;妻顺夫何法。法地顺天也,男不离父母何法。法火不离木也。女离父母何法。法水流去金也。娶妻亲迎何法。法日入阳下阴也。子谏父何法。法火揉直木也。


君子远子近孙何法。法木远火近土也。亲属臣谏不相去何法。法水木枝叶不相离也。父为子隐何法。法木之藏火也。子为父隐何法。法水逃金也。


王者赐先亲近后疏远何法。法天雨高者先得之也。长幼何法。法四时有孟仲叔季也。


父母生子养长子何法。法水生木长大也。子养父母何法。法夏养长木,此火养母也。不以父命废主命何法。法人不畏,土而畏火也。


不娶同姓何法。法五行异类乃相生也。子丧父母何法。法木不见,水则憔悴也。丧三年何法。法三年一闰天道终也。父丧子夫丧妻何法。法一岁物有终始,天气亦为之变也。

《荀悦·申鉴》《政体》

问明于治者其统近,万物之本在身,天下之本在家,治乱之本在左右,内正立而四表定矣。

《时事》

古有掌阴阳之礼之官,以教后宫,掌妇学之法。妇德、妇言、妇功,各率其属,而以时御序于王,先王礼也,宜崇其教以先内政,览列图诵列传遵典行,内史执其彤管,记善书过,考行黜陟,以章好恶,男女正位乎内外,正家而天下定矣。故二仪立而大业成。
《北齐·颜氏家训》《治家篇》
夫风化者,自上而行于下者也,自先而施于后者也。是以父不慈则子不孝,兄不友则弟不恭,夫不义则妇不顺矣。父慈而子逆,兄友而弟傲,夫义而妇陵,则天之凶民,乃刑戮之所摄,非训导之所移也。笞怒废于家,则竖子之过立见;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治家之宽猛,亦犹国焉。孔子曰:奢则不逊,俭则固;与其不逊也,宁固。又云:虽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馀不足观也已。然则可俭而不可吝也。俭者,省约为礼之谓也;吝者,穷急不恤之谓也。今有奢则施,俭则吝;如能施而不奢,俭而不吝,可矣。生民之本,要当稼穑而食,桑麻以衣。蔬果之蓄,园场之所产;鸡豚之善,埘圈之所生。爰及栋宇器械,樵苏脂烛,莫非种殖之物也。至能守其业者,闭门而为生之具以足,但家无盐井耳。今北土风俗,率能躬俭节用,以赡衣食;江南奢侈,多不逮焉。


世间名士,但务宽仁;至于饮食饟馈,僮仆减损,施惠然诺,妻子节量,狎侮宾客,侵耗乡党:此亦为家之巨蠹矣。


妇主中馈,唯事酒食衣服之礼耳,国不可使预政,家不可使干蛊;如有聪明才智,识达古今,正当辅佐君子,助其不足,必无牝鸡晨鸣,以致祸也。
江东妇女,略无交游,其婚姻之家,或十数年间,未相识者,唯以信命赠遗,致殷勤焉。邺下风俗,专以妇持门户,争讼曲直,造请逢迎,车乘填街衢,绮罗盈府寺,代子求官,为夫诉屈。此乃恒、代之遗风乎。南间贫素,皆事外饰,车乘衣服,必贵齐整;家人妻子,不免饥寒。河北人事,多由内政,绮罗金翠,不可废阙,羸马悴奴,仅充而已;唱和之礼,或尔汝之。
河北妇人,织纴组紃之事,黼黻锦绣罗绮之工,大优于江东也。太公曰:养女太多,一费也。陈蕃云:盗不过五女之门。女之为累,亦以深矣。然天生蒸民,先人传体,其如之何。世人多不举女,贼行骨肉,岂当如此,而望福于天乎。吾有疏亲,家饶妓媵,诞育将及,使遣婚竖守之。体有不安,窥窗倚户,若生女者,辄持将去;母随号泣,莫敢救之,使人不忍闻也。
妇人之性,率宠子婿而虐儿妇。宠婿,则兄弟之怨生焉;虐妇,则姊妹之谗行焉。然则女之行留,皆得罪于其家者,母实为之。至有谚云:落索阿姑餐。此其相报也。家之常弊,可不诫哉。
婚姻素对,靖侯成规。近世嫁娶,遂有卖女纳财,买妇输绢,比量父祖,计校锱铢,责多还少,市井无异。或猥婿在门,或傲妇擅室,贪荣求利,反招羞耻,可不慎欤。


吾家巫觋祷请,绝于言议;符书章醮亦无祈焉,并汝曹所见也。勿妖妄之费。

《风操篇》

吾观礼经,圣人之教:箕帚匕箸,咳唾唯诺,执烛沃盥,皆有节度,亦为至矣。但既残缺,非复全书;其有所不载,及世事变改者,学达君子,自为节度,相承行之,故世号士大夫风操。而家门颇有不同,所见互称长短;然其阡陌,亦自可知。昔在江南,目能视而见之,耳能听而闻之;蓬生麻中,不劳翰墨。汝曹生于戎马之间,视听之所不晓,故聊记录,以传示子孙。
礼云:见似目瞿,闻名心瞿。有所感触,恻怆心眼;若在从容平常之地,幸须申其情耳。必不可避,亦当忍之;犹如伯叔兄弟,酷类先人,可得终身肠断,与之绝耶。又:临文不讳,庙中不讳,君所无私讳。盖知闻名,须有消息,不必期于颠沛而走也。梁世谢举,甚有声誉,闻讳必哭,为世所讥。又臧逢世,臧严之子也,笃学修行,不坠门风;孝元经牧江州,遣往建昌督事,郡县民庶,竞修笺书,朝夕辐辏,几案盈积,书有称严寒者,必对之流涕,不省取记,多废公事,物情怨骇,竟以不办而还。此并过事也。近在扬都,有一士人讳审,而与沈氏交结周厚,沈与其书,名而不姓,此非人情也。凡避讳者,皆须得其同训以代换之:桓公名白,博有五皓之称;厉王名长,琴有修短之目。不闻谓布帛为布皓,呼肾肠为肾修也。梁武小名阿练,子孙皆呼练为绢;乃谓销鍊物为销绢物,恐乖其义。或有讳云者,呼纷纭为纷烟;有讳桐者,呼梧桐树为白铁树,便似戏笑耳。周公名子曰禽,孔子名儿曰鲤,止在其身,自可无禁。至若卫侯、魏公子、楚太子,皆名虮虱;长卿名犬子,王修名狗子,上有连及,理未为通,古之所行,今之所笑也。北土多有名儿为驴驹、豚子者,使其自称及兄弟所名,亦何忍哉。前汉有尹翁归,后汉有郑翁归,梁家亦有孔翁归,又有顾翁宠;晋代有许思妣、孟少孤;如此名字,幸当避之。今人避讳,更急于古。名子者,当为孙地。吾亲识中有讳襄、讳友、讳同、讳清、讳和、讳禹,交疏造次,一座百犯,闻者辛苦,无僇赖焉。昔司马长卿慕蔺相如,故名相如,顾元歆慕蔡邕,故名雍,而后汉有朱张字孙卿,许暹字颜回,梁世有庾晏婴、祖孙登,连古人姓为名字,亦鄙事也。昔刘文饶不忍骂奴为畜产,今世愚人遂以相戏,或有指名为豚犊者:有识旁观,犹欲掩耳,况名之者乎。近在议曹,共平章百官秩禄,有一显贵,当世名臣,意嫌所议过厚。齐朝有一两士族文学之人,谓此贵曰:今日天下大同,须为百代典式,岂得尚作关中旧意乎。明公定是陶朱公大儿耳。彼此欢笑,不以为嫌。
昔侯霸之子孙,称其祖父曰家公;陈思王称其父为家父,母为家母;潘尼称其祖曰家祖,古人之所行,今人之所笑也。及南北风俗,言其祖及二亲,无云家者;田里猥人,方有此言耳。凡与人言,言己世父,以次第称之,不云家者,以尊于父,不敢家也。凡言姑姊妹女子子:已嫁,则以夫氏称之;在室,则以次第称之。言礼成他族,不得云家也。子孙不得称家者,轻略之也。蔡邕书集,呼其姑女为家姑家姊;班固书集,亦云家孙,今并不行也。凡与人言,称彼祖父母、世父母、父母及长姑,皆加尊字,自叔父已下,则加贤字,尊卑之差也。王羲之书,称彼之母与自称己母同,不云尊字,今所非也。


言及先人,理当感慕,古者之所易,今人之所难。江南事不获已,乃陈文墨,㦎㦎无言者,须言阀阅,必以文翰,罕有面论者。北人无何便尔话说,及相访问。如此之事,不可加于人也。人加诸己,则当避之。名位未高,如为勋贵所逼,隐忍方便,速报取了;勿取烦重,感辱祖父。若没,言须及者,则敛容肃坐,称大门中,世父、叔父则称从兄弟门中,兄弟则称亡者子某门中,各以其尊卑轻重为容色之节,皆变于常。若与君言,虽变于色,犹云亡祖亡伯亡叔也。吾见名士,亦有呼其亡兄弟为兄子弟子门中者,亦未为安贴也。北土都不行此。太山羊侃,梁初入南;吾近至邺,其兄子肃访侃委曲,吾答之云:卿从门中在梁,如此如此。肃曰:是我亲第七亡叔,非从也。祖孝徵在坐,先知江南风俗,乃谓之云:贤从弟门中,何故不解。古人皆呼伯父叔父,而今世多单呼伯叔。从兄弟姊妹已孤,而对其前,呼其母为伯叔母,此不可避者也。兄弟之子已孤,与他人言,对孤者前,呼为兄子弟子,颇为不忍;北土多呼为侄。案:《尔雅》《丧服经》《左传》,侄名虽通男女,并是对孤之称。晋世已来,始呼叔侄;今呼为侄,于理为胜也。凡亲属名称,皆须粉墨,不可滥也。无风教者,其父已孤,呼外祖父母与祖父母同,使人为其不喜闻也。虽质于面,皆当加外以别之;父母之世叔父,皆当加其次第以别之;父母之世叔母,皆当加其姓以别之;父母之群从世叔父母及从祖父母,皆当加其爵位若姓以别之。河北士人,皆呼外祖父母为家公家母;江南田里间亦言之。以家代外,非吾所识。
凡宗亲世数,有从父,有从祖,有族祖。江南风俗,自兹已往,高秩者,通呼为尊,同昭穆者,虽百世犹称兄弟;若对他人称之,皆云族人。河北士人,虽三二十世,犹呼为从伯从叔。梁武帝尝问一中土人曰:卿北人,何故不知有族。答云:骨肉易疏,不忍言族耳。当时虽为敏对,于礼未通。吾尝问周弘让曰:父母中外姊妹,何以称之。周曰:亦呼为丈人。自古未见丈人之称施于妇人也。吾亲表所行,若父属者,为某姓姑;母属者,为某姓姨。中外丈人之妇,猥俗呼为丈母,士大夫谓之王母、谢母云。而陆机集有与长沙顾母书,乃其从叔母也,今所不行。齐朝士子,皆呼祖仆射为祖公,全不嫌有所涉也,乃有对面以相戏者。
古者,名以正体,字以表德,名终则讳之,字乃可以为孙氏。孔子弟子记事者,皆称仲尼;吕后微时,尝字高祖为季;至汉袁种,字其叔父曰丝;王丹与侯霸子语,字霸为君房;江南至今不讳字也。河北士人全不辩之,名亦呼为字,字固因呼为字。尚书王元之兄弟,皆号名人,其父名云,字罗汉,一皆讳之,其馀不足怪也。


已孤,而履岁及长至之节,无父,拜母、祖父母、世叔父母、姑、兄、姊,则皆泣;无母,拜父、外祖父母、舅、姨、兄、姊,亦如之;此人情也。
《宋·周子通书》《家人睽复论》
治天下有本身之谓也,治天下有则家之谓也。
〈注〉则谓物之可视以为法者,犹俗言则例则样也。

本必端端本诚心而已矣,则必善善则和亲而已矣。
〈注〉心不诚则身不可正,亲不和则家不可齐;

家难而天下易,家亲而天下疏也。
〈注〉亲者难处疏者易裁,然不先其难亦未有能其易者。

家人离必起于妇人,故睽次家人以二女同居而志不同行也。
〈注〉睽次家人易卦之序,二女以下睽彖传文二女,谓睽卦兑下离,上兑少女离,中女也阴柔之性,外和悦而内猜嫌,故同居而异志。

尧所以釐降二女于妫汭,舜可禅乎,吾兹试矣。
〈注〉釐理也降下也,妫水名汭,水北舜所居也。尧理治下嫁二女于舜,将以试舜而授之天下也。

是治天下观于家治,家观于身而已矣,身端心诚之谓也,诚心复其不善之动而已矣。
〈注〉不善之动息于外,则善心之生于内者,无不实矣。 西山真氏曰:心不诚则私意邪念,纷纷交作,欲身之修得乎。亲不和则闺门,乖戾情意隔绝,欲家之正得乎。夫治家之难,所以甚于治国者,门内尚恩易于掩义世之人,固有勉于治外者矣,至其处家则或狃于妻妾之私或牵于骨肉之爱,鲜克以正自检者而人君尤甚焉,汉高帝能诛秦蹙项而不能割戚姬如意之宠,唐太宗能取孤隋攘群盗而闺门,惭德顾不免焉。盖疏则公道易行亲则私情易溺,此其所以难也。不先其难,未有能其易者,汉唐之君立本作则既已,如此何怪其治天下不及三代哉。夫女子阴柔之性,鲜不妒忌而险诐者,故二女同居则猜嫌易生,尧欲试舜必降以二女者,能处二女则能处天下矣。舜之身正而刑家,如此故尧禅以天下而不疑也,身之所以正者由其心之诚,诚者无他不善之萌动于中,则亟反之而已,诚者天理之真妄者人为之,伪妄去则诚存矣。诚存则身正,身正则家治,推之天下犹运之掌也。
《司马光·涑水家仪》《居家杂仪》
凡为家长必谨守礼法以御群子弟及家众,分之以职授之以事而责其成功制财用之节量入以为出,称家之有无以给上下之衣食及吉凶之费皆有品节,而莫不均一裁省冗费,禁止奢华,常须稍存赢馀以备不虞。
〈注〉分之以职谓使之掌仓廪厩库庖厨舍业田园之类,授之以事谓朝夕所干及非常之事。〈补注〉此节言家长御群子弟及家众之事。

凡诸卑幼事无大小无得专,行必咨禀于家长。
〈注〉易曰: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安有严君在上而其下。敢直行自恣不顾者乎,虽非父母当时为家长者,亦当咨禀而行之,则号令出于一人家政,始可得而治矣。〈补注〉此节言卑幼事家长之道,

凡为子为妇者,毋得蓄私财俸禄及田宅所入尽归之父母舅姑,当用则请而用之,不敢私假,不敢私与。
〈补注〉此下九节犹小学言父子之亲。

凡子事父母妇事舅姑天欲明咸起,盥漱栉总具冠带昧爽,适父母舅姑之所省,问父母舅姑起子,供药物妇具晨,羞供具毕乃,退各从其事将食子妇请所欲于家长,退具而供之,尊长举著子妇乃各退就食。丈夫妇人各设食于他所依,长幼而坐其饮食必均一幼子,又食于他所亦依长幼席地,而坐男坐于左女坐于右及,夕食亦如之,既夜父母舅姑将寝则安置而退居闲无事,则侍于父母舅姑之,所容貌必恭执事必谨言语应对,必下气怡声出入起居,必谨扶卫之不敢涕唾喧呼,于父母舅姑之侧父母舅姑不命之坐,不敢坐不命之,退不敢退。
〈注〉孙事祖父母孙妇事祖舅姑同此盥洗手也,栉梳头也,总所以束发,今之头巾冠带丈夫帽子衫带妇人,冠子背子昧,爽谓天明暗相交之际省问。丈夫唱喏妇人道,万福仍问侍者,夜来安否,何如。侍者曰:安乃退其有不安,节则侍者以告,此即礼之晨省也。药物乃关身之切,务人子当亲自检校,调煮供进不可但委婢仆脱,若有误则其祸不测,妇具晨羞凡烹调饮膳,妇人之职也。当检校监视务,令精洁家长谓父母舅姑或当时家长也,卑幼各不得恣,所欲安置丈夫唱喏,妇女道安置此即礼之昏定也。

凡子受父母之命必籍记而佩之,时省而速行之,事毕则反命焉,或所命有不可行者,则和色柔声具是非利害而白之,待父母之许然后改之,若不许苟于事无大害者,亦当曲从若以父母之命,为非而直行己志,虽所执皆是犹为不顺之子,况未必是乎。凡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悦,则复谏不悦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熟,谏父母怒不悦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
凡为人子弟者不敢以富贵加于父兄宗族。
〈注〉加谓恃其富贵,不率卑幼之礼。

凡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有宾客不敢坐于,正厅升降不敢由东阶上下马,不敢当厅,凡事不敢自拟于其父。
〈注〉有宾客坐于书院,无书院则坐于厅之,旁侧杨氏复曰:告与面同反言面者,从外来宜知亲之,颜色安否为人亲者无一念而忘其子,故有倚闾倚门之望为人子者,无一念而忘其亲,故有出告反面之礼生,则出告反面没则告行饮至事亡如事存也。

凡父母舅姑有疾子妇无,故不离侧亲调尝药饵而供之父母有疾子,色不满容不戏笑不宴游舍置馀事,专以迎医检方合药为务疾已复初。
凡子事父母,父母所爱亦当爱之,所敬亦当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
凡子事父母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幼事长贱事贵皆仿此。
凡子妇未敬未孝不可遽有憎疾姑教之,若不可教。然后怒之,若不可怒,然后笞之,屡笞而终不改子放妇出,然亦不明言其犯礼也,子甚宜其妻父母不悦,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
〈补注〉此下一节犹小学言夫妇之别

凡为宫室必辩内外深宫,固门内外不共井,不共浴,堂不共厕,男治外事,女治内事,男子昼无故不处私室,妇人无故不窥中门男子,夜行以烛,妇人有故出中门,必拥蔽其面男,仆非有缮修及有大故不入中门,入中门妇人必避之不可,避亦必以袖遮其面女仆,无故不出中门,有故出中门亦必拥蔽其面铃下苍头,但主通内外之言传致内外之物,毋得辄升堂室入庖厨。
〈注〉拥蔽其面如盖头面貌之类,虽小婢亦然大,故不可避谓水火盗贼之类。

凡卑幼于尊长晨亦省问夜亦安置,坐而尊长过之,则起出遇尊长于涂则下马不见尊长,经再宿以上则再拜五宿以上,则四拜贺冬至正旦,六拜朔望,四拜凡拜数或尊长临时减而止之,则从尊长之命。吾家同居宗族众多,冬至朔望聚于堂上,丈夫处左西上妇人处右东上,皆北向共为一列,各以长幼为序,共拜家长毕长兄立于门之左长,姊立于门之右皆南向诸弟妹以次拜,讫各就列丈夫西上,妇人东上,共受卑幼拜,受拜讫先退,后辈立受拜于门东西,如前辈之仪,若卑幼自远方至见尊,长遇尊长三人以上,同处者先共再拜,叙寒暄问起居讫又三再拜而止。
〈注〉聚于堂上此假设南面之堂若宅舍异制临时,从宜左右谓家长之左右长幼为序,妇以夫之长幼为序不以身之长幼为序,共受卑幼拜以宗族多若人人致拜,则不胜烦劳,故同列共受之。晨夜唱喏万福安置,若尊长二人以上,同处亦三而止。所以避烦也,〈补注〉此节犹小学言长幼之序。

凡受女婿及外甥拜立而扶之,外孙则立而受之可也。
〈注〉扶谓搊策〈补注〉此节言接女婿外甥外孙之类,

凡节序及非时家宴上寿于家长卑幼盛服序立,如朔望之仪先,再拜子弟之最长者,一人进立于家长之前,幼者一人搢笏执酒盏立于其左,一人搢笏执酒注立于其右,长者搢笏跪斟酒祝曰:伏愿某官备膺五福,保族宜家。尊长饮毕授幼者盏注反,其故处长者出笏俛伏兴退,与卑幼皆再拜家长,命诸卑幼坐皆,再拜而坐,家长命侍者遍酢诸卑幼,诸卑幼皆起,序立如前俱,再拜就坐饮讫,家长命易服皆退,易便服还复就坐。
〈补注〉此节言家宴上寿之仪

凡子始生若为之求乳母,必择良惠妇人稍温谨者,子能食饲之教以右手,子能言教之自名,及唱喏万福安置稍有知则教之以恭敬尊长,有不识尊卑长幼者则严诃禁之;六岁教之数与方名男子始习书字,女子始习女工之小者;七岁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始诵孝经《论语》,虽女子亦宜诵之,自七岁以下谓之孺子,早寝晏起,食无时;八岁出入门户及即席饮食必后长者始教之,以谦让男子诵《尚书》,女子不出中门;九岁男子诵《春秋》及诸史始为之,讲解使晓义理,女子亦为之讲解《论语》《孝经》《列女传》《女戒》之类略晓大义;十岁男子出就外傅居宿于外读诗礼传,为之讲解使,知仁义礼智信自是以往,可以读孟荀扬子博观群书,凡所读书必择其精要者而读之,其异端非圣贤之书传宜禁之,勿使妄观以惑乱其志,观书皆通始可学文辞女子,则教以婉娩听从及女工之大者,未冠笄者鸡鸣而起总角𩔁面以见尊长佐长者,供养祭祀则佐执酒食若既冠笄则皆责以成人之礼,不得复言童幼矣。
〈注〉乳母不良非惟败乱家法兼,令所饲之子性行,亦类之故必择数谓一十百千万方,谓东西南北婉娩柔顺貌女工谓蚕桑织绩裁缝及为饮膳,不惟止是妇人之职,兼欲使之知衣食所来之艰难,不敢恣为奢丽至于纂组华巧之物,亦不必习也。靧洗面也〈补注〉此节言教男女之道。

凡内外仆妾鸡初鸣咸,起栉总盥漱衣服,男仆洒扫厅事及庭铃下苍头洒扫,中庭女仆洒扫室堂设椅桌陈盥漱栉靧之,具主父主母既起,则拂床襞衾侍立左右以备使令退,而具饮食得閒则浣濯纫缝,先公后私及夜则复拂床展衾当昼内外仆,妾惟主人之命,各从其事以供百役。
〈注〉襞叠衣也〈补注〉此节言仆妾事主父母之道。

凡女仆同辈谓长者为姊,后辈谓前辈为姨,务相雍睦其有斗争者,主父主母闻之,即诃禁之不止,即杖之理,曲者杖多一止,一不止独杖不止者。
〈注〉同辈谓兄弟所使,后辈谓诸子舍,所使内则云。虽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郑康成曰:人无贵贱不可以无礼,故使之序长幼。〈补注〉此下三节言主父母御仆妾之道:

凡男仆有忠信可任者重其禄,能干家事者次之,其专务欺诈背公徇私屡为盗窃弄权犯上者逐之,凡女仆年满不愿留者纵之勤,旧少过者资而嫁之,其两面二舌饰虚造谗离间骨肉者逐之,屡为盗窃者逐之,放荡不谨者逐之,有离叛之志者逐之。
《近思录》《祭》
伊川先生曰:冠婚丧祭礼之大者,今人都不理会,豺獭皆知报本,今士大夫家多忽,此厚于奉养而薄于先祖,甚不可也。某尝修六礼大略,家必有庙,庙必有主,月朔必荐新时,祭用仲月。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季秋祭祢忌日迁主祭于正寝,凡事死之礼当厚于奉生者,人家能存得此等事数件虽幼者可使渐知礼义。

《丧》

正叔云:某家治丧不用浮图,在洛亦有一二人家化之。

《异宫》

横渠先生曰:古者有东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宫异宫,而同财此礼亦可行古人虑远,目下虽似相疏其实,如此乃能久相亲,盖数十百口之家,自是饮食衣服难为得一又异宫。乃容子得伸其私所以避子之私也,子不私其父则不成为,子古之人曲尽人情必也,同宫有叔父,伯父则为子者,何以独厚于其父。为父者又乌得而当之,父子异宫为命士,以上愈贵则愈严,故异宫犹今世有逐位,非如异居也。

《朱子全书》《论人伦》

学者实下工夫,须是日日为之,就事亲、从兄、接物、处事理会取。其有未能,益加勉行。如此之久,则日化而不自知,遂只如常事做将去。

《答郭希吕》

示谕所以居家事,长之意甚善,此事他人无致力处正,唯自勉而已。但谓学问大端不敢躐等言之,则鄙意有所未晓者,夫学问岂以他求不过,欲明此理而力行之耳。但其工夫所施有序,而莫不以爱亲敬长为先非谓学问,自是一事可以置之度外而姑从事于孝友之实也。愿深察此意而讲于所谓学问之大,端者以求孝弟之实,则闺门之内伦理益正,恩义益笃,将有不期然而然者矣。

《性理会通》《人伦》

蓝田吕氏曰:君子之道莫大乎,孝孝之本。莫大乎顺亲,故仁人孝子欲顺乎,亲必先乎,妻子不失其好兄,弟不失其和室,家宜之妻孥乐之,致家道成,然后可以养父母之,志而无违也,故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则治家之道必自妻子始。豫章罗氏曰:君明君之福,臣忠臣之福,君明臣忠则朝廷治安得不谓之福乎。父慈父之福,子孝子之福,父慈子孝则家道隆盛安得不谓之福乎。俗人以富贵为福陋哉。

《倪思经锄堂杂志》《岁计》

俭者君子之德,世俗以俭为鄙,非远识也。俭则足用
俭则寡求,俭则可以成家,俭则可以立,身俭则可以传,子孙奢则用不给,奢则贪求,奢则掩身,奢则破家,奢则不可以训子孙,利害相反如此,可不念哉。富家有富家计,贫家有贫家计,量入为出则不至乏用矣。用常有馀则可以为意外横用之惜矣,今以家之用,分而为二令两子弟分,掌之其日用收支为一其岁,计收支为一日用以赁钱俸钱当之,每月终白尊长有馀,则趱在后月不足则取岁计,钱足之岁计,以家之薄产所入当之岁,终以白尊长有馀,则来岁可以举事。〈谓如添造屋宇之类〉不足则无所与举可以展向后者,一切勿为以待,可为而为之,或有意外横用亦告于尊长,随宜区处。
人家至于破产先自借用官物钱,始既先借用官物钱,至于官物催趱不免举债与质,久而利重虽欲存,产业不可得矣。故当先须留官物钱,则无此患仆奋空拳粗成家,业毫分积累甚难诸子,宜体念各存公心管干且为二十年计,日后则事难料又在诸子从长区处仆之,智力有不及矣。月河莫侍郎家甚富,兄弟同居亦三十馀年,此可法也。盖聚居则百费皆省,析居则人各有费也,然须上下和睦,若自能奋飞不藉父业,则听其挈出不可将带父业留以与不能奋飞者可也。
人家用度皆可预计,惟横用不可预计,若婚嫁之事是閒暇时,子弟自能主张,若乃丧葬仓卒之际,往往为浮言所动,多至妄用以此。为孝世俗之见切不可徇,则当随家丰俭也。庆元六年九月十五日

《月计》

士大夫家子弟若无家业经营,衣食不过三端上焉者,仕而仰禄中焉者就馆聚徒下焉者,干求假贷今员多阙少,待次之日常多官小俸薄,既难赡给远宦有往来道涂之,费纵馀无几意外有丁忧论罢之虞,不可不备又还家,无以为策则居官,凡事掣肘若有退步进退,在我易以行志矣。就馆聚徒所得不过数十有一书馆,争者甚众,未娶就馆犹可既娶之,后难远离家,在己为羁旅在家,则百事不可照嘱,或自有子欲教,不可若稍有家业则可免,此患纵不免就馆聚徒,亦不至若不可一日无馆者之窘也。至于干谒假贷滋味,尤恶不唯沬趄嗫嚅,此状可恶奔走于道涂,见拒于阍人,情况之恶抑又可知纵有所得无几,久而化为唇吻洁特之士化,为无廉耻可厌之人若乃假贷亲,故至一至再亦,难言矣。谚曰:做个求人面不成,此言有理。若自有薄产无此,恶况矣吾家业虽不多若自知节省且为二十年,计可以使汝辈待阙不至狼狈,既免聚徒就馆又免干求假贷。谚曰:求人不如求己,此之谓也。己作岁计簿复作月计簿,盖先有月计,然后岁计可知若月之所用,多于其所入积而至岁为大阙用矣,世间事固终归空人固各有命,然可施智力处亦不当不理会,又所求者在己,与夫不知义命,妄求者大异也,非是空言乃真达理。

《子孙计》

或曰:既有子孙当为子孙计,人之情也。余曰:君子岂不为子孙计,然其子孙计则有道矣。种德一也;家传清白二也;使之从学而知义三也;授以资身之术如才高者命之习,举业取科第才卑者命之以经营生理四也;家法整齐上下,和睦五也;为择良师友六也;为娶淑妇七也;常存俭风八也;如此八者岂非为子孙计乎。循理而图之,以有馀而遗之,则君子之为子孙计,岂不久利而父子两得哉。如孔子教伯鱼以诗礼,汉儒教子一经,杨震之使人谓其后为清白吏子孙,邓禹十子人各授之一业,庞德公云人皆遗之以危,我独遗之以安皆善为子孙计者,又何歉焉。

《居山约》

余营兼山本以藏拙已就粗安,可以忘归诸儿之意,眷恋挽留又难遽绝今,与汝曹约每月二十日在山十日,在家独甚寒甚暑。两月则全在家,恐山中不便也,山中不可独,须子弟一人侍置历,轮流四子每人一旬,周而复始,其当旬者,凡饮膳之。类专掌之,其馀在家,有效时新各随其意多少,不拘无亦不责其,或有商议事,合要来此不必当旬自,宜前禀自六月为始各于旬下,书名如当旬有私干兄弟那容。

《俭》

俭而能施仁也,俭而寡求义也,俭以为家法礼也,俭以训子孙智也,俭而悭吝不仁也,俭复贪求不义也,俭于其亲非礼也,俭其积遗子孙不智也。

《衣食》

衣以岁计食以日计,一日阙食必至饥馁一年阙,衣尚可藉旧,食在家者也。食粗而无人知衣饰外者也。衣敝而人必笑,故善处贫者节食以完衣,不善处贫者典衣而市食。

《戴埴鼠璞》

《论治家》

圣贤言家道如齐家御家闲有家,皆有肃然不犯之。意妫汭之嫔虞必曰:刑于二女。文王之于太姒必曰:刑于寡妻。齐御闲刑皆以严为主易家人卦家人嗃高妇子嘻嘻,终吝治家之道,与其失于宽宁过于严。严虽觉防范太过,无宽裕气象,终则吉宽则纵溢放肆,纲纪荡然矣。故家之将兴父子夫妇济济有礼于肃正之中,自然雍穆一失治家之节,则宽纵太过父不父,子不子,夫妇不成,夫妇乱伦,败度靡所不有乖,争凌犯之,风反自此起。故曰:王假有家假亦正也。
《叶梦得·石林家训》《孝友》
司马温公作《迂说》,其一章云迂叟之事,君无他长能勿欺而已矣。事亲亦然,此天下名言也。事君之道广博,未易言且言事亲,吾见世人未尝能免于欺爱子,教训子面从而不行欺也,己有过失。隐寂使不闻欺也,有怀于中避就不敢尽言欺也,佯为美观之,事未必出于情欺也,曾子丧亲水浆不入口者,七日而于。吾亲无所用之情也,曾子之孝则至矣,至于难能不可继之,行欲以孝闻,则未尝尽其情也。然且自以为过夫,死而过于难犹且不敢况生而欺之乎,今但能闻教训而一一遵行不敢失坠有过失,改悔不复为不求不闻,但有所怀必尽告之秋毫,不敢隐为人子,所当为不为人于所不当为文饰以掠美如是亦可。以言孝则勿欺而已,推是心以施之君,安有二道哉。今汝兄弟五人能如吾所以处二姑氏,则吾门户犹未艾也。

《李昌龄·乐善录》《严正》

为父而不能尽父之道则家无孝友之子,为师而不能尽师之道则门无行艺之士,为子而不能尽事父之道则为不孝,为弟子而不能尽事师之道则为不知,斯四者天下之大经,诚不可违也。苟欲尽夫为父为师之道者无他惟严与正而已制之,以严教之以正罔不尽善,虽文王为父仲尼为师不过如是。也苟欲尽夫事父师之道者无他惟敬与顺而已,敬之以礼顺其教命,则罔有不令虽曾参之为子颜回之为弟子,不过如是也。盖父犹天也,师犹父也,其势虽殊,其尊一也,为人而不能尽事,父师之道者逆天者也,是人也,若无人祸必有天刑。或曰:如彼之顽嚚而严,不足以制之,正不足以教之,则严正何所措诸予。对曰:诚有是事也,然果人也,庸有治之以严正而不率者乎。苟严正不足以治之,则非人矣。任之可也,尝观尧舜不能化朱象,盖凡此徒者不可谓之人也,人之类而已此韩愈所谓两间禽兽,皆人者是也。予欲天下之为父子师弟子者,各尽其道故发斯言。

《室家》

治室家御妾妇之道当以至正与,夫仁术大抵妇人女子之性情多淫邪而少,正易喜怒而多乖率御之,以严则事有不测,其情不和,其内有怨,盖未有久而不为害者。率御之以和,则动多违礼其事多专其心,无惮盖未有久而不为乱者。二者皆非君子,所以处家人之道其失均也,故予谓君子之治室家御妾妇当以和而使严行其中,当以正而使宽在其中则无太严太宽之弊,然后率之以仁教之以义和之以礼抚之,以恩勿听其言勿受其制勿从其役任以,可责之事使以不怨之,劳有能不可太宠有过不可穷治举动不为彼所识措画不为,彼所料如是。则彼之平昔所可逞者皆在吾范围中矣,虽欲事不测而情不和动违礼而事自专内有所怨,心无所惮不可得也。夫是数者既不可得而为则君子之治家室御妾妇之道,如斯而已矣。

《子弟》

今子弟之大失者有三,自少即思衣服之鲜,华饮食之丰美,惟利己之骄惰安逸而不恤人之规正一也;不知诵读经史,惟事嬉游度日,稠人广坐论古今之道则懵无所知闻世俗之言,则欣然而喜既不知耻习以为常二也;身既无学,且复忌人之学,故于胜己者则远而不近于佞己者,则悦而相亲所言莫非庸下所思,莫非颇僻三,也有此三,失父母兄弟所不喜。君子长者所不与,上官钜人所不肯,荐扬欲立身成名起家以光其祖宗可乎。苟能甘淡泊而务学问,近有德而远下流,则所知者圣贤之道所闻者正大之言,所交者正大之士,所行者向上之事,如此岂不足以成名乎哉。为子弟者幸毋以予言为耋。
《金华郑氏家范》《治家杂训》
内外屋宇大小修造,工役家长常加点检,委人用工毋致损坏。
亲宾会聚若至十人,不许于夜中设宴,时有小酌亦不许,至一更昼则不拘。子弟未冠者,学业未成不听食肉,古有是法,非惟有资于勤苦抑,欲其识齑盐之味。
子弟未冠者不许以字,行不许以第,称庶几合于古人责成之意。
子弟年十六以上许行冠礼须能暗记《四书》及一经正文,讲说大义方可行之,否则直至二十一岁。子弟已冠而习学者,每月十日一轮挑背已记之书,初次不通去巾,一日,再次不通则倍之,三次不通则分紒,如未冠时通则复之。
子孙有妻子者不得更置侧室以乱上下之分,违者责之,若年四十无子者许置一人,不得与公堂坐。女适人者若有外孙弥月之礼惟首生者,与之馀并不许,但令人以食味慰问之。
桥圯路淖子孙倘有馀资当助修治以便行客,或遇隆暑又当于通衢设汤茗一二处,以济渴者自六月朔起至八月朔止。
子孙须恂恂孝友见兄长,坐必起,行必以序,应对必以名毋以尔我诸妇并同。
子侄年非六十者不许与伯叔连坐,违者家长罚之,会膳不拘。
卑幼不得抵抗尊长,其有出言不逊制行悖戾者,姑诲之,诲之不悛者则重箠之。
子孙受长上诃责不论是非,但当俯首默受毋得分理。
子孙固当竭力以奉尊长为尊长者,亦不可挟此自尊攘拳奋袂忿言秽语,使人无所容身甚非教养之。道若其有过当反覆谕戒之,甚不得已会众箠之以示耻辱。
子孙饮食幼者必后于长者,言语亦必有伦应对宾客不得杂以俚俗方言。
子孙不得谑浪败度免巾徒跣,凡诸举动不宜掉臂跳,足以蹈轻儇见宾客亦当肃行祗揖,不可参差错乱。
子孙不得目视非礼之书,其涉谑浪淫亵之语者见即焚毁之,妖幻符咒之属并同。
子孙毋习吏胥毋为僧道毋狎屠竖以坏乱心术,当时时以仁义二字铭心镂骨庶或有成。
子孙自八岁入小学,十二岁出,就外傅十六岁入大学,聘致明师训饬必以孝弟忠信为主,期至于道若年至二十一岁,其业无所就者令习治家理财,向学有进者不拘。
子孙为学须以孝义切切为务,若一向偏滞词章深,所不取此实守家第一事不可不慎。
子孙年未二十五者除绵衣用绢帛外馀皆用布,除寒冻用蜡屐外,其馀遇雨皆以麻屦从事,三十里内并须徒走,初到姻亲家者不拘。
子孙年未三十者酒不许入唇壮者,虽许少饮亦不宜沉酗杯酌喧呶鼓舞,不顾尊长违者责之,若奉延宾客,惟务诚悫不必强人以酒。子孙当以和待乡,曲我宁容人,毋使人容我,切不可先操忽人之心,若累相凌逼进进不已者,当以理直之。
子孙处事接物当务诚朴,不可置纤巧之,物务以悦人,以长华丽之习。
子孙毋得与人眩奇斗胜两不相下,彼以其奢我,以吾俭吾何害乎。
俗乐之设诲淫长奢切不可令子孙及臧获辈习,肄之违者家长箠之。
子孙不得畜养飞鹰猎犬,专事佚游亦不得恣情取餍,以败家事违者以不孝论。
子孙不得私造饮馔以徇口腹之,欲违者姑诲之,诲之不悛,即责之产者,病者不拘。
凡遇生朝父母舅姑存者,酒果三行亡者,则致恭祠堂终日追慕。
寿辰既不设筵所有袜履,亦不可受徒蠹女工,无益于事。
家中燕享男女不得互相劝酬庶几有别,若家长舅姑宜馈食者非比。
家众有疾当痛念之,延良医为之救疗,
诸妇必须安详恭敬奉舅姑以孝事丈夫,以礼待娣姒、以和然无,故不出中门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如其淫狎即宜屏放,若有妒忌长舌者,姑诲之,诲之不悛,则责之,责之不悛则出之。
诸妇媟言无耻及干预阃外事者当罚拜以愧之,诸妇工作当聚一处机杼纺绩各尽所长,非但别其勤惰且革其私。
主母之尊欲使家众悦服不可使侧室为之,以乱尊卑。
每岁畜蚕主母分给蚕种与诸妇使之,在房畜饲待成熟时却就蚕屋上箔,须令子弟直宿以防风烛所得之,蚕茧当聚一处抽缫,更预先抄写各房所畜,多寡之数照什一之法赏之。
诸妇每岁公堂于九月,俵散木绵使成布匹,限以次年八月交收,通买钱物以给一岁衣资之用,公堂不许侵使或有故意制造不佳及不豋数者,则准给本房甚者任其衣资不给,有能依期豋数者照什一之法赏之。
诸妇育子苟无大故必亲乳之,不可置乳母以饥人之子。
诸妇之于母家二亲存者,礼得归宁,无者不许其有,庆吊势不可已者,则勿拘此。
诸妇亲姻颇多,除本房至亲与相见外,馀并不许可见者,亦须子弟引导方入中门见灯,不许入会妇人亲族有为僧道者不许往来。
朔望后一日令诸生聚揖之时直说《古列女传》,使诸妇听之。
女子年及八岁者不许随母到外家馀,虽至亲之家亦不许往,违者重罚其母。
男女不共圊溷,不共湢浴以谨其嫌,春冬则十日一浴夏秋不拘。
男女不亲授受礼之常也,诸妇不得刀镊工剃面。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三卷目录

 家范总部总论二
  袁氏世范〈睦亲 处己 治家〉
  陆梳山居家制用〈上篇 下篇〉
  侯城杂诫〈正伦〉
  于镒中说〈齐家〉
  徐三重明善全编〈家则〉
  徐祯稷耻言〈论治家〉
  章潢图书编〈三纲五常总序 正家论〉
  曹端夜行烛〈正家〉
  吕楠语录〈治家〉
  顾炎武日知录〈家事 田宅 士大夫容僧尼 分居〉

家范典第三卷

家范总部总论二

《宋·袁氏世范》《睦亲》
人之至亲莫过于父子兄弟,而父子兄弟有不和者,父子或因于责善兄弟、或因于争财、有不因责善争财而不和者,世人见其不和或就其中分别是非而莫明其由。盖人之性或宽缓或褊急或刚暴或柔懦或严重或轻薄或持检或放纵或喜閒静或喜纷拿或所见者小或所见者大,所禀自是不同父必欲,子之性合于己,子之性未必然兄必欲,弟之性合于己弟之性未必然其性不可得而合则其言行亦不可得。而合此父子兄弟不和之根源也。况凡临事之际一以为是,一以为非,一以为当先,一以为当后,一以为宜急,一以为宜缓,其不齐如此,若互欲同于己必致于争论争论不胜。至于再三至于十数则不和之情自兹而起,或至于终身失欢,若悉悟此理,为父兄者通情于子弟而不责子弟之,同于己为子弟者仰承于父兄而不望父兄惟己之,听则处事之际必相和,协无乖争之患。孔子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此圣人教人和家之要术也。宜熟思之。


慈父固多败子,子孝而父或不察盖中人之,性遇强则避遇弱,则肆父严而子知所畏,则不敢为非父宽,则子玩易而恣其所行矣。子之不肖,父多优容,子之愿悫,父或责备之,无已惟贤智之人,即无此患至于兄友而弟或不恭,弟恭而兄或不友。夫正而妇或不顺妇,顺而夫,或不正亦由此强即彼弱,此弱即彼强,积渐而致为人父者能以他人之不肖子喻己子为人子者。能以他人之不贤父喻己父则父慈而子愈孝。子孝而父益慈无偏胜之患矣。至如兄弟夫妇亦各能以他人之不及者喻之,则何患不友恭正顺哉。自古人伦贤否相杂或父子不能,皆贤或兄弟不能皆令或夫流荡或妻悍暴少有一家之中,无此患者虽圣贤亦无如之,何譬如身有疮痍疣赘,虽甚可恶不可决去,惟当宽怀处之,能知此理则胸中泰然矣。古人所以谓父子兄弟夫妇之间人所难言者,如此子之于父、弟之于兄犹卒伍之于将帅胥吏之于官。曹奴婢之于雇主不可相视如朋辈,事事欲论曲直,若父兄言行之,失显然不可掩子弟,止可和颜几谏,若以曲理而加之子弟,尤当顺受而不当辩为父兄者,又当自省。
人言居家久和者本于能忍,然知忍而不知处忍之道其失尤多。盖忍或有藏蓄之意,人之犯我藏蓄而不发不过一再而已,积之既多其发也如洪流之决不可遏矣,不若随而解之,不置胸次曰:此其不思尔。曰:此其无知尔。曰:此其失误尔。曰:此其所见者小尔。曰:此其利害宁。几何不使之入于吾心,虽日犯我者十数,亦不至形于言而见于色,然后见忍之功效为甚大,此所谓善处忍者。
骨肉之失欢有本于至微而终至不可解者,止由失欢之后各自负气不肯先下气尔,朝夕群居不能无相失相失之,后有一人能先下气与之,话言则彼此酬复,遂如平时矣,宜深思之。
兴盛之家长幼多和协盖所求,皆遂无所争也。破荡之家妻孥未尝有过而家长每多责骂者,衣食不给触事不谐积忿无所发,惟可施于妻孥之前而已,妻孥能知此则尤当奉承。
高年之人作事有如婴孺,喜得钱财微利喜,受饮食果实小惠喜,与孩童玩狎为子弟者能知此而顺适,其意则尽其欢矣。
人之孝行根于诚笃,虽繁文末节不至,亦可以动天地感鬼神,尝见世人有事亲不务,诚笃乃以声音笑貌缪为恭敬者。其不为天地鬼神所诛则幸矣,况望其世世笃孝而门户昌隆者乎。苟能知此,则自此而往应,与物接皆不可不诚有识君子,试以诚与不诚者较其久远效验孰多。


兄弟子侄同居至于不和本,非大有所争由其中,有一人设心不公,为己稍重,虽是毫末必独取于众,或众有所分在己必欲多,得其他心不能平遂起争端,破荡家产驯小得而致大患。若知此理各怀公心取于私,则皆取于私,取于公则皆取于公,众有所分虽,果实之属直不数,钱亦必均平,则亦何争之有。兄弟子侄同居长者或恃其长陵轹卑幼,专用其财自取温饱因而成私簿书出入,不令幼者预知,幼者至不免饥寒必启争端,或长者处事至公幼者不能承顺盗取其财,以为不肖之资尤不能和,若长者总提大纲幼者,分干细务长必幼谋、幼必长听各尽公心自然无争。
兄弟子侄贫富厚薄不同富者既怀独善之心,又多骄傲贫者不生自勉之,心又多妒嫉,此所以不和。若富者时分惠其,馀不恤其不知恩,贫者知自有定分不望,其必分惠,则亦何争之有。
朝廷立法于分析一事,非不委曲详悉,然有果是窃众营私,却于典买契中称系妻财置到或诡名置产官中,不能尽行根究,又有果是起于贫寒不因父祖资产自能奋立营置财业,或虽有祖宗财产不因于众别自殖立私财,其同宗之人必求分析,至于经县经州经所在官府累年争讼,各至破荡而后已。若富者能反思果是因,众成私不分与贫者于心,岂无所歉果是自置财产分与贫者,明则为高义,幽则为阴,德又岂不胜于连年争讼。妨废家务及资备裹粮资结证佐与嘱托吏胥贿赂官员之徒,费耶贫者亦宜自思彼实窃众,亦由辛苦营运以至增置,岂可悉分有之。况实彼之私财而吾欲受之宁不自愧,苟能知此则所分,虽微必无争讼之费也。
人有兄弟子侄同居而私财独厚虑,有分析之患者则买金银之属而深藏之,此为大愚。若以百千金银计之,用以买产岁收必十千,十馀年后所谓百千者。我已取之其分与者皆其息也,况百千又有息焉用。以典质营运三年而其息一倍,则所谓百千者我已。取之其分与者皆其息也,况又二年再倍不知其多,少何为而藏之箧笥不假此收息以利众也,余见世人有将私财假于众使之,营运于家久而止取其本者,其家富厚均及弟兄子侄绵绵不绝此善处心之,报也亦有窃盗众财或寄妻家或寄内外姻亲之家。终为其人用过不敢取索,及取索而不得者多矣。亦有作妻家姻亲之家置产为其人所掩有者多矣;亦有作妻名置产身死而妻改嫁举以自随者亦多矣;凡百君子幸详鉴此止须存心。
兄弟同居甲者富厚常虑为乙所扰十数年,间或甲破坏而乙乃增进,或甲亡而其子不能自立,乙反为甲所扰者有矣。兄弟分析有幸应,分人典卖而己欲执赎则将所分田产丘丘段段,平分或以两旁分与应分人而己,分处中往往应分人未卖而己,分先卖反为应分人执邻取赎者多矣,有诸父俱亡作诸子均分而无兄弟者分,后独昌多兄弟者分,后浸微者有多兄弟之人不愿作诸子均分而兄弟各自昌盛胜于独据,全分者有以兄弟累众而己累独少力求,分析而分后浸微反不若累众之人昌盛如故者,有以分析不平屡经官求再分而分到财产随即破坏,反不若被论之人昌盛,如故者世人若知智术不胜,天理必不起争讼之心。
兄弟义居固世之美事,然其间有一人早亡,诸父与子侄其爱稍疏其心,未必均齐为长而欺瞒其幼者,有之为幼而悖慢其长者有之,顾见义居而交争者,其相疾有甚于路人,前日之美事乃甚不美矣。故兄弟当分宜早有所定,兄弟相爱虽异居,异财亦不害,为孝义一有交争,则孝义何在。
兄弟子侄有同门异户而居者于众事,宜各尽心不可令小儿婢仆有扰于众,虽是细微皆起争之渐且众之庭宇一人勤于扫洒,一人全不之顾勤扫洒者,已不能平,况不之顾者又纵其小儿婢仆。常常狼籍且不容他人禁止,则怒詈失欢多起于此。
同居之人有不贤者非理以相扰,若间或一再尚可,与辩至于百无一是,且朝夕以此相临极为难处同,乡及同官亦或有此,当宽其怀抱以无可奈何处之。


凡人之家有子弟及妇女好传递言语,则虽圣贤同居亦不能不争,且人之作事不能皆是不能,皆合他人之意。宁免其背后评议背后之言,人不传递则彼不闻知宁有忿争,惟此言彼闻,则积成怨恨,况两递其言又从而增易之。两家之怨至于牢不可解惟高明之人有言,不听则此辈自不能离间其所亲。同居之人或相往来须扬声曳履,使人知之不可默造虑,其适议及我则彼此愧惭进退不可,况其间有不晓事之人,好伏于,幽暗之,处以伺人之言。话此生事兴争之人,岂可久与同居。然人之居处不可谓僻地无人,而辄讥议人必虑或有闻之者,俗谓墙壁有耳又曰日不可说人,夜不可说鬼。
人家不和多因妇女以言激怒其夫及同气,盖妇女所见不广不远不公不平又其所谓舅姑伯叔妯娌皆假合强为之称呼,非自然天属故轻于割恩易于修怨,非丈夫有远识,则为其役而不自觉一家之中乖变生矣。于是有亲兄弟子侄隔屋连墙至死不相往来者,有无子而不肯以犹子为后,有多子而不以与其兄弟者,有不恤兄弟之贫养亲必欲如一宁弃亲而不顾者,有不恤兄弟之贫葬亲必欲均费宁留丧而不葬者,其事多端不可概述亦尝见有远识之。人知妇女之不可谏诲而外与兄弟相爱常不失欢,私救其所急私赒其所乏不使妇女知之彼兄弟之贫者,虽深怨其妇女而重爱其兄弟至于当分析之,际不敢以贫故而贪爱其兄弟之财产者。盖由见识高远之人不听妇女之言而先施之厚,因以得兄弟之心也。


同居父子兄弟善恶贤否相半,若顽狠刻薄不惜家业之人先死,则其家兴盛未易量也。若慈善长厚勤谨之人先死,则其家不可救矣。谚云:莫言家未成,成家子未生,莫言家未破,破家子未大亦此意也。贫者养他人之子当于幼时,盖贫者无田宅可养,暮年惟望其子反哺,不可不自其幼时衣食抚养以结其心,富者养他人之子当于既长之时,今世之富人养他人之子多以为讳,故欲及其无知之时抚养,或养所出至微之人长而不肖恐其破家,方议逐去,致有争讼。若取于既长之时其,贤否可以粗见,苟能温淳守己,必能事所养如所生,且不致破家亦不致兴讼也。
多子固为人之患,不可以多子之故,轻以与人须俟。其稍长见其温淳守己,举以与人两家获福如在襁褓,即以与人,万一不肖既破他家必求,归宗往往兴讼又破我家,则两家受其祸矣。


妇人不预外事者盖谓夫与子,既贤外事自不必预。若夫与子不肖掩蔽妇人之耳目,何所不至今人多。有游荡赌博至于鬻田园甚至于鬻其所居,妻犹不觉然则夫之,不贤而欲求预外事何益也。子之鬻产必同其母,而伪书契字者有之,重息以假贷而兼并之人不惮于论讼贷茶盐,以转贸而官司责其必偿为母者,终不能制然,则子之不贤而欲求预外事,何益也。此乃妇人之大不幸。为之奈何,苟为夫能念其妻之可怜,为子能念其母之可怜,顿然悔悟,岂不甚善。
妇人有以其夫蠢懦而能自理家务,计算钱谷出入,人不能欺者,有夫不肖而能与其子同理家务不致破荡家产者,有夫死子幼而能教养其子敦睦内外,姻亲料理家务至于兴隆者皆贤妇人也。而夫死子幼居家营生最为难事,托之宗族宗族未必贤托之,亲戚亲戚未必贤贤者,又不肯预人家事,惟妇人自识书算而所托之人衣食自给稍识公义,则庶几焉不然鲜不破家。


父祖高年怠于营干者多将财产均给子孙,若父祖出于公心,初无偏曲子孙,各能戮力不事,游荡则均给之,后既无争讼必至兴隆,若父祖缘有过房之子缘,有前母后母之子缘,有子亡而不爱其孙又有,虽是一等子孙自有憎爱。凡衣食财物所及必有厚薄,致令子孙力求均给,其父祖又于其中暗有轻重,安得不起他日争端。若父祖缘其子孙内有不肖之人,虑其侵害他房不得已而均给者,止可逐时均给财谷不可均给田产。若均给田产彼以为己分所有,必邀求尊长立契典卖,典卖既尽窥觑他房从而婪取,必至兴讼使贤子贤孙被其扰害同于破荡不可,不思大抵人之子孙或十数人皆能守己其中有一,不肖则十数人均受其害至于破家者有之。国家法令百端终不能禁父祖智谋百端,终不能防欲保延家祚者,鉴他家之已往思我家之未来,可不修德熟虑以为长久之计耶。
遗嘱之文皆贤明之人为身后之虑,然亦须公平乃可以保家,如劫于悍妻黠妾因于后妻爱子中有偏曲厚薄或妄立嗣或妄逐子不近人情之事,不可胜数皆兴讼破家之端也。
父祖有虑子孙争讼者,常欲预为遗嘱之文而风烛不常因循不决。至于疾病危笃,虽心中尚了然而口不能言、手不能动、饮恨而死者多矣,况有神识昏乱者乎。

《处己》

起家之人生财富,庶乃日夜忧惧虑,不免于饥寒破家之子生事,日消乃轩昂自恣,谓不复可虑所,谓吉人凶其吉凶人吉其凶,此其效验常见于已壮未老、已老未死之前识者当自默喻。
起家之人见所作事无不如意以为智术巧妙如此,不知其命分偶然,志气洋洋贪取图得,又自以为独能久远不可破坏,岂不为造物者所窃笑。盖其破坏之人或已生,于其家曰子,曰孙,朝夕环立于其侧者,皆他日为父祖破坏生事之人,恨其父祖目不及见,耳前辈,有建第宅宴工匠于东庑曰:此造宅之人宴子弟于西。庑曰:此卖宅之人后果如其言,近世士大夫有言目所可见者,谩尔经营目所不及见者,不须置之谋虑,此有识君子知非人力所及,其胸中宽泰与蔽迷之人如何。
起家之人易于增进成立者,盖服食器用及吉凶百费规模浅狭,尚循其旧故日入之数多于日出,此所以常有馀富家之子易于倾覆,破荡者盖服食器用,及吉凶百费规模广大不循其旧,又分其财产立数门户,则费用增倍于前日,子弟有能省用速谋损节犹虑不及,况有不之悟者。何以支持故古人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盖谓:此尔大夫贵人之家。尤难于保成方其致,位通显,虽在閒冷其俸给亦厚,其馈遗亦多,其使令之人满前皆州郡廪给,其服食器用虽极于华侈而其费不出于家财,逮其身后无前日之俸,给馈遗使令之人,其日用百费非出家财不可。况又析一家为数家而用,度仍旧岂不至于破荡,此亦势使之,然为子弟者,各宜量节。
人之居世有不思父祖起家艰难,思与之延其祭祀又不思子孙无所凭藉,则无以脱于饥寒多生男女视如路人,耽于酒色,博奕游荡,破坏家产以取一时之快,此皆家门不幸。如此冒干刑宪彼亦不恤,岂教诲劝谕责骂所能回置之无可奈何而已。
人有财物虑为人所窃则必缄縢扄鐍封识之甚,严虑费用之无度而致耗散,则必算计较量支用之甚节然有甚严而有失者,盖百日之严无一日之疏,则无失百日严而一日不严,则一日之失与百日不严同也。有甚节而终至于匮乏者,盖百事节而无一事之,费则不至于匮乏,百事节而一事不节则一事之,费与百事不节同也。所谓百事者自饮食衣服屋宅园馆舆马仆御器用玩好,盖非一端丰俭随其财力,则不谓之费不量财力而为之,或虽财力可办而过于侈靡,近于不急皆妄费也,年少主家事者宜深知之。
中产之家凡事不可不早虑有男而为之营生,教之生业皆早虑也,至于养女亦当早为储蓄衣衾妆奁之具及至遣嫁乃不费力,若置而不问但称临时,此有何术不过临时鬻田庐及不恤女子之羞见人也。至于家有老人而送终之,具不为素办亦称临时,此无他术亦是,临时鬻田庐及不恤后事之不如仪也,今人有生一女而种杉万根者,待女长则鬻杉以为嫁资,此其女必不至失时也。有于少壮之年置寿衣寿器寿茔者,此其人必不至三日五日,无衣无棺可敛三年五年,无地可葬也。
居官当如居家,必有顾藉居家当如居官,必有纲纪士大夫之子弟苟无世禄可守,无常产可依而欲为,仰事俯育之计莫如为儒其才质之美,能习进士业者,上可以取科第致富贵;次可以开门教授以受束脩之奉;其不能习进士业者,上可以事书札代笺简之役;次可以习点读为童蒙之师,如不能为儒则巫医僧道农圃商贾伎术,凡可以养生而不至于辱先者皆可为也。子弟之流荡至于为乞丐盗窃,此最辱先之甚,然世之不能为,儒者乃不肯为,巫医僧道农圃商贾伎术等事而甘心为乞丐盗窃者,深可诛也。凡强颜于贵人之前而求其所谓应副,折腰于富人之前而托名于假贷,游食于寺观而人指为穿云子皆乞丐之流也。居官而掩蔽众目,盗财入己居乡而欺凌愚弱,夺其所有私贩官中,所禁茶盐酒酤之属,皆窃盗之流也,人有为之而不自愧者何哉。
凡人生而无业及有业而喜于安逸不肯尽力者,家富则习为下流,家贫则必为乞丐,凡人生而饮酒无算食肉无度好淫滥习博奕者;家富则致于破荡,家贫则必为盗窃。


居乡不得已而后与人争,又大不得已而后与人讼,彼稍服其不然。则已之不必费用财物交结胥吏求以快意穷治其雠,至于争讼财产本无理而强求得理官吏贪谬或可如志,宁不有愧于神明雠者不伏更相诉讼所费财物十数倍于其所直,况遇贤明有司安得以无理为有理耶。大抵人之所讼互有短长,各言其长而掩其短,有司不明则牵连不决或,决而不尽其情,胥吏得以受贿而弄法蔽者之,所以破家也。

《治家》

人之居家须令垣墙高厚、藩篱周密、窗壁门关坚牢、随损随修,如有水窦之类亦须常设格子,务令新固不可轻忽,虽窃盗之巧者,穴墙剪篱穿壁决关俄,顷可办比之,颓墙败篱腐壁敝门以启盗者,有间矣。且免奴婢奔窜及不肖子弟夜出之患,如外有窃盗,内有奔窜及子弟生事纵官司为之受理,岂不重费财力。
居止或在山谷村野僻静之地,须于周围要害去处置,立庄屋招诱丁多之人居之,或有火烛窃盗,可以即相救应。
凡夜犬吠盗未必至,亦是盗来探试,不可以为他而不警夜间遇物有声,亦不可以为鼠而不警。
屋之周围须令有路可以往来,夜间遣人十数遍巡之,善虑事者居于城郭,无甚隙地亦为夹墙使逻者,往来其间若屋之内则子弟及奴婢更迭巡警,夜间觉有盗便须直言有盗徐起逐之,盗必且窜不可乘暗击之,恐盗之急以刃伤我及误击自家之人,若持烛见盗击之,犹庶几,若获盗而已,受拘执自当准法无过殴伤。
多蓄之家盗所觊觎而其人又多置什物喜于矜耀,尤盗之所垂涎也富厚之,家若多储钱谷少置什物、少蓄金宝丝帛,纵被盗亦不多,失前辈有戒其家自冬夏衣之外,藏帛以备不虞不过百匹,此亦高人之见,岂可与世俗言。
劫盗有中夜炬火露刃排门而入人家者,此尤不可不防。须于诸处往来路口委人为耳目,或有异常则可以先知,仍预置便门遇有警急老幼妇女,且从便门走避又须子弟及仆者,平时常备器械为禦敌之,计可敌则敌不可敌,则避切不可令盗得我之人,执以为质则邻保及捕盗之人不敢前。
劫盗虽小人之雄亦自有识见,如富家平时不刻剥又能乐施,又能种种方便当兵火扰攘之际,犹得保全至不忍焚毁其屋,凡盗所快意于焚掠污辱者多是积恶之人富家宜自省。
家居或有失物不可不急寻急寻,则人或投之僻处可以复收则无事矣,不急则转而出外愈不可见又不可妄猜疑人,猜疑之当则人或自疑恐生他变,猜疑不当则正窃者,反自得意,况疑心一生则所疑之人,揣其行坐辞色皆若窃物,而实未尝有所窃也。或已形于言、或妄有所执治而所失之物偶见,或正窃者方获则悔将若何。
居宅不可无邻家虑有火烛无人救应宅之,四围如无溪流当为池井虑有火烛无水救应,又须平时抚恤邻里有恩义、有士大夫平时多以官势残虐邻里,一日为雠人刃,其家火其屋宅,邻里更相戒曰:若救火,火熄之后非惟无功,彼更讼我以为盗取他家财物,则狱讼未知了,期若不救火不过杖一百而已。邻里甘受杖而坐视其大厦为煨烬生生之具无遗此,其平时暴虐之效也。
火之所起多从厨灶,盖厨屋多时不扫则埃墨易得,引火或灶中有留火,而灶前有积薪接连亦引火之端也,夜间最当巡视。
烘焙物色过夜多致遗火人家房户,多有覆盖宿火而以衣笼罩其上,皆能致火须常戒约。
蚕家屋宇低隘于炙簇之际不可不防火。
农家储积粪壤多为茅屋,或投死灰于其间,须防内有馀烬未灭能致火烛。
茅屋须常防火、大风须常防火、积油物积石灰须常防火、此类甚多切须询究。
富人有爱其小儿者以金银珠宝之属饰其身小人,有贪者于僻静处坏其性命而取其物,虽闻于官而寘于法何益。
市邑小儿非有壮夫携负不可令游街巷虑,有诱略之人也。
人之家居井必有干池必有栏深溪急流之处,峭险高危之地机关触动之,物必有禁防不可,令小儿狎而临之,脱有疏虞归怨于人何及。
亲宾相访不可多虐以酒或被酒夜卧,须令人照管,往时括苍有困客以酒,且虑其不告而去,于是卧于空舍而钥其门酒渴索浆不得,则取花瓶水饮之,次日启关而客死矣。其家讼于官郡守汪怀忠,究其一时舍中所有之物,云:有花瓶浸旱莲花。试以旱莲花浸瓶中,取罪当死者试之,验乃释之,又有置水于案而不掩覆,屋有伏蛇遗毒于水,客饮而死者,凡事不可不谨如此。清晨早起昏晚早睡可以杜绝婢仆奸盗等事,司马温公居家杂,仪令仆子非有警急修葺不得入中门,妇女婢妾无故不得出中门,只令铃下小童通传内外,治家之法此过半矣。


族人邻里亲戚有狡狯子弟能恃强凌人损彼益,此富家多用之以为爪牙,且得目前快意,此曹内既奸巧外,常我顺子弟责骂狎玩,常能容忍为子弟者亦爱之。他日家长既没之,后诱子弟为非者皆此等人也。大抵为家长者必自老练又其智略能驾驭此曹,故得其力至于子弟须贤明如其父兄,则可无虑中材之人,鲜不为其鼓,惑以致败家。唐史有言:妖禽孽狐当昼,则伏息自如得。夜乃为之祥,正谓此曹若平。昔延接淳厚刚正之人,虽言语多拂人意而子弟与之,久处则有身后之益,所谓快意之事常有,损拂意之事常有,益凡事皆然宜广思之。
干人有管库者须常谨其簿书审其见存干人,有管谷米者须严其簿书,谨其管钥兼择谨畏之人使之,看守干人有贷财本兴贩者须择其淳厚爱,惜家累方可付托盖中产之家,日费之计犹难支吾,况受佣于人其饥寒之。计岂能周足中人之性目,见可欲其心必乱况下,愚之人见酒食声色之美,安得不动其心。向来财不满其意而充其欲,故内则与骨肉同饥寒,外则视所见如不见,今其财物盈溢于目前,若日日严谨此心姑寝主者,事势稍宽则亦何惮而不为,其始也。移用甚微其心,以为可偿犹未经虑久而主不之觉则日增焉,月益焉积而至于一岁移用已多,其心虽惴惴无可奈何,则求以掩覆至二年三年侵欺已大彰,露不可掩覆,主人欲峻治之,已近噬脐,故凡委托干人所宜警此。
国家以农为重盖以衣食之源在此,然人家耕种出于佃人之力可不以佃人为重,遇其有生育婚嫁营造死亡当厚赒之,耕耘之际有所假贷少收,其息水旱之年察其所亏,早为除减不可有非理之需,不可有非时之役、不可令子弟及干人私有所扰,不可因其雠者告语增其岁入之租,不可强其称贷使厚供息,不可见其自有田园辄起贪图之意,视之爱之不啻如骨肉,则我衣食之源悉藉其力俯仰,可以无愧怍矣。
佃仆妇女等有于人家妇女小儿处称贷莫令家长知而欲重息以生,借钱谷及欲借质物以济急者皆是有心脱漏,必无还意而妇女小儿不令家长知则不敢取索终为所负为家长者,宜常以此喻其家。尼姑道婆媒婆牙婆及妇人以买卖针灸为名者皆不可令入人家,凡脱漏妇女财物及引诱妇女为不美之事,皆此曹也。
池塘陂湖河埭蓄水以溉田者须于每年冬月水涸之际浚之,使深筑之,使固遇天时亢旱,虽不至于大稔,亦不至于全损。今人往往于亢旱之际常思修治,至收刈之后则忘之矣。谚所谓三月思种桑、六月思筑塘。盖伤人之无远虑如此。
池塘陂湖河埭有众享其溉田之利者田多之家,当相与率倡令田主出食佃人出力,遇冬时修筑令多蓄水及用水之际,远近高下分水必均非止利己,又且利人其利岂不博哉。今人当修筑之际靳出食力,及用水之际奋臂交争,有以锄耰相殴至死者,纵不死亦至坐狱被刑,岂不可伤然至此者。皆由田主悭吝之罪也。
桑果竹木之属春时种植甚非难事,十年二十年之间即享其利,今人往往于荒山閒地任其弃废至于兄弟析产,或因一根荄之微忿争失欢,比邻山地偶有竹木在两界之间,则兴讼连年宁不思使向来,天不产此则将何所争,若以争讼所费佣工植木,则一二十年之间所谓材木不可胜用也,其间有以果木逼于邻家实利有及于其童稚,则怒而伐去之者尤无所见也。
人有小儿须常戒约莫令于邻里损折果木之属人,养牛羊须常看守,莫令于邻里踏践山地六种之属人,养鸡鸭须常照管莫令于邻里损啄菜茹六种之属,有产业之家又须各自勤谨坟墓山林欲丛绿长茂荫映,须高其墙围令人不得踰越园圃种植菜茹六种及有时果去处严其篱围不通人往来,则亦不至临时责怪他人也。
人有田园山地界至不可不分明异居分析之,初置产典买之际尤不可不仔细人之争讼,多由此始且如田亩有因地势不平分一丘为两丘者,有欲便顺并两丘为一丘者,有以屋基山地为田又,有以田为屋基园地者,有改移街路水圳者官中,虽有经界图籍坏烂不存者多矣。况又从而改易不经官司邻保验證,岂不大启争端人之田亩,有在上丘者若常修田畔,莫令倾倒人之屋基园地,若及时筑叠垣墙才损即修人之山林,若分明挑掘沟堑才损即修,有何争讼。惟其卤莽田畔倾倒修治失时,屋基园地只用篱围年,深坏烂因而侵占山林或用分水犹可辩明,间有以木以石以坎为界,年深不存及以坑为界而外又有一坑相似者,未尝不启纷纷不决之讼也。至于分析止凭阄书典买止凭契书,或有卤莽该载不明公私,皆不能决可不戒哉。间有典买山地幸其界至有疑,故令元契称说不明因而包占者,此小人之用心遇明官司,自正其罪矣。
分析之家置造阄书有各人止录己分,所得田产者有一本互见,他分者止录己分多,是内有私曲不欲显暴,故常多争讼。若互见他分厚薄肥瘠可以毕见,在官在私易为折断此外或有宣劳于众,众分弃与田产或有一分独薄众分弃与田产,或有因妻财因仕宦置到来历明白或有因营运置到而众不愿分者,并宜于阄书后开具仍须断约不在开具之数,则为漏阄虽分析后许应分人别求均分可以,杜绝隐瞒之弊不至连年争讼不决矣。
人有求避役者,虽私分财产甚均而阄书砧基则妆在一分之内,令一人认役其他物力低小不须充应而其子孙有欲执书契而掩有之者,遂兴诉讼官司欲断从实则于文有碍,欲以文为断而情则不然,此皆俗曹初无远见规避于目前而贻争于身,后可不鉴此。
人有已分财产而欲避免差役则冒同宗有官之人为一户籍者,皆他日争讼之端由也。
县道贪污遇有析户印阄则厚有所需人户惮于所,费皆匿而不印私自割析经年既深贫富不同恩义,顿疏或至争讼一以为已分,失去阄书一以为分财,未尽未立阄书官中,从文则碍情从情则碍文,故多久而不决之患。凡析户之家,宜即印阄书以杜后患人户,交易当先凭牙家索取阄书砧基指出丘段围号,就问见佃人有无界至交加典卖重叠,次问其所亲有无应分人出外,未回及在卑幼未经分析或系弃产必问其初应与不应受弃或寡妇卑子执凭交易,必问其初曾与不曾勘会如系转典卖,则必问其元契已未投印有无诸般违碍,方可立契如有寡妇幼子应押契人,必令人亲见其押字如价贯。年月四至,亩角必即书填应债负货物不可用必支见钱,取钱必有处所,担钱人必有姓名,已成契后必即投印虑有交易在后,而投印在前者已印契后必即离业虑有交易在后,而管业在前者已离业后必即割税虑因循不割税而为人告,论以致拘没者官中条令,惟交易一事最为详备,盖欲以杜争端也。而人户不悉乃至违法交易及不印契不离业不割税以至重叠交易,词讼连年不决者,岂非人户自速其辜哉。凡邻近利害欲得之产宜稍增其价,不可恃其有亲有邻,及以典至买及无人敢买而扼损其价,万一他人买之则悔,且无及而争讼由之以兴也。
凡田产有交关违条者虽其价廉不可与之交易,他时事发到官则所费或十倍,然富人多要买此产自谓将来拚钱与人打官司,此其癖不可救,然自遗患与患及子孙者甚多。
凡交易必须项项合条即无,后患不可凭恃人情契密不为之防,或有失欢则皆成争端如交易取钱,未尽及赎产不曾取契之类,宜即理会去著或即闻官以绝将来词诉切戒。切戒。
贫富无定势田宅无定主,有钱则买无钱则卖买产之家当知,此理不可苦害卖产之人,盖人之卖产或以阙食、或以负债、或以疾病死亡婚嫁争讼,已有百千之费则鬻百千之产,若买产之家即还其直,虽转手无留且可以了其出产,欲用之一事而为富不仁之人知其欲用之急,则阳距而阴钩之以重扼其价既成契,则姑还其直之什一二约以,数日而尽偿至数日而问焉,则辞以未办又屡问之,或以数缗授之,或以米谷及他物高估而补偿之出产之家,必大窘乏所得零微随即耗散向之所拟以办某事者,不复办矣。而往还取索夫力之费又居其中,彼富家方自窃喜以为善谋,不知天道好还有及其身而获报者,有不在其身而在其子孙者,富家多不之悟,岂不迷哉。


兼并之家见有产之家子弟昏愚不肖及有缓急多,是将钱强以借与,或始借之时设酒食以媚悦其意,或既借之后历数年不索取待其息多又设酒食招诱使之结转并息为本,别更生息又诱勒其将田产折还法禁,虽严多是幸,免维天网不漏。谚云:富儿更替做。盖谓迭相酬报也。


凡人之敢于举债者必谓他日之宽馀可以偿也,不知今日之无宽馀他日,何为而有宽馀譬如百里之路分为两日,行则两日皆办,若欲以今日之路使明日并行,虽劳苦而不可,至凡无远识之人求目前宽馀而那积在后者,无不破家也,切宜鉴此。
凡有家产必有税赋须是,先截留输纳之资却将赢馀分给日用岁入或薄只得省用不可侵支输纳之,资临时为官中所迫则举债认息或托揽户兑纳而高价算还,是皆可以耗家大抵曰贫,曰俭,自是贤德。又是美称切不可以此为,愧若能知此则无破家之患矣。


起造屋宇最人家至难事,年齿长壮世事谙历于起造一事,犹多不悉,况未更事其不因此破家者。几希盖起造之,时必先与匠者、谋匠者惟恐主人惮费而不为,则必小其规模节其费用主人以为力可以办锐意为之匠者,则渐增广其规模至数倍其费而屋犹未及半主人,势不可中辍,则举债鬻产匠者方喜兴作之未艾工镪之益增,余尝劝人起造屋宇须十数年经营以渐为之,则屋成而家富自。若盖先议基址或平高就下或增卑为高或筑墙穿池,逐年渐为之期以十馀年而后成,次议规模之高广材木之,若于细至椽桷篱壁竹木之属必藉其数逐年买取随即斲削期以十馀年而毕备,次议瓦石之多少皆预以馀力积渐而储之,虽僦雇之费亦不取办于仓卒,故屋成而家富自若也。
《元·陆梳山居家制用》《上篇》
古之为国者,冢宰制国用在于岁之杪五榖皆入,然后制国用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国既,若是家亦宜然,故凡家之田畴足以赡给者,亦当量入以为出,然后用度有准丰俭得中怨讟不生子孙可守,今以田畴所收除租税及种溉粪治之,外所有若干以十分约之留三分为水旱不测之备。
专存米谷不可变,易银钞轻赍,但当逐年增置仓廪。

其六分作十二月之用。
闰月则分作十三月之用。

取一月合用之数约为三十分日用其一。
茶饭鱼肉宾客酒浆子孙、纸笔先生束脩干事奴仆等皆取诸其间。

可馀而不可尽用至七分为得中,不及五分为太啬,
盖于所馀太多则家益富将至,僭侈无度则入于罪戾矣。

其所馀者别置簿收管以为伏腊裘葛修葺墙屋医药宾客吊丧问疾,时节馈送又有馀,则以周给邻族之贫弱者贤士之穷困者,佃人之饥寒者,过往之无聊者,毋以妄施僧道盖僧道本是蠹民况今之僧道无不丰足施之,适足以济其嗜,欲长其过恶而费农夫血汗勤劳所得之物未必不增吾冥罪其何福之,有其田畴不多日用不能有馀则一味节啬裘葛取诸蚕绩墙屋,取诸蓄养杂种蔬菜皆以助用不可侵过,次日之物若一日侵过无时可补,则便有废家之渐当谨戒之,其有田少而用广者但当清心俭素,经营足食之路于接待宾客吊丧问疾,时节馈送会合饮食之事,一切不讲免致干求亲旧以滋过失,责望故素有所怨尤负讳逋借以招耻辱家居,如此方为称宜而远吝侈之。咎积是成俗岂,惟一家不忧水旱天菑虽一郡一县皆无忧矣,其利岂不博哉。

《下篇》

居家之病有七曰呼,曰游,曰饮食,曰土木,曰争讼,曰玩好,曰惰慢。有一于此皆能破家,其次贫薄而务周旋丰馀而尚鄙猥事,虽不同其终之害,或无以异但在迟速之间耳。夫丰馀而不用者疑若无害也,然己既丰馀则人望以周济,今乃恝然则失人之情既失,人之情则人不祐之,惟恐无其隙,苟有隙可乘则争媒孽之,虽其子孙亦怀不满之意,一旦入手若决堤破防矣。前所言存留十之三者为丰馀之多者制也。苟所馀不能三分,则存二分亦可,又不能存二分,则存一分亦可,又不能存一分,则宜节啬用度以存赢馀,然后家可长久。不然一旦有意外之事,家必破矣。
《记》曰:丧用三年之阞。注谓阞什一也,正今所存留三分,数凡丧葬所费,其丰俭之节当以此为准。今谓人家婚礼当视丧礼所费则,丰俭亦似得中其有贫者,岂可复立准则所谓敛手足形还葬而无椁人,岂有非之者则婚礼宜俱无所费所谓迨其谓之足矣。

前所言一切不讲者非谓绝其事也,谓不能以货财为礼耳,如吊丧则以先往后罢为助宾客,则樵苏不爨清谈而已。至如奉亲至急也,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祭祀宜严也,蔬食菜羹足以致其敬。凡事皆然则人固不我责而我亦何慊哉。如此则礼可不废而财不匮矣,前所言以六分为十二月之用,以一月合用之数约为三十分者,非为必于其日用尽但约见每月每日之大概。其间用度自为赢缩惟是不可先,次侵过恐难追悔,宜先馀而后用以无贻鄙吝之,讥世言皆谓用度有何穷尽盖是未尝立法,所以丰俭皆无准则好丰者,妄用以破家好俭者多藏以敛怨无法可依必至于此愚今考古经国之制为居家之法随赀产之多寡,制用度之丰俭合用万钱者用万钱不谓之侈合用,百钱者用百钱不谓之鄙是取中可久之计也。
《明·方孝孺·侯城杂诫》《正伦》
家不患乎不富而患无礼,礼以正伦伦序得,则众志一家合为一而,不富者未之有也。
为家以正伦理别内外为本,以尊祖睦族为先,以勉学修身为教,以树艺畜牧为常守,以节俭行以慈让足己而济人习礼而畏法亦可以寡过矣。

《于镒中说》《齐家》

齐家之学万化之原,吾心之所体者,非止于家也。莫此为厚吾身之所教者,岂独家也。莫此为切何者,原其初则一体而分形一气而分息其隔几何乎。今则同闾而居同井而食共朝夕而游密孰加焉第以骨肉之间情常胜礼恩常掩义,虽有政有法而难行也。然以道明德立之一身率,我分形分息之众身不过举,此加彼耳,故必身修而后家可以齐其序,岂容紊乎设。或家人为气禀俗染之所蔽,而吾德不洽于一家则吾心德为有外不足以合天命之大全,岂所以明吾明德乎。必导之以正使其非僻之心,自沮动之以诚使其欺诈之意,自消以吾力之有馀而济其所不足以吾善之先得而启其所同,然父子兄弟务敦孝友不以恩之,偏溺而妨天伦所当重夫妇长幼务修恭顺不以爱之偏徇而掩人纪所当为至,若事君务守法尽忠以供其职勿伤伦败类以违其,令此则合其类以经之,然也若分其绪以纶之,则父之慈存乎。择师讲学而教以修德守身为重税产,宜有而不必盛子之孝存乎,体心承意而恒以为恶辱亲为耻甘旨,宜精而不必侈为昆为季皆天所叙本乎。一身遗体无二弟恭其兄兄,爱其弟勿怀妒忌勿学犹似有一于此触处,乖戾勿听妇言勿计小利有一于此转眼反视兄饥父悲弟寒父虑曷体父心相亲无替夫,以内外之别为重而牝晨之败事,所当戒妇以服食之治具为职而阃外之家事不可预夫柔妻刚家之不祥,夫义妇顺家之吉昌至若宗族有亲疏而在我公之以仁恩谊有隆杀而在我处之,以义此教于家者以一身率众身自同祖同父至于无服又至于同姓教以义塾讲法讲古而约之,以礼养以义廪燕会歌诗而和之,以乐使亲者恒亲疏者不薄贤才,由此出家世、由此兴此族众不能无愚不肖而教之有政使有一人失教,则心有外而仁义有亏可乎。学而至此国之本自家立矣。家齐而后国可以治其序,岂容紊乎。

《徐三重·明善全编》《家则》

一祠堂以奉先世神主即所居室东间为之主依世,次递列出入必告正至朔望必参俗节荐以时物,四时祭祀仪式并遵用文公家礼以二至二分日行事,并岁除,凡五祭祭毕家众会馔尊卑长幼叙,坐谈论必礼义仁让之事,不得戏亵及言奸利短长。


一朔望参谒祠堂毕至中堂,长幼尊卑以次相揖有事,则会议无则退。
一每旦夙兴干理家务,凡事须父子兄弟同心,商略断以理义务,在公平子弟各尽职业分劳效力,毋独顾己事,毋自适己怀,毋妒有怯无,毋背亲交外谋事必悉心御变,则戮力手足腹心人人一体,此昌门保祚之要道也,呜呼。世道浇漓风土恶薄雍睦之事寥寥罕睹然,成败之应毫发无爽,此岂皆不读诗书者耶。习俗所涅家世所延恬而莫悟是在父兄明理作法于常,而圣贤成训具讲于素庶几,赖天佑以共成此风乎。
一为家长最难必明礼义识时势谙事体通人情,乃可以主持家业和合人心,夫礼义须读书时势须明达事体须阅历人情,须体恤兼,此四者家运必大昌矣,然何可易言。
一家长当谨守礼法不得妄为,至公无私不得偏向,又须以至诚待下常存平恕临事之际,毋察察而明毋昧昧而昏好恶,必当体恤必周常视,一家如一身,以一身整束一家,则法行而情合矣。
一子弟智愚贤不肖,虽有天命然父兄须教以读书,皆不可令废弃纵痴蠢顽悍,若少知理义亦不敢肆,然为非至不可理论也。家贫力难延师父自教之,弟若幼小则兄教之,夫使子弟知书循理,则父兄亦可免不良之累,彼此俱有益矣。世俗善经营者,往往业驵狯子弟狡慧,则习刀笔,二项皆可营生,特恐相安于奸利。则诗书种子遂绝将来有不肖者,礼义廉耻荡然更无所不至矣。岂若读书耕田以清贫勤苦立家业布袍蔬饭世为士人,令父子兄弟人人礼乐文章所谓匹夫,而缙绅畎亩而朝列顾不光隆与。


一闺门之体最宜谨严,况吾松厮养太众,岂得无别且亲戚之家,多有交往初稍滥觞,末当浸漫因俗制节正家者,何可不谨持之也,凡家室之制须有中门,以老成端厚者一人守之,早启暮闭妇女,无故不得出。女奴年十二不得擅出,男仆年十五不得擅入,违者责之亲姻问遗守者,传递出入其在外一应非类如所谓三姑六婆者,并不许入妇女在内,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叔嫂不通言,男女不同室居处相隔行止相避不共圊溷不共湢浴不亲相授受不同席饮食。所以谨嫌厚别也,凡诸妇于本家父母在则归宁没,则否兄弟有庆吊大事则暂往不得过宿远,则不往本家人来,惟父母与同生兄弟至亲甥侄则相见馀,并否相见时必子弟引入,遇夜则不入其亲族有为僧道者,虽至亲不得往来。女子年十岁以外,不得从母至外家馀,虽至亲家亦不得往,若男子往外家内家及姊妹之家必先令人通命,然后萧入叙坐之,后言语须极敬慎语毕而退不得左右,忤视盖以礼自处以礼处人非二事也。


一男女之辨正在内外,则妇人不当出外明甚予尝至,宜兴旅寓民舍罕见妇女形迹,亦绝无往来道路。此土俗之最美者,良家子女固不宜轻出行游及抵亲识,至于探望姻党辄遣妇女飘扬衢路肩摩稠人,大非雅观必不得已第,可命老幼童竖相致问信若远亲之家吉凶礼节,已有男子在外交际恶用复需妇人哉。
一妇人女子最易以佛诱不但倾财施舍浮费无,益乃有交往尼姑道姑任其出入者,乃有轻至佛寺道院烧香游瞩者,乃有建设佛堂于家以便焚修并招致佛侣者缘,老者惑于福罪,少者喜于放荡而,主者又无古礼正义以检遏之身,名家范蔑弃不惜最为邪僻败度之事,何用别立家规而后晓也。昔人排佛老谓其要在明先王之道,若修齐之士以先正仪礼,作法门庭,安得复有兹事。


一古者义门同居即父兄子弟,犹严内外世俗,有以异姓亲识佐理家事者,出入无禁男女杂行即,其人素最谨厚宁,不少防其渐耶夫。礼戒嫌疑,岂因实有斯事而端明识士已操,终始永怀盖赋性难齐居常易染。昔人制度于必无者尚恐其有况。或有者宁可便策其无,凡家事宜父子兄弟自为经理,切勿轻纳异姓更恐将来,改移反成怨衅至于孤贫收养亦不可,苟大都仁义之事,当图永终庶全盛美。
一家人同居易生玩狎,鲜能以礼自将此乖忤,所由生也。《易》曰: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正言以严得,合因宽致戾,垂训切矣。凡父子兄弟夫妇之礼不过日夕接对语言动静之间,书记所载素所诵习人自不体耳,但以礼约饬不惮烦劳如父坐子立兄行弟,随见长者则起应对必以名出、必告反、必面事、必禀命朝问安夕定省诸如此类肃而行之。习而安之上为而下效之,则慢易交亢之性自,然消融而和顺之风未有不成者也。

《徐祯稷耻言》《论治家》

或曰:语云国政易家政难何也。馀斋曰:疏任法亲任化远者,易饰近者难欺。
馀斋曰:为家者毋以偷视子弟,毋以奸习僮仆蔑礼便私,所以视偷也。伤义为利,所以习奸也。子弟偷而僮仆奸,虽有家其享诸。
馀斋曰:常以骨肉之合,暌徵人家之隆废不失者。十九矣,故有子孙莫不教以睦,夫均一则不妒有定分。则不争习之以礼让明之,以大义,然后间言不入呜呼坚石数仞楔则裂,诸金堤百丈蚁则决,诸骨肉之衅肇于微成于积慎之哉。
馀斋曰:为家者严非类倍于严寇盗寇盗贼财,非类贼人财败,可再营人败难为也。故狎交邪客子弟之贼三姑六婆、闺中之贼于此不严恶乎,用其严。馀斋曰:家之失亲也。繇妇人者十有五,故女子妻妾必令知大义,则能赞仁让和骨肉。诗云: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利用,柔德调合一家妇道之正也。
或问居室之道奚尊馀斋曰:其俭哉。俭以寡营可以立身,俭以善施,可以济人。
馀斋曰:人治家业以贻后也,治家不治守家之人贻业,不贻保业之道智乎哉。
馀斋曰:居室而不俭者有五奉先一也,为逝者治棺椁二也,为子弟敦师友三也,疾求医药四也,恤亲旧周急乏五也,亦称其力焉而已矣。
馀斋曰:故家遗风在能存礼法,不在不失体势。馀斋曰:吾见仕宦而室不丰者寡矣。吾见丰而不侈者寡矣。显不可常而习侈难反,故世家之能保者寡矣。
馀斋曰:有家者莫患乎,昧大体而听小,言夫衅启于背语而祸烈于传搆,若结妇妾之口锢仆婢之唇,宜家将过半矣。
馀斋曰:以乖和竞让徵人世之德,怨以勤惰奢约兆人家之成败,以盈损慎肆卜人事之吉凶,以仁刻厚薄推人福之悠促,譬如望丛求爵循穴搜鼠不获者盖寡矣。
馀斋曰:骨肉之伦无忘亲厚而已矣。无忘也者,虽遇横逆犹是也,弘而忍之,之谓让曲而联之,之谓仁潜移而默成之,之谓圣较则怨,怨则离,虽曲不自我等之乎。不祥语曰:夫妻交市莫问谁益兄弟,交憎莫问谁直此之谓也。
馀斋曰:家有大不祥嗜,言利者当之利风中于家庭,贼气入矣,市道行于骨肉残形成矣。或曰:然则废治生。与曰:君子之室男女上下勤生而分业食服吉凶,称家而尊俭生,可使足也,乌在其言利也。
馀斋曰:世家子弟戒四恃绝六恶四恃者,财足以豪势足以逞门第足以矜小,才足以先人缘,兹四恃遂生六恶。曰奢,曰淫,曰懒,曰傲,曰刚狠,曰浮薄。
馀斋曰:先府君言持门户有子孙者必谨于风气之,端夫伦彝名简家之正气诗书澹约家之清气,保斯二者故世而才易以成,彦士世而不才也。犹得谨素存其家声。

《章潢·图书编》《三纲五常总序》

三纲二纪人之大伦也,五常之道也,君为臣之纲其有分者义也。父为子之纲其有亲者仁也,夫为妻之纲其有别者智也,长幼之纪其序为礼,朋友之纪其任为信之;二纪者亦不出乎;三纲之外何也。因有父子也而有兄弟以至于宗族其先后以齿者,一家之长幼也因有君臣也而有上下以至俦侣其尊卑,以等者一国之长幼也,因有兄弟也而自同室以至于宗族其互相助益者,同姓之朋友也因有上下也而自同僚以至于俦侣,其互相规正者异姓之朋友也。举三纲而二纪在其中,故总谓之纲常人之所以为人而异于物者以其有此纲常之道,虽然提其纲则纪自理振其纲纪,则天经赖以清地义赖以宁万汇赖以成自混元开辟,以来孰能一日离,此常道哉。是故陈此常道于时夏,凡变此道者不待辨哉。

《正家论》

家有夫妇焉,家有父子焉,家有兄弟焉,人之大伦五而,家有其三必先有以厚,夫妇之伦而后父能慈子,能孝兄能友弟能恭,此学周南召南之功也。
夫天之生物也,一本故近而家远,而天下莫非同体。古之圣人其于天下也,则有养老慈幼恤孤独之政焉,其为法也。详其于家也,则有爱亲敬长之道焉,其为义也密夫爱亲敬长与养老慈幼恤孤独以其事,则固异矣。然而其心岂二哉。为天下养老慈幼恤孤独之心,即居其家爱亲敬长之心,故凡为天下而天下之老之幼之孤独漠然视之者,则固以居其家其亲其长有移其天性而天性之爱几于泯者矣。是故君子笃其恩于家也,匪以其近私之也,笃其恩于家。所以普其仁于天下者,固在是矣其以爱亲敬长教其子弟与其族人也,匪以其为吾子弟为吾族人,故私之也。仁人一体之公中国神圣之学本如是同其风,于家所以同天下之风者在是矣。
五常之道家有其三而夫妇乃家庭人合之伦也,中庸论道察天地斯其至矣,然造端则在乎。夫妇之近焉何哉。盖一阴一阳鼓天地之大,化一夫一妇肇人纪之大,初易著乾坤乾坤即夫妇之大也,夫妇即乾坤之小也。观家人卦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信乎。道察天地而其造端在夫妇也,又曰: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矣。家正而天下定矣。玩其卦画阴阳各得其正而五之王假有家,上有孚威如其象,盖可睹也,已是以书首尧典尧釐降二女于妫汭舜可禅乎。吾兹试矣。尧之所以为天下得人,舜之所以无为天下治其端为有自也,诗首关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文王所以刑寡妻至兄弟而迓家邦者,率是道也。故《大学》曰: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可见一正家而天下定居室,虽至近参赞位育之道管是也。然易大象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大学于亲爱贱恶畏敬哀矜,傲惰而辟焉者则云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又何也。盖家之本在身而一身之间凡言行好恶,乃一家观法所系苟好恶偏而言行不臧,则身不行道且将不行于妻子,况一家尊卑长幼欲其一循乎。修道之教而莫我违也。难矣哉。此所以上九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然则治天下观于家治家观于身周子,岂无见而云然哉。虽然人情最易狎亵者,莫居室若也。于此慎言行公好恶修身之功,无斯须间焉则行远自迩登高,自卑所以迓家邦察天地者,又何事他求。是故君子于家人一卦六爻观象玩辞并大学,齐家中庸造端孟子周子之言会,而通之体而行之反身正家之道,其庶几矣。

《曹端夜行烛》《正家》

男女有别乃人伦之大体,正家之大经礼之尤重者也,若或男女无别则与禽兽无异,所以古之君子必严内外之分以谨男女之,别故自七岁以上至六十以下不同席、不共食,其严如此。
不忍事听妇言好饮酒恶谏诤,四者皆足以速祸败小则殒身灭性,大则覆宗绝嗣,所以古之君子切以此戒焉。
古人张公艺九世同居北齐隋唐皆旌表其门麟德中,高宗封泰山幸其宅召公艺问其所以睦族之道,公艺取纸笔以对乃书忍字百馀以进其意以为宗族,所以不协由尊长衣食或有不均卑幼礼节或有不备更相责望,遂为乖争苟能相与忍之。则家道雍睦矣上善之赐之,缣帛吾家倘欲以雍睦传世上为祖宗出色下,为子孙垂训当以张氏为法毋曰:我恶人也,岂敢效好人哉。

《吕楠语录》《治家》

王献荩问古人云:治家须书百忍,夫贪昧隐忍如受尔。汝之称者孟子,比之穿窬何也。先生曰:我尝为山西五世同居者作同心堂记,言张公艺九世同居只是一忍。宋花树韦家有会族约皆是难得但忍,犹见人有不是处中心不能受,故忍会约因有不合故会皆其心不同故也心同便不见人有不是处亦无离异,何必忍又何必,会故治家之道亦不在忍。《书》曰:有容德乃大彼妇人,小子不曾读书不知道理,安可一一责,他故君子居家须是能容。

《顾炎武·日知录》《家事》

孔子曰: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子。木问范武子之德于赵孟对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隐情其祝史陈信于鬼神无愧辞子、木归以语王。王曰:宜其光辅五君以为盟主也,夫以一人家事之理而致晋国之霸士大,夫之居家岂细行乎。
《史记》之载宣曲任氏曰:富人争奢侈而任氏折节为俭,力田畜田畜人争取钱贾,任氏独取贵善富者数世,然任公家约非田畜所出,弗衣食公事不毕,则身不得饮酒食肉、以此为闾里,率故富而主上重之。《汉书》载张安世曰:安世尊为公侯食邑万户,然身衣弋绨,夫人自纺绩家僮七百人皆有手技,作事内治产业累积纤微,是以能殖其货富。于大将军光后《汉书》载樊宏父重曰:世善农稼好货殖,性温厚有法度,三世共财子孙朝夕,礼敬常若公家,其营理产业物无所弃课役童隶,各得其宜故能上下戮力财利岁倍。今之士大夫知此者鲜,故富贵不三四传而衰替也。两家奴争道霍氏奴入御史府欲大夫门,此霍氏之所以亡也,奴从宾客浆酒藿肉,此董贤之所以败也,然则今日之官评其先考之僮约乎。

《田宅》

《旧唐书》张嘉贞在定州所亲有劝立田业者嘉贞曰:吾忝历官荥曾任国相未死之际,岂忧饥馁若负谴责,虽富田庄何用比见朝士广占良田及身殁,后皆为无赖子弟作酒色之资,甚无谓也,闻者叹服此可谓得二疏之遗意者。若夫世变日新人情弥险有以富厚之名而反使其后人无立锥之地者,亦不可不虑也。书又言:马燧赀货甲天下,既卒子畅承旧业屡为豪幸邀,取贞元末中尉曹志廉讽畅令献田园第宅顺宗复赐畅中贵人,逼取仍指使施于佛寺,畅不敢𠫤,晚年财产并尽身殁之,后诸子无室可居以至冻馁,今奉诚园亭馆畅旧第也。王锷家财富于公藏及薨有二奴告其子稷,改父遗表匿所献家财宪宗,欲遣中使诣东都简括以裴度谏而止稷,后为德州刺史广赍金宝,仆妾以行,节度使李全略利其货而图之,教本州军作乱杀稷,纳其室女以伎媵处之,吾见今之大家以酒色费者居其一以争阋破者居,其一意外之侮夺又居其一而三桓之子孙微矣。

《士大夫容僧尼》

册府元龟唐元宗开元二年七月戊申制曰:如闻百姓家多以僧尼道士为门徒,往还妻子无所避忌,或诡托禅观妄陈祸福,争涉左道深斁大猷,自今以后百官不得辄容僧尼道士等,至家缘吉凶要须设斋皆于州县陈牒寺观,然后依数听去,仍令御史金吾明加捉搦。

《分居》

宋孝建中中军府录事参军周殷启曰:今士大夫父母在而兄弟异居,计十家而七庶人,父子殊产八家而五其甚者,乃危亡。不相知饥寒、不相恤,忌疾谗害,其间不可称数,宜明其禁以易其风,当日江左之风便已如此。《魏书》裴植传云植虽自州送禄奉母及赡诸弟而各别资财同居异爨,一门数灶盖亦染江南之俗也,隋卢思道聘陈嘲南人诗曰:共甑分炊饭同铛各煮鱼而地理志言蜀人,敏慧轻急尤足意钱之。戏小人薄于情礼父子,率多异居册府元龟。唐肃宗乾元元年四月诏百姓中有事亲不孝别籍异财玷污风俗亏败名,教先决六十配隶碛西有官品者禁身闻奏。宋史太祖开宝元年六月癸亥诏荆蜀民祖父母父母在者,子孙不得别财异居二年八月丁亥,诏川峡诸州察民有父母在而别籍异财者,论死太宗淳化元年九月辛巳禁川峡民父母在,出为赘婿真宗大中祥符二年正月戊辰诏诱人子弟,析家产者令所在擒捕流配其于教民厚俗之意可谓深且笃矣。辽史圣宗统和元年十一月诏:民有父母在别籍异居者坐罪。若刘安世劾章惇父在别籍异财绝灭义礼,则史传书之以为正论。马亮为御史中丞上言:父祖未葬不得别财异居乃今之江南犹多,此俗人家儿子娶妇辄求分异而老成之。士有谓二女同居易生嫌竞式好之,道莫如分爨者,岂君子之言与。《史记》言:商君治秦令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又言:秦人家富子壮则出分,家贫子壮则出赘,以为国俗之,敝而陆贾家于好畤有五男出,所使越得橐中装卖千金分其子,子二百金令其生产,陆生常安驷马从歌舞琴瑟侍者十人宝剑。直百金谓其子曰:与汝约过汝,汝给吾人马酒食,极欲十日而更所死,家得宝剑车骑侍从者。后人或谓之为达,至唐姚崇遗令以达官身,后子孙失荫多至贫寒,斗尺之间参商是竞,欲仿陆生之意预为分定,将以绝其后争呜呼。此衰世之意也。
汉桓帝之世更相滥举时人为之语曰: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当世之俗犹以分居。为耻若吴之陈表世为将督兄修亡后表母,不肯事修母,表谓其母曰:兄不幸早世,表统家事当奉嫡母,母若能为表,屈情承顺嫡母者,是至愿也。母若不能直当出别居耳,由是二母感悟雍睦可以见东汉之流风矣。陈氏《礼书》言:周之盛时宗族之法行。故得以此系民而民不散及秦用商君之法,富民有子则分居贫民有子则出赘,由是其流及上,虽王公大人亦莫知有敬宗之道寖淫,后世习以为俗而时君所以统驭之者,特服纪之律而已间有纠合宗族一再传而不散者,则人异之以为义门,岂非名生于不足欤。
应劭风俗通曰:凡兄弟同居上也,通有无次也,让其下耳。岂非中庸之行而今人以为难能者哉。
张公艺九世同居高宗问之书,忍字百馀以进其意美矣,而未尽善也。居家御众当令纪纲法度截然有章乃可行之永久,若使姑妇勃溪奴仆放纵而为家长者,仅含默隐忍而已,此不可一朝居,而况九世乎。善乎。浦江郑氏对太祖之言曰:臣同居无他,惟不听妇人言耳。此格论也,虽百世可也。
唐元宗天宝元年正月敕如闻百姓有户高丁多苟为规避,父母见在乃别籍异居,宜令州县勘会其一家之中有十丁已上者放两丁,征行赋役五丁,已上放一丁即令同籍共居以敦风教,其赋丁孝假与免差科,可谓得化民之术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家范典

 第四卷目录

 家范总部艺文一
  论正家疏         汉匡衡
  家诫           魏嵇康
  武库铭          晋摰虞
  门铭            前人
  庭诰文         宋颜延之
  临行诫子孙文      北魏杨椿
  序致篇        北齐颜之推
  戒子孙文         唐柳玭
  猫相乳           韩愈
  崇俭说         宋司马光
  家诫            柳开
  家礼序           朱熹
  陈尧佐宋庠传论       宋史
  书浦江二义门倡和诗后  明方孝孺
  夜行烛序          曹端
  家规辑略序         前人
  孝睦房训辞         吕坤
  广约族党姻属无渔利生事  吕维祺
  教家诀          徐奋鹏
 家范总部艺文二〈诗〉
  周南桃夭三章
  家风诗          晋潘岳
  自咏老身示诸家属    唐白居易
  嗟哉董生行         韩愈
  郑氏义门诗       元林以顺
  前题           苏天爵
  家训诗           张麒
  补亡诗       明郑世子载堉
  郑义门          方孝孺
  四箴            前人
  续家训           曹端
  家训           邹元标
  示子孙          孙奇逄

家范典第四卷

家范总部艺文一

《论正家疏》汉·匡衡

臣闻室家之道修,则天下之理得,故诗始国风,礼本冠婚。始乎国风,原性情明人伦也;本乎冠婚,正基兆而防未然也。福之兴莫不本乎室家,道之衰莫不始乎梱内。故圣王必慎妃后之际,别嫡长之位。礼之于内也,卑不踰尊,新不先故,所以统人情而理阴气也。其尊嫡而卑庶也,适子冠乎阼,礼之用醴,众子不得与列,所以贵正体而明嫌疑也。非虚加其礼文而已,乃中心与之殊异,故礼探其情而见之外也。圣人动静游燕,所亲物得其序;得其序,则海内自修,百姓从化。如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佞巧之奸因时而动,以乱国家。故圣人慎防其端,禁于未然,不以私恩害公义。陛下圣德纯备,莫不修正,则天下无为而治。《诗》云: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传》曰:正家而天下定矣。

《家诫》魏·嵇康

人无志,非人也,但君子用心,所欲准行,自当量其善者,必拟议而后动,若志之所之,则口与心誓,守死无二,耻躬不逮,期于必济,若心疲体懈,或牵于外物,或累于内欲,不堪近患,不忍小情,则议于去就,议于去就,则二心交争,二心交争,则向所见役之情胜矣,或有中道而废,或有不成,一篑而败之,以之守则不固,以之攻则怯弱,与之誓则多违,与之谋则善泄,临乐则肆情,处逸则极意,故虽繁华熠熠,无结秀之勋,终年之勤,无一旦之功,斯君子所以叹息也,若夫申胥之长吟,夷齐之全洁,展季之执信,苏武之守节,可谓固矣,故以无心守之,安而体之,若自然也,乃是守志之盛者可耳。所居长吏但宜敬之而已矣,不当极亲密不宜数往往当有时其众人又不当宿留,所以然者长吏喜闻外事或时发举则怨或者谓人所说无以自免也,若行寡言慎备自守则怨责之路解矣。其立身当清远,若有烦辱欲人之,尽命托人之请求。当谦辞逊谢其素不预此辈,事当相亮耳。若有怨急心所不忍,可外违拒密为济之,所以然者上远宜适之。几中绝常人淫辈之求下全束修无玷之,称此又秉志之一隅也。凡行事先自审其可不差于宜,宜行此事而人欲易之,当说宜易之,理若使彼语殊佳者,勿羞折遂非也。若其理不足而更以情求来守人,虽复云云当坚执所守,此又秉志之一隅也。不须行小小束修之意气,若见穷乏而有可以赈济者,便见义而作若人从我欲有所求,先自思省若有所损废多于今日所济之义,少则当权其轻重而拒之,虽复守辱不已犹当绝之,然大率人之告求皆彼无我有,故来求我此为与之多也,自不如此而为轻,竭不忍面言彊副小情未为有志也。夫言语君子之机机动物应则是非之,形著矣。故不可不慎若于意不善了,而本意欲言则当惧有不了之,失且权忍之,后视向不言此事,无他不可则向言或有不可,然则能不言全得其可矣。且俗人传吉迟传凶疾又好议人之过,阙此常人之议也,坐言所言,自非高议,但是动静消息小小异,同但当高视不足和答也。非义不言详静敬道,岂非寡悔之谓人有相与变争。未知得失所在,慎勿预也,且默以观之,其非行自可见,或有小是不足,是小非不足,非至竟可不言以待之。就有人问者犹当辞以不解,近论议亦然,若会酒坐见人争语,其形势似欲转盛便当亟舍去之,此将斗之兆也。坐视必见曲直傥不能不有言有言必是在一人,其不是者方自谓为直,则谓曲我者有私于彼便怨恶之情生矣。或便获悖辱之,言正坐视之,大见是非而争不了,则仁而无武于义无可当远之也。然大都争讼者,小人耳正复有是非,共济汗漫,难胜可足称哉。就不得远取醉为佳若意中偶有所讳而彼必欲知者,若守大不已或劫以鄙,情不可惮此小辈而为所搀引以。尽其言今正坚语不知不识方为有志耳,自非知旧邻比庶几已下欲请呼者。当辞以他故勿往也,外华荣则少欲自非至急终无求,欲上美也。不须作小小卑恭当大谦裕不须作小小廉耻,当全大让若临朝让官临义让生,若孔文举求代兄死此忠臣烈士之节。凡人自有公私慎勿强知人知彼知我知之,则有忌于我今知而不言则便是不知矣。若见窃语私议便舍起勿使忌人也,或时逼迫强与我共说,若其言邪。险则当正色,以道义正之,何者君子不容伪薄之言。故也一旦事败便言某甲,昔知吾事以宜备之深也。凡人私语无所不有宜预以为,意见之而走者何哉。或偶知其私事与同,则可不同则彼恐事泄思害人以灭迹也。非意所钦者而来戏调,蚩笑人之阙者但莫应从小共转,至于不共而勿大冰矜趋以不言答之势不得,久行自止也。自非所监临相与无他,宜适有壶榼之意,束脩之好此人道所通不须逆也过。此以往自非通穆匹帛之馈车服之,赠当深绝之何者。常人皆薄义而重利,今以自竭者,必有为而作鬻货徼欢施而求报其俗人之所,甘愿而君子之所大恶也。〈阙七字〉又愦不须离搂,强劝人酒不饮自已,若人来劝己辄,当为持之,勿诮勿逆也,见醉醺醺便止慎不当至困醉不能自裁也。

《武库铭》晋·摰虞

有财无义,惟家之殃。无爱粪土,以毁五常。

《门铭》前人

禄无常家,福无定门。人谋鬼谋,道在则尊。

《庭诰文》宋·颜延之

《庭诰》者,施于闺庭之内,谓不远也。吾年居秋方,虑先草木,故遽以未闻,诰尔在庭。若立履之方,规览之明,已列通人之规,不复续论。今所载咸其素畜,本乎生灵,而致之心用。夫选言务一,不尚烦密,而至于备议者,盖已网诸情非。古语曰得鸟者罗之一目,而一目之罗,无时得鸟矣。此其积意之方。道者识之公,情者德之私。公通,可以使神明加向;私塞,不能令妻子移心。是以昔之善为士者,必捐情反道,合公屏私。寻尺之身,而以天地为心;数纪之寿,常以金石为量。观夫古先垂戒,长老馀论,虽用细制,每以不朽见铭;缮筑末迹,咸以可久承志。况树德立义,收族长家,而不思经远乎。曰身行不足遗之后人。欲求子孝必先慈,将责弟悌务为友。虽孝不待慈,而慈固植孝;悌非期友,而友亦立悌。夫和之不备,或应以不和;犹信不足焉,必有不信。傥知恩意相生,情理相出,可使家有参、柴,人皆由、损。夫内居德本,外夷民誉,言高一世,处之逾嘿;器重一时,体之兹冲。不以所能干众,不以所长议物,渊泰入道,与天为人者,士之上也。若不能遗声,欲人出已,知柄在虚求,不可校得,敬慕谦通,畏避矜踞,思广监择,从其远猷,文理精出,而言称未达,论问宣茂,而不以居身,此其亚也。若乃闻实之为贵,以辩画所克,见声之取荣,谓争夺可获,言不出于户牖,自以为道义久立,才未信于仆妾,而曰我有以过人,于是感苟锐之志,驰倾觖之望,岂悟已挂有识之裁,入修家之诫乎。记所云千人所指,无病自死者也。行近于此者,吾不愿闻之矣。凡有知能,预有文论,不练之庶士,校之群言,通才所归,前流所与,焉得以成名乎。若呻吟于墙室之内,喧嚣于党辈之间,窃议以迷寡闻,妲语以敌要说,是短算所出,而非长见所上。适值尊朋临座,稠览博论,而言不入于高听,人见弃于众视,则慌若迷涂失偶,黡如深夜撤烛,衔声茹气,腆嘿而归,岂识向之夷慢,祗足以成今之沮丧邪。此固少壮之废,尔其戒之。夫以怨诽为心者,未有达无心救得丧,多见诮尔。此盖臧获之为,岂识量之为事哉。是以德声令气,愈上每高,忿言怼讥,每下愈发。有尚于君子者,宁可不务勉邪。虽曰恒人,情不能素尽,故当以远理胜之,幺笇除之,岂可不务自异,而取陷庸品乎。富厚贫薄,事之悬也。以富厚之身,亲贫薄之人,非可以一时处。然昔有守之无怨,安之不闷者,盖有理存焉。夫既有富厚,必有贫薄,岂有證然,时乃天道。若人富厚,是理无贫薄,然乎。必不然也。若谓富厚在我,则宜贫薄在人,可乎。又不可矣。道在不然,义在不可,而横意去就,谬生希幸,以为未达至分。蚕温农饱,民生之本,躬稼难就,止以仆役为资,当施其情愿,庀其衣食,定其当治,递其优剧,出之休飨,后之捶责,虽有劝恤之勤,而无沾曝之苦。务前公税,以远吏让,无急傍费,以息流议,量时发敛,视岁穰俭,省赡以奉己,损散以及人,此用天之善,御生之得也。率下多方,见情为上;立长多术,晦明为懿。虽及仆妾,情见则事通;虽在畎亩,明晦则功博。若夺其当然,役其烦务,使威烈雷霆,犹不禁其欲;虽弃其大用,穷其细瑕,或明灼日月,将不胜甚耶。故曰:孱焉则差,的焉则闇。是以礼道尚优,法意从刻。优则人自为厚,刻则物相为薄。耕收诚鄙,此用不忒,所谓野陋而不以居心也。含生之氓,同祖一气,等级相倾,遂成差品,遂使业习移其天识,世服没其性灵。至夫愿欲情嗜,宜无间殊,或役人而养给,然是非大意,不可侮也。隅奥有灶,齐侯蔑寒,犬马有秩,管、燕轻饥。若能服温厚而知穿弊之苦,明周之德;厌滋旨而识寡嗛之急,仁恕之功。岂与夫比肌肤于草石,方手足于飞走者,同其意用哉。罚慎其滥,惠戒其偏。罚滥则无以为罚,惠偏则不如无惠,虽尔眇末,犹扁庸保之上,事思反己,动类念物,则其情得,而人心塞矣。抃博蒲塞,会众之事,谐调哂谑,适坐之方,然失敬致侮,皆此之由。方其剋瞻,弥丧端俨,况遭非鄙,虑将丑折。岂若拒其容而简其事,静其气而远其意,使言必诤恹,宾友清耳;笑不倾抚,左右悦目。非鄙无因而生,侵侮何从而入,此亦持德之管籥。尔其谨哉。嫌惑疑心,诚亦难分,岂唯厚貌蔽智之明,深情怯刚之断而已哉。必使猜怨愚贤,则嚬笑入戾,期变犬马,则步顾成妖。况动容窃斧,束装滥金,又何足论。是以前王作典,明慎议狱,而僭滥易意;朱公论璧,光泽相如,而倍薄异价。此言虽大,可以戒小。游道虽广,交义为长。得在可久,失在轻绝。久由相敬,绝由相狎。爱之勿劳,当扶其正性;忠而勿诲,必藏其枉情。辅以艺业,会以文辞,使亲不可亵,疏不可间,每存大德,无挟小怨。率此往也,足以相终。酒酌之设,可乐而不可嗜,嗜而非病者希,病而遂眚者几。既眚既病,将蔑其正。若存其正性,纾其妄发,其唯善成乎。声乐之会,可简而不可违,违而不背者鲜矣,背而非弊者反矣。既弊既背,将受其毁。必能通其碍而节其流,意可为和中矣。善施者唯发自人心,乃出天则。与不待积,取无谋实,并散千金,诚不可能。赡人之急,虽乏必先,使施如王丹,爱如杜林,亦可与言交矣。浮华怪饰,灭质之具;奇服丽食,弃素之方。动人劝慕,倾人顾盼,可以远识夺,难用近欲从。若睹其淫怪,知生之无心,为见奇丽,能致诸非务,则不抑自贵,不禁自止。夫数相者,必有之徵,既闻之术人,又验之吾身,理可得而论也。人者兆气二德,禀体五常。二德有奇偶,五常有胜杀,及其为人,宁无叶沴。亦犹生有好丑,死有夭寿,人皆知其悬天;至于丁年乖遇,中身迂合者,岂可易地哉。是以君子道命愈难,识道愈坚。古人耻以身为溪壑者,屏欲之谓也。欲者,性之烦浊,气之蒿蒸,故其为害,则熏心智,耗真情,伤人和,犯天性。虽生必有之,而生之德,犹火含烟而妨火,桂怀蠹而残桂,然则火胜则烟灭,蠹壮则桂折。故性明者欲简,嗜繁者气惛,去明即惛,难以主一目。其以中外群圣,建言所黜,儒道众智,发论是除。然有之者不患误深,故药之者恒苦术浅,所以毁道多而义寡。顿尽诚难,每指可易,能易每指,亦明之末。廉嗜之性不同,故畏慕之情或异,从事于人者,无一人我之心,不以己之所善谋人,为有明矣。不以人之所务失我,能有守矣。己所谓然,而彼定不能,奕棋之蔽;悦彼之可,而忘我不可,学嚬之蔽。将求去蔽者,念通怍介而已。流言谤议,有道所不免,况在阙薄,难用算防。接应之方,言必出己。或信不素积,嫌间所袭,或性不和物,尤怨所聚,有一于此,何处逃毁。苟能反悔在我,而无责于人,必有达鉴,昭其情远,识迹其事。日省吾躬,月料吾志,宽嘿以居,洁静以期,神道必在,何恤人言。谚曰,富则盛,贫则病矣。贫之病也,不唯形色粗黡,或亦神心沮废;岂但交友疏弃,必有家人诮让。非廉深远识者,何能不移其植。故欲蠲忧患,莫若怀古。怀古之志,当自同古人,见通则忧浅,意远则怨浮,昔琴歌于编蓬之中者,用此道也。夫信不逆彰,义必出隐,交赖相尽,明有相照。一面见旨,则情固丘岳;一言中志,则意入渊泉。以此事上,水火可蹈,以此托友,金石可弊。岂待充其荣实,乃将议报,厚之篚筐,然后图终。如或与立,茂思无忽。禄利者受之易,易则人之所荣;蚕穑者就之艰,艰则物之所鄙。艰易既有勤倦之情,荣鄙又间向背之意,此二涂所为反也。以劳定国,以功施人,则役徒属而擅丰丽;自理于民,自事其生,则督妻子而趋耕织。必使陵侮不作,悬企不萌,所谓贤鄙处宜,华野同泰。人以有惜为质,非假严刑;有恒为德,不慕厚贵。有惜者,以理葬;有恒者,与物终。世有位去则情尽,斯无惜矣。又有务谢则心移,斯不恒矣。又非徒若此而已,或见人休事,则勤蕲结纳,及闻否论,则处彰离贰,附会以从风,隐窃以成衅,朝吐而誉,暮行背毁,昔同稽款,今犹叛戾,斯为甚矣。又非唯若此而已,或凭人惠训,藉人成立,与人馀论,依人扬声,曲存禀仰,甘赴尘轨。衰没畏远,忌闻影迹,又蒙之,毁之无度,心短彼能,私树己拙,自崇恒辈,罔顾高识,有人至此,实蠹大伦。每思防避,无通闾伍。睹惊异之事,或无涉传;遭卒迫之变,反思安顺。若异从己发,将尸谤人,迫而又迕,愈使失度。能夷异如裴楷,处逼如裴遐,可称深士乎。喜怒者有性所不能无,常起于褊量,而止于弘识。然喜过则不重,怒过则不威,能以恬漠为体,宽愉为器者,大喜荡心,微抑则定,甚怒烦性,小忍即歇。动无愆容,举无失度,则物将自悬,人将自止。习之所变亦大矣,岂惟蒸性染身,乃将移智易虑。故曰: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芬。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知其臭。与之变矣。是以古人慎所与处。唯夫金真玉粹者,乃能尽而不污尔。故曰:丹可灭而不能使无赤,石可毁而不能使无坚。苟无丹石之性,必慎浸染之繇。能以怀道为人,必存从理之心。道可怀而理可从,则不议贫,议所乐耳。或云:贫何繇乐。此未求道意。道者,赡富贵同贫贱,理固得而。自我丧之,未为通议,苟议不丧,夫何不乐。或曰,温饱之贵,所以荣生,饥寒在躬,空曰从道,取诸其身,将非笃论,此又通理所用。凡生之具,岂简定实,或以膏腴天性,有以菽藿登年。中散云,所足与,不繇外。是以称体而食,贫岁愈嗛;量腹而炊,丰家馀餐。非粒实息耗,意有盈虚尔。况心得复劣,身获仁富,明白入素,气志如神,虽十旬九饭,不能含饥,业席三属,不能为寒。岂不信然。且以己为度者,无以自通彼量。浑四游而干五纬,天道弘也。振河海而载山川,地道厚也。一情纪而合流贯,人灵茂也。昔之通乎此数者,不为剖判之行,必广其风度,无挟私殊,博其交道,惟怀曲异。故望尘请友,则义士轻身,一遇拜亲,则仁人投分。此伦序通允,礼俗平一,上获其用,下得其和。世务虽移,前休未远,人之适主,吾将反本。三人至生,暂有之识,幼壮骤过,衰耗骛及。其间夭郁,既难胜言,假获存遂,又云无几。柔丽之身,亟委土木,刚清之才,遽为丘壤,回遑顾慕,虽数纪之中尔。以此持荣,曾不可留,以此服道,亦何能平。进退我生,游观所达,得贵为人,将在含理。含理之贵,惟神与交,幸有心灵,义无自恶,偶信天德,逝不上惭。欲使人沈来化,志符往哲,勿谓是赊,日凿斯密。著通此意,吾将忘老,如固不然,其谁与归。值怀所撰,略布众修;若备举情见,顾未书一。赡身之经,别在出家节政;奉终之记,自著燕居毕义。

《临行诫子孙文》北魏·杨椿

我家入魏之始,即为上客,给田宅,赐奴婢马牛羊,遂成富室。自尔至今二十年,二千石方伯不绝,禄恤甚多。至于亲姻知故,吉凶之际,必厚加赠襚;来往宾寮,必以酒肉饮食。是故亲姻朋友无憾焉。国家初,丈夫好服綵色。吾虽不记上谷翁时事,然记清河翁时服饰,恒见翁著布衣韦带,常约敕诸父曰:汝等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