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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七十一卷目录

 政事部总论
  说苑〈政理〉
  册府元龟〈公正 仁惠 教化 能政 兴利 劝课 廉俭 静理 推诚 谣颂 感瑞 遗爱 条教 课最 礼士 旌表 荐贤 爱民 威严 革弊 强明 智略 招辑 武功 剌举 屏盗 折狱 修武备 抑豪强〉
 政事部名臣列传一
  有虞氏
  八恺       八元
  夏
  奚仲
  商
  中衍       祖己
  周一
  散宜生      太颠
  闳夭       南宫适
  辛甲       八虞
  仲山甫      石碏
  管仲       鲍叔牙
  宁戚       季友
  斗谷于菟     公孙枝
  百里奚      赵衰
  宁俞       赵盾
  季孙行父     士会
  仲孙蔑      蔿艾猎

官常典第七百七十一卷

政事部总论

《说苑》《政理》

政有三品:王者之政化之,霸者之政威之,强者之政胁之,夫此三者各有所施,而化之为贵矣。夫化之不变而后威之,威之不变而后胁之,胁之不变而后刑之;夫至于刑者,则非王者之所得已也。是以圣王先德教而后刑罚,立荣耻而明防禁;崇礼义之节以示之,贱货利之弊以变之;修近理内政橛机之礼,一妃匹之际;则莫不慕义礼之荣,而恶贪乱之耻。其所由致之者,化使然也。
季孙问于孔子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风也;小人之德,草也;草上之风必偃。言明其化而已也,治国有二机,刑德是也;王者尚其德而希其刑,霸者刑德并凑,强国先其刑而后德。夫刑德者,化之所由兴也。德者,养善而进阙者也;刑者,惩恶而禁后者也;故德化之崇者至于赏,刑罚之甚者至于诛;夫诛赏者,所以别贤不肖,而列有功与无功也。故诛赏不可以缪,诛赏缪则善恶乱矣。夫有功而不赏,则善不劝,有过而不诛,则恶不惧,善不劝而能以行化乎天下者,未尝闻也。书曰:毕协赏罚,此之谓也。
水浊则鱼困,令苛则民乱,城峭则必崩,岸竦则必陁。故曰急辔衔者非千里御也。有声之声,不过百里,无声之声,延及四海;故禄过其功者损,名过其实者削,情行合而民副之,祸福不虚至矣。诗云: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此之谓也。
子贡问治民于孔子,孔子曰:懔懔焉如以腐索御奔马。子贡曰:何其畏也。曰:夫通达之国皆人也,以道导之,则吾畜也;不以道导之,则吾雠也,若何而毋畏。

《册府元龟》《公正》

夫子曰:苟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又曰:子帅以正,孰敢不正。晁错有言曰:方直之士,奉法令,不容私。若夫执德不回,谨身率下,无党于物,直道而行。故政平而讼理,令行而禁止也。汉制,郡守课最者,或入为公卿。宣帝曰:使百姓无叹息愁恨之声者,其唯良二千石乎。故有奉公不阿,守法见惮,抑强扶弱,而志在无私。以一警百,而威克厥爱。是以赏罚信而权宠莫能干,政令行而豪右不能犯。所以人从其化,而吏不敢欺也。《诗》曰:刚亦不吐。又曰:好是正直。其斯之谓欤。

《仁惠》

《易》曰:体仁足以长人。《书》曰:安民则惠。用仁惠而亲百姓者,其唯良二千石乎。由汉以来,循吏间作,至于勤宣德让,专行宽厚。哀此鳏寡,赈其乏绝。形恻隐之心术,务平反于刑典。掩覆道骸,保全生物。夭疠之所,及加之营恤。民赋之不登,代其输送。虽复犯矫诏之义,冒画一之法,亦无惮焉。自非安仁而知义,果行而迈德,以博济为己任者,亦恶能及是哉。

《教化》

孔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然则德礼之与政刑,感人之深浅,成俗之厚薄,可知也。自尧命州牧,事多阙文。秦置郡守,民罕见德。迨于两汉之世,始有循吏之名。或兴学而化行,或修礼而教阐,或引咎而人知劝,或掩过而人迁善。若文翁韩延寿之属,皆著异迹焕乎。惇史后之,继踵比比有焉。非夫仁信笃诚,宽厚清静,正其身而率下者,孰能至于此哉。

《能政》

自秦氏罢侯置守,汉室之兴,率循无改。垂及中叶,品式备具。故有与我共此之叹。而二千石之著治效者,率加褒赏,以申勉励。史氏所述循吏为盛焉。东京而下,咸可徵也。自非厉精为治,正身率下,遵道德齐礼之训,以变风美俗。推务本明利之术,以厚生阜财。措枉而击强,兴廉而崇让。先之以条教,济之以仁惠,居之以宽简,辅之以强明。又曷能致政治之清夷,吏人之欢爱,所居民富,所去见思,生有荣号,死见奉祀。斯仲尼所谓既富而教,三年有成者,为不诬矣。

《兴利》

昔大禹之叙九功曰:利用以阜财,厚生以养民。班固之述循良曰:所居民富。盖夫君子之为政,必求所以利于人而行之也。历代而下,贤守接武,乃能相其土宜以兴物役,始资乎悦使,终启于善利。或导达沟渎,以滋于灌溉。或辟除污莱,以繁于稼穑。筑堤塌以备水潦,疏河漕以通输运。兴铸冶以赡农器,造桥梁以济徒涉。陶瓦履屋以宁室居,凿山通道以便行旅。皆丰功被于萌庶,休明载于缃简,流风馀烈,没而不朽。其古之良二千石者欤。

《劝课》

《易》曰:利物以和义。《书》曰:厚生以养民。班固之述循吏曰:所居民富。由汉而下,牧守之可纪者,曷尝不以劝课为先焉。乃有勖之以耕耨,勉之以树艺,铸作乎田器,敦率乎稼政。教之以孳畜,而祭养无阙。训之以蚕绩,而纕帛是供。居土者,勤身以济众。在下者,知方而从化。弊俗丕革,美利敦洽。由是家给人足,政平讼治,耻格之风著,德让之道隆。管子所谓衣食足,知荣辱者,其识治体矣。

《廉俭》

班固有言曰:谨身帅先,居以廉平,不至于严,而民从化者,循吏之道也。是知公廉则绝私,清俭则寡欲。故能使政平而讼理,吏肃而民服焉。《周礼》小宰之职,弊群吏之治者,有六,皆以廉为本。孔子曰:以约失之者,鲜矣。历代而下,居牧守之任,以清白著称者,比比有之。是皆以道化人,砥名砺节,确然有守,涅而不淄者也。至若斩马刍而席羊皮,衣祗裯而宿树下者,斯固克己过差,偪下已甚。然迹其矫抗,亦有所激云。

《静理》

夫古人之为政者,曷尝不崇清静以致治,资简易以成化。故老氏著元默之教,仲尼垂耻格之训。盖斯民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岂可挟术而致扰哉。汉室而下,良牧相继,乃有推宽大之志,布仁厚之德,宣流恺悌,敦修礼让,专务通恕,悉蠲烦苛。或反己而自思,狱讼以止。或责成而委任,曹事咸举。物安其所,民受其赐。斯足以为循吏之称首矣。

《推诚》

《礼》云:惟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又曰:惟天下至诚为能化。夫欲尽物之性而化之者,其唯至诚乎。故古之良二千石,妙识治体,推诚明之性,为抚御之术。简略苛细,输写心腹。选任于淳质,慰荐于勤励。待众以信,而民不忍欺。推功于下,而人乐为用。或因垒以喻寇贼,或刻期以遣囚系。动发于衷,以底于治。宜乎诏敕之嘉奖,史册之褒纪。传云:安静之吏,悃愊无华。日计不足,月计有馀。其是之谓乎。

《谣颂》

《虞书》曰:劝之以九歌。卜商有言曰: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盖谣颂之作,其来尚矣。若乃牧守之寄,风教所出,而能敦清静之治,流恺悌之政,爱养萌庶,蠲除苛刻,厚生以兴利,遏强而去恶,孤弱以之成立,闾里由其富庶。乃有斑白之咏,龆龀之谣,发于委巷,布于行路。自非仁厚沦于骨髓,诚心激于肺腑,又岂能抑扬蹈厉,周旋咏叹,言有章而声成文者哉。传曰:入其国,其教可知。是之谓也。

《感瑞》

夫政平讼理,民无愁怨,至和浃洽,瑞物来格。斯盖肇自人心,契于神道者矣。自汉室而下,重牧守之任,循良间作,德让宣洽,协气斯兆,嘉瑞荐降。至于服猛騺之性,不为物害。弭螟蠈之灾,无入郡境。膏雨随应,夭疠自消。枯木发荣,灵泉沸涌。美利浃于萌庶,休徵表于图牒。著之曩纪,形于谣颂。自非仁化之渊塞,诚心之吻合。亦何以通至诚之感,臻无方之应者焉。

《遗爱》

仲尼之称子产曰:古之遗爱。班固之述循吏曰:所去见思。夫君子之为政也,仁爱深矣。故其恩德沦于骨髓,风烈播于弦咏。攀辕遮道而惜其罢去,号呼啜泣而形于恋慕。以至邀车驾而愿借留,守阙门而求代罪。取其姓以名子,避其名以易官。申奉祠之礼,修服丧之报。致恭于丘墓,怀德于息裔。自非明允惇笃,宣慈惠利,以济众救物为任者,亦何以及兹。盖桃李不言而下自成蹊,非可驱而致之也已。

《条教》

《易》临之象曰: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无疆。《论语》云:既富矣,又何加焉。盖居长人之任,兴教为本。令下禁止,风行草偃,其所由来尚矣。汉氏而下,良吏继出,乃能推本俗尚,讲求治要。思所惩革树之风声,由是奖善防非,置之表率。遏强抚弱,为之约束。尊贤兴学,禁淫起废,除律令之不便,祛风轨之因习。至于树艺之便利,蚕绩之程品,布帛之度,舂汲之宜,靡不为立科条以杜纷竞。真得夫善人为邦之旨哉。《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异乎不戒视成者已。

《课最》

由汉以来,重长人之寄,有会课之法,稽劳底绩,以功多者为最焉。盖取乎治行殊等,阀阅彰著,乃处乎上第,或申之懋赏。所以旌劝良吏,耸厉当世者也。若夫考绩之典,纪旌《虞书》,大计之法,著于《周制》。所以揆劳而责实,奖能而褒善,载于前籍,斯为懿范。然而牧守之重,吏民之本,患于数易,罔克成化。倘善人为邦,复久于其道,亦未有不迈德敦教,厚生美俗,而致尤异之课者矣。

《礼士》

夫见善如不及,先儒之丕训。就贤体远,为政之要道。自昔牧人守土之吏,曷尝不尊尚贤者。详延俊乂,申其礼遇,咨其道义,然后能成化而美俗哉。至若几杖之设,以重于耆年。书记之问,以奖其高行。亲诣闾巷,靡辞于屈体。召至郡闾,钦闻其绪言。或重其经术,待以师友。或接之恩纪,同乎昆弟。及至旌异其德,推显其材,褒待越于常制,延辟极其勤恳,用能耸厉,四封之内,激昂中人之志,使其靡然向风,翕然迁善,遵行礼让,臻乎耻格。《周书》所谓庸庸祗祗者,谓此物也。夫汉曹参为齐相,闻胶西有盖公善治黄老言,使人厚币请之。既见盖公,盖公为言治道贵乎清净,而民自定。推此类具言之,参于是避正堂,舍盖公焉。

《旌表》

夫追甄往烈,申奖至行,兴廉而举孝,尚贤而崇德。乃为政之所先也。况乎居岳收之任,为万夫之长,风化攸系,品庶式瞻。自非敦勖名义,旌别淑慝,亦何以臻耻格之渐成,怀音之美哉。由汉暨唐,循良间作,乃有移书以褒直节,置馈以礼先民。至若贞操迈伦,懿范绝俗。或著之铭刻,或加以辟署。或表厥乡里,扬其淑声。或列之图像,形于善颂。或枉顾于衡荜,或荐推于廪赐。既优异于群萃,复升闻于王庭。故能激厉颓弛,耸动伦伍。致民德之归厚,成政绩之尤异焉。

《荐贤》

国有进贤之令,《易》称汇征之吉。盖淑人君子,志不掩善,义从公共,冀得英哲,以奉其上者也。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同行,必有我师。况乎百城共治,万夫观政,按察封部,亲抚萌俗者哉。至乃节行纯正,才誉彰著,名迹韬映,乡里推服。或属吏之善治,或令族之久废,咸能特达慰荐,周旋称述,扬于王庭,举不失德。传曰:惟善人能举其类。岂虚语也哉。

《爱民》

夫牧守,吏民之本。可以感物而行化者也。居其任者,苟能宣恩泽之诏,布忠厚之教,广求民瘼,洞达治体,知所疾苦,去其繁密。俾夫百姓宽息,一境休和,兹所谓良二千石矣。汉氏而下,循良间作。至有专行仁惠,务于安辑,振恤周困,拯济孤弱。或条上其损益,或蠲省其赋调。至于推恕心以惜民力,违科禁以顺物情。苟利于人,靡顾于己。或出私积,以代民租。故能上下忻赖,所在化行。为吏人所称,绩用可纪。非夫忠信之长,慈惠之师,庶几乎德让之风者,亦胡以臻此。

《威严》

《书》曰:威克厥,爱允济。故子产有言:唯有德者,能以宽服人。其次莫如猛夫火之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斯威严之谓也,由汉以来,长人之吏,以武健彊禦而著称者,盖有之矣。莫不因其天姿之峻厉,乘其民风之豪横,由是惩习俗之弊,严其约束,去害群之恶,正其典刑。奸吏震悚,群盗屏去,风化肃于境内,威声动于邻壤。人用胥畏,吏不敢欺。此其所以为能也。若夫山甫之不吐刚,茹柔而德举。仲尼谓以宽济猛而致和,亦何必厉气作威,然后臻夫治者已。

《革弊》

夫政化之贪弊,民俗之浮伪,因习而不改,流荡而忘返。非夫贤明之长,穷察其事,形于教条,峻其科谪,划去蠹害,纳之轨物。又曷能祛累积之根柢,革闾阎之视听哉。东汉而下,居方牧之任者,乃有勤求民瘼,崇树治本。敦正道以祛多僻,厉德色以窒邪思。去泰甚以厚其生,蠲烦苛以除其疾。出令画一,而下莫敢犯。立诚果断,而妖不下兴。用能阜康斯人,澄清属邑,信孚于比屋,风动于百姓。兴化成治,易俗至道。惠浃于封内,泽及于后世。《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其是之谓欤。

《强明》

古者,列爵分土,以封诸侯。威福自专,政令己出。故俗既易治,民亦恭命。秦氏而下,罢侯置守,地广于曩日,势轻于昔人。至于抑兼并制,豪猾评狱,犴静乡闾,非强以立威,明以鉴物,则何以致尤异之治,兴谣诵之声乎。然则宽猛相济,韦弦在御,乃有诫之于懦。以苛为强,防之在闇,用察为明,即古之循良,异乎斯矣。苟或强而不苛,明而不察,曲直立断,而辅以简易。情伪洞见,而兼以仁恕。固可以三月而报政,百年而胜残焉。

《智略》

夫钩深致远,表微达变之谓智。临事制宜,经物成务之谓略。盖君子之所以熙民志而赞邦治,何莫由斯道也。若乃膺长人之寄,总连城之政,兵农之众,条教所出,礼义之化,风轨攸系。由汉而下,良吏接武。乃有材谋兼蕴,几神独照,设计策以屏寇盗,推恩信而怀戎旅。抚御夷落,而威惠式孚。招辑萌庶,而流徙来复。兴利以竭地方,备患以谨天戒。式遏边圉,而保障增固。居守京邑,而辇毂以清。斯皆负兼济之用,得驭众之术,真王国之俊杰者哉。

《招辑》

《小雅》鸿雁之作,美其能劳来安集,使离散者宁其居,鳏寡者得其所也。若乃总列城之任,膺共此之寄,或仍岁凶荒,民居流徙。或师旅之后,疮痍未复。或寇盗群萃,侵扰封部。或夷獠狙犷,密迩亭障。乃能怀辑化诱,循抚爱养,俾襁负者相属而至,安堵者无改其旧。推以恩信,凶戾为之革音。敦以仁惠,殊俗因而款附。下兴乐国之咏,上有长城之赖。斯固道德齐礼之馀风,招携怀远之美政也。

《武功》

自秦分天下为三十六郡,而守尉皆领兵。至晋武平吴,去州郡武备,其后盗贼四起,以至大乱。山涛之论精矣。若乃百城提封之广,比屋士民之富。或因岁凶荒,啸聚不逞,合乌鸟之众,弄潢池之兵,窃法干纪,敢行称乱。至于边城候望之所,羌戎走集之地,或伺间而入寇,或属国之内叛。烈火燎原,当急图于扑灭。农夫去草,非可使其滋蔓。盖有乘其便宜,不暇中覆,率厉士众,摧锋致讨。震耀国威,攘除民患。固已名载勋籍,事藏策府。其或邻敌接畛,申严警备,拒战而克胜,交侵而大获者,其绩亦茂矣。《诗》云干城,《传》云保障,皆是之谓欤。

《剌举》

夫方伯之任,民物是司,必在当官而行,临事而断。不畏权倖,靡私亲昵,纠发瑕衅,考案是非。使吏不能为奸,民不受其弊。政事明举,风威振肃。除民之害,于斯为要。先民有言:养禾者,去其稂莠。其斯之谓欤。

《屏盗》

夫养鸡者不畜狸,牧兽者不育豺。树木者忧其蠹,保人者除其贼。故古之为邦者,著诘盗之制,垂去恶之训,以惠保于小民也。矧乃百城共治之攸重,万夫观政之所属。宽猛为术,惨舒云系,而能奋嫉恶之志,竭刺奸之劳。勇略速成,威信兼达。广设科禁,周深渊薮,行反间之计,开自新之路。悬告捕之赏,恕既往之罪。传檄敦谕,歼厥凶渠。厉兵掩击,灭其党类。或窜伏他境,或悔归本业。澄清所治,震肃邻部。路有遗而莫顾,商次野而如室。其或饥民放僻,犷俗贪残,无假滋章,不烦血刃。推心布惠,令行禁止。斯又尧舜之良吏也。

《折狱》

吕刑有折狱之文,秋官有弊讼之义。非夫明智绝俗,临事不惑,又安能察微隐而辨疑似,以厌乎人心者哉。自炎汉而下,修举吏职,亲民之重,济以法术。由是按察捕劾,著绩尤异。若乃诘作折惑,申冤讯盗,断之以经义,听之以辞气,济之以识略,参之以奇谲。靡待两造之备克,申片言之敏寘于宪法,畏若神明,斯固简孚阅实之可尚也。

《修武备》

夫备豫不虞,古之善教。思艰图易,政之善经。乃有居牧伯之重,总连城之寄,属寇攘之连结,或羌戎之密迩。以至俯逼强敌,旁接叛垒,而能发先见之虑,设未然之防,厚囷仓之蓄,增池隍之固。简稽军实,申明师律,训练讲阅之必至,斥堠烽燧之必严。峻诛赏之令,治战守之具。触类而长,大为之防,用能应变无穷。遇战必克,叶干城之咏,得庇民之术者焉。古所谓物不素具,则不可以应卒。诚哉是言矣。

《抑豪强》

孔子曰:齐之以刑。国侨曰:纠之以猛。是知刚严武健,以御其下者,盖亦有不得已而然也。若夫豪猾之民,陵暴疲弱。兼并之族,雄张邑里。挠败法令,侵害吏治。复有倚恃强势,肆行奸宄,条教不足以惩违,德义不能以宣化。由是耸疾邪之志,以除恶为务。靡顾权右,专事威断。道德齐礼,我则未暇。风行霜烈,一致于法。俾暴横者自禁,柔懦者获全。其或深刻之过差,胜任而愉快。固与夫断断守道之吏异矣。

政事部名臣列传一

有虞氏

八恺 八元

《左传》:季文子曰: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敱、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此十六族也,世济其美,不陨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举。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地平天成。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共,子孝,内平外成。

奚仲

《通志》:初,黄帝作车,少昊加牛,奚仲加马。禹命奚仲为车正,建旗旐,以别尊卑等级。

中衍

《史记·秦本纪》:柏翳生二子:一曰大廉,实鸟俗氏;二曰若木,实费氏。大廉元孙曰孟戏、中衍,鸟身人言。帝太戊闻而卜之使御,吉,遂致使御而妻之。自太戊以下,中衍之后,遂世有功,以佐殷国,故嬴姓多显,遂为诸侯。

祖己

《史记·殷本纪》:帝武丁祭成汤,明日,有飞雉登鼎耳而呴,武丁惧。祖己曰:王勿忧,先修政事。祖己乃训王曰:唯天监下典厥义,降年有永有不永,非天夭民,中绝其命。民有不若德,不听罪,天既附命正厥德,乃曰其奈何。呜呼。王嗣敬民,罔非天继,常祀毋礼于弃道。武丁修政行德,天下咸驩,殷道复兴。帝武丁崩,子帝祖庚立。祖己嘉武丁之以祥雉为德,立其庙为高宗,遂作高宗肜日及训。
《尚书大传》:汤之后,武丁之前,王道不振,桑谷俱生于朝,七日而大拱。武丁问诸祖己。祖己曰:桑谷,野草。而生于朝,朝必亡。武丁惧,侧身修行,思先王之道,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明养老之道。三年之后,重译而朝者六国。

周一

散宜生

《淮南子·道应训》:文王砥德修政,纣闻而患之。乃拘文王于羑里。于是散宜生乃以千金求天下之珍怪,得驺虞、鸡斯之乘,元玉百工,大贝百朋,元豹、黄罴、青犴、白虎文皮千合,以献于纣。因费仲而通。纣见而说之,乃免其身,杀牛而赐之。
《尚书孔传》:虢叔、闳夭、散宜生、太颠、南宫括,凡五臣,佐文王为胥附奔走,先后禦侮之臣。

太颠

《史记·周本纪》:文王,遵后稷、公刘之业,则古公、公季之法,笃仁,敬老,慈少。礼下贤者,日中不暇食以待士,士以此多归之。太颠、闳夭、散宜生、鬻子、辛甲大夫之徒皆往归之。崇侯虎谮西伯于殷纣曰:西伯积善累德,诸侯皆向之,将不利于帝。帝纣乃囚西伯于羑里。闳夭之徒患之。乃求有莘氏美女,骊戎之文马,有熊九驷,他奇怪物,因殷嬖臣费仲而献之纣。纣大说,曰:此一物足以释西伯,况其多乎。乃赦西伯,赐之弓矢釜钺,使西伯得征伐。 武王即位十一年,遍告诸侯以东伐纣至商国散宜生、太颠、闳夭皆执剑以卫。

闳夭

《大纪》:周之臣子,日夜忧惧,谋救其君父者,无所不至。竭国中珍宝良马,使闳夭、太颠来献。诸侯忧惧,入见,请昌。盖是时,西有昆吾之患,北有猃狁之难。纣乃召昌释之,因献西洛之地,请除炮烙之刑。纣大喜,许之。赐之弓矢鈇钺,使专征伐,为西方诸侯伯。
《汲冢周书·克殷解》:太颠、闳夭,皆执轻吕以奏王。王入,即位于社太卒之左。乃命闳夭封比干之墓。

南宫适

《史记·周本纪》:武王九年,东伐纣。命南宫适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以振贫弱萌隶。命南宫适、史佚展九鼎宝玉。
《通志》:纣囚西伯于羑里。周之臣散宜生、南宫适、闳夭患之,而问于吕尚。尚知其贤,相与见,西伯羑里乃求有莘之美女、骊戎之文马、有熊之九驷、西海滨之白狐、林陵怪兽、江淮大贝,因嬖臣费仲而献之。散宜生趋而进曰:西藩之臣昌,命其行人,敢效其宝,以免其辜。纣大说,曰:一物足以释其辜,况多乎。

辛甲

《刘向别录》:辛甲,故商之臣,事纣。盖七十五谏,不听,而去。至周召公,与语,贤之,以告文王。文王自迎之,封于长子。
《通志》:文王之为政也,访于辛甲,重以周召、毕、荣,是以能治。

八虞

《晋语》:文王之即位也,询于八虞,而咨于二虢,度于闳夭而谋于南宫,诹于蔡、原而访于辛、尹,重之以周、召、毕、荣,亿宁百神,而柔和万民。

仲山甫

《通志》:宣王元年,王命仲山甫出使,喻王之德意于四方。乃城东方以定齐邑,海内翕然向风。诸侯复宗周。尹吉甫作诗以美之。
《周语》:鲁武公以括与戏见王,王立戏,樊山父谏曰:不可立也。不顺必犯,犯王命必诛,故出令不可不顺也。令之不行,政之不立。行而不顺,民将弃上。夫下事上,少事长,所以为顺也。今天子立诸侯而建其少,是教逆也。若鲁从之而诸侯效之,王命将有所壅,若不从而诛之,是自诛王命也。是事也,诛亦失,不诛亦失,天子其图之。王卒立之。鲁侯归而卒,及鲁人杀懿公而立伯御。三十二年,宣王伐鲁,立孝公,诸侯从是而不睦。 宣王欲得国子之能导训诸侯者,樊穆仲曰:鲁侯孝。王曰:何知之。对曰:肃恭明神而敬事耇老,赋事行刑,必问于遗训而咨于故实,不干所问,不犯所咨。王曰:然则能训治其民矣。乃命鲁孝公于夷宫。宣王既丧南国之师,乃料民于太原。仲山父谏曰:民不可料也。夫古者不料民而知其少多,司民协孤终,司商协名姓,司徒协旅,司寇协奸,牧协职,工协革,场协入,廪协出,是则少多、死生、出入、往来者皆可知也,于是乎又审之以事,王治农于藉,蒐于农隙,耨穫亦于藉,狝于既烝,狩于毕时,是皆习民数者也,又何料焉。不谓其少而大料之,是示少而恶事也。临政示少,诸侯避之。治民恶事,无以赋令。且无故而料民,天之所恶也,害于政而妨于后嗣。王卒料之,及幽王乃废灭。

石碏

《左传·隐公三年》:卫庄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庄姜,美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也。又娶于陈。曰厉妫,生孝伯,早死。其娣戴妫,生桓公,庄姜以为己子。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庄姜恶之。石碏谏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淫佚,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鲜矣。且夫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将祸是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听,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 四年,春,卫州吁弑桓公而立。州吁未能和其民,厚问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觐为可。曰:何以得觐。曰:陈桓公方有宠于王,陈卫方睦,若朝陈使请,必可得也。厚从州吁如陈,石碏使告于陈曰:卫国褊小,老夫耄矣,无能为也。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图之,陈人执之,而请涖于卫,九月,卫人使右宰丑,涖杀州吁于濮,石碏使其宰獳羊肩,涖杀石厚于陈,君子曰:石碏,纯臣也。恶州吁而厚与焉。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

管仲

《左传·庄公九年》:秋,师及齐师战于乾时,我师败绩,公丧戎路,传乘而归。秦子,梁子,以公旗辟于下道,是以皆止,鲍叔帅师来言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管召,雠也。请受而甘心焉。乃杀子纠于生窦,召忽死之,管仲请囚,鲍叔受之,及堂阜而税之,归而以告曰:管夷吾治于高傒,使相可也。公从之。 三十二年,春,城小谷,为管仲也。 闵公元年,狄人伐邢,管敬仲言于齐侯曰: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侯亲昵,不可弃也。宴安酖毒,不可怀也。诗云,岂不怀归,畏此简书,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请救邢以从简书,齐人救邢。 僖公四年,春,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楚子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对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女实征之,以夹辅周室,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寡人是徵,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师进,次于陉,屈完及诸侯盟。 僖公七年,秋,盟于宁母,谋郑故也。管仲言于齐侯曰:臣闻之,招携以礼,怀远以德,德礼不易,无人不怀,齐侯修礼于诸侯,诸侯官受方物,郑伯使太子华听命于会,言于齐侯曰: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实违君命,若君去之以为成,我以郑为内臣,君亦无所不利焉。齐侯将许之,管仲曰:君以礼与信属诸侯,而以奸终之,毋乃不可乎,子父不奸之谓礼,守命共时之谓信,违此二者,奸莫大焉。公曰:诸侯有讨于郑,未捷,今苟有衅,从之,不亦可乎,对曰:君若绥之以德,加之以训辞,而帅诸侯以讨郑,郑将覆亡之不暇,岂敢不惧,若总其罪人以临之,郑有辞矣,何惧,且夫合诸侯以崇德也。会而列奸,何以示后嗣。夫诸侯之会,其德刑礼义,无国不记,记奸之位,君盟替矣,作而不记,非盛德也。君其勿许,郑必受盟。夫子华既为太子,而求介于大国,以弱其国,亦必不免,郑有叔詹,堵叔,师叔,三良为政,未可间也。齐侯辞焉。子华由是得罪于郑。冬,郑伯使,请盟于齐。 十二年,冬,齐侯使管夷吾平戎于王,使隰朋平戎于晋,王以上卿之礼飨管仲,管仲辞曰:臣,贱有司也。有天子之二守国高在,若节春秋,来承王命,何以礼焉。陪臣敢辞,王曰:舅氏,余嘉乃勋,应乃懿德,谓督不忘,往践乃职,无逆朕命,管仲受下卿之礼而还,君子曰:管氏之世祀也宜哉,让不忘其上,诗曰:恺悌君子,神所劳矣。十七年,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武孟,少卫姬生惠公,郑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华子生公子雍,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大子,雍巫有宠于卫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于公,亦有宠,公许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群吏,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殡。
《齐语》:桓公自莒反于齐,使鲍叔为宰,辞曰:臣,君

之庸臣也。君加惠于臣,使不冻馁,则是君之赐也。若必治国家者,则非臣之所能也。若必治国家者,则管夷吾乎。臣之所不若夷吾者五:宽惠柔民,弗若也;治国家不失其柄,弗若也;忠信可结于百姓,弗若也;制礼义可法于四方,弗若也;执枹鼓立于军门,使百姓加勇焉,弗若也。桓公曰:夫管夷吾射寡人中钩,是以滨于死。鲍叔对曰:夫为其君动也。君若宥而反之,夫犹是也。桓公曰:若何。鲍子对曰:请诸鲁。桓公曰:施伯,鲁君之谋臣也,夫知吾将用之,必不予我矣。若之何。鲍子对曰:使人请诸鲁,曰:寡君有不令之臣在君之国,欲以戮于群臣,故请之。则予我矣。桓公使请诸鲁,如鲍叔之言。严公以问施伯,施伯对曰:此非欲戮之也,欲用其政也。夫管子,天下之才也,所在之国,则必得志于天下。令彼在齐,则必长为鲁国忧矣。严公曰:若何。施伯对曰:杀而以其尸授之。严公将杀管仲,齐使者请曰:寡君欲亲以为戮,若不生得以戮于群臣,犹未得请也。请生之。于是严公使束缚以予齐使,齐使受而以退。比至,三衅、三浴之。桓公亲逆之于郊,而与之坐问焉,曰:昔吾先君襄公筑台以为高位,田狩毕弋,不听国政,卑圣侮士,而唯女是崇。九妃、六嫔,陈妾数百,食必粱肉,衣必文绣。戎士冻馁,戎车待游车之裂,戎士待陈妾之馀。优笑在前,贤材在后。是以国家不日引,不月长。恐宗庙之不埽除,社稷之不血食,敢问为此若何。管子对曰:昔吾先王昭王、穆王,世法文、武远绩以成名,合群,比校民之有道者,设象以为民纪,式权以相应,比缀以度,本肇末,劝之以赏赐,纠之以刑罚,班序颠毛,以为民纪统。桓公曰:为之若何。管子对曰:昔者,圣王之治天下也,参其国而伍其鄙,定民之居,成民之事,陵为之终,而慎用其六柄焉。桓公曰:成民之事若何。管子对曰:四民者,勿使杂处,杂处则其言哤,其事易。公曰:处士、农、工、商若何。管子对曰:昔圣王之处士也,使就閒燕;处工,就官府;处商,就市井;处农,就田野。令夫士,群萃而州处,閒燕则父与父言义,子与子言孝,其事君者言敬,其幼者言悌。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士之子恒为士。令夫工,群萃而州处,审其四时,辨其功苦,权节其用,论比协材,旦莫从事,施于四方,以饬其子弟,相语以事,相示以巧,相陈以功。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工之子恒为工。令夫商,群萃而州处,察其四时,而监其乡之资,以知其市之贾,负、仟、儋、荷,服牛、轺马,以周四方,以其所有,易其所无,市贱鬻贵,旦莫从事于此,以饬其子弟,相语以利,相示以赖,相陈以知贾。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商之子恒为商。令夫农,群萃而州处,察其四时,权节其用,耒、耜、枷、芟,及寒,击除田,以待时耕;及耕,深耕而疾耰之,以待时雨。时雨既至,挟其枪、刈、耨、镈,以旦莫从事于田野。脱衣就功,首戴茅蒲,身衣袯襫,沾体涂足,暴其发肤,尽其四支之敏,以从事于田野。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农之子恒为农,野处而不昵。其秀民之能为士者,必足赖也。有司见而不以告,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桓公曰:定民之居若何。管子对曰:制国以为二十一乡。桓公曰:善。管子于是制国以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公帅五乡焉,国子帅五乡焉,高子帅五乡焉。参国起案,以为三官,臣立三宰,工立三族,市立三乡,泽立三虞,山立三衡。桓公曰:吾欲从事于诸侯,其可乎。管子对曰:未可,国未安。桓公曰:安国若何。管子对曰:修旧法,择其善者而业用之;遂滋民,与无财,而敬百姓,则国安矣。桓公曰:诺。遂修旧法,择其善者而业用之;遂滋民,与无财,而敬百姓。国既安矣,桓公曰:国安矣,其可乎。管子对曰:未可。君若正卒伍,修甲兵,则大国亦将正卒伍,修甲兵,则难以速得志矣。君有攻伐之器,小国诸侯有守禦之备,则难以速得志矣。君若欲速得志于天下诸侯,则事可以隐令,可以寄政。桓公曰:为之若何。管子对曰:作内政而寄军令焉。桓公曰:善。管子于是制国:五家为轨,轨为之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为之长;十连为乡,乡有良人焉。以为军令;五家为轨,故五人为伍,轨长帅之;十轨为里,故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帅之;四里为连,故二百人为卒,连长帅之;十连为乡,故二千人为旅,乡良人帅之;五乡一帅,故万人为一军,五乡之帅帅之。三军,故有中军之鼓,有国子之鼓,有高子之鼓。春以振旅,秋以狝治兵。是故卒伍整于里,军旅整于郊。内教既成,令勿使迁徙。伍之人祭祀同福,死丧同恤,祸灾共之。人与人相畴,家与家相畴,世同居,少同游。故夜战声相闻,足以不乖;昼战目相视,足以相识。其欢欣足以相死。居同乐,行同和,死同哀。是故守则同固,战则同彊。君有此士也三万人,以方行于天下,以诛无道,以屏周室,天下大国之君莫之能禦也。 正月之朝,乡长复事。君亲问焉,曰:于子之乡,有居处好学、慈孝于父母、聪慧质仁、发闻于乡里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明,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桓公又问焉,曰:于子之乡,有拳勇股肱之力秀出于众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贤,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桓公又问焉,曰:于子之乡,有不慈孝于父母、不长弟于乡里、骄躁淫暴、不用上令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下比,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是故乡长退而修德进贤,桓公亲见之,遂使役官。桓公令官长期而书伐,以告且选,选其官之贤者而复用之,曰:有人居我官,有功休德,惟慎端悫以待时,使民以劝,绥谤言,足以补官之不善政。桓公召而与之语,訾相其质,足以比成事,诚可立而授之。设之以国家之患而不疚,退问其乡,以观其所能而无大厉,升以为上卿之赞。谓之三选。国子、高子退而修乡,乡退而修连,连退而修里,里退而修轨,轨退而修伍,伍退而修家。是故匹夫有善,可得而举也;匹夫有不善,可得而诛也。政既成,乡不越长,朝不越爵,罢士无伍,罢女无家。夫是,故民皆勉为善。与其为善于乡也,不如为善于里;与其为善于里也,不如为善于家。是故士莫敢言一朝之便,皆有终岁之计;莫敢以终岁之议,皆有终身之功。桓公曰:伍鄙若何。管子对曰:相地而衰征,则民不移;征不旅旧,则民不偷;山泽各致其时,则民不苟;陆阜陵墐、井田畴均,则民不憾;无夺民时,则百姓富;牺牲不略,则牛羊遂。桓公曰:定民之居若何。管子对曰:制鄙。三十家为邑,邑有司;十邑为卒,卒有卒帅;十卒为乡,乡有乡帅;三乡为县,县有县帅;十县为属,属有大夫。五属,故立五大夫,各使治一属焉;立五正,各使听一属焉。是故正之政听属,牧正听县,下政听乡。桓公曰:各保治尔所,无或淫怠而不听治者。 正月之朝,五属大夫复事。桓公择是寡功者而谪之,曰:制地、分民如一,何故独寡功。教不善则政不治,一再则宥,三则不赦。桓公又亲问焉,曰:于子之属,有居处为义好学、慈孝于父母、聪慧质仁、发闻于乡里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明,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桓公又问焉,曰:于子之属,有拳勇股肱之力秀出于众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贤,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桓公又问焉,曰:于子之属,有不慈孝于父母、不长弟于乡里、骄躁淫暴、不用上令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下比,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五属大夫于是退而修属,属退而修县,县退而修乡,乡退而修卒,卒退而修邑,邑退而修家。是故匹夫有善,可得而举也;匹夫有不善,可得而诛也。政既成,以守则固,以征则彊。 桓公曰:吾欲从事于诸侯,其可乎。管子对曰:未可。邻国未吾亲也。君若欲从事于天下诸侯,则亲邻国。桓公曰:若何。管子对曰:审吾疆场,而反其侵地;正其封疆,无受其资;而重为之皮币,以骤聘頫于诸侯,以安四邻,则四邻之国亲我矣。为游士八十人,奉之以车马、衣裘,多其资币,使周游于四方,以号召天下之贤士。皮币玩好,使人鬻之四方,以监其上下之所好,择其淫乱者而先征之。桓公问曰:夫军令则寄诸内政矣,齐国寡甲兵,为之若何。管子对曰:轻过而移诸甲兵。桓公曰:为之若何。管子对曰:制重罪赎以犀甲一戟,轻罪赎以盾一戟,小罪谪以金分,宥閒罪。索讼者三禁而不可上下,坐成以束矢。美金以铸剑戟,试诸狗马;恶金以铸锄夷斤欘,试诸壤土。甲兵大足。桓公曰:吾欲南伐,何主。管子对曰:以鲁为主。反其侵地堂、潜,使海于有蔽,渠弭于有渚,环山于有牢。桓公曰:吾欲西伐,何主。管子对曰:以卫为主。反其侵地台、原、姑与漆里,使海于有蔽,渠弭于有渚,环山于有牢。桓公曰:吾欲北伐,何主。管子对曰:以燕为主。反其侵地柴夫、吠狗,使海于有蔽,渠弭于有渚,环山于有牢。四邻大亲。既反侵地,正封疆,地南至于饷阴,西至于济,北至于河,东至于纪酅,有革车八百乘。择天下之甚淫乱者而先征之。即位数年,东南多有淫乱者,莱、莒、徐夷、吴、越,一战帅服三十一国。遂南征伐楚,济汝,踰方城,望汶山,使贡丝于周而反。荆州诸侯莫不来服。遂北伐山戎,刜令支、斩孤竹而南归。海滨诸侯莫不来服。与诸侯饰牲为载,以约誓于上下庶神,与诸侯戮力同心。西征攘白翟之地,至于西河,方舟设桴,乘桴济河,至于石抗。县车束马,踰大行与辟耳之溪拘夏,西服㳅沙、西吴。南城周,反胙于绛。岳滨诸侯莫不来服,而大朝诸侯于阳榖。兵车之属六,乘车之会三,诸侯甲不解累,兵不解翳,韬无弓,服无矢。隐武事,行文道,帅诸侯而朝天子。葵丘之会,天子使宰孔致胙于桓公,曰:余一人之命有事于文、武,使孔致胙。且有后命曰:以尔自卑劳,实谓尔伯舅,无下拜。桓公召管子而谋,管子对曰:为君不君,为臣不臣,乱之本也。桓公惧,出见客曰:天威不违颜咫尺,小白余敢承天子之命曰尔无下拜,恐陨越于下,以为天子羞。遂下拜,升受命。赏服大路,龙旂九旒,渠门赤旂,诸侯称顺焉。桓公忧天下诸侯。鲁有夫人、庆父之乱,二君杀死,国绝无嗣。桓公闻之,使高子存之。翟人攻邢,桓公筑夷仪以封之,男女不淫,牛马选具。翟人攻卫,卫人出庐于曹,桓公城楚丘以封之。其畜散而无育,桓公与之系马三百。天下诸侯称仁焉。于是天下诸侯知桓公之为己动也,是故诸侯归之。譬若市人,桓公知诸侯之归己也,故使轻其币而重其礼。故天下诸侯罢马以为币,缕纂以为奉,鹿皮四个;诸侯之使垂櫜而入,稛载而归。故拘之以利,结之以信,示之以武,故天下小国诸侯既许桓公,莫之敢背,就其利而信其仁、畏其武。桓公知天下诸侯多与己也,故又大施忠焉。可为动者为之动,可为谋者为之谋,军谭、遂而不有也,诸侯称宽焉。通齐国之鱼盐于东莱,使关市讥而不征,以为诸侯利,诸侯称广焉。筑葵兹、晏、负夏、领釜丘,以禦戎狄之地,所以禁暴于诸侯也;筑五鹿、中牟、盖与、牡丘,以卫诸夏之地,所以示权于中国也。教大成,定三革,隐五刃,朝服以济河而无怵惕焉,文事胜矣。是故大国惭愧,小国附协。惟能用管夷吾、宁戚、隰朋、宾胥无、鲍叔牙之属而伯功立。
《史记本传》:管仲夷吾者,颍上人也。少时常与鲍叔牙游,鲍叔知其贤。管仲贫困,常欺鲍叔,鲍叔终善遇之,不以为言。已而鲍叔事齐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纠。及小白立为桓公,公子纠死,管仲囚焉。鲍叔遂进管仲。管仲既用,任政于齐,齐桓公以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管仲之谋也。管仲曰:吾始困时,尝与鲍叔贾,分财利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吾尝为鲍叔谋事而更穷困,鲍叔不以我为愚,知时有利不利也。吾尝三仕三见逐于君,鲍叔不以我为不肖,知我不遭时也。吾尝三战三走,鲍叔不以我为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纠败,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鲍叔不以我为无耻,知我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鲍叔既进管仲,以身下之。子孙世禄于齐,有封邑者十馀世,常为名大夫。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鲍叔能知人也。管仲既任政相齐,以区区之齐在海滨,通货积财,富国彊兵,与俗同好恶。故其称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固。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下令如流水之源,令顺民心。故论卑而易行。俗之所欲,因而予之;俗之所否,因而去之。其为政也,善因祸而为福,转败而为功。贵轻重,慎权衡。桓公实怒少姬,南袭蔡,管仲因而伐楚,责包茅不入贡于周室。桓公实北征山戎,而管仲因而令燕脩召公之政。于柯之会,桓公欲背曹沫之约,管仲因而信之,诸侯由是归齐。故曰:知与之为取,政之宝也。管仲富拟于公室,有三归、反玷,齐人不以为侈。管仲卒,齐国遵其政,常彊于诸侯。

鲍叔牙

《左传·庄公八年》:初,襄公立无常,鲍叔牙曰: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奉公子小白出奔莒,乱作,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来奔。 九年,秋,鲍叔帅师来言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管召,雠也。请受而甘心焉。乃杀子纠于生窦,召忽死之,管仲请囚,鲍叔受之,及堂阜而税之,归而以告曰:管夷吾治于高傒,使相可也。公从之。按《史记》:齐世家桓公之立,发兵攻鲁,心欲杀管仲。鲍叔牙曰:臣幸得从君,君竟以立。君之尊,臣无以增君。君将治齐,即高傒与叔牙足也。君且欲霸王,非管夷吾不可。夷吾所居国国重,不可失也。于是桓公从之。乃详为召管仲欲甘心,实欲用之。管仲知之,故请往。鲍叔牙迎受管仲,及堂阜而脱桎梏,斋祓而见桓公。桓公厚礼以为大夫,任政。
《新序·杂事篇》:桓公与管仲,鲍叔,宁戚饮酒。桓公谓鲍叔:姑为寡人祝乎。鲍叔奉酒而起曰:祝吾君无忘其出而在莒也,使管仲无忘其束缚而从鲁也,使宁子无忘其饭牛于车下也。桓公避席再拜曰:寡人与二大夫,皆无忘夫子之言,齐之社稷,必不废矣。此言常思困隘之时,必不骄矣。
《说苑·正谏篇》:齐桓公谓鲍叔曰:寡人欲铸大钟,昭寡人之名焉,寡人之行,岂避尧舜哉。鲍叔曰:敢问君之行。桓公曰:昔者吾围谭三年,得而不自与者,仁也;吾北伐孤竹,划令支而反者,武也;吾为葵丘之会,以偃天下之兵者,文也;诸侯抱美玉而朝者九国,寡人不受者,义也。然则文武仁义,寡人尽有之矣,寡人之行岂避尧舜哉。鲍叔曰:君直言,臣直对;昔者公子纠在上位而不让,非仁也;背太公之言而侵鲁境,非义也;坛场之上,诎于一剑,非武也;侄娣不离怀衽,非文也。凡为不善遍于物不自知者,无天祸必有人害,天处甚高,其听甚下;除君过言,天且闻之。桓公曰:寡人有过乎。幸记之,是社稷之福也,子不幸教,几有大罪以辱社稷。 《复恩篇》:鲍叔死,管仲举上衽而哭之,泣下如雨,从者曰:非君父子也,此亦有说乎。管仲曰:非夫子所知也,吾尝与鲍子负贩于南阳,吾三辱于市,鲍子不以我为怯,知我之欲有所明也;鲍子尝与我有所说王者,而三不见听,鲍子不以我为不肖,知我之不遇明君也;鲍子尝与我临财分货,吾自取多者三,鲍子不以我为贪,知我之不足于财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士为知己者死,而况为之哀乎。

宁戚

《淮南子·道应训》:宁戚欲于齐桓公,困穷无以自达,于是为商旅,将任车,以商于齐,暮宿于郭门之外。桓公郊迎客,夜开门,辟任车,爝火甚盛,从者甚众,宁戚饭牛车下,望见桓公而悲。击牛角而疾商歌。桓公闻之,抚其仆之手曰:异哉。歌者非常人也。命后车载之。桓公及至,从者以请。桓公赣之衣冠而见,说以为天下。桓公大说,将任之。群臣争之曰:客,卫人也。卫之去齐不远,君不若使人问之。问之而故贤者也,用之未晚。桓公曰:不然。问之,患其有小恶也。以人之小恶而忘人之大美,此人主之所以失天下之士也。
《说苑·君道篇》:齐桓公问于宁戚曰:筦子今年老矣,为弃寡人而就世也,吾恐法令不行,人多失职,百姓疾怨,国多盗贼,吾何如而使奸邪不起,民衣食足乎。宁戚对曰:要在得贤而任之。桓公曰:得贤奈何。宁戚对曰:开其道路,察而用之,尊其位,重其禄,显其名,则天下之士骚然举足而至矣。桓公曰:既以举贤士而用之矣,微夫子幸而临之,则未有布衣屈奇之士踵门而求见寡人者。宁戚对曰:是君察之不明,举之不显;而用之疑,官之卑,禄之薄也;且夫国之所以不得士者,有五阻焉;主不好士,谄谀在傍,一阻也;言便事者,未尝见用,二阻也;壅塞掩蔽,必因近习,然后见察,三阻也;讯狱诘穷其辞,以法过之,四阻也;执事适欲,擅国权命,五阻也。去此五阻,则豪俊并兴,贤智求处;五阻不去,则上蔽吏民之情,下塞贤士之路;是故明王圣主之治,若夫江海无不受,故长为百川之主;明王圣君无不容,故安乐而长久。因此观之,则安主利人者,非独一士也。桓公曰:善,吾将著夫五阻以为戒本也。

季友

《左传·庄公二十七年》:秋,公子友如陈葬原仲,非礼也。原仲,季友之旧也。 三十二年,初,公筑台临党氏,见孟任,从之,閟,而以夫人言许之,割臂盟公,生子般。雩,讲于梁氏,女公子观之,圉人荦自墙外与之戏,子般怒,使鞭之,公曰:不如杀之,是不可鞭,荦有力焉。能投盖于稷门,公疾,问后于叔牙,对曰:庆父材,问于季友,对曰:臣以死奉般,公曰:乡者牙曰:庆父材,成季使以君命命僖叔,待于针巫氏,使针季酖之曰:饮此则有后于鲁国,不然,死且无后,饮之,归及逵泉而卒,立叔孙氏。八月,癸亥,公薨于路寝,子般即位,次于党氏。冬,十月,己未,共仲使圉人荦,贼子般于党氏,成季奔陈,立闵公。 闵公元年,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请复季友也。齐侯许之,使召诸陈,公次于郎以待之,季子来归,嘉之也。 二年,初,公傅夺卜齮田,公不禁,秋,八月,辛丑,共仲使卜齮贼公于武闱,成季以僖公适邾,共仲奔莒,乃入立之,以赂求共仲于莒,莒人归之,及密,使公子鱼请,不许,哭而往,共仲曰:奚斯之声也。乃缢,闵公,哀姜之娣,叔姜之子也。故齐人立之,共仲通于哀姜,哀姜欲立之,闵公之死也。哀姜与知之,故孙于邾,齐人取而杀之,于夷以其尸归,僖公请而葬之。 成季之将生也。桓公使卜,楚丘之父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在公之右,间于两社,为公室辅,季氏亡则鲁不昌,又筮之,遇大有之乾。曰:同复于父,敬如君所,及生,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命之。成风闻成季之繇,乃事之,而属僖公焉。故成季立之。 僖公元年,冬,莒人来求赂,公子友败诸郦,获莒子之弟挐,非卿也。嘉获之也。公赐季友汶阳之田,及费。 三年,齐侯为阳谷之会,来寻盟,冬,公子友如齐涖盟。

斗谷于菟

《左传·庄公三十年》:夏,楚公子元归自伐郑,而处王宫,斗射,师谏,则执而梏之。秋,申公斗班杀子元,斗谷于菟为令尹,自毁其家,以纾楚国之难。 僖公五年,楚斗谷于菟灭弦,弦子奔黄,于是江,黄,道,柏,方睦于齐,皆弦姻也。弦子恃之而不事楚,又不设备,故亡。二十年,随以汉东诸侯叛楚,冬,楚斗谷于菟帅师伐随,取成而还,君子曰:随之见伐,不量力也。量力而动,其过鲜矣,善败由己,而由人乎哉,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 二十三年,秋,楚成得师伐陈,讨其贰于宋也。遂取焦夷,城顿而还,子文以为之功使为令尹,叔伯曰:子若国何,对曰:吾以靖国也。夫有大功而无贵仕,其人能靖者与,有几。 二十七年,楚子将围宋,使子文治兵于暌,终朝而毕,不戮一人,子玉复治兵于蔿,终日而毕,鞭七人,贯三人耳,国老皆贺子文,子文饮之酒,蔿贾尚幼,后至,不贺,子文问之,对曰:不知所贺,子之传政于子玉。曰以靖国也。靖诸内而败诸外,所获几何,子玉之败,子之举也。举以败国,将何贺焉。子玉刚而无礼,不可以治民,过三百乘,其不能以入矣,苟入而贺,何后之有。 宣公四年,初,楚司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必杀之,是子也。熊虎之状,而豺狼之声,弗杀,必灭若敖氏矣,谚曰:狼子野心,是乃狼也。其可畜乎,子良不可,子文以为大戚,及将死,聚其族曰:椒也知政,乃速行矣,无及于难,且泣曰:鬼犹求食,若敖氏之鬼,不其馁而,及令尹子文卒,斗般为令尹,子越为司马,蔿贾为工正,谮子扬而杀之,子越为令尹,己为司马,子越又恶之,乃以若敖氏之族,圄伯嬴于轑阳,而杀之,遂处烝野,将攻王,王以三王之子为质焉。弗受,师于漳澨,秋,七月,戊戌,楚子与若敖氏战于皋浒,伯棼射王,汰辀,及鼓跗,著于丁宁,又射,汰辀,以贯笠毂,师惧,退,王使巡师曰:吾先君文王克息,获三矢焉。伯棼窃其二,尽于是矣,鼓而进之,遂灭若敖氏,初,若敖娶于䢵,生斗伯比,若敖卒,从其母畜于䢵,淫于䢵子之女,生子文焉。䢵夫人使弃诸梦中,虎乳之,䢵子田,见之,惧而归。夫人以告,遂使收之,楚人谓乳谷,谓虎于菟,故命之曰斗谷于菟,以其女妻伯比,实为令尹子文,其孙箴尹克黄,使于齐,还及宋,闻乱,其人曰:可以入矣,箴尹曰:弃君之命,独谁受之,君,天也。天可逃乎,遂归复命,而自拘于司败,王思子文之治楚国也。曰:子文无后,何以劝善,使复其所,改命曰生。
《楚语》:斗子文三舍令尹,无一日之积,恤民之故也。成王闻子文之朝不及夕也,于是乎每朝设脯一束、糗一筐,以羞子文。成王每出子文之禄,必逃,王止而后复。人谓子文曰:人生求富,而子逃之,何也。对曰:夫从政者,以庇民也。民多旷者,而我取富焉,是勤民以自封也,死无日矣。我逃死,非逃富也。
《说苑·至公篇》:楚令尹子文之族有干法者,廷理拘之,闻其令尹之族也而释之。子文召廷理而责之曰:凡立廷理者将以司犯王令而察触国法也。夫直士持法,柔而不挠;刚而不折。今弃法而背令而释犯法者,是为理不端,怀心不公也。岂吾营私之意也,何廷理之駮于法也。吾在上位以率士民,士民或怨,而吾不能免之于法。今吾族犯法甚明,而使廷理因缘吾心而释之,是吾不公之心,明著于国也。执一国之柄而以私闻,与吾生不以义,不若吾死也。遂致其族人于廷理曰:不是刑也,吾将死。廷理惧,遂刑其族人。成王闻之,不及履而至于子文之室曰:寡人幼少,置理失其人,以违夫子之意。于是黜廷理而尊子文,使及内政。国人闻之,曰:若令尹之公也,吾党何忧乎。乃相与作歌曰:子文之族,犯国法程,廷理释之,子文不听,恤顾怨萌,方正公平。

公孙枝

《左传·僖公九年》:十二月,晋郤芮使夷吾重赂秦以求入。曰:人实有国,我何爱焉。入而能民,土于何有,从之,齐隰朋帅师会秦师,纳晋惠公,秦伯谓郤芮曰:公子谁恃,对曰:臣闻亡人无党,有党必有雠,夷吾弱不好弄,能斗不过,长亦不改,不识其他,公谓公孙枝曰:夷吾其定乎,对曰:臣闻之,唯则定国,诗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文王之谓也。又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无好无恶,不忌不克之谓也。今其言多忌克,难哉,公曰:忌则多怨,又焉能克,是吾利也。 十三年,冬,晋荐饥,使乞籴于秦,秦伯谓子桑与诸乎,对曰:重施而报,君将何求,重施而不报,其民必携,携而讨焉。无众必败,谓百里与诸乎,对曰: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道也。行道有福,丕郑之子豹在秦,请伐晋,秦伯曰:其君是恶,其民何罪,秦于是乎输粟于晋,自雍及绛相继,命之曰:汎舟之役。 十五年,秋,晋侯之入也。秦穆姬属贾君焉。且曰:尽纳群公子,晋侯烝于贾君,又不纳群公子,是以穆姬怨之,晋侯许赂中大夫,既而皆背之,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东尽虢略,南及华山,内及解梁城,既而不与,晋饥,秦输之粟,秦饥,晋闭之籴,故秦伯伐晋。九月,晋侯逆秦师遂使请战。曰:寡人不佞,能合其众,而不能离也。君若不还,无所逃命,秦伯使公孙枝对曰:君之未入,寡人惧之,入而未定列,犹吾忧也。苟列定矣,敢不承命,壬戌,战于韩原,晋戎马还泞而止,秦获晋侯以归,公子絷曰:不如杀之,无聚慝焉。子桑曰:归之而质其大子,必得大成,晋未可灭,而杀其君,祇以成恶,且史佚有言曰:无始祸,无怙乱,无重怒,重怒难任,陵人不祥,乃许晋平。
百里傒
《左传·僖公十三年》:冬,晋荐饥,使乞籴于秦,秦伯谓百里与诸乎。对曰: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道也。行道有福。秦于是乎输粟于晋,自雍及绛相继,命之曰:汎舟之役。
《史记·秦本纪》:缪公五年,晋献公灭虞、虢,虏虞君与其大夫百里傒,以璧马赂于虞故也。既虏百里傒,以为秦缪公夫人媵于秦。百里傒亡秦走宛,楚鄙人执之。缪公闻百里傒贤,欲重赎之,恐楚人不与,乃使人谓楚曰:吾媵臣百里傒在焉,请以五羖羊皮赎之。楚人遂许与之。当是时,百里傒年已七十馀。缪公释其囚,与语国事。谢曰:臣亡国之臣,何足问。缪公曰:虞君不用子,故亡,非子罪也。固问,语三日,缪公大说,授之国政,号曰五羖大夫。百里傒让曰:臣不及臣友蹇叔,蹇叔贤而世莫知。臣常游困于齐而乞食人,蹇叔收臣。臣因而欲事齐君无知,蹇叔止臣,臣得脱齐难,遂之周。周王子颓好牛,臣以养牛干之。及颓欲用臣,蹇叔止臣,臣去,得不诛。事虞君,蹇叔止臣。臣知虞君不用臣,臣诚私利禄爵,且留。再用其言,得脱,一不用,及虞君难:是以知其贤。于是缪公使人厚币迎蹇叔,以为上大夫。九年,晋献公卒夷吾使人请秦,求入晋。于是缪公许之,使百里傒将兵送夷吾。十二年,晋旱,来请粟。丕豹说缪公勿与,因其饥而伐之。缪公问百里傒,傒曰:夷吾得罪于君,其百姓何罪。于是用百里傒、言,卒与之粟。以船漕车转,自雍相望至绛。三十二年冬,晋文公卒郑人有卖郑于秦曰:我主其城门,郑可袭也。缪公问蹇叔、百里傒,对曰:经数国千里而袭人,希有得利者。且人卖郑,庸知我国人不有以我情告郑者乎。不可。缪公曰:子不知也,吾已决矣。遂发兵,使百里傒子孟明视,蹇叔子西乞术及白乙丙将兵。行日,百里傒、蹇叔二人哭之。缪公闻,怒曰:孤发兵而子沮哭吾军,何也。二老曰:臣非敢沮君军。军行,臣子与往;臣老,迟还恐不相见,故哭耳。二老退,谓其子曰:汝军即败,必于殽阨矣。三十三年春,秦兵遂东,更晋地。当是时,晋文公丧尚未葬。太子襄公怒曰:秦侮我孤,因丧破我滑。遂墨衰绖,发兵遮秦兵于殽,击之,大破秦军,无一人得脱者。虏秦三将以归。文公夫人,秦女也,为秦三囚将请。晋君许之,归秦三将。三将至,缪公素服郊迎,向三人哭曰:孤以不用百里傒、蹇叔言以辱三子,三子何罪乎。子其悉心雪耻,毋怠。遂复三人官秩如故,愈益厚之。三十六年,缪公复益厚孟明等,使将兵伐晋,乃誓于军曰:嗟士卒。听无哗,余誓告汝。古之人谋黄发番番,则无所过。以申思不用蹇叔、百里傒之谋,故作此誓,令后世以记余过。

赵衰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及楚楚子乃送诸秦他日,公享之,子犯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请使衰从,公子赋河水,公赋六月,赵衰曰:重耳拜赐,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衰曰:君称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 二十五年,冬,赵衰为原大夫,晋侯问原守于寺人勃鞮,对曰:昔赵衰以壶飧从径,馁而弗食,故使处原。 二十七年,冬,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于是乎蒐于被庐,作三军,谋元帅,赵衰曰:郤縠可,臣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诗书,义之府也。礼乐,德之则也。德义,利之本也。夏书曰:赋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君其试之,乃使郤縠将中军,郤溱佐之,使狐偃将上军,让于狐毛而佐之,命赵衰为卿,让于栾枝,先轸,使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荀林父御戎,魏犨为右。 三十一年,秋,晋蒐于清原,作五军以禦狄,赵衰为卿。 文公二年,秦伯犹用孟明。孟明增修国政,重施于民。赵成子言于诸大夫曰:秦师又至,将必辟之。惧而增德,不可当也。《诗》曰:毋念尔祖,聿修厥德。孟明念之矣。念德不怠,其可敌乎。五年,冬,晋赵成子栾贞子霍伯臼季皆卒

宁俞

《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春,晋侯伐卫。二月楚人救卫夏,四月,戊辰,次于城濮。己巳,楚师败绩。卫侯闻楚师败,惧,出奔。楚遂适陈,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或诉元咺于卫侯曰:立叔武矣,其子角从公,公使杀之,咺不废命,奉夷叔以入守,六月,晋人复卫侯,宁武子与卫人盟于宛濮。曰:天祸卫国,君臣不协,以及此忧也。今天诱其衷,使皆降心以相从也。不有居者,谁守社稷,不有行者,谁捍牧圉,不协之故,用昭乞盟于尔大神,以诱天衷,自今日以往,既盟之后,行者无保其力,居者无惧其罪,有渝此盟,以相及也。明神先君,是纠是殛,国人闻此盟。而后不贰,诸侯先期入,宁子先,长牂守门,以为使也。与之乘而入,公子歂犬,华仲,前驱,叔武将沐,闻君至,喜,捉发走出,前驱射而杀之,公知其无罪也。枕之股而哭之,歂犬走出,公使杀之,元咺出奔晋。 冬,会于温,讨不服也。卫侯与元咺讼,宁武子为辅,针庄子为坐,士荣为大士,卫侯不胜,杀士荣,刖针庄子,谓宁俞忠而免之,执卫侯,归之于京师,寘诸深室,宁子职纳橐饘焉。元咺归于卫,立公子瑕。 三十年,春,晋侯使医衍酖卫侯,宁俞货医,使薄其酖,不死,公为之请,纳玉于王,与晋侯,皆十珏,王许之,秋,乃释卫侯。 三十一年,冬,狄围卫,卫迁于帝丘,卜曰:三百年,卫成公梦康叔曰:相夺予享,公命祀相,宁武子不可。曰:鬼神非其族类,不歆其祀,杞鄫何事,相之不享,于此久矣,非卫之罪也。不可以间成王周公之命祀,请改祀命。 文公四年,秋,卫宁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赋湛露及彤弓,不辞,又不答赋。使行人私焉,对曰:臣以为肄业及之也,昔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今陪臣来继旧好,君辱贶之,其敢干大礼以自取戾。

赵盾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奔狄,狄人伐廧咎如,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公子,公子取季隗,生伯鯈,叔刘,以叔隗妻赵衰,生盾。 二十四年,狄人归季隗于晋,而请其二子,文公妻赵衰,生原同,屏括,楼婴,赵姬请逆盾,与其母,子馀辞,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己下之。
文公六年,春,晋蒐于夷舍二军,使狐射姑将中军,

赵盾佐之,阳处父至自温,改蒐于董易。中军,阳子成季之属也。故党于赵氏,且谓赵盾能,曰:使能国之利也。是以上之。宣子于是乎始为国政,制事典,正法罪,辟刑狱,董逋逃。由质要,治旧洿,本秩礼,续常职,出滞淹。既成,以授大傅阳子与大师贾佗,使行诸晋国,以为常法。秋八月乙亥,晋襄公卒。灵公少,晋人以难故,欲立长君。赵孟曰:立公子雍,好善而长,先君爱之。且近于秦。秦,旧好也。置善则固,事长则顺,立爱则孝,结旧则安。为难故,故欲立长君。有此四德者,难必抒矣。贾季曰:不如立公子乐,辰嬴嬖于二君,立其子民,必安之。赵孟曰:辰嬴贱班,在九人,其子何震之有。且为二嬖,淫也。为先君子不能求大而出,在小国辟也。母淫子辟,无威。陈小而远,无援。将何安焉。杜祁以君故让偪姞而上之,以狄故让季隗而己次之。故班在四,先君是以爱其子,而仕诸秦为亚卿焉。秦大而近,足以为援。母义子爱,足以威民。立之,不亦可乎。使先蔑士会如秦逆公子雍,贾季亦使召公子乐于陈,赵孟使杀诸郫。冬十一月丙寅,晋杀续简伯,贾季奔狄,宣子使臾骈送其帑。 七年,夏,秦康公送公子雍于晋,曰:文公之入也,无卫,故有吕郤之难。乃多与之徒卫。穆嬴日抱大子以啼于朝,曰:先君何罪,其嗣亦何罪。舍适嗣不立,而外求君,将焉寘此,出朝则抱以适。赵氏顿首,于宣子曰:先君奉此子也,而属诸子曰:此子也才,吾受子之赐。不才,吾唯子之怨。今君虽终,言犹在耳。而弃之若何。宣子与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偪,乃背先蔑而立灵公,以禦秦师。箕郑居守,赵盾将中军,先克佐之,荀林父佐上军,先蔑将下军,先都佐之。步招御戎,戎津为右。及菫阴宣子曰:我若受秦,秦则宾也。不受,寇也。既不受矣,而复缓师,秦将生心。先人有夺人之心,军之善谋也。逐寇如追,逃军之善政也。训卒利兵,秣马蓐食,潜师夜起。戊子,败秦师于令狐,至于刳首。己丑,先蔑奔,秦士会从之。 狄侵我西鄙,公使告于晋赵宣子,使因贾季,问酆舒,且让之。酆舒问于贾季,曰:赵衰、赵盾,孰贤。对曰:赵衰,冬日之日也。赵盾,夏日之日也。 冬,晋郤缺言于赵宣子,曰:日卫不睦,故取其地。今已睦矣,可以归之。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怀。非威非怀,何以示德。无德,何以主盟。子为正卿,以主诸侯而不务德,将若之何。《夏书》曰: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勿使坏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谓之九歌。六府、三事,谓之九功。水、火、金、木、土、谷,谓之六府。正德、利用、厚生,谓之三事。义而行之,谓之德礼。无礼不乐,所由叛也。若吾子之德,莫可歌也。其谁来之,盍使睦者,歌吾子乎。宣子说之。
十二年,秦为令狐之役,故冬,秦伯伐晋,取羁马。晋人禦之。赵盾将中军,荀林父佐之。郤缺将上军,臾骈佐之。栾盾将下军,胥甲佐之。范无恤御戎以从。秦师于河曲,臾骈曰:秦不能久,请深垒固军以待之。从之。秦人欲战,秦伯谓士会曰:若何而战。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必实为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赵有侧室曰穿,晋君之婿也。有宠而弱,不在军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者肆焉,其可。秦伯以璧祈战于河。十二月戊午,秦军掩晋上军,赵穿追之不及,反怒曰:裹粮坐甲,固敌是求。敌至不击,将何俟焉。军吏曰:将有待也。穿曰:我不知谋,将独出。乃以其属出。宣子曰:秦获穿也。获一卿矣,秦以胜归,我何以报。乃皆出战。交绥,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军之士,皆未憖也。明日,请相见也。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将遁矣。薄诸河,必败之。胥甲、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险,无勇也。乃止。秦师夜遁。复侵晋入瑕。 十三年,春,晋侯使詹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晋人患秦之用士会也,夏,六卿相见于诸浮。赵宣子曰:随会在秦,贾季在狄,难日至矣。若之何。中行桓子曰:请复贾季能外事,且由旧勋。郤成子曰:贾季乱且罪大,不如随会能贱而有耻,柔而不犯,其知足使也。且无罪。乃使魏寿馀伪以魏叛者,以诱士会,执其帑于晋,使夜逸,请自归于秦。秦伯许之,履士会之足于朝。秦伯师于河西,魏人在东。寿馀曰:请东人之能,与夫二三有司言者,吾与之先使士会。士会辞曰:晋人,虎狼也。若背其言,臣死,妻子为戮,无益于君,不可悔也。秦伯曰:若背其言,所不归,尔帑者有如河。乃行绕朝赠之以策,曰:子无谓秦无人,吾谋适不用也。既济,魏人噪而还。秦人归其帑,其处者为刘氏。 十四年,邾文公元妃齐姜生定公,二妃晋姬生捷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捷菑奔晋。 秋,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乘,纳捷菑于邾。邾人辞曰:齐出貜且长。宣子曰:辞顺而弗从,不祥。乃还。 周公将与王孙苏讼于晋,王叛王孙苏而使尹氏,与聃启讼周公于晋。赵宣子平王室而复之。 宣公元年夏,宋人之弑昭公也。晋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宋,宋及晋平,宋文公受盟于晋,又会诸侯于扈,将为鲁讨齐,皆取赂而还,郑穆公曰:晋不足与也。遂受盟于楚,陈共公之卒,楚人不礼焉。陈灵公受盟于晋,秋,楚子侵陈,遂侵宋,晋赵盾帅师救陈宋,会于棐林,以伐郑也。楚蔿贾救郑,遇于北林,囚晋解扬,晋人乃还。 晋人伐郑,以报北林之役,于是晋侯侈,赵宣,子为政,骤谏而不入,故不竞于楚。 二年,秦师伐晋,以报崇也。遂围焦,夏,晋赵盾救焦,遂自阴地,及诸侯之师侵郑,以报大棘之役,楚斗椒救郑。曰:能欲诸侯而恶其难乎,遂次于郑,以待晋师,赵盾曰:彼宗竞于楚,殆将毙矣,姑益其疾,乃去之。 晋灵公不君,厚敛以彫墙,从台上弹人,而观其辟丸也。宰夫胹熊蹯不熟,杀之,寘诸畚,使妇人载以过朝,赵盾,士季,见其手,问其故,而患之,将谏,士季曰:谏而不入,则莫之继也。会请先,不入,则子继之,三进及溜,而后视之。曰:吾知所过矣,将改之,稽首而对曰: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夫如是,则能补过者鲜矣,君能有终,则社稷之固也。岂唯群臣赖之,又曰: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能补过也。君能补过,衮不废矣,犹不改,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锄麑贼之,晨往,寝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叹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触槐而死。秋,九月,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其右提弥明知之,趋登曰: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遂扶以下,公嗾夫獒焉。明搏而杀之,盾曰:弃人用犬,虽猛何为,斗且出,提弥明死之,初,宣子田于首山,舍于翳桑,见灵辄饿,问其病。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问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请以遗之,使尽之,而为之箪食与肉,寘诸櫜以与之,既而与为公介,倒戟以禦公徒,而免之,问何故,对曰:翳桑之饿人也。问其名居,不告而退,遂自亡也。乙丑,赵穿攻灵公于桃园,宣子未出山而复,大史书曰:赵盾弑其君,以示于朝,宣子曰:不然,对曰:子为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讨贼,非子而谁,宣子曰:呜呼,我之怀矣,自贻伊戚,其我之谓矣,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惜也。越竟乃免,宣子使赵穿逆公子黑臀于周,而立之,壬申,朝于武宫。 初,丽姬之乱,诅无畜群公子,自是晋无公族,及成公即位,乃宦卿之适子,而为之田,以为公族,又宦其馀子,亦为馀子,其庶子为公行,晋于是有公族,馀子,公行,赵盾请以括为公族。曰:君姬氏之爱子也。微君姬氏,则臣狄人也。公许之,冬,赵盾为旄车之族,使屏季以其故族为公族大夫。

季孙行父

《左传·文公六年》:臧文仲以陈卫之睦也,欲求好于陈夏。季文子聘于陈,且娶焉。 秋,季文子将聘于晋,使求遭丧之礼,以行其人,曰:将焉用之。文子曰:备豫不虞,古之善教也。求而无之,实难,过求,何害。八月乙亥,晋襄公卒 十三年,冬,公如晋朝,且寻盟。卫侯会公于沓,请平于晋。公还,郑伯会公于棐,亦请平于晋。公皆成之。郑伯与公宴于棐子家,赋鸿雁。季文子曰:寡君未免于此。文子赋四月,子家赋载驰之四章,文子赋采薇之四章,郑伯拜公答拜。 十五年,春,季文子如晋,为单伯与子叔姬故也。秋,齐人侵我西鄙,故季文子告于晋。齐侯侵我西鄙,谓诸侯不能也。遂伐曹,入其郛,讨其来朝也。季文子曰:齐侯其不免乎。己则无礼,而讨于有礼者,曰:女何故行礼。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己则反天,而又以讨人,难以免矣。《诗》曰:胡不相畏,不畏于天。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在《周颂》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不畏于天,将何能保。以乱取国,奉礼以守,犹惧不终。多行无礼,弗能在矣。 十六年春王正月,及齐平公有疾,使季文子会齐侯于阳谷,请盟。齐侯不肯,曰:请俟君间。 十八年,莒纪公生太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仆因国人以弑纪公,以其宝玉来奔纳诸宣公。公命与之邑,曰:今日必授。季文子使司寇出诸竟曰:今日必达公问其故。季文子使大史克对曰:先大夫臧文仲教,行父事君之礼,行父奉以周旋,弗敢失队。曰见有礼于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也。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先君周公制《周礼》曰:则以观德,德以处事,事以度功,功以食民。作誓命曰:毁则为贼,掩贼为藏,窃贿为盗,盗器为奸。主藏之名,赖奸之用,为大凶德,有常无赦,在九刑不忘。行父还观莒仆,莫可则也。孝敬忠信为吉德,盗贼藏奸为凶德。夫莒仆则其孝敬,则弑君父矣。则其忠信,则窃宝玉矣。其人则盗贼也,其器则奸兆也。保而利之,则主藏也。以训则昏,民无则焉。不度于善,而皆在于凶,德是以去之。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敱、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此十六族也。世济其美,不陨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举,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地平天成。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共子孝,内平外成。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德,丑类恶物,顽嚚不友,是与比周。天下之民,谓之浑敦。少皞氏有不才子,毁信废忠,崇饰恶言,靖谮庸回,服谗蒐慝,以诬盛德。天下之民,谓之穷奇。颛顼氏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嚚,傲很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此三族也,世济其凶,增其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去。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舜臣尧,宾于四门,流四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禦魑魅。是以尧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为天子。以其举十六相,去四凶也。故《虞书》数舜之功曰:慎徽五典,五典克从。无违教也。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序,无废事也。曰:宾于四门。四门穆穆,无凶人也。舜有大功二十,而为天子。今行父虽未获一吉人,去一凶矣。于舜之功,二十之一也。庶几免于戾乎。 宣公元年,夏,季文子如齐,纳赂,以请会。 十年,秋,季文子初聘于齐。十八年,公孙归父以襄仲之立公也。有宠,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冬,公薨,季文子言于朝曰:使我杀适立庶,以失大援者,仲也夫,臧宣叔怒曰:当其时,不能治也。后之人何罪,子欲去之,许请去之,遂逐东门氏,子家还及笙,坛帷,复命于介,既复命,袒括发,即位哭,三踊而出,遂奔齐,书曰:归父还自晋,善之也。 成公二年,晋郤克将中军以救鲁卫季文子帅师会之 四年,夏,公如晋,晋侯见公不敬。季文子曰:晋侯必不免。《诗》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夫晋侯之命,在诸侯矣,可不敬乎。秋,公至自晋,欲求成于楚而叛晋。季文子曰:不可。晋虽无道,未可叛也。国大臣睦,而迩于我,诸侯听焉。未可以贰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公乃止。 六年,二月,季文子以鞍之功立武宫,非礼也。听于人以救其难,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己,非由人也。 冬,季文子如晋,贺迁也。七年,春,吴伐郯,郯成,季文子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无吊者也。夫,诗曰: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其此之谓乎,有上不吊,其谁不受乱,吾亡无日矣,君子曰:知惧如是,斯不亡矣。 八年,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季文子饯之,私焉。曰: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怀德畏讨,无有贰心,谓汶阳之田,敝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诸敝邑,今有二命。曰:归诸齐,信以行义,义以成命,小国所望而怀也。信不可知,义无所立,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诗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七年之中,一与一夺,二三孰甚焉。士之二三,犹丧妃耦,而况霸主,霸主将德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长有诸侯乎,诗曰:犹之未远,是用大简,行父惧晋之不远犹,而失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 九年,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会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季文子谓范文子曰:德则不竞,寻盟何为,范文子曰:勤以抚之,宽以待之,坚彊以御之,明神以要之,柔服而伐贰,德之次也。 夏季文子如宋致女,复命,公享之,赋韩奕之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犹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赋绿衣之卒章而入。 十一年,夏,季文子如晋报聘,且涖盟也。 十六年,宣伯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听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锄,趋过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坏隤,申宫儆备,设守而后行,是以后,使孟献子守于公宫,秋,会于沙随,谋伐郑也。宣伯使告郤犨曰:鲁侯待于坏隤,以待胜者,郤犨将新军,且为公族大夫,以主东诸侯,取货于宣伯,而诉公于晋侯,晋侯不见公。 七月,公会尹武公,及诸侯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诸侯之师,次于郑西,我师次于督扬,不敢过郑。 宣伯使告郤犨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宁事齐楚,有亡而已,蔑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而事晋,蔑有贰矣,鲁不贰,小国必睦,不然,归必叛矣,九月,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公还,待于郓,使子叔声伯请季孙于晋,郤犨曰:苟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与子国,亲于公室,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闻之矣,若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而惠徼周公之福,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以鲁之密迩仇雠,亡而为雠,治之何及,郤犨曰:吾为子请邑,对曰:婴齐,鲁之常隶也。敢介大国,以求厚焉。承寡君之命以请,若得所请,吾子之赐多矣,又何求,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子叔婴齐奉君命无私,谋国家不贰,图其身不忘其君,若虚其请,是弃善人也。子其图之,乃许鲁平,赦季孙,冬,十月,出叔孙侨如而盟之,侨如奔齐,十二月,季孙及郤犨盟于扈,归刺公子偃,召叔孙豹于齐而立之。 十八年,冬,晋士鲂来乞师,季文子问师数于臧武仲,对曰:伐郑之役,知伯实来,下军之佐也。今彘季亦佐下军,如伐郑可也。事大国无失班爵,而加敬焉礼也。从之。 襄公二年,夏,齐姜薨,初,穆姜使择美槚,以自为榇,与颂琴,季文子取以葬,君子曰:非礼也。礼无所逆,妇养姑者也。亏姑以成妇,逆莫大焉。诗曰:其惟哲人,告之话言,顺德之行,季孙于是为不哲矣,且姜氏,君之妣也。诗曰: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偕。四年,秋,定姒薨,不嫔于庙,无榇,不虞,匠庆谓季文子曰:子为正卿,而小君之丧不成,不终君也。君长,谁受其咎,初,季孙为己树六槚于蒲圃东门之外,匠庆请木,季孙曰:略,匠庆用蒲圃之槚,季孙不御,君子曰:志所谓多行无礼,必自及也。其是之谓乎。五年,冬,季文子卒,大夫入敛,公在位,宰庀家器为葬备,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于公室也。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

士会

《左传·文公六年》:赵盾使先蔑士会如秦,逆公子雍。
七年,秦康公送公子雍于晋,曰:文公之入也,无卫,

故有吕郤之难。乃多与之徒卫。穆嬴日抱太子以啼于朝。宣子与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偪,乃背先蔑而立灵公,以禦秦师。戊子,败秦师于令狐,至于刳首。己丑,先蔑奔,秦士会从之。士会在秦三年,不见。士伯其人曰:能亡人,于国不能见,于此焉用之。士季曰:吾与之同罪,非义之也。将何见焉。及归,遂不见。 十二年,秦为令狐之役故,冬,秦伯伐晋,羁马取,晋人禦之,赵盾将中军,荀林父佐之。郤缺将上军,臾骈佐之。栾盾将下军,胥甲佐之。范无恤御戎以从。秦师于河曲。臾骈曰:秦不能久,请深垒固军以待之。从之。秦人欲战。秦伯谓士会曰:若何而战。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必实为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赵盾侧室曰穿,晋君之婿也。有宠而弱,不在军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者肆焉其可。 十三年,晋人患秦之用士会也。夏,六卿相见于诸浮。赵宣子曰:随会在秦,贾季在狄,难日至矣。若之何。中行桓子曰:请复贾季,能外事,且由旧勋。郤成子曰:贾季乱,且罪大。不如随会能贱,而有耻,柔而不犯,其知足使也。且无罪。乃使魏寿馀,伪以魏叛者,以诱士会,执其帑于晋,使夜逸,请自归于秦。秦伯许之,履士会之足于朝。秦伯师于河西,魏人在东。寿馀曰:请东人之能,与夫二三有司言者,吾与之先使士会。士会辞曰:晋人,虎狼也。若背其言,臣死,妻子为戮,无益于君,不可悔也。秦伯曰:若背其言,所不归尔帑者有如河。乃行绕朝赠之以策,曰:子无谓秦无人,吾谋适不用也。既济,魏人噪而还。秦人归其帑,其处者为刘氏。 宣公三年,晋侯伐郑及郔郑及晋平士会入盟 十年,冬,楚子伐郑晋士会救郑逐楚师于颍北 十二年,春,楚子围郑夏六月,晋师救郑,荀林父将中军,先縠佐之,士会将上军,郤克佐之,赵朔将下军,栾书佐之,赵括,赵婴齐,为中军大夫,巩朔,韩穿,为上军大夫,荀首,赵同,为下军大夫,韩厥为司马及河,闻郑既及楚平,桓子欲还。曰:无及于郑,而剿民,焉用之,楚归而动,不后,随武子曰:善,会闻用师观衅而动,德,刑,政,事,典礼,不易,不可敌也。不为是征,楚军讨郑,怒其贰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德刑成矣,伐叛,刑也。柔服,德也。二者立矣,昔岁入陈,今兹入郑,民不罢劳,君无怨讟,政有经矣,荆尸而举,商农工贾,不败其业,而卒乘辑睦,事不奸矣,蔿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军行,右辕,左追蓐,前茅虑无,中权,后劲,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能用典矣,其君之举也。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举不失德,赏不失劳,老有加惠,旅有施舍,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贵有常尊,贱有等威,礼不逆矣,德立刑行,政成事时,典从礼顺,若之何敌之,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子姑整军而经武乎,犹有弱而昧者,何必楚,仲虺有言曰:取乱侮亡,兼弱也。汋曰:于铄王师,遵养时晦,耆昧也。武曰:无竞惟烈,抚弱耆昧,以务烈所,可也。彘子曰:不可,晋所以霸,师武臣力也。今失诸侯,不可谓力,有敌而不从,不可谓武,由我失霸,不如死,且成师以出,闻敌彊而退,非夫也。命以军帅,而卒以非夫,唯群子能,我弗为也。师遂济,楚少宰如晋师。曰:寡君少遭闵凶,不能文,闻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将郑是训定,岂敢求罪于晋,二三子无淹久,随季对曰: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与郑夹辅周室,毋废王命,今郑不率,寡君使群臣问诸郑,岂敢辱候人,敢拜君命之辱,彘子以为謟,使赵括从而更之曰:行人失辞,寡君使群臣迁大国之迹于郑。曰:无辟敌,群臣无所逃命,楚子又使求成于晋,晋人许之,盟有日矣,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晋魏锜求,公族未得,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弗许,请使,许之,遂往请战而还。赵旃求卿未得,且怒于失楚之致师者,请挑战,弗许,请召盟,许之,与魏锜皆命而往,郤献子曰:二憾往矣,弗备必败,彘子曰:郑人劝战,勿敢从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也。师无成命,多备何为,士季曰:备之善,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丧师无日矣,不如备之,楚之无恶,除备而盟,何损于好,若以恶来,有备不败,且虽诸侯相见,军卫不彻,警也。彘子不可,士季使巩朔,韩穿,帅七覆于敖前,故上军不败,乙卯,楚人遂疾进师,车驰卒奔,乘晋军,桓子不知所为,鼓于军中。曰:先济者有赏,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也。晋师右移,上军未动。驹伯曰:待诸乎,随季曰:楚师方壮,若萃于我,吾师必尽,不如收而去之,分谤生民,不亦可乎,殿其卒而退,不败。 十六年,春,晋士会帅师灭赤狄甲氏,及留吁。铎辰,三月,献狄俘晋侯,请于王,戊申,以黻冕命士会将中军,且为大傅,于是晋国之盗,逃奔于秦,羊舌职曰:吾闻之,禹称善人,不善人远,此之谓也。夫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善人在上也。善人在上,则国无幸民,谚曰:民之多幸,国之不幸也。是无善人之谓也。冬,晋侯使士会平王室,定王享之,原襄公相礼,殽烝,武子私问其故,王闻之,召武子曰:季氏,而弗闻乎,王享有体荐,宴有折俎,公当享,卿当宴,王室之礼也。武子归而讲求典礼,以修晋国之法。 十七年,范武子将老,召文子曰:燮乎,吾闻之,喜怒以类者鲜,易者实多,诗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君子之喜怒,以已乱也。弗巳者,必益之,郤子其或者欲已乱于齐乎。不然,余惧其益之也。余将老,使郤子逞其志,庶有豸乎,尔从二三子,唯敬,乃请老,郤献子为政。 襄公二十七年,子木问于赵孟曰:范武子之德何如,对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隐情,其祝史陈信于鬼神,无愧辞,子木归以语王,王曰:尚矣哉,能歆神人,宜其光辅五君,以为盟主也。

仲孙蔑

《左传·宣公九年》:春,王使来徵聘,夏,孟献子聘于周,王以为有礼,厚贿之。 十四年,秋,九月,楚子围宋。孟献子言于公曰:臣闻小国之免于大国也。聘而献物,于是有庭实旅百,朝而献功,于是有容貌,采章,嘉淑,而有加货,谋其不免也。诛而荐贿,则无及也。今楚在宋,君其图之,公说。 成公五年,孟献子如宋,报华元也。 六年,子叔声伯如晋,命伐宋,秋,孟献子,叔孙宣伯,侵宋,晋命也。 十三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将事不敬,孟献子曰:郤氏其亡乎,礼,身之干也。敬,身之基也。郤子无基,且先君之嗣卿也。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卫,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为。 三月,公如京师,宣伯欲赐,请先使,王以行人之礼,礼焉。孟献子从,王以为介,而重贿之。 夏,四月,戊午,晋侯使吕相绝秦。晋栾书将中军,荀庚佐之,士燮将上军,郤锜佐之,韩厥将下军,荀罃佐之,赵旃将新军,郤至佐之,郤毅御戎,栾针为右,孟献子曰:晋师乘和,必有大功,五月,丁亥,晋侯以诸侯之师,及秦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获秦成差,及不更女父。 十六年,宣伯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听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锄,趋过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坏隤,申宫儆备,设守而后行,是以后,使孟献子守于公宫,秋,会于沙随,谋伐郑也。宣伯使告郤犨曰:鲁侯待于坏隤,以待胜者,郤犨将新军,且为公族大夫,以主东诸侯,取货于宣伯,而诉公于晋侯,晋侯不见公。 宣伯使告郤犨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宁事齐楚,有亡而已,蔑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而事晋,蔑有贰矣,鲁不贰,小国必睦,不然,归必叛矣,九月,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公还,待于郓,使子叔声伯请季孙于晋,郤犨曰:苟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与子国,亲于公室,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闻之矣,若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而惠徼周公之福,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以鲁之密迩仇雠,亡而为雠,治之何及,郤犨曰:吾为子请邑,对曰:婴齐,鲁之常隶也。敢介大国,以求厚焉。承寡君之命以请,若得所请,吾子之赐多矣,又何求,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子叔婴齐奉君命无私,谋国家不贰,图其身不忘其君,若虚其请,是弃善人也。子其图之,乃许鲁平,赦季孙,冬,十月,出叔孙侨如而盟之,侨如奔齐,十二月,季孙及郤犨盟于扈,归刺公子偃,召叔孙豹于齐而立之。 十八年,冬,十二月,孟献子会于虚朾,谋救宋也。宋人辞诸侯,而请师以围彭城,孟献子请于诸侯而先归会葬。 襄公二年,会于戚,谋郑故也。孟献子曰:请城虎牢以偪郑,知武子曰:善鄫之会,吾子闻崔子之言,今不来矣,滕薛小邾之不至,皆齐故也。寡君之忧,不唯郑,罃将复于寡君,而请于齐,得请而告,吾子之功也。若不得请,事将在齐,吾子之请,诸侯之福也。岂唯寡君赖之。冬,复会于戚,齐崔武子,及滕薛小邾之大夫皆会,知武子之言故也。遂城虎牢,郑人乃成。 三年,夏,盟于长樗,孟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孟献子曰:以敝邑介在东表,密迩仇雠,寡君将君是望,敢不稽首。 四年,冬,公如晋听政,晋侯享公,公请属鄫,晋侯不许,孟献子曰:以寡君之密迩于仇雠,而愿固事君,无失官命,鄫无赋于司马,为执事朝夕之命敝邑,敝邑褊小,阙而为罪寡君,是以愿借助焉。晋侯许之。 五年,夏,吴子使寿越如晋,辞不会于鸡泽之故,且请听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卫先会吴,且告会期,故孟献子,孙文子,会吴于善道。 七年,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十年,夏,晋伐偪阳围之,弗克,孟氏之臣秦堇父,辇重如役,偪阳人启门,诸侯之士门焉。县门发,鄹人纥抉之,以出门者,狄虒弥建大车之轮,而蒙之以甲,以为橹,左执之,右拔戟,以成一队,孟献子曰:诗所谓有力如虎者也。主人县布,菫父登之,及堞而绝之,队则又县之,苏而复上者三,主人辞焉。乃退,带其断以徇于军三日。师归,孟献子以秦菫父为右,生秦丕兹,事仲尼。 秋,七月,楚子囊,郑子耳,侵我西鄙,还围萧。八月,丙寅,克之,九月,子耳侵宋北鄙,孟献子曰:郑其有灾乎,师竞已甚,周犹不堪竞,况郑乎,有灾,其执政之三士乎。 十五年,春,宋向戍来聘,且寻盟,见孟献子,尤其室曰:子有令闻,而美其室,非所望也。对曰:我在晋,吾兄为之,毁之重劳,且不敢间。

蔿艾猎

《左传·宣公十一年》:楚左尹子重侵宋,王待诸郔。令尹蔿艾猎城沂,使封人虑事,以授司徒,量功命日,分财用,平板干,称畚筑,程土物,议远迩,略基趾,具糇粮,度有司,事三旬而成,不愆于素。十二年,春,楚子围郑。夏,六月,晋师救河,闻郑既及楚平,桓子欲还。曰:无及于郑,而剿民,焉用之,楚归而动,不后,随武子曰:善,会闻蔿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军行,右辕,左追蓐,前茅虑无,中权,后劲,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能用典矣,其君之举也。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举不失德,赏不失劳,老有加惠,旅有施舍,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贵有常尊,贱有等威,礼不逆矣,德立刑行,政成事时,典从礼顺,若之何敌之,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子姑整军而经武乎,犹有弱而昧者,何必楚,仲虺有言曰:取乱侮亡,兼弱也。汋曰:于铄王师,遵养时晦,耆昧也。武曰:无竞惟烈,抚弱耆昧,以务烈所,可也。彘子曰:不可,师遂济,楚子北师次于郔,沈尹将中军,子重将左,子反将右,将饮马于河而归,闻晋师既济,王欲还,嬖人伍参欲战,令尹孙叔敖弗欲。曰:昔岁入陈,今兹入郑,不无事矣,战而不捷,参之肉,其足食乎,参曰:若事之捷,孙叔为无谋矣,不捷,参之肉,将在晋军,可得食乎,令尹南辕反旆,伍参言于王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刚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帅者,专行不获,听而无上,众谁适从,此行也。晋师必败,且君而逃臣,若社稷何,王病之,告令尹,改乘辕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乙卯,王乘左广,以逐赵旃,赵旃弃车而走林,屈荡搏之,得其甲裳,晋人惧二子之怒楚师也。使軘车逆之,潘党望其尘,使骋而告曰:晋师至矣,楚人亦惧王之入晋军也。遂出陈,孙叔曰:进之,宁我薄人,无人薄我,诗云,元戎十乘,以先启行,先人也。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薄之也。遂疾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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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七十二卷目录

 政事部名臣列传二
  周二
  韩厥       赵武
  士燮       叔孙豹
  柳庄       魏绛
  子罕       子皮

官常典第七百七十二卷

政事部名臣列传二

周二

韩厥

《左传·宣公十二年》:夏,六月,晋师救郑,荀林父将中军,先縠佐之。韩厥为司马及河,闻郑既及楚平,桓子欲还。彘子不可以中军佐济,韩献子谓桓子曰:彘子以偏师陷,子罪大矣。子为元帅,师不用命,谁之罪也。失属亡师,为罪已重,不如进也。事之不捷,恶有所分,与其专罪,六人同之,不犹愈乎,师遂济。 成公二年,晋郤克将中军,士燮佐上军,栾书将下军,韩厥为司马,以救鲁卫。及卫地,韩献子将斩人,郤献子驰将救之,至,则既斩之矣。郤子使速以徇,告其仆曰:吾以分谤也。六月,癸酉,师陈于鞍,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韩厥梦子舆谓己曰:且辟左右,故中御而从齐侯,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曰:谓之君子而射之,非礼也。射其左,越于车下,射其右,毙于车中,綦母张丧车,从韩厥曰:请寓乘,从左右,皆肘之,使立于后,韩厥俛定其右,逢丑父与公易位,将及华泉,骖絓于木而止,丑父寝于轏中,蛇出于其下,以肱击之,伤而匿之,故不能推车而及,韩厥执𦄌马前,再拜稽首,奉觞加璧以进。曰:寡君使群臣为鲁卫请。曰:无令舆师,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属当戎行,无所逃隐,且惧奔辟,而忝两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摄官承乏,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佐车,宛茷为右,载齐侯以免,韩厥献丑父,郤献子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乎,郤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乃免之。 三年,十二月,甲戌,晋作六军,韩厥,赵括,巩朔,韩穿,荀骓,赵旃,皆为卿,赏鞍之功也。齐侯朝于晋,晋侯享齐侯,齐侯视韩厥,韩厥曰:君知厥也乎,齐侯曰:服改矣,韩厥登举爵曰:臣之不敢爱死,为两君之在此堂也。 六年,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饶而近盬,国利君乐,不可失也。韩献子将新中军,且为仆大夫,公揖而入,献子从公立于寝庭,谓献子曰:何如,对曰:不可,郇瑕氏土薄水浅,其恶易觏,易觏则民愁,民愁则垫隘,于是乎有沈溺重膇之疾,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浍以流其恶,且民从教,十世之利也。夫山泽林盬,国之宝也。国饶,则民骄佚,近宝,公室乃贫,不可谓乐,公说,从之,夏,四月,丁丑,晋迁于新田。 冬,晋栾书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楚师还,晋师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师救蔡,禦诸桑隧,赵同,赵括,欲战,请于武子,武子将许之,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谏曰:不可,吾来救郑,楚师去我,吾遂至于此,是迁戮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师,战必不克,虽克不令,成师以出,而败楚之二县,何荣之有焉。若不能败,为辱已甚,不如还也。乃遂还。 八年,夏,晋赵庄姬为赵婴之亡故,谮之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栾郤为徵,六月,晋讨赵同,赵括,武从姬氏畜于公宫,以其田与祁奚,韩厥言于晋侯曰:成季之勋,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其惧矣,三代之令王,皆数百年保天之禄。夫岂无辟王,赖前哲以免也。周书曰:不敢侮鳏寡,所以明德也。乃立武而反其田焉。 十五年,冬,晋三郤害伯宗,谮而杀之,及栾弗忌,伯州犁奔楚,韩献子曰:郤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纪也。而骤绝之,不亡何待,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子好直言,必及于难。 十六年,夏,六月,晋楚遇于鄢陵,吕锜射共王中目晋韩厥从郑伯,其御杜溷罗曰:速从之,其御屡顾,不在马,可及也。韩厥曰:不可以再辱国君,乃止。 十七年,冬,晋厉公侈,杀三郤。游于匠丽氏,栾书,中行偃,遂执公焉。召士丐,士丐辞,召韩厥,韩厥辞。曰:昔吾畜于赵氏,孟姬之谗,吾能违兵,古人有言曰:杀老牛莫之敢尸,而况君乎,二三子不能事君,焉用厥也。 十八年,春,二月,乙酉,朔晋悼公即位于朝,冬,十一月,楚子重救彭城伐宋,宋华元如晋告急,韩献子为政。曰:欲求得人,必先勤之,成霸安疆,自宋始矣,晋侯师于台谷以救宋,遇楚师于靡角之谷,楚师还。 襄公元年,夏,五月,晋韩厥,荀偃,帅诸侯之师伐郑,入其郛,败其徒兵于洧上,于是东诸侯之师,次于鄫以待晋师,晋师自郑,以鄫之师侵楚焦夷,及陈,晋侯,卫侯,次于戚,以为之援。 四年,春,楚师为陈叛故,犹在繁阳,韩献子患之,言于朝曰:文王帅殷之叛国,以事纣,唯知时也。今我易之,难哉。 七年,冬,十月,晋韩献子告老。 九年,韩厥老矣,知罃禀焉。以为政。

赵武

《左传·成公十八年》:春,二月,乙酉,朔晋悼公即位,于朝使魏相,士鲂,魏颉,赵武为卿。 襄公十一年,诸侯之师观兵于郑东门,郑人使王子伯骈行成,甲戌,晋赵武入盟郑伯,冬,十月,丁亥,郑子展出盟晋侯。三年,晋侯蒐于绵上,使韩起将上军,辞以赵武,又使栾黡辞曰:臣不如韩起,韩起愿上赵武,君其听之,使赵武将上军,韩起佐之。 十八年,十一月,乙酉,赵武,韩起,以上军围卢。 二十五年,赵文子为政,令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穆叔见之,谓穆叔曰:自今以往,兵其少弭矣,齐崔庆新得政,将求善于诸侯,武也。知楚令尹,若敬行其礼,道之以文辞,以靖诸侯,兵可以弭。
二十六年,齐人城郏之岁,其夏,齐乌馀以廪丘奔

晋,袭卫羊角取之,遂袭我高鱼,有大雨自其窦入,介于其库,以登其城,克而取之,又取邑于宋,于是范宣子卒,诸侯弗能治也。及赵文子为政,乃卒治之,文子言于晋侯曰:晋为盟主,诸侯或相侵也。则讨而使归其地,今乌馀之邑,皆讨类也。而贪之,是无以为盟主也。请归之,公曰:诺,孰可使也。对曰:胥梁带能无用师,晋侯使往。 二十七年,春,胥梁带使诸丧邑者,具车徒以受地,必周使乌馀具车徒以受封,乌馀以其众出使诸侯,伪效乌馀之封者,而遂执之,尽获之,皆取其邑而归诸侯,诸侯是以睦于晋。 宋向戍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赵孟谋于诸大夫,韩宣子曰:兵,民之残也。财用之蠹,小国之大菑也。将或弭之,虽曰不可,必将许之,弗许,楚将许之,以召诸侯,则我失为盟主矣。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人难之,陈文子曰:晋楚许之,我焉得已,且人曰:弭兵,而我弗许,则固携吾民矣。将焉用之,齐人许之,告于秦,秦亦许之,皆告于小国,为会于宋,五月甲辰,晋赵武至于宋,丙午,郑良霄至,六月丁未朔,宋人享赵文子,叔向为介,司马置折俎,礼也。仲尼使举是,礼也。以为多文辞,戊申,叔孙豹,齐庆封,陈须无,卫石恶,至,甲寅,晋荀盈从赵武至,丙辰,邾悼公至壬戌,楚公子黑肱先至,成言于晋,丁卯,宋向戍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戊辰,滕成公至,子木谓向戍,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庚午,向戍复于赵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壬申,左师复言于子木,子木使驿谒诸王,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秋,七月,戊寅,左师至,是夜也。赵孟及子晰盟,以齐言,庚辰,子木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晋楚各处其偏,伯夙谓赵孟曰:楚氛甚恶,惧难,赵孟曰:吾左还入于宋,若我何,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伯州犁。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太宰退告人曰:令尹将死矣。不及三年,求逞志而弃信,志将逞乎,志以发言,言以出信,信以立志,参以定之,信亡何以及三,赵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单毙其死,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食言者不病,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人,而以僭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且吾因宋以守病,则夫能致死,与宋致死,虽倍楚可也。子何惧焉。又不及是。曰: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季武子使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宋,卫,吾匹也。乃盟,故不书其族,言违命也。晋楚争先,晋人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久矣。岂专在晋,叔向谓赵孟曰:诸侯归晋之德只,非归其尸盟也。子务德,无争先,且诸侯盟,小国固必有尸盟者,楚为晋细,不亦可乎,乃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壬午,宋公兼享晋楚之大夫,赵孟为客,子木与之言,弗能对,使叔向侍言焉。子木亦不能对也。乙酉,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蒙门之外,子木问于赵孟曰:范武子之德何如,对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隐情,其祝史陈信于鬼神,无愧辞,子木归以语王,王曰:尚矣哉,能歆神人,宜其光辅五君,以为盟主也。子木又语王曰:宜晋之伯也。有叔向以佐其卿,楚无以当之,不可与争,晋荀盈遂如楚涖盟。郑伯享赵孟于垂陇,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二子石,从,赵孟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武亦以观七子之志,子展赋草虫,赵孟曰:善哉,民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当之,有赋鹑之贲贲,赵孟曰:床第之言不踰阈,况在野乎,非使人之所得闻也。子西赋黍苗之四章,赵孟曰:寡君在,武何能焉。子产赋隰桑,赵孟曰:武请受其卒章,子大叔赋野有蔓草,赵孟曰:吾子之惠也。印段赋蟋蟀,赵孟曰:善哉保家之主也。吾有望矣,公孙段赋桑扈,赵孟曰:匪交匪敖,福将焉往,若保是言也。欲辞福禄得乎,卒享,文子告叔向曰:伯有将为戮矣,诗以言志,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宾荣,其能久乎,幸而后亡,叔向曰:然,已侈所谓,不及五稔者。夫子之谓矣,文子曰:其馀皆数世之主也。子展其后亡者也。在上不忘降,印氏其次也。乐而不荒,乐以安民,不淫以使之,后亡不亦可乎。 三十年,二月,癸未,晋悼夫人食舆人之城杞者,绛县人或年长矣,无子,而往与于食,有与疑年,使之年。曰臣小人也。不知纪年,臣生之岁,正月甲子朔,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其季于今,三之一也。吏走问诸朝,师旷曰:鲁叔仲惠伯会郤成子于承匡之岁也。是岁也。狄伐鲁,叔孙庄叔于是乎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及虺也豹也。而皆以名其子,七十三年矣,史赵曰:亥有二首六身,下二如身,是其日数也。士文伯曰:然则二万六千六百有六旬也。赵孟问其县大夫,则其属也。召之而谢过焉。曰:武不才,任君之大事,以晋国之多虞,不能由吾子,使吾子辱在泥涂久矣,武之罪也。敢谢不才,遂仕之,使助为政,辞以老,与之田,使为君复陶,以为绛县师,而废其舆尉,于是鲁使者在晋,归以语诸大夫,季武子曰:晋未可媮也。有赵孟以为大夫,有伯瑕以为佐,有史赵师旷而咨度焉。有叔向女齐以师保其君,其朝多君子,其庸可媮乎,勉事之而后可。 三十一年,春,王正月,穆叔至自会,见孟孝伯,语之曰:赵孟将死矣,其语偷,不似民主,且年未盈五十,而谆谆焉如八九十者,弗能久矣,若赵孟死,为政者其韩子乎,吾子盍与季孙言之,可以树善,君子也。晋君将失政矣,若不树焉。使早备鲁,既而政在大夫,韩子懦弱,大夫多贪,求欲无厌,齐楚未足与也。鲁其惧哉,孝伯曰:人生几何,谁能无偷,朝不及夕,将安用树,穆叔出而告人曰:孟孙将死矣,吾语诸赵孟之偷也。而又甚焉。又与季孙语晋故,季孙不从,及赵文子卒,晋公室卑,政在侈家,韩宣子为政,不能图诸侯,鲁不堪晋求,谗慝弘多,是以有平丘之会。 昭公元年,春,正月,会于虢,寻宋之盟也。祁午谓赵文子曰:宋之盟,楚人得志于晋,今令尹之不信,诸侯之所闻也。子弗戒,惧又如宋,子木之信,称于诸侯,犹诈晋而驾焉。况不信之尤者乎,楚重得志于晋,晋之耻也。子相晋国,以为盟主,于今七年矣,再合诸侯,三合大夫,服齐狄,宁东夏,平秦乱,城淳于,师徒不顿,国家不罢,民无谤讟,诸侯无怨,天无大灾,子之力也。有令名矣,而终之以耻午也是惧,吾子其不可以不戒,文子曰:武受赐矣,然宋之盟,子木有祸人之心,武有仁人之心,是楚所以驾于晋也。今武犹是心也。楚又行僭,非所害也。武将信以为本,循而行之,譬如农夫,是穮是蓘,虽有饥馑,必有丰年,且吾闻之,能信不为人下,吾未能也。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信也。能为人则者,不为人下矣,吾不能是难,楚不为患,楚令尹围请用牲,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晋人许之,三月,甲辰,盟,楚公子围设服离卫,叔孙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哉,郑子皮曰:二执戈者前矣,蔡子家曰:蒲宫有前,不亦可乎,楚伯州犁曰:此行也。辞而假之寡君,郑行人挥曰:假不反矣,伯州犁曰:子姑忧子晰之欲背诞也。子羽曰:当璧犹在,假而不反,子其无忧乎,齐国子曰:吾代二子悯矣,陈公子招曰:不忧何成,二子乐矣,卫齐子曰:苟或知之,虽忧何害,宋合左师曰,大国令,小国共,吾知共而已,晋乐王鲋曰:小旻之卒章善矣,吾从之,退会,子羽谓子皮曰:叔孙绞而婉,宋左师简而礼,乐王鲋字而敬,子与子家持之,皆保世之主也。齐卫陈大夫,其不免乎,国子代人忧,子招乐忧,齐子虽忧弗害。夫弗及而忧,与可忧而乐,与忧而弗害,皆取忧之道也。忧必及之,大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三大夫兆忧,忧能无至乎,言以知物,其是之谓矣。 季武子伐莒,取郓,莒人告于会,楚告于晋曰:寻盟未退,而鲁伐莒,渎齐盟,请戮其使,乐桓子相赵文子,欲求货于叔孙,而为之请,使请带焉弗与,梁其胫曰:货以藩身,子何爱焉。叔孙曰:诸侯之会,卫社稷也。我以货免,鲁必受师,是祸之也。何卫之为,人之有墙,以蔽恶也。墙之隙坏,谁之咎也。卫而恶之,吾又甚焉。虽怨季孙,鲁国何罪,叔出季处,有自来矣,吾又谁怨,然鲋也贿,弗与不已,召使者裂裳帛而与之。曰带其褊矣,赵孟闻之曰:临难不忘国,忠也。思难不越官,信也。图国忘死,贞也。谋主三者,义也。有是四者,又可戮乎,乃请诸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畏威而敬命矣,子若免之,以劝左右可也。若子之群吏,处不辟污,出不逃难,其何患之有,患之所生,污而不治,难而不守,所由来也。能是二者,又何患焉。不靖其能,其谁从之,鲁叔孙豹可谓能矣,请免之以靖能者,子会而赦有罪,又赏其贤,诸侯其谁不欣焉。望楚而归之,视远如迩,疆场之邑,一彼一此,何常之有,王伯之令也。引其封疆,而树之官,举之表旗,而著之制令,过则有刑,犹不可壹,于是乎虞有三苗,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自无令王诸侯逐进,狎主齐盟,其又可壹乎,恤大舍小,足以为盟主,又焉用之,封疆之削,何国蔑有,主齐盟者,谁能辩焉。吴濮有衅,楚之执事,岂其顾盟,莒之疆事,楚勿与知,诸侯无烦,不亦可乎,莒鲁争郓,为日久矣,苟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也。去烦宥善,莫不竞劝,子其图之,固请诸楚,楚人许之,乃免叔孙,令尹享赵孟,赋大明之首章,赵孟赋小宛之二章,事毕,赵孟谓叔向曰:令尹自以为王矣,何如,对曰:王弱,令尹彊,其可哉,虽可不终,赵孟曰:何故,对曰:彊以克弱而安之,彊不义也。不义而彊,其毙必速,诗曰:赫赫宗周,褒姒灭之,彊不义也。令尹为王,必求诸侯,晋少懦矣,诸侯将往,若获诸侯,其虐滋甚,民弗堪也。将何以终。夫以彊取,不义而克,必以为道,道以淫虐,弗可久巳矣。 夏,四月,赵孟,叔孙豹,曹大夫,入于郑,郑伯兼享之,子皮戒赵孟,礼终,赵孟赋瓠叶,子皮遂戒穆叔,且告之,穆叔曰:赵孟欲一献,子其从之,子皮曰:敢乎,穆叔曰:夫人之所欲也。又何不敢,及享,具五献之笾豆于幕下,赵孟辞,私于子产曰:武请于冢宰矣,乃用一献,赵孟为客,礼终乃宴,穆叔赋鹊巢,赵孟曰:武不堪也。又赋采蘩。曰:小国为蘩,大国省穑而用之,其何实非命,子皮赋野有死麇之卒章,赵孟赋常棣,且曰吾兄弟比以安,尨也可使无吠,穆叔,子皮,及曹大夫,兴拜,举兕爵曰:小国赖子,知免于戾矣,饮酒乐,赵孟出。曰:吾不复此矣,天王使刘定公劳赵孟于颍,馆于雒汭,刘子曰:美哉禹功,明德远矣,微禹,吾其鱼乎,吾与子弁冕端委,以治民临诸侯,禹之力也。子盍亦远绩禹功,而大庇民乎,对曰:老夫罪戾是惧,焉能恤远,吾侪偷食,朝不谋夕,何其长也。刘子归以语王曰:谚所谓老将知而耄及之者,其赵孟之谓乎,为晋正卿,以主诸侯,而侪于隶人,朝不谋夕,弃神人矣,神怒民叛,何以能久,赵孟不复年矣,神怒不歆其祀,民叛不即其事,祀事不从,又何以年。 秦后子有宠于桓,如二君于景,其母曰:弗去惧选,癸卯,针适晋,其车千乘,书曰:秦伯之弟针出奔晋,罪秦伯也。后子享晋侯,造舟于河,十里舍车,自雍及绛,归取酬币,终事八反,司马侯问焉。曰:子之车尽于此而已乎,对曰:此之谓多矣,若能少此,吾何以得见,女叔齐以告公,且曰:秦公子必归,臣闻君子能知其过,必有令图,令图,天所赞也。后子见赵孟,赵孟曰:吾子其曷归,对曰:针惧选于寡君,是以在此,将待嗣君,赵孟曰:秦君何如,对曰:无道,赵孟曰:亡乎,对曰:何为,一世无道,国未艾也。国于天地,有与立焉。不数世淫,弗能毙也。赵孟曰:天乎,对曰:有焉。赵孟曰:其几何,对曰:针闻之,国无道而年谷和熟,天赞之也。鲜不五稔,赵孟视荫曰:朝夕不相及,谁能待五,后子出而告人曰:赵孟将死矣,主民,玩岁而愒日,其与几何。
晋侯求医于秦,秦伯使医和视之。曰:疾不可为也。

是谓近女室,疾如蛊,非鬼非食,惑以丧志,良臣将死,天命不祐,公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于是有烦手淫声,慆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弗听也。物亦如之,至于烦,乃舍也已,无以生疾,君子之近琴瑟,以仪节也。非以慆心也。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发为五色,徵为五声,淫生六疾,六气曰阴,阳,风,雨,晦明也。分为四时,序为五节,过则为菑,阴淫寒疾,阳淫热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女阳物而晦时,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今君不节不时能无及此乎,出告赵孟,赵孟曰:谁当良臣,对曰:主是谓矣,主相晋国,于今八年,晋国无乱,诸侯无阙,可谓良矣,和闻之,国之大臣,荣其宠禄,任其大节,有菑祸兴而无改焉。必受其咎,今君至于淫以生疾,将不能图恤社稷,祸孰大焉。主不能禦,吾是以云也。赵孟曰:何谓蛊,对曰:淫溺惑乱之所生也。于文,皿虫为蛊,谷之飞亦为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皆同物也。赵孟曰:良医也。厚其礼而归之。 十二月,晋既烝,赵孟适南阳将会孟子馀,甲辰朔,烝于温,庚戌,卒,郑伯如晋,吊及雍乃复。 三年,初,州县栾豹之邑也。及栾氏亡,范宣子,赵文子,韩宣子,皆欲之,文子曰:温吾县也。二宣子曰:自郤称以别三传矣,晋之别县,不唯州,谁获治之,文子病之,乃舍之,二子曰:吾不可以正议而自与也。皆舍之,及文子为政,赵获曰:可以取州矣,文子曰:退,二子之言义也。违义祸也。余不能治余县,又焉用州,其以徼祸也。君子曰:弗知实难,知而弗从,祸莫大焉。有言州必死,丰氏故主,韩氏伯石之获州也。韩宣子为之请之,为其复取之之故。
《礼记·檀弓》: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叔誉曰:其阳处父乎,文子曰:行并植于晋国,不没其身,其知不足称也。其舅犯乎,文子曰:见利不顾其君,其仁不足称也。我则随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晋人谓文子知人,文子其中退然如不胜衣,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诸其口,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馀家,生不交利,死不属其子焉。

士燮

《左传·成公二年》:晋郤克将中军,士燮佐上军,以救鲁卫。六月,癸酉,师陈于鞍齐师败绩,晋师归,范文子后入,武子曰:无为吾望尔也乎,对曰:师有功,国人喜以逆之,先入,必属耳目焉。是代帅受名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郤伯见公曰:子之力也夫,对曰:君之训也。二三子之力也。臣何力之有焉。范叔见,劳之如却伯,对曰:庚所命也。克之制也。燮何力之有焉。栾伯见,公亦如之,对曰:燮之诏也。士用命也。书何力之有焉。 四年,晋栾书将中军,士燮佐上军,以救许,伐郑,取汜祭栾书。 八年,冬,晋士燮来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吴故,公赂之,请缓师,文子不可。曰:君命无贰,失信不立,礼无加货,事无二成,君后诸侯,是寡君不得事君也。燮将复之,季孙惧,使宣伯帅师会伐郯。 九年,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会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季文子谓范文子曰:德则不竞,寻盟何为,范文子曰:勤以抚之,宽以待之,坚彊以禦之,明神以要之,柔服而伐贰,德之次也。 秋,晋侯观于军府,见钟仪,问之曰:南冠而絷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使税之,召而吊之,再拜稽首,问其族,对曰:伶人也。公曰:能乐乎,对曰:先父之职官也。敢有二事,使与之琴,操南音,公曰:君王何如,对曰:非小人之所得知也。固问之,对曰:其为大子也。师保奉之,以朝于婴齐,而夕于侧也。不知其他,公语范文子,文子曰:楚囚,君子也。言称先职,不背本也。乐操土风,不忘旧也。称大子,抑无私也。名其二卿,尊君也。不背本,仁也。不忘旧,信也。无私,忠也。尊君,敏也。仁以接事,信以守之,忠以成之,敏以行之,事虽大必济,君盍归之,使合晋楚之成,公从之,重为之礼,使归求成。 十一年,冬,秦晋为成,将会于令狐,晋侯先至焉。秦伯不肯涉河,次于王城,使史颗盟晋侯于河东,晋郤犨盟秦伯于河西,范文子曰:是盟也。何益,齐盟,所以质信也。会所信之始也。始之不从,其可质乎,秦伯归而背晋成。 十二年,春,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夏,五月,晋士燮会楚公子罢,许偃,癸亥,盟于宋西门之外。曰: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菑危,备救凶患,若有害楚,则晋伐之,在晋,楚亦如之,交贽往来,道路无壅,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胙国,郑伯如晋听成,会于琐泽,成故也。 十六年,晋侯将伐郑,范文子曰:若逞吾愿,诸侯皆叛,晋可以逞,若唯郑叛,晋国之忧,可立俟也。栾武子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必伐郑,乃兴师,栾书将中军,士燮佐之,郤锜将上军,荀偃佐之,韩厥将下军,郤至佐新军,荀罃居守,却犨如卫,遂如齐,皆乞师焉。栾黡来乞师,孟献子曰:有胜矣,戊寅,晋师起,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姚句耳与往,楚子救郑,司马将中军,令尹将左,右尹子辛将右过申,子反入见申叔时。曰:师其何如,对曰:德,刑,详,义,礼,信,战之器也。德以施惠,刑以正邪,详以事神,义以建利,礼以顺时,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德正,用利而事节,时顺而物成,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求无不具,各知其极,故诗曰:立我烝民,莫匪尔极,是以神降之福,时无灾害,民生敦厖,和同以听,莫不尽力,以从上命,致死以补其阙,此战之所由克也。今楚内弃其民,而外绝其好,渎齐盟,而食话言,奸时以动,而疲民以逞,民不知信,进退罪也。人恤所底,其谁致死,子其勉之,吾不复见子矣,姚句耳先归,子驷问焉。对曰:其行速,过险而不整,速则失志,不整丧列,志失列丧,将何以战,楚惧不可用也。五月,晋师济河,闻楚师将至,范文子欲反。曰:我伪逃楚,可以纾忧。夫合诸侯,非吾所能也。以遗能者,我若群臣辑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六月,晋楚遇于鄢陵,范文子不欲战,郤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轸不反命,邲之师,荀伯不复从,皆晋之耻也。子亦见先君之事矣,今我避楚,又益耻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彊,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彊服矣,敌楚而已,唯圣人能外内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以为外惧乎,甲午,晦,楚晨压晋军而陈,军吏患之,范丐趋进曰:塞井夷灶,陈于军中而疏行首,晋楚唯天所授,何患焉。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郤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王卒以旧,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陈不违晦,在陈而嚣,合而加嚣,各顾其后,莫有斗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子重使大宰伯州犁侍于王后,王曰:骋而左右,何也。曰:召军吏也。皆聚于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虔卜于先君也。彻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皆乘矣,左右执兵而下矣。曰:听誓也。战乎。曰:未可知也。乘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伯州犁以公卒告王,苗贲皇在晋侯之侧,亦以王卒告,皆曰: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苗贲皇言于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必大败矣,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曰:南国蹙,射其元,王中厥目,国蹙王伤,不败何待,公从之,有淖于前,乃皆左右,相违于淖,步毅御晋厉公,栾针为右,彭名御楚共王,潘党为右,石首御郑成公,唐苟为右,栾范以其族夹公行,陷于淖,栾书将载晋侯,针曰:书退,国有大任,焉得专之,且侵官,冒也。失官,慢也。离局,奸也。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于淖,癸巳,潘尪之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于战,王怒曰:大辱国,诘朝,尔射死艺,吕锜梦射月,中之,退入于泥,占之曰: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于泥,亦必死矣,及战,射共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韬,以一矢复命,郤至三遇楚子之卒,见楚子必下,免胄而趋风,楚子使工尹襄问之以弓。曰:方事之殷也。有𩎟韦之跗注,君子也。识见不谷而趋,无乃伤乎,郤至见客,免胄承命曰:君之外臣至,从寡君之戎事,以君之灵,间蒙甲胄,不敢拜命,敢告不宁,君命之辱,为事之故,敢肃使者,三肃使者而退,晋韩厥从郑伯,其御杜溷罗曰:速从之,其御屡顾,不在马,可及也。韩厥曰:不可以再辱国君,乃止,郤至从郑伯,其右茀翰胡曰:谍辂之,余从之乘,而俘以,下郤至。曰伤国君有,刑亦,止石首。曰卫懿公唯不去其,旗是以败于,荧乃内旌于韬,中唐苟谓石首。曰子在君侧,败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我请止,乃死,楚师薄于险,叔山冉谓养由基曰:虽君有命,为国故,子必射,乃射,再发尽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囚楚公子茷,栾针见子重之旌,请曰:楚人谓夫旌,子重之麾也。彼其子重也。日臣之使于楚也。子重问晋国之勇,臣对曰:好以众整。曰:又何如,臣对曰:好以暇,今两国治戎,行人不使,不可谓整,临事而食言,不可谓暇,请摄饮焉。公许之,使行人执榼承饮,造于子重曰:寡君乏使,使针御持矛,是以不得犒从者,使某摄饮,子重曰:夫子尝与吾言于楚,必是故也。不亦识乎,受而饮之,免使者而复鼓,旦而战,见星未已,子反命军吏察夷伤,补卒乘,缮甲兵,展车马,鸡鸣而食,唯命是听,晋人患之,苗贲皇徇曰:蒐乘补卒,秣马利兵,修陈固列,蓐食申祷,明日复战,乃逸楚囚,王闻之,召子反谋,谷阳竖献饮于子反,子反醉而不能见,王曰:天败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晋入楚军,三日谷,文子立于戎马之前,曰:君幼,诸臣不佞,何以及此,君其戒之,周书曰:惟命不于常,有德之谓。 九月,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公还,待于郓,使子叔声伯请季孙于晋。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子叔婴齐奉君命无私,谋国家不贰,图其身不忘其君,若虚其请,是弃善人也。子其图之,乃许鲁平,赦季孙。 十七年,晋范文子反自鄢陵,使其祝宗祈死曰:君骄侈而克敌,是天益其疾也。难将作矣,爱我者唯祝我使我速死,无及于难,范氏之福也。六月,戊辰,士燮卒。

叔孙豹

《左传·成公十六年》:秋,七月,子叔声伯使叔孙豹请逆于晋师。十二月,召叔孙豹于齐而立之。 襄公二年,秋,穆叔聘于宋,通嗣君也。 三年,秋,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陈请服也。 四年,夏,穆叔如晋,报知武子之聘也。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鸣之三,三拜,韩献子使行人子员问之。曰:子以君命辱于敝邑,先君之礼,藉之以乐,以辱吾子,吾子舍其大而重,拜其细,敢问何礼也。对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使臣弗敢与闻,文王,两君相见之乐也。臣不敢及,鹿鸣,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必咨于周,臣闻之,访问于善为咨,咨亲为询,咨礼为度,咨事为诹,咨难为谋,臣获五善,敢不重拜。 五年,夏,穆叔觌鄫大子于晋,以成属鄫,书曰:叔孙豹,鄫大子巫,如晋,言比诸鲁大夫也。九月,丙午,盟于戚,会吴,且命戍陈也。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夫听命于会。 六年,冬,穆叔如邾,聘且修平。 七年,冬,卫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而寻孙桓子之盟,公登亦登,叔孙穆子相,趋进曰:诸侯之会,寡君未尝后卫君,今吾子不后寡君,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孙子无辞,亦无悛容,穆叔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谓从者也。衡而委蛇必折。 十一年,春,季武子将作三军,告叔孙穆子曰:请为三军,各征其军,穆子曰:政将及子,子必不能,武子固请之,穆子曰:然则盟诸,乃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正月,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三子各毁其乘,季氏使其乘之人,以其役邑入者无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半为臣,若子若弟,叔孙氏使尽为臣,不然不舍。 十六年,冬,穆叔如晋聘,且言齐故,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与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穆叔曰:以齐人之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是以大请,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领西望曰:庶几乎比执事之间,恐无及也。见中行献子赋圻父,献子曰:偃知罪矣。敢不从执事,以同恤社稷,而使鲁及此,见范宣子,赋鸿雁之卒章,宣子曰:丐在此,敢使鲁无鸠乎。十九年,冬,齐及晋平,盟于大隧,故穆叔会范宣子于柯,穆叔见叔向,赋载驰之四章,叔向曰:肸敢不承命,穆叔归曰:齐犹未也。不可以不惧,乃城武城。 二十二年,春,臧武仲如晋,雨,过御叔,御叔在其邑,将饮酒。曰:焉用圣人,我将饮酒而已,雨行,何以圣为,穆叔闻之。曰:不可使也。而傲使人,国之蠹也。令倍其赋。 二十三年,秋,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礼也。 二十四年,春,穆叔如晋,范宣子逆之问焉。曰:古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穆叔未对,宣子曰:昔丐之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晋主夏盟为范氏,其是之谓乎,穆叔曰:以豹所闻,此之谓世禄,非不朽也。鲁有先大夫曰臧文仲,既没,其言立,其是之谓乎,豹闻之,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若夫保姓受氏,以守宗祊,世不绝祀,无国无之,禄之大者,不可谓不朽。 冬,齐人城郏,穆叔如周聘,且贺城,王嘉其有礼也。赐之大路。 二十七年,春,齐庆封来聘,其车美,孟孙谓叔孙曰:庆季之车,不亦美乎,叔孙曰:豹闻之,服美不称,必以恶终,美车何为,叔孙与庆封食不敬,为赋相鼠,亦不知也。二十八年,十一月,庆封来奔,献车于季武子,美泽可以鉴,展庄叔见之。曰:车甚泽,人必瘁,宜其亡也。叔孙穆子食庆封,庆封汜祭,穆子不悦,使工为之诵茅鸱,亦不知,既而齐人来让,奔吴,吴勾馀予之朱方,聚其族焉而居之,富于其旧,子服惠伯谓叔孙曰:天殆富淫人,庆封又富矣,穆子曰善人富谓之赏,淫人富谓之殃,天其殃之也。其将聚而歼旃。 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公过郑,郑伯不在伯有廷劳于黄崖,不敬,穆叔曰:伯有无戾于郑,郑必有大咎,敬,民之主也。而弃之,何以承守,郑人不讨,必受其辜,济泽之阿,行潦之蘋藻,寘诸宗室,季兰尸之,敬也。敬可弃乎,及汉,楚康王卒,公欲反,叔仲昭伯曰:我楚国之为,岂为一人行也。子服惠伯曰:君子有远虑,小人从迩,饥寒之不恤,谁遑其后,不如姑归也。叔孙穆子曰:叔仲子,专之矣,子服子,始学者也。荣成伯曰:远图者,忠也。公遂行,宋向戍曰:我一人之为,非为楚也。饥寒之不恤,谁能恤楚,姑归而息民,待其立君而为之备,宋公遂反。 二十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释不朝,正于庙也。楚人使公亲襚,公患之,穆叔曰:祓殡而襚,则布币也。乃使巫以桃茢先祓殡,楚人弗禁,既而悔之。 夏,六月,吴公子札来聘,见叔孙穆子,说之,谓穆子曰: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不能择人,吾闻君子务在择人,吾子为鲁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举,何以堪之,祸必及子。 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薳罢来聘,通嗣君也。穆叔问王子之为政何如,对曰吾侪小人,食而听事,犹惧不给命,而不免于戾,焉与知政,固问焉。不告,穆叔告大夫曰:楚令尹将有大事子荡将与焉。助之匿其情矣。 二月,癸未,晋悼夫人食舆人之城杞者,绛县人或年长矣,无子,而往与于食,有与疑年,使之年。曰臣小人也。不知纪年,臣生之岁,正月甲子朔,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其季于今,三之一也。吏走问诸朝,师旷曰:鲁叔仲惠伯会郤成子于承匡之岁也。是岁也。狄伐鲁,叔孙庄叔于是乎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及虺也豹也。而皆以名其子,七十三年矣。 三十一年,春,王正月,穆叔至自会,见孟孝伯,语之曰:赵孟将死矣,其语偷,不似民主,且年未盈五十,而谆谆焉如八九十者,弗能久矣,若赵孟死,为政者其韩子乎,吾子盍与季孙言之,可以树善,君子也。晋君将失政矣,若不树焉。使早备鲁,既而政在大夫,韩子懦弱,大夫多贪,求欲无厌,齐楚未足与也。鲁其惧哉,孝伯曰:人生几何,谁能无偷,朝不及夕,将安用树,穆叔出而告人曰:孟孙将死矣,吾语诸赵孟之偷也。而又甚焉。又与季孙语晋故,季孙不从,及赵文子卒,晋公室卑,政在侈家,韩宣子为政,不能图诸侯,鲁不堪晋求,谗慝弘多,是以有平丘之会。 夏,五月,公作楚宫,穆叔曰:大誓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也。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叔仲带窃其拱璧以与御人,纳诸其怀,而从取之,由是得罪。己亥,孟孝伯卒, 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禂,穆叔不欲。曰:大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钧择贤,义钧则卜,古之道也。非适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丧而不哀,在戚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武子不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衽如故衰,于是昭公十九年矣,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
昭公元年,春,三月,季武子伐莒,取郓,莒人告于会,

楚告于晋曰:寻盟未退,而鲁伐莒,渎齐盟,请戮其使,乐桓子相赵文子,欲求货于叔孙,而为之请,使请带焉弗与,梁其胫曰:货以藩身,子何爱焉。叔孙曰:诸侯之会,卫社稷也。我以货免,鲁必受师,是祸之也。何卫之为,人之有墙,以蔽恶也。墙之隙坏,谁之咎也。卫而恶之,吾又甚焉。虽怨季孙,鲁国何罪,叔出季处,有自来矣,吾又谁怨,然鲋也贿,弗与不已,召使者裂裳帛而与之。曰带其褊矣,赵孟闻之曰:临患不忘国,忠也。思难不越官,信也。图国忘死,贞也。谋主三者,义也。有是四者,又可戮乎,乃请诸楚。曰:鲁虽有罪,其执事不辟难,畏威而敬命矣,子若免之,以劝左右可也。若子之群吏,处不辟污,出不逃难,其何患之有,患之所生,污而不治,难而不守,所由来也。能是二者,又何患焉。不靖其能,其谁从之,鲁叔孙豹可谓能矣,请免之以靖能者,子会而赦有罪,又赏其贤,诸侯其谁不欣焉。望楚而归之,视远如迩,疆场之邑,一彼一此,何常之有,王伯之令也。引其封疆,而树之官,举之表旗,而著之制令,过则有刑,犹不可壹,于是乎虞有三苗,夏有观扈,商有姺邳,周有徐奄,自无令王诸侯逐进,狎主齐盟,其又可壹乎,恤大舍小,足以为盟主,又焉用之,封疆之削,何国蔑有,主齐盟者,谁能辩焉。吴濮有衅,楚之执事,岂其顾盟,莒之疆事,楚勿与知,诸侯无烦,不亦可乎,莒鲁争郓,为日久矣,苟无大害于其社稷,可无亢也。去烦宥善,莫不竞劝,子其图之,固请诸楚,楚人许之,乃免叔孙。 夏,四月,赵孟,叔孙豹,曹大夫,入于郑,郑伯兼享之,子皮戒赵孟,礼终,赵孟赋匏叶,子皮遂戒穆叔,且告之,穆叔曰:赵孟欲一献,子其从之,子皮曰:敢乎,穆叔曰:夫人之所欲也。又何不敢,及享,具五献之笾豆于幕下,赵孟辞,私于子产曰:武请于冢宰矣,乃用一献,赵孟为客,礼终乃晏,穆叔赋鹊巢,赵孟曰:武不堪也。又赋采蘩。曰:小国为蘩,大国省穑而用之,其何实非命,子皮赋野有死麇之卒章,赵孟赋常棣,且曰吾兄弟比以安,尨也可使无吠,穆叔,子皮,及曹大夫,兴拜,举兕爵曰:小国赖子,知免于戾矣,饮酒乐,赵孟出。曰:吾不复此矣。 叔孙归,曾夭御季孙以劳之,旦及日中,不出,曾夭谓曾阜曰:旦及日中,吾知罪矣,鲁以相忍为国也。忍其外,不忍其内,焉用之,阜曰:数月于外,一旦于是,庸何伤,贾而欲赢,而恶嚣乎,阜谓叔孙曰:可以出矣,叔孙指楹曰:虽恶是,其可去乎,乃出见之。 三年,秋,七月,小邾穆公来朝,季武子欲卑之,穆叔曰:不可,曹滕二邾,实不忘我,好敬以逆之,犹惧其贰,又卑一睦焉。逆群好也。其如旧而加敬焉志曰:能敬无灾,又曰:敬逆来者,天所福也。季孙从之。 四年,初,穆子去叔孙氏,及庚宗,遇妇人,使私为食而宿焉。问其行,告之故,哭而送之,适齐娶于国氏,生孟丙仲壬,梦天压己,弗胜,顾而见人,黑而上偻,深目而豭喙,号之曰:牛助余,乃胜之,旦而皆召其徒,无之,且曰:志之,及宣伯奔齐,馈之,宣伯曰:鲁以先子之故,将存吾宗,必召女,召女何如,对曰:愿之久矣,鲁人召之,不告而归,既立,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问其姓,对曰:余子长矣,能奉雉而从我矣,召而见之,则所梦也。未问其名,号之曰牛。曰唯,皆召其徒,使视之,遂使为竖,有宠,长使为政,公孙明知叔孙于齐,归,未逆国姜,子明取之,故怒其子,长而后使逆之,田于丘莸,遂遇疾焉。竖牛欲乱其室而有之,强与孟盟,不可,叔孙为孟钟曰:尔未际,飨大夫以落之,既具,使竖牛请,日入弗谒,出命之日,及宾至,闻钟声,牛曰:孟有北妇人之客,怒将往,牛止之,宾出,使拘而杀诸外,牛又强与仲盟,不可,仲与公御莱书,观于公,公与之环,使牛入示之,入不示,出命佩之,牛谓叔孙见仲而何,叔孙曰:何为。曰不见,既自见矣,公与之环而佩之矣,遂逐之,奔齐,疾急,命召仲,牛许而不召,杜泄见,告之饥渴,授之戈,对曰:求之而至,又何去焉。竖牛曰: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寘馈于个而退,牛弗进,则置虚命彻,十二月,癸丑,叔孙不食,乙卯,卒,牛立昭子而相之,公使杜泄葬叔孙,竖牛赂叔仲昭子与南遗,使恶杜泄于季孙而去之,杜泄将以路葬,且尽卿礼,南遗谓季孙曰:叔孙未乘,路葬焉。用之,且冢卿无路,介卿以葬,不亦左乎,季孙曰:然,使杜泄舍路,不可。曰:夫子受命于朝,而聘于王,王思旧勋而赐之路,复命而致之君,君不敢逆王命,而复赐之,使三官书之,吾子为司徒,实书名。夫子为司马,与工正书服,孟孙为司空以书勋,今死而弗以,是弃君命也。书在公府而弗以,是废三官也。若命服,生弗敢服,死又不以,将焉用之,乃使以葬,季孙谋去中军,竖牛曰:夫子固欲去之,五年,春,王正月,舍中军,卑公室也。毁中军于施氏,成诸臧氏,初作中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季氏尽征之,叔孙氏臣其子弟,孟氏取其半焉。及其舍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以书使杜泄告于殡曰:子固欲毁中军,既毁之矣,故告杜泄曰:夫子唯不欲毁也。故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受其书而投之,帅士而哭之,叔仲子谓季孙曰:带受命于子叔孙曰:葬鲜者自西门,季孙命杜泄,杜泄曰:卿丧自朝,鲁礼也。吾子为国政,未改礼而又迁之,群臣惧死,不敢自也。既葬而行,仲至自齐,季孙欲立之,南遗曰:叔孙氏厚,则季氏薄,彼实家乱,子勿与知,不亦可乎,南遗使国人助竖牛,以攻诸大库之庭,司宫射之,中目而死,竖牛取东鄙三十邑,以与南遗,昭子即位,朝其家众曰:竖牛祸叔孙氏,使乱大从,杀适立庶,又披其邑,将以赦罪,罪莫大焉。必速杀之,竖,牛惧,奔齐,孟仲之子,杀诸塞关之外,投其首于宁风之棘上,仲尼曰:叔孙昭子之不劳,不可能也。周任有言曰:为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诗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初,穆子之生也。庄叔以周易筮之,遇明夷之谦,以示卜楚丘。曰:是将行,而归为子祀,以谗人入,其名曰牛,卒以馁死,明夷,日也。日之数十,故有十时,亦当十位,自王以下,其二为公,其三为卿,日上其中,食日为二,旦日为三,明夷之谦,明而未融,其当旦乎,故曰为子祀,日之谦当鸟,故曰明夷于飞,明而未融,故曰垂其翼象,日之动,故曰君子于行,当三在旦,故曰三日不食,离,火也。艮,山也。离为火,火焚山,山败,于人为言,败言为谗,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言必谗也。纯离为牛,世乱谗胜,胜将适离,故曰其名曰牛,谦不足,飞不翔,垂不峻,翼不广,故曰其为子后乎,吾子亚卿也。抑少不终。

柳庄

《礼记·檀弓》:卫献公出奔,反于卫,及郊,将班邑于从者而后入,柳庄曰:如皆守社稷,则孰执羁靮而从,如皆从,则孰守社稷,君反其国而有私也。毋乃不可乎,弗果班。 卫有太史曰:柳庄寝疾,公曰:若疾革,虽当祭必告,公再拜稽首请于尸曰:有臣柳庄也者,非寡人之臣,社稷之臣也。闻之死,请往,不释服而往,遂以襚之,与之邑,裘氏与县潘氏,书而纳诸棺曰:世世万子孙毋变也。

魏绛

《左传·成公十八年》:二月,乙酉,朔晋悼公即位,于朝魏绛为司马。 襄公三年,晋侯之弟扬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戮其仆,晋侯怒谓羊舌赤曰:合诸侯以为荣也。扬干为戮,何辱如之,必杀魏绛,无失也。对曰:绛无贰志,事君不辟难,有罪不逃刑,其将来辞,何辱命焉。言终,魏绛至,授仆人书,将伏剑,士鲂,张老,止之,公读其书曰:日君乏使,使臣斯司马,臣闻师众以顺为武,军事有死无犯为敬,君合诸侯,臣敢不敬,君师不武,执事不敬,罪莫大焉。臣惧其死,以及扬干,无所逃罪,不能致训,至于用钺,臣之罪重,敢有不从,以怒君心,请归死于司寇,公跣而出。曰:寡人之言,亲爱也。吾子之讨,军礼也。寡人有弟,弗能教训,使干大命,寡人之过也。子无重寡人之过,敢以为请,晋侯以魏绛为能,以刑佐民矣,反役,与之礼食,使佐新军。 四年,无终子嘉父使孟乐如晋,因魏庄子纳虎豹之皮,以请和诸戎,晋侯曰:戎狄无亲而贪,不如伐之,魏绛曰:诸侯新服,陈新来和,将观于我,我德则睦,否则携贰,劳师于戎,而楚伐陈,必弗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戎禽兽也。获戎失华,无乃不可乎,夏训有之曰:有穷后羿,公曰:后羿何如,对曰: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自锄迁于穷石,因夏民以代夏政,恃其射也。不修民事,而淫于原兽,弃武罗,伯因,熊髡,尨圉,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伯明后寒弃之,夷羿收之,信而使之,以为己相,浞行媚于内,而施赂于外,愚弄其民,而虞羿于田,树之诈慝,以取其国家,外内咸服,羿犹不悛,将归自田,家众杀而亨之,以食其子,其子不忍食诸,死于穷门,靡奔有鬲氏,浞因羿室,生浇及豷,恃其谗慝诈伪而不德于民,使浇用师,灭斟灌及斟寻氏,处浇于过,处豷于戈,靡自有鬲氏,收二国之烬以灭浞,而立少康,少康灭浇于过,后杼灭豷于戈,有穷由是遂亡,失人故也。昔周辛甲之为大史也。命百官,官箴王阙,于虞人之箴曰:芒芒禹迹,画为九州,经启九道,民有寝庙,兽有茂草,各有攸处,德用不扰,在帝夷羿,冒于原兽,忘其国恤,而思其麀牡,武不可重,用不恢于夏家,兽臣司原,敢告仆夫,虞箴如是,可不惩乎,于是晋侯好田,故魏绛及之,公曰:然则莫如和戎乎,对曰:和戎有五利焉。戎狄荐居,贵货易土,土可贾焉。一也,边鄙不耸,民狎其野,穑人成功,二也。戎狄事晋,四邻振动,诸侯威怀,三也。以德绥戎,师徒不勤,甲兵不顿,四也。鉴于后羿,而用德度,远至迩安,五也。君其图之,公说,使魏绛盟诸戎,修民事,田以时。 九年,魏绛多功,以赵武为贤而为之佐。 冬,十月,诸侯伐郑杞人,郳人,从赵武,魏绛,斩行栗。 晋侯归,谋所以息民,魏绛请施舍,输积聚以贷,自公以下,苟有积者,尽出之,国无滞积,亦无困人,公无禁利,亦无贪民,祈以币更,宾以特牲,器用不作,车服从给,行之期年,国乃有节,三驾而楚不能与争。 十年,诸侯之师,城虎牢而戍之,晋师城梧及制,士鲂,魏绛,戍之,书曰:戊郑虎牢,非郑地也。言将归焉。郑及晋平。 十一年,郑人赂晋侯以师悝,师触,师蠲,广车,軘车,淳十五乘,甲兵备,凡兵车百乘,歌钟二肆,及其镈磬,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辞曰:夫和戎狄,国之福也。八年之中,九合诸侯,诸侯无慝,君之灵也。二三子之劳也。臣何力之有焉,抑臣愿君安其乐而思其终也。诗曰: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福禄攸同,便蕃左右,亦是帅从。夫乐以安德,义以处之,礼以行之,信以守之,仁以厉之,而后可以殿邦国,同福禄,来远人,所谓乐也。书曰: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以此规,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抑微子,寡人无以待戎,不能济河。夫赏,国之典也。藏在盟府,不可废也。子其受之,魏绛于是乎始有金石之乐,礼也。 十四年,夏,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荀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唯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未是有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下军从之,左史谓魏庄子曰:不待中行伯乎,庄子曰:夫子命从帅,栾伯吾帅也。吾将从之,从帅所以待夫子也。伯游曰:吾令实过,悔之何及,多遗秦禽,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 十八年,十一月,乙酉,魏绛,栾盈,以下军克邿。

子罕

《左传·襄公六年》:宋华弱与乐辔少相狎,长相优,又相谤也。子荡怒,以弓梏华弱于朝,平公见之。曰: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遂逐之,夏,宋华弱来奔,司城子罕曰:同罪异罚,非刑也。专戮于朝,罪孰大焉。亦逐子荡,子荡射子罕之门曰:几日而不我从,子罕善之如初。 九年,春,宋灾,乐喜为司城,以为政,使伯氏司里,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陈畚挶,具绠缶,备水器,量轻重,蓄水潦,积土涂,巡丈城,缮守备,表火道,使华臣具正徒,令隧正,纳郊保,奔火所,使华阅讨右官,官庀其司,向戍讨左,亦如之,使乐遄庀刑器,亦如之,使皇郧命校正出马,工正出车,备甲兵,庀武守,使西锄吾庀府守,令司宫巷伯儆宫,二师令四乡正敬享,祝宗用马于四墉,祀盘庚于西门之外。 十五年,郑尉氏,司氏,之乱其馀盗在宋,郑人以子西,伯有,子产,之故,纳赂于宋,以马四十乘,与师筏,师慧,三月,公孙黑为质焉。司城子罕以堵女父,尉翩,司齐,与之,良司臣而逸之,托诸季武子,武子寘诸卞,郑人醢之,三人也。师慧过宋朝,将私焉。其相曰:朝也。慧曰:无人焉。相曰:朝也。何故无人,慧曰:必无人焉。若犹有人,岂其以千乘之相,易淫乐之矇,必无人焉故也。子罕闻之,固请而归之。 宋人或得玉,献诸子罕,子罕弗受,献玉者曰:以示玉人,玉人以为宝也。故敢献之,子罕曰:我以不贪为宝尔,以玉为宝,若以与我,皆丧宝也。不若人有其宝,稽首而告曰:小人怀璧,不可以越乡,纳此以请死也。子罕寘诸其里,使玉人为之攻之,富而后使复其所。 十七年,宋皇国父为大宰,为平公筑台,妨于农收,子罕请俟农功之毕,公弗许,筑者讴曰:泽门之晰,实兴我役,邑中之黔,实慰我心,子罕闻之,亲执朴,以行筑者,而抶其不勉者。曰吾侪小人,皆有阖庐,以辟燥湿寒暑,今君为一台而不速成,何以为役,讴者乃止,或问其故,子罕曰:宋国区区,而有诅有祝,祸之本也。 二十七年,宋向戍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 秋,七月,乙酉,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蒙门之外,宋左师请赏。曰:请免死之邑,公与之邑六十,以示子罕,子罕曰:凡诸侯小国,晋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后上下慈和,慈和而后能安靖其国家,以事大国,所以存也。无威则骄,骄则乱生,乱生必灭,所以亡也。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昏明之术,皆兵之由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诬乎,以诬道蔽诸侯,罪莫大焉。纵无大讨,而又求赏,无厌之甚也。削而投之,左师辞邑,向氏欲攻司城,左师曰:我将亡。夫子存我,德莫大焉。又可攻乎,君子曰:彼其之子,邦之司直,乐喜之谓乎,何以恤我,我其收之,向戍之谓乎。 二十九年,郑子展卒,子皮即位,于是郑饥而未及麦,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饩国人粟,户一钟,是以得郑国之民,故罕氏常掌国政,以为上卿,宋司城子罕闻之。曰:邻于善,民之望也。宋亦饥,请于平公,出公粟以贷,使大夫皆贷,司城氏贷而不书,为大夫之无者贷,宋无饥人,叔向闻之。曰:郑之罕,宋之乐,其后亡者也。二者其皆得国乎,民之归也。施而不德,乐氏加焉。其以宋升降乎。

子皮

《左传·襄公二十九年》:郑子展卒,子皮即位,于是郑饥而未及麦,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饩国人粟,户一钟,是以得郑国之民,故罕氏常掌国政,以为上卿,宋司城子罕闻之。曰:邻于善,民之望也。宋亦饥,请于平公,出公粟以贷,使大夫皆贷,司城氏贷而不书,为大夫之无者贷,宋无饥人,叔向闻之。曰:郑之罕,宋之乐,其后亡者也。二者其皆得国乎,民之归也。施而不德,乐氏加焉。其以宋升降乎。 三十年,郑伯有耆酒,为窟室,而夜饮酒,系钟焉。朝至未巳,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罢,既而朝,则又将使子晰如楚,归而饮酒,庚子,子晰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醒而后知之,遂奔许,大夫聚谋,子皮曰:仲虺之志云,乱者取之,亡者侮之,推亡固存,国之利也。罕,驷,丰,同生,伯有汰侈,故不免,人谓子产,就直助彊,子产曰:岂为我徒,国之祸难,谁知所敝,或主彊直,难乃不生,姑成吾所,辛丑,子产敛伯有氏之死者而殡之,不及谋而遂行印段从之,子皮止之,众曰:人不我顺,何止焉。子皮曰:夫子礼于死者,况生者乎,遂自止之,壬寅,子产入,癸卯,子石入,皆受盟于子晰氏,乙巳,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大宫,盟国人于师之梁之外,伯有闻郑人之盟己也。怒,闻子皮之甲,不与攻己也。喜。曰:子皮与我矣,癸丑,晨,自墓门之渎入,因马师颉介于襄库,以伐旧北门,驷带率国人以伐之,皆召子产,子产曰兄弟而及此,吾从天所与,伯有死于羊肆,子产襚之,枕之股而哭之,敛而殡诸,伯有之臣在市侧者,既而葬诸斗城,子驷氏欲攻子产,子皮怒之。曰:礼,国之干也。杀有礼,祸莫大焉。乃止,于是羽颉出奔晋,子皮以公孙锄为马师。 冬,郑子皮授子产政,辞曰:国小而偪,族大宠多,不可为也。子皮曰:虎帅以听,谁敢犯子,子善相之,国无小,小能事大,国乃宽。
三十一年,郑子皮使印段如楚,以适晋告,礼也。

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爱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之爱人,伤之而已,其谁敢求爱于子,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敢不尽言,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猎,射御贯,则能获禽,若未尝登车射御,则败绩厌覆是惧,何暇思获,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闻君子务知大者远者,小人务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远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为郑国,我为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后知不足,自今请虽吾家听子而行,子产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岂敢谓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谓危,亦以告也。子皮以为忠,故委政焉。子产是以能为郑国。 昭公元年,夏,四月,赵孟,叔孙豹,曹大夫,入于郑,郑伯兼享之,子皮戒赵孟,礼终,赵孟赋瓠叶,子皮遂戒穆叔,且告之,穆叔曰:赵孟欲一献,子其从之,子皮曰:敢乎,穆叔曰:夫人之所欲也。又何不敢,及享,具五献之笾豆于幕下,赵孟辞,私于子产曰:武请于冢宰矣,乃用一献,赵孟为客,礼终乃宴,穆叔赋鹊巢,赵孟曰:武不堪也。又赋采蘩。曰:小国为蘩,大国省穑而用之,其何实非命,子皮赋野有死麇之卒章,赵孟赋常棣,且曰吾兄弟比以安,尨也可使无吠,穆叔,子皮,及曹大夫,兴拜,举兕爵曰:小国赖子,知免于戾矣,饮酒乐,赵孟出。曰:吾不复此矣。 十年,秋,七月,戊子,晋平公卒,郑伯如晋,及河,晋人辞之,游吉遂如晋,九月,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也。郑子皮将以币行,子产曰:丧焉用币,用币必百两,百两必千人,千人至,将不行,不行,必尽用之,几千人而国不亡,子皮固请以行,既葬,诸侯之大夫欲因见新君,叔孙昭子曰:非礼也。弗听,叔向辞之。曰:大夫之事毕矣,而又命孤,孤斩焉在衰绖之中,其以嘉服见,则丧礼未毕,其以丧服见,是重受吊也。大夫将若之何,皆无辞以见,子皮尽用其币,归,谓子羽曰:非知之实难,将在行之。夫子知之矣,我则不足,书曰:欲败度,纵败礼,我之谓矣。夫子知度与礼矣,我实纵欲,而不能自克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七十三卷目录

 政事部名臣列传三
  周三
  公孙侨      羊舌肸

官常典第七百七十三卷

政事部名臣列传三

周三

公孙侨

《左传·襄公八年》:夏,四月,庚寅,郑子国,子耳,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燮,郑人皆喜,唯子产不顺。曰:小国无文德而有武功,祸莫大焉。楚人来讨,能勿从乎,从之,晋师必至,晋楚伐郑,自今郑国,不四五年,弗得宁矣,子国怒之。曰:尔何知,国有大命,而有正卿,童子言焉。将为戮矣。 十年,秋,九月,初子驷与尉止有争,将禦诸侯之师,而黜其车,尉止获,又与之争,子驷抑尉止曰:尔车非礼也。遂弗使献,初,子驷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丧田焉。故五族聚群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乱,于是子驷当国,子国为司马,子耳为司空,子孔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宫之朝,杀子驷,子国,子耳,劫郑伯,以如北宫,子孔知之,故不死,书曰盗,言无大夫焉。子西闻盗,不儆而出,尸而追盗,盗入于北宫,乃归授甲,臣妾多逃,器用多丧,子产闻盗为门者,庀群司,闭府库,慎闭藏,完守备,成列而后出,兵车十七乘,尸而攻盗于北宫,子蟜帅国人助之,杀尉止,子师仆,盗众尽死,侯晋奔晋,堵女父,司臣,尉翩,司齐,奔宋,子孔当国,为载书,以位序听政辟,大夫诸司门子弗顺,将诛之,子产止之,请为之焚书,子孔不可。曰:为书以定国,众怒而焚之,是众为政也。国不亦难乎,子产曰:众怒难犯,专欲难成,合二难以安国,危之道也。不如焚书以安众,子得所欲,众亦得安,不亦可乎,专欲无成,犯众兴祸,子必从之,乃焚书于仓门之外,众而后定。 十九年,秋,八月,郑子孔之为政也专,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与纯门之师,子孔当罪,以其甲及子革,子良氏之甲守,甲辰,子展,子西,率国人伐之,杀子孔而分其室,书曰:郑杀其大夫,专也。子然,子孔,宋子之子也。士子孔,圭妫之子也。圭妫之班,亚宋子而相亲也。士子孔,亦相亲也。僖之四年,子然卒,简之元年,士子孔卒,司徒孔实相子革,子良,之室,三室如一,故及于难,子革,子良,出奔楚,子革,为右尹,郑人使子展当国,子西听政,立子产为卿。 二十二年,夏,晋人徵朝于郑,郑人使少正公孙侨对曰:在晋先君悼公九年,我寡君于是即位,即位八月,而我先大夫子驷,从寡君以朝于执事,执事不礼于寡君,寡君惧因是行也。我二年六月,朝于楚,晋是以有戏之役,楚人犹竞而申礼于敝邑,敝邑欲从执事,而惧为大尤。曰:晋其谓我不共有礼,是以不敢携贰于楚,我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从寡君以观衅于楚,晋于是乎有萧鱼之役,谓我敝邑,迩在晋国,譬诸草木,吾臭味也。而何敢差池,楚亦不竞,寡君尽其土,实重之以宗,器以受齐,盟遂帅群,臣随于执,事以会岁终,贰于楚者,子侯,石盂,归而讨之,溴梁之明年,子蟜老矣,公孙夏从寡君以朝于君,见于尝酎,与执燔焉。间二年,闻君将靖东夏,四月,又朝以听事,期不朝之间,无岁不聘,无役不从,以大国政令之无常,国家罢病,不虞荐至,无日不惕,岂敢忘职,大国若安定之,其朝夕在庭,何辱命焉。若不恤其患,而以为口实,其无乃不堪任命,而剪为仇雠,敝邑是惧,其敢忘君命,委诸执事,执事实重图之。 二十四年,春,范宣子为政,诸侯之币重,郑人病之,二月,郑伯如晋,子产寓书于子西,以告宣子曰:子为晋国,四邻诸侯,不闻令德,而闻重币,侨也惑之,侨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诸侯之贿,聚于公室,则诸侯贰,若吾子赖之,则晋国贰,诸侯贰则晋国坏,晋国贰则子之家坏,何没没也。将焉用贿。夫令名,德之舆也。德,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壤,无亦是务乎,有德则乐,乐则能久,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有令名也。夫恕,思以明德,则令名载而行之,是以远至迩安,毋宁使人谓子,子实生我,而谓子浚我以生乎,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宣子说,乃轻币,是行也。郑伯朝晋,为重币故,且请伐陈也。郑伯稽首,宣子辞,子西相曰:以陈国之介,恃大国而陵虐于敝邑,寡君是以请罪焉。敢不稽首。 二十五年,初,陈侯会楚子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刊,郑人怨之六月,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乘伐陈,宵突陈城,遂入之,陈侯扶其大子偃师奔墓,遇司马桓子曰:载余。曰将巡城,遇贾获载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车,公曰:舍而母,辞曰:不祥,与其妻扶其母以奔墓,亦免,子展命师无入公宫,与子产亲御诸门,陈侯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陈侯免,拥社,使其众男女别而累,以待于朝,子展执絷而见,再拜稽首,承饮而进献,子美入,数俘而出,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乃还。 郑子产献捷于晋,戎服将事,晋人问陈之罪,对曰:昔虞阏父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我先王赖其利器用也。与其神明,之后也。庸以元女大姬,配胡公而封诸陈,以备三恪,则我周之自出,至于今是赖,桓公之乱,蔡人欲立其出,我先君庄公奉五父而立之,蔡人杀之,我又与蔡人奉戴厉公,至于庄宣,皆我之自立,夏氏之乱,成公播荡,又我之自入,君所知也。今陈忘周之大德,蔑我大惠,弃我姻亲,介恃楚众,以冯陵我,敝邑,不可亿逞,我是以有往年之告,未获成命,则有我东门之役,当陈隧者,井堙木刊,敝邑大惧不竞,而耻大姬,天诱其衷,启敝邑心,陈知其罪,授手于我,用敢献功,晋人曰:何故侵小,对曰:先王之命,唯罪所在,各致其辟,且昔天子之地一圻,列国一同,自是以衰,今大国多数圻矣,若无侵小,何以至焉。晋人曰:何故戎服,对曰:我先君武庄为平桓卿士,城濮之役,文公布命曰:各复旧职,命我文公,戎服辅王,以授楚捷,不敢废王命故也。士庄伯不能诘,复于赵文子,文子曰:其辞顺,犯顺不祥,乃受之,冬,十月,子展相郑伯如晋,拜陈之功,子西复伐陈,陈及郑平,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远,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为功,慎辞哉。 十二月,晋程郑卒,子产始知然明,问为政焉。对曰:视民如子,见不仁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子产喜以语子大叔,且曰:他日吾见蔑之面而已,今吾见其心矣,子大叔问政于子产,子产曰:政如农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终,朝夕而行之,行无越思,如农之有畔,其过鲜矣。 二十六年,郑伯赏入陈之功,三月,甲寅,朔,享子展,赐之先路三命之服,先八邑,赐子产次路再命之服,先六邑,子产辞邑。曰:自上以下,降杀,以两,礼也。臣之位在四,且子展之功也。臣不敢及赏礼,请辞邑,公固予之,乃受三邑,公孙挥曰:子产其将知政矣,让不失礼。 楚子,秦人,侵吴,及雩娄,闻吴有备而还,遂侵郑,五月,至于城麇,郑皇颉戍之,出与楚师战,败,穿封戍囚皇颉,公子围与之争之,正于伯州犁,伯州犁曰:请问于囚,乃立囚,伯州犁曰:所争,君子也。其何不知,上其手曰:夫子为王子围,寡君之贵介弟也。下其手曰:此子为穿封戍,方城外之县尹也。谁获子,囚曰:颉遇王子弱焉。戍怒,抽戈逐王子围,弗及,楚人以皇颉归,印堇父与皇颉戍城麇,楚人囚之,以献于秦,郑人取货于印氏以请之,子大叔为令正,以为请,子产曰:下获,受楚之功,而取货于郑,不可谓国,秦不其然,若曰拜君之勤郑国,微君之惠,楚师其犹在敝邑之城下,其可,弗从,遂行,秦人不予,更币,从子产,而后获之。 许灵公如楚,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八月,卒于楚,楚子曰:不伐郑,何以求诸侯,冬,十月,楚子伐郑,郑人将禦之,子产曰:晋楚将平,诸侯将和,楚王是故昧于一来,不如使逞而归,乃易成也。夫小人之性,衅于勇,啬于祸,以足其性,而求名焉者,非国家之利也。若何从之,子展说,不禦寇,十二月,乙酉,入南里,堕其城,涉于乐氏,门于师之梁,县门发,获九人焉。涉于汜而归,而后葬许灵公。 二十八年,秋,八月,蔡侯归自晋,入于郑,郑伯享之,不敬,子产曰:蔡侯其不免乎,日其过此也。君使子展迋劳于东门之外而傲,吾曰:犹将更之,今还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国事大国,而惰傲以为己心,将得死乎,若不免,必繇其子,其为君也。淫而不父,侨闻之,如是者恒有子祸。 九月,郑游吉如晋,告将朝于楚,以从宋之盟,子产相郑伯以如楚,舍不为坛,外仆言曰:昔先大夫相先君适四国,未尝不为坛,自是至今,亦皆循之,今子草舍,无乃不可乎,子产曰:大适小,则为坛,小适大,苟舍而已,焉用坛,侨闻之,大适小,有五美,宥其罪戾,赦其过失,救其菑患,赏其德刑,教其不及,小国不困,怀服如归,是故作坛以昭其功,宣告后人,无怠于德,小适大有五恶,说其罪戾,请其不足,行其政事,供其职贡,从其时命,不然则重其币帛,以贺其福而吊其凶,皆小国之祸也。焉用作坛,以昭其祸,所以告子孙,无昭祸焉可也。 二十九年,六月,吴公子札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焉。谓子产曰:郑之执政侈,难将至矣,政必及子,子为政,慎之以礼,不然,郑国将败。 冬,十一月,郑伯有使公孙黑如楚,辞曰:楚郑方恶而使余往,是杀余也。伯有曰:世行也。子晰曰:可则往,难则已,何世之有伯有,将强使之,子晰怒,将伐伯有氏,大夫和之,十二月,己巳,郑大夫盟于伯有氏,裨谌曰:是盟也。其与几何,诗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今是长,乱之道也。祸未歇也。必三年而后能纾然明曰:政将焉往,裨谌曰:善之代不善,天命也。其焉辟,子产举不踰等,则位班也。择善而举,则世隆也。天又除之,夺伯有魄,子西即世,将焉辟之,天祸郑久矣,其必使子产息之,乃犹可以戾,不然,将亡矣。 三十年,春,王正月,子产相郑伯以如晋,叔向问郑国之政焉。对曰:吾得见与否,在此岁也。驷良方争,未知所成若有所成,吾得见,乃可知也。叔向曰:不既和矣乎,对曰:伯有侈而愎,子晰好在人上,莫能相下也。虽其和也。犹相积恶也。恶至无日矣。 六月,郑子产如陈涖盟,归复命,告大夫曰:陈亡国也。不可与也。聚禾粟,缮城郭,恃此二者而不抚其民,其君弱植,公子侈,大于卑,大夫敖,政多门,以介于大国,能无亡乎,不过十年矣。 秋,七月,郑伯有耆酒,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钟焉。朝至未已,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罢,既而朝,则又将使子晰如楚,归而饮酒,庚子,子晰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醒而后知之,遂奔许,大夫聚谋,子皮曰:仲虺之志云,乱者取之,亡者侮之,推亡固存,国之利也。罕,驷,丰,同生,伯有汰侈,故不免,入谓子产,就直助彊,子产曰:岂为我徒,国之祸难,谁知所敝,或主彊直,难乃不生,姑成吾所,辛丑,子产敛伯有氏之死者而殡之,不及谋而遂行印段从之,子皮止之,众曰:人不我顺,何止焉。子皮曰:夫子礼于死者,况生者乎,遂自止之,壬寅,子产入,癸卯,子石入,皆受盟于子晰氏,乙巳,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大宫,盟国人于师之梁之外,伯有闻郑人之盟己也。怒,闻子皮之甲,不与攻己也。喜。曰:子皮与我矣,癸丑,晨,自墓门之渎入,因马师颉介于襄库,以伐旧北门,驷带率国人以伐之,皆召子产,子产曰兄弟而及此,吾从天所与,伯有死于羊肆,子产襚之,枕之股而哭之,敛而殡诸,伯有之臣在市侧者,既而葬诸斗城,子驷氏欲攻子产,子皮怒之。曰:礼,国之干也。杀有礼,祸莫大焉。乃止。 冬,十月,郑子皮授子产政,辞曰:国小而偪,族大宠多,不可为也。子皮曰:虎帅以听,谁敢犯子,子善相之,国无小,小能事大,国乃宽,子产为政,有事伯石,赂与之邑,子大叔曰:国皆其国也。奚独赂焉。子产曰:无欲实难,皆得其欲,以从其事,而要其成,非我有成,其在人乎,何爱于邑,邑将焉往,子大叔曰:若四国何,子产曰:非相违也。而相从也。四国何尤焉。郑书有之曰:安定国家,必大焉先,姑先安大,以待其所归,既伯石惧而归邑,卒与之,伯有既死,使大史命伯石为卿,辞,大史退,则请命焉。复命之,又辞,如是三,乃受策入拜,子产是以恶其为人也。使次己位,子产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庐井有伍,大人之忠俭者,从而与之,泰侈者因而毙之,丰卷将祭,请田焉。弗许。曰:唯君用鲜,众给而已,子张怒,退而徵役,子产奔晋,子皮止之,而逐丰卷,丰卷奔晋,子产请其田里,三年而复之,反其田里,及其入焉。从政一年,舆人诵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畴而伍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及三年,又诵之曰: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 三十一年,公薨之月,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晋侯以我丧故,未之见也。子产使尽坏其馆之垣,而纳车马焉。士文伯让之曰:敝邑以政刑之不修,寇盗充斥,无若诸侯之属,辱在寡君者何,是以令吏人完客所馆,高其闬闳,厚其墙垣,以无忧客使,今吾子坏之,虽从者能戒,其若异客何,以敝邑之为盟主,缮完葺墙,以待宾客,若皆毁之,其何以共命,寡君使丐请命,对曰:以敝邑褊小,介于大国,诛求无时,是以不敢宁居,悉索敝赋,以来会时事,逢执事之不閒,而未得见,又不获闻命,未知见时,不敢输币,亦不敢暴露,其输之,则君之府实也。非荐陈之,不敢输也。其暴露之,则恐燥湿之不时,而朽蠹以重敝邑之罪,侨闻文公之为盟主也。宫室卑庳,无观台榭,以崇大诸侯之馆,馆如公寝,库厩缮修,司空以时平易道路,圬人以时塓馆宫室,诸侯宾至,甸设庭燎,仆人巡宫,车马有所,宾从有代,巾车脂辖,隶人牧圉,各瞻其事,百官之属,各展其物,公不留宾,而亦无废事,忧乐同之,事则巡之,教其不知,而恤其不足,宾至如归,无宁菑患,不畏寇盗,而亦不患燥湿,今铜鞮之宫数里,而诸侯舍于隶人,门不容车,而不可踰越,盗贼公行,而夭疠不戒,宾见无时,命不可知,若又勿坏,是无所藏币以重罪也。敢请执事,将何所命之,虽君之有鲁丧,亦敝邑之忧也。若获荐币,修垣而行,君之惠也。敢惮勤劳,文伯复命,赵文子曰:信我实不德,而以隶人之垣以赢诸侯,是吾罪也。使士文伯谢不敏焉。晋侯见郑伯,有加礼,厚其宴好而归之,乃筑诸侯之馆,叔向曰:辞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子产有辞,诸侯赖之,若之何其释辞也。诗曰:辞之辑矣,民之协矣,辞之绎矣,民之莫矣,其知之矣。 十二月,北宫文子相卫襄公以如楚,宋之盟故也。过郑,印段迋劳于棐林,如聘礼而以劳辞,文子入聘,子羽为行人,冯简子与子大叔逆客,事毕而出,言于卫侯曰:郑有礼,其数世之福也。其无大国之讨乎,诗云:谁能执热,逝不以濯,礼之于政,如热之有濯也。濯以救热,何患之有,子产之从政也。择能而使之,冯简子能断大事,子大叔美秀而文,公孙挥能知四国之为,而辨于其大夫之族姓,班位贵贱能否,而又善为辞令,裨谌能谋,谋于野则获,谋于邑则否,郑国将有诸侯之事,子产乃问四国之为于子羽,且使多为辞令,与裨谌乘以适野,使谋可否,而告冯简子使断之,事成,乃授子大叔使行之,以应对宾客,是以鲜有败事,北宫文子所谓有礼也。 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然明谓子产曰:毁乡校如何,子产曰:何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岂不遽止,然犹防川,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不如,吾闻而药之也。然明曰:蔑也今而后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实不才,若果行此,其郑国实赖之,岂唯二三臣,仲尼闻是语也。曰: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 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爱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之爱人,伤之而已,其谁敢求爱于子,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敢不尽言,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猎,射御贯,则能获禽,若未尝登车射御,则败绩厌覆是惧,何暇思获,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闻君子务知大者远者,小人务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远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为郑国,我为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后知不足,自今请虽吾家听子而行,子产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敢谓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谓危,亦以告也。子皮以为忠,故委政焉。子产是以能为郑国。 昭公元年,春,楚公子围聘于郑,且娶于公孙段氏,伍举为介,将入馆,郑人恶之,使行人子羽与之言,乃馆于外,既聘,将以众逆,子产患之,使子羽辞曰:以敝邑褊小,不足以容从者,请墠听命,令尹命大,宰伯州犁对曰:君辱贶寡大夫围,谓围将使丰氏,抚有而室,围布几筵,告于庄共之庙而来,若野赐之,是委君贶于草莽也。是寡大夫不得列于诸卿也。不宁唯是,又使围蒙其先君,将不得为寡君老其蔑以复矣,唯大夫图之,子羽曰:小国无罪,恃实其罪,将恃大国之安靖己,而无乃包藏祸心以图之,小国失恃,而惩诸侯,使莫不憾者,距违君命,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惧,不然,敝邑馆人之属也。其敢爱丰氏之祧,伍举知其有备也。请垂櫜而入,许之,正月乙未,入逆而出。 夏,四月,郑徐吾犯之妹美,公孙楚聘之矣,公孙黑又使强委禽焉。犯惧,告子产,子产曰:是国无政,非子之患也。唯所欲与,犯请于二子,请使女择焉。皆许之,子晰盛饰入,布币而出,子南戎服入,左右射,超乘而出,女自房观之。曰:子晰信美矣,抑子南夫也。夫夫妇妇,所谓顺也。适子南氏,子晰怒,既而櫜甲以见子南,欲杀之,而取其妻,子南知之,执戈逐之,及冲,击之以戈,子晰伤而归,告大夫曰:我好见之,不知其有异志也。故伤,大夫皆谋之,子产曰:直钧幼贱,有罪,罪在楚也。乃执子南而数之曰:国之大节有五,女皆奸之,畏君之威,听其政,尊其贵,事其长,养其亲,五者所以为国也。今君在国,女用兵焉。不畏威也。奸国之纪,不听政也。子晰上大夫,女嬖大夫,而弗下之,不尊贵也。幼而不忌,不事长也。兵其从兄,不养亲也。君曰:余不女忍杀,宥女以远,勉速行乎,无重而罪,五月,庚辰,郑放游楚于吴,将行子南,子产咨于大叔,大叔曰:吉不能亢身,焉能亢宗,彼国政也。非私难也。子图郑国,利则行之,又何疑焉。周公杀管叔而囚蔡叔。夫岂不爱,王室故也。吉若获戾,子将行之,何有于诸游。 郑为游楚乱故,六月,丁巳,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公孙段氏,罕虎,公孙侨,公孙段,印段,游吉,驷带,私盟于闺门之外,实薰隧,公孙黑彊与于盟,使大史书其名,且曰七子,子产弗讨。 晋侯有疾,郑伯使公孙侨如晋聘,且问疾,叔向问焉。曰:寡君之疾病,卜人曰:实沈台骀为祟,史莫之知,敢问此何神也。子产曰: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居于旷林,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当武王邑姜,方震大叔,梦帝谓己,余命而子曰虞,将与之唐,属诸参而蕃育其子孙,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灭唐而封大叔焉。故参为晋星,由是观之,则实沈,参神也。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为元冥师,生允格,台骀,台骀能业其官,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大原,帝用嘉之,封诸汾川,沈,姒,蓐,黄,实守其祀,今晋主汾而灭之矣,由是观之,则台骀,汾神也。抑此二者,不及君身,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灾,于是乎禜之,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若君身,则亦出入饮食哀乐之事也。山川星辰之神,又何为焉。侨闻之,君子有四时,朝以听政,昼以访问,夕以修令,夜以安身,于是乎节宣其气,勿使有所壅闭湫底,以露其体,兹心不爽,而昏乱百度,今无乃壹之,则生疾矣,侨又闻之,内官不及同姓,其生不殖,美先尽矣,则相生疾,君子是以恶之,故志曰: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违此二者,古之所慎也。男女辨姓,礼之大司也。今君内实有四姬焉。其无乃是也乎,若由是二者,弗可为也已,四姬有省,犹可无则,必生疾矣,叔向曰:善哉,肸未之闻也。此皆然矣,叔向出,行人挥送之,叔向问郑故焉。且问子晰,对曰:其与几何,无礼而好陵人,怙富而卑其上,弗能久矣,晋侯闻子产之言曰:博物君子也。重贿之。 楚公子围使公子黑肱,伯州犁,城犨,栎,郏,郑人惧,子产曰:不害,令尹将行大事,而先除二子也。祸不及郑,何患焉。冬,楚公子围将聘于郑,伍举为介,未出竟,闻王有疾而还,伍举遂聘,十一月,己酉,公子围至,入问王疾,缢而弑之。楚灵王即位,郑游吉如楚归,谓子产曰:具行器矣,楚王汰侈,而自说其事,必合诸侯,吾往无日矣,子产曰:不数年,未能也。 二年,秋,郑公孙黑将作乱,欲去游氏而代其位,伤疾作而不果,驷氏与诸大夫欲杀之,子产在鄙,闻之,惧弗及,乘遽而至,使吏数之。曰:伯有之乱,以大国之事,而未尔讨也。尔有乱心无厌,国不女堪,专伐伯有,而罪一也。昆弟争室,而非二也。薰隧之盟,女矫君位,而罪三也。有死罪三,何以堪之,不速死,大刑将至,再拜稽首辞曰:死在朝夕,无助天为虐,子产曰:人谁不死,凶人不终,命也。作凶事,为凶人,不助天,其助凶人乎,请以印为褚师,子产曰:印也若才,君将任之,不才,将朝夕从女,女罪之不恤,而又何请焉。不速死,司寇将至,七月,壬寅,缢,尸诸周氏之衢,加木焉。 三年,十月,郑伯如楚,子产相,楚子享之,赋吉日既享,子产乃具田备,王以田江南之梦。 四年,春,王正月,许男如楚,楚子止之,遂止郑伯,复田江南,许男与焉。使椒举如晋求诸侯,二君待之。楚子问于子产曰:晋其许我诸侯乎,对曰:许君,晋君少安,不在诸侯,其大夫多求,莫匡其君,在宋之盟,又曰如一,若不许君,将焉用之,王曰:诸侯其来乎,对曰:必来,从宋之盟,承君之欢,不畏大国,何故不来,不来者,其鲁卫曹邾乎,曹畏宋,邾畏鲁,鲁卫偪于齐而亲于晋,唯是不来,其馀君之所及也。谁敢不至,王曰:然则吾所求者,无不可乎,对曰:求逞于人,不可,与人同欲,尽济。 夏,诸侯如楚,鲁,卫,曹,邾,不会,曹邾辞以难,公辞以时祭,卫侯辞以疾,郑伯先待于申,六月丙午,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言于楚子曰:臣闻诸侯无归,礼以为归,今君始得诸侯,其慎礼矣,霸之济否,在此会也。昔夏启有钧台之享,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阳之蒐,康有酆宫之朝,穆有涂山之会,齐桓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戍,郑公孙侨,在诸侯之良也。君其选焉。王曰:吾用齐桓,王使问礼于左师与子产,左师曰:小国习之,大国用之,敢不荐闻,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子产曰:小国共职,敢不荐守,献伯子男会公之礼六,君子谓合左师善守先代,子产善相小国,王使椒举侍于后以规过,卒事不规,王问其故,对曰:礼吾未见者有六焉。又何以规,宋大子佐后至,王田于武城,久而弗见,椒举请辞焉。王使往曰:属有宗祧之事于武城,寡君将堕币焉。敢谢后见,徐子吴出也。以为贰焉,故执诸申,楚子示诸侯侈,椒举曰:夫六王二公之事,皆所以示诸侯,礼也。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为仍之会,有缗叛之,商纣为黎之蒐,东夷叛之,周幽为大室之盟,戎狄叛之,皆所以示诸侯,汰也。诸侯所由弃命也。今君以汰,无乃不济乎,王弗听,子产见左师曰:吾不患楚矣,汰而愎谏,不过十年,左师曰:然,不十年侈,其恶不远,远恶而后弃,善亦如之,德远而后兴。 九月,郑子产作丘赋,国人谤之。曰:其父死于路,已为虿尾,以令于国,国将若之何,子宽以告,子产曰:何害,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闻为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济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诗曰:礼义不愆,何恤于人言,吾不迁矣,浑罕曰:国氏其先亡乎,君子作法于凉,其敝犹贪,作法于贪,敝将若之何,姬在列者,蔡及曹滕,其先亡乎,偪而无礼,郑先卫亡,偪而无法,政不率法,而制于心,民各有心,何上之有。 五年,春,楚子以屈生为莫敖,使与令尹子荡如晋逆女,晋侯送女于邢丘,子产相郑伯,会晋侯于邢丘。 六年,二月,郑人铸刑书,叔向使诒子产书曰:始吾有虞于子,今则已矣,昔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惧民之有争心也。犹不可禁禦,是故闲之以义,纠之以政,行之以礼,守之以信,奉之以仁,制为禄位,以劝其从,严断刑罚,以威其淫,惧其未也。故诲之以忠,耸之以行,教之以务,使之以和,临之以敬,涖之以彊,断之以刚,犹求圣哲之上,明察之官,忠信之长,慈惠之师,民于是乎可任使也。而不生祸乱,民知有辟,则不忌于上,并有争心,以徵于书,而徼幸以成之,弗可为矣,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郑国,作封洫,立谤政,制参辟,铸刑书,将以靖民,不亦难乎,诗曰:仪式刑文王之德,日靖四方,又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如是何辟之有,民知争端矣,将弃礼而徵于书,锥刀之末,将尽争之,乱狱滋丰,贿赂并行,终子之世,郑其败乎,肸闻之,国将亡,必多制,其此之谓乎,复书曰:若吾子之言,侨不才,不能及子孙,吾以救世也。既不承命,敢忘大惠,士文伯曰:火见,郑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铸刑器,藏争辟焉。火如象之,不火何为。六月,丙戌,郑灾。 七年,夏,郑子产聘于晋,晋侯有疾,韩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寝疾,于今三月矣,并走群望,有加而无瘳,今梦黄熊入于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以君之明,子为大政,其何厉之有,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为黄熊,以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也乎,韩子祀夏郊,晋侯有间,赐子产莒之二方鼎,子产为丰施归州田于韩宣子。曰:日君以夫公孙段,为能任其事,而赐之州田,今无禄早世,不获久享君德,其子弗,敢有不敢以闻于君,私致诸子,宣子辞,子产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施将惧不能任其先人之禄,其况能任大国之赐,纵吾子为政而可,后之人若属有疆场之言,敝邑获戾,而丰氏受其大讨,吾子取州,是免敝邑于戾,而建置丰氏也。敢以为请,宣子受之,以告晋侯,晋侯以与宣子,宣子为初言,病有之,以易原县于乐大心。 郑人相惊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则皆走,不知所往,铸刑书之岁二月,或梦伯有介而行。曰壬子,余将杀带也。明年壬寅,余又将杀段也。及壬子,驷带卒,国人益惧,齐燕平之月,壬寅,公孙段卒,国人愈惧,其明月,子产立公孙泄及良止以抚之,乃止,子大叔问其故,子产曰: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吾为之归也。大叔曰:公孙泄何为,子产曰:说也。为身无义而图说,从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不媚不信,不信,民不从也。及子产适晋,赵景子问焉。曰:伯有犹能为鬼乎,子产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彊,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匹夫匹妇彊死,其魂魄犹能冯依于人,以为淫厉,况良霄,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孙,子耳之子,敝邑之卿,从政三世矣,郑虽无腆,抑谚曰:蕞尔国,而三世执其政柄,其用物也弘矣,其取精也多矣,其族又大,所冯厚矣,而彊死,能为鬼,不亦宜乎。 子皮之族,饮酒无度,故马师氏与子皮氏有恶,齐师还自燕之月,罕朔杀罕魋,罕朔奔晋,韩宣子问其位于子产,子产曰:君之羁臣,苟得容以逃死,何位之敢择,卿违,从大夫之位,罪人,以其罪降,古之制也。朔于敝邑,亚大夫也。其官马师也。获戾而逃,唯执政所寘之,得免其死,为惠大矣,又敢求位,宣子为子产之敏也。使从嬖大夫。
十年,秋,七月,晋平公卒,郑伯如晋,及河,晋人辞之,

游吉遂如晋,九月,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也。郑子皮将以币行,子产曰:丧焉用币,用币必百两,百两必千人,千人至,将不行,不行,必尽用之,几千人而国不亡,子皮固请以行,既葬,诸侯之大夫欲因见新君,叔孙昭子曰:非礼也。弗听,叔向辞之。曰:大夫之事毕矣,而又命孤,孤斩焉在衰绖之中,其以嘉服见,则丧礼未毕,其以丧服见,是重受吊也。大夫将若之何,皆无辞以见,子皮尽用其币,归,谓子羽曰:非知之实难,将在行之。夫子知之矣,我则不足,书曰:欲败度,纵败礼,我之谓矣。夫子知度与礼矣,我实纵欲,而不能自克也。 十一年,夏,四月,楚师在蔡,晋荀吴谓韩宣子曰: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物以无亲,晋之不能,亦可知也。已为盟主,而不恤亡国,将焉用之。秋,会于厥憖,谋救蔡也。郑子皮将行,子产曰:行不远,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顺,楚大而不德,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罚之,蔡必亡矣,且丧君而能守者鲜矣,三年,王其有咎乎,美恶周必复,王恶周矣,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 十二年,春,三月,郑简公卒,将为葬除,及游氏之庙,将毁焉。子大叔使其除徒执用以立,而无庸毁。曰:子产过女,而问何故不毁,乃曰:不忍庙也。诺,将毁矣,既如是,子产乃使辟之,司墓之室,有当道者,毁之,则朝而塴,弗毁,则日中而塴,子大叔请毁之,曰:无若诸侯之宾何,子产曰:诸侯之宾,能来会吾丧,岂惮日中,无损于宾,而民不害,何故不为,遂弗毁,日中而葬,君子谓子产于是乎知礼,礼无毁人,以自成也。 夏,晋侯享诸侯,子产相郑伯,辞于享,请免丧而后听命,晋人许之,礼也。 十三年,晋成虒祁,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为取郠故,晋将以诸侯来讨,叔向曰: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并徵会告于吴,秋,晋侯会吴子于良,水道不可,吴子辞,乃还,七月,丙寅,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乘,羊舌鲋摄司马,遂合诸侯于平丘,子产,子大叔,相郑伯以会,子产以幄幕九张行,子大叔以四十,既而悔之,每舍损焉。及会亦如之,次于卫地。 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齐服也。令诸侯日中造于除,癸酉退朝,子产命外仆速张于除,子大叔止之,使待,明日,及夕,子产闻其未张也。使速往,乃无所张矣,及盟,子产争承。曰:昔天子班贡,轻重以列,列尊贡重,周之制也。卑而贡重者,甸服也。郑伯,男也。而使从公侯之贡,惧弗给也。敢以为请,诸侯靖兵,好以为事,行理之命,无月不至,贡之无艺,小国有阙,所以得罪也。诸侯修盟存小国也。贡献无极,亡可待也。存亡之制,将在今矣,自日中以争,至于昏,晋人许之,既盟,子大叔咎之,曰:诸侯若讨,其可渎乎,子产曰:晋政多门,贰偷之不暇,何暇讨国,不竞亦陵,何国之为。子产归,未至,闻子皮卒,哭且曰:吾已无为为善矣,唯夫子知我,仲尼谓子产于是行也。足以为国基矣,诗曰:乐只君子,邦家之基,子产,君子之求乐者也。且曰:合诸侯,艺贡事,礼也。 十六年,三月,晋韩起聘于郑,郑伯享之,子产戒曰:苟有位于朝,无有不共恪,孔张后至,立于客间,执政禦之,适客后,又禦之,适县间,客从而笑之,事毕,富子谏。曰:夫大国之人,不可不慎也。几为之笑,而不陵我,我皆有礼。夫犹鄙我,国而无礼,何以求荣,孔张失位,吾子之耻也。子产怒曰:发命之不衷,出令之不信,刑之颇类,狱之放纷,会朝之不敬,使命之不听,取陵于大国,罢民而无功,罪及而弗知,侨之耻也。孔张,君之昆孙,子孔之后也。执政之嗣也。为嗣大夫,承命以使,周于诸侯,国人所尊,诸侯所知,立于朝而祀于家,有禄于国,有赋于军,丧祭有职,受脤归脤,其祭在庙,已有著位,在位数世,世守其业,而忘其所侨,焉得耻之,辟邪之人,而皆及执政,是先王无刑罚也。子宁以他规我,宣子有环,其一在郑商,宣子谒诸郑伯,子产弗与。曰:非官府之守器也。寡君不知,子大叔,子羽,谓子产曰:韩子亦无几求,晋国亦未可以贰,晋国韩子,不可偷也。若属有谗人,交斗其间,鬼神而助之,以兴其凶怒,悔之何及,吾子何爱于一环,其以取憎于大国也。盍求而与之,子产曰:吾非偷晋而有贰心,将终事之,是以弗与,忠信故也。侨闻君子非无贿之难立,而无令名之患,侨闻为国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难,无礼以定其位之患。夫大国之人,令于小国,而皆获其求,将何以给之,一共一否,为罪滋大,大国之求,无礼以斥之,何餍之有,吾且为鄙邑,则失位矣,若韩子奉命以使而求玉焉。贪淫甚矣,独非罪乎,出一玉以起二罪,吾又失位,韩子成贪,将焉用之,且吾以玉贾罪,不亦锐乎,韩子买诸贾人,既成贾矣,商人曰:必告君大夫,韩子请诸子产曰:日起请夫环,执政弗义,弗敢复也。今买诸商人,商人曰:必以闻,敢以为请,子产对曰:昔我先君桓公,与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耦,以艾杀此地,斩之蓬蒿藜藿而共处之,世有盟誓,以相信也。曰尔无我叛,我无强贾,毋或丐夺,尔有利市宝贿,我勿与知,恃此质誓,故能相保,以至于今,今吾子以好来辱,而谓敝邑强夺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毋乃不可乎,吾子得玉而失诸侯,必不为也。若大国令,而共无艺,郑鄙邑也。亦弗为也侨若献玉,不知所成,敢私布之,韩子辞玉曰:起不敏,敢求玉以徼二罪,敢辞之。夏,四月,郑六卿饯宣子于郊,宣子曰:二三君子请皆赋,起亦以知郑志,子齹赋野有蔓草,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子产赋郑之羔裘,宣子曰:起不堪也。子大叔赋褰裳,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于他人乎,子大叔拜,宣子曰:善哉,子之言,是不有是事,其能终乎,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柳赋萚兮,宣子喜曰:郑其庶乎,二三君子,以君命贶起,赋不出郑志,皆昵燕好也。二三君子,数世之主也。可以无惧矣,宣子皆献马焉。而赋我将,子产拜,使五卿皆拜。曰:吾子靖乱,敢不拜德,宣子私觐于子产,以玉与马曰:子命起,舍夫玉,是赐我玉而免吾死也。敢不藉手以拜。 九月,大雩,旱也。郑大旱,使屠击,祝款,竖柎,有事于桑山,斩其木不雨,子产曰:有事于山,蓺山林也。而斩其木,其罪大矣,夺之官邑。 十七年,冬,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郑裨灶言于子产曰: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斝玉瓒,郑必不火,子产弗与。 十八年,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皆火。裨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子大叔曰:宝以保民也。若有火,国几亡,可以救亡,子何爱焉。子产曰: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遂不与,亦不复火,郑之未灾也。里析告子产曰:将有大祥,民震动,国几亡,吾身泯焉。弗良及也。国迁,其可乎,子产曰:虽可,吾不足以定迁矣,及火,里析死矣,未葬,子产使舆三十人迁其柩,火作,子产辞晋公子公孙于东门,使司寇出新客,禁旧客,勿出于宫,使子宽,子上,巡群屏摄至于大宫,使公孙登徙大龟,使祝史徙主祏于周庙,告卜先君,使府人,库人,各儆其事,商成公,儆司宫,出旧宫人,寘诸火所不及,司马,司寇,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司寇,各保其徵,郊人助祝史除于国北,禳火于元冥回禄,祈于四鄘,书焚室而宽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卫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是以知陈许之先亡也。 七月,郑子产为火故,大为社,祓禳于四方,振除火灾,礼也。乃简,兵大蒐,将为蒐除,子大叔之庙,在道南,其寝在道北,其庭小,过期三日,使除徒陈于道南庙北曰:子产过女,而命速除,乃毁于而乡,子产朝,过而怒之,除者南毁,子产及冲,使从者止之。曰:毁于北方,火之作也。子产授兵登陴,子大叔曰:晋无乃讨乎,子产曰:吾闻之,小国忘守则危,况有灾乎,国之不可小,有备故也。既晋之边吏让郑曰:郑国有灾,晋君大夫不敢宁居,卜筮走望,不爱牲玉,郑之有灾,寡君之忧也。今执事撊然授兵登陴,将以谁罪,边人恐惧,不敢不告,子产对曰:若吾子之言,敝邑之灾,君之忧也。敝邑失政,天降之灾,又惧谗慝之间谋之,以启贪人,荐为敝邑不利,以重君之忧,幸而不亡,犹可说也。不幸而亡,君虽忧之,亦无及也。郑有他竟,望走在晋,既事晋矣,其敢有二心。 十九年,是岁也。郑驷偃卒,子游娶于晋大夫,生丝弱,其父兄立子瑕,子产憎其为人也。且以为不顺,弗许,亦弗止,驷氏耸,他日,丝以告其舅,冬,晋人使以币如郑,问驷乞之立故,驷氏惧,驷乞欲逃,子产弗遣,请龟以卜,亦弗予,大夫谋对,子产不待而对客曰:郑国不天,寡君之二三臣,札瘥夭昏,今又丧我先大夫偃,其子幼弱,其一二父兄,惧队宗主,私族于谋,而立长亲,寡君与其二三老曰:抑天实剥乱,是吾何知焉。谚曰:无过乱门,民有兵乱,犹惮过之,而况敢知天之所乱,今大夫将问其故,抑寡君实不敢知,其谁实知之,平丘之会,君寻旧盟曰:无或失职,若寡君之二三臣,其即世者,晋大夫而专制其位,是晋之县鄙也。何国之为,辞客币而报其使,晋人舍之。 郑大水,龙斗于时门之外洧渊,国人请为禜焉。子产弗许。曰:我斗,龙不我觌也。龙斗,我独何觌焉。禳之则彼其室也。吾无求于龙,龙亦无求于我,乃止也。 二十年,郑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难,疾数月而卒,大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大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仲尼曰: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宽也。毋从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柔远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和之至也。及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 按《家语》:子游问于孔子曰:夫子之极言子产之惠也,可得闻乎。孔子曰:惠在爱民而已矣。子游曰:爱民谓之德教,何翅施惠哉。孔子曰:夫子产者,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弗能教也。子游曰:其事可言乎。孔子曰:子产以所乘之舆济冬涉者,是爱无教也。 子贡问于孔子曰:夫子之于子产晏子,可谓至矣。敢问二大夫之所自为,夫子所以与之者。孔子曰:夫子产于民为惠主,于学为博物;晏子于君为忠臣,而行为敬敏。故吾皆以兄事之,而加爱敬。
《列子》:子产相郑,专国之政;三年,善者服其化,恶

者畏其禁,郑国以治。诸侯惮之。而有兄曰公孙朝,有弟曰公孙穆。朝好酒,穆好色。朝之室也聚酒千钟,积曲成封,望门百步,醴浆之气逆于人鼻。方其荒于酒也,不知世道之安危,人理之悔𠫤,室内之有无,九族之亲疏,存亡之哀乐也。虽水火兵刃交于前,弗知也。穆之后庭比房数十,皆择稚齿婑媠者以盈之。方其耽于色也,屏亲眤,绝交游,逃于后庭,以昼足夜;三月一出,意犹未惬。乡有处子之娥姣者,必贿而招之,媒而挑之,弗获而后已。子产日夜以为戚,密造邓析而谋之,曰:侨闻治身以及家,治家以及国,此言自于近至于远也。侨为国则治矣,而家则乱矣。其道逆邪。将奚方以救二子。子其诏之。邓析曰:吾怪之久矣,未敢先言。子奚不时其治也,喻以性命之重,诱以礼义之尊乎。子产用邓析之言,因间以谒其兄弟,而告之曰:人之所以贵于禽兽者,智虑。智虑之所将者,礼义。礼义成,则名位至矣。若触情而动,耽于嗜欲,则性命危矣。子纳侨之言,则朝自悔而夕食禄矣。朝穆曰:吾知之久矣,择之亦久矣,岂待若言而后识之哉。凡生之难遇死之易及。以难遇之生,俟易及之死,可孰念哉。而欲尊礼义以夸人,矫性情以招名,吾以此为弗若死也。为欲尽一生之欢,穷当年之乐。唯患腹溢而不得恣口之饮,力惫而不得肆情于色;不遑忧名声之丑,性命之危也。且若以治国之能夸物,欲以说辞乱我之心,荣禄喜我之意,不亦鄙而可怜哉。我又欲与若别之。夫善治外者,物未必治,而身交苦;善治内者,物未必乱,而性交逸。以若之治外,其法可暂行于一国,未合于人心;以我之治内,可推之于天下,君臣之道息矣。吾尝欲以此术喻之,若反以彼术而教我哉。子产茫然无以应之。他日以告邓析。邓析曰:子与真人居而不知也,孰谓子智者乎。郑国之治偶耳,非子之功也。 按《庄子》:申徒嘉,兀者也,而与郑子产同师于伯昏无人。子产谓申徒嘉曰:我先出则子止,子先出则我止。其明日,又与合堂同席而坐。子产谓申徒嘉曰:我先出则子止,子先出则我止。今我将出,子可以止乎,其未邪。且子见执政而不违,子齐执政乎。申徒嘉曰:先生之门,固有执政焉如此哉。子而说子之执政而后人者也。闻之曰:鉴明则尘垢不止,止则不明也。久与贤人处则无过。今子之所取大者,先生也,而犹出言若是,不亦过乎。子产曰:子既若是矣,犹与尧争善。计子之德,不足以自反邪。申徒嘉曰:自状其过以不当亡者众,不状其过以不当存者寡。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唯有德者能之。游于羿之彀中,中央者,中地也;然而不中者,命也。人以其全足笑吾不全足者众矣,我怫然而怒;而适先生之所,则废然而反。不知先生之洗我以善邪。吾与夫子游十九年,而未尝知吾兀者也。今子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不亦过乎。子产蹴然改容更貌曰:子无乃称。
《韩非子·外储说·左上篇》:郑简公谓子产曰:国小,迫于荆、晋之间。今城郭不完,兵甲不备,不可以待不虞。子产曰:臣闭其外也已远矣。而守其内也已固矣,虽小国,犹不危之也。君其勿忧。是以没简公身无患。子产相郑,简公谓子产曰:饮酒不乐也。俎豆不大,钟鼓竽瑟不鸣,寡人之事不一,国家不定,百姓不治,耕战不辑睦,亦子之罪。子有职,寡人亦有职,各守其职。子产退而为政五年,国无盗贼,道不拾遗,桃枣荫于街者莫有援也,锥刀遗道三日可反。三年不变,民无饥也。 《外储说·左下篇》:子产者,子国之子也。子产忠于郑君,子国谯怒之曰:夫介异于人臣,而独忠于主。主贤明,能听汝;不明,将不汝听。听与不听,未可必知,而汝已离于群臣。离于群臣,则必危汝身矣。非徒危己也,又且危父。 《难三篇》:郑子产晨出,过东匠之闾,闻妇人之哭,抚其御之手而听之。有间,遣吏执而问之,则手绞其夫者也。异日,其御问曰:夫子何以知之。子产曰:其声惧。凡人于其亲爱也,始病而忧,临死而惧,已死而哀。今哭夫已死,不哀而惧,是以知其有奸也。按《韩诗外传》:子产之治郑,一年而负罚之过省,二年而刑杀之罪亡,三年而库无拘人。故民归之,如水就下;爱之、如孝子敬父母。子产病,将死,国人皆吁嗟,曰:谁可使代子产死者乎。及其不免死也,士大夫哭之于朝,商贾哭之于市,农夫哭之于野。哭子产者皆如丧父母。 有相与讼者,子产离之而无使得通辞,倒其言以告而知之。
《史记·循吏列传》:子产者,郑之列大夫也。郑昭君之时,以所爱徐氏为相,国乱,上下不亲,父子不和。大宫子期言之君,以子产为相。为相一年,竖子不戏狎,斑白不提挈,僮子不犁畔。二年,市不豫贾。三年,门不夜关,道不拾遗。四年,田器不归。五年,士无尺籍,丧期不令而治。治郑二十六年而死,丁壮号哭,老人儿啼,曰:子产去我死乎。民将安归。 按《郑世家》:简公三年,相子驷欲自立为君,公子子孔使尉止杀相子驷而代之。子孔又欲自立。子产曰:子驷为不可,诛之,今又效之,是乱无时息也。于是子孔从之而相郑简公。十二年,简公怒相子孔专国权,诛之,而以子产为卿。十九年,简公如晋请卫君还,而封子产以六邑。子产让,受其三邑。二十二年,吴使延陵季子于郑,见子产如旧交。子产厚遇季子。二十三年,诸公子争宠相杀,又欲杀子产。公子或谏曰:子产仁人,郑所以存者子产也,勿杀。乃止。二十五年,郑使子产于晋,问平公疾。二十七年夏,郑简公朝晋。冬,畏楚灵王之彊,又朝楚,子产从。二十八年,郑君病,使子产会诸侯,与楚灵王盟于申,诛齐庆封。三十六年,简公卒,子定公宁立。秋,定公朝晋昭公。定公四年,晋昭公卒,其六卿彊,公室卑。子产谓韩宣子曰:为政必以德,毋忘所以立。六年,郑火,公欲禳之。子产曰:不如修德。十三年,定公卒,子献公虿立。献公十三年卒,子声公胜立。当是时,晋六卿彊,侵夺郑,郑遂弱。声公五年,郑相子产卒,郑人皆哭泣,悲之如亡亲戚。子产者,郑成公少子也。为人仁爱人,事君忠厚。孔子尝过郑,与子产如兄弟云。及闻子产死,孔子为泣曰:古之遗爱也。兄事子产。
《说苑·政理篇》:子产相郑,简公谓子产曰:内政毋出,外政毋入。夫衣裘之不美,车服之不饰,子女之不洁,寡人之丑也;国家之不治,封疆之不正,夫子之丑也。子产相郑,终简公之身,内无国中之乱,外无诸侯之患也。

羊舌肸

《左传·襄公十六年》:春,葬晋悼公,平公即位,羊舌肸为傅,张君臣为中军司马,祁奚,韩襄,栾盈,士鞅,为公族大夫,虞丘书为乘马御,改服修官,烝于曲沃,警守而下,会于湨梁,命归侵田,以我故,执邾宣公,莒犁比公,且曰:通齐楚之使。 十八年,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南师不时,必无功,叔向曰:在其君之德也。 二十一年,夏,栾桓子娶于范宣子,生怀子,范鞅以其亡也。怨栾氏,故与栾盈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卒,栾祁与其老州宾通,几亡室矣,怀子患之,祁惧其讨也。愬诸宣子曰:盈将为乱,以范氏为死桓主而专政矣。曰:吾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宠报之,又与吾同官而专之,吾父死而益富,死吾父而专于国,有死而已,吾蔑从之矣,其谋如是,惧害于主,吾不敢不言,范鞅为之徵,怀子好施,士多归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怀子为下卿,宣子使城著而遂逐之,秋,栾盈出奔楚,宣子杀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舌虎,叔罴,囚伯华,叔向,籍偃,人谓叔向曰:子离于罪,其为不知乎,叔向曰:与其死亡若何,诗曰:优哉游哉,聊以卒岁,知也。乐王鲋见叔向曰:吾为子请,叔向弗应,出不拜,其人皆咎叔向,叔向曰:必祁大夫,室老闻之曰:乐王鲋言于君,无不行,求赦吾子,吾子不许,祁大夫所不能也。而曰必由之,何也。叔向曰:乐王鲋,从君者也。何能行,祁大夫外举不弃雠,内举不失亲,其独遗我乎,诗曰:有觉德行,四国顺之。夫子觉者也。晋侯问叔向之罪于乐王鲋,对曰:不弃其亲,其有焉。于是祁奚老矣,闻之,乘驿而见宣子曰:诗曰:惠我无疆,子孙保之,书曰:圣有暮勋,明徵定保。夫谋而鲜过,惠训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犹将十世宥之,以劝能者,今壹不免其身,以弃社稷,不亦惑乎,鲧殛而禹兴。伊尹放太甲而相之,卒无怨色,管蔡为戮,周公右王,若之何其以虎也弃社稷,子为善,谁敢不勉,多杀何为,宣子说,与之乘以言诸公而免之,不见叔向而归,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初,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谏其母,其母曰:深山大泽,实生龙蛇,彼美,余惧其生龙蛇以祸女,女敝族也。国多大宠,不仁人间之,不亦难乎,余何爱焉。使往视寝,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栾怀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于难。冬,会于商任,锢栾氏也。齐侯,卫侯,不敬,叔向曰:二君者必不免,会朝礼之经也。礼政之舆也。政身之守也。怠礼失政,失政不立,是以乱也。 二十六年,春,秦伯之弟针如晋修成,叔向命召行人子员,行人子朱曰:朱也当御,三云,叔向不应,子朱怒曰:班爵同,何以黜朱于朝,抚剑从之,叔向曰:秦晋不和久矣,今日之事,幸而集,晋国赖之,不集,三军暴骨,子员道二国之言无私,子常易之,奸以事君者,吾所能御也。拂衣从之,人救之,平公曰:晋其庶乎,吾臣之所争者大,师旷曰:公室惧卑,臣不心竞而力争,不务德而争善,私欲已侈,能无卑乎。 六月,公会晋赵武,宋向戍,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讨卫,卫侯如晋,晋人执而囚之,于士弱氏,秋,七月,齐侯,郑伯,为卫侯故如晋,晋侯兼享之,晋侯赋嘉乐,国景子相齐侯,赋蓼萧,子展相郑伯,赋缁衣,叔向命晋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齐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敢拜郑君之不贰也。国子使晏平仲私于叔向。曰:晋君宣其明德于诸侯,恤其患而补其阙,正其违而治其烦,所以为盟主也。今为臣执君,若之何,叔向告赵文子,文子以告晋侯,晋侯言卫侯之罪,使叔向告二君,国子赋辔之柔矣,子展赋将仲子兮,晋侯乃许归卫侯,叔向曰:郑七穆,罕氏其后亡者也。子展俭而壹。 二十七年,秋,七月,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赵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单毙其死,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食言者不病,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人,而以僭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且吾因宋以守病,则夫能致死,与宋致死,虽倍楚可也。子何惧焉。又不及是。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郑伯享赵孟于垂陇,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二子石,从,赵孟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武亦以观七子之志,子展赋草虫,赵孟曰:善哉,民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当之,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曰:床笫之言不踰阈,况在野乎,非使人之所得闻也。子西赋黍苗之四章,赵孟曰:寡君在,武何能焉。子产赋隰桑,赵孟曰:武请受其卒章,子大叔赋野有蔓草,赵孟曰:吾子之惠也。印段赋蟋蟀,赵孟曰:善哉保家之主也。吾有望矣,公孙段赋桑扈,赵孟曰:匪交匪敖,福将焉往,若保是言也。欲辞福禄得乎,卒享,文子告叔向曰:伯有将为戮矣,诗以言志,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宾荣,其能久乎,幸而后亡,叔向曰:然,已侈所谓,不及五稔者。夫子之谓矣,文子曰:其馀皆数世之主也。子展其后亡者也。在上不忘降,印氏其次也。乐而不荒,乐以安民,不淫以使之,后亡不亦可乎。 楚薳罢如晋涖盟,晋侯享之,将出,赋既醉,叔向曰:薳氏之有后于楚国也。宜哉,承君命,不忘敏,子荡将知政,矣敏以事君,必能养民,政其焉往。 昭公元年,三月,季武子伐莒,取郓,莒人告于会,楚告于晋曰:寻盟未退,而鲁伐莒,渎齐盟,请戮其使。赵孟固请诸楚,楚人许之,乃免叔孙,令尹享赵孟,赋大明之首章,赵孟赋小宛之二章,事毕,赵孟谓叔向曰:令尹自以为王矣,何如,对曰:王弱,令尹彊,其可哉,虽可不终,赵孟曰:何故,对曰:强以克弱而安之,强不义也。不义而强,其毙必速,诗曰:赫赫宗周,褒姒灭之,强不义也。令尹为王,必求诸侯,晋少懦矣,诸侯将往,若获诸侯,其虐滋甚,民弗堪也。将何以终。夫以彊取,不义而克,必以为道,道以淫虐,弗可久矣。 十一月,己酉,楚公子围至,入问王疾,缢而弑之,右尹子干出奔晋,从车五乘,叔向使与秦公子同食,皆百人之饩,赵文子曰:秦公子富,叔向曰:底禄以德,德钧以年,年同以尊,公子以国,不闻以富,且夫以千乘去其国,彊禦已甚,诗曰:不侮鳏寡,不畏彊禦,秦楚匹也。使后子与子干齿辞。曰:针惧选,楚公子不获,是以皆来,亦唯命,且臣与羁齿,无乃不可乎,史佚有言曰:非羁何忌。 二年,夏,叔弓聘于晋,报宣子也。晋侯使郊劳,辞曰:寡君使弓来继旧好,固曰:女无敢为宾,彻命于执事,敝邑弘矣,敢辱郊使,请辞,致馆,辞曰:寡君命下臣来继旧好,好合使成,臣之禄也。敢辱大馆,叔向曰:子叔子知礼哉,吾闻之曰:忠信,礼之器也。卑让,礼之宗也。辞不忘国,忠信也。先国后己,卑让也。诗曰:敬慎威仪,以近有德。夫子近德矣。 晋少姜卒,公如晋,及河,晋侯使士,文伯来辞曰:非伉俪也。请君无辱,公还,季孙宿遂致服焉叔,向言陈无宇于晋侯曰:彼何罪,君使公族逆之,齐使上大夫送之,犹曰不共,君求以贪,国则不共,而执其使,君刑已颇,何以为盟主,且少姜有辞,冬,十月,陈无宇归。
三年,春,齐侯使晏婴请继室于晋。曰:寡君使婴曰:

寡人愿事君,朝夕不倦,将奉质币,以无失时,则国家多难,是以不获,不腆先君之适,以备内官,焜耀寡人之望,则又无禄,早世陨命,寡人失望,君若不忘先君之好,惠顾齐国,辱收寡人,徼福于大公丁公,照临敝邑,镇抚其社稷,则犹有先君之适,及遗姑姊妹若而人,君若不弃敝邑,而辱使董振择之,以备嫔嫱,寡人之望也。韩宣子使叔向对曰:寡君之愿也。寡君不能独任其社稷之事,未有伉俪,在缞绖之中,是以未敢请,君有辱命,惠莫大焉。若惠顾敝邑,抚有晋国,赐之内主,岂唯寡君,举群臣实受其贶其自唐叔以下,实宠嘉之,既成婚,晏子受礼,叔向从之宴,相与语,叔向曰:齐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吾弗知,齐其为陈氏矣,公弃其民,而归于陈氏,齐旧四量,豆,区,釜,钟,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于釜,釜十则钟,陈氏三量,皆登一焉。钟乃大矣,以家量贷,而以公量收之,山木如市,弗加于山,鱼盐蜃蛤,弗加于海,民参其力,二入于公,而衣食其一,公聚朽蠹,而三老冻馁,国之诸市,屦贱踊贵,民人痛疾,而或燠休之,其爱之如父母,而归之如流水,欲无获民,将焉辟之,箕伯,直柄,虞遂,伯戏,其相胡公大姬,已在齐矣,叔向曰:然,虽吾公室,今亦季世也。戎马不驾,卿无军行,公乘无人,卒列无长,庶民罢敝,而宫室滋侈,道殣相望,而女富溢尤,民闻公命,如逃寇雠,栾,郤,胥,原,狐,续,庆,伯,降在皂隶,政在家门,民无所依,君日不悛,以乐慆忧,公室之卑,其何日之有,谗鼎之铭曰: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况日不悛,其能久乎,晏子曰:子将若何,叔向曰:晋之公族尽矣,肸闻之,公室将卑,其宗族枝叶先落,则公从之,肸之宗十一族,唯羊舌氏在而已,肸又无子,公室无度,幸而得死,岂其获祀。 秋,七月,郑罕虎如晋,贺夫人,且告曰:楚人日徵敝邑,以不朝立王之故,敝邑之往,则畏执事,其谓寡君,而固有外心,其不往,则宋之盟云,进退罪也。寡君使虎布之,宣子使叔向对曰:君若辱有寡君,在楚何害,修宋盟也。君苟思盟,寡君乃知免于戾矣,君若不有寡君,虽朝夕辱于敝邑,寡君猜焉。君实有心,何辱命焉。君其往也。苟有寡君,在楚犹在晋也。
五年,春,晋韩宣子如楚送女,叔向为介,郑子皮,子

大叔,劳诸索氏,大叔谓叔向曰:楚王汰侈已甚,子其戒之,叔向曰:汰侈已甚,身之灾也。焉能及人,若奉吾币帛,慎吾威仪,守之以信,行之以礼,敬始而思终,终无不复,从而不失仪,敬而不失威,道之以训辞,奉之以旧法,考之以先王,度之以二国,虽汰侈若我何,及楚,楚子朝其大夫曰:晋,吾仇敌也。苟得志焉。无恤其他,今其来者,上卿上大夫也。若吾以韩起为阍,以羊舌肸为司宫,足以辱晋,吾亦得志矣,可乎,大夫莫对,薳启疆曰:可,苟有其备,何故不可,耻匹夫不可以无备,况耻国乎,是以圣王务行礼,不求耻人,朝聘有圭,享覜有璋,小有述职,大有巡功,设机而不倚,爵盈而不饮,宴有好货,飧有陪鼎,入有郊劳,出有赠贿,礼之至也。国家之败,失之道也。则祸乱兴。城濮之役,晋无楚备,以败于邲,邲之役,楚无晋备,以败于鄢,自鄢以来,晋不失备,而加之以礼,重之以睦,是以楚弗能报,而求亲焉。既获姻亲,又欲耻之,以召寇雠,备之若何,谁其重此,若有其人,耻之可也。若其未有,君亦图之,晋之事君,臣曰可矣,求诸侯而麇至,求昏而荐女,君亲送之,上卿及上大夫致之,犹欲耻之,君其亦有备矣,不然奈何,韩起之下,赵成,中行吴,魏舒,范鞅,知盈,羊舌肸之下,祁午,张趯,籍谈,女齐,梁丙,张骼,辅跞,苗贲皇,皆诸侯之选也。韩襄为公族大夫,韩须受命而使矣,箕襄,邢带,叔禽,叔椒,子羽,皆大家也。韩赋七邑,皆成县也。羊舌四族,皆彊家也。晋人若丧韩起,杨肸,五卿,八大夫,辅韩须,杨石,因其十家九县,长毂七百,其馀四十县,遗守四千,奋其武怒,以报其大耻,伯华谋之,中行伯魏舒帅之,其蔑不济矣,君将以亲易怨,实无礼以速寇,而未有其备,使群臣往遗之禽,以逞君心,何不可之有,王曰:不谷之过也。大夫无辱,厚为韩子礼,王欲敖叔向以其所不知而不能,亦厚其礼,韩起反,郑伯劳诸圉,辞不敢见,礼也。 六年,三月,郑人铸刑书,叔向使诒子产书曰:始吾有虞于子,今则已矣,昔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惧民之有争心也。犹不可禁禦,是故闲之以义,纠之以政,行之以礼,守之以信,奉之以仁,制为禄位,以劝其从,严断刑罚,以威其淫,惧其未也。故诲之以忠,耸之以行,教之以务,使之以和,临之以敬,涖之以彊,断之以刚,犹求圣哲之上,明察之官,忠信之长,慈惠之师,民于是乎可任使也。而不生祸乱,民知有辟,则不忌于上,并有争心,以徵于书,而徼幸以成之,弗可为矣,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郑国,作封洫,立谤政,制参辟,铸刑书,将以靖民,不亦难乎,诗曰:仪式刑文王之德,日靖四方,又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如是何辟之有,民知争端矣,将弃礼而徵于书,锥刀之末,将尽争之,乱狱滋丰,贿赂并行,终子之世,郑其败乎,肸闻之,国将亡,必多制,其此之谓乎,复书曰:若吾子之言,侨不才,不能及子孙,吾以救世也。既不承命,敢忘大惠。楚公子弃疾如晋,报韩子也。韩宣子之适楚也。楚人弗逆,公子弃疾及晋竟,晋侯将亦弗逆,叔向曰:楚辟我衷,若何效辟,诗曰:尔之教矣,民胥效矣,从我而已焉。用效人之辟,书曰:圣作则,无宁以善人为则,而则人之辟乎,匹夫为善,民犹则之,况国君乎,晋侯说,乃逆之。 八年,春,石言于晋魏榆,晋侯问于师旷,曰:石何故言,对曰石不能言,或冯焉。不然,民听滥也。抑臣又闻之曰:作事不时,怨讟动于民,则有非言之物而言,今宫室崇侈,民力彫尽,怨讟并作,莫保其性,石言不亦宜乎,于是晋侯方筑虒祁之宫,叔向曰:子野之言君子哉,君子之言,信而有徵,故怨远于其身,小人之言僭而无徵,故怨咎及之,诗曰: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唯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处休,其是之谓乎,是宫也成,诸侯必叛,君必有咎。夫子知之矣。
九年,周甘人与晋阎嘉争阎田,晋梁丙,张趯,率阴

戎伐颍,王使詹桓伯辞于晋叔向谓宣子曰:文之伯也。岂能改物,翼戴天子,而加之以共,自文以来,世有衰德,而暴灭宗周,以宣示其侈,诸侯之贰,不亦宜乎,且王辞直,子其图之,宣子说,王有姻丧,使赵成如周吊,且致阎田与襚,反颍俘,王亦使宾滑执甘大夫襄以说于晋,晋人礼而归之。 十一年,春,王二月,楚子在申召蔡灵侯。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享蔡侯于申,醉而执之,夏,四月,丁巳,杀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弃疾帅师围蔡,韩宣子问于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克哉,蔡侯获罪于其君,而不能其民,天将假手于楚以毙之,何故不克,然肸闻之,不信以幸,不可讨也。楚王奉孙吴以讨于陈曰:将定而国,陈人听命,而遂县之,今又诱蔡而杀其君,以围其国,虽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久矣,桀克有缗,以丧其国,纣克东夷,而陨其身,楚小位下,而亟暴于二王,能无咎乎,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凶恶,而降之罚也。且譬之如天,其有五材,而将用之,力尽而敝之,是以无拯,不可没振。十一年,单子会韩宣子于戚,视下言徐,叔向曰:单子其将死乎,朝有著定,会有表,衣有襘,带有结,会朝之言,必闻于表著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视不过结襘之中,所以道容貌也。言以命之,容貌以明之,失则有阙,今单子为王官伯,而命事于会,视不登带言不过步,貌不道容,而言不昭矣,不道不共,不昭不从,无守气矣。 九月,葬齐归,公不戚,晋士之送葬者,归以语史赵,史赵曰:必为鲁郊,侍者曰:何故。曰:归,姓也。不思亲,祖不归也。叔向曰:鲁公室其卑乎,君有大丧,国不废蒐,有三年之丧,而无一日之戚,国不恤丧,不忌君也。君无戚容,不顾亲也。国不忌君,君不顾亲,能无卑乎,殆其失国。 十三年,夏,五月,癸亥,王缢于芊尹申亥氏,申亥以其二女,殉而葬之,观从谓子干曰:不杀弃疾,虽得国,犹受祸也。子干曰:余不忍也。子玉曰:人将忍子,吾不忍俟也。乃行,国每夜骇曰:王入矣,乙卯,夜,弃疾使周走而呼曰:王至矣,国人大惊,使蔓成然走告子干,子晰曰:王至矣,国人杀君,司马将来矣,君若早自图也。可以无辱,众怒如水火焉。不可为谋,又有呼而走至者曰:众至矣,二子皆自杀,丙辰,弃疾即位,名曰熊居,葬子干于訾实,訾敖杀囚,衣之王服,而流诸汉,乃取而葬之,以靖国人。初,子干归,韩宣子问于叔向曰:子干其济乎,对曰:难,宣子曰:同恶相求,如市贾焉。何难,对曰:无与同好,谁与同恶,取国有五难,有宠而无人,一也。有人而无主,二也。有主而无谋,三也。有谋而无民,四也。有民而无德,五也。子干在晋,十三年矣,晋楚之从,不闻达者,可谓无人,族尽亲叛,可谓无主,无衅而动,可谓无谋,为羁终世,可谓无民,亡无爱徵,可谓无德,王虐不而忌,楚君子干涉,五难以弑旧君,谁能济之,有楚国者,其弃疾乎,君陈蔡,城外属焉。苛慝不作,盗贼伏隐,私欲不违,民无怨心,先神命之,国民信之,芊姓有乱,必季实立,楚之常也。获神,一也。有民,二也。令德,三也。宠贵,四也。居常,五也。有五利以去五难,谁能害之,子干之官,则右尹也。数其贵宠,则庶子也。以神所命,则又远之,其贵亡矣,其宠弃矣,民无怀焉。国无与焉。将何以立,宣子曰:齐桓晋文,不亦是乎,对曰:齐桓,卫姬之子也。有宠于僖,有鲍叔牙,宾须无,隰朋,以为辅佐,有莒,卫,以为外主,有国,高,以为内主,从善如流,下善齐肃,不藏贿,不从欲,施舍不倦,求善不厌,是以有国,不亦宜乎,我先君文公,狐季姬之子也。有宠于献,好学而不贰,生十七年,有士五人,有先大夫子馀,子犯,以为腹心,有魏犨,贾佗,以为股肱,有齐,宋,秦,楚,以为外主,有栾,却,狐,先,以为内主,亡十九年,守志弥笃,惠怀弃民,民从而与之,献无异亲,民无异望,天方相晋,将何以代文,此二君者,异于子干,共有宠子,国有奥主,无施于民,无援于外,去晋而不送,归楚而不逆,何以冀国。 晋成虒祁,诸侯朝而归者,皆有贰心,为取郠故,晋将以诸侯来讨,叔向曰: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并徵会告于吴,秋,晋侯会吴子于良,水道不可,吴子辞,乃还,七月,丙寅,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乘,羊舌鲋摄司马,遂合诸侯于平丘,次于卫地,叔鲋求货于卫,淫刍荛者,卫人使屠伯馈叔向羹,与一箧锦。曰:诸侯事晋,未敢携贰,况卫在君之宇下,而敢有异志,刍荛者异于他日,敢请之,叔向受羹,反锦曰:晋有羊舌鲋者,渎货无厌,亦将及矣,为此役也。子若以君命赐之,其已,客从之,未退而禁之,晋人将寻盟,齐人不可,晋侯使叔向告刘献公曰:抑齐人不盟,若之何,对曰:盟以底信,君苟有信,诸侯不贰,何患焉。告之以文辞,董之以武师,虽齐不许,君庸多矣,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迟速唯君,叔向告于齐曰:诸侯求盟,已在此矣,今君弗利,寡君以为请,对曰:诸侯讨贰,则有寻盟,若皆用命,何盟之寻,叔向曰:国家之败,有事而无业,事则不经,有业而无礼,经则不序,有礼而无威,序则不共,有威而不昭,共则不明,不明弃共百事,不终所由倾覆也。是故明王之制,使诸侯岁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会以示威,再会而盟以显昭明,志业于好,讲礼于等,示威于众,昭明于神,自古以来,未之或失也。存亡之道,恒由是兴。晋礼主盟,惧有不治,奉承齐牺,而布诸君,求终事也。君曰余必废之,何齐之有,唯君图之,寡君闻命矣,齐人惧,对曰:小国言之,大国制之,敢不听从,既闻命矣,敬共以往,迟速唯君,叔向曰:诸侯有间矣,不可以不示众,八月,辛未,治兵,建而不旆,壬申,复旆之,诸侯畏之,邾人,莒人,愬于晋曰:鲁朝夕伐我,几亡矣,我之不共,鲁故之以,晋侯不见公,使叔向来辞曰:诸侯将以甲戌盟,寡君知不得事君矣,请君无勤,子服惠伯对曰:君信蛮夷之诉,以绝兄弟之国,弃周公之后,亦唯君,寡君闻命矣,叔向曰:寡君有甲车四千乘在,虽以无道,行之必可畏也。况其率道,其何敌之有,牛虽瘠,偾于豚上,其畏不死,南蒯子仲之忧,其庸可弃乎,若奉晋之众,用诸侯之师,因邾莒杞鄫之怒,以讨鲁罪,间其二忧,何求而弗克,鲁人惧听命,甲戌,同盟于平丘,齐服也。 冬,十月,季孙犹在晋,子服惠伯私于中行穆子。曰:鲁事晋何以不如夷之小国,鲁,兄弟也。土地犹大,所命能具,若为夷弃之,使事齐楚,其何瘳于晋,亲亲与大,赏共罚否,所以为盟主也。子其图之,谚曰:臣一主二,吾岂无大国,穆子告韩宣子,且曰:楚灭陈蔡,不能救而为夷执亲,将焉用之,乃归季孙,惠伯曰:寡君未知其罪,合诸侯而执其老,若犹有罪,死命可也。若曰无罪,而惠免之,诸侯不闻,是逃命也。何免之为,请从君惠于会,宣子患之,谓叔向曰:子能归季孙乎,对曰不能,鲋也能乃使叔鱼,叔鱼见季孙曰:昔鲋也得罪于晋君,自归于鲁君,微武子之赐,不至于今,虽获归骨于晋,犹子则肉之,敢不尽情,归子而不归鲋也。闻诸吏将为子除馆于西河,其若之何,且泣,平子惧,先归,惠伯待礼。 十四年,冬,十二月,晋邢侯与雍子争鄐田,久而无成,士景伯如楚,叔鱼摄理,韩宣子命断旧狱,罪在雍子,雍子纳其女于叔鱼,叔鱼蔽罪邢侯,邢侯怒,杀叔鱼,与雍子于朝,宣子问其罪于叔向,叔向曰:三人同罪,施生戮死,可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赂以买直,鲋也鬻狱,邢侯专杀,其罪一也。己恶而掠美为昏,贪以败官为墨,杀人不忌为贼,夏书曰:昏墨贼杀,皋陶之刑也。请从之,乃施邢侯,而尸雍子,与叔鱼于市,仲尼曰:叔向,古之遗直也。治国制刑,不隐于亲,三数叔鱼之恶,不为末减。曰:义也夫,可谓直矣,平丘之会,数其贿也。以宽卫国,晋不为暴,归鲁季孙,称其诈也。以宽鲁国,晋不为虐,邢侯之狱,言其贪也。以正刑书,晋不为颇,三言而除,三恶加三利,杀亲益荣,犹义也夫。 十五年,冬,十二月,晋荀跞如周葬穆后,籍谈为介,既葬除丧,以文伯宴,樽以鲁壶,王曰:伯氏,诸侯皆有以镇抚王室,晋独无有,何也。文伯揖籍谈对曰:诸侯之封也。皆受明器于王室,以镇抚其社稷,故能荐彝器于王,晋居深山,戎狄之与邻,而远于王室,王灵不及,拜戎不暇,其何以献器,王曰:叔氏而忘诸乎,叔父唐叔,成王之母弟也。其反无分乎,密须之鼓,与其大路,文所以大蒐也。阙巩之甲,武所以克商也。唐叔受之,以处参虚,匡有戎狄,其后襄之二路,戚钺秬鬯,彤弓虎贲,文公受之,以有南阳之田,抚征东夏,非分而何。夫有勋而不废,有绩而载,奉之以土田,抚之以彝器,旌之以车服,明之以文章,子孙不忘,所谓福也。福祚之不登,叔父焉在,且昔而高祖孙伯黡司晋之典籍,以为大政,故曰籍氏,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晋于是乎有董史,女司典之后也。何故忘之,籍谈不能对,宾出,王曰:籍父其无后乎,数典而忘其祖,籍谈归以告叔向,叔向曰:王其不终乎,吾闻之,所乐必卒焉。今王乐忧,若卒以忧,不可谓终,王一岁而有三年之丧二焉。于是乎以丧宾宴,又求彝器,乐忧甚矣,且非礼也。彝器之来,嘉功之由,非由丧也。三年之丧,虽责遂服,礼也。王虽弗遂,宴乐以早,亦非礼也。礼,王之大经也。一动而失二礼,无大经矣,言以考典,典以志经,忘经而多言,举典将焉用之。 二十八年,夏,六月,晋杀祁盈及杨食我,食我,祁盈之党也。而助乱,故杀之,遂灭祁氏,羊舌氏,初,叔向欲娶于申公巫臣氏,其母欲娶其党,叔向曰:吾母多而庶鲜,吾惩舅氏矣,其母曰:子灵之妻,杀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国,两卿矣,可无惩乎,吾闻之,甚美必有甚恶,是郑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妺也。子貉早死无后,而天钟美于是,将必以是,大有败也。昔有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鉴,名曰元妻,乐正后夔取之,生伯封,实有豕心,贪惏无餍,忿颣无期,谓之封豕,有穷后羿灭之,夔是以不祀,且三代之亡,共子之废,皆是物也。女何以为哉。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德义,则必有祸,叔向惧,不敢取,平公强使取之,生伯石,伯石始生,子容之母走谒诸姑。曰:长叔姒生男,姑视之,及堂,闻其声而还。曰:是豺狼之声也。狼子野心,非是,莫丧羊舌氏矣,遂弗视。 秋,魏献子为政,贾辛为祁大夫将适其县,见于魏子,魏子曰:辛来,昔叔向适郑,鬷蔑恶欲观叔向,从使之收器者,而往立于堂下,一言而善,叔向将饮酒,闻之曰:必鬷明也。下执其手,以上曰:昔贾大夫恶,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贾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我不能射,女遂不言不笑夫,今子少不飏,子若无言,吾几失子矣,言之不可以已也如是,遂如故知,今女有力于王室,吾是以举女,行乎敬之哉,毋堕乃力。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七十四卷目录

 政事部名臣列传四
  周四
  韩起       魏舒
  屈建       蔿掩
  伍举       沈诸梁
  申不害      公孙鞅
  汉
  郅都       田仁
  任安       胡建
  杜延年      杜缓
  尹赏〈子立〉   萧育
  萧咸       萧由
  何武

官常典第七百七十四卷

政事部名臣列传四

周四

韩起

《左传·襄公七年》:冬,十月,晋韩献子告老,公族穆子有废疾,将立之,辞曰: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又曰:弗躬弗亲,庶民弗信,无忌不才,让其可乎,请立起也。与田苏游,而曰好仁,诗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恤民为德,正直为正,正曲为直,参和为仁,如是则神听之,介福降之,立之,不亦可乎,庚戌,使宣子朝,遂老,晋侯谓韩无忌仁,使掌公族大夫。九年,夏,韩起少于栾黡,而栾黡士鲂上之,使佐上军。十三年,夏,晋侯蒐于绵上以治兵,使韩起将上军,辞以赵武,又使栾黡辞曰:臣不如韩起,韩起愿上赵武,君其听之,使赵武将上军,韩起佐之。二十六年,冬,晋韩宣子聘于周,王使请事对曰:晋士起将归时事于宰旅,无他事矣,王闻之曰:韩氏其昌阜于晋乎,辞不失旧。二十七年,夏,宋向戍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赵孟谋于诸大夫,韩宣子曰:兵,民之残也。财用之蠹,小国之大菑也。将或弭之,虽曰不可,必将许之,弗许,楚将许之,以召诸侯,则我失为盟主矣,晋人许之。昭公二年,春,晋侯使韩宣子来聘,且告为政,而来见礼也。观书于大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也。公享之,季武子赋绵之卒章,韩子赋角弓,季武子拜曰:敢拜子之弥缝敝邑,寡君有望矣,武子赋节之卒章,既享,宴于季氏,有嘉树焉。宣子誉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树以无忘角弓,遂赋甘棠,宣子曰:起不堪也。无以及召公,宣子遂如齐纳币,见子雅,子雅召子旗,使见宣子,宣子曰:非保家之主也。不臣,见子尾,子尾见彊,宣子谓之如子旗,大夫多笑之,唯晏子信之。曰:夫子君子也。君子有信,其有以知之矣,自齐聘于卫,卫侯享之,北宫文子赋淇澳,宣子赋木瓜。七年,秋,八月,卫襄公卒,晋大夫言于范献子曰:卫事晋为睦,晋不礼焉。庇其贼人,而取其地,故诸侯贰,诗曰:鸰在原,兄弟急难,又曰: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兄弟之不睦,于是乎不吊,况远人谁敢归之,今又不礼于卫之嗣,卫必叛我,是绝诸侯也。献子以告韩宣子,宣子说,使献子如卫吊,且反戚田。十六年,三月,晋韩起聘于郑,郑伯享之。宣子有环,其一在郑商,宣子谒诸郑伯,子产弗与。曰:非官府之守器也。寡君不知,子大叔,子羽,谓子产曰:韩子亦无几求,晋国亦未可以贰,晋国韩子,不可偷也。若属有谗人,交斗其间,鬼神而助之,以兴其凶怒,悔之何及,吾子何爱于一环,其以取憎于大国也。盍求而与之,子产曰:吾非偷晋而有二心,将终事之,是以弗与,忠信故也。侨闻君子非无贿之难立,而无令名之患,侨闻为国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难,无礼以定其位之患。夫大国之人,令于小国,而皆获其求,将何以给之,一共一否,为罪滋大,大国之求,无礼以斥之,何餍之有,吾且为鄙邑,则失位矣,若韩子奉命以使而求玉焉。贪淫甚矣,独非罪乎,出一玉以起二罪,吾又失位,韩子成贪,将焉用之,且吾以玉贾罪,不亦锐乎,韩子买诸贾人,既成贾矣,商人曰:必告君大夫,韩子请诸子产曰:日起请夫环,执政弗义,弗敢复也。今买诸商人,商人曰:必以闻,敢以为请,子产对曰:昔我先君桓公,与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耦,以艾杀此地,斩之蓬蒿藜藿而共处之,世有盟誓,以相信也。曰尔无我叛,我无强贾,毋或丐夺,尔有利市宝贿,我勿与知,恃此质誓,故能相保,以至于今,今吾子以好来辱,而谓敝邑强夺商人,是教敝邑背盟誓也。毋乃不可乎,吾子得玉而失诸侯,必不为也。若大国令,而共无艺,郑鄙邑也。亦弗为也侨若献玉,不知所成,敢私布之,韩子辞玉曰:起不敏,敢求玉以徼二罪,敢辞之。夏,四月,郑六卿饯宣子于郊,宣子曰:二三君子请皆赋,起亦以知郑志,子齹赋野有蔓草,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子产赋郑之羔裘,宣子曰:起不堪也。子大叔赋褰裳,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于他人乎,子大叔拜,宣子曰:善哉,子之言,是不有是事,其能终乎,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柳赋萚兮,宣子喜曰:郑其庶乎,二三君子,以君命贶起,赋不出郑志,皆昵燕好也。二三君子,数世之主也。可以无惧矣,宣子皆献马焉。而赋我将,子产拜,使五卿皆拜。曰:吾子靖乱,敢不拜德,宣子私觐于子产,以玉与马曰:子命起,舍夫玉,是赐我玉而免吾死也。敢不藉手以拜。
二十八年,秋,晋韩宣子卒。

魏舒

《左传·襄公二十三年》:四月,栾盈帅曲沃之甲,因魏献子以画入绛,初,栾盈佐魏庄子于下军,献子私焉。故因之。二十五年,晋侯使魏舒,宛没,逆卫侯。昭公元年,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群狄于太原,崇卒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以什共车,必克,困诸阨,又克,请皆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五乘为三伍,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徇,为五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以诱之,翟人笑之,未陈而薄之,大败之。二十八年,秋,晋韩宣子卒,魏献子为政,分祁氏之田,以为七县,分羊舌氏之田,以为三县,司马弥牟为邬大夫,贾辛为祁大夫,司马乌为平陵大夫,魏戊为梗阳大夫,知徐吾为涂水大夫,韩固为马首大夫,孟丙为盂大夫,乐霄为铜鞮大夫,赵朝为平阳大夫,僚安为杨氏大夫,谓贾辛,司马乌,为有力于王室,故举之,谓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馀子之不失职,能守业者也。其四人者,皆受县而后见于魏子,以贤举也。魏子谓成鱄,吾与戊也县,人其以我为党乎,对曰:何也。戊之为人也。远不忘君,近不偪同,居利思义,在约思纯,有守心而无淫行,虽与之县不亦可乎,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其兄弟之国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国者,四十人,皆举亲也。夫举无他,唯善所在,亲疏一也。诗曰:唯此文王,帝度其心,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国,克顺克比,比于文王,其德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心能制义曰度,德正应和曰莫,照临四方曰明,勤施无私曰类,教诲不倦曰长,赏庆刑威曰君,慈和遍服曰顺,择善而从之曰比,经纬天地曰文,九德不愆,作事无悔,故袭天禄,子孙赖之,主之举也。近文德矣,所及其远哉,贾辛将适其县,见于魏子,魏子曰:辛来,昔叔向适郑,鬷蔑恶欲观叔向,从使之收器者,而往立于堂下,一言而善,叔向将饮酒,闻之曰:必鬷明也。下执其手,以上曰:昔贾大夫恶,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贾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我不能射,女遂不言不笑夫,今子少不飏,子若无言,吾几失子矣,言之不可以已也如是,遂如故知,今女有力于王室,吾是以举女,行乎敬之哉,毋堕乃力,仲尼闻魏子之举也。以为义。曰:近不失亲,远不失举,可谓义矣,又闻其命贾辛也。以为忠,诗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忠也。魏子之举也。义其命也。忠其长有后于晋国乎。冬,梗阳人有狱,魏戊不能断,以狱上其大宗,赂以女乐,魏子将受之,魏戊谓阎没女宽曰:主以不贿,闻于诸侯,若受梗阳,人贿莫甚焉。吾子必谏,皆许诺,退朝待于庭,馈入召之,比置三叹,既食使坐,魏子曰:吾闻诸伯叔谚曰:唯食忘忧,吾子置食之间,三叹何也。同辞而对曰:或赐二小人酒,不夕食,馈之始至,恐其不足,是以叹,中置自咎曰: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再叹,及馈之毕,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厌而已,献子辞梗阳人。二十九年,秋,龙见于绛郊,魏献子问于蔡墨曰:吾闻之,虫莫知于龙,以其不生得也。谓之知,信乎,对曰:人实不知,非龙实知,古者畜龙,故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献子曰:是二氏者,吾亦闻之,而不知其故,是何谓也。对曰:昔有飂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实,甚好龙,能求其耆欲以饮食之,龙多归之,乃扰畜龙以服事帝舜,帝赐之姓。曰董氏。曰豢龙,封诸鬷川,鬷夷氏其后也。故帝舜氏世有畜龙,及有夏孔甲,扰于有帝,帝赐之乘龙,河汉各二,各有雌雄,孔甲不能食,而未获豢龙氏,有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能饮食之,夏后嘉之,赐氏曰御龙,以更豕韦之后,龙一雌死,潜醢以食,夏后,夏后飨之,既而使求之,惧而迁于鲁县,范氏其后也。献子曰:今何故无之,对曰:夫物物有其官,官修其方,朝夕思之,一日失职,则死及之,失官不食,官宿其业,其物乃至,若泯弃之,物乃坻伏,郁湮不育,故有五行之官,是谓五官,实列受氏姓,封为上公,祀为贵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元冥,土正曰后土,龙,水物也。水官弃矣,故龙不生得,不然,周易有之,在乾之姤曰:潜龙勿用,其同人曰:见龙在田,其大有曰:飞龙在天,其夬曰:亢龙有悔,其坤曰:见群龙无首,吉,坤之剥曰:龙战于野,若不朝夕见,谁能物之,献子曰: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也。对曰:少皞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句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元冥,世不失职,遂济穷桑,此其三祀也。颛顼氏有子曰犁,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为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三十二年,秋,八月,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天子曰:天降祸于周,俾我兄弟,并有乱心,以为伯父忧,我一二亲昵甥舅,不皇启处,于今十年,勤戍五年,余一人无日忘之,闵闵焉如农夫之望岁,惧以待时,伯父若肆大惠,复二文之业,弛周室之忧,徼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则余一人有大愿矣,昔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崇文德焉。今我欲徼福假灵于成王,修成周之城,俾戍人无勤,诸侯用宁,蝥贼远屏,晋之力也。其委诸伯父,使伯父实重图之,俾我一人,无徵怨于百姓,而伯父有荣,施先王庸之,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实云,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从王命以纾诸侯,晋国无忧,是之不务,而又焉从事,魏献子曰善,使伯音对。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于诸侯,迟速衰序,于是焉在,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魏子南面,卫彪徯曰:魏子必有大咎,干位以令大事,非其任也。诗曰:敬天之怒,不敢戏豫,敬天之渝,不敢驰驱,况敢干位,以作大事乎,己丑,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高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远迩,量事期,计徒庸,虑材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丈,书以授帅,而效诸刘子,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定公元年,春,王正月,辛巳,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将以城成周,魏子涖政,卫彪徯曰:将建天子,而易位以令,非义也。大事奸义,必有大咎,晋不失诸侯,魏子其不免乎,是行也。魏献子属役于韩简子,及原寿过,而田于大陆,焚焉。还,卒于宁,范献子去其柏椁,以其未复命而田也。

屈建

《左传·襄公二十二年》:冬,楚复使薳子冯为令尹,公子齮为司马,屈建为莫敖。二十三年,夏,屈建从陈侯围陈。二十五年,秋,七月,楚薳子冯卒,屈建为令尹,屈荡为莫敖,舒鸠人卒叛,楚令尹子木伐之,及离城,吴人救之,子木遽以右师先,子疆息桓,子捷,子骈,子盂,帅左师以退,吴人居其间七日,子疆曰:久将垫隘,隘乃禽也。不如速战,请以其私卒诱之,简师陈以待我,我克则进,奔则亦视之,乃可以免,不然,必为吴禽,从之,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简师会之,吴师大败,遂围舒鸠,舒鸠溃,八月,楚灭舒鸠。十二月,楚子以灭舒鸠赏子木,辞曰:先大夫蔿子之功也。以与蔿掩。二十七年,宋向戍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人许之,告于秦,秦亦许之,皆告于小国,为会于宋,五月甲辰,晋赵武至于宋,丙午,郑良霄至,六月丁未朔,宋人享赵文子。戊申,叔孙豹,齐庆封,陈须无,卫石恶,至,甲寅,晋荀盈从赵武至,丙辰,邾悼公至壬戌,楚公子黑肱先至,成言于晋,丁卯,宋向戍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戊辰,滕成公至,子木谓向戍,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庚午,向戍复于赵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壬申,左师复言于子木,子木使驿谒诸王,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秋,七月,戊寅,左师至,是夜也。赵孟及子晰盟,以齐言,庚辰,子木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晋楚各处其偏,伯夙谓赵孟曰:楚氛甚恶,惧难,赵孟曰:吾左还入于宋,若我何,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伯州犁。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大宰退告人曰:令尹将死矣,不及三年,求逞志而弃信,志将逞乎,志以发言,言以出信,信以立志,参以定之,信亡何以及三。晋楚争先,晋人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久矣,岂专在晋,叔向谓赵孟曰:诸侯归晋之德只,非归其尸盟也。子务德,无争先,且诸侯盟,小国固必有尸盟者,楚为晋细,不亦可乎,乃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壬午,宋公兼享晋楚之大夫,赵孟为客,子木与之言,弗能对,使叔向侍言焉。子木亦不能对也。乙酉,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蒙门之外,子木问于赵孟曰:范武子之德何如,对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隐情,其祝史陈信于鬼神,无愧辞,子木归以语王,王曰:尚矣哉,能歆神人,宜其光辅五君,以为盟主也。子木又语王曰:宜晋之伯也。有叔向以佐其卿,楚无以当之,不可与争。二十八年,冬,十二月,楚屈建卒,赵文子丧之如同盟,礼也。

蔿掩

《左传·襄公二十五年》:楚蔿掩为司马,子木使庀赋,数甲兵,甲午,蔿掩书土田,度山林,鸠薮泽,辨京陵,表淳卤,数疆潦,规偃猪,町原防,牧隰皋,井衍沃,量入修赋,赋车,籍马,赋车兵,徒卒,甲楯之数,既成,以授子木,礼也。十二月,楚子以灭舒鸠赏子木,辞曰:先大夫蔿子之功也。以与蔿掩。三十年,秋,楚公子围杀大司马蔿掩而取其室,申无宇曰:王子必不免,善人,国之主也。王子相楚国,将善是封,殖而虐之,是祸国也。且司马令尹之偏,而王之四体也。绝民之主,去身之偏,艾王之体,以祸其国,无不祥大焉。何以得免。

伍举

《左传·襄公二十六年》:初楚伍参与蔡大师子朝友,其子伍举与声子相善也。伍举娶于王子牟,王子牟为申公而亡,楚人曰:伍举实送之,伍举奔郑,将遂奔晋,声子将如晋,遇之于郑郊,班荆相与食,而言复故,声子曰:子行也。吾必复子,及宋向戍将平晋楚,声子通使于晋,还如楚,令尹子木与之语,问晋故焉。且曰:晋大夫与楚孰贤,对曰:晋卿不如楚,其大夫则贤,皆卿材也。如杞梓皮革,自楚往也。虽楚有材,晋实用之,子木曰:夫独无族姻乎,对曰:虽有,而用楚材实多,归生闻之,善为国者,赏不僭而刑不滥,赏僭则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善人,若不幸而过,宁僭无滥,与其失善,宁其利淫,无善人,则国从之,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无善人之谓也。故夏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惧失善也。商颂有之曰:不僭不滥,不敢怠皇,命于下国,封建厥福,此汤所以获天福也。古之治民者,劝赏而畏刑,恤民不倦,赏以春夏,刑以秋冬,是以将赏为之加膳,加膳则饫赐,此以知其劝赏也。将刑为之不举,不举则彻乐,此以知其畏刑也。夙兴夜寐,朝夕临政,此以知其恤民也。三者礼之大节也。有礼无败,今楚多淫刑,其大夫逃死于四方,而为之谋主,以害楚国,不可救疗,所谓不能也。子仪之乱,析公奔晋,晋人寘诸戎车之殿,以为谋主,绕角之役,晋将遁矣,析公曰:楚师轻窕,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声以夜军之,楚师必遁晋人从之,楚师宵溃,晋遂侵蔡袭沈,获其君,败申息之师于桑隧,获申丽而还,郑于是不敢南面,楚失华夏,则析公之为也。雍子之父兄谮雍子,君与大夫不善是也。雍子奔晋,晋人与之鄐,以为谋主,彭城之役,晋楚遇于靡角之谷,晋将遁矣,雍子发命于军曰:归老幼,反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蒐乘,秣马蓐食,师陈焚次,明日将战,行归者,而逸楚囚,楚师宵溃,晋降彭城,而归诸宋,以鱼石归,楚失东夷,子辛死之,则雍子之为也。子反与子灵争夏姬,而雍害其事,子灵奔晋,晋人与之邢,以为谋主,捍禦北狄,通吴于晋,教吴叛楚,教之乘车,射御,驱侵,使其子狐庸,为吴行人焉。吴于是伐巢,取驾,克棘,入州来,楚罢于奔命,至今为患,则子灵之为也。若敖之乱,伯贲之子贲皇奔晋,晋人与之苗,以为谋主,鄢陵之役,楚晨压晋军而陈,晋将遁矣,苗贲皇曰:楚师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若塞井夷灶,成陈以当之,栾范易行以诱之,中行二郤,必克二穆,吾乃四萃于其王族,必大败之,晋人从之,楚师大败,王夷师熸,子反死之,郑叛吴兴。楚失诸侯,则苗贲皇之为也。子木曰:是皆然矣,声子曰:今又有甚于此,椒举娶于申公子牟,子牟得戾而亡,君大夫谓椒举,女实遣之,惧而奔郑,引领南望曰:庶几赦余,亦弗图也。今在晋矣,晋人将与之县,以比叔向,彼若谋害楚国,岂不为患,子木惧,言诸王,益其爵禄而复之,声子使椒鸣逆之。昭公元年,冬,十一月,己酉,楚公子围至,入问王疾,缢而弑之,葬王于郏,谓之郏敖,使赴于郑,伍举问应为后之辞焉。对曰:寡大夫围,伍举更之曰:共王之子围为长。四年,春,王正月,许男如楚,楚子止之,遂止郑伯,复田江南,许男与焉。使椒举如晋求诸侯,二君待之椒举致命曰:寡君使举曰:日君有惠,赐盟于宋。曰:晋楚之从,交相见也。以岁之不易,寡人愿结驩于二三君,使举请间,君若苟无四方之虞,则愿假宠以请于诸侯。晋侯使叔向对曰:寡君有社稷之事,是以不获春秋时见诸侯,君实有之,何辱命焉。椒举遂请昏,晋侯许之。六月丙午,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言于楚子曰:臣闻诸侯无归,礼以为归,今君始得诸侯,其慎礼矣,霸之济否,在此会也。夏启有钧台之享,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阳之蒐,康有酆宫之朝,穆有涂山之会,齐桓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戍,郑公孙侨,在诸侯之良也。君其选焉。王曰:吾用齐桓,王使问礼于左师与子产,左师曰:小国习之,大国用之,敢不荐闻,献公合诸侯之礼六,子产曰:小国共职,敢不荐守,献伯子男会公之礼六,君子谓合左师善守先代,子产善相小国,王使椒举侍于后以规过,卒事不规,王问其故,对曰:礼吾未见者有六焉。又何以规,宋大子佐后至,王田于武城,久而弗见,椒举请辞焉。王使往曰:属有宗祧之事于武城,寡君将堕币焉。敢谢后见,徐子吴出也。以为贰焉。故执诸申,楚子示诸侯侈,椒举曰:夫六王二公之事,皆所以示诸侯,礼也。诸侯所由用命也。夏桀为仍之会,有缗叛之,商纣为黎之蒐,东夷叛之,周幽为大室之盟,戎狄叛之,皆所以示诸侯,汰也。诸侯所由弃命也。今君以汰,无乃不济乎,王弗听,子产见左师曰:吾不患楚矣,汰而愎谏,不过十年,左师曰:然,不十年侈,其恶不远,远恶而后弃,善亦如之,德远而后兴。秋七月,楚子以诸侯伐吴,宋大子郑伯先归,宋华费遂郑大夫从,使屈申围朱方,八月,甲申,克之,执齐庆封而尽灭其族,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庆封唯逆命,是以在此,其肯从于戮乎,播于诸侯,焉用之,王弗听,负之斧钺,以徇于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弱其孤,以盟其大夫,庆封曰:无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王使速杀之,遂以诸侯灭赖,赖子面缚御璧,士袒与榇,从之,造于中军,王问诸椒举,对曰:成王克许,许僖公如是,王亲释其缚,受其璧,焚其榇,王从之,迁赖于鄢。按《楚语》:湫举娶于申公子牟,子牟有罪而亡,康王以湫举为遣之,湫举奔郑,将遂奔晋。蔡声子将如晋,遇之于郑,郊飨之以璧侑,曰:子尚良食,二先子其皆相子,尚能事晋君以为诸侯主。辞曰:非所愿也。若得归国于楚,死且不朽。声子曰:子尚良食,吾归子。湫举降三拜,纳其乘马,声子受之。还见令尹子木,子木与之语,曰:子虽兄弟与晋,然蔡吾甥也,二国孰贤。对曰:晋卿不若楚,其大夫则贤,其大夫皆卿才也,若杞梓、皮革焉,楚实遗之,虽楚有材,不能用也。子木曰:彼有公族甥、舅,若之何其遗之材也。对曰:昔令尹子元之难,或谮王孙启于成王,王弗是,王孙启奔晋,晋人用之。及城濮之役,晋将遁矣,王孙启与于军事,谓先轸曰:是师也,唯子玉欲之,与王心违,故唯东宫与西广实来。诸侯之从者,畔者半矣,若敖氏离矣,楚师必败,何故去之。先轸从之,大败楚师,则王孙启之为也。昔庄王方弱,申公子仪父为师,王子燮为傅,使师崇、子孔帅师以伐舒。燮及仪父施二帅而分其室。师还至,则以王如庐,庐戢黎杀二子而复王。或谮析公臣于王,王弗是,析公奔晋,晋人用之。宝谗败楚,使不规东夏,则析公之为也。昔雍子之父兄谮雍子于恭王,王弗是,雍子奔晋,晋人用之。及鄢之役,晋将遁矣,雍子与于军事,谓栾书曰:楚师可料也,在中军王族而已。若易中下,楚必歆之。若合而函吾中,吾上下必败其左右,则三萃以攻其王族,必大败之。栾书从之,大败楚师,王亲面伤,则雍子之为也。昔陈公子夏为御叔取于郑穆公,生子南。子南之母乱陈而亡之,使子南戮于诸侯。庄王既以夏氏之室赐申公巫臣,则又畀之子反,卒于襄老。襄老获于邲,二子争之,未有成。恭王使巫臣聘于齐,以夏姬行,遂奔晋。晋人用之,实通吴、晋。使其子狐庸为行人于吴,而教之射御,道之伐楚。至于今为患,则申公巫臣之为也。今湫举取于王子牟,子牟得罪而亡,执政弗是,谓湫举曰:女实遗之。彼惧而奔郑,缅然引领南望,曰:庶几赦吾罪。又弗图也,乃遂奔晋,晋人又用之矣。彼若谋楚,其亦必有丰败也哉。子木愀然曰:夫子何如,召之其来乎。对曰:亡人得生,又何不来为。子木曰:不来,则若之何。对曰:夫子不居矣,春秋相事,以还轸于诸侯。若资东阳之盗使杀之,其可乎。不然,不来矣。子木曰:不可。我为楚卿,而赂盗以贼一夫于晋,非义也。子为我召之,吾倍其室。乃使湫鸣召其父而复之。 灵王为章华之台,与伍举升焉,曰:台美夫。对曰:臣闻国君服宠以为美,安民以为乐,听德以为聪,致远以为明。不闻其以土木之崇高、彤镂为美,而以金石匏竹之昌大、嚣庶为乐;不闻其以观大、视侈、淫色以为明,而以察清浊为聪也。先君庄王为匏居之台,高不过望国氛,大不过容宴豆,木不妨守备,用不烦官府,民不废时务,官不易朝常。问谁宴焉,则宋公、郑伯;问谁相礼,则华元、驷騑;问谁赞事,则陈侯、蔡侯、许男、顿子,其大夫侍之。先君是以除乱克敌,而无恶于诸侯。今君为此台也,国民罢焉,财用尽焉,年谷败焉,百官烦焉,举国留之,数年乃成。愿得诸侯与始升焉,诸侯皆距无有至者。而后使太宰启疆请于鲁侯,惧之以蜀之役,而仅得以来。使富都那竖赞焉,而使长鬣之士相焉,臣不知其美也。夫美也者,上下、内外、小大、远迩皆无害焉,故曰美。若于目观则美,缩于财用则匮,是聚民利以自封而瘠民也,胡美之为。夫君国者,将民之与处;民实瘠矣,君安得肥。且夫私欲弘侈,则德义鲜少;德义不行,则迩者骚离而远者距违。天子之贵也,唯其以公侯为官正,而以伯子男为师旅。其有美名也,唯其施令德于远近,而小大安之也。若敛民利以成其私欲,使民蒿焉忘其安乐,而有远心,其为恶也甚矣,安用目观。故先王之为台榭也,榭不过讲军实,台不过望氛祥。故榭度于大卒之居,台度于临观之高。其所不夺穑地,其为不匮财用,其事不烦官业,其日不废时务。瘠硗之地,于是乎为之;城守之木,于是乎用之;官寮之暇,于是乎临之;四时之隙,于是乎成之。故《周诗》曰: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王在灵囿,麀鹿攸伏。夫为台榭,将以教民利也,不知其以匮之也。若君谓此台美而为之正,楚其殆矣。

沈诸梁

《左传·定公五年》:叶公诸梁之弟后臧,从其母于吴,不待而归,叶公终不正视。哀公十六年,楚大子建之遇谗也。自城父奔宋,又辟华氏之乱于郑,郑人甚善之,又适晋,与晋人谋袭郑,乃求复焉。郑人复之如初,晋人使谍于子木,请行而期焉。子木暴虐于其私邑,邑人诉之,郑人省之,得晋谍焉。遂杀子木,其子曰胜,在吴,子西欲召之,叶公曰:吾闻胜也。诈而乱,无乃害乎,子西曰:吾闻胜也。信而勇,不为不利,舍诸边竟,使卫藩焉。叶公曰:周仁之谓信,率义之谓勇,吾闻胜也。好复言,而求死士,殆有私乎,复言非信也。期死非勇也。子必悔之,弗从,召之使处吴竟,为白公,请伐郑,子西曰:楚未节也。不然,吾不忘也。他日又请,许之,未起师,晋人伐郑,楚救之,与之盟,胜怒曰:郑人在此,雠不远矣,胜自厉剑,子期之子平见之。曰:王孙何自厉也。曰:胜以直闻,不告女,庸为直乎,将以杀尔父,平以告子西,子西曰:胜如卵,余翼而长之,楚国第,我死,令尹司马,非胜而谁,胜闻之曰:令尹之狂也。得死乃非我,子西不悛,胜谓石乞。曰王与二卿士,皆五百人当之,则可矣,乞曰:不可得也。曰:市南有熊宜僚者,若得之,可以当五百人矣,乃从白公而见之,与之言,说,告之故,辞,承之以剑,不动,胜曰:不为利谄,不为威惕,不泄人言,以求媚者,去之,吴人伐慎,白公败之,请以战备献,许之,遂作乱,秋,七月,杀子西,子期,于朝,而劫惠王,子西以袂掩面而死,子期曰:昔者吾以力事君,不可以弗终,抉豫章以杀人,而后死,石乞曰:焚库弑王,不然不济,白公曰:不可,弑王不祥,焚库无聚,将何以守矣,乞曰:有楚国而治其民,以敬事神,可以得祥,且有聚矣,何患弗从,叶公在蔡,方城之外皆曰:可以入矣,子高曰:吾闻之,以险徼幸者,其求无餍,偏重必离,闻其杀齐管修也。而后入,白公欲以子闾为王,子闾不可,遂劫以兵,子闾曰:王孙若安靖楚国,匡正王室,而后庇焉。启之愿也。敢不听从,若将专利,以倾王室,不顾楚国,有死不能,遂杀之,而以王如高府,石乞尹门,圉公阳穴宫,负王以如昭夫人之宫,叶公亦至,及北门,或遇之曰:君胡不胄,国人望君,如望慈父母焉。盗贼之矢若伤君,是绝民望也。若之何不胄,乃胄而进,又遇一人曰:君胡胄,国人望君,如望岁焉。日日以几,若见君面,是得艾也。民知不死,其亦夫有奋心,犹将旌君以徇于国,而又掩面以绝民望,不亦甚乎,乃免胄而进,遇箴尹固,帅其属将与白公,子高曰:微二子者,楚不国矣,弃德从贼,其可保乎,乃从叶公,使与国人以攻白公,白公奔山而缢,其徒微之生拘石乞,而问白公之死焉。对曰:余知其死所,而长者使余勿言。曰:不言将烹,乞曰:此事也克则为卿,不克则烹,固其所也。何害,乃烹石乞,王孙燕奔頯黄氏,沈诸梁兼二事,国宁,乃使宁为令尹,使宽为司马,而老于叶。十七年,楚白公之乱,陈人恃其聚而侵楚,楚既宁,将取陈麦,楚子问帅于大师子榖,与叶公诸梁,子谷曰:右领差车,与左史老,皆相令尹司马以伐陈,其可使也。子高曰:率贱,民慢之,惧不用命焉。子榖曰:观丁父,鄀俘也。武王以为军率,是以克州蓼,服随唐,大启群蛮,彭仲爽,申俘也。文王以为令尹,实县申息,朝陈蔡,封畛于汝,唯其任也。何贱之有,子高曰:天命不谄,令尹有憾于陈,天若亡之,其必令尹之子是与,君盍舍焉。臣惧右领与左史,有二俘之贱,而无其令德也。王卜之,武城尹吉,使帅师取陈麦,陈人御之,败,遂围陈,秋,七月,己卯,楚公孙朝帅师灭陈,王与叶公枚卜子良,以为令尹,沈尹朱曰:吉,过于其志,叶公曰:王子而相国,过将何为,他日改卜子国,而使为令尹。十九年,秋,楚沈诸梁伐东夷,三夷男女,及楚师盟于敖。

申不害

《史记本传》:申不害者,京人也,故郑之贱臣。学术以干韩昭侯,昭侯用为相。内修政教,外应诸侯,十五年。终申子之身,国治兵彊,无侵韩者。申子之学本于黄老而主刑名。著书二篇,号曰申子。

公孙鞅

《史记本传》:商君者,卫之诸庶孽公子也,名鞅,姓公孙氏,其祖本姬姓也。鞅少好刑名之学,事魏相公叔座为中庶子。公叔座知其贤,未及进。会座病,魏惠王亲往问病,曰:公叔病有如不可讳,将奈社稷何。公叔曰:座之中庶子公孙鞅,年虽少,有奇才,愿王举国而听之。王嘿然。王且去,座屏人言曰:王即不听用鞅,必杀之,无令出境。王许诺而去。公叔座召鞅谢曰:今者王问可以为相者,我言若,王色不许我。我方先君后臣,因谓王即弗用鞅,当杀之。王许我。汝可疾去矣,且见禽。鞅曰:彼王不能用君之言任臣,又安能用君之言杀臣乎。卒不去。惠王既去,而谓左右曰:公叔病甚,悲乎,欲令寡人以国听公孙鞅也,岂不悖哉。公叔既死,公孙鞅闻秦孝公下令国中求贤者,将修缪公之业,东复侵地,乃遂西入秦,因孝公宠臣景监以求见孝公。孝公既见卫鞅,语事良久,孝公时时睡,弗听。罢而孝公怒景监曰:子之客妄人耳,安足用邪。景监以让卫鞅。卫鞅曰:吾说公以帝道,其志不开悟矣。后五日,复求见鞅。鞅复见孝公,益愈,然而未中旨。罢而孝公复让景监,景监亦让鞅。鞅曰:吾说公以王道而未入也。请复见鞅。鞅复见孝公,孝公善之而未用也。罢而去。孝公谓景监曰:汝客善,可与语矣。鞅曰:吾说公以霸道,其意欲用之矣。诚复见我,我知之矣。卫鞅复见孝公。公与语,不自知膝之前于席也。语数日不厌。景监曰:子何以中吾君。吾君之驩甚也。鞅曰:吾说君以帝王之道比三代,而君曰:久远,吾不能待。且贤君者,各及其身显名天下,安能邑邑待数十百年以成帝王乎。故吾以彊国之术说君,君大说之耳。然亦难以比德于殷周矣。孝公既用卫鞅,鞅欲变法,恐天下议己。卫鞅曰:疑行无名,疑事无功。且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见非于世;有独知之虑者,必见敖于民。愚者闇于成事,知者见于未萌。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是以圣人苟可以彊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孝公曰:善。甘龙曰:不然。圣人不易民而教,知者不变法而治。因民而教,不劳而成功;缘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卫鞅曰:龙之所言,世俗之言也。常人安于故俗,学者溺于所闻。以此两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与论于法之外也。三代不同礼而王,五伯不同法而霸。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杜挚曰:利不百,不变法;功不十,不易器。法古无过,循礼无邪。卫鞅曰: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故汤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礼而亡。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礼者不足多。孝公曰:善。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令民为什伍,而相收司连坐。不告奸者腰斩,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匿奸者与降敌同罚。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有军功者,各以率受上爵;为私斗者,各以轻重被刑大小。僇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己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予五十金,以明不欺。卒下令。令行于民期年,秦民之国都言初令之不便者以千数。于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将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行之十年,秦民大说,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来言令便者,卫鞅曰:此皆乱化之民也,尽迁之于边城。其后民莫敢议令。于是以鞅为大良造。将兵围魏安邑,降之。居三年,作为筑冀阙宫庭于咸阳,秦自雍徙都之。而令民父子兄弟同室内息者为禁。而集小都乡邑聚为县,置令、丞,凡三十一县。为田开阡陌封疆,而赋税平。平斗桶权衡丈尺。行之四年,公子虔复犯约,劓之。居五年,秦人富彊,天子致胙于孝公,诸侯毕贺。其明年,齐败魏兵于马陵,虏其太子申,杀将军庞涓。其明年,卫鞅说孝公曰:秦之与魏,譬若人之有腹心疾,非魏并秦,秦即并魏。何者。魏居岭阨之西,都安邑,与秦界河而独擅山东之利。利则西侵秦,病则东收地。今以君之贤圣,国赖以盛。而魏往年大破于齐,诸侯畔之,可因此时伐魏。魏不支秦,必东徙。东徙,秦据河山之固,东乡以制诸侯,此帝王之业也。孝公以为然,使卫鞅将而伐魏。魏使公子卬将而击之。军既相距,卫鞅遗魏将公子卬书曰:吾始与公子驩,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可与公子面相见,盟,乐饮而罢兵,以安秦魏。魏公子卬以为然。会盟已,饮,而卫鞅伏甲士而袭虏魏公子卬,因攻其军,尽破之以归秦。魏惠王兵数破于齐秦,国内空,日以削,恐,乃使使割河西之地献于秦以和。而魏遂去安邑,徙都大梁。梁惠王曰:寡人恨不用公叔痤之言也。卫鞅既破魏还,秦封之于、商十五邑,号为商君。商君相秦十年,宗室贵戚多怨望者。赵良见商君。商君曰:鞅之得见也,从孟兰皋,今鞅请得交,可乎。赵良曰:仆弗敢愿也。孔丘有言曰:推贤而戴者进,聚不肖而王者退。仆不肖,故不敢受命。仆闻之曰:非其位而居之曰贪位,非其名而有之曰贪名。仆听君之义,则恐仆贪位贪名也。故不敢闻命。商君曰:子不说吾治秦与。赵良曰:反听之谓聪,内视之谓明,自胜之谓彊。虞舜有言曰:自卑也尚矣。君不若道虞舜之道,无为问仆矣。商君曰:始秦戎翟之教,父子无别,同室而居。今我更制其教,而为其男女之别,大筑冀阙,营如鲁卫矣。子观我治秦也,孰与五羖大夫贤。赵良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掖;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武王谔谔以昌,殷纣墨墨以亡。君若不非武王乎,则仆请终日正言而无诛,可乎。商君曰:语有之矣,貌言华也,至言实也,苦言药也,甘言疾也。夫子果肯终日正言,鞅之药也。鞅将事子,子又何辞焉。赵良曰:夫五羖大夫,荆之鄙人也。闻秦缪公之贤而愿望见,行而无资,自粥于秦客,被褐食牛。期年,缪公知之,举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国莫敢望焉。相秦六七年,而东伐郑,三置晋国之君,一救荆国之祸。发教封内,而巴人致贡;施德诸侯,而八戎来服。由余闻之,款关请见。五羖大夫之相秦也,劳不坐乘,暑不张盖,行于国中,不从车乘,不操干戈,功名藏于府库,德行施于后世。五羖大夫死,秦国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此五羖大夫之德也。今君之见秦王也,因嬖人景监以为主,非所以为名也。相秦不以百姓为事,而大筑冀阙,非所以为功也。刑黥太子之师傅,残伤民以骏刑,是积怨畜祸也。教之化民也深于命,民之效上也捷于令。今君又左建外易,非所以为教也。君又南面而称寡人,日绳秦之贵公子。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何不遄死。以诗观之,非所以为寿也。公子虔杜门不出已八年矣,君又杀祝欢而黥公孙贾。诗曰:得人者兴,失人者崩。此数事者,非所以得人也。君之出也,后车十乘,从车载甲,多力而骈胁者为骖乘,持矛而操闟戟者旁车而趋。此一物不具,君固不出。书曰:恃德者昌,恃力者亡。君之危若朝露,尚将欲延年益寿乎。则何不归十五都,灌园于鄙,劝秦王显岩穴之士,养老存孤,敬父兄,序有功,尊有德,可以少安。君尚将贪商于之富,宠秦国之教,畜百姓之怨,秦王一旦捐宾客而不立朝,秦国之所以收君者,岂其微哉。亡可翘足而待。商君弗从。后五月而秦孝公卒,太子立。公子虔之徒告商君欲反,发吏捕商君。商君亡至关下,欲舍客舍。客人不知其是商君也,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商君喟然叹曰:嗟乎,为法之敝一至此哉。去之魏。魏人怨其欺公子卬而破魏师,弗受。商君欲之他国。魏人曰:商君,秦之贼。秦彊而贼入魏,弗归,不可。遂内秦。商君既复入秦,走商邑,与其徒属发邑兵北出击郑。秦发兵攻商君,杀之于郑黾池。秦惠王车裂商君以徇,曰:莫如商鞅反者。遂灭商君之家。

郅都

《史记列传》:郅都者,扬人也。以郎事孝文帝。孝景时,都为中郎将,敢直谏,面折大臣于朝。尝从入上林,贾姬如厕,野彘卒入厕。上目都,都不行。上欲自持兵救贾姬,都伏上前曰:亡一姬复一姬进,天下所少宁贾姬等乎。陛下纵自轻,奈宗庙太后何。上还,彘亦去。太后闻之,赐都金百斤,由此重郅都。济南瞷氏宗人三百馀家,豪猾,二千石莫能制,于是景帝乃拜都为济南太守。至则族灭瞷氏首恶,馀皆股栗。居岁馀,郡中不拾遗。旁十馀郡守畏都如大府。都为人勇,有气力,公廉,不发私书,问遗无所受,请寄无所听。常自称曰:已倍亲而仕,身固当奉职死节官下,终不顾妻子矣。郅都迁为中尉。丞相条侯至贵倨也,而都揖丞相。是时民朴,畏罪自重,而都独先严酷,致行法不避贵戚,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号曰苍鹰。临江王徵诣中尉府对簿,临江王欲得刀笔为书谢上,而都禁不予。魏其侯使人以间与临江王。临江王既为书谢上,因自杀。窦太后闻之,怒,以危法中都,都免归家。孝景帝乃使使持节拜都为雁门太守,而便道之官,得以便宜从事。匈奴素闻郅都节,居边,为引兵去,竟郅都死不近雁门。匈奴至为偶人象郅都,令骑驰射莫能中,见惮如此。匈奴患之。窦太后乃竟中都以汉法。景帝曰:都忠臣。欲释之。窦太后曰:临江王独非忠臣邪。于是遂斩郅都。

田仁 任安

《史记·褚少孙补传》:褚先生曰:臣为郎时,闻之曰田仁故与仕安相善。任安,荥阳人也。少孤贫困,为人将车之长安,留,求事为小吏,未有因缘也,因占著名数。家于武功,武功,扶风西界小邑也,谷口蜀划道近山。安以为武功小邑,无豪,易高也,安留,代人为求盗亭父。后为亭长。邑中人民俱出猎,任安常为人分麋鹿雉兔,部署老小当壮剧易处,众人皆喜,曰:无伤也,任少卿分别平,有智略。明日复合会,会者数百人。任少卿曰:某子甲何为不来乎。诸人皆怪其见之疾也。其后除为三老,举为亲民,出为三百石长,治民。坐上行出游共帐不办,斥免。乃为卫将军舍人,与田仁会,俱为舍人,居门下,同心相爱。此二人家贫,无钱用以事将军家监,家监使养恶齧马。两人同床卧,仁窃言曰:不知人哉家监也。任安曰:将军尚不知人,何乃家监也。卫将军从此两人过平阳主,主家令两人与骑奴同席而食,此二人拔刀列断席别坐。主家皆怪而恶之,莫敢呵。其后有诏募择卫将军舍人以为郎,将军取舍人中富给者,令具鞍马绛衣玉贝剑,欲入奏之。会贤大夫少府赵禹来过卫将军,将军呼所举舍人以示赵禹。赵禹以次问之,十馀人无一人习事有智略者。赵禹曰:吾闻之,将门之下必有将类。传曰不知其君视其所使,不知其子视其所友。今有诏举将军舍人者,欲以观将军而能得贤者文武之士也。今徒取富人子上之,又无智略,如木偶人衣之绮绣耳,将奈之何。于是赵禹悉召卫将军舍人百馀人,以次问之,得田仁、任安,曰:独此两人可耳,馀无可用者。卫将军见此两人贫,意不平。赵禹去,谓两人曰:各自具鞍马新绛衣。两人对曰:家贫无用具也。将军怒曰:今两君家自为贫,何为出此言。鞅鞅如有移德于我者,何也。将军不得已,上籍以闻。有诏召见卫将军舍人,此二人前见,诏问能略相推第也。田仁对曰:提桴鼓立军门,使士大夫乐死战斗,仁不及任安。任安对曰:夫决嫌疑,定是非,辩治官,使百姓无怨心,安不及仁也。武帝大笑曰:善。使任安护北军,使田仁护边田谷于河上。此两人立名天下。其后用任安为益州刺史,以田仁为丞相长史。田仁上书言:天下郡太守多为奸利,三河尤甚,臣请先刺举三河。三河太守皆内倚中贵人,与三公有亲属,无所畏惮,宜先正三河以警天下奸吏。是时河南、河内太守皆御史大夫杜父兄子弟也,河东太守石丞相子孙也。是时石氏九人为二千石,方盛贵。田仁数上书言之。杜大夫及石氏使人谢,谓田少卿曰:吾非敢有语言也,愿少卿无相诬污也。仁已刺三河,三河太守皆下吏诛死。仁还奏事,武帝说,以仁为能不畏强禦,拜仁为丞相司直,威振天下。其后逢太子有兵事,丞相自将兵,使司直主城门。司直以为太子骨肉之亲,父子之间不甚欲近,去之诸陵过。是时武帝在甘泉,使御史大夫暴君下责丞相何为纵太子,丞相对言使司直部守城门而开太子。上书以闻,请捕系司直。司直下吏,诛死。是时任安为北军使者护军,太子立车北军南门外,召任安,与节令发兵。安拜受节,入,闭门不出。武帝闻之,以为任安为佯邪,不传事,何也。任安笞辱北军钱官小吏,小吏上书言之,以为受太子节,言幸与我其鲜好者。书上闻,武帝曰:是老吏也,见兵事起,欲坐观成败,见胜者欲合从之,有两心。安有当死之罪甚多,吾常活之,今怀诈,有不忠之心。下安吏,诛死。

胡建

《汉书本传》:建字子孟,河东人也。孝武天汉中,守军正丞,贫无车马,常步与走卒起居,所以尉荐走卒,甚得其心。时监军御史为奸,穿北军垒垣以为贾区,建欲诛之,乃约其走卒曰:我欲与公有所诛,吾言取之则取,斩之则斩。于是当选士马日,监御史与护军诸校列坐堂皇上,建从走卒趋至堂皇下拜谒,因上堂皇,走卒皆上,建指监御史曰:取彼。走卒前曳下堂皇。建曰:斩之。遂斩御史。护军诸校皆愕惊,不知所以。建亦已有成奏在其怀中,遂上奏曰:臣闻军法,立武以威众,诛恶以禁邪。今监御史公穿军垣以求贾利,私买卖以与士市,不立刚毅之心,勇猛之节,亡以帅先士大夫,尤失理不公。用文吏议,不至重法。黄帝李法曰:壁垒已定,穿窬不由路,是谓奸人,奸人者杀。臣谨案军法曰:正亡属将军,将军有罪已闻,二千石以下行法焉。丞于用法疑,执事不诿上,臣谨以斩,昧死以闻。制曰:司马法曰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何文吏也。三王或誓于军中,欲民先成其虑也;或誓于军门之外,欲民先意以待事也;或将交刃而誓,致民志也。建又何疑焉。建由是显名。后为渭城令,治甚有声。值昭帝幼,皇后父上官将军安与帝姊盖主私夫丁外人相善。外人骄恣,怨故京兆尹樊福,使客射杀之。客藏公主庐,吏不敢捕。渭城令建将吏卒围捕。盖主闻之,与外人、上官将军多从奴客往,奔射追吏,吏散走。主使仆射劾渭城令游徼伤主家奴。建报无他坐。盖主怒,使人上书告建侵辱长公主,射甲舍门。知吏贼伤奴,辟报故不穷审。大将军霍光寝其奏。后光病,上官氏代听事,下吏捕建,建自杀。吏民称冤,至今渭城立其祠。

杜延年

《汉书本传》:延年字幼公,亦明法律。昭帝初立,大将军霍光秉政,以延年三公子,吏材有馀,补军司空。始元四年,益州蛮夷反,延年以校尉将南阳士击益州,还,为谏大夫。左将军上官桀父子与盖主、燕王谋为逆乱,假稻田使者燕仓知其谋,以告大司农杨敞。敞惶惧,移病,以语延年。延年以闻,桀等伏辜。延年封为建平侯。延年本大将军霍光吏,首发大奸,有忠节,由是擢为太仆右曹给事中。光持刑罚严,延年辅之以宽。治燕玉狱时,御史大夫桑弘羊子迁亡,过父故吏侯史吴。后迁捕得,伏法。会赦,侯史吴自出系狱,廷尉王平与少府徐仁杂治反事,皆以为桑迁坐父谋反而侯史吴臧之,非匿反者,乃匿为随者也。即以赦令除吴罪。后侍御史治实,以桑迁通经术,知父谋反而不谏争,与反者身无异;侯史吴故三百石吏,首匿迁,不与庶人匿随从者等,吴不得赦。奏请覆治,劾廷尉、少府纵反者。少府徐仁即丞相车千秋女婿也,故千秋数为侯史吴言。恐光不听,千秋即召中二千石、博士会公车门,议问吴法。议者知大将军指,皆执吴为不道。明日,千秋封上众议,光于是以千秋擅召中二千石以下,外内异言,遂下廷尉平、少府仁狱。朝廷皆恐丞相坐之。延年乃奏记光争,以为吏纵罪人,有常法,今更诋吴为不道,恐于法深。又丞相素无所守持,而好为言于下,尽其素行也。至擅召中二千石,甚无状。延年愚,以为丞相久故,及先帝用事,非有大故,不可弃也。间者民颇言狱深,吏为峻诋,今丞相所议,又狱事也,如是以及丞相,恐不合众心。群下欢哗,庶人私议,流言四布,延年窃重将军失此名于天下也。光以廷尉、少府弄法轻重,皆论弃市,而不以及丞相,终与相竟。延年论议持平,合和朝廷,皆此类也。见国家承武帝奢侈师旅之后,数为大将军光言:年岁比不登,流民未尽还,宜修孝文时政,示以俭约宽和,顺天心,说民意,年岁宜应。光纳其言,举贤良,议罢酒榷盐铁,皆自延年发之。吏民上书言便宜,有异,辄下延年平处复奏。言可官试者,至为县令,或丞相、御史除用,满岁以状闻,或抵其罪法,常与两府及廷尉分章。昭帝末,寝疾,徵天下名医,延年典领方药。帝崩,昌邑王即位,废,大将军光、车骑将军张安世与大臣议所立。时宣帝养于掖廷,号皇曾孙,与延年中子佗相爱善,延年知曾孙德美,劝光、安世立焉。宣帝即位,褒赏大臣,延年以定策安宗庙,益户二千三百,与始封所食邑凡四千三百户。诏有司论定策功,大司马大将军光功德过太尉绛侯周勃,车骑将军安世、丞相杨敞功比丞相陈平,前将军韩增、御史大夫蔡谊功比颍阴侯灌婴,太仆杜延年功比朱虚侯刘章,后将军赵充国、大司农田延年、少府史乐成功比典客刘揭,皆封侯益土。延年为人安和,备于诸事,久典朝政,上任信之,出即奉驾,入给事中,居九卿位十馀年,赏赐赂遗,訾数千万。霍光薨后,子禹与宗族谋反,诛。上以延年霍氏旧人,欲退之,而丞相魏相奏延年素贵用事,官职多奸。遣吏考案,但得苑马多死,官奴婢乏衣食,延年坐免官,削户二千。后数月,复召拜为北地太守。延年以故九卿外为边吏,治郡不进,上以玺书让延年。延年乃选用良吏,捕系豪强,郡中清静。居岁馀,上使谒者赐延年玺书,黄金二十斤,徙为西河太守,治甚有名。五凤中,徵入为御史大夫。延年居父官府,不敢当旧位,坐卧皆易其处。是时四夷和,海内平,延年视事三岁,以老病乞骸骨,天子优之,使光禄大夫持节赐延年黄金百斤、牛酒,加致医药。延年遂称病笃。赐安车驷马,罢就第。后数月薨,谥曰敬侯,子缓嗣。

杜缓

《汉书·杜周传》:延年子缓少为郎,本始中以校尉从蒲类将军击匈奴,还为谏大夫,迁上谷都尉,雁门太守。父延年薨,徵视丧事,拜为太常,治诸陵县,每冬月封具狱日,常去酒省食,官属称其有恩。元帝初即位,谷贵民流,永光中西羌反,缓辄上书入钱谷以助用,前后数百万。缓六弟,五人至大官,少弟熊历五郡二千石,三州牧刺史,有能名,唯中弟钦官不至而最知名。

尹赏〈子立〉

《汉书本传》:赏字子心,钜鹿杨氏人也。以郡吏察廉为楼烦长。举茂材,粟邑令。左冯翊薛宣奏赏能治剧,徙为频阳令,坐残贼免。后以御史举为郑令。永始、元延间,上怠于政,贵戚骄恣,红阳长仲兄弟交通轻侠,藏匿亡命。而北地大豪浩商等报怨,杀义渠长妻子六人,往来长安中。丞相御史遣掾求逐党与,诏书召捕,久之乃得。长安中奸猾浸多,闾里少年群辈杀吏,受赇报雠,相与探丸为弹,得赤丸者斫武吏,得黑者斫文吏,白者主治丧;城中薄暮尘起,剽劫行者,死伤横道,枹鼓不绝。赏以三辅高第选守长安令,得壹切便宜从事。赏至,修治长安狱,穿地方深各数丈,致令辟为郭,以大石覆其口,名为虎穴。乃部户曹掾史,与乡吏、亭长、里正、父老、伍人,杂举长安中轻薄少年恶子,无市籍商贩作务,而鲜衣凶服被铠捍持刀兵者,悉籍记之,得数百人。赏一朝会长安吏,车数百两,分行收捕,皆劾以为通行饮食群盗。赏亲阅,见十置一,其馀尽以次内虎穴中,百人为辈,覆以大石。数日壹发视,皆相枕籍死,便舆出,瘗寺门桓东,楬著其姓名,百日后,乃令死者家各自发取其尸。亲属号哭,道路皆歔欷。长安中歌之曰:安所求子死。桓东少年场。生时谅不谨,枯骨后何葬。赏所置皆其魁宿,或故吏善家子失计随轻黠愿自改者,财数十百人,皆贳其罪,诡令立功以自赎。尽力有效者,因亲用之为爪牙,追捕甚精,甘耆奸恶,甚于凡吏。赏视事数月,盗贼止,郡国亡命散走,各归其处,不安窥长安。江湖中多盗贼,以赏为江夏太守,捕格江贼及所诛吏民甚多,坐残贼免。南山群盗起,以赏为右辅都尉,迁执金吾,督大奸猾。三辅吏民甚畏之。数年卒官。疾病且死,戒其诸子曰:丈夫为吏,正坐残贼免,追思其功效,则复进用矣。一坐软弱不胜任免,终身废弃无有赦时,其羞辱甚于贪污坐臧。慎毋然。赏四子皆至郡守,长子立为京兆尹,皆尚威严,有治办名。

萧育

《汉书·萧望之传》:望之子育字次君,少以父任为太子庶子。元帝即位,为郎,病免,后为御史。大将军王凤以育名父子,著才能,除为功曹,迁谒者,使匈奴副校尉。后为茂陵令,会课,育第六。而漆令郭舜殿,见责问,育为之请,扶风怒曰:君课第六,裁自脱,何暇欲为左右言。及罢出,传召茂陵令诣后曹,当以职事对。育径出曹,书佐随牵育,育案佩刀曰:萧育杜陵男子,何诣曹也。遂趋出,欲去官。明旦,诏召入,拜为司隶校尉。育过扶风府门,官属掾史数百人拜谒车下。后坐失大将军指免官。复为中郎将使匈奴。历冀州、青州两部刺史,长水校尉,泰山太守,入守大鸿胪。以鄠名贼梁子政阻山为害,久不伏辜,育为右扶风数月,尽诛子政等。坐与定陵侯淳于长厚善免官。哀帝时,南郡江中多盗贼,拜育为南郡太守。上以育耆旧名臣,乃以三公使车载育入殿中受策,曰:南郡盗贼群辈为害,朕甚忧之。以太守威信素著,故委南郡太守,之官,期于为民除害,安元元而已,亡拘于小文。加赐黄金二十斤。育至南郡,盗贼静。病去官,起家复为光禄大夫执金吾,以寿终于官。育为人严猛尚威,居官数免,稀迁。少与陈咸、朱博为友,著闻当世。往者有王阳、贡禹,故长安语曰萧、朱结绶,王、贡弹冠,言其相荐达也。始育与陈咸俱以公卿子显名,咸最先进,年十八为左曹,二十馀为御史中丞。时朱博尚为杜陵亭长,为咸、育所攀援,入王氏。后遂并历刺史郡守相,及为九卿,而博先至将军上卿,历位多于咸、育,遂至丞相。育与博后有隙,不能终,故世以交为难。

萧咸

《汉书·萧望之传》:望之子咸字仲,为丞相史,举茂材,好畤令,迁淮阳、泗水内史,张掖、弘农、河东太守。所居有迹,数增秩赐金。后免官,复为越骑校尉、护军都尉、中郎将,使匈奴,至大司农,终官。

萧由

《汉书·萧望之传》:望之子由字子骄,为丞相西曹卫将军掾,迁谒者,使匈奴副校尉。后举贤良,为定陶令,迁太原都尉,安定太守。治郡有声,多称荐者。初,哀帝为定陶王时,由为定陶令,失王指,顷之,制书免由为庶人。哀帝崩,为复土校尉、京辅左辅都尉,迁江夏太守。平江贼成重等有功,增秩为陈留太守。元始中,作明堂辟雍,大朝诸侯,徵由为大鸿胪,会病,不及宾赞,还归故官,病免。复为中散大夫,终官。家至吏二千石者六七人。

何武

《汉书本传》:武字君公,蜀都郫县人也。宣帝时,天下和平,四夷宾服,神爵、五凤之间娄蒙瑞应。而益州刺史王襄使辩士王褒颂汉德,作中和、乐职、宣布诗三篇。武年十四五,与成都杨覆众等共习歌之。是时,宣帝循武帝故事,求通达茂异士,召见武等于宣室。上曰:此盛德之事,吾何足以当之哉。以褒为待诏,武等赐帛罢。武诣博士受业,治易。以射策甲科为郎,与翟方进交志相友。光禄勋举四行,迁为鄠令,坐法免归。武兄弟五人,皆为郡吏,郡县敬惮之。武弟显家有市籍,租常不入,县数负其课。市啬夫求商捕辱显家,显怒,欲以吏事中商。武曰:以吾家租税繇役不为众先,奉公吏不亦宜乎。武卒白太守,召商为卒吏,州里闻之皆服焉。久之,太仆王音举武贤良方正,徵对策,拜为谏大夫,迁扬州刺史。所举奏二千石长吏必先露章,服罪者为亏除,免之而已;不服,极法奏之,抵罪或至死。九江太守戴圣,礼经号小戴者也,行治多不法,前刺史以其大儒,优容之。及武为刺史,行部录囚徒,有所举以属郡。圣曰:后进生何知,乃欲乱人治。皆无所决。武使从事廉得其罪,圣惧,自免。后为博士,毁武于朝廷。武闻之,终不扬其恶。而圣子宾客为群盗,得,系庐江,圣自以子必死。武平心决之,卒得不死。自是后,圣惭服。武每奏事至京师,圣未尝不造门谢恩。武为刺史,二千石有罪,应时举奏,其馀贤与不肖敬之如一,是以郡国各重其守相,州中清平。行部必先即学宫见诸生,试其诵论,问以得失,然后入传舍,出记问垦田顷亩,五谷美恶,已乃见二千石,以为常。初,武为郡吏时,事太守何寿。寿知武有宰相器,以其同姓故厚之。后寿为大司农,其兄子为庐江长史。时武奏事在邸,寿兄子适在长安,寿为具召武弟显及故人杨覆众等,酒酣,见其兄子,曰:此子扬州长史,材能驽下,未尝省见。显等甚惭,退以谓武,武曰:刺史古之方伯,上所委任,一州表率也,职在进善退恶。吏治行有茂异,民有隐逸,乃当召见,不可有所私问。显、覆众强之,不得已召见,赐卮酒。岁中,庐江太守举之。其守法见惮如此。为刺史五岁,入为丞相司直,丞相薛宣敬重之。出为清河太守,数岁,坐郡中被灾害什四以上免。久之,大司马曲阳侯王根荐武,徵为谏大夫。迁兖州刺史,入为司隶校尉,徙京兆尹。二岁,坐举方正所举者召见槃辟雅拜,有司以为诡众虚伪。武坐左迁楚内史,迁沛郡太守,复入为廷尉。绥和元年,御史大夫孔光左迁廷尉,武为御史大夫。成帝欲修辟雍,通三公官,即改御史大夫为大司空。武更为大司空,封汜乡侯,食邑千户。汜乡在琅琊不其,哀帝初即位,褒赏大臣,更以南阳犨之博望乡为汜乡侯国,增邑千户。武为人仁厚,好进士,奖称人之善。为楚内史厚两龚,在沛郡厚两唐,及为公卿,荐之朝廷。此人显于世者,何侯力也,世以此多焉。然疾朋党,问文吏必于儒者,问儒者必于文吏,以相参检。欲除吏,先为科例以防请托。其所居亦无赫赫名,去后常见思。及为御史大夫司空,与丞相方进共奏言:往者诸侯王断狱治政,内史典狱事,相总纲纪辅王,中尉备盗贼。今王不断狱与政,中尉官罢,职并内史,郡国守相委任,所以一统信,安百姓也。今内史位卑而权重,威职相踰,不统尊者,难以为治。臣请相如太守,内史如都尉,以顺尊卑之序,平轻重之权。制曰:可。以内史为中尉。初武为九卿时,奏言宜置三公官,又与方进共奏罢刺史,更置州牧,后皆复复故,语在朱博传。惟内史事施行。多所举奏,号为烦碎,不称贤公。功名略比薛宣,其材不及也,而经术正直过之。武后母在郡,遣吏归迎。会成帝崩,吏恐道路有盗贼,后母留止,左右或讥武事亲不笃。哀帝亦欲改易大臣,遂策免武曰:君举错烦苛,不合众心,孝声不闻,恶名流行,无以率示四方。其上大司空印绶,罢归就国。后五岁,谏大夫鲍宣数称冤之,天子感丞相王嘉之对,而高安侯董贤亦荐武,武由是复徵为御史大夫。月馀,徙为前将军。先是,新都侯王莽就国,数年,上以太皇太后故徵莽还京师。莽从弟成都侯王邑为侍中,矫称太皇太后指白哀帝,为莽求特进给事中。哀帝复请之,事发觉。太后为谢,上以太后故不忍诛之,左迁邑为西河属国都尉,削千户。后有诏举太常,莽私从武求举,武不敢举。后数月,哀帝崩,太后即日引莽入,收大司马董贤印绶,诏有司举可大司马者。莽故大司马,辞位辟丁、傅,众庶称以为贤,又太后近亲,自大司徒孔光以下举朝皆举莽。武为前将军,素与左将军公孙禄相善,二人独谋,以为往时孝惠、孝昭少主之世,外戚吕、霍、上官持权,几危社稷,今孝成、孝哀比世无嗣,方当选立亲近辅幼主,不宜令异姓大臣持权,亲疏相错,为国计便。于是武举公孙禄可大司马,而禄亦举武。太后竟自用莽为大司马。莽风有司劾奏武、公孙禄互相称举,皆免。武就国后,莽寖盛,为宰衡,阴诛不附己者。元始三年,吕宽等事起。时大司空甄丰承莽风指,遣使者乘传案治党与,连引诸所欲诛,上党鲍宣,南阳彭伟、杜公子,郡国豪杰坐死者数百人。武在见诬中,大理正槛车徵武,武自杀。众人多冤武者,莽欲厌众意,令武子况嗣为侯,谥武曰剌侯。莽篡位,免况为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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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七十五卷目录

 政事部名臣列传五
  后汉
  孔奋       李恂
  冯鲂       邓彪
  周䊸       周荣
  樊准       宋登
  董和       马良
  霍峻       张裔
  何祗       王离
  吕乂       刘干
  王连       向宠
  卫继       杨洪
  魏
  臧旻       枣祇
  袁涣       张范
  张承       国渊
  杨沛       任峻
  司马朗      司马芝
  裴潜       徐宣
  郑浑       和洽
  张缉       刘靖
  卫臻       王观
  钟毓

官常典第七百七十五卷

政事部名臣列传五

后汉

孔奋

《后汉书本传》:奋字君鱼,扶风茂陵人也。曾祖霸,元帝时为侍中。奋少从刘歆受春秋左氏传,歆称之,谓门人曰:吾已从君鱼受道矣。遭王莽乱,奋与老母幼弟避兵河西。建武五年,河西大将军窦融请奋署议曹掾,守姑臧长。八年,赐爵关内侯。时天下扰乱,惟河西独安,而姑臧称为富邑,通货羌胡,市日四合,每居县者,不盈数月辄至丰积。奋在职四年,财产无所增。事母孝谨,虽为俭约,奉养极求珍膳。躬率妻子,同甘菜茹。时天下未定,士多不修节操,而奋力行清洁,为众人所笑,或以为身处脂膏,不能以自润,徒益苦辛耳。奋既立节,治贵仁平,太守梁统深相敬待,不以官属礼之,常迎于大门,引入见母。陇蜀既平,河西守令咸被徵召,财货连毂,弥竟州泽。惟奋无资,单车就路。姑臧吏民及羌胡更相谓曰:孔君清廉仁贤,举县蒙恩,如何今去,不共报德。遂相赋敛牛马器物千万以上,追送数百里。奋谢之而已,一无所受。既至京师,除武都郡丞。时陇西馀贼隗茂等夜攻府舍,残杀郡守,贼畏奋追急,乃执其妻子,欲以为质。奋年已五十,唯有一子,终不顾望,遂穷力讨之。吏民感义,莫不倍用命焉。郡多氐人,便习山谷,其大豪齐钟留者,为群氐所信向。奋乃率厉钟留等令要遮钞击,共为表里。贼窘惧逼急,乃推奋妻子以置军前,冀当退却,而击之愈厉,遂禽灭茂等,奋妻子亦为所杀。世祖下诏褒美,拜为武都太守。奋自为府丞,已见敬重,及拜太守,举郡莫不改操。为政明断,甄善疾非,见有美德,爱之如亲,其无行者,忿之若雠,郡中称为清平。

李恂

《后汉书本传》:恂字叔英,安定临泾人也。少习韩诗,教授诸生常数百人。太守颍川李鸿请署功曹,未及到,而州辟为从事。会鸿卒,恂不应州命,而送鸿丧还乡里。既葬,留起冢坟,持丧三年。辟司徒桓虞府。后拜侍御史,持节使幽州,宣布恩泽,慰抚北狄,所过皆图写山川、屯田、聚落百馀卷,悉封奏上,肃宗嘉之。拜兖州刺史。以清约率下,常席羊皮,服布被。迁张掖太守,有威重名。时大将军窦宪将兵屯武威,天下州郡远近莫不修礼遗,恂奉公不阿,为宪所奏免。后复徵拜谒者,使持节领西域副校尉。西域殷富,多珍宝,诸国侍子及督使贾胡数遗恂奴婢、宛马、金银、香罽之属,一无所受。北匈奴数断西域车师、伊吾,陇沙以西使命不得通,恂设购赏,遂斩卤帅,县首军门。自是道路夷清,威恩并行。迁武威太守。后坐事免,步归乡里,潜居山泽,结草为庐,独与诸生织席自给。会西羌反叛,恂到田舍,为所执获。羌素闻其名,放遣之。恂因诣洛阳谢。时岁荒,司空张敏、司徒鲁恭等各遣子馈粮,悉无所受。徙居新安关下,拾橡实以自资。年九十六卒。

冯鲂

《后汉书本传》:鲂字孝孙,南阳湖阳人也。其先魏之支别,食菜冯城,因以氏焉。秦灭魏,迁于湖阳,为郡族姓。王莽末,四方溃畔,鲂乃聚宾客,招豪杰,作营堑,以待所归。是时湖阳大姓虞都尉反城称兵,先与同县申屠季有仇,而杀其兄,谋灭季族。季亡归鲂,鲂将季欲还其营,道逢都尉从弟长卿来,欲执季。鲂叱长卿曰:我与季虽无素故,士穷相归,要当以死任之,卿为何言。遂与俱归。季谢曰:蒙恩得全,死无以为报思,有牛马财物,愿悉献之。鲂作色曰:吾老亲弱弟皆贼城中,今日相与,尚无所顾,何云财物乎。季惭不敢复言。鲂自是为县邑所敬信,故能据营自固。时天下未定,而四方之士拥兵矫称者甚众,唯鲂自守,兼有方略。光武闻而嘉之,建武三年,徵诣行在所,见于云台,拜虞令。为政敢杀伐,以威信称。迁郏令。后车驾西征隗嚣,颍川盗贼群起,郏贼延褒等众三千馀人,攻围县舍,鲂率吏士七十许人,力战连日,弩矢尽,城陷,鲂乃遁去。帝闻郡国反,即驰赴颍川,鲂诣行在所。帝案行斗处,知鲂力战,乃嘉之曰:此健令也。所当讨击,勿拘州郡。褒等闻帝至,皆自剃剔,负鈇锧,将其众请罪。帝且赦之,使鲂转降诸聚落,县中平定,诏乃悉以褒等还鲂诛之。鲂责让以行军法,皆叩头曰:今日受诛,死无所恨。鲂曰:汝知悔过伏罪,今一切相赦,听各反农桑,为令作耳目。皆称万岁。是时每有盗贼,并为褒等所发,无敢动者,县界清净。十三年,迁魏郡太守。二十七年,以高第入代赵熹为太仆。中元元年,从东封岱宗,行卫尉事。还,代张纯为司空,赐爵关内侯。二年,帝崩,使鲂持节起原陵,更封杨邑乡侯,食三百五十户。永平四年,坐考陇西太守邓融,听任奸吏,策免,削爵土。六年,显宗幸鲁,复行卫尉事。七年,代阴嵩为执金吾。鲂性矜严公正,在位数进忠言,多见纳用。十四年,诏复爵土。明年,东巡郡国,留鲂宿卫南宫。建初三年,以老病乞身,肃宗许之。其冬为五更,诏鲂朝贺,就列侯位。元和二年,卒,时年八十六。子柱嗣。

邓彪

《后汉书本传》:彪字智伯,南阳新野人,太傅禹之宗也。父邯,中兴初以功封鄳侯,仕至渤海太守。彪少励志,修孝行。父卒,让国于异母弟荆凤,显宗高其节,下诏许焉。后仕州郡,辟公府,五迁桂阳太守。永平十七年,徵入为太仆。数年,丧后母,辞疾乞身,诏以光禄大夫行服。服竟,拜奉车都尉,迁大司农。数月,代鲍昱为太尉。彪在位清白,为百僚式。视事四年,以疾乞骸骨。元和元年,赐策罢,赠钱三十万,在所以二千石奉终其身。又诏太常四时致宗庙之胙,河南尹遣丞存问,常以八月旦奉羊、酒。和帝即位,以彪为太傅,录尚书事,赐爵关内侯。永元初,窦氏专权骄纵,朝廷多有谏争,而彪在位修身而已,不能有所匡正。又尝奏免御史中丞周䊸,䊸前失窦氏旨,故颇以此致讥,然当时宗其礼让。及窦氏诛,以老病上还枢机职,诏赐养牛酒而许焉。五年春,薨于位,天子亲临吊临。

周䊸

《后汉书本传》:䊸字文通,下邳徐人也。为人刻削少恩,好韩非之术。少为廷尉史。永平中,补南行唐长。到官,晓吏人曰:朝廷不以长不肖,使牧黎民,而性雠猾吏,志除豪贼,且勿相试。遂杀县中尤无状者数十人,吏人大震。迁博平令。收考奸臧,无出狱者。以威名迁齐相,亦颇严酷,专任刑法,而善为辞案条教,为州内所则。后坐杀无辜,复左转博平令。建初中,为渤海太守。每赦令到郡,辄隐闭不出,先遣使属县尽决刑罪,乃出诏书。坐徵诣廷尉,免归。䊸廉洁无资,常筑墼以自给。肃宗闻而怜之,复以为郎,再迁召陵侯相。廷掾惮䊸严明,欲损其威,乃晨取死人断手足,立寺门。䊸闻,便往至死人边,若与死人共语状。阴察视口眼有稻芒,乃密问守门人曰:悉谁载槁入城者。门者对:唯有廷掾耳。又问铃下:外颇有疑令与死人语者不。对曰:廷掾疑君。乃收廷掾考问,具服不杀人,取道边死人。后人莫敢欺者。徵拜洛阳令,下车,先问大姓主名,吏数闾里豪强以对。䊸厉声怒曰:本问贵戚若马、窦等辈,岂能知此卖菜佣乎。于是部吏望风旨,争以激切为事。贵戚局蹐,京师肃清。皇后弟黄门郎窦笃从宫中归,夜至止奸亭,亭长霍延遮止笃,笃苍头与争,延遂拔剑拟笃,而肆詈恣口。笃以表闻。诏召司隶校尉、河南尹诣尚书谴问,遣剑戟士收䊸送廷尉诏狱。数日贳出。帝知䊸奉法疾奸,不事贵戚,然苛惨失中,数为有司所奏,八年,遂免官。后为御史中丞。和帝即位,太傅邓彪奏䊸在任过酷,不宜典司京辇。免归田里。后窦氏贵盛,笃兄弟秉权,睚眦宿怨,无不僵仆。䊸自谓无全,乃柴门自守,以待其祸。然笃等以䊸公正,而怨隙有素,遂不敢害。永元五年,复徵为御史中丞。诸窦虽诛,而夏阳侯瑰犹尚在朝。䊸疾之,乃上疏曰:臣闻臧文仲之事君也,见有礼于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见无礼于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按夏阳侯瑰,本出轻薄,志在邪辟,学无经术,而妄搆讲舍,外招儒徒,实会奸桀。轻忽天威,侮慢王室,又造作巡狩封禅之书,惑众不道,当伏诛戮,而主者营私,不为国计。夫涓流虽寡,浸成江河;爝火虽微,卒能燎野。履霜有渐,可不惩革。宜寻吕产专窃之乱,永惟王莽篡逆之祸,上安社稷之计,下解万夫之惑。会瑰归国,䊸迁司隶校尉。六年夏旱,车驾自幸洛阳录囚徒,二人被掠生虫,坐左转骑都尉。七年,迁将作大匠。九年,卒于官。

周荣

《后汉书本传》:荣字平孙,庐江舒人也。肃宗时,举明经,辟司徒袁安府。安数与论议,甚器之。及安举奏窦景与窦宪争立北单于事,皆荣所具草。窦氏客太尉掾徐齮深恶之,胁荣曰:子为袁公腹心之谋,排奏窦氏,窦氏悍士刺客满城中,谨备之矣。荣曰:荥江淮孤生,蒙先帝大恩,以历宰二城。今复得备宰士,纵为窦氏所害,诚所甘心。故常敕妻子,若卒遇飞祸,无得殡敛,冀以区区腐身觉悟朝廷。及窦氏败,荣由此显名。自郾令擢为尚书令。出为颍川太守,坐法,当下狱,和帝思荣忠节,左转共令。岁馀,复以为山阳太守。所历郡县,皆见称纪。以老病乞身,卒于家,诏特赐钱二十万,除子男兴为郎中。

樊准

《后汉书·樊宏传》:准字幼陵,宏之族曾孙也。父瑞,好黄老言,清静少欲。准少励志行,修儒术,以先父产业数百万让孤兄子。永元十五年,和帝幸南阳,准为郡功曹,召见,帝器之,拜郎中,从车驾还宫,特补尚书郎。邓太后临朝,儒学陵替,准乃上疏曰:臣闻贾谊有言,人君不可以不学。故虽大舜圣德,孳孳为善;成王贤主,崇明师傅。及光武皇帝受命中兴,群雄崩扰,旌旗乱野,东西诛战,不遑启处,然犹投戈讲蓺,息马论道。至孝明皇帝,兼天地之姿,用日月之明,庶政万机,无不简心,而垂情古典,游意经蓺,每飨射礼毕,正坐自讲,诸儒并听,四方欣欣。虽阙里之化,矍相之事,诚不足言。又多徵名儒,以充礼官,如沛国赵孝、琅邪承宫等,或安车结驷,告归乡里;或丰衣博带,从见宗庙。其馀以经术见优者,布在廊庙。故朝多皤皤之良,华首之老。每宴会,则论难衎衎,共求政化。详览群言,响如振玉。朝者进而思政,罢者退而备问。小大随化,雍雍可嘉。期门羽林介胄之士,悉通孝经。博士议郎,一人开门,徒众百数。化自圣躬,流及蛮荒,匈奴遣伊秩訾王大车且渠来入就学。八方肃清,上下无事。是以议者每称盛时,咸言永平。今学者盖少,远方尤甚。博士倚席不讲,儒者竞论浮丽,忘謇謇之忠,习諓諓之辞。文吏则去法律而学诋欺,锐锥刀之锋,断刑辟之重,德陋俗薄,以致苛刻。昔孝文窦后性好黄老,而清静之化流景武之间。臣愚以为宜下明诏,博求幽隐,发扬岩穴,宠进儒雅,有如孝、宫者,徵诣公车,以俟圣上讲习之期。公卿各举明经及旧儒子孙,进其爵位,使缵其业。复召郡国书佐,使读律令。如此,则延颈者日有所见,倾耳者月有所闻。伏愿陛下推述先帝进业之道。太后深纳其言,是后屡举方正、敦朴、仁贤之士。准再迁御史中丞。永元之初,连年水旱灾异,郡国多被饥困,准上疏曰:臣闻传曰:饥而不损兹曰太,厥灾水。春秋谷梁传曰:五谷不登,谓之大侵。大侵之礼,百官备而不制,群神祷而不祠。由是言之,调和阴阳,实在俭节。朝廷虽劳心元元,事从省约,而在职之吏,尚未奉承。夫建化之理,由近及远,故诗曰京师翼翼,四方是则。今可先令太官、尚方、考功、上林池籞诸官,实减无事之物,五府调省中都官吏京师作者。如此,则化及四方,人劳省息。伏见被灾之郡,百姓凋残,恐非赈给所能胜赡,虽有其名,终无其实。可依征和元年故事,遣使持节慰安。尤困乏者,徙置荆、扬孰郡,既省转运之费,且令百姓各安其所。今虽有西屯之役,宜先东州之急。如遣使者与二千石随事消息,悉留富人守其旧土,转尤贫者过所衣食,诚父母之计也。愿以臣言下公卿平议。太后从之,悉以公田赋与贫人。即擢准与议郎吕仓并守光禄大夫,准使冀州,仓使兖州。准到部,开仓廪食,慰安生业,流人咸得苏息。还,拜钜鹿太守。时饥荒之馀,人庶流迸,家户且尽,准课督农桑,广施方略,期年间,谷粟丰贱数十倍。而赵、魏之郊数为羌所钞暴,准外禦羌寇,内抚百姓,郡境以安。五年,转河内太守。时羌复屡入郡界,准辄将兵讨逐,修理坞壁,威名大行。视事三年,以疾徵,三转为尚书令,明习故事,遂见任用。元初三年,代周惕为光禄勋。五年,卒于官。

宋登

《后汉书本传》:登字叔阳,京兆长安人也。父由,为太尉。登少传欧阳尚书,教授数千人。为汝阴令,政为明能,号称神父。迁赵相,入为尚书仆射。顺帝以登明识礼乐,使持节临太学,奏定典律,转拜侍中。数上封事,抑退权臣,由是出为颍川太守。市无二价,道不拾遗。病免,卒于家,汝阴人配社祠之。

董和

《蜀志本传》:和字幼宰,南郡枝江人也,其先本巴郡江州人。汉末,和率宗族西迁,益州牧刘璋以为牛鞞、江原长、成都令。蜀土富实,时俗奢侈,货殖之家,侯服玉食,婚姻葬送,倾家竭产。和躬率以俭,恶衣蔬食,防遏踰僭,为之轨制,所在皆移风变善,畏而不犯。然县界豪强惮和严法,说璋转和为巴东属国都尉。吏民老弱相携乞留和者数千人,璋听留二年,还迁益州太守,其清约如前。与蛮夷从事,务推诚心,南土爱而信之。先主定蜀,徵和为掌军中郎将,与军师将军诸葛亮并署左将军大司马府事,献可替否,共为欢交。自和居官食禄,外牧殊域,内干机衡,二十馀年,死之日家无儋石之财。亮后为丞相,教与群下曰:夫参署者,集众思广忠益也。若远小嫌,难相违覆,旷阙损矣。违覆而得中,犹弃弊蹻而获珠玉。然人心苦不能尽,惟徐元直处兹不惑,又董幼宰参署七年,事有不至,至于十反,来相启告。苟能慕元直之十一,幼宰之殷勤,有忠于国,则亮可少过矣。又曰:昔初交州平,屡闻得失,后交元直,勤见启诲,前参事于幼宰,每言则尽,后从事于伟度,数有谏止;虽姿性鄙暗,不能悉纳,然与此四子终始好合,亦足以明其不疑于直言也。其追思和如此。

马良

《蜀志本传》:良字季常,襄阳宜城人也。兄弟五人,并有才名,乡里为之谚曰:马氏五常,白眉最良。良眉中有白毛,故以称之。先主领荆州,辟为从事。及先主入蜀,诸葛亮亦从后往,良留荆州,与亮书曰:闻雒城已拔,此天祚也。尊兄应期赞世,配业光国,魄兆见矣。夫变用雅虑,审贵垂明,于以简才,宜适其时。若乃和光悦远,迈德天壤,使时闲于听,世服于道,齐高妙之音,正郑、卫之声,并利于事,无相夺伦,此乃管弦之至,牙、旷之调也。虽非钟期,敢不击节。先主辟良为左将军掾。后遣使吴,良谓亮曰:今衔国命,协穆二家,幸为良介于孙将军。亮曰:君试自为文。良即为草曰:寡君遣掾马良通聘继好,以绍昆吾、豕韦之勋。其人吉士,荆楚之令,鲜于造次之华,而有克终之美,愿降心存纳,以慰将命。权敬待之。先主称尊号,以良为侍中。及东征吴,遣良入武陵招纳五溪蛮夷,蛮夷渠帅皆受卬号,咸如意旨。会先主败绩于夷陵,良亦遇害。先主拜良子秉为骑都尉。

霍峻

《蜀志本传》:峻字仲邈,南郡枝江人也。兄笃于乡里合郡曲数百人。笃卒,荆州牧刘表令峻摄其众。表卒,峻率众归先主,先主以峻为中郎将。先主自葭萌南还袭刘璋,留峻守葭萌城。张鲁遣将杨帛诱峻,求共守城,峻曰:小人头可得,城不可得。帛乃退去。后璋将扶禁、向存等帅万馀人由阒水上,攻围峻,且一年,不能下。峻城中兵才数百人,伺其怠隙,选精锐出击,大破之,即斩存首。先主定蜀,嘉峻之功,乃分广汉为梓潼郡,以峻为梓潼太守、裨将军。在官三年,年四十卒,还葬成都。先主甚悼惜,乃诏诸葛亮曰:峻既佳士,加有功于国,欲行酹。遂亲率群僚临会吊祭,因留宿墓上,当时荣之。

张裔

《蜀志本传》:裔字君嗣,蜀郡成都人也。治《公羊春秋》,博涉《史》《汉》。汝南许文休入蜀,谓裔干理敏捷,是中夏钟元常之伦也。刘璋时,举孝廉,为鱼复长,迁州署从事,领帐下司马。张飞自荆州由垫江入,璋授裔兵,拒张飞于德阳陌下,军败,还成都。为璋奉使诣先主,先主许以礼其君而安其人也,裔还,城门乃开。先主以裔为巴郡太守,还为司金中郎将,典作农战之器。先是,益州郡杀太守正昂,耆率雍闿恩信著于南土,使命周旋,远通孙权。乃以裔为益州太守,径往至郡。闿遂沬趄不宾,假鬼教曰:张府君如瓠壶,外虽泽而内实粗,不足杀,令缚与吴。于是遂送裔于权。会先主薨,诸葛亮遣邓芝使吴,亮令芝言次可从权请裔。裔自至吴数年,流徙伏匿,权未之知也,故许芝遣裔。裔临发,权乃引见。问裔曰:蜀卓氏寡女,亡奔司马相如,贵土风俗何以乃尔乎。裔对曰:愚以为卓氏之寡女,犹贤于买臣之妻。权又谓裔曰:君还,必用事西朝,终不作田父于闾里也,将何以报我。裔对曰:裔负罪而归,将委命有司。若蒙徼倖得全首领,五十八以前父母之年也。自此以后大王之赐也。权言笑欢悦,有器裔之色。裔出閤,深悔不能阳愚,即便就船,倍道兼行。权果追之,裔已入永安界数十里,追者不能及。既至蜀,丞相亮以为参军,署府事,又领益州治中从事。亮出驻汉中,裔以射声校尉领留府长史,常称曰:公赏不遗远,罚不阿近,爵不可以无功取,刑不可以贵势免,此贤愚之所以佥忘其身者也。其明年,北诣亮咨事,送者数百,车乘盈路,裔还书与其亲曰:近者涉道,昼夜接宾,不得宁息,人自敬丞相长史,男子张君嗣附之,疲倦欲死。其谈啁流速,皆此类也。少与犍为杨恭友善,恭早死,遗孤末数岁,裔迎留,与分屋而居,事恭母如母。恭之子息长大,为之娶妇,买田宅产业,使立门户。抚恤故旧,振赡衰宗,行义甚至。加辅汉将军,领长史如故。建兴八年卒。子毣嗣。

何祗 王离

《蜀志·杨洪传注·益部耆旧传》:祗字君肃,少寒贫,为人宽厚通济,体甚壮大,又能饮食,好声色,不持节俭,故时人少贵之者。常梦井中生桑,以问占梦赵直,直曰:桑非井中之物,会当移植;然桑字四十下八,君寿恐不过此。祗笑言得此足矣。初佐郡,后为督军从事。时诸葛亮用法峻密,阴闻祗游戏放纵,不勤所职,尝奄往录狱。众人咸为祗惧。祗密闻之,夜张灯火见囚,读诸解状。诸葛晨往,祗悉已闇诵,答对解释,无所凝滞,亮甚异之。出补成都令,时郫县令缺,以祗兼二县。二县户口猥多,切近都治,饶诸奸秽,每比人,常眠睡,值其觉寤,辄得奸诈,众咸畏祗之发摘,或以为有术,无敢欺者。使人投算,祗听其读而心计之,不差升合,其精如此。汶山夷不安,以祗为汶山太守,民夷服信。迁广汉。后夷反叛,辞令得前何府君,乃能安我耳。时虽屈祗,拔祗族人为,汶山复得安。转祗为犍为。年四十八卒,如直所言。后有广汉王离,字伯元,亦以才干显。为督军从事,推法平当,稍迁,代祗为犍为太守,治有美绩,虽聪明不及祗,而文采过之也。

吕乂 刘干

《蜀志本传》:乂字季阳,南阳人也。父常,送故将军刘焉入蜀,值王路隔塞,遂不得还。乂少孤,好读书鼓琴。初,先主定益州,置盐府校尉,较盐铁之利,后校尉王连请乂及南阳杜祺、南乡刘干等并为典曹都尉。乂迁新都、绵竹令,乃心隐恤,百姓称之,为一州诸城之首。迁巴西太守。丞相诸葛亮连年出军,调发诸郡,多不相救,乂募取兵五千人诣亮,慰喻检制,无逃窜者。徙为汉中太守,兼领督农,供继军粮。亮卒,累迁广汉、蜀郡太守。蜀郡一都之会,户口众多,又亮卒之后,士伍亡命,更相重冒,奸巧非一。乂到官,为之防禁,开喻劝导,数年之中,漏脱自出者万馀口。后入为尚书,代董允为尚书令,众事无留,门无停宾,乂历职内外,治身俭约,谦靖少言,为政简而不烦,号为清能;然持法刻深,好用文俗吏,故居大官,名声损于郡县。延熙十四年卒。子辰,景耀中为成都令。辰弟雅,谒者。雅清厉有文才,著《格论》十五篇。刘干官至巴西太守,皆与乂亲善,亦有当时之称,而俭素守法,不及于乂。

王连

《蜀志本传》:连字文仪,南阳人也。刘璋时入蜀,为梓潼令。先主起事葭萌,进军来南,连闭城不降,先主义之,不强逼也。及成都既平,以连为什邡令,转在广都,所居有绩。迁司盐校尉,较盐铁之利,利入甚多,有裨国用,于是简取良才以为官属,若吕乂、杜祺、刘干等,终皆至大官,自连所拔也。迁蜀郡太守、兴业将军,领盐府如故。建兴元年,拜屯骑校尉,领丞相长史,封平阳亭侯。时南方诸郡不宾,诸葛亮将自征之,连谏以为此不毛之地,疫疠之乡,不宜以一国之望,冒险而行。亮虑诸将才不及己,意欲必往,而连言辄恳至,故停留者久之。会连卒。子山嗣,官至江阳太守。

向宠

《蜀志·向朗传》:朗兄子宠,先主时为牙门将。秭归之败,宠营特完。建兴元年封都亭侯,后为中部督,典宿卫兵。诸葛亮当北行,表与后主曰: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论举宠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阵和睦,优劣得所也。迁中领军。延熙三年,征汉嘉蛮夷,遇害。

卫继

《蜀志本传》:继字子业,汉嘉严道人也。兄弟五人。继父为县功曹。继为儿时,与兄弟随父游戏庭寺中,县长蜀郡成都张君无子,数命功曹呼其子省弄,甚怜爱之。张因言宴之间,语功曹欲乞继,功曹即许之,遂养为子。继敏达夙成,学识通博,进仕州郡,历职清显。而其馀兄弟四人,各无堪当世者,父恒言己之将衰,张明府将盛也。时法禁以异姓为后,故复为卫氏。屡迁拜奉车都尉、大尚书,忠笃信厚,为众所敬。钟会之乱,遇害成都。

杨洪

《蜀志本传》:洪字季休,犍为武阳人也。刘璋时历部诸郡。先主定蜀,太守李严命为功曹。严欲徙郡治舍,洪固谏不听,遂辞功曹,请退。严欲荐洪于州,为蜀郡从事。先主争汉中,急书发兵,军师将军诸葛亮以问洪,洪曰:汉中则益州咽喉,存亡之机会,若无汉中则无蜀矣,此家门之祸也。方今之事,男子当战,女子当运,发兵何疑。时蜀郡太守法正从先主北行,亮于是表洪领蜀郡太守,众事皆办,遂使即真。顷之,转为益州治中从事。先主既称尊号,征吴不克,还住永安。汉嘉太守黄元素为诸葛亮所不善,闻先主疾病,惧有后患,举郡反,烧临邛城。时亮东行省疾,成都单虚,是以元益无所惮。洪即启太子,遣其亲兵,使将军陈、郑绰讨元。众议以为元若不能围成都,当由越巂据南中,洪曰:元素性凶暴,无他恩信,何能办此。不过乘水东下,冀主上平安,面缚归死;如其有异,奔吴求活耳。敕饣、绰于南安峡口遮,即便得矣。、绰承洪言,果生获元。洪建兴元年赐爵关内侯,复为蜀郡太守、忠节将军,后为越骑校尉,领郡如故。五年,丞相亮北住汉中,欲用张裔为留府长史,问洪何如。洪对曰:裔天姿明察,长于治剧,才诚堪之,然性不公平,恐不可专任,不如留向朗。朗情伪差少,裔随从目下,效其器能,于事两善。初,裔少与洪亲善。裔流放在吴,洪临裔郡,裔子郁给郡吏,微过受罚,不特原假。裔后还闻之,深以为恨,与洪情好有损。及洪见亮出,至裔许,具说所言。裔答洪曰:公留我了矣,明府不能止。时人或疑洪意自欲作长史,或疑洪知裔自嫌,不愿裔处要职,典后事也。后裔与司盐校尉岑述不和,至于忿恨。亮与裔书曰:君昔在柏下,营坏,吾之用心,食不知味;后流迸南海,相为悲叹,寝不安席;及其来还,委付大任,同奖王室,自以为与君古之石交也。石交之道,举雠以相益,割骨肉以相明,犹不相谢也,况吾但委意于元俭,而君不能忍邪。论者由是明洪无私。洪少不好学问,而忠清款亮,忧公如家,事继母至孝。六年卒官。始洪为李严功曹,严未至犍为而洪已为蜀郡。洪迎门下书佐何祇,有才策功干,举郡吏,数年为广汉太守,时洪亦尚在蜀郡。是以西土咸服诸葛亮能尽时人之器用也。

臧旻

《魏志·臧洪传注·谢承·汉书》曰:旻有干事才,达于从政,为汉良吏。初从徐州从事辟司徒府,除卢奴令,冀州举尤异,迁扬州刺史、丹阳太守。是时边方有警,羌、胡出寇,三府举能,迁旻匈奴中郎将。讨贼有功,徵拜议郎,还京师。见太尉袁逢,逢问其西域诸国土地、风俗、人物、种数。旻具答言西域本三十六国,后分为五十五,稍散至百馀国;其国大小,道里近远,人数多少,风俗燥湿,山川、草木、鸟兽、异物名种,不与中国同者,悉口陈其状,手画地形。逢奇其才,叹息言:虽班固作《西域传》,何以加此。旻转拜长水校尉,终太原太守。

枣祇〈子处中 孙据 据子嵩 嵩兄腆〉

《魏志·任峻传》:羽林监颍川枣祇建置屯田,太祖以峻为典农中郎将。数年中所在积粟,仓廪皆满。官渡之战,太祖使峻典军器粮运。贼数寇钞绝粮道,乃使千乘为一部,十道方行,为复陈以营卫之,贼不敢近。军国之饶,起于枣祇而成于峻。按注:《魏武故事》载令曰:故陈留太守枣祇,天性忠能。始共举义兵,周旋征讨。后袁绍在冀州,亦贪祇,欲得之。祇深附托于孤,使领东阿令。吕布之乱,兖州皆叛,惟范、东阿完在,由祇以兵据城之力也。后大军粮乏,得东阿以继,祇之功也。及破黄巾定许,得贼资业,当兴立屯田,时议者皆言当计牛输谷,佃科以定。施行后,祇白以为僦牛输谷,大收不增谷,有水旱灾除,大不便。反覆来说,孤尤以为当如故,大收不可复改易。祇尤执之,孤不知所从,使与荀令君议之。时故军祭酒侯声云:科取官牛,为官田计。如祇议,于官便,于客不便。声怀此云云,以疑令君。祇尤自信,据计画还白,执分田之术。孤乃然之,使为屯田都尉,施设田业。其时岁则大收,后遂因此大田,丰足军用,摧灭群逆,克定天下,以隆王室。祇兴其功,不幸早没,追赠以郡,犹未副之。今重思之,祇宜受封,稽留至今,孤之过也,祇子处中,宜加封爵,以祀祇为不朽之事。按《文士传》曰:祇本姓棘,先人避难,易为枣。孙据,字道彦,晋冀州刺史。据子嵩,字台产,散骑常侍。并有才名,多所著述。嵩兄腆,字元方,襄阳太守,亦有文采。

袁涣〈子侃 从弟霸 霸子亮 霸弟徽 徽弟敏〉

《魏志本传》:涣字曜卿,陈郡扶乐人也。父滂,为汉司徒。当时诸公子多越法度,而涣清静,举动必以礼。郡命为功曹,郡中奸吏皆自引去。后辟公府,举高第,迁侍御史。除谯令,不就。刘备之为豫州,举涣茂才。后避地江、淮间,为袁术所命。术每有所咨访,涣常正议,术不能抗,然敬之不敢不礼也。顷之,吕布击术于阜陵,涣往从之,遂复为布所拘留。布初与刘备和亲,后离隙。布欲使涣作书詈辱备,涣不可,再三强之,不许。布大怒,以兵胁涣曰:为之则生,不为则死。涣颜色不变,笑而应之曰:涣闻惟德可以辱人,不闻以骂。使彼固君子耶,且不耻将军之言;彼诚小人邪,将复将军之意,则辱在此不在于彼。且涣他日之事刘将军,犹今日之事将军也,如一旦去此,复骂将军,可乎。布乃止。布破,涣得归太祖。涣言曰:夫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用之。鼓之以道德,征之以仁义,兼抚其民而除其害。夫然,故可与之死而可与之生。自大乱以来十数年矣,民之欲安,甚于倒县,然而暴乱未息者,何也。意者政失其道欤。涣闻明君善于救世,故世乱则齐之以义,时伪则镇之以朴;世异事变,治国不同,不可不察也。夫制度损益,此古今之不必同者也。若夫兼爱天下而反之于正,虽以武平乱而济之以德,诚百王不易之道也。公明哲超世,古之所以得其民者,公既勤之矣,今之所以失其民者,公既戒之矣,海内赖公,得免于危亡之祸,然而民未知义,其唯公所以训之,则天下幸甚。太祖深纳焉。拜为沛南部都尉。是时新募民开屯田,民不乐,多逃亡。涣白太祖曰:夫民安土重迁,不可卒变,易以顺行,难以逆动,宜顺其意,乐之者乃取,不欲者勿强。太祖从之,百姓大悦。迁为梁相。涣每敕诸县:务存鳏寡高年,表异孝子贞妇。常谈曰世治则礼详,世乱则礼简,全在斟酌之间耳。方今虽扰攘,难以礼化,然在吾所以为之。为政崇教训,恕思而后行,外温柔而内能断。以病去官,百姓思之。后徵为谏议大夫、丞相军祭酒。前后得赐甚多,皆散尽之,家无所储,终不问产业,乏则取之于人,不为皦察之行,然时人服其清。魏国初建,郎中令,行御史大夫事。涣言于太祖曰:今天下大难已除,文武并用,长久之道也。以为可大收篇籍,明先圣之教,以易民视听,使海内斐然向风,则远人不服可以文德来之。太祖善其言。时有传刘备死者,群臣皆贺;涣以尝为备举吏,独不贺。居官数年卒,太祖为之流涕,赐谷二千斛,一教以太仓谷千斛赐郎中令之家,一教以垣下谷千斛与曜卿家,外不解其意。教曰:以太仓谷者,官法也;以垣下榖者,亲旧也。又帝闻涣昔拒吕布之事;问涣从弟敏:涣勇怯何如。敏对曰:涣貌似和柔,然其临大节,处危难,虽贲育不过也。涣子侃,亦精粹閒素,有父风,历位郡守、尚书。涣从弟霸,公恪有功干,魏初为大司农,及同郡何夔并知名于时。霸子亮,夔子曾,与侃复齐声友善。亮贞固有学行,疾何晏、邓飏等,著论以讥切之,位至河南尹、尚书。霸弟徽,以儒素称。遭天下乱,避难交州。司徒辟,不至。徽弟敏,有武艺而好水功,官至河堤谒者。

张范 张承

《魏志本传》:范,字公仪,河内脩武人也。祖父歆,为汉司徒。父延,为太尉。太傅袁隗欲以女妻范,范辞不受。性恬静乐道,忽于荣利,徵命无所就。弟承,字公先,亦知名,以方正徵,拜议郎,迁伊阙都尉。董卓作乱,承欲合徒众与天下共诛卓。承弟昭时为议郎,适从长安来,谓承曰:今欲诛卓,众寡不敌,且起一朝之谋,战阡陌之民,士不素抚,兵不练习,难以成功。卓阻兵而无义,固不能久;不若择所归附,待时而动,然后可以如志。承然之,乃解印绶间行归家,与范避地扬州。袁术备礼招请,范称疾不往,术不强屈也。遣承与相见,术问曰:昔周室陵迟,则有桓、文之霸;秦失其政,汉接而用之。今孤以土地之广,士民之众,欲徼福齐桓,拟迹高祖,何如。承对曰:在德不在强。夫能用德以同天下之欲,虽由匹夫之资,而兴霸王之功,不足为难。若苟僭拟,干时而动,众之所弃,谁能兴之。术不悦。是时,太祖将征冀州,术复问曰:今曹公欲以弊兵数千,敌十万之众,可谓不量力矣。子以为何如。承乃曰:汉德虽衰,天命未改,今曹公挟天子以令天下,虽敌百万之众可也。术作色不怿,承去之。太祖平冀州,遣使迎范。范以疾留彭城,遣承诣太祖,太祖表以为谏议大夫。范子陵及承子戬为山东贼所得,范直诣贼请二子,贼以陵还范。范谢曰:诸君相还儿厚矣。夫人情虽爱其子,然吾怜戬之小,请以陵易之。贼义其言,悉以还范。太祖自荆州还,范得见于陈,以为议郎,参丞相军事,甚见敬重。太祖征伐,常令范及邴原留,与世子居守。太祖谓文帝:举动必咨此二人。世子执子孙礼。救恤穷乏,家无所馀,中外孤寡皆归焉。赠遗无所逆,亦终不用,及去,皆以还之。建安十七年卒。魏国初建,承以丞相参军祭酒领赵郡太守,政化大行。太祖将西征,徵承参军事,至长安,病卒。

国渊

《魏志本传》:渊字子尼,乐安盖人也。师事郑元。后与邴原、管宁等避乱辽东。既还旧土,太祖辟为司空掾属,每于公朝论议,常直言正色,退无私焉。太祖欲广置屯田,使渊典其事。渊屡陈损益,相土处民,计民置吏,明劝课之法,五年中仓廪丰实,百姓竞功乐业。太祖征关中,以渊为居府长史,统留事。田银、苏伯反河间,银等既破,后有馀党,皆应伏法。渊以为非首恶,请不行刑。太祖从之,赖渊得生者千馀人。破贼文书,旧以一为十,及渊上首级,如其实数。太祖问其故,渊曰:夫征讨外寇,多其斩获之数者,欲以大武功,且示民听也。河间在封域之内,银等叛逆,虽克捷有功,渊窃耻之。太祖大悦,迁魏郡太守。时有投书诽谤,太祖疾之,欲必知其主。渊请留其本书,而不宣露。其书多引《二京赋》,渊敕功曹曰:此郡既大,今在都辇,而少学问者。其简开解年少,欲遣就师。功曹差三人,临遣引见,训以所学未及,《二京赋》,博物之书也,世人忽略,少有其师,可求能读者从受之。又密喻旨。旬日得能读者,遂往受业。吏因请使作笺,比方其书,与投书人同手。收摄案问,具得情理。迁太仆。居列卿位,布衣蔬食,禄赐散之旧故宗族,恭俭自守,卒官。

杨沛

《魏志·贾逵传注·魏略》云:沛字孔渠,冯翊万年人也。初平中,为公府令史,以牒除为新郑长。兴平末,人多饥穷,沛课民益畜乾椹,收䝁豆,阅其有馀以补不足,如此积得千馀斛,藏在小仓。会太祖为兖州刺史,西迎天子,所将千馀人皆无粮。过新郑,沛谒见,乃皆进乾椹。太祖甚喜。及太祖辅政,迁沛为长社令。时曹洪宾客在县界,徵调不肯如法,沛先挝折其脚,遂杀之。由此太祖以为能。累迁九江、东平、乐安太守,并有治迹。坐与督军争斗,髡刑五岁。输作未竟,会太祖出征在谯,闻邺下颇不奉科禁,乃发教:选邺令,当得严能如杨沛比。故沛从徒中起为邺令。已拜,太祖见之,问曰:何以治邺。沛曰:竭尽心力,奉宣科法。太祖曰:善。顾谓坐席曰:诸君,此可畏也。赐其生口十人,绢百匹,既欲以励之,且以报乾椹也。沛辞去,未到,而军中豪右曹洪、刘勋等畏沛,各遣家驰骑告子弟,使各自检敕。沛为令数年,以功能转为护羌都尉。十六年,马超反,大军西讨,沛随军,都督孟津渡事。太祖已南过,其馀未毕,而中黄门前渡,忘持行轩,私北还取之,从吏求小船,欲独先渡。吏呵不肯,黄门与吏争言,沛问黄门:有疏邪。黄门云:无疏。沛怒曰:何知汝不欲逃邪。遂使人捽其头,与杖欲捶之,而逸得去,衣帻皆裂坏,自诉于太祖。太祖曰:汝不死为幸矣。由是声名益振。及关中破,代张既领京兆尹。黄初中,儒雅并进,而沛本以事能见用,遂以议郎冗散里巷。沛前后宰历城守,不以私计介意,又不肯以事责人,故身退之后,家无馀积。治疾于家,借舍从儿,无他奴婢。后占河南夕阳亭部荒田二顷,起瓜牛庐,居止其中,其妻子冻饿。沛病亡,乡人亲友及故吏民为殡葬也。

任峻

《魏志本传》:峻字伯达,河南中牟人也。汉末扰乱,关东皆震。中牟令杨原愁恐,欲弃官走。峻说原曰:董卓首乱,天下莫不侧目,然而未有先发者,非无其心也,势未敢耳。明府若能唱之,必有和者。原曰:为之奈何。峻曰:今关东有十馀县,能胜兵者不减万人,若权行河南尹事,总而用之,无不济矣。原从其计,以峻为主簿。峻乃为原表行尹事,使诸县坚守,遂发兵。会太祖起关东,入中牟界,众不知所从,峻独与同郡张奋议,举郡以归太祖。峻又别收宗族及宾客家兵数百人,愿从太祖。太祖大悦,表峻为骑都尉,妻以从妹,甚见亲信。太祖每征伐,峻常居守以给军。是时岁饥旱,军食不足,羽林监颍川枣祗建置屯田,太祖以峻为典农中郎将,数年中所在积粟,仓廪皆满。官渡之战,太祖使峻典军器粮运。贼数寇钞绝粮道,乃使千乘为一部,十道方行,为复陈以营卫之,贼不敢近。军国之饶,起于枣祗而成于峻。太祖以峻功高,乃表封为都亭侯,邑三百户,迁长水校尉。峻宽厚有度而见事理,每有所陈,太祖多善之。于饥荒之际,收恤朋友孤遗,中外贫宗,周急继乏,信义见称。建安九年薨,太祖流涕者久之。子先嗣。先薨,无子,国除。文帝追录功臣,谥峻曰成侯。复以峻中子览为关内侯。

司马朗

《魏志本传》:朗字伯达,河内温人也。九岁,人有道其父字者,朗曰:慢人亲者,不敬其亲者也。客谢之。十二,试经为童子郎,监试者以其身体壮大,疑朗匿年,劾问。朗曰:朗之内外,累世长大,朗虽稚弱,无仰高之风,损年以求早成,非志所为也。监试者异之。后关东兵起,故冀州刺史李邵家居野王,近山险,欲徙居温。朗谓邵曰:唇齿之喻,岂唯虞、虢,温与野王即是也;今去彼而居此,是为避朝亡之期耳。且君,国人之望也,今寇未至而先徙,带山之县必骇,是摇动民之心而开奸宄之源也,切为郡内忧之。邵不从。边山之民果乱,内徙,或为寇钞。是时董卓迁天子都长安,卓因留洛阳。朗父防为治书御史,当徙西,以四方云扰,乃遣朗将家属还本县。或有告朗欲逃亡者,执以诣卓,卓谓朗曰:卿与吾亡儿同岁,几大相负。朗因曰:明公以高世之德,遭阳九之会,清除群秽,广举贤士,此诚虚心垂虑,将兴至治也。威德以隆,功业以著,而兵难日起,州郡鼎沸,郊境之内,民不安业,捐弃居产,流亡藏窜,虽四关设禁,重加刑戮,犹不绝息,此朗之所以于邑也。愿明公监观往事,少加三思,即荣名并于日月,伊、周不足佐也。卓曰:吾亦悟之,卿言有意。朗知卓必亡,恐见留,即散财物以赂遗卓用事者,求归乡里。到谓父老曰:董卓悖逆,为天下所雠,此忠臣义士奋发之时也。郡与京都境壤相接,洛东有成皋,北界大河,天下兴义兵者若未得进,其势必停于此。此乃四分五裂战争之地,难以自安,不如及道路尚通,举宗东到黎阳。黎阳有营兵,赵威孙乡里旧婚,为监营谒者,统兵马,足以为主。若后有变,徐复观望未晚也。父老恋旧,莫有从者,惟同县赵咨,将家属俱与朗往焉。后数月,关东诸州郡起兵,众数十万,皆集荥阳及河内。诸将不能相一,纵兵钞略,民人死者且半。久之,关东兵散,太祖与吕布相持于濮阳,朗乃将家还温。时岁大饥,人相食,朗收恤宗族,教训诸弟,不为衰世解业。年二十二,太祖辟为司空掾属,除成皋令,以病去,复为堂阳长。其治务宽惠,不行鞭杖,而民不犯禁。先时,民有徙充都内者,后县调当作船,徙民恐其不办,乃相率私还助之,其见爱如此。迁元城令,入为丞相主簿。朗以为:天下土崩之势,由秦灭五等之制,而郡国无蒐狩习战之备故也。今虽五等未可复行,可令州郡并置兵,外备四夷,内威不轨,于策为长。又以为:宜复井田。往者以民各有累世之业,难中夺之,是以至今。今承大乱之后,民人分散,土业无主,皆为公田,宜及此时复之。议虽未施行,然州郡领兵,朗本意也。迁兖州刺史,政化大行,百姓称之。虽在军,常粗衣恶食,俭以率下。雅好人伦典籍,乡人李觌等盛得名誉,朗常显贬下之;后觌等败,时人服焉。钟繇、王粲著论云:非圣人不能致太平。朗以为伊、颜之徒虽非圣人,使得数世相承,太平可致。建安二十二年,与夏侯惇、臧霸等征吴。到居巢,军士大疫,朗躬巡视,致医药。遇疾卒,时年四十七。遗命布衣幅巾,敛以时服,州人追思之。明帝即位,封朗子遗昌武亭侯,邑百户。

司马芝

《魏志本传》:芝字子华,河内温人也。少为书生,避乱荆州,于鲁阳山遇贼,同行者皆弃老弱走,芝独坐守老母。贼至,以刃临芝,芝叩头曰:母老,唯在诸君。贼曰:此孝子也,杀之不义。遂得免害,以鹿车推载母。居南方十馀年,躬耕守节。太祖平荆州,以芝为管长。时天下草创,多不奉法。郡主簿刘节,旧族豪侠,宾客干馀家,出为盗贼,入乱吏治。顷之,芝差节客王同等为兵,掾史据白:节家前后未尝给繇,若至时藏匿,必为留负。芝不听,与节书曰:君为太宗,加股肱郡,而宾客每不与役,既众庶怨望,或流声上闻。今条同等为兵,幸时发遣。兵已集郡,而节藏同等,因令督邮以军兴诡责县,县掾史穷困,乞代同行。芝乃驰檄济南,具陈节罪。太守郝光素敬信芝,即以节代同行,青州号芝以郡主簿为兵。迁广平令。征卤将军刘勋贵宠骄豪,又芝故郡将,宾客子弟在界数犯法。勋与芝书,不著姓名,而多所属托,芝不报其书,一皆如法。后勋以不轨诛,交关者皆获罪,而芝以见称。迁大理正。有盗官练置都厕上者,吏疑女工,收以付狱。芝曰:夫刑罪之失,失在苛暴。今赃物先得而后讯其辞,若不胜掠,或至诬服。诬服之情,不可折狱。且简而易从,大人之化也。不失有罪,庸世之治耳。今宥所疑,以隆易从之义,不亦可乎。太祖从其议。历甘陵、沛、阳平太守,所在有绩。黄初中,入为河南尹,抑强扶弱,私请不行。会内官欲以事托芝,不敢发言,因芝妻伯父董昭。昭犹惮芝,不为通。芝为教与群下曰:盖君能设教,不能使吏必不犯也。吏能犯教,而不能使君必不闻也。夫设教而犯,君之劣也;犯教而闻,吏之祸也。君劣于上,吏祸于下,此政事所以不理也。可不各勉之哉。于是下吏莫不自励。门下循行尝疑门干盗簪,干辞不符,曹执为狱。芝教曰:凡物有相似而难分者,自非离娄,鲜能不惑。就其实然,循行何忍重惜一簪轻伤同类乎。其寝勿问。明帝即位,赐爵关内侯。顷之,特进曹洪乳母当与临汾公主侍者共事无涧神,系狱。卞太后遣黄门诣府传令,芝不通,辄敕洛阳狱考竟,而上疏曰:诸应死罪者,皆当先表须报。前制书禁绝淫祀以正风俗,今当等所犯妖刑,辞语始定,黄门吴达诣臣,传太皇太后令。臣不敢通,惧有救护,速闻圣听,若不得已,以垂宿留。由事不早竟,是臣之罪,是以冒犯常科,辄敕县考竟,擅行刑戮,伏须诛罚。帝手报曰:省表,明卿至心,欲奉诏书,以权行事,是也。此乃卿奉诏之意,何谢之有。后黄门复往,慎勿通也。芝居官十一年,数议科条所不便者。其在公卿间,直道而行。会诸王来朝,与京都人交通,坐免。后为大司农。先是诸典农各部吏民,末作治生,以要利入。芝奏曰:王者之治,崇本抑末,务农重谷。《王制》:无三年之储,国非其国也。《管子·区言》以积谷为急。方今二卤未灭,师旅不息,国家之要,唯在谷帛。武皇帝特开屯田之官,专以农桑为业。建安中,天下仓廪充实,百姓殷足。自黄初以来,听诸典农治生,各为部下之计,诚非国家大体所宜也。夫王者以海内为家,故《传》曰:百姓不足,君谁与足。富足之由,在于不失天时而尽地力。今商旅所求,虽有加倍之显利,然于一统之计,已有不赀之损,不如垦田益一亩之收也。夫农民之事田,自正月耕种,耘锄条桑,耕熯种麦,穫刈筑场,十月乃毕。治廪系桥,运输租赋,除道理梁,墐涂室屋,以是终岁,无日不为农事也。今诸典农,各言留者为行者宗田计,课其力,势不得不尔。不有所废,则当素有馀力。臣愚以为不宜复以商事杂乱,专以农桑为务,于国计为便。明帝从之。每上官有所召问,常先见掾史,为断其意故,教其所以答塞之状,皆如所度。芝性亮直,不矜廉隅。与宾客谈论,有不可意,便面折其短,退无异言。卒于官,家无馀财,自魏迄今为河南尹者莫及芝。芝亡,子岐嗣。

裴潜〈子秀〉

《魏志本传》:潜字文行,河东闻喜人也。避乱荆州,刘表待以宾礼。潜私谓所亲王粲、司马芝曰:刘牧非霸王之才,乃欲西伯自处,其败无日矣。遂南适长沙。太祖定荆州,以潜参丞相军事,出历三县令,入为仓曹属。太祖问潜曰:卿前与刘备俱在荆州,卿以备才略何如。潜曰:使居中国,能乱人而不能为治也。若乘间守险,足以为一方主。时代郡大乱,以潜为代郡太守,乌丸王及其大人,凡三人,各自称单于,专制郡事。前太守莫能治正,太祖欲授潜精兵以镇讨之。潜辞曰:代郡户口殷众,士马控弦,动有万数。单于自知放横日久,内不自安。今多将兵往,必惧而拒境,少将则不见惮。宜以计谋图之,不可以兵威迫也。遂单车之郡。单于惊喜。潜抚之以静。单于以下脱帽稽颡,悉还前后所略妇女、器械、财物。潜案诛郡中大吏与单于为表里者郝温、郭端等十馀人,北边大震,百姓归心。在代三年,还为丞相理曹掾,太祖褒称治代之功,潜曰:潜于百姓虽宽,于诸胡为峻。今计者必以潜为理过严,而事加宽惠;彼素骄恣,过宽必弛,既弛又将摄之以法,此讼争所由生也。以势料之,代必复叛。于是太祖深悔还潜之速。后数十日,三单于反问至,乃遣鄢陵侯彰为骁骑将军征之。潜出为沛国相,迁兖州刺史。太祖次摩陂,叹其军陈齐整,特加赏赐。文帝践祚,入为散骑常侍。出为魏郡、颍川典农中郎将,奏通贡举,比之郡国,由是农官进仕路泰。迁荆州刺史,赐爵关内侯。明帝即位,入为尚书。出为河南尹,转太尉军师、大司农,封清阳亭侯,邑二百户。入为尚书令,奏正分职,料简名实,出事使断官府者百五十馀条。丧父去官,拜光禄大夫。正始五年薨,追赠太常,谥曰贞侯。子秀嗣,遗命俭葬,墓中惟置一坐,瓦器数枚,其馀一无所设。

徐宣

《魏志本传》:宣字宝坚,广陵海西人也。避乱江东,又辞孙策之命,还本郡。与陈矫并为纲纪,二人齐名而私好不协,然俱见器于太守陈登,与登并心于太祖。海西、淮浦二县民作乱,都尉卫弥、令梁习夜奔宣家。密送免之。太祖遣督军扈质来讨贼,以兵少不进。宣潜见责之,示以形势,质乃进破贼。太祖辟为司空掾属,除东缗、发干令,迁齐郡太守,入为门下督,从到寿春。会马超作乱,大军西征,太祖见官属曰:今当远征,而此方未定,以为后忧,宜得清公大德以镇统之。乃以宣为左护军,留统诸军。还,为丞相东曹掾,出为魏郡太守。太祖崩洛阳,群臣入殿中发哀。或言可易诸城守,用谯、沛人。宣厉声曰:今者远近一统,人怀效节,何必谯、沛,而阻宿卫者心。文帝闻曰:所谓社稷之臣也。帝既践阼,为御史中丞,赐爵关内侯,徙城门校尉,旬月迁司隶校尉,转散骑常侍。从至广陵,六军乘舟,风浪暴起,帝船回倒,宣病在后,陵波而前,群僚莫先至者。帝壮之,迁尚书。明帝即位,封津阳亭侯,邑二百户。中领军桓范荐宣曰:臣闻帝王用人,度世授才,争夺之时,以策略为先,分定之后,以忠义为首。故晋文行舅犯之计而赏雍季之言,高祖用陈平之智而托后于周勃也。窃见尚书徐宣,体忠厚之行,秉直亮之性;清雅特立,不拘世俗;确然难动,有社稷之节;历位州郡,所在称职。今仆射缺,宣行掌后事;腹心任重,莫宜宣者。帝遂以宣为左仆射,后加侍中光禄大夫。车驾幸许昌,总统留事。帝还,主者奏呈文书。诏曰:吾省与仆射何异。竟不视。尚方令坐猥见考竟,宣上疏陈威刑大过,又谏作宫殿穷尽民力,帝皆手诏嘉纳。宣曰:七十有县车之礼,今已六十八,可以去矣。乃固辞疾逊位,帝终不许。青龙四年薨,遗令布衣疏巾,敛以时服。诏曰:宣体履至实,直内方外,历在三朝,公亮正色,有托孤寄命之节,可谓柱石臣也。常欲倚以台辅,未及登之,惜乎大命不永。其追赠车骑将军,葬如公礼。谥曰贞侯,子钦嗣。

郑浑

《魏志本传》:浑字文公,河南开封人也。高祖父众,众父兴,皆为名儒。浑兄泰,与荀攸等谋诛董卓,为扬州刺史,卒。浑将泰小子袤避难淮南,袁术宾礼甚厚。浑知术必败。时华歆为豫章太守,素与泰善,浑乃渡江投歆。太祖闻其笃行,召为掾,复迁下蔡长、邵陵令。天下未定,民皆剽轻,不念产殖;其生子无以相活,率皆不举。浑所在夺其渔猎之具,课使耕桑,又兼开稻田,重去子之法。民初畏罪,后稍丰给,无不举赡;所育男女,多以郑为字。辟为丞相掾属,迁左冯翊。时梁兴等略吏民五千馀家为寇钞,诸县不能禦,皆恐惧,寄治郡下。议者悉以为当移就险,浑曰:兴等破散,窜在山阳。虽有随者,率胁从耳。今当广开降路,宣喻恩信。而保险自守,此示弱也。乃聚敛吏民,治城郭,为守禦之备。遂发民逐贼,明赏罚,与要誓,其所得获,十以七赏。百姓大悦,皆愿捕贼,多得妇女、财物。贼之失妻子者,皆还求降。浑责其得他妇女,然后还其妻子,于是转相寇盗,党与离散。又遣吏民有恩信者,分布山谷告谕,出者相继,乃使诸县长吏各还本治以安集之。兴等惧,将馀众聚鄜城。太祖使夏侯渊就助郡击之,浑率吏民前登,斩兴及其支党。又贼靳富等,胁将夏阳长、邵陵令并其吏民入硙山,浑复讨击破富等,获二县长吏,将其所略还。及赵青龙者,杀左内史程休,浑闻,遣壮士就枭其首。前后归附四千馀家,由是山贼皆平,民安产业。转为上党太守。太祖征汉中,以浑为京兆尹。浑以百姓新集,为制移居之法,使兼复者与单轻者相伍,温信者与孤老为比,勤稼穑,明禁令,以发奸者。由是民安于农,而盗贼止息。及大军入汉中,运转军粮为最。又遣民田汉中,无逃亡者。太祖益嘉之,复入为丞相掾。文帝即位,为侍御史,加驸马都尉,迁阳平、沛郡二太守。郡界下湿,患水涝,百姓饥乏。浑于萧、相二县界,兴陂遏,开稻田。郡人皆以为不便,浑曰:地势洿下,宜溉灌,终有鱼稻经久之利,此丰民之本也。遂躬率吏民,兴立功夫,一冬间皆成。比年大收,顷亩岁增,租入倍常,民赖其利,刻石颂之,号曰郑陂。转为山阳、魏郡太守,其治放此。又以郡下百姓,苦乏材木,乃课树榆为篱,并益树五果;榆皆成籓,五果丰实。入魏郡界,材落齐整如一,民得财足用饶。明帝闻之,下诏称述,布告天下。迁将作大匠。浑清素在公,妻子不免于饥寒。及卒,子崇为郎中。

和洽

《魏志本传》:洽字阳士,汝南西平人也。举孝廉,大将军辟,皆不就。袁绍在冀州,遣使迎汝南士大夫。洽独以冀州土平兵强,英杰所利,四战之地。本初乘资,虽能强大,然雄豪四起,全未可必也。荆州刘表无他远志,爱人乐士,土地险阻,山夷民弱,易依倚也。遂与亲旧俱南从表,表以上宾待之。洽曰:所以不从本初,辟争地也。昏世之主,不可亲近,久而阽危,必有谗慝间其中者。遂南度武陵。太祖夺荆州,辟为丞相掾属。时毛玠、崔琰并以忠清干事,其选用先尚俭节。洽言曰:天下大器,在位与人,不可以一节俭也。俭素过中,自以处身则可,以此节格物,所失或多。今朝廷之议,吏有著新衣、乘好车者,谓之不清;长吏过营,形容不饰,衣裘敝坏者,谓之廉洁。至令士大夫故污辱其衣,藏其舆服;朝府大吏,或自挈壶飧以入官寺。夫立教观俗,贵处中庸,为可继也。今崇一概难堪之行以检殊涂,勉而为之,必有疲瘁。古之大教,务在通人情而已。凡激诡之行,则容隐伪矣。魏国既建,为侍中。后有白毛玠谤毁太祖,太祖见近臣,怒甚。洽陈玠素行有本,求案实其事。罢朝,太祖令曰:今言事者白玠不但谤吾也,乃复为崔琰觖望。此损君臣恩义,妄为死友怨叹,殆不可忍也。昔萧、曹与高祖并起微贱,致功立勋。高祖每在屈笮,二相恭顺,臣道益彰,所以祚及后世也。和侍中比求实之,所以不听,欲重参之耳。洽对曰:如言事者言,玠罪过深重,非天地所覆载。臣非敢曲理玠以枉大伦也,以玠出群吏之中,特见拔擢,显在首职,历年荷宠,刚直忠公,为众所惮,不宜有此。然人情难保,要宜考覈,两验其实。今圣恩垂含垢之仁,不忍致之于理,更使曲直之分不明,疑自近始。太祖曰:所以不考,欲两全玠及言事者耳。洽对曰:玠信有谤上之言,当肆之市朝;若玠无此,言事者加诬大臣以误主听。二者不加检覈,臣窃不安。太祖曰:方有军事,安可受人言便考之邪。狐射姑刺阳处父于朝,此为君之诫也。太祖克张鲁,洽陈便宜以时拔军徙民,可省置守之费。太祖未纳,其后竟徙民弃汉中。出为郎中令。文帝践阼,为光禄勋,封安城亭侯。明帝即位,进封西陵乡侯,邑二百户。太和中,散骑常侍高堂隆奏:时风不至,而有休废之气,必有司不勤职事以失天常也。诏书谦虚引咎,博咨异同。洽以为民稀耕少,浮食者多。国以民为本,民以谷为命。故费一时之农,则失育命之本。是以先王务蠲烦费,以专耕农。自春夏以来,民穷于役,农业有废,百姓嚣然,时风不至,未必不由此也。消复之术,莫大于节俭。太祖建立洪业,奉师徒之费,供军赏之用,吏士丰于资食,仓府衍于谷帛,由不饰无用之宫,绝浮华之费。方今之要,固在息省劳烦之役,损除他馀之务,以为军戎之储。三边守禦,宜在备豫。料贼虚实,蓄士养众,算庙胜之策,明攻取之谋,详询众庶以求厥中。若谋不素定,轻弱小敌,军人数举,举而无庸,所谓悦武无震,古人之诫也。转为太常,清贫守约,至卖田宅以自给。明帝闻之,加赐谷帛,薨,谥曰简侯。子禽嗣。

张缉

《魏志·张既传》:既子缉以中书郎稍迁东莞太守。嘉平中,女为皇后,徵拜光禄大夫,位特进,妻向为安城乡君。缉与中书令李丰同谋,诛。语在《夏侯元传》。按《魏略》曰:缉字敬仲,太和中为温令,名有治能。会诸葛亮出,缉上便宜,诏以问中书令孙资,资以为有筹略,遂召拜骑都尉,遣参征蜀军。军罢,入为尚书郎,以称职为明帝所识。帝以为缉之才能,多所堪任,试呼相者相之。相者云:不过二千石。帝曰:何材如是而位至二千石乎。及在东莞,领兵数千人。缉性吝于财而矜于势,一旦以女徵去郡,还坐里舍,悒悒躁扰。数为国家陈击吴、蜀形势,又尝对司马大将军料诸葛恪虽得胜于边上,见诛不久。大将军问其故,缉云:威震其主,功盖一国,欲不死,可得乎。及恪从合肥还,吴果杀之。大将军闻恪死,谓众人曰:诸葛恪多辈耳。近张敬仲县论恪,以为必见杀,今果然如此。敬仲之智为胜恪也。缉与李丰通家,又居相侧近。丰时取急出,子藐往见之,有所咨道。丰被收,事与缉连,遂收送廷尉,赐死狱中,其诸子皆并诛。

刘靖

《魏志·刘馥传》:馥子靖,黄初中从黄门侍郎迁庐江太守,诏曰:卿父昔为彼州,今卿复据此郡,可谓克负荷者也。转任河内,迁尚书,赐爵关内侯,出为河南尹。散骑常侍应璩书与靖曰:入作纳言,出临京任。富民之术,日引月长。藩落高峻,绝穿窬之心。五种别出,远水火之灾。农器必具,无失时之阙。蚕麦有苫备之用,无雨湿之虞。封符指期,无流连之吏。鳏寡孤独,蒙廪振之实。加之以明擿幽微,重之以秉宪不挠;有司供承王命,百里垂拱仰办。虽昔赵、张、三王之治,未足以方也。靖为政类如此。初虽如碎密,终于百姓便之,有馥遗风。母丧去官,后为大司农、卫尉,进封广陆亭侯,邑三百户。上疏陈儒训之本曰:夫学者,治乱之轨仪,圣人之大教也。自黄初以来,崇立太学二十馀年,而寡有成者,盖由博士选轻,诸生避役,高门子弟,耻非其伦,故夫学者。虽有其名而无其人,虽设其教而无其功。宜高选博士,取行为人表,经任人师者,掌教国子。依遵古法,使二千石以上子孙,年从十五,皆入太学。明制绌陟荣辱之路,其经明行修者,则进之以崇德;荒教废业者,则退之以惩恶;举善而教,不能则劝,浮华交游,不禁自息矣。阐弘大化,以绥未宾;六合承风,远人来格。此圣人之教,致治之本也。后迁镇北将军,假节,都督河北诸军事。靖以为经常之大法,莫善于防守,使民夷有别。遂开拓边守,屯据险要。又修广戾渠陵大堨,水溉灌蓟南北;三更种稻,边民利之。嘉平六年薨,追赠征北将军,进封建成乡侯,谥曰景侯。子熙嗣。

卫臻

《魏志本传》:臻字公振,陈留襄邑人也。父兹,有大节,不应三公之辟。太祖之初至陈留,兹曰:平天下者,必此人也。太祖亦异之,数诣兹议大事。从讨董卓,战于荥阳而卒。太祖每涉郡境,辄遣使祠焉。夏侯惇为陈留太守,举臻计吏,命妇出宴,臻以为末世之俗,非礼之正。惇怒,执臻,既而赦之。后为汉黄门侍郎。东郡朱越谋反,引臻。太祖令曰:孤与卿君同共举事,加钦令问。始闻越言,固自不信。及得荀令君书,具亮忠诚。会奉诏命,聘贵人于魏,因表留臻参丞相军事。追录臻父旧勋,赐爵关内侯,转为户曹掾。文帝即王位,为散骑常侍。及践阼,封安国亭侯。时群臣并颂魏德,多抑损前朝。臻独明禅授之义,称扬汉美。帝数目臻曰:天下之珍,当与山阳共之。迁尚书,转侍中、吏部尚书。帝幸广陵,行中领军,从。征东大将军曹休表得降贼辞孙权已在濡须口。臻曰:权恃长江,未敢亢衡,此必畏怖伪辞耳。考核降者,果守将诈所作也。明帝即位,进封康卿侯,后转为右仆射,典选举如前,加侍中。中护军蒋济遗臻书曰:汉高遇亡虏为上将,周武拔渔父为太师;布衣厮养,可登王公,何必守文,试而后用。臻答曰:古人遗智慧而任度量,须考绩而加黜陟;今子同牧野于成、康,喻断蛇于文、景,好不经之举,开拔奇之津,将使天下驰骋而起矣。诸葛亮寇天水。臻奏:宜遣奇兵入散关,绝其粮道。乃以臻为征蜀将军,假节督诸军事,到长安,亮退。还,复职,加光禄大夫。是时,帝方隆意于殿舍,臻数切谏。及殿中监擅收兰台令史,臻奏案之。诏曰:殿舍不成,吾所留心,卿推之何。臻上疏曰:古制侵官之法,非恶其勤事也,诚以所益者小,所堕者大也。臣每察校事,类皆如此,惧群司将遂越职,以至陵迟矣。亮又出斜谷;征南上:朱然等军已过荆城。臻曰:然,吴之骁将,必下从权,且为势以缀征南耳。权果召然入居巢,进攻合肥。帝欲自东征,臻曰:权外示应亮,内实观望。且合肥城固,不足为虑。车驾可无亲征,以省六军之费。帝到寻阳而权竟退。幽州刺史毋丘俭上疏曰:陛下即位已来,未有可书。吴、蜀恃险,未可卒平,聊可以此方无用之士克定辽东。臻曰:俭所陈皆战国细术,非王者之事也。吴频岁称兵,寇乱边境,而犹案甲养士,未果寻致讨者,诚以百姓疲劳故也。且渊生长海表,相承三世,外抚戎夷,内修战射,而俭欲以偏军长驱,朝至夕卷,知其妄矣。俭行,军遂不利。臻迁为司空,徙司徒。正始中,进爵长垣侯,邑千户,封一子列侯。初,太祖久不立太子,而方奇贵临淄侯。丁仪等为之羽翼,劝臻自结,臻以大义拒之。及文帝即位,东海王霖有宠,帝问臻:平原侯何如。臻称明德美而终不言。曹爽辅政,使夏侯元宣指,欲引臻入守尚书令,及为弟求婚,皆不许。固乞逊位。诏曰:昔干木偃息,义压强秦;留侯颐神,不忘楚事。谠言嘉谋,望不吝焉。赐宅一区,位特进,秩如三司。薨,追赠太尉,谥曰敬侯。子烈嗣,咸熙中为光禄勋。

王观

《魏志本传》:观字伟台,东郡廪丘人也。少孤贫厉志,太祖召为丞相文学掾,出为高唐、阳泉、酂、任令,所在称治。文帝践祚,入为尚书郎、廷尉监,出为南阳、涿郡太守。涿北接鲜卑,数有寇盗,观令边民十家已上,屯居,筑京候。时或有不愿者,观乃假遣朝吏,使归助子弟,不与期会,但敕事讫各还。于是吏民相率不督自劝,旬日之中,一时俱成。守禦有备,寇钞以息。明帝即位,下诏书使郡县条为剧、中、平者。主者欲言郡为中平,观教曰:此郡滨近外虏,数有寇害,云何不为剧邪。主者曰:若郡为外剧,恐于明府有任子。观曰:夫君者,所以为民也。今郡在外剧,则于役条当有降差。岂可为太守之私而负一郡之民乎。遂言为外剧郡,后送任子诣邺。时观但有一子而又幼弱。其公心如此。观治身清素,帅下以俭,僚属承风,莫不自励。明帝幸许昌,召观为治书侍御史,典行台狱。时多有仓卒喜怒,而观不阿意顺指。太尉司马宣王请观为从事中郎,迁为尚书,出为河南尹,徙少府。大将军曹爽使材官张达斫家屋财,及诸私用之物,观闻知,皆录夺以没官。少府统三尚方御府内藏玩弄之宝,爽等奢放,多有干求,惮观守法,乃徙为太仆。司马宣王诛爽,使观行中领军,据爽弟羲营,赐爵关内侯,复为尚书,加驸马都尉。高贵乡公即位,封中乡亭侯。顷之,加光禄大夫,转为右仆射。常道乡公即位,进封阳乡侯,增邑千户,并前二千五百户。迁司空,固辞,不许,遣使即第拜授。就官数日,上送印绶,辄自舆归里舍。薨于家,遗令藏足容棺,不设明器,不封不树。谥曰肃侯。子悝嗣。

钟毓

《魏志·钟繇传》:繇子毓字稚叔。年十四为散骑侍郎,机捷谈笑,有父风。太和初,蜀相诸葛亮围祁山,明帝欲西征,毓上疏曰:夫策贵庙胜,功尚帷幄,不下殿堂之上,而决胜千里之外。车驾宜镇守中土,以为四方威势之援。今大军西征,虽有百倍之威,于关中之费,所损非一。且盛暑行师,诗人所重,实非至尊动轫之时也。迁黄门侍郎。时大兴洛阳宫室,车驾便幸许昌,天下当朝正许昌。许昌偪狭,于城南以毡为殿,备设鱼龙蔓延,民罢劳役。毓谏,以为水旱不时,帑藏空虚,凡此之类,可须丰年。又上宜复关内开荒地,使民肆力于农。事遂施行。正始中,为散骑侍郎。大将军曹爽盛夏兴军伐蜀,蜀拒守,军不得进。爽方欲增兵,毓与书曰:切以为庙胜之策,不临矢石;王者之兵,有征无战。诚以干戚可以服有苗,退舍足以纳原寇,不必纵吴汉于江关,骋韩信于井陉也。见可而进,知难而退,盖自古之政。惟公侯详之。爽无功而还。后以失爽意,徙侍中,出为魏郡太守。爽既诛,入为御史中丞、侍中、廷尉。听君父已没,臣子得为理谤,及士为侯,其妻不复配嫁,毓所创也。正元中,毋丘俭、文钦反,毓持节至扬、豫州班行赦令,告谕士民,还为尚书。诸葛诞反,大将军司马文王议自诣寿春讨诞。会吴大将孙壹率众降,或以为吴新有衅,必不能复出军。东兵已多,可须后问。毓以为夫论事料敌,当以已度人。今诞举淮南之地以与吴国,孙壹所率,口不至千,兵不过三百。吴之所失,盖为无几。若寿春之围未解,而吴国之内转安,未可必其不出也。大将军曰:善。遂将毓行。淮南既平,为青州刺史,加后将军,迁都督徐州诸军事,假节,又转都督荆州。景元四年薨,追赠车骑将军,谥曰惠侯。子骏嗣。毓弟会,自有传。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七十六卷目录

 政事部名臣列传六
  吴
  骆统       吾粲
  张纮
  晋
  何攀       窦允
  范汪       李重〈子式〉
  杜轸       杜烈
  刘卞       费立
  吕伟德      常骞
  李产〈子绩〉   刁协
  陶回       虞潭
  诸葛恢      邓攸
  孔严       殷顗
  王化       寿良〈子绍继〉
  张徵       费缉

官常典第七百七十六卷

政事部名臣列传六

骆统

《吴志本传》:统字公绪,会稽乌伤人也。父俊,官至陈相,为袁术所害。统母改适,为华歆小妻,统时八岁,遂与亲客归会稽。其母送之,拜辞上车,面而不顾,其母涕泣于后。御者曰:夫人犹在也。统曰:不欲增母思,故不顾耳。事适母甚谨。时饥荒,乡里及远方客多有困乏,统为之饮食衰少。其姊仁爱有行,寡居无子,见统甚哀之,数问其故。统曰:士大夫糟糠不足,我何心独饱。姊曰:诚如是,何不告我,而自苦若此。乃自以私粟与统,又以告母,母亦贤之,遂使分施,由是显名。孙权以将军领会稽太守,统年二十,试为乌程相,民户过万,咸叹其惠理。权嘉之,召为功曹,行骑都尉,妻以从兄辅女。统志在补察,苟所闻见,夕不待旦。常劝权以尊贤接士,勤求损益,飨赐之日,可人人别进,问其燥湿,加以密意,诱谕使言,察其志趣,令皆感恩戴义,怀欲报之心。权纳用焉。出为建忠郎将,领武射吏三千人。及凌统死,复领其兵。是时徵役繁数,重以疫疠,民户损耗,统上疏曰:臣闻君国者,以据疆土为强富,制威福为尊贵,曜德义为荣显,永世裔为丰祚。然财须民生,强赖民力,威恃民势,福由民殖,德俟民茂,义以民行,六者既备,然后应天受祚,保族宜邦。《书》曰:众非后无能胥以宁,后非众无以辟四方。推是言之,则民以君安,君以民济,不易之道也。今强敌未殄,海内未乂,三军有无已之役,江境有不释之备,徵赋调数,由来积纪,加以殃疫死丧之灾,郡县荒虚,田畴芜旷,听闻属城,民户浸寡,又多残老,少有丁夫,闻此之日,心若焚燎。思寻所由,小民无知,既有安土重迁之性,且有前后出为兵者,生则困苦无有温饱,死则委弃骸骨不反,是以尤用恋本畏远,同之于死。每有徵发,羸谨居家重累者先见输送。小有货财,倾居行赂,不顾穷尽。轻剽者则迸入险阻,党就群恶。百姓虚竭,嗷然愁扰,愁扰则不营业,不营业则致穷困,致穷困则不乐生,故口腹急,则奸心动而携叛多也。又闻民间,非居处小能自供,生产儿子,多不起养,屯田贫兵,亦多弃子。天则生之,而父母杀之,既惧干逆和气,感动阴阳。且惟殿下开基建国,乃无穷之业也,强邻大敌非造次所灭,疆场常守非期月之戍,而兵民减耗,后生不育,非所以历远年,致成功也。夫国之有民,犹水之有舟,停则以安,扰则以危,愚而不可欺,弱而不可胜,是以圣王重焉,祸福由之,故与民消息,观时制政。方今长吏亲民之职,惟以办具为能,取过目前之急,少复以恩惠为治,副称殿下天覆之仁,勤恤之德者。官民政俗,日以彫弊,渐以陵迟,势不可久。夫治疾及其未笃,除患贵其未深。愿殿下少以万机馀闲,留神思省,补复荒虚,深图远计,育残馀之民,阜人财之用,参曜三光,等崇天地。臣统之大愿,足以死而不朽矣。权感统言,深加意焉。以随陆逊破蜀军于宜都,迁偏将军。黄武初,曹仁攻濡须,使别将常雕等袭中洲,统与严圭共拒破之,封新阳亭侯,后为濡须督。数陈便宜,前后书数十上,所言皆善,文多故不悉载。尤以占募在民间长恶败俗,生离叛之心,急宜绝置,权与相反覆,终遂行之。年三十六,黄武七年卒。

吾粲

《吴志本传》:粲字孔休,吴郡乌程人也。孙河为县长,粲为小吏,河深奇之。河后为将军,得自选长吏,表粲为曲阿丞,迁为长史,治有名迹。虽起孤微,与同郡陆逊、卜静等比肩齐声矣。孙权为车骑将军,召为主簿,出为山阴令,迁为参军校尉。黄武元年,与范、贺齐等俱以舟师拒魏将曹休于洞口。值天大风,诸船绠绁断绝,漂没著岸,为魏军所获,或覆没沈溺,其大船尚存者,水中生人皆攀缘号呼,他吏士恐船倾没,皆以戈矛撞击不受。粲与黄渊独令船人以承取之,左右以为船重必败,粲曰:船败,当俱死耳。人穷,奈何弃之。粲、渊所活者百馀人。还,迁会稽太守,召处士谢谭为功曹,谭以疾不诣,粲教曰:夫应龙以屈伸为神,凤皇以嘉鸣为贵,何必隐形于天外,潜鳞于重渊者哉。粲募合人众,拜昭义中郎将,与吕岱讨平山越,入为屯骑校尉、少府,迁太子太傅。遭二宫之变,抗言执正,明嫡庶之分,欲使鲁王霸出驻夏口,遣杨竺不得令在都邑,又数以消息语陆逊,逊时驻武昌,连表谏争。由此为霸、竺等所谮害,下狱诛。

张纮

《吴志本传》:纮字子纲,广陵人。少游学京都,还本郡,举茂才,公府辟,皆不就,避难江东。孙策创业,遂委质焉。表为正议校尉,从讨丹阳。策身临行阵,纮谏曰:夫主将乃筹谟之所自出,三军之所系命也,不宜轻脱,自敌小寇。愿麾下重天授之姿,副四海之望,无令国内上下危惧。建安四年,策遣纮奉章至许宫,留为侍御史。少府孔融等皆与亲善。曹公闻策薨,欲因丧伐吴。纮谏,以为乘人之丧,既非古义,若其不克,成雠弃好,不如因而厚之。曹公从其言,即表权为讨卤将军,领会稽太守,曹公欲令纮辅权内附,出纮为会稽东部都尉后权以纮为长史,从征合肥。权率轻骑将往突敌,纮谏曰:夫兵者凶器,战者危事也。今麾下恃盛壮之气,忽强暴之敌,三军之众,莫不寒心,虽斩将搴旗,威震敌场,此乃偏将之任,非主将之宜也。愿抑贲、育之勇,怀霸王之计。权纳纮言而止。既还,明年将复出军,纮又谏曰:自古帝王受命之君,虽有皇灵佐于上,文德播于下,亦赖武功以昭其勋。然而贵于时动,乃后为威耳。今麾下值四百之厄,有扶危之功,宜且隐息师徒,广开播殖,任贤使能,务崇宽惠。顺天命以行诛,可不劳而定也。于是遂止不行。纮建计宜出都秣陵,权从之。令还吴迎家,道病卒。临困,授子靖留笺曰:自古有国有家者,咸欲修德政以比隆盛世,至于其治,多不馨香。非无忠臣贤佐,闇于治体也,由主不胜其情,弗能用耳。夫人情惮难而趋易,好同而恶,异与治道相反。《传》曰从善如登,从恶如崩,言善之难也。人君承奕世之基,据自然之势,操八柄之威,甘易同之欢,无假取于人;而忠臣挟难进之术,吐逆耳之言,其不合也,不亦宜乎。虽则有衅,巧辩缘閒,眩于小忠,恋于恩爱,贤愚杂错,长幼失叙,其所由来,情乱之也。故明君悟之,求贤如饥渴,受谏而不厌,抑情损欲,以义割恩,上无偏谬之授,下无希冀之望。宜加三思,含垢藏疾,以成仁覆之大。时年六十卒,权省书流涕。纮著诗赋铭诔十馀篇。子元,官至南郡太守、尚书。

何攀

《晋书本传》:攀字惠兴,蜀郡郫人也。仕州为主簿。属刺史皇甫晏为牙门张弘所害,诬以大逆。时攀适丁母忧,遂诣梁州拜表,證晏不反,故晏冤得理申。王浚为益州,辟为别驾。浚谋伐吴,遣攀奉表诣台,口陈事机,诏再引见,乃令张华与攀筹量进讨之宜。浚兼遣攀过羊祜,面陈伐吴之策。攀善于将命,帝善之,诏攀参浚军事。及孙皓降于浚,而王浑恚于后机,欲攻浚,攀劝浚送皓与浑,由是事解。以攀为浚辅国司马,封关内侯。转荥阳令,上便宜十事,甚得名称。除廷尉平,时廷尉卿诸葛冲以攀蜀士,轻之,及共断疑狱,冲始叹服。迁宣城太守,不行,转散骑侍郎。杨骏执政,多树亲属,大开封赏,欲以恩泽自卫。攀以为非,乃与石崇共立议奏之。语在崇传。帝不纳。以豫诛骏功,封西城侯,邑万户,赐绢万匹,弟逢平乡侯,兄子逵关中侯。攀固让所封户及绢之半,馀所受者分给中外亲,属略不入己。迁翊军校,顷之,出为东羌校尉。徵为扬州刺史,在任三年,迁大司农。转兖州刺史,加鹰扬将军,固让不就。太常成粲、左将军卞粹劝攀涖职,中诏又加切厉,攀竟称疾不起。及赵王伦篡位,遣使召攀,更称疾笃。伦怒,将诛之,攀不得已,扶疾赴召。卒于洛阳,时年五十八。攀居心平允,涖官整肃,爱乐人物,敦儒贵才。为梁、益二州中正,引致遗滞。巴西陈寿、阎乂、犍为费立皆西州名士,并被乡闾所谤,清议十馀年。攀申明曲直,咸免冤滥。攀虽居显职,家甚贫素,无妾媵伎乐,惟以周穷济乏为事。子璋嗣,亦有父风。

窦允

《晋书本传》:允字雅,始正人也。出自寒门,清尚自修。少仕县,稍迁郡主簿。察孝廉,除浩亹长。勤于为政,劝课田蚕,平均调役,百姓赖之。迁谒者。泰始中,诏曰:当官者能洁身修己,然后在公之节乃全。身善有章,虽贱必赏,此兴化立教之务也。谒者窦允前为浩亹长,以修勤清白见称河右。是辈当擢用,使立行者有所劝。主者详复参访,有以旌表之。拜临水令。克己厉俗,改修政事,士庶悦服,咸歌咏之。迁钜鹿太守,甚有政绩。卒于官。

范汪

《晋书本传》:汪字元平,雍州刺史晷之孙也。父稚,早卒。汪少孤贫,六岁过江,依外家新野庾氏。荆州刺史王澄见而奇之,曰:兴范族者,必是子也。年十三,丧母,居丧尽礼,亲邻哀之。及长,好学。外氏家贫,无以资给,汪乃庐于园中,布衣蔬食,然薪写书,写毕,诵读亦遍,遂博学多通,善谈名理。弱冠,至京师,属苏峻作难,王师败绩,汪乃遁逃西归。庾亮、温峤屯兵寻阳,时行李断绝,莫知峻之虚实,咸恐贼强,未敢轻进。及汪至,峤等访之,汪曰:贼政令不一,贪暴纵横,灭亡已兆,虽强易弱。朝廷有倒悬之急,宜时进讨。峤深纳之。是日,护军、平南二府礼命交至,始解褐,参护军事。贼平,赐爵都乡侯。复为庾亮平西参军,从讨郭默,进爵亭侯。辟司空郤鉴掾,除宛陵令。复参亮征西军事,转州别驾。汪为亮佐吏十有馀年,甚相钦待。转鹰扬将军、安远护军、武陵内史,徵拜中书侍郎。时庾翼将悉郢汉之众以事中原,军次安陆,寻转屯襄阳。汪上疏曰:臣伏思安西将军翼今至襄阳,仓卒攻讨,凡百草创,安陆之调,不复为襄阳之用。而元冬之月,沔汉乾涸,皆当鱼贯而行,排推而进。设一处有急,势不相救。臣所至虑一也。又既至之后,桓宣当出。宣往,实剪豺狼之林,招携贰之众,待之以至宽,御之以无法。田畴垦辟,生产始立,而当移之,必有嗷然,悔吝难测。臣所至虑二也。襄阳顿益数万口,奉师之费,皆当出于江南。运漕之难,船人之力,不可不熟计。臣之所至虑三也。且申伯之尊,而与边将并驱。又东军不进,殊为孤悬。兵书云:知彼知此,百战不殆。知彼不知此,一胜一负。贼诚衰弊,然得臣犹在;我虽方隆,今实未暇。而连兵不解,患难将起。臣所至虑四也。翼岂不知兵家所患常在于此,顾以门户事任,忧贵莫大,晏然终年,非心情所安,是以抗表辄行,毕命原野。以翼宏规经略,文武用命,忽遇衅会,大事便济。然国家之虑,常以万全,非至安至审,王者不举。臣谓宜严诏谕翼,还镇养锐,以为后图。若少合圣听,乞密出臣表,与车骑臣冰等详共集议。寻而骠骑将军何充辅政,请为长史。桓温代翼为荆州,复以汪为安西长史。温西征蜀,委以留府。蜀平,进爵武兴县侯。而温频请为长史、江州刺史,皆不就。自请还京,求为东阳太守。温甚恨焉。在郡大兴学校,甚有惠政。顷之,召入,频迁中领军、本州大中正。时简文帝作相,甚相亲昵,除都督徐兖青冀四州扬州之晋陵诸军事、安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假节。既而桓温北伐,令汪率文武出梁国,以失期,免为庶人。朝廷惮温不敢执,谈者为之叹恨。汪屏居吴郡,从容讲肄,不言枉直。后至姑孰,见温。温时方起屈滞以倾朝廷,谓汪远来诣己,倾身引望,谓袁宏曰:范公来,可作太常邪。汪既至,才坐,温谢其远来意。汪实来造温,恐以趋时致损,乃曰:亡儿瘗此,故来视之。温殊失望而止。时年六十五,卒于家。赠散骑常侍,谥曰穆。长子康嗣,早卒。康弟宁,最知名。

李重〈子式〉

《晋书本传》:重字茂曾,江夏钟武人也。父景,秦州刺史、都亭定侯。重少好学,有文辞;早孤,与群弟居,以友爱著称。弱冠为本国中正,逊让不行。后为始平王文学,上疏陈九品曰:先王议制,以时因革,因革之理,唯变所适。九品始于丧乱,军中之政,诚非经国不刊之法也。且其检防转碎,徵刑失实,故朝野之论,佥谓驱动风俗,为弊已甚。而至于议改,又以为疑。臣以革法创制,当先尽开塞利害之理,举而错之,使体例大通而无否滞亦未易故也。古者诸侯之治,分土有常,国有定主,人无异望,卿大夫世禄,仕无出位之思,臣无越境之交,上下体固,人德归厚。秦反斯道,罢侯置守,风俗浅薄,自此来矣。汉革其弊,斟酌周秦,并建侯守,亦使分土有定,而牧司必各举贤,贡士任之乡议,事合圣典,比踪三代。方今圣德之隆,光被四表,兆庶颙颙,欣睹太平。然承魏氏彫弊之迹,人物播越,仕无常朝,人无定处,郎吏蓄于军府,豪右聚于都邑,事体驳错,与古不同。谓九品既除,宜先开移徙,听相并就。且明贡举之法,不滥于境外,则冠带之伦将不分而自均,即土断之实行矣。又建树官司,功在简久。阶级少,则人心定;久其事,则政化成而能否著,在三代所以直道而行也。以为选例九等,当今之要,所宜施用也。圣王知天下之难,常从事于其易,故寄檃括于闾伍,则邑屋皆为有司。若任非所由,事非所覈,则虽竭圣智,犹不足以赡其事。由此而观,诚令二者既行,即人思反本,修之于乡,华竞自息,而礼让日隆矣。迁太子舍人,转尚书郎。时太中大夫恬和表陈便宜,称汉孔光、魏徐干等议,使王公已下制奴婢限数,及禁百姓卖田宅。中书启可,属主者为条制。重奏曰:先王之制,士农工商有分,不迁其业,所以利用厚生,各肆其力也。周官以土均之法,经其土地并田之制,而辨其五物九等贡赋之序,然后公私制定,率土均齐。自秦立阡陌,建郡县,而斯制已没。降及汉魏,因循旧迹,王法所峻者,唯服物车器有贵贱之差,令不僭拟以乱尊卑耳。至于奴婢私产,则实皆未尝曲为之立限也。八年己巳诏书申明律令,诸士卒百工以上,所服乘皆不得违制。若一县一岁之中,有违犯者三家,洛阳县十家已上,官长免。如诏书之旨,法制已严。令如和所陈而称光、干之议,此皆衰世踰侈,当时之患。然盛汉之初不议其制,光等作而不行,非漏而不及,能而不用也。盖以诸侯之轨既减,而井田之制未复,则王者之法不得制人之私也。人之田宅既无定限,则奴婢不宜偏制其数,惧徒为之法,实碎而难检。方今圣明垂制,每尚简易,法禁已具,和表无施。又司隶校尉石鉴奏,郁林太守介登役使所监,求召还;尚书荀恺以为远郡非人情所乐,奏登贬秩居官。重驳曰:臣闻立法无制,所以齐众检邪,非必曲寻事情,而理无所遗也。故所滞者寡,而所济者众。今如登郡比者多,若听其贬秩居官,动为准例,惧庸才负远,必有黩货之累,非所以肃清王化,辑宁殊域也。臣愚以为宜听鉴所上,先召登还,且使体例有常,不为远近异制。诏从之。太熙初,迁廷尉平。驳廷尉奏邯郸醇等,文多不载。再迁中书郎,每大事及疑议,辄参以经典处决,多皆施行。迁尚书吏部郎,务抑华竞,不通私谒,特留心隐逸,由是群才毕举,拔用北海西郭汤、琅邪刘珩、燕国霍原、冯翊吉谋等为秘书郎及诸王文学,故海内莫不归心。时燕国中正刘沈举霍原为寒素,司徒府不从,沈又抗诣中书奏原,而中书复下司徒参论。司徒左长史荀组以为:寒素者,当谓门寒身素,无世祚之资。原为列侯,显佩金紫,先为人间流通之事,晚乃务学,少长异业,年踰始立,草野之誉未洽,德礼无闻,不应寒素目之。重奏曰:案如癸酉诏书,廉让宜崇,浮竞宜黜。其有履谦寒素靖恭求己者,应有以先之。如诏书之旨,以二品系资,或失廉退之士,故开寒素以明尚德之举。司徒总御人伦,实掌邦教,当务峻准评,以一风流。然古之厉行高尚之士,或栖身岩穴,或隐迹丘园,或克己复礼,或耄期称道,出处语默,唯义所在。未可以少长异操,疑其所守之美,而远同终始之责,非所谓拟人必于其伦之义也。诚当考之于邦党之伦,审之于任举之主。沉为中正,亲执铨衡。陈原隐居求志,笃古好学,学不为利,行不要名,绝迹穷山,蕴韣道艺,外无希世之容,内全遁逸之节,行成名立,搢绅慕之,委质受业者千里而应,有孙孟之风,严郑之操。始举原,先咨侍中、领中书监华,前州大中正、后将军婴,河南尹轶。去三年,诸州还朝,幽州刺史许猛特以原名闻,拟之西河,求加徵聘。如沈所列,州党之议既举,又刺史班诏表荐,如此而犹谓草野之誉未洽,德礼无闻,舍所徵检之实,而无明理正辞,以夺沈所执。且应二品,非所求备。但原定志穷山,修述儒道,义在可嘉。若遂抑替,将负幽邦之望,伤敦德之教。如诏书所求之旨,应为二品。诏从之。重与李毅同为吏部郎,时王戎为尚书,重以清尚见称,毅淹通有智识,虽二人操异,然俱处要职,戎以识会待之,各得其所。毅字茂彦,旧史阙其行事。于时内官重,外官轻,兼阶级繁多,重议之,见百官志。又上疏曰:凡山林避宠之士,虽违世背时,出处殊轨,而先王许之者,嘉其服膺高义也。昔先帝患风流之弊,而思反纯朴,乃咨询朝众,搜求隐逸。咸宁二年,始以太子中庶子徵安定皇甫谧,四年又以博士徵安南朱冲,太康元年,复以太子庶子徵冲,虽皆以病疾不至,而朝野悦服。陛下远迈先帝礼贤之旨,臣访冲州邑,言其虽年近耋耄,而志气克壮,耽道穷薮,老而弥新,操尚贞纯,所居成化,诚山栖耆德,足以表世笃俗者也。臣以为宜垂圣恩,及其未没,显加优命。时朝廷政乱,竟不能从。出为行讨卤护军、平阳太守,崇德化,兴学校,表笃行,拔贤能,清简无欲,正身率下,在职三年,弹黜四县。弟嶷亡,表去官。永康初,赵王伦用为相国左司马,以忧逼成疾而卒,时年四十八。家贫,宅宇狭小,无殡殓之地,诏于典客署营丧。追赠散骑常侍,谥曰成。子式,有美名,官至侍中,咸和初卒。

杜轸

《晋书本传》:轸字超宗,蜀郡成都人也。父雄,绵竹令。轸师事谯周,博涉经书。州辟不就,为郡功曹史。时邓艾至成都,轸白太守曰:今大军来征,必除旧布新,明府宜避之,此全福之道也。太守乃出。艾果遣其参军牵弘自之郡,弘问轸前守所在,轸正色对曰:前守达去就之机,辄自出官舍以俟君子。弘器之,命复为功曹,轸固辞。察孝廉,除建宁令,导以德政,风化大行,夷夏悦服。秩满将归,群蛮追送,赂遗甚多,轸一无所受,去如初至。又除池阳令,为雍州十一郡最。百姓生为立祠,得罪者无怨言。累迁尚书郎。轸博闻广涉,奏议驳论多见施用。时涪人李骧亦为尚书郎,与轸齐名,每有论议,朝廷莫能踰之,号蜀有二郎。轸后拜犍为太守,甚有声誉。当迁,会病卒,年五十一。子毗。毗字长基。州举秀才,成都王颖辟大将军掾,迁尚书郎,参大傅军事。及洛阳覆没,毗南渡江,王敦表为益州刺史,将与宜都太守柳纯共图白帝。杜韬遣军要毗,遂遇害。毗弟秀,字彦颖,为罗尚主簿。州没,为氐贼李骧所得,欲用为司马。秀不受,见害。毗次子歆,举秀才。

杜烈

《晋书·杜轸传》:轸弟烈,明政事,察孝廉,历平康、安阳令,所居有异绩,迁衡阳太守。闻轸亡,因自表兄子幼弱,求去官,诏转犍为太守,蜀土荣之。后迁湘东太守,为成都王颖郎中令,病卒。烈弟良,举秀才,除新都令、涪陵太守,不就,补州大中正,卒。

刘卞

《晋书本传》:卞字叔龙,东平须昌人也。本兵家子,质直少言。少为县小吏,功曹夜醉如厕,使卞执烛,不从,功曹衔之,以他事补亭子。有祖秀才者,于亭中与刺史笺,久不成,卞教之数言,卓荦有大致。秀才谓县令曰:卞,公府掾之精者,云何以为亭子。令即召为门下史,百事疏简,不能周密。令问卞:能学不。答曰:愿之。即使就学。无几,卞兄为太子长兵,既死,兵例须代,功曹请以卞代兄役。令曰:祖秀才有言。遂不听。卞后从令至洛,得入大学,试经为台四品吏。访问令写黄纸一鹿车,卞曰:刘卞非为人写黄纸者也。访问知怒,言于中正,退为尚书令史。或谓卞曰:君才简略,堪大不堪小,不如作守舍人。卞从其言。后为吏部令史,迁齐王攸司空主簿,转太常丞、司徒左西曹掾、尚书郎,所历皆称职。累迁散骑侍郎,除并州刺史。入为左卫率,知贾后废太子之谋,甚忧之。以计于张华而不见用,益以不平。贾后亲党微服听察外间,颇闻卞言,乃迁卞为轻车将军、雍州刺史。卞知言泄,恐为贾后所诛,乃饮药卒。初,卞之并州,昔同时为须昌小吏者十馀人祖饯之,其一人卿卞,卞遣扶出之,人以此少之。

费立 吕伟德

《华阳国志》:立,字建熙,犍为南安人也。父揖,字君让,巴西太守。立学义冲邃元,静沈默察。孝廉王国中尉王,年少好轻行游观。立常正色匡谏。及上疏风喻,辞义剀切,合箴规之体。出为成都令。县名难治,立莅之垂绩,以性公亮,入为州大中正,除巴西太守,不就。转梁益宁三州都督,兼尚书。值大驾西幸长安,常与大臣居守在洛,加员外散骑常侍,封关内侯。每准正三州人物,品格褒贬,帅意方规,无复疏亲,莫不畏敬。然委曲者多恨其绳墨,数辞诸郡意。在河秦淮颍久之,朝议欲以为荆州。永嘉六年,与子并没于寇。立时,汉国吕毅叔伟德,以清彦辟别举秀才,尚书郎、秦国内史、长水校尉员外常侍、梁州都督,与立同没于寇。

常骞

《华阳国志》:骞,字季慎,蜀郡江原人也。祖父竺,字代文,南康太守、侍中。父伟,字公然,阆中令。骞治毛诗三礼,以清尚知名。州辟部从事主簿,郡请功曹,察孝廉萍乡令,以选为国王侍郎,出为绵竹令。国王归之,复入为郎中令。从王起义兵,有功,封关内侯,迁魏郡太守,加材官将军。以晋政衰睹,中原不静,固辞去官,拜新都内史。时蜀乱,民皆流在荆湘。徙湘东太守。疾病,未拜,卒。年六十八。骞性泛爱敦,敬友宗族,当官修理,恕以抚物,好咨问,动必谦让。州乡以为仪范。二州清官见述者,先有宜都太守犍为唐定义叶、陇西太守巴西冯企休翊,而后骞云。

李产〈子绩〉

《晋书·慕容俊载记》:产字子乔,范阳人也。少刚厉,有志格。永嘉之乱,同郡祖逖拥众部于南土,力能自固,产遂往依之。逖素好纵横,弟约有大志,产微知其旨,乃率子弟十数人间行还乡里,仕于石氏,为本郡太守。及慕容俊南征,前锋达郡界,乡人皆劝产降,产曰:夫受人之禄,当同负安危,今若舍此节以图存,义士将谓我何。众溃,始诣军请降。俊嘲之曰:卿受石氏宠任,衣锦本乡,何故不能立功于时,而反委质乎。烈士处身于世,固当如是邪。产泣曰:诚知天命有归,非微臣所抗。然犬马为主,岂忘自效,但以孤穷势蹙,致力无术,僶俛归死,实非诚款。俊嘉其慷慨,顾谓左右曰:此真长者也。乃擢用之,历位尚书。性刚正,好直言,每至进见,未曾不论朝政之得失,同辈咸惮焉,俊亦敬其儒雅。前后固辞年老,不堪理剧。转拜太子太保。谓子绩曰:以吾之才而致于此,始者之愿亦已过矣,不可复以西夕之年取笑于来今也。固辞而归,死于家。子绩。字伯阳,少以风节知名,清辩有辞理。弱冠谓郡功曹。时石季龙亲征段辽,师次范阳,百姓饥俭,军供有阙。季龙大怒,太守惶怖避匿。绩进曰:郡带北裔,与寇接壤,疆场之间,人怀危虑。闻舆驾亲戎,将除残贼,虽婴儿白首,咸思效命,非唯为国,亦自求宁,虽身膏草野,犹甘为之,敢有私吝而阙军实。但比年灾俭,家有菜色,困弊力屈,无所取济,逋废之罪,情在可矜。季龙见绩年少有壮节,嘉而恕之,于是太守获免。刺史王午辟为主簿。俊之南征也,随午奔鲁口。邓恒谓午曰:绩乡里在北,父已降燕,今虽在此,终不为用,方为人患。午曰:绩于丧乱之中捐家立义,情节之重,有侔古烈,若怀嫌害之,必骇众望。恒乃止。午恐绩终为恒所害,乃资遣之。及到,俊责其背亲后至,绩答曰:臣闻豫让报智伯仇,称于前史。既官身所在,何事非君。陛下方弘唐虞之化,臣实未谓归顺之晚也。俊曰:此亦事主之一节耳。累迁太子中庶子。及炜立,慕容恪欲以绩为尚书右仆射,炜憾绩往言,不许。恪屡请,乃谓恪曰:万机之事委之叔父,伯阳一人,炜请独裁。绩遂忧死。

刁协

《晋书本传》:协字元亮,渤海饶安人也。祖恭,魏齐郡太守。父攸,武帝时御史中丞。协少好经籍,博闻强记,释褐濮阳王文学,累转太常博士、本郡大中正。成都王颖请为平北司马,后历赵王伦相国参军,长沙王乂骠骑司马。及东嬴公腾镇临漳,以协为长史,转颍川太守。永嘉初,为河南尹,未拜,避难渡江。元帝以为镇东军咨祭酒,转长史。悯帝即位,徵为御史中丞,例不行。元帝为丞相,以协为左长史。中兴建,拜尚书左仆射。于时朝廷草创,宪章未立,朝臣无习旧仪者。协久在中朝,谙练旧事,凡所制度,皆禀于协焉,深为当时所称许。太兴初,迁尚书令,在职数年,加金紫光禄大夫,令如故。协性刚悍,与物多忤,每崇上抑下,故为王氏所疾。又使酒放肆,侵毁公卿,见者莫不侧目。然悉力尽心,志在匡救,帝甚信任之。以奴为兵,取将吏客使转运,皆协所建也,众庶怨望之。及王敦搆逆,上疏罪协,帝使协出督六军。既而王师败绩,协与刘隗俱侍帝于太极东除,帝执协、隗手,流涕呜咽,劝令避祸。协曰:臣当守死,不敢有贰。帝曰:今事逼矣,安可不行。乃令给协、隗人马,使自为计。协年老,不堪骑乘,素无恩纪,募从者,皆委之行。至江乘,为人所杀,送首于敦,敦听刁氏收葬之。帝痛协不免,密捕送协首者而诛之。敦平后,周顗、戴若思等皆被显赠,惟协以出奔不在其例。咸康中,协子彝上疏讼之。在位者多以明帝之世褒贬已定,非所得更议,且协不能抗节陨身,乃出奔遇害,不可复其官爵也。丹阳尹殷融议曰:王敦恶逆,罪不容诛,则协之善亦不容赏。若以忠非良图,谋事失算,以此为责者,盖在于讥议之间耳。即凶残之诛以为国刑,将何以沮劝乎。当敦专逼之时,庆赏威刑专自己出,是以元帝虑深崇本,以协为比,事由国计,盖不为私。昔孔宁、仪行父从君于昏,楚复其位者,君之党故也。况协之比君,在于义顺。且中兴四佐,位为朝首。于时事穷计屈,奉命违寇,非为逃刑。谓宜显赠,以明忠义。时庾冰辅政,疑不能决。左光禄大夫蔡谟与冰书曰:夫爵人者,宜显其功;罚人者,宜彰其罪,此古今之所慎也。凡小之人犹尚如此,刁令中兴上佐,有死难之名,天下不闻其罪,而见其贬,致令刁氏称冤,此乃为王敦复仇也。内沮忠臣之节,论者惑之。若实有大罪,宜显其事,令天下知之,明圣朝不贬死难之臣。春秋之义,以功补过。过轻功重者,得以加封;功轻过重者,不免诛绝;功足赎罪者无黜。虽先有邪侮之罪,而临难之日党于其君者,不绝之也。孔宁、仪行父亲与灵公淫乱于朝,君杀国灭,由此二臣,而楚尚纳之。传称有礼不绝其位者,君之党也。若刁令有罪,重于孔仪,绝之可也。若无此罪,宜见追论。或谓明帝之世已见寝废,今不宜复改,吾又以为不然。夫大道宰世,殊涂一致。万机之事,或异或同,同不相善,异不相讥。故尧抑元凯而舜举之,尧不为失,舜不为非,何必前世所废便不宜改乎。汉萧何之后坐法失侯,文帝不封而景帝封之,后复失侯,武昭二帝不封而宣帝封之。近去元年,车驾释奠,拜孔子之坐,此亦元明二帝所不行也。又刁令但是明帝所不赠耳,非诛之也。王平子、第五猗皆元帝所诛,而今日所赠,岂以改前为嫌乎。凡处事者,当上合古义,下准今例,然后谈者不惑,受罪者无怨耳。按周仆射、戴征西本非王敦唱檄所仇也,事定后乃见害耳;周筵、郭璞等并亦非为主禦难也,自平居见杀耳,皆见褒赠。刁令事义岂轻于此乎。自顷员外散骑尚得追赠,况刁令位亚三司。若先自寿终,不失员外散骑之例也。就不蒙赠,不失以本官殡葬也。此为一人之身,寿终则蒙赠,死难则见绝,岂所以明事君之道,厉为臣之节乎。宜显评其事,以解天下疑惑之论。又闻谈者亦多谓宜赠。凡事不允当,而得众助者,若以善柔得众,而刁令粗刚多怨;若以贵也,刁氏今贱;若以富也,刁氏今贫。人士何故反助寒门而此言之。足下宜察此意。冰然之。事奏,成帝诏曰:协情在忠主,而失为臣之道,故令王敦得托名公义,而实肆私忌,遂令社稷受屈,元皇衔耻致祸之原,岂不有由。若极明国典,则曩刑非重。今正当以协之勤有可书,敦之逆命不可长,故议其事耳。今可复协本位,加之册祭,以明有忠于君者纤介必显,虽于贬裁未尽,然或足有劝矣。于是追赠本官,祭以太牢。

陶回

《晋书本传》:回,丹阳人也。祖基,吴交州刺史。父抗,太子中庶子。回辟司空府中军、主簿,并不就。大将军王敦命为参军,转州别驾。敦死,司徒王导引为从事中郎,迁司马。苏峻之役,回与孔坦言于导,请早出兵守江口,语在坦传。峻将至,回复谓亮曰:峻知石头有重戍,不敢直下,必向小丹阳南道步来,宜伏兵要之,可一战而擒。亮不从。峻果由小丹阳经秣陵,迷失道,逢郡人,执以为乡导。时峻夜行,甚无部分。亮闻之,深悔不从回等之言。寻王师败绩,回还本县,收合义军,得千馀人,并为步军,与陶侃、温峤等并力攻峻,又别破韩晃,以功封康乐伯。时大贼新平,纲维弛废,司徒王导以回有器干,擢补北军中候,俄转中护军。久之,迁征卤将军、吴兴太守。时人饥谷贵,三吴尤甚。诏欲听相鬻卖,以拯一时之急。回上疏曰:当今天下不普荒俭,唯独东土谷价偏贵,便相鬻卖,声必远流,北贼闻此,将窥疆场。如愚臣意,不如开仓廪以赈之。乃不待报,辄便开仓,及割府郡军资数万斛米以救乏绝,由是一境获全。既而下诏,并敕会稽、吴郡依回赈恤,二郡赖之。在郡四年,徵拜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征卤将军如故。回性雅正,不惮强禦。丹阳尹桓景佞事王导,甚为导所昵。回常慷慨谓景非正人,不宜亲狎。会荧惑守南斗经旬,导语回曰:南斗,扬州分,而荧惑守之,吾当逊位以厌此谪。回答曰:公以明德作相,辅弼圣主,当亲忠贞,远邪佞,而与桓景造膝,荧惑何由退舍。导深愧之。咸和二年,以疾辞职,帝不许。徙护军将军,常侍、领军如故,未拜,卒,年五十一。谥曰威。四子:汪、陋、隐、无忌。汪嗣爵,位至辅国将军、宣城内史,陋冠军将军,隐少府,无忌光禄勋,兄弟咸有干用。

虞潭

《晋书本传》:潭字思奥,会稽馀姚人,吴骑都尉翻之孙也。父忠,仕至宜都太守。吴之亡也,坚壁不降,遂死之。潭清贞有捡操,州辟从事、主簿,举秀才,大司马、齐王囧请为祭酒,除祁乡令,徙醴陵令。值张昌作乱,郡县多从之,潭独起兵斩昌别率邓穆等。襄阳太守华恢上潭领建平太守,以疾固辞。遂周旋征讨,以军功赐爵都亭侯。陈敏反,潭东下讨敏弟赞于江州。广州刺史王矩上潭领庐陵太守。绥抚荒馀,咸得其所。又与诸军共平陈恢,仍转南康太守,进爵东乡侯。寻被元帝檄,使讨江州刺史华轶。潭至庐陵,会轶已平,而湘川贼杜韬犹盛。江州刺史卫展上潭并领安成太守。时甘卓屯宜阳,为韬所逼。潭进军救卓,卓上潭领长沙太守,固辞不就。王敦叛潭为湘东太守,复以疾辞。韬平后,元帝召补丞相军咨祭酒,转琅琊国中尉。帝为晋王,除屯骑校尉,徙右卫将军,迁宗正卿,以疾告归。会王含、沈充等攻逼京都,潭遂于本县招合宗人,及郡中大姓,共起义军,众以万数,自假明威将军。乃进赴国难,至上虞。明帝手诏潭为冠军将军,领会稽内史。潭即受命,义众云集。时有野鹰飞集屋梁,众咸惧。潭曰:起大义,而刚鸷之鸟来集,破贼必矣。遣长史孔坦领前锋过浙江,追蹑充。潭次于西陵,为坦后继。会充已擒,罢兵。徵拜尚书,寻补右卫将军,加散骑常侍。成帝即位,出为吴兴太守,秩中二千石,加辅国将军。以讨充功,进爵零陵县侯。苏峻反,加潭督三吴、晋陵、宣城、义兴五郡军事。会王师败绩,大驾逼迁,潭势弱,不能独振,乃固守以俟四方之举。会陶侃等下,潭与郤鉴、王舒协同义举。侃等假潭节、监扬州浙江西军事。潭率众与诸军并势,东西掎角。遣督护沈伊距管商于吴县,为商所败,潭自贬还节。寻而峻平,潭以母老,辄去官还馀姚。诏转镇军将军、吴国内史。复徙会稽内史,未发,还复吴都。以前后功,进爵武昌县侯,邑一千六百户。是时军荒之后,百姓饥馑,死亡涂地,潭乃表出仓米振救之,又修沪渎垒,以防海沙,百姓赖之。咸康中,进卫将军。潭貌虽和弱,而内坚明,有胆决,虽屡统军旅,而鲜有倾败。以母忧去职。服阕,以侍中、卫将军徵。既至,更拜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给亲兵三百人,侍中如故。年七十九,卒于位。追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侍中如故,谥曰孝烈。子仡嗣,

诸葛恢

《晋书本传》:恢字道明,琅琊阳都人也。祖诞,魏司空,为文帝所诛。父靓,奔吴,为大司马。吴平,逃窜不出。武帝与靓有旧,靓姊又为琅琊王妃,帝知靓在姊间,因就见焉。靓逃于厕,帝又逼见之,谓曰:不谓今日复得相见。靓流涕曰:不能漆身皮面,复睹圣颜。诏以为侍中,固辞不拜,归于乡里,终身不向朝廷而坐。恢弱冠知名,试守即丘长,转临沂令,为政和平。值天下大乱,避地江左,名亚王导、庾亮。导尝谓曰:明府当为黑头公。及导拜司空,恢在坐,导指冠谓曰:君当复著此。导尝与恢戏争族姓,曰:人言王葛,不言葛王也。恢曰:不言马驴,而言驴马,岂驴胜马邪。其见亲狎如此。于时颍川荀闿字道明、陈留蔡谟字道明,与恢俱有名誉,号曰中兴三明,人为之语曰:京都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葛清。元帝为安东将军,以恢为主簿,再迁江宁令。讨周馥有功,封博陵亭侯,复为镇东参军。与卞壶并以时誉迁从事中郎,兼统记室。时四方多务,笺疏殷积,恢斟酌酬答,咸称折中。于时王氏为将军,而恢兄弟及颜含并居显要,刘超以忠谨掌书命,时人以帝善任一国之才。悯帝即位,徵用四方贤俊,召恢为尚书郎,元帝以经纬须才,上疏留之,承制调为会稽太守。临行,帝为置酒,谓曰:今之会稽,昔之关中,足食足兵,在于良守。以君有涖任之方,是以相屈。四方分崩,当匡振圮运。政之所先,君为言之。恢陈谢,因对曰:今天下丧乱,风俗陵迟,宜尊五美,屏四恶,进忠实,退浮华。帝深纳焉。太兴初,以政绩第一,诏曰:自顷多难,官长数易,益有诸弊,虽圣人犹久于其道,然后化成,况其馀乎。汉宣帝称与我共安天下者,其惟良二千石,斯言信矣。是以黄霸等或十年,或二十年而不徙,所以能济其中兴之勋也。赏罚黜陟,所以明政道也。会稽内史诸葛恢涖官三年,政清人和,为诸郡首,宜进其位班,以劝风教。今增恢秩中二千石。顷之,以母忧去官。服阕,拜中书令。王敦上恢为丹阳尹,以久疾免。明帝征敦,以恢为侍中,加奉车都尉。讨王含有功,进封建安伯,以先爵赐次子虪为关内侯。又拜恢后将军、会稽内史。徵为侍中,迁左民尚书、武陵王师、吏部尚书。累迁尚书右仆射,加散骑常侍、银青光禄大夫、领选本州大中正、尚书令,常侍、吏部如故。成帝践阼,加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卒,年六十二。赠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赗赠之礼,一依太尉兴平伯故事。谥曰敬,祠以太牢。子甝嗣。

邓攸

《晋书·良吏传》:攸字伯道,平阳襄陵人也。祖殷,亮直彊正。钟会伐蜀,奇其才,自黾池令召为主簿。贾充伐吴,请殷为长史。后授皇太子诗,为淮南太守。梦行水边,见一女子,猛兽自后断其盘囊。占者以为水边有女,汝字也,断盘囊者,新兽头代故兽头也,不作汝阴,当汝南也。果迁汝阴太守。后为中庶子。攸七岁丧父,寻丧母及祖母,居丧九年,以孝致称。清和平𥳑,贞正寡欲。少孤,与弟同居。初,祖父殷有赐官,敕攸受之。后太守劝攸去王官,欲举为孝廉,攸曰:先人所赐,不可改也。尝诣镇军贾混,混以人讼事示攸,使决之。攸不视,曰:孔子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混奇之,以女妻焉。举灼然二品,为吴王文学,历太子洗马、东海王越参军。越钦其为人,转为世子文学、吏部郎。越弟腾为东中郎将,请攸为长史。出为河东太守。永嘉末,没于石勒。然勒宿忌诸官长二千石,闻攸在营,驰召,将杀之。攸至门,门干乃攸为郎时干,识攸,攸求纸笔作辞。干候勒和悦,致之。勒重其辞,乃命勿杀。勒长史张宾先与攸比舍,重攸名操,因称攸于勒。勒召至幕下,与语,悦之,以为参军,给车马。勒每东西,置攸车营中。勒夜禁火,犯之者死。攸与胡邻毂,胡夜失火烧车。吏案问,胡乃诬攸。攸度不可与争,遂对以弟妇散发温酒为辞。勒赦之。既而胡人深感,自缚诣勒以明攸,而阴遗攸马驴,诸胡莫不叹息宗敬之。石勒过泗水,攸乃斫坏车,以牛马负妻子而逃。又遇贼,掠其牛马,步走,担其儿及其弟子绥。度不能两全,乃谓其妻曰:吾弟早亡,唯有一息,理不可绝,止应自弃吾儿耳。幸而得存,我后当有子。妻泣而从之,乃弃之。其子朝弃而暮及。明日,故系之于树而去。至新郑,投李矩。三年,将去,而矩不听。荀组以为陈郡、汝南太守,悯帝徵为尚书左丞、长水校尉,皆不果就。后密舍矩去,投荀组于许昌,矩深恨焉,久之,乃送家属还攸。攸与刁协、周顗素厚,遂至江东。元帝以攸为太子中庶子。时吴郡阙守,人多欲之,帝以授攸。攸载米之郡,俸禄无所受,唯饮吴水而已。时郡中大饥,攸表振贷,未报,乃辄开仓救之。台遣散骑常侍桓彝、虞𩦎慰劳饥人,观听善否,乃劾攸以擅出谷。俄而有诏原之。攸在郡刑政清明,百姓欢悦,为中兴良守。后称疾去职。郡常有送迎钱数百万,攸去郡,不受一钱。百姓数千人留牵攸船,不得进,攸乃小停,夜中发去。吴人歌之曰:紞如打五鼓,鸡鸣天欲曙。邓侯挽不留,谢令推不去。百姓诣台乞留一岁,不听。拜侍中。岁馀,转吏部尚书。蔬食敝衣,周急振乏。性谦和,善与人交,宾无贵贱,待之若一,而颇敬媚权贵。永昌中,代周顗为护军将军。太宁二年,王敦反,明帝密谋起兵,乃迁攸为会稽太守。初,王敦伐都之后,中外兵数每月言之于敦。攸已出在家,不复知护军事,有恶攸者,诬攸尚白敦兵数。帝闻而未之信,转攸为太常。时帝南郊,攸病不能从。车驾过攸问疾,攸力病出拜。有司奏攸不堪行郊而拜道左,坐免。攸每有进退,无喜愠之色。久之,迁尚书右仆射。咸和元年卒,赠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祠以少牢。攸弃子之后,妻不复孕。过江,纳妾,甚宠之,讯其家属,说是北人遭乱,忆父母姓名,乃攸之甥。攸素有德行,闻之感恨,遂不复畜妾,卒以无嗣。时人义而哀之,为之语曰:天道无知,使邓伯道无儿。弟子绥服攸丧三年。

孔严

《晋书·孔愉传》:愉从子严字彭祖。祖父奕,全椒令,明察过人。时有遗其酒者,始提入门,奕遥呵之曰:人饷吾两罂酒,其一何故非也。检视之,其一果是水。或问奕何以知之,笑曰:酒重水轻,提酒者手有轻重之异故耳。在官有惠化,及卒,市人若丧慈亲焉。父伦,黄门郎。严少仕州郡,历司徒掾、尚书殿中郎。殷浩临扬州,请为别驾。迁尚书左丞。时朝廷崇树浩,以抗拟桓温,温深以不平。浩又引接荒人,谋立功于阃外。严言于浩曰:当今时事艰难,可谓百六之运,使君屈已应务,属当其会。圣怀所以日昃匪懈,临朝斤斤,每欲深根固本,静边宁国耳,亦岂至私哉。而处任者所至不同,所见各异,人口云云,无所不至。顷来天时人情,良可寒心。古人为政,防人之口甚于防川。间日侍坐,亦已粗申所怀,不审竟当何以镇之。老子云夫惟不争,则万物不能与之争,此言不可不察也。愚意故谓朝廷宜更明授任之方,韩彭可专征伐,萧曹守管籥,内外之任,各有攸司。深思廉蔺屈申之道,平勃相和之义,令婉然通顺,人无间言,然后乃可保大定功,平济天下也。又观顷日降附之徒,皆人面兽心,贪而无亲,难以感义。而聚著都邑,杂处人间,使君常疲圣体以接之,虚府库以拯之,足以疑惑视听耳。浩深纳之。及哀帝践阼,议所承统,时多异议。严与丹阳尹庾和议曰:顺本居正,亲亲不可夺,宜继成皇帝。诸儒咸以严议为长,竟从之。隆和元年,诏曰:天文失度,太史虽有祈禳之事,犹衅眚屡彰。今欲依鸿祀之制,于太极殿前庭亲执虔肃。严谏曰:鸿祀虽出尚书大传,先儒所不究,历代莫之兴,承天接神,岂可以疑殆行事乎。天道无亲,唯德是辅,陛下祇顺恭敬,留心兆庶,可以消灾复异。皆已蹈而行之,德合神明,丘祷久矣,岂须屈万乘之尊,修杂祀之事。君举必书,可不慎欤。帝嘉之而止。以为扬州大中正,严不就。有司奏免,诏特以侯领尚书。时东海王奕求海盐、钱塘以水牛牵埭税取钱直,帝初从之,严谏乃止。初,帝或施私恩,以钱帛赐左右。严又启诸所别赐及给厨食,皆应减省。帝曰:左右多困乏,故有所赐,今通断之。又厨膳宜有减彻,思详具闻。严多所匡益。太和中,拜吴兴太守,加秩中二千石。善于宰牧,甚得人和。馀杭妇人经年荒,卖其子以活夫之兄子。武康有兄弟二人,妻各有孕,弟远行未反,遇荒岁,不能两全,弃其子而活弟子。严并褒荐之。又甄赏才能之士,论者美焉。五年,以疾去职,卒于家。三子:道民,宣城内史;静民,散骑常侍;福民,太子洗马,皆为孙恩所害。

殷顗

《晋书本传》:顗字伯通,陈郡人也。祖融,太常卿。父康,吴兴太守。顗性通率,有才气,少与从弟仲堪俱知名。太元中,以中书郎擢为南蛮校尉,涖职清明,政绩肃举。及仲堪得王恭书,将兴兵内伐,告顗,欲同举。顗不平之,曰:夫人臣之义,慎保所守。朝廷是非,宰辅之务,岂藩屏之所图也。晋阳之事,宜所不豫。仲堪要之转切,顗怒曰:吾进不敢同,退不敢异。仲堪甚以为恨。犹密谏仲堪,辞甚切至。仲堪既贵,素情亦殊,而志望无厌,谓顗言为非。顗见江绩亦以正直为仲堪所斥,知仲堪当逐异已,树置所亲,因出行散,托疾不还。仲堪闻其病,出省之,谓顗曰:兄病殊为可忧。顗曰:吾病不过身死,但汝病在灭门,幸熟为虑,勿以我为念也。仲堪不从,卒与杨佺期、桓元同下。顗遂以忧卒。隆安中,诏曰:故南蛮校尉殷顗忠绩未融,奄焉陨丧,可赠冠军将军。弟仲文、叔献别有传。

王化

《华阳国志》:化,字伯远,广汉郪人也。汉时,作大匠王堂后也。祖父啇,字文表,州牧刘璋时为蜀太守,有懿德高名,在《耆旧传》。父彭,字仲〈缺〉,巴郡太守。化兄弟四人,少有令望。化治《毛诗》《三礼》《春秋》《公羊传》,郡命功曹州辟从事、光禄郎中主事、尚书郎,除阆中令。为政清静,察孝廉,大同后,复端右郡,察孝廉,为乐涫令。

寿良 〈子绍继 张徵 费缉〉

《华阳国志》:良,字文淑,蜀郡成都人也。父祖二世,犍为太守。良少与犍为张徵、费缉并知名,治春秋三传,贯通五经,澡身贞素。州从事散骑黄门侍郎大同郡主簿上计吏,察孝廉,不就。州辟主簿治中别驾,举才行,刺史皇甫晏贡之三司,遂辟太宰,除霸城令,始平太守。治政著称,从扶风,转秦国内史。文立,卒,后温令李宓表武帝,言二州人士,零颓才彦,凌迟无复,厕豫纲纪。后进慰宁遐外者,良公朝英特,二州之望。宜见超擢。
子绍继,立后帝徵为黄门侍郎,兼二州都给事中,梁州刺史,迁散骑常侍。大长秋,卒,葬洛北邙山。
徵,字建兴,张翼子也。笃志好学,官至广汉太守。缉,字文平,清检有治干。举秀才,历城令,涪陵太守,迁谯内史。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七十七卷目录

 政事部名臣列传七
  宋
  袁湛       江夷
  孔靖〈子灵符 孙渊之〉沈亮
  王淮之      谢方明
  江秉之      阮长之
  王歆之      申季历
  郭启元      傅僧祐
  陈珉       张祐
  潘词〈子亮〉   江智渊
  陆法真      沈昙庆
  羊元保      王悦
  南齐
  虞玩之      孔逖
  何宪       刘休
  王延之      王琨
  沈宪       丘仲起
  萧惠基〈弟惠休〉 庾杲之
  孔广       李圭之
  毛惠素      王慈
  荀伯玉      顾宪之
  王缋

官常典第七百七十七卷

政事部名臣列传七

袁湛

《宋书本传》:湛,字士深,陈郡阳夏人也。祖耽,晋历阳太守。父质,琅邪内史,并知名。湛少为从外祖谢安所知,以其兄子元之女妻之。初为卫军行参车,员外散骑,通直正员郎,中军功曹,桓元太尉奉军事。入为中书黄门侍郎,出补桓修抚军长史。义旗建,高祖以为镇军咨议参军。明年,转尚书吏部郎,司徒左长史,侍中。以从征功,封晋宁县五等男。出为高祖太尉长史,迁左民尚书,徙掌吏部。出为吴兴太守,秩中二千石,涖政和理,为吏民所称。入补中书令,又出为吴国内史,秩中二千石。义熙十二年,转尚书右仆射、本州大中正。时高祖北伐,湛兼太尉,与兼司空、散骑常侍、尚书范泰奉九命礼物,拜授高祖。高祖冲让,湛等随军至洛阳,住柏谷坞。泰议受使未毕,不拜晋帝陵,湛独至五陵致敬,时人美之。初,陈郡谢重,王胡之外孙,于诸舅礼敬多阙。重子绚,湛之甥也,尝于公座凌湛;湛正色谓曰:汝便是两世无《渭阳》之情。绚有愧色。十四年,卒官,时年四十。追赠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太祖即位,以后父,追赠侍中、以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敬公。世祖大明三年,幸藉田,行经湛墓。下诏曰:故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晋宁敬公,外氏尊戚,素风𥳑正,岁纪稍积,坟茔浸远。朕近巡览千亩,遥瞻松隧,缅惟徽尘,感慕增结。可遣使祭,少申永怀。又增守墓五户。子淳,淳子桓卒。

江夷

《宋书本传》:夷,字茂远,济阳考城人也。祖,晋护军将军。父敱,骠骑咨议参军。夷少自藻厉,为后进之美。州辟主簿,不就。桓元篡位,以为豫章王文学。义旗建,高祖板为镇军行参军,寻行大司马琅邪王军事,转以公事免。顷之,复补主簿。豫讨桓元功,封南郡州陵县五等侯。孟昶建威府司马,中书侍郎,中军太尉从事中郎,征西大将军道规长史、南郡太守,寻转太尉咨议参军,领录事,迁长史,入为侍中,大司马,从府公北辟,拜洛阳园陵,进至潼关。还领宁远将军、琅邪内史、本州大中正。高祖受命大司马府、琅邪国事,一以委焉。宋台初建,为五兵尚书。高祖受命,转掌度支。出为义兴太守,加秩中二千石,以疾去职。寻拜吏部尚书,为吴郡太守。营阳王于吴县见害,夷临哭尽礼。又以兄疾去官。复为丹阳尹,吏部尚书,加散骑常侍,迁右仆射。夷美风仪,善举止,历任以和简著称。出为湘州刺史,加散骑常侍,未之职,病卒,时年四十八。遗命薄敛蔬奠,务存俭约。追赠前将军,本官如故。子湛,别有传。

孔靖〈子灵符 孙渊之〉

《宋书本传》:靖,字季恭,会稽山阴人也。名与高祖祖讳同,故称字。祖愉,晋车骑将军。父訚,散骑常侍。季恭始察郡孝廉,功曹史,著作佐郎,太子舍人,镇军司马,司徒左西掾。未拜,遭母忧。隆安五年,于丧中被起建威将军、山阴令,不就。高祖东征孙恩,屡至会稽,季恭曲意礼接,赡给甚厚。高祖后讨孙恩,时桓元篡形已著,欲于山阴建义讨之。季恭以为山阴去京邑路远,且元未居极位,不如待其篡逆事彰,舋成恶稔,徐于京口图之,不忧不剋。高祖亦谓为然。虞啸父为征东将军、会稽内史,季恭初求为府司马,不得。及帝定桓元,以季恭为内史,使赍封板拜授,季恭相值,季恭便舟夜还。至即叩扉告啸父,并令扫拂别斋,即便入郡。啸父本为桓元所授,闻元败,震惧,开门请罪。季恭慰勉,使且安所住,明旦乃移。季恭到任,务存治实,敕止浮华,剪罚游惰,由是寇盗衰止,境内肃清。徵为右卫将军,加给事中,不拜。寻除侍中,领本国中正,徙琅邪王大司马司马。寻出为吴兴太守,加冠军。先是,吴兴频丧太守,云项羽神为卞山王,居郡听事,二千石至,常避之;季恭居听事,竟无害也。迁尚书右仆射,固让。义熙八年,复督五郡诸军、征卤、会稽内史。脩饰学校,计课调习。十年,复为尚书右仆射,加散骑常侍,又让不拜。顷之,除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本州大中正。十二年,致仕,拜金紫光禄大夫,常侍如故。是岁,高祖北伐,季恭求从,以为太尉军咨祭酒、后将军。从平关、洛。高祖为相国,又随府迁。宋台初建,令书以为尚书令,加散骑常侍,又让不受,乃拜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辞事东归,高祖饯之戏马台,百僚咸赋诗以述其美。及受命,加开府仪同三司,辞让累年,终以不受。永初三年,薨,时年七十六。追赠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子生,历显位,侍中,会稽太守。弟灵符,元嘉末,为南谯王义宣司空长史、南郡太守,尚书吏部郎。世祖大明初,自侍中为辅国将军、郢州刺史,入为丹阳尹。山阴县土境褊狭,民多田少,灵符表徙无赀之家于馀姚、鄞、鄮三县界,垦起湖田。上使公卿博议,太宰江夏王义恭议曰:夫训农脩本,有国所同,土著之民,习玩日久,如京师无田,不闻徙居他县。寻山阴豪族富室,顷亩不少,贫者肆力,非为无处,耕起空荒,无救灾歉。又缘湖居民,鱼鸭为业,及有居肆,理无乐徙。尚书令柳元景、右仆射刘秀之、尚书王瓒之、顾凯之、颜师伯、嗣湘东王讳议曰:富户温房,无假迁业;穷身寒室,必应徙居。葺宇疏皋,产粒无待,资公则公未易充,课私则私卒难具。生计既完,畬功自息,宜募亡叛通恤及与乐田者,其往经创,须粗修立,然后徙居。侍中沈怀文、王景文、黄门侍郎刘敱、郤颙议曰:百姓虽不亲农,不无资生之路,若驱以就田,则坐相违夺。且鄞等三县,去治并远,既安之民,忽徙他邑,新垣未立,旧居已毁,去留两困,无以自资。谓宜适任民情,徙其所乐,开宥逋亡,且令就业,若审成腴坏,然后议迁。太常王元谟议曰:小民贫匮,远就荒畴,去旧即新,粮种俱阙,习之既难,劝之未易。谓宜微加资给,使得肆勤,明力田之赏,申怠惰之罚。光禄勋王升之议曰:远废之畴,方剪荆棘,率课穷乏,其事弥难,资徒粗立,徐行无晚。上违议,从其徙民,并成良业。灵符自丹阳出为会稽太守,寻加豫章王子尚抚军长史。灵符家本丰,产业甚广,又于永兴立墅,周回三十三里,水陆地二百六十五顷,含带二山,又有果园九处。为有司所纠,诏原之,而灵符答对不实,坐以免官。后复旧官,又为寻阳王子房右军长史,太守如故。悫实有材干,不存华饰,每所涖官,政绩修理。前废帝景和中,犯忤近臣,为所谗搆,遣鞭杀之。二子湛之、渊之,于都赐死。太宗即位,追赠灵符金紫光禄大夫。渊之,大明中为尚书比部郎。时安陆应城县民张江陵与妻吴共骂母黄令死,黄忿恨自经死,值赦。律父,子贼杀伤殴父母,枭首;骂詈,弃市;谋杀夫之父母,亦弃市。值赦,免刑补治。江陵骂母,母以之自裁,重于伤殴。若同杀科,则疑重;用殴伤及骂科,则疑轻。制唯有打母,遇赦犹枭首,无骂母致死值赦之科。渊之议曰:夫题里逆心,而仁者不入,名且恶之,况乃人事。故殴伤咒诅,法所不原,詈之致尽,则理无可宥。罚有从轻,盖疑失善,求之文旨,非此之谓。江陵虽值赦恩,故合枭首,妇本以义,爱非天属,黄之所恨,情不在吴,原死补治,有允正法。诏如渊之议,吴免弃市。

沈亮

《宋书·沈约自叙》:田子无子,弟林子以第二子亮为后。亮,字道明,清操好学,善属文。未弱冠,州辟从事。会稽太守孟顗在郡不法,亮纠劾免官,又言灾异,转西曹主簿。时三吴水渰,谷贵民饥,刺史彭城王义康使立议以救民急,亮议以:东土灾荒,民凋谷踊,富民蓄米,日成其价。宜班下所在,隐其虚实,令积蓄之家,听留一年储,馀皆勒使粜货,为制平价,此所谓常道行于百世,权宜用于一时也。又缘淮岁丰,邑富地穰,麦既已登,黍粟行就,可析其估赋,仍就变市,三吴饥民,即以贷给,使强壮转运,以赡老弱。且酒有喉唇之利,而非餐饵所资,尤宜禁断,以息游费。即并施行。世祖出镇历阳,行参征卤军事。民有盗发冢者,罪所近村民,与符伍遭劫不赴救同坐。亮议曰:寻发冢之情,事止窃盗,徒以侵亡犯死,故同之严科。夫穿掘之侣,必衔枚以晦其迹;劫掠之党,必欢呼以威其事。故赴凶赫者易,应潜密者难。且山原为无人之乡,丘垄非恒涂所践,至于防救,不得比之村郭。督实劾名,理与劫异,则符伍之坐,居宜降矣。又劫罚之科,虽有同符伍之限,而无远近之断。夫冢无村界,当以比近坐之。若不域之以界,则数步之内,与十里之外,便应同罹其责。防民之禁,不可顿去,止非之宪,宜当其律。愚谓相去百步同赴告不时者,一岁刑,自此以外,差不及罚。又启太祖陈府事曰:伏见西府兵士,或年几八十,而犹伏隶;或年始七岁,而已从役。衰耗之体,气用湮微,儿弱之躯,肌肤未实,而使伏勤昏稚,骛苦倾晚,于理既薄,为益实轻。书制休老以六十为限,役少以十五为制,若力不周务,故当粗存优减。诏曰:前已令卿兄改革,寻值迁回,竟是不施行耶,今更敕西府也。时营创城府,功课严促,亮又陈之曰:经始城宇,莫非造创,基筑既广,夫课又严,不计其劳,苟务其速,以岁月之事,求不日之成。比见役人未明上作,闭鼓乃休,呈课既多,理有不逮。至于息日,拘备关限,方涉暑雨,多有死病,顷日所承,亦颇有逃逸。窃惟此既内藩,事殊外镇,抚涖之宜,无系早晚。若得少宽其工课,稍均其优剧,徒隶既苦,易以悦加,考其卒功,废阙无几。臣闻不居其职,不谋其事,庖割有主,尸不越樽,岂臣疏小,所当预议。但臣泳恩岁厚,服义累世,苟是所怀,忘其常体。诏答曰:启之甚佳。此亦由来常患,比屡敕之,犹复如此,甚为无理。近复令孟休宣旨,想当不同,卿比可密观其优剧也。始兴王浚临扬州,复为主簿、秣陵令,善擿奸伏,有非必禽。太祖称其能,入为尚书都官郎。襄阳地接边关,江左来未有皇子重镇。元嘉二十二年,世祖出为抚军将军、雍州刺史。天子甚留心,以旧宛北接二关,咫尺崤、陕,盖襄阳之北捍,且表里强蛮,盘带疆场,以亮为南阳太守,加扬武将军。边蛮畏服,皆纳赋调,有数村狡猾,亮悉诛之。遣吏巡行诸县,孤寡老疾不能自存者,皆就蠲养,耆年老齿,岁时有饩。时儒学崇建,亮开置庠序,训授生徒。民多发冢,并婚嫁违法,皆严为条禁。郡界有古时石堨,芜废岁久,亮签世祖修治之,曰:施生兴业,首教农亩,立民崇政,训本播穑,故能殷邦康俗,礼节用成。顷北洛侵芜,南宛彫毁,猃狁肆凶。蛮夷充疆,远肃烽驿,近虞郊闬,遂使沃衍弗并,巨防莫修,窘力辍耕,阙于分地,凶荒无待,流冗及今。礼化孚内,威禁清外,斯实去盗修亩,昭农绪稼之时,弘图广务,拓土祈年之日。殿下降心育物,振民复古,且方提封榛棘,绥入殊荒。窃见郡境有旧石堨,区野腴润,实为神皋,而芜决稍积,久废其利,凡管所见,谓宜创立。昔文翁守官,起沃成产,伟连抚民,开奥增业,惠昭二邦,庸列两汉。虽效政图功,不见所绝,联事惟忝,忧同职同。〈缺十八字〉又修治马人陂,民获其利。在任四年,迁南谯王义宣司空中兵参军。诏曰:陕西心膂须才,故授卿此职。随王诞镇襄阳,复为后军中兵,领义成太守。亮涖官清约,为太祖所嘉,赐以车马服玩,前后累积。每远方贡献绝国勋器,辄班赉焉。又赐书二千卷。二十七年,卒官,时年四十七。所著诗、赋、颂、赞、三言、诔、哀辞、祭告请雨文、乐府、挽歌、连珠、教记、白事、笺、表、签、议一百八十九首。

王淮之

《宋书本传》:淮之,字元曾,琅邪临沂人。高祖彬,尚书仆射。曾祖彪之,尚书令。祖临之,父纳之,并御史中丞。彪之博闻多识,练悉朝仪,自是家世相传,并谙江左旧事,缄之青箱,世人谓之王氏青箱学。淮之兼明《礼传》,赡于文辞。起家为本国右常侍,桓元大将军行参军。元篡位,以为尚书祠部郎。义熙初,又为尚书中兵郎,迁参高祖车骑中军军事,丹阳丞,中军太尉主簿,出为山阴令,有能名。预讨卢循功,封都亭侯。又为高祖镇西、平北、太尉参军,尚书左丞,本郡大中正。宋台建,除御史中丞,为僚友所惮。淮之父纳之、祖临之、曾祖彪之至淮之,四世居此职。淮之尝作五言,范泰嘲之曰:卿唯解弹事耳。淮之正色答:犹差卿世载雄狐。坐世子右卫率谢灵运杀人不举,免官。高祖受命,拜黄门侍郎。永初二年,奏曰:郑元注《礼》,三年之丧,二十七月而吉,古今学者多谓得礼之宜。晋初用王肃议,祥禫共月,故二十五月而除,遂以为制。江左以来,唯晋朝施用;搢绅之士,多遵元义。夫先王制礼,以大顺群心。丧也宁戚,著自前训。今大宋开泰,品物遂理。愚谓宜同即物情,以元义为制,朝野一礼,则家无殊俗。从之。迁司徒左长史,出为始兴太守。元嘉二年,为江夏王义恭抚军长史、历阳太守,行州府之任,绥怀得理,军民便之。寻入为侍中。明年,徙为都官尚书,改领吏部。性峭急,颇失搢绅之望。出为丹阳尹。淮之究识旧仪,问无不对,时大将军彭城王义康录尚书事,每叹曰:何须高论元虚,正得如王淮之两三人,天下便治矣。然寡乏风素,不为时流所重。撰《仪注》,朝廷至今遵用之。十年,卒,时年五十六。追赠太常。子兴之,征卤主簿。

谢方明

《宋书本传》:方明,陈郡阳夏人,尚书仆射景仁从祖弟也。祖铁,永嘉太守。父冲,中书侍郎。家在会稽,谢病归,除黄门侍郎,不就。为孙恩所杀,追赠散骑常侍。方明随伯父吴兴太守邈在郡,孙恩寇会稽,东土诸郡皆响应,吴兴民胡桀、郜骠破东迁县,方明劝邈避之,不从,贼至被害,方明逃窜遂免。初,邈舅子长乐冯嗣之及北方学士冯翊仇元达,俱往吴兴投邈,并舍之郡学,礼待甚简。二人并忿愠,遂与恩通谋。恩尝为嗣之等从者,夜入郡,见邈众,遁,不悟。本欲于吴兴起兵,事趣不果,乃迁于会稽。及郜等攻郡,嗣之、元达并豫其谋。刘牢之、谢琰等讨恩,恩走入海,嗣之等不得同去,方更聚合。方明结邈门生义故得百馀人,掩讨嗣之等,悉禽而手刃之。于时荒乱之后,吉凶礼废。方明合门遇祸,资产无遗,而营举凶事,尽其力用;数月之间,葬送并毕,平世备礼,无以加也。顷之,孙恩重役会稽,谢琰见害。恩购求方明甚急。方明于上虞载母妹奔东阳,由黄糵峤出鄱阳,附载还都,寄居国子学。流离险阨,屯苦备经,而贞立之操,在约无改。元兴元年,桓元剋京邑,丹阳尹卞范之势倾朝野,欲以女嫁方明,使尚书吏部郎王腾譬说备至,方明终不回。桓元闻而赏之,即除著作佐郎,补司徒王谧主簿。从兄景仁举为高祖中兵主簿。方明事思忠益,知无不为。高祖谓之曰:愧未有瓜衍之赏,且当与卿共豫章国禄。屡加赏赐。方明严恪,善自居遇,虽处闇室,未尝有惰容。无他伎能,自然有雅韵。从兄混有重名,唯岁节朝宗而已。丹阳尹刘穆之权重当时,朝野辐辏,不与穆之相识者,唯有混、方明、郗僧施、蔡廓四人而已;穆之甚以为恨。方明、廓后往造之,大悦,白高祖曰:谢方明可谓名家驹。直置便自是台鼎人,无论复有才用。顷之,转从事中郎,仍为左将军道怜长史、高祖命府内众事,皆咨决之。随府转中军长史。寻更加晋陵太守,复为骠骑长史、南郡相,委任如初。尝年终,江陵县狱囚事无轻重,悉散听归家,使过正三日还到。罪应入重者有二十馀人,纲纪以下,莫不疑惧。时晋陵郡送故主簿弘季盛、徐寿之并随在西,固谏以为:昔人虽有其事,或是记籍过言。且当今民情伪薄,不可以古义相许。方明不纳,一时遣之。囚及父兄皆惊喜涕泣,以为就死无恨。至期,有重罪二人不还,方明不听讨捕。其一人醉不能归,逮二日乃反;馀一囚十日不至,五官朱千期请见欲白讨之,方明知为囚事,使左右谢五官不须入,囚自当反。囚逡巡墟里,不能自归,乡村责让之,率领将送,〈阙〉竟无逃亡者。远近咸叹服焉。遭母忧,去职。服阕,为宋台尚书吏部郎。高祖受命,迁侍中。永初三年,出为丹阳尹,有能名。转会稽太守。江东民户殷盛,风俗峻刻,强弱相陵,奸吏蜂起,符书一下,文摄相续。又罪及比伍,动相连坐,一人犯吏,则一村废业,邑里惊扰,狗吠达旦。方明深达治体,不拘文法,阔略苛细,务存纲领。州台符摄,即时宣下,缓民期会,展其办举;郡县监司,不得妄出,贵族豪士,莫敢犯禁,除比伍之坐,判久系之狱。前后征伐,每兵运不充,悉发倩士庶;事既宁息,皆使还本。而属所刻害,或即以补吏。守宰不明,与夺乖舛,人事不至,必被抑塞。方明简汰精当,各慎所宜,虽服役十载,亦一朝从理,东土至今称咏之。性尤爱惜,未尝有所是非,承代前人,不易其政。有必宜改者,则以渐移变,使无迹可寻。元嘉三年,卒官,年四十七。

江秉之

《宋书本传》:秉之,字元叔,济阳考城人也。祖逌,晋太常。父纂,给事中。秉之少孤,弟妹七人,并皆幼稚,抚育姻娶,罄其心力。初为刘穆之丹阳前军府参军。高祖督徐州,转主簿,仍为世子中军参军。宋受禅,随例为员外散骑侍郎,补太子詹事丞。少帝即位,入为尚书都官郎,出为永世、乌程令,以善政著名东土。徵建康令,为治严察,京邑肃然。殷景仁为领军,请为司马。复出为山阴令,民户三万,政事烦扰,讼𧩯殷积,阶庭常数百人,秉之御繁以简,常得无事。宋世唯顾觊之亦以省务著绩,其馀虽复刑政循理,而未能简事。以在县有能,迁补新安太守。元嘉十二年,转在临海,并以𥳑约见称。所得禄秩,悉散之亲故,妻子常饥寒。人有劝其营田者,秉之正色曰:食禄之家,岂可与农人竞利。在郡作书案一枚,及去官,留以付库。十七年,卒,时年六十。子徽,尚书都官郎,吴令。元凶杀徐湛之,徽以党与见诛。子谧,升明末为尚书吏部郎。元嘉初,太祖遣大使巡行四方,兼散骑常侍孔默之、王歆之等上言:宣威将军、陈南顿一郡太守李元德,清勤均平,奸盗止息。彭城内史魏恭子,廉恪脩慎,在公忘私,安约守俭,久而弥固。前宋县令成浦,治政宽济,遗咏在民。前鲖阳令李熙国,任事有方,民思其政。山桑令何道,自少清廉,白首弥厉。应加褒𨉖,以劝于后。乃进元德号宁朔将军,恭子赐绢五十匹,谷五百斛;浦、熙国、道各赐绢三十匹,谷二百斛。

阮长之

《宋书本传》:长之,字茂景,陈留尉氏人也。祖思旷,金紫光禄大夫。父普,骠骑咨议参军。长之年十五丧父,有孝性,哀感傍人。服除,蔬食者犹积载。闲居笃学,未尝有惰容。初为诸府参军,除员外散骑侍郎。母老,求补襄垣令,督邮无礼,鞭之,去职。寻补庐陵王义真车骑行正参军,平越长史,东莞太守。入为尚书殿中郎,出为武昌太守。时王弘为江州,雅相知重,引为车骑从事中郎。入为太子中舍人,中书侍郎,以母老,固辞朝直,补彭城王义康平北咨议参军。元嘉九年,迁临川内史,以南土卑湿,母年老,非所宜,辞不就。十一年,复除临海太守。至郡少时而母亡,葬毕,不胜忧,十四年,卒,时年五十九。时郡县田禄,芒种为断,此前去官者,则一年秩禄皆入前人;此后去官者,则一年秩禄皆入后人。始以元嘉末改此科,计月分禄。长之去武昌郡,代人未至,以芒种后一日解印绶。初发京师,亲故或以器物赠别,得便缄录,后归,悉以还之。在中书省直,夜往邻省,误著履出閤,依事自列门下;门下以闇夜人不知,不受列。长之固遣送之,曰:一生不侮闇室。前后所涖官,皆有风政,为后人所思。宋世言善治者,咸称之。子师门,原乡令。

王歆之

《宋书本传》:歆之,字叔道,河东人也。曾祖愆期,有名晋世,官至南蛮校尉。祖寻之,光禄大夫。父肇之,豫章公相。歆之被遇于太祖,历显官左民尚书,光禄大夫,卒官。

申季历

《宋书·王歆之传》:元嘉九年,豫州刺史长沙王义欣上言:所统威远将军、北谯梁二郡太守阑中侯申季历,自奉职邦畿,于兹五年,信惠并宣,威化兼著,外清奸暴,内辑民黎,役赋均平,闾井齐肃,绥穆初附,招携荒远,郊境之外,仰泽怀风,爵赏之授,绩能是显,宜升阶秩,以崇奖劝。进号宁朔将军。

郭启元

《宋书·王歆之传》:晋寿太守郭启元亦有清节,卒官。元嘉二十八年,诏曰:故绥远将军、晋寿太守郭启元往衔命卤庭,秉意不屈,受任白水,尽勤靡懈,公奉私饩,纤毫弗纳,布衣蔬食,饬躬惟俭。故超授显邦,以甄廉绩。而介诚苦节,终始匪贰,身死之日,妻子冻馁,志操殊俗,良可哀悼。可赐其家谷五百斛。

傅僧祐 陈珉 张祐

《宋书·王歆之传》:时有北地傅僧祐、颍川陈珉、高平张祐,并以吏才见知。僧祐事在《臧焘传》。珉为吴令,善发奸伏,境内以为神明。祐祖父湛,晋孝武世,以才学为中书侍郎,光禄勋。祐历临安、武康、钱塘令,并著能名,宋世言长吏者,以三人为首。

潘词〈子亮〉

《宋书·王歆之传》:元嘉中,高平太守潘词,有清节。子亮为昌虑令,亦著廉名,大明中,为徐州刺史刘道隆所表。

江智渊

《宋书本传》:智渊,济阳考城人,湘州刺史夷弟子。父僧安,太子中庶子。智渊初为著作郎,江夏王义恭太尉行参军,太子太傅主簿,随王诞后军参军。世父夷有盛名,夷子湛又有清誉,父子并贵达,智渊父少无名问,湛礼敬甚简,智渊常以为恨,自非节岁,不入湛门。及为随王诞佐,在襄阳,诞待之甚厚。时咨议参军谢庄、府主簿沈怀文并与智渊友善。怀文每称之曰:人所应有尽有,人所应无尽无者,其江智渊乎。元嘉末,除尚书库部郎。时高流官序,不为台郎,智渊门孤援寡,独有此选,意甚不说,固辞不肯拜。竟陵王诞复版为骑军,转主簿,随府转司空主簿、记室参军,领南濮阳太守,迁从事中郎。诞将为逆,智渊悟其机,请假先反。诞事发,即除中书侍郎。智渊爱好文雅,词采清赡,世祖深相知待,恩礼冠朝。上燕私甚数,多命群臣五三人游集,智渊常为其首。同侣未及前,辄独蒙引进,智渊每以越众为惭,未尝有喜色。每从游幸,与群僚相随,见传诏驰来,知当呼己,耸动愧恧,形于容貌,论者以此多之。迁骁骑将军,尚书吏部郎。上每酣宴,辄诟辱群臣,并使自相嘲讦,以为欢笑。智渊素方退,渐不会旨。尝使以王僧朗嘲戏其子景文,智渊正色曰:恐不宜有此戏。上怒曰:江僧安痴人,痴人自相惜。智渊伏席流涕,由此恩宠大衰,出为新安王子鸾北中郎长史、南东海太守,加拜宁朔将军,行南徐州事。初,上宠姬宣贵妃殷氏卒,使群臣议谥,智渊上议曰怀。上以不尽嘉号,甚衔之。后车驾幸南山,乘马至殷氏墓,群臣皆骑从,上以马鞭指墓石柱谓智渊曰:此上不容有怀字。智渊益惶惧。大明七年,以忧卒,时年四十六。子季筠,太子洗马,早卒。后废帝即位,以后父,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季筠妻王,平望乡君。智渊兄子概,早孤,养之如子。概历黄门吏部,侍中,武陵王北中郎长史、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后废帝元徽中,卒。

陆法真

《宋书·王歆之传》:世祖世,吴郡陆法真历官有清节,尝为刘秀之安北录事参军。太山羊希与安北咨议参军孙诜书曰:足下同僚似有陆录事者,此生东南名地,又张元外孙,持身至清,雅有志节。年高官下,秉操不衰,计当日夕相与申意。太宗初,为南海太守,卒官。

沈昙庆

《宋书本传》:昙庆,吴兴武康人,侍中怀文从父兄也。父发,员外散骑侍郎,早卒;吴兴太守王韶之为之诔焉。昙庆初辟主簿,州从事,西曹主簿,长沙王义欣后军镇军主簿。遭母忧,哀毁致称,本县令诸葛阐之公解言上。服释,复为主簿。义欣又请为镇军记室参军。出为馀杭令,迁司徒主簿,江夏王义恭太尉录事参军,尚书右丞。时岁有水旱,昙庆议立常平仓以救民急,太祖纳其言,而事不行。领本邑中正,少府,扬州治中从事史,始兴王浚卫军长史。元凶弑立,世祖入讨,劭遣昙庆还东募人,安东将军随王诞收付永兴县狱,久之,被原。世祖践祚,除东海王椲抚军长史,入为尚书吏部郎,江夏王义恭大司马长史,南东海太守,左卫将军。大明元年,督徐兖二州及梁郡诸军事、辅国将军、徐州刺史。时殿中员外将军裴景仁助戍彭城,本伧人,多悉戎荒事。昙庆使撰《秦记》十卷,叙苻氏僭伪本末,其书传于世。明年,复徵为左卫将军,加给事中,领本州大中正。三年,迁祠部尚书。其年,卒,时年五十七。追赠本官。昙庆谨实清正,所涖有称绩。常谓子弟曰:吾处世无才能,政图作大老子耳。世以长者称之。

羊元保

《宋书本传》:元保,太山南城人也。祖楷,尚书都官郎。父绥,中书侍郎。元保起家楚台太常博士,遭母忧,服阕,右将军何无忌、前将军诸葛长民俱板为参军,并不就。除临安令。刘穆之举为高祖镇军参军,库部郎,永世令。复为高祖太尉参军,转主簿,丹阳丞。少帝景平二年,入为尚书右丞。转左丞,司徒长史。府公王弘甚知重之,谓左长史庾登之、吏部尚书王淮之曰:卿二贤明美朗识,会悟多通,然弘懿之望,故当共推羊也。顷之,入为黄门侍郎。善奕棋,棋品第三,太祖与赌郡戏,胜,以补宣城太守。先是,刘式之为宣城,立吏民亡叛制,一人不禽,符伍里吏送州作部,若获者赏位二阶。元保以为非宜,陈之曰:臣伏寻亡叛之由,皆出于穷逼,未有足以推存而乐为此者也。今立殊制,于事为苦。臣闻苦节不可贞,惧致流弊。昔龚遂譬民于乱绳,缓之然后可理;黄霸以宽和为用,不以严刻为先。臣愚公谓单身逃役,便为尽户。今一人不测,坐者甚多,既惮重负,各为身计,牵挽逃窜,必致繁滋。又能禽获叛身,类非谨惜,既无堪能,坐陵劳吏,名器虚假,所妨实多,将阶级不足供赏,服勤无以自劝。又寻此制,施一邦而已,若其是邪,则应与天下为一;若其非邪,亦不宜独行一郡。民离忧患,其弊将甚。臣忝守所职,惧难遵用,致率管穴,冒以陈闻。由是此制得停。元保在郡一年,为廷尉。数月,迁尚书吏部郎,御史中丞,衡阳王义季右军长史、南东海太守,加辅国将军。入为都官尚书、左卫将军,加给事中,丹阳尹,会稽太守。又徙吴郡太守,加秩中二千石。太祖以元保廉素寡欲,故频授名郡。为政虽无干绩,而去后常见思。不营财利,处家俭薄。太祖尝曰:人仕宦非唯须才,然亦须运命;每有好官缺,我未尝不先忆羊元保。元凶弑立,为吏部尚书,领国子祭酒,寻加光禄大夫。及世祖入讨,朝野多南奔,劭集群僚,横刀怒曰:卿等便可去矣。众战惧莫敢言,元保容色不异,徐曰:臣以死奉朝。劭乃解。世祖即位,以为散骑常侍,领崇宪卫尉。寻迁金紫光禄大夫。又以谨敬见知,赐赉甚厚。大明初,进位光禄大夫。五年,迁散骑常侍,特进。元保自少至老,谨于祭奠,四时珍新,未得祠荐者,口不妄尝。八年,卒,时年九十四。谥曰定子。

王悦

《宋书·王歆之传》:太宗世,琅邪王悦,亦涖官清正见知。悦字少明,晋右将军羲之曾孙也。父靖之,官至司徒左长史。靖之为刘穆之所厚,就穆之求侍中,如此非一。穆之曰:卿若不求,久自得也。遂不果。悦泰始中,为黄门郎,御史中丞。上以其廉介,赐良田五顷。迁尚书吏部郎,侍中,在门下,尽其心力。五年,卒官,追赠太常。初,悦为侍中,检校御府、太官、太医诸署,得奸巧甚多。及悦死,众咸谓诸署咒诅之,上乃收典掌者十馀人,桎梏云送淮阴,密令渡瓜步江,投之中流。

南齐

虞玩之 孔逖 何宪

《南齐书本传》:玩之,字茂瑶,会稽馀姚人也。祖宗,晋库部郎。父玫,通直常侍。玩之少娴刀笔,汎涉书史,解褐东海王行参军,乌程令。路太后外亲朱仁弥犯罪,依法录治。太后怨诉孝武,坐免官。泰始中,除晋熙国郎中令,尚书起部郎,通直郎。元徽中,为右丞。时太祖参政,与玩之书曰:张华为度支尚书,事不徒然。今漕藏有阙,吾贤居右丞,已觉金粟可积也。玩之上表陈府库钱帛,器械役力,所悬转多,兴用渐广,虑不支岁月。朝议优报之。迁安成王车骑录事,转少府。太祖镇东府,朝野致敬,玩之犹蹑屐造席。太祖取屐视之,讹黑斜锐,蒵断,以芒接之。问曰:卿此屐已几载。玩之曰:初释褐拜征北行佐买之,著已二十年,贫士竟不办易。太祖善之,引为骠骑咨议参军。霸府初开,宾客辐辏,太祖留意简接,玩之与乐安任遐,俱以应对有席上之美,齐名见遇。遐字景远,好学,有义行,兼与太祖素游,褚渊、王俭并见亲爱。官至光禄大夫,永元初卒。玩之迁骁骑将军,黄门郎,领本部中正。上患民间欺巧,及即位,敕玩之与骁骑将军傅坚意检定簿籍。建元二年,诏朝臣曰:黄籍,民之大纪,国之治端。自顷氓俗巧伪,为日已久,至乃窃注爵位,盗易年月,增损三状,贸袭万端。或户存而文书已绝,或人在而反托死板,停私而云隶役,身强而称六疾。编户齐家,少不如此。皆政之巨蠹,教之深疵。比年虽却籍改书,终无得实。若约之以刑,则民伪已还;若绥之以德,则胜残未易。卿诸贤并深明治体,可各献嘉谋,以振浇化。又台坊访募,此制不近,优刻素定,闲剧有常。宋元嘉以前,兹役恒满,大明以后,乐补稍绝。或缘寇难频起,军荫易多,民庶从利,投坊者寡。然国经未变,朝纪恒存,相揆而言,隆替何速。比急病之洪源,晷景之切患,以何科算,革斯弊耶。玩之上表曰:宋元嘉二十七年八条取人,孝建元年书籍,众巧之所始也。元嘉中,故光禄大夫傅隆,年出七十,犹手自书籍,躬加隐校。隆何必有石建之慎,高柔之勤,盖以世属休明,服道修身故耳。今陛下日旰忘食,未明求衣,诏逮幽愚,谨陈妄说。古之共治天下,唯良二千石,今欲求治取正,其在勤明令长。凡受籍,县不加检合,但封送州,州检得实,方却归县。吏贪其赂,民肆其奸,奸弥深而却弥多,赂愈厚而答愈缓。自泰始三年至元徽四年,扬州等九郡四号黄籍,共却七万一千馀户。于今十一年矣,而所正者犹未四万。神州奥区,尚或如此,江、湘诸部,倍不可念。愚谓宜以元嘉二十七年籍为正。民惰法既久,今建元元年书籍,宜更立明科,一听首悔,迷而不反,依制必戮。使官长审自检校,必令明洗,然后上州,永以为正。若有虚昧,州县同咎。今户口多少,不减元嘉,而板籍顿阙,弊亦有以。自孝建已来,入勋者众,其中操干戈卫社稷者,三分殆无一焉。勋簿所领而诈注辞籍,浮游世要,非官长所拘录,复为不少。寻苏峻平后,庾亮就温峤求勋簿,而峤不与,以为陶侃所上,多非实录。寻物之怀私,无世不有,宋末落纽,此巧尤多。又将位既众,举恤为禄,实润甚微,而人领数万,如此二条,天下合役之身,已据其大半矣。又有改注籍状。诈入仕流,昔为人役者,今反役人。又生不长发,便谓为道,填街溢巷,是处皆然。或抱子并居,竟不编户,迁徙去来,公违土断。属役无满,流亡不归,宁丧终身,疾病长卧。法令必行,自然竞反。又四镇戍将,有名寡实,随才部曲,无辨勇懦,署位借给,巫媪比肩,弥山满海,皆是私役。行货求位,其涂甚易,募役卑剧,何为投补。坊吏之所以尽,百里之所以单也。今但使募制明信,满复有期,民无径路,则坊可立表而盈矣。为治不患无制,患在不行,不患不行,患在不久。上省玩之表,纳之。乃别置板籍官,置令史,限人一日得数巧,以防懈怠。于是货赂因缘,籍注虽正,犹强推却,以充程限。至世祖永明八年,谪巧者戍缘淮各十年,百姓怨望。世祖乃诏曰:夫简贵贱,辨尊卑者,莫不取信于黄籍。岂有假器滥荣,窃服非分。故所以澄革虚妄,式允旧章。然舋起前代,过非近失,既往之愆,不足追咎。自宋升明以前,皆听复注。其有谪役边疆,各许还本。此后有犯,严加剪治。玩之以久宦衰疾,上表告退,曰:臣闻负重致远,力穷则困,竭诚事君,智尽必倾,理固然也。四十仕进,七十悬车,壮则驱驰,老宜休息。臣生于晋,长于宋,老于齐,世历三代,朝市再易。臣以宋元嘉二十八年为王府行佐,于兹三十年矣。自顷以来,衰耗渐笃。为性不懒惰,而倦怠顿来。耳目本聪明,而聋瞢转积。脚不支身,喘不绪气。景刻不推,朝画不保。大功兄弟,四十有二人,通塞寿夭,唯臣独存。朝露末光,宁堪长久。且知足不辱,臣已足矣。禀命饥寒,不求富贵,铜山由命,臣何恨焉,久甘之矣。直道事人,不免缧绁,属遇圣明,知其非罪,臣之幸厚矣。授命于道消之晨,效节于百揆之日,臣忠之效也。降庆于文明之初,荷泽于天飞之运,臣命之偶也。不谋巧宦而位至九卿,德惭李陵而忝居门下。尧舜无穷,臣亦通矣。年过六十,不为夭矣。荣期之三乐,东平之一善,臣俱尽之矣。经昏践乱,涉艰履危,仰圣德以求全,凭贤辅以申节,未尝厌屈于勋权,长溺于狐鼠,臣立身之本,于斯不亏。在其壮也,当官不让;及其衰矣,豪露靡因。伏愿慈临,赐臣骸骨。非为希高慕古,爱好泉林,特以丁运孤贫,养礼多阙,风树之感,夙自缠心。庶天假其辰,得二三年閒,扫守丘墓,以此归全,始终之报遂矣。上省表,许之。玩之好臧否。宋末,王俭举员外郎孔逖使卤,玩之言论不相饶,逖、俭并恨之。至是玩之东归,俭不出送,朝廷无祖饯者。归家起大宅,数年卒。后员外郎孔瑄就俭求会稽五官,俭方盥,投皂荚于地,曰:卿乡俗恶。虞玩之至死烦人。孔逖字世远,玩之同郡人,好典故学。与俭至交。升明中为齐台尚书仪曹郎,太祖谓之曰:卿仪曹才也。俭为宰相,逖尝谋议帷幕,每及选用,颇失乡曲情。俭从容启上曰:臣有孔逖,犹陛下之有臣也。永明中为太子家令,卒。时呼孔逖、何宪为王俭三公。宪字子思,庐江人。以强学见知。母镇北长史王敷之女,聪明有训识。宪为本州别驾。永明十年,使于卤中。

刘休

《南齐书本传》:休,字弘明,沛郡相人也。祖徽,正员郎。父超,九真太守。休初为驸马都尉,奉朝请,宋明帝湘东国常侍。好学谙忆,不为帝所知。袭祖封南乡侯。友人陈郡谢俨同丞相义宣反,休坐匿之,被系尚方七年,孝武崩,乃得出。随弟钦为罗县。太始初,诸州反,休筮明帝当胜,静处不预异谋。数年,还投吴喜为辅师府录事参军。喜称其才,进之明帝,得在左右。板桂阳王征北参军。帝颇有好尚,尤嗜饮食。休多艺能,爰及鼎味,问无不解。后宫孕者,帝使筮其男女,无不如占。帝素肥,痿不能御内,诸王妓妾怀孕,使密献入宫,生子之后,闭其母于幽房,前后十数。顺帝,桂阳王休范子也。苍梧王亦非帝子,陈太妃先为李道儿妾,故苍梧微行,尝自称为李郎焉。帝憎妇人妒,尚书右丞荣彦远以善棋见亲,妇妒伤其面,帝曰:我为卿治之,何如。彦远率尔应曰:听圣旨。其夕,遂赐药杀其妻。休妻王氏亦妒,帝闻之,赐休妾,敕与王氏二十杖。令休于宅后开小店,使王氏亲卖扫帚皂荚以辱之。其见亲如此。寻除员外郎,领辅国司马、中书通事舍人,带南城令。除尚书中兵郎,给事中,舍人、令如故。除安城王抚军参军,出为都水使者,南康相。休善言治体,而在郡无异绩。还为正员郎,邵陵王南中郎录事、建威将军、新蔡太守。随转左军府,加镇蛮护军,将军、太守如故。迁咨议,司马,进宁朔将军,镇蛮护军、太守如故。徙寻阳太守,将军、司马如故。后迁长史。沈攸之难,世祖挟晋熙邵陵二王军府镇盆城,休承奉军费,事宁,仍迁邵陵王安南长史,除黄门郎,宁朔将军,前军长史,齐台散骑常侍。建元初,为御史中丞。顷之,休启曰:臣自尘荣南宪,星晷交春,谬闻弱奏,劾无空月。岂惟不能使蕃邦敛手,豪右屏气,乃遣听已暴之辜,替网触罗之鸟。而犹以此,里失乡党之和,朝绝比肩之顾,覆背腾其喉唇,武人厉其觜吻。怨之所聚,势难久堪;议之所裁,孰怀其允。臣窃寻宋世载祀六十,历职斯任者五十有三,校其年月,不过盈岁。于臣叨滥,宜请骸骨。上曰:卿职当国司,以威裁为本,而忽惮世诮。卿便应辞之事始,何可获惰晚节邪。宋末,上造指南车,以休有思理,使与王僧虔对共监试。元嘉世,羊欣受子敬正隶法,世共宗之,右军之体微古,不复见贵。休始好此法,至今此体大行。四年,出为豫章内史,加冠军将军。卒,年五十四。

王延之

《南齐书本传》:延之,字希季,琅邪临沂人也。祖裕,宋左光禄仪同三司。父升之,都官尚书。延之出继伯父秀才粲之。延之少而静默,不交人事。州辟主簿,不就。举秀才。北中郎法曹行参军。转署外兵尚书外兵部,司空主簿,并不就。除中军建平王主簿、记室,仍度司空、北中郎二府,转秘书丞,西阳王抚军咨议,州别驾,寻阳王冠军、安陆王后军司马,加振武将军,出为安远护军,武陵内史,不拜。宋明帝为卫军,延之转为长史,加宣威将军。司徒建安王休仁征赭圻,转延之为左长史,加宁朔将军。延之清贫,居宇穿漏。褚渊往候之,见其如此,具启明帝,帝即敕材官为起三间斋屋。迁侍中,领射声校尉,未拜,出为吴郡太守。罢郡还,家产无所增益。除吏部尚书,侍中,领右军,并不拜。复为吏部尚书,领骁骑将军,出为后军将军、吴兴太守。迁都督浙东五郡、会稽太守。转侍中,秘书监,晋熙王师。迁中书令,师如故。未拜,转右仆射。升明二年,转左仆射。宋德既衰,太祖辅政,朝野之情,人怀彼此。延之与尚书令王僧虔中立无所去就,时人为之语曰:二王持平,不送不迎。太祖以此善之。三年,出为使持节、都督江州豫州之新蔡晋熙二郡诸军事、安南将军、江州刺史。建元二年,进号镇南将军。延之与金紫光禄大夫阮韬,俱宋领军刘湛外甥,并有早誉。湛甚爱之,曰:韬后当为第一,延之为次也。延之甚不平。每致饷下都,韬与朝士同例。太祖闻其如此,与延之书曰:韬云卿未尝有别意,当缘刘家月旦故邪。在州禄俸以外,一无所纳,独处斋内,吏民罕得见者。四年,迁中书令,右光禄大夫,本州大中正。转左仆射,光禄、中正如故。寻领竟陵王师。永明二年,陈疾解职,世祖许之。转特进,右光禄大夫,王师、中正如故。其年卒,年六十四。追赠散骑常侍,右光禄大夫、特进如故。谥简子。延之家训方严,不妄见子弟,虽节岁问讯,皆先克日。子伦之,见儿子亦然。

王琨

《南齐书本传》:琨,琅邪临沂人也。祖荟,晋卫将军。父怿,不慧,侍婢生琨,名为昆崙。怿后娶南阳乐元女,无子,改琨名,立以为嗣。琨少谨笃,为从伯司徒谧所爱。宋永初中,武帝以其娶桓脩女,除郎中,驸马都尉,奉朝请。元嘉初,从兄侍中华有权宠,以门户衰弱,待琨如亲,数相称荐。为尚书仪曹郎,州治中。累至左军咨议,领录事,出为宣城太守,司徒从事中郎,义兴太守。历任皆廉约。还为北中郎长史,黄门郎,宁朔将军,东阳太守。孝建初,迁廷尉卿,竟陵王骠骑长史,加临淮太守,转吏部郎。吏曹选局,贵要多所属请,琨自公卿下至士大夫,例为用两门生。江夏王义恭尝属琨用二人,后复遣属琨,答不许。出为持节、都督广交二州军事、建威将军、平越将军、平越中郎、广州刺史。南土沃实,在任者常致巨富,世云广州刺史但经城门一过,便得三千万也。琨无所取纳,表献禄俸之半。州镇旧有鼓吹,又启输还。及罢任,孝武知其清,问还资多少。琨曰:臣买宅百三十万,馀物称之。帝悦其对。为廷尉,加给事中,转宁朔将军长史、历阳内史。上以琨忠实,徙为宠子新安王东中郎长史,加辅国将军,迁右卫将军,度支尚书。出为永嘉王左军、始安王征卤二府长史,加辅国将军、广陵太守,皆孝武诸子。泰始元年,迁度支尚书,寻加光禄大夫。初,从兄华孙长袭华爵为新建侯,嗜酒多愆失。琨上表曰:臣门侄不休,从孙长是故左卫将军嗣息,少资常猥,犹冀晚进。顷更昏酣,业身无检。故卫将军华忠肃奉国,善及世祀;而长负舋承封,将倾基绪。嗣小息佟闲立保退,不乖素风,如蒙拯立,则存亡荷荣,私禄更构。出为冠军将军、吴郡太守,迁中领军。坐在郡用朝舍钱三十六万营饷二宫诸王及作绛袄奉献军用,乃左迁光禄大夫,寻加太常及金紫,加散骑常侍。廷尉虞和议社稷合为一神,琨案旧纠駮。时和深被亲宠,朝廷多琨强正。明帝临崩,出为督会稽东阳新安临海永嘉五郡军事、左军将军、会稽太守,常侍如故。坐误竟囚,降号冠军。元徽中,迁金紫光禄,引训太仆,常侍如故。本州中正,加特进。顺帝即位,进右光禄大夫,常侍馀如故。顺帝逊位,琨陪位及辞庙,皆流涕。太祖即位,领武陵王师,加侍中,给亲信二十人。时王俭为宰相,属琨用东海郡迎吏。琨谓信人曰:语郎,三台五省,皆是郎用入;外方小郡,当乞寒贱,省官何容复夺之。遂不过其事。琨性既古慎,而俭啬过甚,家人杂事,皆手自操执。公事朝会,必夙夜早起,简阅衣裳,料数冠帻,如此数四,世以此笑之。寻解王师。建元四年,太祖崩,琨闻国讳,牛不在宅,去台数里,遂步行入宫。朝士皆谓琨曰:故宜待车,有损国望。琨曰:今日奔赴,皆应尔。遂得病,卒。赠左光禄大夫,馀如故。年八十四。

沈宪 丘仲起

《南齐书本传》:宪,字彦璋,吴兴武康人也。祖说道,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父璞之,北中郎行参军。宪初应州辟,为主簿。少有干局,历临首、馀杭令,巴陵王府佐,带襄令,除驾部郎。宋明帝与宪棋,谓宪曰:卿,广州刺史才也。补乌程令,甚著政绩。太守褚渊叹之曰:此人方员可施。除通直郎,都水使者。长于吏事,居官有绩。除正员郎,补吴令,尚书左丞。升明二年,西中郎将晃为豫州,太祖擢宪为晃长史,南梁太守,行州事。迁豫章王咨议,未拜,坐事免官。复除安成王冠军、武陵王征卤参军,迁少府卿。少府管掌市易,与民交关,有吏能者皆更此职。迁王俭镇军长史。武陵王昱为会稽,以宪为左军司马。太祖以山阴户众难治,欲分为两县。世祖启曰:县岂不可治,但用不得其人耳。乃以宪带山阴令,政声大著。孔稚圭请假东归,谓人曰:沈令料事特有天才。加宁朔将军。王敬则为会稽,宪仍留为镇军长史,令如故。迁为冠军长史,行南豫州事,晋安王后军长史、广陵太守。西阳王子明代为南兖州,宪仍留为冠军长史,大守如故,频行州府事。永明八年,子明典签刘道济取府州五十人役自给,又役子明左右,及船仗赃私百万,为有司所奏,世祖怒,赐道济死。宪坐不纠,免官。寻复为长史、辅国将军,以疾去官。除散骑常侍,未拜,卒。当世称为良吏。宪同郡丘仲起,先是为晋平郡,清廉自立。褚渊叹曰:见可欲心能不乱,此杨公所以遗子孙也。仲起字子震,少为宪从伯领军寅之所知。宋元徽中,为太子领军长史,官至廷尉。卒。

萧惠基〈弟惠休〉

《南齐书本传》:惠基,南兰陵兰陵人也。祖源之,宋前将军。父思话,征西将军、仪同三司。惠基幼以外戚见江夏王义恭,叹其详审,以女结婚。解褐著作佐郎,征北行参军,尚书水部,左民郎。出为湘东内史。除奉车都尉,抚军车骑主簿。泰始初,兄益州刺史惠开拒命,明帝遣惠基奉使至蜀,宣旨慰劳。惠开降而益州土人反,引氐贼围州城。惠基于外宣示朝廷威赏,于是氐人邵虎、郝天赐等斩贼帅马兴怀以降。还为太子中舍人。惠基西使千馀部曲并欲论功,惠基毁除勋簿,竞无所用。或问其此意,惠基曰:我若论其此劳,则驱驰无已,岂吾素怀之本邪。出为武陵内史,中书黄门郎。惠基善隶书及奕棋,太祖与之情好相得,早相器遇。桂阳之役,惠基姊为休范妃,太祖谓之曰:卿家桂阳遂复作贼。太祖顿新亭垒,以惠基为军副,惠基弟惠朗亲为休范攻战,惠基在城内了不自疑。出为豫章太守。还为吏部郎,迁长兼侍中。袁粲、刘秉起兵之夕,太祖以秉是惠基姊夫,时直在侍中省,遣王敬则观其指趣,见惠基安静不与秉相知,由是益加恩信。讨沈攸之,加惠基辅国将军,徙顿新亭。事宁,解军号,领长水校尉。母忧去官。太祖即位,为征卤将军,卫尉。惠基就职少时,累表陈解,见许。服阕,为征卤将军、东阳太守,加秩中二千石。凡历四郡,无所蓄聚。还为都官尚书,转掌吏部。永明三年,以久疾徙为侍中,领骁骑将军。尚书令王俭朝宗贵望,惠基同在礼阁,非公事不私觌焉。五年,迁太常,加给事中。自宋大明以来,声伎所尚,多郑卫淫俗,雅乐正声鲜有好者。惠基解音律,尤好魏三祖曲及《相和歌》,每奏,辄赏悦不能已。当时能棋人琅邪王抗第一品,吴郡褚思庄、会稽夏赤松并第二品。赤松思速,善于大行;思庄思迟,巧于斗棋。宋文帝世,羊元保为会稽太守,帝遣思庄入东与元保戏,因制局图,还于帝前覆之。太祖使思庄与王抗交赌,自食时至日暮,一局始竟。上倦,遣还省,至五更方决。抗睡于局后,思庄达晓不寐。世或云:思庄所以品第致高,缘其用思深久,人不能对也。抗、思庄并至给事中。永明中,敕抗品棋,竟陵王子良使惠基掌其事。初,思话先于曲阿起宅,有闲旷之致。惠基常谓所亲曰:须婚嫁毕,当归旧庐。立身退素,朝廷称为善士。明年卒,年五十九。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弟惠休,永明四年为广州刺史,罢任,献奉倾资。上敕中书舍人茹法亮曰:可问萧惠休。吾先使卿宣敕答其勿以私禄足充献奉,今段殊觉其下情厚于前后人。问之,故当不复私邪。吾欲分受之也。十一年,自辅国将军、南海太守为徐州刺史。郁林即位,进号冠军将军。建武二年,寇围钟离,惠休拒守。寇遣使仲长文真谓城中曰:圣上方修文德,何故完城拒命。参军羊伦答曰:猃狁孔炽,我是用急。寇攻城,惠休拒战破之。迁侍中,领步兵校尉,封建安县子,五百户。永元元年,徙吴兴太守。徵为右仆射。吴兴郡项羽神旧酷烈,世人云:惠休事神谨,故得美迁。二年,卒。赠金紫光禄大夫。

庾杲之 孔广

《南齐书本传》:杲之,字景行,新野人也。祖深之,雍州刺史。父粲,司空参军。杲之少而贞立,学涉文义。起家奉朝请,巴陵王征西参军。郢州举秀才,除晋熙王镇西外兵参军,世祖征卤府功曹,尚书驾部郎。清贫自业,食唯有韭菹、𤅢韭、生韭杂菜,或戏之曰:谁谓庾郎贫,食鲑常有二十七种。言三九也。仍为世祖抚军中军记室,迁员外散骑常侍,正员郎,迁中书郎,领荆、湘二州中正。转尚书左丞,常侍、领中正如故。出为王俭卫军长史,时人呼入俭府为芙蓉池。俭谓人曰:昔袁公作卫军,欲用我为长史,虽不获就,要是意向如此。今亦应须如我辈人也。乃用杲之。迁黄门郎,兼御史中丞,寻即真。杲之风范和润,善音吐。世祖令对卤使,兼侍中。上每叹其风器之美,王俭在座,曰:杲之为蝉冕所照,更生风采。陛下故当与其即真。帝意未用也。永明中,诸王年少,不得妄与人接,敕杲之与济阳江淹五日一诣诸王,使申游好。寻又迁庐陵王中军长史,迁尚书吏部郎,参大选事。转太子右卫率,加通直常侍。九年,卒。临终上表曰:臣昨夜及旦,更增气疾,自省绵痼,顷刻危殆,无容复卧。任居隆显,玷尘明世,乞解所忝,待终私庭。臣以凡庸,谬徼昌运,奖擢之厚,千载难逢。且年踰知命,志事荣显,修夭有分,无所厝言。若天鉴微诚,暂借馀历,倾宗殒元,陈力无远。仰违庭阙,伏枕鲠恋。送貂蝉及章。诏不许。杲之历在上府,以文学见遇。上造崇虚馆,使为碑文。卒时年五十一,上甚惜之。谥曰贞子。时会稽孔广,字淹源,亦美姿致。历州治中,卒。

李圭之 毛惠素

《南齐书本传》:圭之,字孔璋,江夏钟武人也。父祖皆为县令。迁镇西中郎咨议,右军将军,兼都水使者。圭之历职称为清能,除游击将军,兼使者如故。转兼少府,卒。先是,四年,荥阳毛惠素为少府卿,吏才强而治事清刻。敕市铜官碧青一千二百斤供御画,用钱六十万。有谗惠素纳利者,世祖怒,敕尚书评贾,贵二十八万馀,有司奏之,伏诛。死后家徒四壁,上甚悔恨。

王慈

《南齐书本传》:慈,字伯宝,琅邪临沂人,司空僧虔子也。年八岁,外祖宋太宰江夏王义恭迎之内斋,施宝物恣听所取,慈取素琴石研,义恭善之。少与从弟俭共书学。除秘书郎,太子舍人,安成王抚军主簿,转记室。迁秘书丞,司徒左西属,右长史,试守新安太守,黄门郎,太子中庶子,领射声校尉,安成王冠军,豫章王司空长史,司徒左长史,兼侍中。出为辅国将军、豫章内史,父忧去官。起为建武将军、吴郡太守。迁宁朔将军,大司马长史,重除侍中,领步兵校尉。慈以朝堂讳榜,非古旧制,上表曰:夫帝后之德,绸缪天地,君人之亮,蝉联日月。至于名族不著,昭自方策,号谥聿宣,载伊篇籍。所以魏臣据中以建议,晋主依经以下诏。朝堂榜志,讳字悬露,义非绵古,事殷中世,空失资敬之情,徒乖严配之道。若乃武功鼎臣,赞庸元吏,或以勋崇,或由姓表。故孔悝见铭,谓标叔舅,子孟应图,称题霍氏。况以处一之重,列尊名以止仁;无二之贵,夤冲文而止敬。昔东平即世,孝章巡宫而洒泣;新野云终,和熙见似而流涕。感循旧类,尚或深心;矧观徽迹,能无恻隐。今扃禁嵚邃,动延车盖,若使銮驾纡览,四时临阅,岂不重增圣虑,用感宸衷。愚谓空标𥳑第,无益于匪躬;直述朝堂,宁亏于夕惕。伏惟陛下保合万国,齐圣群生,当删前基之弊轨,启皇齐之孝则。诏付外详议。博士李撝议:据《周礼》,凡有新令,必奋铎以警众,乃退以宪之于王宫。注:宪,表悬之也。太常丞王僩之议:尊极之名,宜率土同讳。目可得睹,口不可言。口不可言,则知之者绝,知之者绝,则犯触必众。仪曹郎任昉议:撝取證明之文,僩之即情惟允。直班讳之典,爰自汉世,降及有晋,历代无爽。今之讳榜,兼明义训,邦之字国,实为前事之徵。名讳之重,情敬斯极,故县诸朝堂,搢绅所聚,将使起伏晨昏,不违耳目,禁避之道,昭然易从。此乃恭敬之深旨,何情典之或废。尊称霍氏,理例乖方。居下以名,故以不名为重;在上必讳,故以班讳为尊。因心则理无不安,即事则习行已久,谓宜式遵,无所创革。慈议不行。慈患脚,世祖敕王晏曰:慈在职未久,既有微疾,不堪朝,又不能骑马,听乘车在仗后。江左来少例也。以疾从闲任,转冠军将军、司徒左长史。慈妻刘秉女。子观,尚世祖长女吴县公主,修妇礼,姑未尝交答。江夏王锋为南徐州,妃,慈女也,以慈为冠军将军、东海太守,加秩中二千石,行徐州府事。还为冠军将军、庐陵王中军长史,未拜,永明九年,卒。年四十一。谢超宗尝谓慈曰:卿书何当及虔公。慈曰:我之不得仰及,犹鸡之不及凤也。时人以为名答。追赠太常,谥懿子。

荀伯玉

《南齐书本传》:伯玉,字弄璋,广陵人也。祖永,南谯太守。父阐之,给事中。伯玉少为柳元景抚军板行参军,南徐州祭酒,晋安王子勋镇军行参军。泰始初,子勋举事,伯玉友人孙冲为将帅,伯玉隶其驱使,封新亭侯。事败,伯玉还都卖卜自业。建平王景素闻而招之,伯玉不往。太祖镇淮阴,伯玉归身结事,为太祖冠军刑狱参军。太祖为明帝所疑,及徵为黄门郎,深怀忧虑。伯玉劝太祖遣数十骑入卤界,安置标榜,于是卤游骑数百履行界上,太祖以闻,犹惧不得留,令伯玉卜,伯玉断卦不成行,而明帝诏果复太祖本任,由是见亲待。从太祖还都,除奉朝请。令伯玉看宅,知家事。世祖罢广兴还,立别宅,遣人于大宅掘树数株,伯玉不与,驰以闻。太祖曰:卿执之是也。转太祖平南府,晋熙王府参军。太祖为南兖州,伯玉转为上镇军中兵参军,带广陵令。除羽林监,不拜。初,太祖在淮南,伯玉假还广陵,梦上广陵城南楼上,有二青衣小儿语伯玉云:草中肃,九五相追逐。伯玉视城下人头上皆有草。泰始七年,伯玉又梦太祖乘船在广陵北渚,见上两腋下有翅不舒。伯玉问何当舒,上曰:却后三年。伯玉梦中自谓是咒师,向上唾咒之,凡六咒,有六龙出,两腋下翅皆舒,还而复敛。元徽二年而太祖破桂阳,威名大震;五年而废苍梧。太祖谓伯玉曰:卿时乘之梦,今且效矣。升明初,仍为太祖骠骑中兵参军,除步兵校尉,不拜。仍带济阳太守,中兵如故。霸业既建,伯玉忠勤尽心,常卫左右。加前军将军。随太祖太尉府转中兵,将军、太守如故。建元元年,封南丰县子,四百户。转辅国将军,武陵王征卤司马,太守如故。徙为安成王冠军司马,转豫章王司空咨议,太守如故。世祖在东宫,专断用事,颇不如法。任左右张景真,使领东宫主衣食官谷帛,赏赐什物,皆御所服用。景真于南涧寺舍身斋,有元徽紫皮裤褶,馀物称是。于乐游设会,伎人皆著御衣。又度丝锦与昆崙舶营货,辄使传令防送过南州津。世祖拜陵还,景真白服乘画舴艋,坐胡床,观者咸疑是太子。内外祇畏,莫敢有言。伯玉谓亲人曰:太子所为,官终不知,岂得顾死蔽官耳目。我不启闻,谁应启者。因世祖拜陵后密启之。上大怒,检校东宫。世祖还至方山,日暮将泊。豫章王于东府乘飞燕东迎,具白上怒之意。世祖夜归,上亦停门籥待之,二更尽,方入宫。上明日遣文惠太子、闻喜公子良宣敕,以景真罪状示世祖。称太子令,收景真杀之。世祖忧惧,称疾月馀日。上怒不解。昼卧太阳殿,王敬则直入,叩头启上曰:官有天下日浅,太子无事被责,人情恐惧,愿官往东宫解释之。太祖乃幸宫,召诸王以下于元圃园为家宴,致醉乃还。上嘉伯玉尽心,愈见亲信,军国密事,多委使之。时人为之语曰:十敕五令,不如荀伯玉命。世祖深怨伯玉。上临崩,指伯玉谓世祖曰:此人事我忠,我身后,人必为其作口过,汝勿信也。可令往东宫长侍白泽,小却以南兖州处之。伯玉遭父忧,除冠军将军、南濮阳太守,未拜,除黄门郎,本官如故。世祖转为豫章王太尉咨议,太守如故。俄迁散骑常侍,太守如故。伯玉忧惧无计,上闻之,以其与垣崇祖善,虑相扇为乱,加意抚之,伯玉乃安。永明元年,垣崇祖诛,伯玉并伏法。初,善相墓者见伯玉家墓,谓其父曰:当出暴贵而不久也。伯玉后闻之,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死时年五十。

顾宪之

《南齐书·陆慧晓传》:同郡顾宪之,字士思,宋镇南将军凯之孙也。性尤清直。永明六年,为随王东中郎长史、行会稽郡事。时西陵戍主杜元懿启:吴兴无秋,会稽丰登,商旅往来,倍多常岁。西陵牛埭税,官格日三千五百,元懿如即所见,日可一倍,盈缩相兼,略计年长百万。浦阳南北津及柳浦四埭,乞为官领摄,一年格外长四百许万。西陵戍前检税,无妨戍事,馀三埭自举腹心。世祖敕示会稽郡:此讵是事宜。可访察即启。宪之议曰:寻始立牛埭之意,非苟逼僦以纳税也,当以风涛迅险,人力不捷,屡致胶溺,济急利物耳。既公私是乐,所以输直无怨。京师航渡,即其例也。而后之监领者不达其本,各务己功,互生理外或禁遏别道,或空税江行,或扑船倍价,或力周而犹责,凡如此类,不经埭烦牛者上详,被报格外十条,并蒙停寝。从来諠诉,始得暂弭。案吴兴频岁失稔,今兹尤馑,去乏从丰,良由饥棘。或徵货贸粒,还拯亲累;或提携老弱,陈力糊口。埭司责税,依格弗降。旧格新减,尚未议登,格外加倍,将以何术。皇慈恤隐,振廪蠲调,而元懿幸灾榷利,重增困瘼。人而不仁,古今共疾。且比见加格置市者前后相属,非惟新加无赢,并皆旧格犹阙。愚恐元懿今启,亦当不殊。若事不副言,惧贻谴诘,便百方侵苦,为公贾怨。元懿禀性苛刻,已彰往效,任以物上,譬以狠将羊,其所欲举腹心,亦当虎而冠耳。书云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言盗公为损盖微,敛民所害乃大也。今雍熙在运,草木含泽,其非事宜,仰如圣旨。然掌斯任者,应简廉平,廉则不窃于公,平则无害于民矣。愚又以便宜者,盖谓便于公,宜于民也。窃见顷之言便宜者,非能于民力之外用天分地也,率皆即日不宜于民,方来不便于公。名与实反,有乖政体。凡如此等,诚宜深察。山阴一县,课户二万,其民赀不满三千者,殆将居半,刻又刻之,犹且三分馀一。凡有赀者,多是士人复除。其贫极者,悉皆露户役民。三五属官,盖惟分定,百端输调,又则常然。比众局检校,首尾寻续,横相质累者,亦复不少。一人被摄,十人相追;一绪裁萌,千孽互起。蚕事弛而农业废,贱取庸而贵举责,应公赡私,日不暇给,欲无为非,其可得乎。死且不惮,矧伊刑罚;身且不爱,何况妻子。是以前检未穷,后巧复滋,网辟徒峻,犹不能悛。窃寻民之多伪,实由宋季军旅繁兴,役赋殷重,不堪勤剧,倚巧祈优,积习生常,遂迷忘反。四海之大,黎庶之众,心用参差,难卒澄一。化宜以渐,不可疾责。诚存不扰,藏疾纳汗,实增崇旷,务详宽𥳑,则稍自归淳。又被符简,病前后年月久远,其事不存,符旨既严,不敢闇信。县简送郡,郡简呈使,殊形诡状,千变万源。闻者忽不经怀,见者实足伤骇。兼亲属里伍,流离道路,时转寒涸,事方未已。其士人妇女,弥难厝衷。不简则疑其有巧,欲简复未知所安。愚谓此条,宜委县𥳑保,举其纲领,略其毛目,乃囊漏,不出贮中,庶婴疾沈痼者,重荷生造之恩也。又永兴、诸暨离唐宇之寇扰,公私残烬,复特弥甚。傥值大旱,实不易念。俗谚云会稽打鼓送恤,吴兴步檐令史。会稽旧称沃壤,今犹若此;吴兴本是塉土,事在可知。因循馀弊,诚宜改张。沿元懿今启,敢陈管见。世祖并从之。由是深以方直见委。仍行南豫、南兖二州事,签典咨事,未尝与色,动遵法制。历黄门郎,吏部郎。永元中,为豫章内史。

王缋

《南齐书·王奂传》:奂从弟缋。字叔素,宋车骑将军景文子也。弱冠,为秘书郎,太子舍人,转中书舍人。景文以此授超阶,令缋经年乃受。景文封江安侯,缋袭其本爵,为始平县五等男。迁秘书丞,司徒右长史。元徽末,除宁朔将军、建平王征北长史、南东海太守,黄门郎,宁朔将军、东阳太守。世祖为抚军,吏部尚书张岱选缋为长史,呈选牒。太祖笑谓岱曰:此可谓素望。迁散骑常侍,骁骑将军。出补义兴太守,辄录郡吏陈伯喜付阳羡狱,欲杀之。县令孔逭不知何罪,不受缋教,为有司所奏,缋坐白衣领职。迁太子中庶子,领骁骑,转长史兼侍中。世祖出射雉,缋信佛法,称疾不从驾。转左民尚书,以母老乞解职,改授宁朔将军、大司马长史、淮陵太守。出为宣城太守,秩中二千石。隆昌元年,迁辅国将军、太傅长史,不拜。仍为冠军将军、豫章内史。进号征卤。又坐事免官。除冠军将军,司徒左长史,散骑常侍,随王师。除征卤将军,骠骑长史,迁散骑常侍,太常。永元元年卒,年五十三。谥靖子。缋女适安陆王子敬,世祖宠子。永明三年纳妃,脩外舅姑之敬。世祖遣文惠太子相随往缋家置酒设乐,公卿皆冠冕而至,当世荣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七十八卷目录

 政事部名臣列传八
  梁
  萧子恪      褚球
  孙谦       丘仲孚
  萧琛       宗夬〈从弟岳〉
  王瞻       王份
  沈瑀       庾荜
  陆杲       蔡撙
  陈
  谢岐       司马申
  谢哲       陆山才
  赵知礼〈子允恭〉 王质
  张种〈弟棱 族子稚才孙冲之〉谢嘏
  王玚〈弟瑜〉   刘仲威〈从弟广德〉
  萧济       沈君理〈子遵礼 叔迈弟君高〉
  萧引       袁敬
  蔡徵
  魏一
  李先       韦阆
  韦道福〈子欣宗〉 韦崇
  王宪〈孙仲智〉  陆馛
  裴骏〈子修 宣〉 路恃庆
  宋弁

官常典第七百七十八卷

政事部名臣列传八

萧子恪

《梁书本传》:子恪,字景冲,兰陵人,齐豫章文献王嶷第二子也。永明中,以王子封南康县侯。年十二,和从兄司徒竟陵王《高松赋》,卫军王俭见而奇之。初为宁朔将军、淮陵太守,建武中,迁辅国将军、吴郡太守。及司马王敬则于会稽举兵反,以奉子恪为名,明帝悉召子恪兄弟亲从七十馀人入西省,至夜当害之。会子恪弃郡奔归,是日亦至,明帝乃止,以子恪为太子中庶子。东昏即位,迁秘书监,领右军将军,俄为侍中。中兴二年,迁辅国咨议参军。天监元年,降爵为子,除散骑常侍,领步兵校尉,以疾不拜,徙为光禄大夫,俄为司徒左长史。子恪与弟子范等,尝因事入谢,高祖在文德殿引见之,从容谓曰:我欲与卿兄弟有言。夫天下之宝,本是公器,非可力得。苟无期运,虽有项籍之力,终亦败亡。所以班彪《王命论》云:所求不过一金,然终转死沟壑。卿不应不读此书。宋孝武为性猜忌,兄弟粗有令名者,无不因事鸩毒,所遗唯有景和。至于朝臣之中,或疑有天命而致害者,枉滥相继,然而或疑有天命而不能害者,或不知有天命而不疑者,于时虽疑卿祖,而无如之何。此是疑而不得。又有不疑者,如宋明帝本为庸常被免,岂疑而得全。又复我于时已年二岁,彼岂知我应有今日。当知有天命者,非人所害,害亦不能得。我初平建康城,朝廷内外皆劝我云:时代革异,物心须一,宜行处分。我于时依此而行,谁谓不可。我政言江左以来,代谢必相诛戮,此是伤于和气,所以国祚例不灵长。所谓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代。此是一义。二者,齐梁虽曰革代,义异往时。我与卿兄弟虽复绝服二世,宗属未远。卿勿言兄弟是亲,人家兄弟自有周旋者,有不周旋者,况五服之属耶。齐业之初,亦是甘苦共尝,腹心在我。卿兄弟年少,理当不悉。我与卿兄弟,便是情同一家,岂当都不念此,作行路事。此是二义。我有今日,非是本意所求。且建武屠灭卿门,致卿兄弟涂炭。我起义兵,非惟自雪门耻,亦是为卿兄弟报仇。卿若能在建武、永元之世,拨乱反正,我虽起樊、邓,岂得不释戈推奉;其虽欲不已,亦是师出无名。我今为卿报仇,且时代革异,望卿兄弟尽节报我耳。且我自藉丧乱,代明帝家天下耳,不取卿家天下。昔刘子舆自称成帝子,光武言假使成帝更生,天下亦不复可得,况子舆乎。梁初,人劝我相诛灭者,我答之犹如向孝武时事:彼若苟有天命,非我所能杀;若其无期运,何忽行此,政足示无度量。曹志亲是魏武帝孙,陈思之子,事晋武能为晋室忠臣,此即卿事例。卿是宗室,情义异佗,方坦然相期,卿无复怀自外之意。小待,自当知我寸心。又文献王时,内斋直帐阉人赵叔祖,天监初,入为台斋帅,在寿光省,高祖呼叔祖曰:我本识汝在北第,以汝旧人,故每驱使。汝比见北第诸郎不。叔祖奉答云:比多在直,出外甚疏,假使暂出,亦不能得往。高祖曰:若见北第诸郎,道我此意:我今日虽是革代,情同一家;但今磐石未立,所以未得用诸郎者,非惟在我未宜,亦是欲使诸郎得安耳。但闭门高枕,后自当见我心。叔祖即出外具宣敕语。子恪寻出为永嘉太守。还除光禄卿,秘书监。出为明威将军、零陵太守。十七年,入为散骑常侍、辅国将军。普通元年,迁宗正卿。三年,迁都官尚书。四年,转吏部。六年,迁太子詹事。大通二年,出为宁远将军、吴郡太守。三年,卒于郡舍,时年五十二。诏赠侍中、中书令。谥曰恭。子恪兄弟十六人,并仕梁。有文学者,子恪、子质、子显、子云、子晖五人。子恪尝谓所亲曰:文史之事,诸弟备之矣,不烦吾复牵率,但退食自公,无过足矣。子恪少亦涉学,颇属文,随弃其本,故不传文集。子瑳,亦知名太清中,官至吏部郎,避乱东阳,后为盗所害。

褚球

《梁书本传》:球,字仲宝,河南阳翟人。高祖叔度,宋征卤将军、雍州刺史;祖暧,太宰外兵参军;父缋,太子舍人;并尚宋公主。球少孤贫,笃志好学,有才思。宋建平王景素,元徽中诛灭,惟有一女得存。其故吏何昌宇、王思远闻球清立,以此女妻之,因为之延誉。仕齐,起家征卤行参军,俄署法曹,迁右军曲江公主簿。出为溧阳令,在县清白,资公俸而已。除平西主簿。天监初,迁太子洗马、散骑侍郎,兼中书通事舍人。出为建康令,母忧去职,以本官起之,固辞不拜。服阕,除北中郎咨议参军,俄迁中书郎,复兼中书通事舍人。除云骑将军,累兼廷尉、光禄卿,舍人如故。迁御史中丞。球性公强,无所屈挠,在宪司甚称职。普通四年,出为北中郎长史、南兰陵太守;入为通直散骑常侍,领羽林监。七年,迁太府卿,顷之,迁都官尚书。中大同中,出为仁威临川王长史、江夏太守,以疾不赴职。改授光禄大夫,未拜,复为太府卿,领步兵校尉。俄迁通直散骑常侍、秘书监,领著作。迁司徒左长史,常侍、著作如故。自魏孙礼、晋荀组以后,台佐加貂,始有球也。寻出为贞威将军轻车河东王长史、南兰陵太守;入为散骑常侍,领步兵。寻表致仕,诏不许。俄复拜光禄大夫,加给事中。卒官,时年七十。

孙谦

《梁书本传》:谦,字长逊,东莞莒人也。少为亲人赵伯符所知。谦年十七,伯符为豫州刺史,引为左军行参军,以治干称。父忧去职,客居历阳,躬耕以养弟妹,乡里称其敦睦。宋江夏王义恭闻之,引为行参军,历仕大司马、太宰二府。出为句容令,清慎彊记,县人号为神明。泰始初,事建安王休仁,休仁以为司徒参军,言之明帝,擢为明威将军、巴东、建平二郡太守。郡居三峡,恒以威力镇之。谦将述职,敕募千人自随。谦曰:蛮獠不宾,盖待之失节耳。何烦兵役,以为国费。固辞不受。至郡,布恩惠之化,蛮獠怀之,竞饷金宝,谦慰喻而遣,一无所纳。及掠得生口,皆放还家。俸秩出吏民者,悉原除之。郡境翕然,威信大著。视事三年,徵还为抚军中兵参军。元徽初,迁梁州刺史,辞不赴职,迁越骑校尉、征北司马府主簿。建平王将称兵,患谦强直,托事遣使京师,然后作乱。及建平诛,迁左军将军。齐初,为宁朔将军、钱唐令,治烦以简,狱无系囚。及去官,百姓以谦在职不受饷遗,追载缣帛以送之,谦却不受。每去官,辄无私宅,常借官空车厩居焉。永明初,为冠军长史、江夏太守,坐被代辄去郡,系尚方。顷之,免为中散大夫。明帝将废立,欲引谦为心膂,使兼卫尉,给甲仗百人,谦不愿处际会,辄散甲士,帝虽不罪,而弗复任焉。出为南中郎司马。东昏永元元年,迁〈缺二字〉大夫。天监六年,出为辅国将军、零陵太守,已衰老,犹强力为政,吏民安之。先是,郡多虎暴,谦至绝迹。及去官之夜,虎即害居民。谦为郡县,常勤劝课农桑,务尽地利,收入常多于邻境。九年,以年老,徵为光禄大夫。既至,高祖嘉其清洁,甚礼异焉。每朝见,犹请剧职自效。高祖笑曰:朕使卿智,不使卿力。十四年,诏曰:光禄大夫孙谦,清慎有闻,白首不怠,高年旧齿,宜加优秩。可给亲信二十人,并给扶。谦自少及老,历二县五郡,所在廉洁。居身俭素,床施蘧蒢屏风,冬则布被莞席,夏日无帱帐,而夜卧未尝有蚊蚋,人多异焉。年逾九十,强壮如五十者,每朝会,辄先众到公门。力于仁义,行己过人甚远。兄灵庆常病寄于谦,谦出行还问起居。灵庆曰:向饮冷热不调,即时犹渴。谦退遣其妻。有彭城刘融者,行乞疾笃无所归,友人舆送谦舍,谦开厅事以待之。及融死,以礼殡葬之。众咸服其行义。十五年,卒官,时年九十二。诏赙钱三万、布五十匹。高祖为举哀,甚悼惜之。

丘仲孚

《梁书本传》:仲孚,字公信,吴兴乌程人也。少好学,从祖灵鞠有人伦之鉴,常称为千里驹也。齐永明初,选为国子生,举高第,未调,还乡里。家贫,无以自资,乃结群盗,为之计画,劫掠三吴。仲孚聪明有智略,群盗畏而服之,所行皆果,故亦不发。太守徐嗣召补主簿,历扬州从事、太学博士、于湖令,有能名。太守吕文显当时倖臣,陵诋属县,仲孚独不为之屈。以父丧去职。明帝即位,起为烈武将军、曲阿令。值会稽太守王敬则举兵反,乘朝廷不备,反问始至,而前锋已届曲阿。仲孚谓吏民曰:贼乘胜虽锐,而乌合易离。今若收船舰,凿长冈埭,泻渎水以阻其路,得留数日,台军必至,则大事济矣。敬则军至,值渎涸,果顿兵不得进,遂败散。仲孚以距守有功,迁山阴令,居职甚有声称,百姓为之谣曰:二傅沈刘,不如一丘。前世傅琰父子、沈宪、刘元明,相继宰山阴,并有政绩,言仲孚皆过之也。齐末政乱,颇有臧贿,为有司所举,将收之,仲孚窃逃,径还京师诣阙,会赦,得不治。高祖践阼,复为山阴令。仲孚长于拨烦,善适权变,吏民敬服,号称神明,治为天下第一。起迁车骑长史、长沙内史,视事未期,徵为尚书右丞,迁左丞,仍擢为卫尉卿,恩任甚厚。初起双阙,以仲孚领大匠。事毕,出为安西长史、南郡太守。迁云麾长史、江夏太守,行郢州州府事,遭母忧,起摄职。坐事除名,复起为司空参军。俄迁豫章内史,在郡更励清节。顷之,卒,时年四十八。诏曰:豫章内史丘仲孚,重试大邦,责以后效,非直悔吝云亡,实亦政绩克举。不幸殒丧,良以伤恻。可赠给事黄门侍郎。仲孚丧将还,豫章老幼号哭攀送,车轮不得前。仲孚为左丞,撰《皇典》二十卷、《南宫故事》百卷,又撰《尚书具事杂仪》,行于世焉。

萧琛

《梁书本传》:琛,字彦瑜,兰陵人。祖僧珍,宋廷尉卿。父惠训,太中大夫。琛年数岁,从伯惠开抚其背曰:必兴吾宗。琛少而朗悟,有纵横才辩。起家齐太学博士。时王俭当朝,琛年少,未为俭所识,负其才气,欲候俭。时俭宴于乐游苑,琛乃著虎皮靴,策桃枝杖,直造俭坐,俭与语,大悦。俭为丹阳尹,辟为主簿,举为南徐州秀才,累迁司徒记室。永明九年,魏始通好,琛再衔命至桑乾,还为通直散骑侍郎。时魏遣李道固来使,齐帝宴之。琛于御筵举酒劝道固,道固不受,曰:公庭无私礼,不容受劝。琛徐答曰:《诗》所谓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座者皆服,道固乃受琛酒。迁司徒右长史。出为晋熙王长史、行南徐州事。还兼少府卿、尚书左丞。东昏初嗣立,时议以无庙见之典,琛议据《周颂·烈文》《闵予》皆为即位朝庙之典,于是从之。高祖定京邑,引为骠骑咨议,领录事,迁给事黄门侍郎。梁台建,为御史中丞。天监元年,迁庶子,出为宣城太守。徵为卫尉卿,俄迁员外散骑常侍。三年,除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九年,出为宁远将军、平西长史、江夏大守。始琛在宣城,有北僧南度,惟赍一葫芦,中有《汉书序传》。僧曰:三辅旧老相传,以为班固真本。琛固求得之,其书多有异今者,而纸墨亦古,文字多如龙举之例,非隶非篆,琛甚秘之。及是行也,以书饟鄱阳王范,范乃献于东宫。琛寻迁安西长史、南郡太守,母忧去官,又丁父艰。起为信武将军、护军长史,俄为贞毅将军、太尉长史。出为信威将军、东阳太守,迁吴兴太守。郡有项羽庙,土民名为愤王,甚有灵验,遂于郡厅事安施床幕为神座,公私请祷,前后二千石皆于厅拜祀,而避居他室。琛至,徙神还庙,处之不疑。又禁杀牛解祀,以脯代肉。琛频涖大郡,不治产业,有阙则取,不以为嫌。普通元年,徵为宗正卿,迁左民尚书,领南徐州大中正,太子右卫率。徙度支尚书,左骁骑将军,领军将军,转秘书监、后军将军,迁侍中。高祖在西邸,早与琛狎,每朝宴,接以旧恩,呼为宗老。琛亦奉陈昔恩,以早簉中阳,夙忝同闬,虽迷兴运,犹荷洪慈。上答曰:虽云早契阔,乃自非同志;勿谈兴运初,且道狂奴异。琛常言:少壮三好,音律、书、酒。年长以来,二事都废,惟书籍不衰。而琛性通脱,常自解灶事,毕馂馀,必陶然致醉。大通二年,为金紫光禄大夫,加特进,给亲信三十人。中大通元年,为云麾将军、晋陵太守,秩中二千石。以疾自解,改授侍中、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卒,年五十二。遗令诸子,与妻同坟异藏,祭以蔬菜,葬日止车十乘,事存率素。乘舆临哭甚哀。诏赠本官,加云麾将军,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赙钱二十万,布百匹。谥曰平子。

宗夬〈从弟岳〉

《梁书本传》:夬,字明扬,南阳涅阳人也,世居江陵。祖景,宋时徵太子庶子不就,有高名。父繁,西中郎咨议参军。夬少勤学,有局干。弱冠,举郢州秀才,历临川王常侍、骠骑行参军。齐司徒竟陵王集学士于西邸,并见图画,夬亦预焉。永明中,与魏和亲,敕夬与尚书殿中郎任昉同接魏使,皆时选也。武帝嫡孙南郡王居西州,以夬管书记,夬既以笔札被知,亦以贞正见许,故任焉。俄而文惠太子薨,王为皇太孙,夬仍管书记。及太孙即位,多失德,夬颇自疏,得为秣陵令,迁尚书都官郎。隆昌末,少帝见诛,宠旧多罹其祸,惟夬及傅昭以清正免。明帝即位,以夬为郢州治中,有名称职,以父老去官还乡里。南康王为荆州刺史,引为别驾。义师起,迁西中郎咨议参军,别驾如故。时西土位望,惟夬与同郡乐蔼、刘坦为州人所推信,故领军将军萧颖冑深相委仗,每事咨焉。高祖师发雍州,颖胄遣夬出自杨口,面禀经略,并护送军资,高祖甚礼之。天兴初,迁御史中丞,以父忧去职。起为冠军将军、卫军长史。天监元年,迁征卤长史、东海太守,将军如故。二年,徵为太子右卫率。是冬,迁五兵尚书,参掌大选。三年,卒,时年四十九。子曜卿嗣。夬从弟岳,有名行,州里称之,出于夬右。仕历尚书库部郎,郢州治中,北中郎录事参军事。

王瞻

《梁书本传》:瞻,字思范,琅邪临沂人,宋太保弘从孙也。祖柳,光禄大夫、东亭侯。父猷,廷尉卿。瞻年数岁,尝从师受业,时有伎经其门,同学皆出观,瞻独不视,习诵如初。从父尚书仆射僧达闻而异之,谓瞻父曰:吾宗不衰,寄之此子。年十二,居父忧,以孝闻。服阕,袭封东亭侯。瞻幼时轻薄,好逸游,为闾里所患。及长,颇折节有士操,涉猎书记,于棋射尤善。起家著作佐郎,累迁太子舍人、太尉主簿、太子洗马。顷之,出为鄱阳内史,秩满,授太子中舍人。又为齐南海王友,寻转司徒竟陵王从事中郎,王甚相宾礼。南海王为护军将军,瞻为长史。又出补徐州别驾从事史,迁骠骑将军王晏长史。晏诛,出为晋陵太守。瞻洁己为政,妻子不免饥寒。时大司马王敬则举兵作乱,路经晋陵,郡民多附敬则。军败,台军讨贼党,瞻言于朝曰:愚人易动,不足穷法。明帝许之,所全活者万数。徵拜给事黄门侍郎,抚军建安王长史,御史中丞。高祖霸府开,以瞻为大司马相国咨议参军,领录事。梁台建,为侍中,迁左民尚书,俄转吏部尚书。瞻性率亮,居选部,所举多行其意。颇嗜酒,每饮或竟日,而精神益朗瞻,不废簿领。高祖每称瞻有三术,射、棋、酒也。寻加右军将军,以疾不拜,仍为侍中,领骁骑将军,未拜,卒,时年四十九。谥康侯。子长元,著作佐郎,早卒。

王份

《梁书本传》:份,字季文,琅邪人也。祖续明,宋开府仪同三司、元公。父粹,黄门侍郎。份十四而孤,解褐车骑主簿。出为宁远将军、始安内史。袁粲之诛,亲故无敢视者,份独往致恸,由是显名。迁太子中舍人,太尉属。出为晋安内史。累迁中书侍郎,转大司农。份兄奂于雍州被诛,奂子肃奔于魏,份自拘请罪,齐世祖知其诚款,喻而遣之。属肃屡引魏人来侵疆场,世祖尝因侍坐,从容谓份曰:比有北信不。份敛容对曰:肃既近忘坟柏,宁远忆有臣。帝亦以此亮焉。寻除宁朔将军、零陵内史。徵为黄门侍郎,以父终于此职,固辞不拜,迁秘书监。天监初,除散骑常侍、领步兵校尉、兼起部尚书。高祖尝于宴席问群臣曰:朕为有为无。份对曰:陛下应万物为有,体至理为无。高祖称善。出为宣城太守,转吴郡太守,迁宁朔将军、北中郎豫章王长史、兰陵太守,行南徐府州事。迁太常卿、太子右率、散骑常侍,侍东宫,除金紫光禄大夫。复为智武将军、南康王长史,秩中二千石。复入为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南徐州大中正,给亲信二十人。迁尚书左仆射,寻加侍中。时修建二郊,份以本官领大匠卿,迁散骑常侍、右光禄大夫,加亲信为四十人。迁侍中、特进、左光禄,复以本官监丹阳尹。普通五年三月,卒,时年七十九。诏赠本官,赙钱四十万,布四百匹,蜡四百斤,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谥胡子。长子琳,字孝璋,举南徐州秀才,释褐征卤建安王法曹、司徒东阁祭酒,南平王文学。尚义兴公主,拜驸马都尉。累迁中书侍郎,卫军谢朏长史,员外散骑常侍。出为明威将军、东阳太守,徵司徒左长史。

沈瑀

《梁书本传》:瑀,字伯瑜,吴兴武康人也。叔父昶,事宋建平王景素,景素谋反,昶先去之;及败,坐系狱,瑀诣台陈请,得免罪,由是知名。起家州从事、奉朝请。尝诣齐尚书右丞殷沵,沵与语及政事,甚器之,谓曰:观卿才干,当居吾此职。司徒、竟陵王子良闻瑀名,引为府参军,领扬州部传从事。时建康令沈徽孚恃势陵瑀,瑀以法绳之,众惮其彊。子良甚相知赏,虽家事皆以委瑀。子良薨,瑀复事刺史、始安王遥光。尝被使上民丁,速而无怨。遥光谓同使曰:尔何不学沈瑀所为。乃令专知州狱事。湖熟县方山埭高峻,冬月,公私行侣以为艰难,明帝使瑀行治之。瑀乃开四洪,断行客就作,三日立办。扬州书佐私行,诈称州使,不肯就作,瑀鞭之三十。书佐归诉遥光,遥光曰:沈瑀必不枉鞭汝。覆之,果有诈。明帝复使瑀筑赤山塘,所费减材官所量数十万,帝益善之。永泰元年,为建德令,教民一丁种十五株桑、四株柿及梨栗,女丁半之,人咸欢悦,顷之成林。去官还京师,兼行选曹郎。随陈伯之军至江州,会义师围郢城,瑀说伯之迎高祖。伯之泣曰:余子在都,不得出城,不能不爱之。瑀曰:不然,人情匈匈,皆思改计,若不早图,众散难合。伯之遂举众降,瑀从在高祖军中。初,瑀在竟陵王家,素与范云善。齐末,尝就云宿,梦坐屋梁柱上,仰见天中字曰范氏宅。至是,瑀为高祖说之。高祖曰:云得不死,此梦可验。及高祖即位,云深荐瑀,自暨阳令擢兼尚书右丞。时天下初定,陈伯之表瑀催督运转,军国获济,高祖以为能。迁尚书驾部郎,兼右丞如故。瑀荐族人沈僧隆、僧照有吏干,高祖并纳之。以母忧去职,起为振武将军、馀姚令。县大姓虞氏千馀家,请谒如市,前后令长莫能绝。自到,非讼所通,其有至者,悉立之阶下,以法绳之。县南又有豪族数百家,子弟纵横,递相庇荫,厚自封植,百姓甚患之。瑀召其老者为石头仓监,少者补县僮,皆号泣道路,自是权右屏迹。瑀初至,富吏皆鲜衣美服,以自彰别。瑀怒曰:汝等下县吏,何自拟贵人邪。悉使著芒屩粗布,侍立终日,足有蹉跌,辄加榜棰。瑀微时,尝自至此鬻瓦器,为富人所辱,故因以报焉,由是士庶骇怨。然瑀廉白自守,故得遂行其志。后王师北伐,徵瑀为建威将军,督运漕,寻兼都水使者。顷之,迁少府卿。出为安南长史、寻阳太守。江州刺史曹景宗疾笃,瑀行府州事。景宗卒,仍为信威萧颖达长史,太守如故。瑀性崛强,每忤颖达,颖达衔之。天监八年,因入咨事,辞又激厉,颖达作色曰:朝廷用君作行事耶。瑀出,谓人曰:我死而后已,终不能倾侧面从。是日,于路为盗所杀,时年五十九,多以为颖达害焉。子续累讼之,遇颖达亦寻卒,事遂不穷竟。续乃布衣蔬食终其身。

庾荜

《梁书本传》:荜,字休野,新野人也。父深之,宋应州刺史。荜年十岁,遭父忧,居丧毁瘠,为州党所称。弱冠,为州迎主簿,举秀才,累迁安西主簿、尚书殿中郎、骠骑功曹史。博涉群书,有口辩。齐永明中,与魏和亲,以荜兼散骑常侍报使,还拜散骑侍郎,知东宫管记事。郁林王即位废,掌中书诏诰,出为荆州别驾。仍迁西中郎咨议参军,复为州别驾。前后纲纪,皆致富饶。荜再为之,清身率下,杜绝请托,布被蔬食,妻子不免饥寒。明帝闻而嘉焉,手敕褒美,州里荣之。迁司徒咨议参军、通直散骑常侍。高祖平京邑,霸府建,引为骠骑功曹参军,迁尚书左丞。出为辅国长史、会稽郡丞、行郡府事。时承凋弊之后,百姓凶荒,所在谷贵,米至数千,人多流散,荜抚循甚有治理。唯守公禄,清节逾厉,至有经日不举火。太守、襄阳王闻而馈之,荜谢不受。天监元年,卒,停尸无以殓,柩不能归。高祖闻之,诏赐绢百匹、米五十斛。初,荜为西楚望族,早历显官,乡人乐蔼有干用,素与荜不平,互相陵竞。蔼事齐豫章王嶷,嶷薨,蔼仕不得志,自步兵校尉求助戍归荆州,时荜为州别驾,益忽蔼。及高祖践阼,蔼以西朝勋为御史中丞,荜始得会稽行事,既耻之矣;会职事微有谴,高祖以蔼其乡人也,使宣旨诲之,荜大愤,故发病卒。

陆杲

《梁书本传》:杲,字明霞,吴郡吴人。祖徽,宋辅国将军、益州刺史。父睿,扬州治中。杲少好学,工书画,舅张融有高名,杲风韵举动,颇类于融,时称之曰:无对日下,惟舅与甥。起家齐中军法曹行参军,太子舍人,卫军王俭主簿。迁尚书殿中曹郎,拜日,八座丞郎并到上省交礼,而杲至晚,不及时刻,坐免官。久之,以为司徒竟陵王外兵参军,迁征卤宜都王功曹史,骠骑晋安王咨议参军,司徒从事中郎。梁台建,以为骠骑记室参军,迁相国西曹掾。天监元年,除抚军长史,母忧去职。服阕,拜建威将军、中军临川王咨议参军,寻迁黄门侍郎,右军安成王长史。五年,迁御史中丞。杲性婞直,无所顾望。山阴令虞肩在任,赃污数百万,杲奏收治。中书舍人黄睦之以肩事托杲,杲不答。高祖闻之,以问杲,杲答曰有之。高祖曰:卿识睦之不。杲答曰:臣不识其人。时睦之在御侧,上指示杲曰:此人是也。杲谓睦之曰:君小人,何敢以罪人属南司。睦之失色。领军将军张稷,是杲从舅,杲尝以公事弹稷,稷因侍宴诉高祖曰:陆杲是臣通亲,小事弹臣不贷。高祖曰:杲职司其事,卿何得为嫌。杲在台,号称不畏强禦。六年,迁秘书监,顷之为太子中庶子、光禄卿。八年,出为义兴太守,在郡宽惠,为民下所称。还为司空临川王长史、领扬州大中正。十四年,迁通直散骑侍郎,俄迁散骑常侍,中正如故。十五年,迁司徒左长史。十六年,入为左民尚书,迁太常卿。普通二年,出为仁威将军、临川内史。五年,入为金紫光禄大夫,又领扬州大中正。中大通元年,加特进,中正如故。四年,卒,时年七十四。谥曰质子。杲素信佛法,持戒甚精,著《沙门传》三十卷。弟煦,学涉有思理。天监初,历中书侍郎,尚书左丞,太子家令,卒。撰《晋书》未就。又著《陆史》十五卷,《陆氏骊泉志》一卷,并行于世。子罩,少笃学,有文才,仕至太子中庶子、光禄卿。

蔡撙

《梁书本传》:撙,字景节,济阳考城人。父兴宗,宋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有重名前代。撙少方雅退默,与兄寅俱知名。选补国子生,举高第,为司徒法曹行参军。齐左卫将军王俭高选府僚,以撙为主簿。累迁建安王文学,司徒主簿、左西属。明帝为镇军将军,引为从事中郎,迁中书侍郎,中军长史,给事黄门侍郎。丁母忧,庐于墓侧。齐末多难,服阕,因居墓所。除太子中庶子,太尉长史,并不就。梁台建,为侍中,迁临海太守,坐公事左迁太子中庶子。复为侍中,吴兴太守。天监元年,宣城郡吏吴承伯挟妖道聚众攻宣城,杀太守朱僧勇。因转屠旁县,踰山寇吴兴,所过皆残破,众有二万,奄袭郡城。东道不习兵革,吏民恇扰奔散,并请撙避之。撙坚守不动,募勇敢固郡。承伯尽锐攻撙,撙命众出拒,战于门,应手摧破,临阵斩承伯,馀党悉平。加信武将军。徵度支尚书,迁中书令。复为信武将军、晋陵太守。迁,除通直散骑常侍、国子祭酒。迁吏部尚书,居还,弘简有名称。又为侍中,领秘书监,转中书令,侍中如故。普通二年,出为宣毅将军、吴郡太守。四年,卒,时年五十七。追赠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宣惠将军。谥康子。子彦熙,历官中书郎,宣城内史。

谢岐

《陈书本传》:岐,会稽山阴人也。父达,梁太学博士。岐少机警,好学,见称于梁世。为尚书金部郎,山阴令。侯景乱,岐流寓东阳。景平,依于张彪。彪在吴郡及会稽,庶事一以委之。彪每征讨,恒留岐监郡,知后事。彪败,高祖引岐参预机密,以为兼尚书右丞。时军旅屡兴,粮储多阙,岐所在干理,深被知遇。永定元年,为给事黄门侍郎、中书舍人,兼右丞如故。天嘉二年卒,赠通直散骑常侍。

司马申

《陈书本传》:申,字季和,河内温人也。祖慧远,梁都水使者。父元通,梁尚书左民郎。申早有风概,十四便善奕棋,尝随父候吏部尚书到仲举,时梁州刺史阴子春、领军朱异在焉。子春素知申,即于坐所呼与对奕,申每有妙思,异观而奇之,因引申游处。梁邵陵王为丹阳尹,以申为主簿。属太清之难,父母俱没,因此自誓,菜食终身。梁元帝承制,起为开远将军,迁镇西外兵记室参军。及侯景寇郢州,申随都督王僧辩㨿巴陵,每进筹策,皆见行用。僧辩叹曰:此生要鞬汗马,或非所长,若使抚众守城,必有奇绩。僧辩之讨陆纳也,申在军中,于时贼众奄至,左右披靡,申躬蔽僧辩,蒙楯而前,会裴之横救至,贼乃退,僧辩顾申而笑曰:仁者必有勇,岂虚言哉。除散骑侍郎。绍泰初,迁仪同侯安都从事中郎。高祖受禅,除安东临川王咨议参军。天嘉三年,迁征北咨议参军,兼廷尉监。五年,除镇东咨议参军,兼起部郎。出为戎昭将军、江乘令,甚有治绩。入为尚书金部郎。迁左民郎,以公事免。太建初,起为贞威将军、征南鄱阳王咨议参军。九年,除秣陵令,在职以清能见纪,有白雀巢于县庭。秩满,顷之,预东宫宾客,寻兼东宫通事舍人。迁员外散骑常侍,舍人如故。及叔陵之肆逆也,事既不捷,出据东府,申驰召右卫萧摩诃帅兵先至,追斩之,因入城中,收其府库,后主深嘉之。以功除太子左卫率,封文始县伯,邑四百户,兼中书通事舍人。寻迁右卫将军,加通直散骑常侍。以疾还第,就加散骑常侍,右卫、舍人如故。至德四年卒,后主嗟悼久之,下诏曰:慎终追远,钦若旧则,阖棺定谥,抑乃前典。故散骑常侍、右卫将军、文始县开国伯申,忠肃在公,清正立己,治繁处约,投躯殉义。朕任寄情深,方康庶绩,奄然化往,伤恻于怀。可赠侍中、护军将军,进爵为侯,增邑为五百户,谥曰忠。给朝服一具,衣一袭,剋日举哀,丧事所须,随由资给。及葬,后主自制志铭,辞情伤切。卒章曰:嗟乎。天不与善,歼我良臣。其见幸如此。申历事三帝,内掌机密,至于仓卒之间,军国大事,指麾断决,无有滞留。子琇嗣,官至太子舍人。

谢哲

《陈书本传》:哲,字颖豫,陈郡阳夏人也。祖朏,梁司徒。父譓,梁右光禄大夫。哲美风仪,举止酝藉,而襟情豁然,为士君子所重。起家梁秘书郎,累迁广陵太守。侯景之乱,以母老因寓居广陵,高祖自京口渡江应接郭元建,哲乃委质,深被敬重。高祖为徐州刺史,表哲为长史。荆州陷,高祖使哲奉表于晋安王劝进。敬帝承制徵为给事黄门侍郎,领步兵校尉。贞阳侯僭位,以哲为通直散骑常侍,侍东宫。敬帝即位,迁长兼侍中。高祖受命,迁都官尚书、豫州大中正、吏部尚书。出为明威将军、晋陵太守,入为中书令。世祖嗣位,为太子詹事。出为明威将军、衡阳内史,秩中二千石。迁长沙太守,将军、加秩如故。还除散骑常侍、中书令。废帝即位,以本官领前将军。高宗为录尚书,引为侍中、仁威将军、司徒左长史。未拜,光大元年卒,时年五十九。赠侍中、中书监,谥康子。

陆山才

《陈书本传》:山才,字孔章,吴郡吴人也。祖翁宝,梁尚书水部郎。父泛,散骑常侍。山才少倜傥,好尚文史,范阳张续,续弟绾,并钦重之。起家王国常侍,迁外兵参军。寻以父疾,东归侍养。承圣元年,王僧辩授山才仪同府西曹掾。高祖诛僧辩,山才奔会稽依张彪。彪败,乃归高祖。绍泰中,都督周文育出镇南豫州,不知书疏,乃以山才为长史,政事悉以委之。文育南讨,剋萧勃,擒欧阳頠,计画多出山才。及文育西征王琳,留山才监江州事,乃镇豫章。文育与侯安都于沌口败绩,余孝顷自新林来寇豫章,山才收合馀众,依于周迪。擒余孝顷、李孝钦等,遣山才自都阳之乐安岭东道送于京师。除中书侍郎。复由乐安岭绥抚南川诸郡。文育重镇豫章金口,山才复为贞威将军、镇南长史、豫章太守。文育为熊昙朗所害,昙朗囚山才等,送于王琳。未至,而侯安都败琳将常众爱于宫亭湖,由是山才获反,除贞威将军、新安太守。为王琳未平,留镇富阳,以捍东道。入为员外散骑常侍,迁宣惠始兴王长史,行东扬州事。侯安都讨留异,山才率王府之众从焉。异平,除明威将军、东阳太守。入为镇东始兴王长史,带会稽郡丞,行东扬州事。未拜,改授散骑常侍,兼度支尚书,满岁为真。高宗南征周迪,以山才为军司。迪平,复职。余孝顷自海道袭晋安,山才又以本官之会稽,指授方略。还朝,坐侍宴与蔡景历言语过差,为有司所奏,免官。寻授散骑常侍,迁云旗将军、西阳武昌二郡太守。天康元年卒,时年五十八。赠右卫将军,谥曰简子。

赵知礼〈子允恭〉

《陈书本传》:知礼,字齐旦,天水陇西人也。父孝穆,梁候官令。知礼涉猎文史,善隶书。高祖之讨元景仲也,或荐之,引为记室参军。知礼为文赡速,每占授军书,下笔便就,率皆称旨。由是恒侍左右,深被委任,当时计画,莫不预焉。知礼亦多所献替。高祖平侯景,军至白茅湾,上表梁元帝及与王僧辩论述军事,其文并知礼所制。侯景平,授中书侍郎,封始平县子,邑三百户。高祖为司空,以为从侍中郎。高祖入辅,迁给事黄门侍郎,兼卫尉卿。高祖受命,迁通直散骑常侍,直殿省。寻迁散骑常侍,守太府卿,权知领军事。天嘉元年,进爵为伯,增邑通前七百户。王琳平,授持节、督吴州诸军事、明威将军、吴州刺史。知礼沈静有谋谟,每军国大事,世祖辄令玺书问之。秩满,为明威将军、太子右卫率。迁右卫将军。,领前军将军。六年卒,时年四十七。诏赠侍中,谥曰忠。子允恭嗣。

王质

《陈书本传》:质,字子贞,右光禄大夫通之弟也。少慷慨,涉猎书史。梁世以武帝甥封甲口亭侯,补国子《周易》生,射策高第。起家秘书郎、太子舍人、尚书殿中郎。遭母忧,居丧以孝闻。服阕,除太子洗马、东宫领直。累迁中舍人、庶子。太清元年,除假节、宁远将军,领东宫兵,从贞阳侯北伐。及贞阳败绩,质脱身逃还。侯景于寿阳构逆,质又领舟师随众军拒之。景军济江,质便退走。寻领步骑顿于宣阳门外。景军至京师,质不战而溃,乃剪发为桑门,潜匿人间。及柳仲礼等会援京邑,军㨿南岸,质又收合馀众从之。京城陷后,西奔荆州,元帝承制,以质为右长史,带河东太守。俄迁侍中。寻出为持节、都督吴州诸军事、宁远将军、吴州刺史,领鄱阳内史。荆州陷,侯瑱镇于湓城,与质不协,遣偏将羊亮代质,且以兵临之,质率所部度信安岭,依于留异。文帝镇会稽,以兵助质,令镇信安县。永定二年,高祖命质率所部踰岭出豫章,随都督周文育以讨王琳。质与琳素善,或谮云于军中潜信交通,高祖命周文育杀质,文育启请救之,获免。寻授散骑常侍、晋陵太守。文帝嗣位,徵守五兵尚书。高宗为扬州刺史,以质为仁威将军、骠骑府长史。天嘉二年,除晋安太守。高宗辅政,以为司徒左长史,将军如故。坐公事免官。寻为通直散骑常侍,迁太府卿、都官尚书。太建二年卒,时年六十。赠本官,谥曰安子。

张种〈弟棱 族子稚才 孙冲之〉

《陈书本传》:种,字士苗,吴郡人也。祖辩,宋司空右长史、广州刺史。父略,梁太子中庶子、临海太守。种少恬静,居处雅正,不妄交游,傍无造请,时人为之语曰:宋称敷、演,梁则卷、充。清虚学尚,种有其风。仕梁王府法曹,迁外兵参军,以父忧去职。服阕,为中军宣城王府主簿。种时年四十馀,家贫,求为始丰令,入除中卫西昌侯府西曹掾。时武陵王为益州刺史,重选府僚,以种为征西东曹掾,种辞以母老,抗表陈请,为有司所奏,坐黜免。侯景之乱,种奉其母东奔,久之得达乡里。俄而母卒,种时年五十,而毁瘠过甚,又迫以凶荒,未获时葬,服制虽毕,而居处饮食,恒若在丧。及景平,司徒王僧辩以状奉闻,起为贞威将军、治中从事史,并为具葬礼,葬讫,种方即吉。僧辩又以种年老,傍无子嗣,赐之以妾,及居处之具。贞阳侯僭位,除廷尉卿、太子中庶子。敬帝即位,为散骑常侍,迁御史中丞,领前军将军。高祖受禅,为太府卿。天嘉元年,除左民尚书。二年,权监吴郡,寻徵复本职。迁侍中,领步兵校尉,以公事免,白衣兼太常卿,俄而即真。废帝即位,加领右军将军,未拜,改领弘善宫卫尉,又领扬、东扬二州大中正。高宗即位,重为都官尚书,领左骁骑将军,迁中书令,骁骑、中正并如故。以疾授金紫光禄大夫。种沈深虚静,而识量宏博,时人皆以为宰相之器。仆射徐陵尝抗表让位于种曰:臣种器怀沈密,文史优裕,东南贵秀,朝廷亲贤,克壮其猷,宜居左执。其为时所推重如此。太建五年卒,时年七十,赠特进,谥曰元子。种仁恕寡欲,虽历居显位,而家产屡空,终日晏然,不以为病。太建初,女为始兴王妃,以居处僻陋,特赐宅一区,又累赐无锡、嘉兴县侯秩。尝于无锡见有重囚在狱,天寒,呼出曝日,遂失之,世祖大笑,而不深责。有集十四卷。种弟棱,亦清静有识度,官至司徒左长史,太建十一年卒,时年七十,赠光禄大夫。种族子稚才,齐护军孙冲之。少孤介特立,仕为尚书金部郎中。迁右丞,建康令、太舟卿、扬州别驾从事史,兼散骑常侍。使于周,还为司农、廷尉卿。所历并以清白称。

谢嘏

《陈书本传》:嘏,字含茂,陈郡夏阳人也。祖𤅢,齐金紫光禄大夫。父举,梁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嘏风神清雅,颇善属文。起家梁秘书郎,稍迁太子中庶子,掌东宫管记,出为建安太守。侯景之乱,嘏之广州依萧勃,承圣中,元帝徵为五兵尚书,辞以道阻,转授智武将军。萧勃以为镇南长史、南海太守。勃败,还至临川,为周迪所留。久之,又度岭之晋安依陈宝应,世祖前后频召之,嘏崎岖寇卤,不能自拔。及宝应平,嘏方诣阙,为御史中丞江德藻所举劾,世祖不加罪责,以为给事黄门侍郎。寻转侍中,天康元年,以公事免,寻复本职。光大元年,为信威将军、中卫始兴王长史。迁中书令、豫州大中正、都官尚书,领羽林监,中正如故。太建元年卒,赠侍中、中书令,谥曰光子。有文集行于世。二子俨、伸。俨官至散骑常侍、侍中、御史中丞、太常卿,出监东扬州。祯明二年卒于会稽,赠中护军。

王玚〈弟瑜〉

《陈书本传》:玚,字子玙,司空冲之第十二子也。沉静有器局,美风仪,举止酝藉。梁大同中,起家秘书郎,迁太子洗马。元帝承制,徵为中书侍郎,直殿省,仍掌相府管记。出为东宫内史,迁太子中庶子。丁所生母忧,归于丹阳。江陵陷,梁敬帝承制,除仁威将军、尚书吏部郎中。贞阳侯僭位,以敬帝为太子,授玚散骑常侍,侍东宫。寻迁长史兼侍中。高祖入辅,以为司徒左长史。永定元年,迁守五兵尚书。世祖嗣位,授散骑常侍,领太子庶子,侍东宫。迁领左骁骑将军、太子中庶子,常侍、侍中如故。玚为侍中六载,父冲尝为玚辞领中庶子,世祖顾谓冲曰:所以久留玚于承华,政欲使太子微有玚风法耳。废帝嗣位,以侍中领左骁骑将军。光大元年,以父忧去职。高宗即位,太建元年,复除侍中,领左骁骑将军。迁度支尚书,领羽林监。出为信威将军、云髦始兴王长史,行州府事。未行,迁中书令,寻加散骑常侍,除吏部尚书,常侍如故。玚性宽和,及居选职,务在清静,谨守文案,无所抑扬。寻授尚书右仆射,未拜,加侍中,迁左仆射,参掌选事,侍中如故。玚兄弟三十馀人,居家笃睦,每岁时馈遗,遍及近亲,敦诱诸弟,并禀其规训。大建六年卒,时年五十四。赠侍中、特进、护军将军。丧事随所资给。谥曰光子。玚第十三弟瑜,字子圭,亦知名,美容仪,早历清显,年五十,官至侍中。永定元年,使于齐,以陈郡袁宪为副,齐以王琳之故,执而囚之。齐文宣帝每行,载死囚以从,齐人呼曰供御囚,每有他怒,则召杀之,以快其意。瑜及宪并危殆者数矣,齐仆射杨遵彦悯其无辜,每救护之。天嘉二年还朝,诏复侍中,顷之卒,时年四十。赠本官,谥曰贞子。

刘仲威〈从弟广德〉

《陈书本传》:仲威,南阳涅阳人也。祖虬,齐世以国子博士徵,不就。父之遴,荆州刺史治中从事史。仲威少有志气,颇涉文史。梁承圣中为中书侍郎。萧庄伪署御史中丞,随庄入齐,终于邺中。仲威从弟广德,亦好学,负才任气。父之亨,梁安西湘东王长史、南郡太守。广德承圣中以军功官至给事黄门侍郎、湘东太守。荆州陷后,依于王琳。琳平,文帝以广德为宁远始兴王府限外记室参军,仍领其旧兵。寻为太尉侯瑱湘州府司马,历乐山、豫章二郡太守,新安内史。光大中,假节、员外散骑常侍、云旗将军、河东太守。大建元年卒于郡,时年四十三,赠左卫将军。

萧济

《陈书本传》:济,字孝康,东海兰陵人也。少好学,博通经史,咨梁武帝《左氏》疑义三十馀条,尚书仆射范阳张缵、太常卿南阳刘之遴并与济讨论,缵等莫能抗对。解褐梁秘书郎,迁太子舍人。预平侯景之功,封松阳县侯,邑五百户。及高祖作镇徐方,以济为明威将军、征北长史。承圣二年,徵为中书侍郎,转通直散骑常侍。世祖为会稽太守,又以济为宣毅府长史,迁司徒左长史。世祖即位,授侍中。寻迁太府卿,丁所生母忧,不拜。济毗佐二主,恩遇甚笃,赏赐加于凡等。历守兰陵、阳羡、临津、临安等郡,所在皆著声绩。太建初,入为五兵尚书,与左仆射徐陵、特进周弘正、度支尚书王玚、散骑常侍袁宪俱侍东宫。复为司徒长史。寻授度支尚书,领羽林监。迁国子祭酒,领羽林如故。加金紫光禄大夫,兼安德宫卫尉。寻迁仁威将军、扬州长史。高宗尝敕取扬州曹事,躬自省览,见济条理详悉,文无滞害,乃顾谓左右曰:我本期萧长史长于经传,不意精练繁剧,乃至于此。迁祠部尚书,加给事中,复为金紫光禄大夫。未拜而卒,时年六十六。诏赠本官,官给丧事。

沈君理〈子遵礼 叔迈 弟君高〉

《陈书本传》:君理,字仲伦,吴兴人也。祖僧畟,梁左民尚书。父巡,素与高祖相善,梁太清中为东阳太守。侯景平后,元帝徵为少府卿。荆州陷,萧察署金紫光禄大夫。君理美风仪,博涉经史,有识鉴。起家湘东王法曹参军。高祖镇南徐州,君理自东阳谒于高祖,高祖器之,命尚会稽长公主,辟为府西曹掾,稍迁中卫豫章王从事中郎,寻加明威将军,兼尚书吏部侍郎。迁给事黄门侍郎,监吴郡。高祖受禅,拜驸马都尉,封永安定侯。出为吴郡太守。是时兵革未宁,百姓荒弊,军国之用,咸资东境,君理招集士卒,修治器械,民下悦附,深以干理见称。世祖嗣位,徵为侍中,迁守左民尚书,未拜,为明威将军、丹阳尹。天嘉三年,重授左民尚书,领步兵校尉,寻改前军将军。四年,侯安都徙镇江州,以本官监南徐州。六年,出为仁威将军、东阳太守。天康元年,以父忧去职。君理因自请往荆州迎丧柩,朝议以在位重臣,难令出境,乃令长兄君严往焉。及还,将葬,诏赠巡侍中、领军将军,谥曰敬子。其年起君理为信威将军、左卫将军。又起为持节、都督东衡、衡二州诸军事、仁威将军、东衡州刺史,领始兴内史。又起为明威将军、中书令。前后夺情者三,并不就。太建元年,服阕,除太子詹事,行东宫事,迁吏部尚书。二年,高宗以君理女为皇太子妃,赐爵望蔡县侯,邑五百户。四年,加侍中。五年,迁尚书右仆射,领吏部,侍中如故。其年有疾,舆驾亲临视,九月卒,时年四十九。诏赠侍中、太子少傅。丧事所须,随由资给。重赠翊左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如故。谥曰贞宪。君理子遵俭早卒,以弟君高子遵礼为嗣。君理第五叔迈,亦方正有干局,仕梁为尚书金部郎。永定中,累迁中书侍郎。天嘉中,历太仆、廷尉,出为镇东始兴王长史、会稽郡丞,行东扬州事。光大元年,除尚书吏部郎。太建元年,迁为通直散骑常侍,侍东宫。二年卒,时年五十二,赠散骑常侍。君理第六弟君高,字季高,少知名,性刚直,有吏能。以家门外戚,早居清显,历太子舍人、洗马、中舍人、高宗司空府从事中郎、廷尉卿。太建元年,东境大水,百姓饥弊,乃以君高为贞威将军、吴令。寻除太子中庶子、尚书吏部郎、卫尉卿。出为宣远将军、平南长沙王长史、南海太守,行广州事。以女为王妃,固辞不行,复为卫尉卿。八年,诏授持节、都督交广等十八州诸军事、宁远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岭南俚、獠世相攻伐,君高本文吏,无武干,推心抚御,甚得民和。十年,卒于官,时年四十七。赠散骑常侍,谥曰祁子。

萧引

《陈书·萧允传》:引字叔休。方正有器局,望之俨然,虽造次之间,必由法度。性聪敏,博学,善属文。释褐著作佐郎,转西昌侯仪同府主簿。侯景之乱,梁元帝为荆州刺史,朝士多往归之。引曰:诸王力争,祸患方始,今日逃难,未是择君之秋。吾家再世为始兴郡,遗爱在民,正可南行以存家门耳。于是与弟彤及宗亲等百馀人奔岭表。时始兴人欧阳頠为衡州刺史,引往依焉。頠后迁为广州,病死,子纥领其众。引每疑纥有异,因事规正,由是情礼渐疏。及纥举兵反,时京都士人岑之敬、公孙挺等并皆惶骇,唯引恬然,谓之敬等曰:管幼安、袁曜卿亦但安坐耳。君子正身以明道,直己以行义,亦复何忧惧乎。及章昭达平番禺,引始北还。高宗召引问岭表事,引具陈始末,帝甚悦,即日拜金部侍郎。引善隶书,为当时所重。高宗尝披奏事,指引署名曰:此字笔势翩翩,似鸟之欲飞。引谢曰:此乃陛下假其羽毛耳。又谓引曰:我每有所忿,见卿辄意解,何也。引曰:此自陛下不迁怒,臣何预此恩。大建七年,加戎昭将军。九年,除中卫始兴王咨议参军,兼金部侍郎。引性抗直,不事权贵,左右近臣无所造请,高宗每欲迁用,辄为用事者所裁。及吕梁覆师,戎储空匮,乃转引为库部侍郎,掌知营造弓弩槊箭等事。引在职一年,而器械充牣。频加中书侍郎、贞威将军、黄门郎。十二年,吏部侍郎缺,所司屡举王宽、谢燮等,帝并不用,乃中诏用引。时广州刺史马靖甚得岭表人心,而兵甲精练,每年深入俚洞,又数有战功,朝野颇生异议。高宗以引悉岭外物情,且遣引观靖,审其举措,讽令送质。引奉密旨南行,外托收督赕物。既至番禺,靖即悟旨,尽遣儿弟下都为质。还至赣水,而高宗崩,后主即位,转引为中庶子,以疾去官。明年,京师多盗,乃复起为贞威将军、建康令。时殿内队主吴琎,及宦官李善度、蔡脱儿等多所请属,引一皆不许。引族子密时为黄门郎,谏引曰:李、蔡之势,在位皆畏惮之,亦宜小为身计。引曰:吾之立身,自有本末,亦安能为李、蔡改行。就令不平,不过解职耳。吴琎竟作飞书,李、蔡證之,坐免官,卒于家,时年五十八。子德言,最知名。弟彤,以恬静好学,官至太子中庶子、南康王长史。密字士机,幼而聪敏,博学有文词。祖琛,梁特进。父游,少府卿。密太建八年,兼散骑常侍,聘于齐。历位黄门侍郎、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

袁敬

《陈书本传》:敬,字子恭,陈郡阳夏人也。祖顗,宋侍中、吏部尚书、雍州刺史。父昂,梁侍中、司空,谥穆公。敬纯孝有风格,幼便笃学,老而无倦。释褐秘书郎,累迁太子舍人、洗马、中舍人。江陵沦覆,流寓岭表。高祖受禅,敬在广州,依欧阳頠。及頠卒,其子纥据州,将有异志,敬累谏纥,为陈逆顺之理,言甚切至,纥终不从。高宗即位,遣章昭达率众讨纥,纥将败之时,恨不纳敬言。朝廷义之,其年徵为太子中庶子、通直散骑常侍。俄转司徒左长史。寻迁左民尚书,转都官尚书,领豫州大中正。累迁太常卿、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加特进。至德三年卒,时年七十九,赠左光禄大夫,谥曰靖德。子元友嗣。

蔡徵

《陈书本传》:徵,字希祥,侍中、中抚军将军景历子也。幼聪敏,精识强记。年六岁,诣梁吏部尚书河南褚翔,翔字仲举,嗟其颖悟。七岁,丁母忧,居丧如成人礼。继母刘氏性悍忌,视之不以道,徵供持益谨,初无怨色。徵本名览,景历以为有王祥之性,更名徵,字希祥。梁承圣初,高宗为南徐州刺史,召补迎主簿。寻授太学博士。天嘉初,迁始兴王府法曹行参军,历外兵参军、尚书主客郎,所居以干理称。太建初,迁太子少傅丞、新安王主簿、通直散骑侍郎、晋安王功曹史、太子中舍人,兼东宫领直,中舍人如故。丁父忧去职,服阕,袭封新丰县侯,授戎昭将军、镇右新安王咨议参军。至德二年,迁廷尉卿,寻为吏部郎。迁太子中庶子、中书舍人,掌诏诰。寻授左民尚书,与仆射江总知撰五礼事。寻加宁远将军。后主器其材干,任寄日重,迁吏部尚书、安右将军,每十日一往东宫,于太子前论述古今得丧及当时政务。又敕以廷尉寺狱,事无大小,取徵议决。俄有敕遣徵收募兵士,自为部曲,徵善抚恤,得物情,旬月之间,众近一万。徵位望既重,兼声势熏灼,物议咸忌惮之。寻徙为中书令,将军如故。中令清简无事,或云徵有怨言,事闻后主,后主大怒,收夺人马,将诛之,有固谏者获免。祯明三年,隋军济江,后主以徵有干用,权知中领军。日夜勤苦,备尽心力,后主嘉焉,谓曰事宁有以相报。及决战于钟山南冈,敕徵守宫城西北大营,寻令督众军战事。城陷,随例入关。徵美容仪,有口辩,多所详究。至于士流官宦,皇家戚属,及当朝制度,宪章仪轨,户口风俗,山川土地,问无不对。然性颇便佞进取,不能以退素自业。初拜吏部尚书,启后主借鼓吹,后主谓所司曰:鼓吹军乐,有功乃授,蔡徵不自量揆,紊我朝章。然其父景历既有缔构之功,宜且如所启,拜讫即追还。徵不脩廉隅,皆此类也。隋文帝闻其敏赡,召见顾问,言辄会旨,然累年不调,久之,除太常丞。历尚书民部仪曹郎,转给事,卒,时年六十七。子翼,治《尚书》,官至司徒属、德教学士。入隋,为东宫学士。

魏一

李先

《魏书本传》:先,字容仁,中山卢奴人也,本字犯高祖庙讳。少好学,善占相之术,师事清河张御,御奇之。仕苻坚尚书郎。后慕容永闻其名,迎为谋主。先劝永据长子城,永遂称制,以先为黄门郎、秘书监。垂灭永,徙于中山。皇始初,先于井陉归顺。太祖问先曰:卿何国人。先曰:臣本赵郡平棘人。太祖曰:朕闻中山土广民殷,信尔以不。先曰:臣少官长安,仍事长子,后乃还乡,观望民士,实自殷广。又问先曰:朕闻长子中有李先者,卿其是乎。先曰:小臣是也。太祖曰:卿识朕不。先曰:陛下圣德膺符,泽被八表,龙颜挺特,臣安敢不识。太祖又问曰:卿祖父及身官悉历何官。先对曰:臣大父重,晋平阳太守、大将军右司马。父樊,石虎乐安太守、左中郎将。臣,苻丕尚书右主客郎,慕容永秘书监、高密侯。太祖曰:卿既宿士,屡历名官,经学所通,何典为长。先对曰:臣才识愚闇,少习经史,年荒废忘,十犹通六。又问:兵法风角,卿悉通不。先曰:亦曾习读,不能明解。太祖曰:慕容永时,卿用兵不。先曰:臣时蒙显任,实参兵事。太祖后以先为丞相卫王府左长史。从仪平邺,到义台,破慕容驎军,回定中山。先每一进策,所向剋平。车驾还代,以先为尚书右中兵郎。太祖谓先曰:今蠕蠕屡来犯塞,朕欲讨之,卿以为何如。先曰:蠕蠕不识天命,窜伏荒朔,屡来偷窃,惊动边民。陛下神武,威德遐振,举兵征之,必将摧殄。车驾于是北伐,大破蠕蠕。赏先奴婢三口,马牛羊五十头。转七兵郎,迁博士、定州大中正。太祖问先曰:天下何书最善,可以益人神智。先对曰:唯有经书。三皇五帝治化之典,可以补王者神智。又问曰:天下书籍,凡有几何。朕欲集之,如何可备。对曰:伏羲创制,帝王相承,以至于今,世传国纪、天文秘纬不可计数。陛下诚欲集之,严制天下诸州郡县搜索备送,主之所好,集亦不难。太祖于是班制天下,经籍稍集。太祖之讨姚兴于柴壁也,问先曰:兴屯天渡,平据柴壁,相为表里。今欲殄之,计将安出。先对曰:臣闻兵以正合,战以奇胜。如闻姚兴欲屯兵天渡,利其粮道。及其未到之前,遣奇兵先邀天渡。柴壁左右,严设伏兵,备其表里。以陛下神策,观时而动,兴欲进不得,退又乏粮。夫高者为敌所栖,深者为敌所囚,兵法所忌而兴居之,可不战而取。太祖从其计,兴果败归。太宗即位,问左右旧臣之中为先帝所亲信者有谁。时新息公王洛儿对曰:有李先者,最为先帝所知。太宗召先引见,问曰:卿有何功行,而蒙先帝所识。先对曰:臣愚细,才行无闻,适以忠直奉上,更无异能。太宗曰:卿试言旧事。先对曰:臣闻尧舜之教,化民如子,三王任贤,天下怀服。今陛下躬秉劳谦,六合归德,士女能言,莫不庆忭。俄而召先读《韩子连珠》二十二篇、《太公兵法》十一事。诏有司曰:先所知者,皆军国大事,自今常宿于内。赐先绢五十疋、丝五十斤、杂綵五十匹、御马一匹。拜安东将军、寿春侯,赐隶尸二十二。诏先与上党王长孙道生率师袭冯跋乙连城,克之,悉掳其众。乃进讨和龙。先言于道生曰:宜密使兵人人备青草一束,各五尺围,用填城堑。攻其西南,绝其外援,勤兵急攻,贼必可擒。道生不从,遂掠民而还。后出为武邑太守,有治名。世祖即位,徵为内都大官。神麚二年卒,年九十五。诏赐金缕命服一袭,赠定州刺史、中山公,谥曰文懿。子囧,袭爵。

韦阆

《魏书本传》:阆,字友观,京兆杜陵人。世为三辅冠族。祖楷,晋建威将军、长乐清河二郡太守。父达,慕容垂吏部郎、大长秋卿。阆少有器望,值慕容氏政乱,避地于苏城。世祖徵拜咸阳太守,转武都太守。属杏城镇将郝温及盖吴反,关中扰乱,阆尽心抚纳,所部独全。在郡十六年,卒。子范。

韦道福〈子欣宗〉

《魏书·韦阆传》:阆从叔道福。父罴,为苻坚丞相王猛所器重,以女妻焉。为坚东海太守。坚灭,奔江左,仕刘裕为辅国将军、秦州刺史。道福有志略,历刘骏盱眙、南沛二郡太守,领镇北府录事参军。时徐州刺史薛安都谋欲拥州内附,道福参赞其事。以功除安远将军,赐爵高密侯,因此仍家于彭城。卒,赠征卤将军、兖州刺史,谥曰简。子欣宗,以归国勋,别赐爵杜县侯。高祖初,拜彭城内史,迁大将军、宋王刘昶咨议参军。广陵侯元衍为徐州刺史,又请为长史,带彭城内史。抚绥内外,甚得民和。世宗初,除通直散骑常侍,出为河北太守,不行。寻转太中大夫、行幽州事。卒,赠龙骧将军、南兖州刺史,谥曰简。

韦崇

《魏书·韦阆传》:阆从子崇,字洪基。父肃,字道寿。刘义真镇关中,辟为主簿,仍随义真度江,历魏郡弋阳二郡太守、豫州刺史。崇甫十岁,父卒,母郑氏以入国,因寓居河洛。少为舅兖州刺史郑羲所器赏。解褐中书博士,转司徒从事中郎。高祖纳其女为充华嫔。除南颍川太守,不好发擿细事,常云:何用小察,以伤大道。吏民感之,郡中大治。高祖闻而嘉赏,赐帛二百匹。迁洛,以崇为司州中正,寻除右将军,咸阳王禧开府从事中郎,复为河南邑中正。崇频居衡品,以平直见称。出为乡郡太守,更满应代,吏民诣阙乞留,复延三年。在郡九年,转司徒咨议。久之,除华山太守,卒。子猷之。

王宪〈孙仲智〉

《魏书本传》:宪,字显则,北海剧人也。祖猛,苻坚丞相。父休,河东太守。宪幼孤,随伯父永在邺。苻丕称尊号,复以永为丞相。永为慕容永所杀,宪奔清河,匿于民家。皇始中,兴驾次赵郡之高邑,宪乃归诚。太祖见之,曰:此王猛孙也。厚礼待之,以为本州中正,领选曹事,兼掌门下。世祖即位,行廷尉卿。出为上谷太守,加中垒将军,赐爵高唐子。清身率下,风化大行。寻拜外都大官,后为中都。历任二曹,断狱称旨,进爵剧县侯,加龙骧将军。出为并州刺史,加安南将军,进爵北海公,境内清肃。及还京师,以宪元老,特赐锦绣、布帛、绵綵、珍羞、礼膳。天安初卒,年八十九。赠镇南将军、青州刺史,谥曰康。子崇,袭。早卒。子仲智袭。历中书侍郎、安西将军、幽州刺史。有清平之称。

陆馛

《魏书·陆俟传》:俟长子馛,多智,有父风。高宗见馛而悦之,谓朝臣曰:吾常叹其父智过其躯,是复踰于父矣。少为内都下大夫,奉上接下,行止取与,每能逆晓人意,与其从事者无不爱之。兴安初,赐爵聊城侯,出为散骑常侍、安南将军、相州刺史,假长广公。为政清平,抑彊扶弱。州中有德宿老名望重者,以友礼待之,询之政事,责以方略。如此者十人,号曰十善。又简取诸县彊门百馀人,以为假子,诱接殷勤,赐以衣服,令各归家,为耳目于外。于是发奸擿伏,事无不验。百姓以为神明,无敢劫盗者。在州七年,家至贫约。徵为散骑常侍,民乞留馛者千馀人。显祖不许,谓群臣曰:馛之善政,虽复古人何以加之。赐绢五百疋、奴婢十口。馛之还也,吏民大敛布帛以遗之,馛一皆不受,民亦不取,于是以物造佛寺焉,名长广公寺。后袭父爵,改封建安王。时刘彧司州刺史常珍奇以悬瓠内附,而新民犹怀去就。馛衔旨抚慰,诸有陷军为奴婢者,馛皆免之。百姓忻悦,民情乃定。车驾讨蠕蠕,诏馛为选部尚书,录留台事,督兵运粮,一委处分。显祖将禅位于京兆王子推,任城王云、陇西王源贺等并皆固谏。馛抗言曰:皇太子圣德承基,四海属望,不可横议,干国之纪。臣请刎颈殿庭,有死无贰。久之,帝意乃解,诏曰:馛,直臣也,其能保吾子乎。遂以馛为太保,与太尉源贺持节奉皇帝玺绂,传位于高祖。延兴四年薨,赠以本官,谥曰贞王。馛有六子,琇、凯知名。

裴骏〈子修 宣〉

《魏书本传》:骏,字神驹,小名皮,河东闻喜人。父双硕,本县令,假建威将军、𢘆农太守,安邑子。卒,赠平南将军、东雍州刺史、闻喜侯。骏幼而聪慧,亲表异之,称为神驹,因以为字。弱冠,通涉经史,好属文,性方检,有礼度,乡里宗敬焉。盖吴作乱于关中,汾阴人薛永宗聚众应之,屡残破诸县,来袭闻。县中先无兵仗,人情骇动,县令忧惶,计无所出。骏在家闻之,便率厉乡豪曰:在礼,君父有危,臣子致命。府县今为贼所逼,是吾等徇节之秋。诸君可不勉乎。诸豪皆奋激请行,骏乃简骑骁勇数百人奔赴。贼闻救至,引兵退走。刺史嘉之,以状表闻。会世祖亲讨盖吴,引见骏,骏陈叙事宜,甚会机理。世祖大悦,顾谓崔浩曰:裴骏有当世才具,且忠义可嘉。补中书博士。浩亦深器骏,目为三河领袖。转中书侍郎。刘骏遣使明僧皓朝贡,以骏有才学,乃假给事中、散骑常侍,于境上劳接。皇兴二年卒。赠平南将军、秦州刺史、闻喜侯,谥曰康。子修,字元寄,清辩好学。年十三,补中书学生,迁秘书中散,转主客令。以妇父李欣事,出为张掖子都大将。张掖境接胡夷,前后数致寇掠,修明设烽候,以方略禦之。在边六年,关塞清静。高祖嘉之,徵为中部令。转中大夫,兼祠部曹事,职主礼乐,每有疑议,修斟酌故实,咸有条贯。太和十六年卒,时年五十一。高祖悼惜之,赙帛一百疋,谥曰恭伯。世宗时,追赠辅国将军、东秦州刺史。修早孤,居丧以孝闻。二弟三妹并在幼弱,抚养训诲,甚有义方。次弟务早丧,修哀伤之,感于行路。爱育孤侄,同于己子。及将异居,奴婢田宅悉推与之,时人以此称焉。修弟宣,字叔令,通辩博物,早有声誉。少孤,事母兄以孝友称。举秀才,至都,见司空李欣,与言自旦及夕,欣嗟善不已。司空李冲有人伦鉴识,见而重之。高祖初,徵为尚书主客郎,与萧颐使颜幼明、刘思效、萧琛、范云等对接。转都官郎,边员外散骑侍郎。旧令与吏部郎同班。〈阙〉高祖会集沙门讲佛经,因命宣论难,甚有理诣,高祖称善。迁都洛阳,以宣为采材副将。奉使称旨,遥除司空咨议参军。府解,转司州治中,兼司徒右长史,又转别驾,仍长史。宣明敏有器干,总摄州府,事无凝滞,远近称之。世宗初,除太中大夫,领本郡中正,仍别驾。又为司州都督,迁太尉长史。宣上言曰:自迁都已来,凡战陈之处,及军罢兵还之道,所有骸骼无人覆藏者,请悉令州郡戍逻检行埋掩。并符出兵之乡:其家有死于戎役者,使皆招魂复魄,祔祭先灵,复其年租调;身被伤痍者,免其兵役。朝廷从之。出为征卤将军、益州刺史。宣善于绥抚,甚得羌戎之心。后晋寿,更置益州,改宣所莅为南秦州。先是,有阴平氐酋杨孟孙,拥户数万,自立为王,通引萧衍,数为边患。宣乃遣使招谕,晓以逆顺,孟孙感恩,即遣子诣阙。武兴氐姜谟等千馀人上书乞延更限。世宗嘉焉。宣家世以儒学为业,常慕廉退。每叹曰:以贾谊之才,仕汉文之世,不历公卿,将非运也。乃谓亲宾曰:吾本闾阎之士,素无当世之志,直随牒推移,遂至于此。禄后养亲,道不光国,瞻言往哲,可以言归矣。因表求解。世宗不许,乃作《怀田赋》以叙心焉。永平四年,患笃,世宗遣太医令驰驿就视,并赐御药。宣素明阴阳之书,自始患,便知不起,因自剋亡日,果如其言。时年五十八。世宗悼惜之。赠左将军、豫州刺史,谥曰定。寻改为穆。

路恃庆

《魏书本传》:恃庆,字伯瑞,阳平清渊人也。祖绰,阳平太守。恃庆有干用,与广平宋翻俱知名,为乡闾所称,相州刺史李安世并表荐之。太和中,除奉朝请。恃庆以从兄文举有才望,因推让之。高祖遂并拜焉。稍迁尚书仪曹郎,转左民郎,行颍川郡。出为华州安定王征卤府长史。寻以母忧去职。仍转定州河间王琛长史。琛贪暴肆意,恃庆每进苦言。年四十八,卒。赠左将军、安州刺史,谥曰襄。子祖璧。

宋弁

《魏书本传》:弁,字义和,广平列人人也。祖愔,与从叔宣、博陵崔建俱知名。世祖时,历位中书博士、员外散骑常侍,使江南,赐爵列人子,还拜广平太守。兴安五年卒,赠安远将军、相州刺史,谥曰惠。长子显袭爵。弁伯父世显无子,养弁为后。弁父叔珍,李敷妺夫,因敷事而死。弁才学俊赡,少有美名。高祖初,曾至京师,见尚书李冲,因言论移日。冲竦然异之,退而言曰:此人一日千里,王佐才也。显卒,弁袭爵。弁与李彪州里,迭相祗好。彪为秘书丞,弁自中散。彪请为著作佐郎,寻除尚书殿中郎中。高祖曾因朝会之次,历访治道,弁年少官微,自下而对,声姿清亮,进止可观,高祖称善者久之。因是大被知遇,赐名为弁,意取弁和献玉、楚王不知宝之也。迁中书侍郎,兼员外郎常侍,使于萧赜。赜司徒萧子良、秘书丞王融等皆称美之,以为志气謇谔不逮李彪,而体韵和雅、举止闲邃过之。转散骑侍郎,时散骑位在中书之右。高祖曾论江左事,因问弁曰:卿比南行,入其隅隩,彼政道云何。兴亡之数,可得知不。弁对曰:萧氏父子,无大功于天下,既以逆取,不能顺守。德政不理,徭役滋剧;内无股肱之助,外有怨叛之民。以臣观之,必不能贻厥孙谋,保有南海。若物惮其威,身免为幸。后车驾南征,以弁为司徒司马、曜武将军、东道副将。军人有盗马靽者,斩而徇之。于是三军振惧,莫敢犯法。黄门郎崔光荐弁自代,高祖不许,然亦赏光知人。未几,以弁兼黄门,寻即正,兼司徒左长史。时大选内外群官,并定四海士族,弁专参铨量之任,事多称旨。然好言人之阴短,高门大族意所不便者,弁因毁之;至于旧族沦滞,人非可忌者,又申达之。弁又为本州大中正,姓族多所降抑,颇为时人所怨。从驾南讨,诏弁于豫州都督所部及东荆领叶,皆减戍士营农,水陆兼作。迁散骑常侍,寻迁右卫将军,领黄门。弁屡自陈让,高祖曰:吾为相知者,卿亦不可有辞。岂得专守一官,不助朕为治。且常侍者黄门之粗冗,领军者二卫之假摄,不足空存推让,以弃大委。其被知遇如此。始,高祖北都之选也,李冲多所参预,颇抑宋氏。弁有恨于冲,而与李彪交结,雅相知重。及彪之抗冲,冲谓彪曰:尔如狗耳,为人所嗾。及冲劾彪,不至大罪,弁之力也。彪除名为民,弁大相嗟慨,密图申复。高祖在汝南不豫,大渐。旬有馀日,不见侍臣,左右唯彭城王协等数人而已。小瘳,乃引见门下及宗室长幼诸人,入者未能知,致悲泣。弁独进及御床,歔欷流涕曰:臣不谓陛下圣颜毁瘠乃尔。由是益重之。车驾征马圈,留弁以本官兼祠部尚书,摄七兵事。及行,执其手曰:国之大事,在祠与戎。故令卿绾摄二曹,可不自勉。弁顿首辞谢。弁劬劳王事,夙夜在公,恩遇之甚,辈流莫及,名重朝野,亚于李冲。高祖每称弁可为吏部尚书。及崩,遗诏以弁为之,与咸阳王禧等六人辅政,而弁已先卒,年四十八。诏赐钱十万、布三百匹,赠安东将军、瀛州刺史,谥曰贞顺。弁性好矜伐,自许膏腴。高祖以郭祚晋魏名门,从容谓弁曰:卿固应推郭祚之门也。弁笑曰:臣家未肯推祚。高祖曰:卿自汉魏以来,既无高官,又无俊秀,何得不推。弁曰:臣清素自立,要尔不推。侍臣出后,高祖谓彭城王协曰:弁人身良自不恶,乃复欲以门户自矜,殊为可怪。子维。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七十九卷目录

 政事部名臣列传九
  魏二
  高崇       刘藻
  李叔虎〈从子长仁 子述 孙象〉穆弼
  封兴之      封琳
  韩秀〈子务〉   甄琛〈从弟密〉
  张纂〈子宣轨 从弟元宾〉崔休
  苏湛       房亮〈弟悦〉
  范绍       裴佗
  卢同       穆子琳〈弟良〉
  崔长文〈从弟庠〉 路思令
  朱元旭      张熠
  羊敦       窦瑗

官常典第七百七十九卷

政事部名臣列传九

魏二

高崇

《魏书本传》:崇,字积善,渤海蓨人。四世祖抚,晋永嘉中与兄顾避难奔于高丽。父潜,显祖初归国,赐爵开阳男,居辽东,诏以沮渠牧犍女赐潜为妻,封武威公主。拜驸马都尉,加宁远将军,卒。崇少聪敏,以端谨见称。徵为中散,稍迁尚书三公郎。家资富厚,僮仆千馀,而崇志尚俭素,车马器服,充事而已。自修洁,与物无竞。初崇舅氏坐事诛,公主痛本生绝嗣,遂以崇继牧犍后,改姓沮渠。景明中,启复本姓,袭爵,迁领军长史、伏波将军、洛阳令。为政清断,吏民畏其威风,每有发擿,不避强禦,县内肃然。朝廷方有迁授,会病卒,年三十七。赠渔阳太守。永安二年,复赠征卤将军、沧州刺史,谥曰成。初,崇谓友人曰:仲尼四科,德行为首。人能立身约己,不忘典训,斯亦足矣。

刘藻

《魏书本传》:藻,字彦先,广平易阳人也。六世祖遐,从司马睿南渡。父宗之,刘裕庐江太守。藻涉猎群籍,美谈笑,善与人交,饮酒至一石不乱。永安中,与姊夫李嶷俱来归国,赐爵易阳子。擢拜南部主书,号为称职。时北地诸羌数万家,恃险作乱,前后牧守不能制。奸暴之徒,并无名实,朝廷患之,以藻为北地太守。藻推诚布信,诸羌咸来归附。藻书其名籍,收其赋税,朝廷嘉之。迁龙骧将军、雍城镇将。先是氐豪徐成、杨黑等驱逐镇将,故以藻代之。至镇,擒获成、黑等,斩之以徇,群氐震慑。雍州人王叔保等三百人表乞藻为騃奴戍主。诏曰:选曹已用人,藻有惠政,自宜他叙。在任八年,迁离城镇将。太和中,改镇为岐州,以藻为岐州刺史。转秦州刺史。秦人恃险,率多粗暴,或拒课输,或害长吏,自前守宰,率皆依州遥领,不入郡县。藻开示恩信,诛戮豪横,羌氐惮之,守宰于是始得居其旧所。遇车驾南伐,以藻为东道都督。秦人纷扰,诏藻还州,人情乃定。仍与安南将军元英征汉中,频破贼军,长驱至南郑,垂平梁州,奉诏还军,乃不果克。后车驾南伐,以藻为征卤将军,督统军高聪等四军为东道别将。辞于洛水之南,高祖曰:与卿石头相见。藻对曰:臣虽才非古人,庶亦不留贼寇而遗陛下,辄当酾曲阿之酒以待百官。高祖大笑曰:今未至曲阿,且以河东数石赐卿。后与高聪等战败,俱徙平州。景明初,世宗追录旧功,以藻为太尉司马。是年六月卒,年六十七、赠钱六万。

李叔虎〈从子长仁 子述 孙象〉

《魏书本传》:叔虎,渤海蓨人也。从祖金,世祖神麚中与高允俱被徵,位至征南从事中郎。叔虎好学博闻,有识度,为乡闾所称。太和中,拜中书博士,与清河崔光、河间邢峦并相亲友。转议郎。久之,迁太尉从事中郎,转国子博士、本国中正,摄乐陵中正。性清直,甚有公平之称。后兼散骑侍郎、太极都将。事讫,除高阳太守,固辞不拜。寻除显武将军、太尉高阳王雍咨议参军事,雍以其器操重之。寻除假节、行华州事,为吏民所称。永平四年卒,年五十四。赠冠军将军、南青州刺史,谥曰穆。从子长仁,字景安。颇有学涉。举秀才,射策高第。拜中书博士,转中书侍郎。累迁平南将军、沛郡太守,仍为彭城太守。又从尉元讨定南境,赐爵延陵男。徵拜员外散骑常侍,使于刘准。行还,以疾除北海内史,诏赐医药。凡在三郡,吏民安之。寻卒。武定中,赠安南将军、七兵尚书、冀州刺史,男如故。叔虎子述,字道兴,有学识。州举秀才。拜太常博士,使诣长安,册祭燕宣王庙。还,除尚书仪曹郎,赐爵蓨县男,稍迁建兴太守。卒。述子象,字孟则。清简有风概,博涉群书。初袭爵,为徐州平东府功曹参军。迁冀州治中,有勋绩。久之,拜散骑侍郎,加宁朔将军,寻转中书侍郎。出为青州太傅开府咨议参军、行北徐州事、本将军、光禄大夫。齐文襄王引为开府咨议参军,加征东将军。兴和二年,兼散骑常侍,使于萧衍。三年卒,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谥曰文简,以子子贞预义之勤也。

穆弼

《魏书·穆崇传》:崇子翰,翰子龙仁,龙仁子丰国,丰国弟子弼,有风格,善自位置。涉猎经史,与长孙稚、陆希道等齐名于世。矜己陵物,颇以损焉。高祖初定氏族,欲以弼为国子助教。弼辞曰:先臣以来,蒙恩累世,比校徒流,实用惭屈。高祖曰:朕欲敦厉胄子,故屈卿先之。白玉投泥,岂能相污。弼曰:既遇明时,耻沉泥滓。会司州牧、咸阳王禧入,高祖谓禧曰:朕与卿作州都,举一主簿。即命弼谒之。因为高祖所知。舆驾南征,特敕随从。世宗初,除尚书郎,以选为高平王怀国郎中令。数有匡谏之益。世宗善之。除中书舍人,转司州治中、别驾,历任有称。肃宗时,河州羌却铁忽反,敕兼黄门,慰喻忽。以功加前将军,赐以钱帛。寻以本将军行扬州事,追拜平西将军、华州刺史。卒于州,时年五十一。赠使持节、征北将军、定州刺史,谥曰懿。子季齐,释褐司徒参军事、开府骑兵参军。

封兴之

《魏书·封懿传》:懿族子回,回子隆之,隆之弟兴之,字祖胄。经明行修,恬素清静。起家太学博士,员外郎。出为瀛冀二州平北府长史,所历有当官之誉。孝昌中卒。天平中,追赠散骑常侍、抚军将军、雍州刺史。寻重赠殿中尚书,谥曰文。子孝琬,字士茜。武定末,开府中郎。孝琬弟孝琰,秘书郎。兴之弟延之,字祖业。天平中,骠骑大将军、青州刺史,剡县开国子。

封琳

《魏书·封懿传》:懿子元之,元之弟子磨奴,既以鉴子回为后,请于显祖,赠鉴宁远将军、沧水太守。鉴长子琳,字彦宝。显祖末,本州表贡,拜中书博士。高祖初,大军南讨,琳参镇南军事。后为河南七州大使。还,拜中书侍郎,与侍中、南平王冯诞等议定律令,赐布帛六百疋,粟六百石,马牛各一。迁太尉长史,转司宗下大夫,有长者之称。行东兖州事。及改定百官,除司空长史。出为立忠将军、南青州刺史、兼散骑常侍、持节,西道大使。还为长兼太中大夫,转广平内史,又为光禄大夫。世宗末,除后将军、夏州刺史。徵为安东将军、光禄大夫。神龟二年卒。赠使持节、抚军将军、相州刺史。子元称。

韩秀〈子务〉

《魏书本传》:秀,字白虎,昌黎人也。祖宰,慕容俊谒者仆射。父炳,皇始初归国,拜宣威将军、骑都尉。秀历吏任,稍迁尚书郎,赐爵遂昌子,拜广武将军。高宗称秀聪敏清辩,才任喉舌,遂命出纳王言,并掌机密。行幸游猎,随侍左右。显祖践阼,转给事中,参征南慕容白曜军事。延兴中,尚书奏以敦煌一镇,介远西北,寇贼路冲,虑或不固,欲移就凉州。群官会议,佥以为然。秀独谓非便,曰:此蹙国之事,非辟土之宜。愚谓敦煌之立,其来已久。虽土邻彊寇,而兵人素习,纵有奸窃,不能为害。循常置戍,足以自全。进断北狄之觇途,退塞西夷之窥路。若徙就姑臧,虑人怀异意。或贪留重迁,情不愿徙。脱引寇内侵,深为国患。且敦煌去凉州及千馀里,舍远就近,遥防有阙。一旦废罢,是启戎心,则边夷交搆,互相来往。恐丑徒协契,侵窃凉土及近诸戍,则关右荒扰,烽警不息,边役烦兴,艰难方甚。乃从秀议。太和初,迁内侍长。后为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假渔阳公。在州数年,卒。子务袭爵。务,字道世,性端谨,有治干。初为中散,稍迁太子翊军校尉。时高祖南征,行梁州刺史杨灵珍谋叛。以务为统军,受都督李崇节度以讨灵珍。有战功,授后军长史,徵赴行在所。还,迁长水校尉。景明初,假节行肆州事,转左中郎将、宁朔将军、试守常山郡。又为征蛮都督李崇司马。崇揃荡群蛮,除近畿之患,务有力焉。后除镇北府司马。初试守常山,府解,复为平北长史。务颇有受纳,为御史中尉李平所劾,付廷尉,会赦免。后除龙骧将军、郢州刺史。务献七宝床、象牙席。诏曰:晋武帝焚雉头裘,朕常嘉之,今务所献亦此之流也。奇丽之物,有乖风素,可付其家人。边人李旻、马道进等诈杀萧衍黄坂戍主,率户来降。务信之,遣兵千馀人迎接。户既不至,而诈表破贼,坐以免官。久之,拜冠军将军、太中大夫,进号左将军。神龟初卒。

甄琛〈从弟密〉

《魏书本传》:琛,字思伯,中山毋极人,汉太保甄耶后也。父凝,州主簿。琛少敏悟,闺门之内,兄弟戏狎,不以礼法自居。颇学经史,称有刀笔,而形貌短陋,鲜风仪。举秀才。入都积岁,颇以奕棋弃日,至乃通夜不止。手下苍头常令秉烛,或时睡顿,大加其杖,如此非一。奴后不胜痛楚,乃白琛曰:郎君辞父母,仕宦京师。若为读书执烛,奴不敢辞罪,乃以围棋,日夜不息,岂是向京之意。而赐加杖罚,不亦非理。琛惕然惭感,遂从许睿、李彪假书研习,闻见益优。太和初,拜中书博士,迁谏议大夫,时有所陈,亦为高祖知赏。转通直散骑侍郎,出为本州征北府长史,后为本州阳平王颐卫将军府长史。世宗践阼,以琛为中散大夫、兼御史中尉,转通直散骑常侍,仍兼中尉。琛表曰:王者道同天壤,施齐造化,济时拯物,为民父母。故年谷不登,为民祈祀。乾坤所惠,天子顺之;山川秘利,天子通之。苟益生民,损躬无吝,如或所聚,唯为赈恤。是以《月令》称:山林薮泽,有能取蔬食禽兽者,皆野虞教导之;其迭相侵夺者,罪之无赦。此明导民而弗禁,通有无以相济也。《周礼》虽有川泽之禁,正所以防其残尽,必令取之有时。斯所谓障护虽在公,更所以为民守之耳。且一家之长,惠及子孙;一运之君,泽周天下;皆所以厚其所养,以为国家之富。未有尊居父母,而醯醢是吝;富有万品,而一物是规。今者,天为黔首生盐,国与黔首障护,假获其利,是犹富专口龂不及四体也。且天下夫妇岁贡粟帛。四海之有,备奉一人;军国之资,取给百姓。天子亦何患乎贫,而苟禁一池也。古之王者,世有其民,或水火以济其用,或巢宇以诲其居,或教农以去其饥,或训衣以除其敝。故周《诗》称教之诲之,饮之食之,皆所以抚覆导养,为之求利者也。臣性昧知理,识无远尚,每观上古爱民之迹,时读中叶骤税之书,未尝不叹彼远大,惜此近狭。今伪弊相承,仍崇关廛之税;大魏恢博,唯受谷帛之输。是使远方闻者,罔不歌德。昔亶父以弃宝得民,硕鼠以受财失众。君王之义,宜其高矣;魏之简税,惠实远矣。语称出内之吝,有司之福;施惠之难,人君之祸。夫以府藏之物,犹以不施而为灾;况府外之利,而可吝之于黔首。且善藏者藏于民,不善藏者藏于府。藏于民者民欣而君富,藏于府者国怨而民贫。国怨则示化有亏,民贫则君无所取。愿弛兹盐禁,使沛然远及,依《周礼》置川衡之法,使之监导而已。诏曰:民利在斯,深如所陈。付八座议可否以闻。司徒、录尚书、彭城王协,兼尚书邢峦等奏:琛之所列,富乎有言,首尾大备,或无可贬。但恐坐谈则理高,行之则事阙,是用迟回,未谓为可。窃惟古之善为治者,莫不昭其胜途,悟其远理,及于救世,升降称时。欲令丰无过溢,俭不致敝,役养消息,备在厥中,节约取足,成其性命。如不尔者,焉用君为。若任其生产,随其啄食,便是刍狗万物,不相有矣。自大道既往,恩惠生焉,下奉上施,卑高理睦。然恩惠既交,思拯之术广,恒恐财不赒国,泽不厚民。故多方以达其情,立法以行其志。至乃取货山川,轻在民之贡;立税关市,裨十一之储。收此与彼,非利己也;回彼就此,非为身也。所谓集天地之产,惠天地之民,藉造物之富,赈造物之贫。彻商贾给戎战,赋四民赡军国,取乎用乎,各有义已。禁此渊池,不专大官之御;敛此匹帛,岂为后宫之资。既润不在己,彼我理一,犹积而散之,将焉所吝。且税之本意,事有可求,固以希济生民,非为富贿藏货。不尔者,昔之君子何为然哉。是以后来经国,未之或改。故先朝商校,小大以情,降鉴之流,〈疑〉兴复盐禁。然自行以来,典司多怠,出入之间,事不如法,遂令细民怨嗟,商贩轻议。此乃用之者无方,非兴之者有谬。至使朝廷明识,听营其间,今而罢之,惧失前旨。一行一改,法若易棋,参论理要,宜依前式。诏曰:司盐之税,乃自古通典,然兴制利民,亦代或不同,苟可以富氓益化,唯理所在。甄琛之表,实所谓助政毗治者也,可从其前计,使公私并宜,川利无壅。尚书严为禁豪强之制也。诏琛参八座议事。寻正中尉,常侍如故。迁侍中,领中尉。琛俛首畏避,不能绳纠贵游,凡所劾治,率多下吏。于时赵修盛宠,琛倾身事之。琛父凝为中散大夫,弟僧林为本州别驾,皆托修申达。至修奸诈事露,明当收考,今日乃举其罪。及监决修鞭,犹相隐恻。然告人曰:赵修小人,背如土牛,殊耐鞭杖。有识以此非之。修死之明日,琛与黄门郎李凭以朋党被召诣尚书,兼尚书元英、邢峦穷其阿附之状。琛曾拜官,诸宾悉集,峦乃晚至,琛谓峦曰:卿何处放蛆来,今晚始顾。虽以戏言,峦变色衔忿。及此,大相推穷。司徒公、录尚书、北海王详等奏曰:臣闻党人为患,自古所疾;政之所忌,虽宠必诛,皆所以存天下之至公,保灵基于永业者也。伏惟陛下,纂圣前晖,渊鉴幽慝,恩断近习,宪轨唯新,大政蔚以增光,鸿猷于焉永泰。谨按:侍中、领御史中尉甄琛,身居直法,纠擿是司,风邪响黩,犹宜劾紏,况赵修奢暴,声著内外,侵公害私,朝野切齿。而琛尝不陈奏,方更往来,绸缪结纳,以为朋党,中外影响,致其谈誉。令布衣之父,超登正四之官;七品之弟,越陟三阶之禄。亏先皇之选典,尘圣明之官人。又与武卫将军、黄门郎李凭相为表里,凭兄叨封,知而不言。及修衅彰,方加弹奏。生则附其形势,死则就地排之,窃天之功以为己力,仰欺朝廷,俯罔百司,其为鄙诈,于兹甚矣。不实不忠,实合贬黜。谨依律科徒,请以职除。其父中散,实为叨越,虽皇族帝孙,未有此例,既得不以伦,请下收夺。李凭朋附赵修,是亲是仗,交游之道,不依恒度,或晨昏从就,或吉凶往来;至乃身拜其亲,妻见其子,每有家事,必先请托。缁点皇风,尘鄙正化,此而不纠,将何以肃整阿谀,奖励忠概。请免所居官,以肃风轨。奏可。琛遂免归本郡,左右相连死黜者三十馀人。始,琛以父母年老,常求解官扶侍,故高祖授以本州长史。及贵达,不复请归,至是乃还供养。数年,遭母忧。母钜鹿曹氏,有孝性,夫氏去家,路踰百里,每得鱼肉菜果珍美口实者,必令僮仆走奉其母,乃后食焉。琛母服未阕,复丧父。琛于茔兆之内,手种松柏,隆冬之月,负掘水土。乡老哀之,咸助加力。十馀年中,坟成木茂。与弟僧林誓以同居没齿。专事产业,亲躬农圃,时以鹰犬驰逐自娱。朝廷有大事,犹上表陈情。久之,复除散骑常侍、领给事黄门侍郎、定州大中正。大见亲宠,委以门下庶事,出参尚书,入厕帷幄。琛,高祖时兼主客郎,迎送萧赜使彭城刘缵,琛钦其器貌,常叹咏之。缵子晰为胊山戍主。晰死,家属入洛。有女年未二十,琛已六十馀矣,乃纳晰女为妻。婚日,诏给厨费,琛深所好悦,世宗时调戏之。卢昶败于胊山,诏琛驰驿检按。迁河南尹,加平南将军,黄门、中正如故。琛表曰:《诗》称京邑翼翼,四方是则者,京邑是四方之本,安危所在,不可不清。是以国家居代,患多盗窃,世祖大武皇帝亲自发愤,广置主司里宰,皆以下代令长及五等散男有经略者乃得为之。又多置吏士,为其羽翼,崇而重之,始得禁止。今迁都已来,天下转广,四远赴会,事过代都,五方杂沓,难可备简,寇盗公行,劫害不绝。此由诸坊混杂,釐比不精,主司闇弱,不堪检察故也。凡使人攻坚木者,必为之择良器。今河南郡是陛下天山之坚木,盘根错节,乱植其中。六部里尉即攻坚之利器,非贞刚精锐,无以治之。今择尹既非南金,里尉铅刀而割,欲望肃清都邑,不可得也。里正乃流外四品,职轻任碎,多是下才,人怀苟且,不能督察,故使盗得容奸,百赋失理。边外小县,所领不过百户,而令长皆以将军居之。京邑诸坊,大者或千户、五百户,其中皆王公卿尹,贵势姻戚,豪猾仆隶,荫养奸徒,高门邃宇,不可干问。又有州郡侠客,荫结贵游,附党连群,阴为市劫,比之边县,难易不同。今难彼易此,实为未惬。王者立法,随时从宜,改弦易调,明主所急。先朝立品,不必即定,施而观之,不便则改。今闲宫静任,犹听长兼,况烦剧要务,不得简能下领。请取武官中八品将军以下干用贞济者,以本官俸恤,领里尉之任,各食其禄;高者领六部尉,中者领经途尉,下者领里正。不尔,请少高里尉之品,选下品中应迁之者,进而为之。则督贵有所,辇毂可清。诏曰:里正可进至勋品,经途从九品,六部尉正九品,诸职中简取,何必须武人也。琛又奏以羽林为游军,于诸坊巷司察盗贼。于是京邑清静,至今踵焉。转太子少保,黄门如故。大将军高肇伐蜀,以琛为使持节、假抚军将军,领步骑四万为前驱都督。琛次梁州獠亭,会世宗崩,班师。高肇既死,以琛肇之党也,不宜复参朝政,出为营州刺史,加安北将军。岁馀,以光禄大夫李思穆代之,时年六十五矣。遂停中山,久之乃赴洛。除镇西将军、凉州刺史,犹以琛高氏之昵也,不欲处之于内。寻徵拜太常卿,仍以本将军出为徐州刺史。及入辞肃宗,琛辞以老,诏除吏部尚书,将军如故。未几,除征北将军、定州刺史,衣锦画游,大为称满。治体严细,甚无声誉。崔光辞司徒之授也,琛与光书,外相抑扬,内实附会也。光亦揣其意,复书褒美以悦之。徵为车骑将军、特进,又拜侍中。以其衰老,诏赐御府杖,朝直杖以出入。正光五年冬卒。诏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十万、物七百段、蜡三百斤。赠司徒公、尚书左仆射,加后部鼓吹。太常议谥文穆。吏部郎袁翻奏曰:案《礼》:谥者,行之迹也;号者,功之表也;车服者,位之章也。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行生于己,名生于人,故阖棺然后定谥。皆累其生时美恶,所以为将来劝戒;身虽死,使名常存也。凡薨亡者,属所即言大鸿胪,移本郡大中正,条其行迹功过,承中正移言公府,下太常部博士评议,为谥列上。谥不应法者,博士坐如选举不以实论。若行状失实,中正坐如博士。自古帝王莫不殷勤重慎,以为褒贬之实也。今之行状,皆出自其家,任其臣子自言君父之行,无复相是非之事。臣子之欲光扬君父,但苦迹之不高、行之不美,是以极辞肆意,无复限量。观其状也,则周孔连镳,伊颜接衽;论其谥也,虽穷文尽武,罔或加焉。然今之博士与古不同,唯知依其行状,又先问其家人之意,臣子所求,便为议上,都不复斟酌与夺,商量是非。致号谥之加,与汎阶莫异,专以极美为称,无复贬降之名,礼官之失,一至于此。案甄司徒行状,至德与圣人齐踪,鸿名共大贤比迹,文穆之谥,何足加焉。但比来赠谥,于例普重,如甄琛之流,无不复谥。谓宜依谥法慈惠爱民曰孝,宜谥曰孝穆公。自今已后,明勒太常、司徒有行状如此,言辞流宕,无复节限者,悉请裁量,不听为受。必准人立谥,不得甚加优越。复仍踵前来之失者,付法司科罪。从之。琛祖载,肃宗亲送,降车就舆,吊服哭之,遣舍人慰其诸子。琛性轻简,好嘲谑,故少风望。然明解有干具,在官清白。自高祖、世宗咸相知待,肃宗以师傅之义而加礼焉。所著文章,鄙碎无大体,时有理诣,《磔四声》《姓族废兴》《会通缁素三论》《家诲》二十篇,《笃学文》一卷,颇行于世。子侃琛从父弟密,字叔雍。清谨少嗜欲,颇涉书史。太和中,奉朝请。密疾世俗贪竞,乾没荣宠,曾作《风赋》以见意。后参中山王英军事。英钟离败退,乡人苏良没于贼手,密尽私财以赎之。良既归,倾资报密,密一皆不受,谓良曰:济君之日,本不求货,岂相赎之意也。历太尉铠曹,迁国子博士。肃宗末,通直散骑常侍、冠军将军。时贼帅葛荣侵扰河北,裴衍、源子邕败没,人情不安,诏密为相州行台,援守邺城。庄帝以密全邺之勋,赏安市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迁平东将军、光禄大夫,领廷尉少卿,寻转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孝静初,车骑将军、廷尉卿,在官有平直之誉。出为北徐州刺史,将军如故。兴和四年卒。赠骠骑将军、仪同三司、瀛州刺史,谥曰靖。子俭。

张纂〈子宣轨 从弟元宾〉

《魏书·甄琛传》:琛同郡张纂,字伯业。祖珍,字文表,慕容宝度支尚书。太祖平中山,入国。世祖时,拜中书侍郎。真君元年,关右慰劳大使。二年,拜使持节、镇西将军、凉州刺史。卒,赠征东将军、燕州刺史,谥曰穆。纂涉经史,雅有气尚,交结胜流。太和中,释褐奉朝请,稍迁伏波将军、任城王澄镇北府骑兵参军,带魏昌县令,吏民安之。后为北中府司马,久之,除乐陵太守。在郡多所受纳,闻御史至,弃郡逃走,于是除名,乃卒。天平初,赠使持节、都督冀定二州诸军事、骠骑将军、定州刺史。子宣轨,少孤,事母以孝闻。历郡功曹、州主簿。延昌中,释褐奉朝请、冀州征东府长流参军,转相州中军府录事参军、定州别驾。后除镇远将军、员外散骑常侍,出为相州抚军府司马。宣轨性通率,轻财好施。属葛荣围城,与刺史李神有固守之效。永安中,以功赐爵中山公。中兴初,坐事死于邺。纂从弟元宾,太和十六年,出身奉朝请,迁员外郎、给事中。正光中,除中坚将军、射声校尉。永安三年卒。永熙中,外生高敖曹贵达,启赠持节、抚军将军、瀛州刺史。

崔休

《魏书本传》:休,字惠盛,清河人,御史中丞逞之元孙也。祖灵和,仕刘义隆为员外散骑侍郎。父宗伯,世宗初,追赠清河太守。休少孤贫,矫然自立。举秀才,入京师,与中书郎宋弁、通直郎邢峦雅相知友。尚书王嶷钦其人望,为长子聘休姊,赡以货财,由是少振。高祖纳休妹为嫔,以为尚书主客郎。转通直正员郎,兼给事黄门侍郎。休好学,涉历书史,公事军旅之隙,手不释卷;崇尚先达,爱接后来,常参高祖侍席,礼遇次于宋、郭之辈。高祖南伐,以北海王为尚书仆射,统留台事,以休为尚书左丞。高祖诏休曰:北海年少,未闲政绩,百揆之务,便以相委。转长史,兼给事黄门侍郎。后从驾南行。及车驾还,幸彭城,汎舟泗水,诏在侍筵,观者荣之。世宗初,休以弟亡,祖父未葬,固求渤海,于是除之。性严明,雅长治体。下车先戮豪猾数人,广布耳目,所在奸盗,莫不擒剪,百姓畏之,寇盗止息,清身率下,渤海大治。时大儒张吾贵有盛名于山东,四方学士咸相宗慕,弟子自远而至者𢘆千馀人。生徒既众,所在多不见容。休乃为设俎豆,招延礼接,使肄业而还,儒者称为口实。入为吏部郎中,迁散骑常侍,权兼选任。休爱才好士,多所拔擢。广平王怀数引谈宴,世宗责其与诸王交游,免官。后除龙骧将军、洛州刺史。在州数年,以母老辞州,许之。寻行幽州事,徵拜司徒右长史。休聪明强济,雅善断决,幕府多事,辞讼盈几,剖判若流,殊无凝滞,加之公平清洁,甚得时谈。复除吏部郎中,加征卤将军、冀州大中正。迁光禄大夫,行河南尹。肃宗初,即真,加平东将军。寻除平北将军、幽州刺史,进号安北将军。迁安东将军、青州刺史。青州九郡民单𢷋、李伯徽、刘通等一千人,上书讼休德政,灵太后善之。休在幽青州五六年,皆清白爱民,甚著声绩,二州怀其德泽,百姓追思之。徵为安南将军、度支尚书,寻进号抚军将军、七兵尚书,又转殿中尚书。休久在台阁,明习典礼,每朝廷疑议,咸取正焉。诸公咸相谓曰:崔尚书下意处,我不能异也。正光四年卒,年五十二。赗帛五百匹,赠车骑将军、尚书仆射、冀州刺史,谥文贞侯。休少而谦退,事母孝谨。及为尚书,子仲文纳丞相雍第二女,女妻领军元叉长庶子秘书郎稚舒。挟恃二家,志气微改;内有自得之心,外则陵藉同列。尚书令李崇、左仆射萧宝夤、右仆射元钦,皆以雍、叉之故,每惮下之。始休母房氏欲以休女妻其外孙邢氏,休不欲,乃违其母情,以妻叉子,议者非之。休有九子。长子㥄。

苏湛

《魏书本传》:湛,字景俊,魏侍中则之后也。晋乱,避地河右。世祖平凉州,还乡里。父拥,字天祐,秦州抚军府司马。湛少有器行,颇涉群书。年二十馀,举秀才。除奉朝请,领侍御史,转员外散骑侍郎。萧宝夤之讨关西,以湛为行台郎中,深见委任。孝昌中,宝夤大败东还,朝廷以为雍州刺史。后自猜惧,害中尉郦道元,乃称兵反。时湛卧疾于家,宝夤令姜俭报湛云:元略受萧衍意旨,乃欲见除。郦道元之来,事不可测。吾不能坐受死亡,今便为身计,不复作魏臣也。与卿契阔,故以相报,死生荣辱,与君共之。湛闻之,举声大哭。俭遽止之曰:何得便尔。湛曰:百口居家,即时屠戮,云何不哭。哭数十声,徐谓俭曰:为我白济王,王本以穷鸟投人,赖朝廷假王羽翼,荣宠至此。属国步多虞,不能竭忠报德,乃欲乘人间隙,有不臧之心。信惑行路无识之语,欲以羸败之兵,守关问鼎。今魏德虽衰,天命未改。且王之恩义,未洽于民,但见其败,未见有成。苏湛不能以百口居家,为王族灭。宝夤复报曰:此是救命之计,不得不尔。所以不先相白者,恐阻吾计故尔。湛复曰:凡为大事,当得天下奇士。今但共长安博徒小儿辈计较,办有成理不。湛恐荆棘必生庭阁。愿乞骸骨还乡里,脱得因此病死,可以下见先人。宝夤素重之,以湛病,且知不为己用,听还武功。宝夤败,庄帝即位,徵补尚书郎。既至,庄帝曰:前闻卿答萧宝夤,甚有美辞,为我说也。湛顿首谢曰:臣虽言辞不如伍被,始终不易,自谓过之。然臣与宝夤周游契阔,言得尽心,而不能令其不反,臣之罪也。庄帝悦,拜散骑都尉,仍领郎。寻迁中书侍郎。出帝初,病还乡里,终于家。赠散骑常侍、镇西将军、雍州刺史。

房亮〈弟悦〉

《魏书本传》:亮,字景高,清河人也。父法延,谯郡太守。亮好学,有节操。太和中,举秀才,为奉朝请。拜秘书郎,又兼员外散骑侍郎,副中书侍郎宋弁使于萧赜。还,除尚书二千石郎中、济州中正。兼员外常侍,使高丽,高丽王托疾不拜。以亮辱命,坐白衣守郎中。后除济北太守,转平原太守,以清严称。时冀州刺史、京兆王愉据州反,平原界在河北,与愉接境。愉乃遣人说亮,啖以荣利。亮即斩其使人,发兵防捍。愉怒,遣其大将张灵和率众攻亮。亮督厉兵民,喻以逆顺,出城拒击,大破之。寻遭忧解任。服终,除左将军、汲郡太守。迁前将军、东荆州刺史。亮留心抚纳,夷夏安之。时边州刺史例得一子出身,亮不言其子而启弟子超为奉朝请。议者称之。转平东将军、沧州刺史,入为光禄大夫,加安东将军。永安二年卒,年七十一。赠抚军将军、齐州刺史。弟悦,字季欣。解褐广平王怀国常侍,转青州平东府中兵参军,加宣威将军。迁高阳太守,转广川太守,加镇远将军。普太中,济州刺史张琼表所部置南清河郡,仍请悦为太守,朝廷从之。凡历三郡,民吏安之。迁平东将军、太中大夫。兴和二年卒,年七十。赠征东将军、济州刺史。

范绍

《魏书本传》:绍,字始孙,敦煌龙勒人。少而聪敏。年十二,父命就学,师事崔光。以父忧废业。母又诫之曰:汝父卒日,令汝远就崔生,希有成立。今已过期,宜遵成命。绍还赴学。太和初,充太学生,转算生,颇涉经史。十六年,高祖选为门下通事令史,迁录事,令掌奏文集,高祖善之,又为侍中李冲、黄门崔光所知,出内文奏,多以委之。高祖曾谓近臣曰:崔光从容,范绍之力。稍迁强弩将军、积弩将军、公车令,加给事中,迁羽林监。扬州刺史、任城王澄请征钟离,敕绍诣寿春,共量进止。澄曰:须兵十万,往还百日。涡阳、钟离、广陵、庐江,欲数道俱进,但粮仗军资,须朝廷速遣。绍曰:计十万之众,往还百日,须粮百日。顷秋以向末,方欲徵召,兵仗可集,恐粮难至。有兵无粮,何以剋敌。愿王善思,为社稷深虑。澄沈思良久曰:实如卿言。使还,具以状闻。后澄遂征钟离,无功而返。寻除长兼奉车都尉,转右都水使者,录事如故。丁母忧去职。值义阳初复,起绍除宁远将军、郢州龙骧府长史,带义阳太守。其年冬,使还都,值朝廷有南讨之计,发河北数州田兵二万五千人,通缘淮戍兵合五万馀人,广开屯田。八座奏绍为西道六州营田大使,加步兵校尉,绍勤于劝课,频岁大获。又诏绍诣钟离,与都督、中山王英论攻钟离形势,英固言必剋。绍观其城隍防守,恐不可陷,劝令班师,英不从。绍还,具以状闻。俄而英败。诏以徐豫二境,民稀土旷,令绍量度处所,更立一州。绍以谯城形要之所,置州为便,遂立南兖。入为主衣都统,加中坚将军,转前军将军。追赏营田之勤,拜游击将军,迁龙骧将军、太府少卿,都统如故。转长兼太府卿。绍量功节用,甄烦就简,凡有赐给,千匹以上,皆别覆奏,然后出之。灵太后嘉其用心,敕绍每月入见,诸有益国利民之事,皆令面陈。出除安北将军、并州刺史。清慎守法,颇得民和。值山胡来寇,不能击,以此损其声望。复入为太常卿。庄帝初,遇害河阴。

裴佗

《魏书本传》:佗,字元化,河东闻喜人。其先因晋乱避地凉州。苻坚平河西,东归桑梓,因居解县焉。父景,惠州别驾。佗容貌魁伟,隤然有器望。少治《春秋杜氏》《毛诗》《周易》,并举其宗致。举秀才,以高第除中书博士,转司徒参军、司空记室、扬州任城王澄开府仓曹参军。入为尚书仓部郎中,行河东郡事。所在有称绩。还,拜尚书考功郎中、河东邑中正。世宗亲临朝堂,拜员外散骑常侍,中正如故。转司州治中,以风闻为御史所弹,寻会赦免。转征卤将军、中散大夫。为赵郡太守,为治有方,威惠甚著,猾吏奸民莫不改肃。所得俸禄,分恤贫穷。转前将军、东荆州刺史,郡民恋仰,倾境饯送,至今追思之。寻加平南将军。蛮酋田盘石、田敬宗等部落万馀家,恃众阻险,不宾王命,前后牧守虽屡征讨,未能降款。佗至州,单使宣慰,示以祸福。敬宗等闻佗宿德,相率归附。于是阖境清晏,寇盗寝息,边民怀之,襁负而至者千馀家。寻加抚军将军,又迁中军将军。在州数载,以疾乞还。永安二年卒。遗令不听请赠,不受赙襚。诸子皆遵行之。佗性刚直,不好俗人交游,其投分者必当时名胜。清白任真,不事家产,宅不过三十步,又无田园。暑不张盖,寒不衣裘,其贞俭若此。六子。

卢同

《魏书本传》:同,字叔伦,范阳涿人,卢元之族孙。父辅,字显元,本州别驾。同身长八尺,容貌魁伟,善于处世。太和中,起家北海王详国常侍。稍迁司空祭酒、昌黎太守。寻为营州长史,仍带郡。入除河南尹丞,迁太尉属。会豫州城民白早生反,都督中山王英、尚书邢峦等讨之,诏同为军司。事平,除冀州镇东府长史。遭父忧解任。后除司空咨议参军,兼司马,为营构东宫都将。延昌中,秦州民反,诏同兼通直常侍,持节慰谕之,多所降下。还转尚书右丞,进号辅国将军,以父讳不拜,改授龙骧。熙平初,转左丞,加征虏将军。时相州刺史奚康生徵民岁调,皆七八十尺,以邀奉公之誉,部内患之。同于岁禄官给长绢,同乃举按康生度外徵调。书奏,诏科康生之罪,兼褒同在公之绩。肃宗世,朝政稍衰,人多窃冒军功。同阅吏部勋书,因加检覆,覈得窃阶者三百馀人。同乃表言:窃见吏部勋簿,多皆改换。乃校中兵奏按,并复乖舛。臣聊尔检练,已得三百馀人,明知隐而未露者,动有千数。愚谓罪虽思免,犹须刊定。请遣一都令史与令仆省事各一人,总集吏部、中兵二局勋簿,对勾奏按。若名级相应者,即于黄素楷书大字,具件阶级数,令本曹尚书以朱印印之。明造两通,一关吏部,一留兵局,与奏按对掌。则进防揩洗之伪,退则无改易之理。从前以来,勋书上省,唯列姓名,不载本属,致令窃滥之徒轻为苟且。今请征职白民,具列本州、郡、县、三长之所;其实官正职者,亦列名贯,别录历阶。仰本军印记其上,然后印缝,各上所司,统将、都督并皆印记,然后列上行台。行台关太尉,太尉检练精实,乃始关剌,省重究括,然后奏申。奏出之日,黄素朱印,关付吏部。顷来非但偷阶冒名、改换勋簿而已,或一阶再取,或易名受级,凡如此者,其人不少。良由吏部无簿,防塞失方。何者。吏部加阶之后,簿不注记,缘此之故,易生侥倖。自今叙阶之后,名簿具注加补日月,尚书印记,然后付曹。郎中别作抄自,印记一如尚书,郎中自掌,递代相付。此制一行,差止奸罔。诏从之。同又奏曰:臣顷奏以黄素为勋,具注官名、户属及吏部换勋之法,事目三条,已蒙旨许。臣伏思黄素勋簿,政可粗止奸伪,然在军虚诈,尤未可尽。请自今在军阅簿之日,行台、军司、监军、都督各明立文按,处处记之。斩首成一阶已上,即令给券。一纸之上,当中大书,起行台、统军位号,勋人甲乙。斩三贼及被伤成阶已上,亦具书于券。各尽一行,当行竖裂。其券前后皆起年号日月,破某处陈,某官某勋,印记为验。一支付勋人,一支付行台。记至京,即送门下,别函守录。又自迁都以来,戎车屡捷,所以征勋转多,叙不可尽者,良由岁久生奸,积年长伪,巧吏阶缘,偷增遂甚。请自今为始,诸有勋簿已经奏赏者,即广下远近,云某处勋判,咸令知闻。立格酬叙,以三年为断。其职人及出身,限内悉令铨除;实官及外号,随才加授。庶使酬勤者速申,立功者劝,事不经久,侥倖易息。或遭穷难,州无中正者,不在此限。又勋簿之法,征还之日即应申送。顷来行台、督将,至京始造,或一年二岁方上勋书。奸伪之原,实自由此。于今以后,军还之日便通勋簿,不听隔月。诏复依行。元叉之废灵太后也,相州刺史、中山王熙起兵于邺。熙败,以同为持节、兼黄门侍郎、慰劳使,乃就州刑熙。还授平东将军、正黄门、营明堂副将。寻加抚军将军、光禄大夫、本州大中正。同善事在位,为叉所亲,戮熙之日,深穷党与,以希叉旨,论者非之。又给同羽林二十人以自防卫。同兄琇,少多大言,常云公侯可致。至此始为都水使者。同启求回身二阶以加琇,琇遂除安州刺史。论者称之。营州城民就德兴谋反,除同度支尚书,黄门如故,持节使营州慰劳,听以便宜从事。同频遣使人,皆为贼害,乃遣贼家口三十人并免家奴为良,赍书谕德兴,德兴乃降。安辑其民而还。德兴复反,诏同以本将军为幽州刺史,兼尚书行台慰劳之。同虑德兴难信,勒众而往,为德兴所击,大败而回。灵太后反政,以同叉党,除名。孝昌三年,除左将军、太中大夫、兼左丞,为齐兖二州行台,节度大都督李叔仁。〈阙〉庄帝践阼,诏复本秩,除都官尚书,复兼七兵。以同前慰劳德兴之功,封章武县开国伯,邑四百户。正除七兵,寻转殿中,加征南将军。普泰初,除侍中,进号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同时久病,强牵从务,启乞仪同。初同之为黄门也,与前废帝俱在门下,同异其为人,素相款托。废帝以恩旧许之,除仪同三司,馀官如故。永熙初薨,年五十六。赠侍中、都督冀沧瀛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空公、冀州刺史,开国伯如故,赐帛四百匹,谥曰孝穆。三年,复加赠尚书右仆射。有四子。

穆子琳〈弟良〉

《魏书·穆崇传》:显业子子琳,举秀才,为安戎令,颇有吏干。随长孙稚征蜀有功,除尚书屯田郎中。出帝即位,以摄仪曹事,封高唐县开国男,邑二百户。孝静初,镇东将军、司州别驾。以占夺民田,免官爵。久之,何至罗国主副罗越居为蠕蠕所破,其子去宾来奔。齐献武王奏去宾为安北将军、肆州刺史,封高车王,招慰夷虏;表子琳为去宾长史,复其前封。寻迁仪同开府长史、齐献武王丞相司马。卒时年五十三,赠骠骑大将军、都官尚书、瀛州刺史。弟良,字先德。司空行参军、将作丞、司徒祭酒、安东将军、南钜鹿太守。颇有民誉。入为司徒司马、大将军从事中郎、中书舍人。武定六年卒。赠征东将军、徐州刺史。

崔长文〈从弟庠〉

《魏书·崔光传》:光从祖弟长文,字景翰。少亦徙于代都,聪敏有学识。太和中,除奉朝请。迁洛,拜司空参军事,营构华林园。后兼员外散骑常侍,为宕昌使主。还,授给事中、本国中正、尚书库部郎。正始中,大修器械,为诸州造仗都使、齐州太原太守、雍州抚军府长史。以廉慎称。迁辅国将军、中散大夫,转太府少卿,丞相、高阳王雍咨议参军,太中大夫。永安中,以老拜征虏将军、平州刺史。还家专读佛经,不关世事。年七十九,天平初卒。赠使持节、征东将军、齐州刺史,谥曰贞。从弟庠,字文序。有干用。初除侍御史、员外散骑侍郎、给事中。频使高丽,转步兵校尉,又转司空掾,领左右直长。出除相州长史,还,拜河阴、洛阳令,以强直称。迁东郡太守。元颢寇逼郡界,庠拒不从命,弃郡走还乡里。孝庄还宫,赐爵平原伯,拜颍川太守。二年五月,为城民王早、兰宝等所害。后赠骠骑将军、吏部尚书、齐州刺史。子罕,袭爵。

路思令

《魏书·路恃庆传》:思略弟思令,字季俊。初为广阳王司空参军,转司空城局参军、司徒记室、威远将军、尚书左民郎,转右民。时天下多事,思令乃上疏曰:臣闻国之大事,唯祀与戎。戎之有功,在于将帅。三代不必别民,取治不等;五霸不必异兵,各能剋定。有汤武之贤,犹须伊望之佐;尧舜之圣,尚有稷契之辅。得其人也,六合唾掌可清;失其人也,三河方为战地。何者。动之甚易,靖之至难。窃以比年以来,将帅多是宠贵子孙,军幢统领,亦皆故义托附。贵戚子弟未经戎役,至于御杯跃马,志逸气浮,轩眉攘腕,便以攻战自许。及临大敌,怖惧交怀,雄图锐气,一朝顿尽。乃令羸弱在前以当锐,强壮居后以安身。兼复器械不精,进止不集,任羊质之将,驱不练之兵,当负险之众,敌数战之虏,欲令不败,岂有得哉。是以兵知必败,始集而先逃;将又怖敌,迁延而不进。国家便谓官号未满,重爵屡加,复疑赏赉之轻,金帛日赐。帑藏空虚,民财殚尽。致使贼徒更增,胆气益盛,生民损耗,荼毒无聊。主叹臣哀,何心寝食。臣虽位微,窃不遑舍。臣闻孝行出于忠贞,节义率多果决。德可感义夫,恩可劝死士。今若舍上所轻,求下所重。黜陟幽明,赏罚善恶。搜徒简卒,练兵习武,甲密弩强,弓调矢劲。谋夫既设,辩士先陈,晓以安危,示其祸福。如其不悛,以我义顺之师,讨兹悖逆之竖,岂异厉萧斧而伐朝菌,鼓洪炉而燎毛发。虽愚者知其不旋踵矣。敢以愚短,昧死陈诚。寻拜假节、征虏将军、阳平太守。又割冀州之平清河、相州之阳平、齐州之原以为南冀州,仍以思令为左将军、南冀州刺史、假平东将军、都督。时葛荣遣其清河太守据季虎高唐城以招叛民,思令乃命麾下并率乡曲潜军夜往,出其不意,遂大破之,徐乃收众南还。又诏思令并领冀州流民。及葛荣灭,还镇平原。后除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转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天平三年三月卒,时年五十一。赠骠骑将军、定州刺史。

朱元旭

《魏书本传》:元旭,字君升,本乐陵人也。祖霸,真君末南叛,投刘义隆,遂居青州之乐陵。元旭颇涉子史,开解几案。起家清河王国常侍。太学博士、员外散骑侍郎。频使高丽。除尚书度支郎中。神龟末,以郎选不精,大加沙汰。元旭与陇西辛雄、范阳祖莹、泰山羊深、西平源子恭并以才用见留。寻加镇远将军、兼尚书右丞,仍郎中、本州中正。时关西都督萧宝夤启云:所统十万,食唯一月。于是肃宗大怒,召问所由。录、令以下,皆推罪于元旭。元旭入见,于御座前屈指校计宝夤兵粮乃踰一年,事乃得释。除通直散骑常侍。永安初,加平东将军、尚书左丞、光禄大夫。后转司农少卿。迁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天平中,复拜尚书左丞。既无风操,俯仰随俗,性多机数,自容而已。于时朝廷分汲郡、河内二界挟河之地以立义州,安置关西归款之户,除元旭使持节、骠骑将军、义州刺史。武定三年夏,卒于州,年六十七。赠本将军、幽州刺史。子敬道,武定中,司徒长流参军。
张烈

《魏书本传》:烈,字徽仙,清河东武城人也。高祖赐名曰烈,仍以本名为字焉。高祖悕,为慕容俊尚书右仆射。曾祖恂,散骑常侍,随慕容德南渡,因居齐郡之临淄。烈少孤贫,涉猎经史,有气概。时青州有崔徽伯、房徽叔,兴烈并有令誉,时人号曰三徽。高祖时,入官代都,历侍御、主文中散。迁洛,除尚书仪曹郎、彭城王功曹史、太子步兵校尉。萧宝卷将陈显达治兵汉南,谋将入寇。时顺阳太守王青石世官江南,荆州刺史、广阳王嘉虑其有异,表请代之。高祖诏侍臣各举所知,互有申荐者。高祖曰:此郡今当必争之地,须得堪济之才,何容汎举也。太子步兵张烈每论军国之事,时有会人意处,朕欲用之,何如。彭城王协称赞之,遂敕除陵江将军、顺阳太守。到郡二日,便为宝卷将崔慧景攻围,七十馀日,烈抚厉将士,甚得军人之和。会车驾南讨,慧景遁走。高祖亲劳烈曰:卿定可,遂能不负所寄。烈拜谢曰:若不值銮舆亲驾,臣将不免困于犬羊。自是陛下不负臣,非臣能不负陛下。高祖善其对。世宗即位,追录先勋,封清河县开国子,邑二百户。寻以母老归养。积十馀年,频值凶俭,烈为粥以食饥人,蒙济者甚众,乡党以此称之。肃宗初,除龙骧将军、司徒右长史。又转征虏将军、司空长史。先是,元叉父江阳王继曾为青州刺史,及叉当权,烈托故义之怀,遂相谄附。除前将军、给事黄门侍郎,寻加平南将军、光禄大夫。后灵太后反政,以烈叉党,出为镇东将军、青州刺史。于时议者以烈家产畜殖,僮客甚多,虑其怨望,不宜出为本州,改授安北将军、瀛州刺史。为政清静,吏民安之。更满还朝,因辞老还乡里。兄弟同居怡怡然,为亲类所慕。元象元年,卒于家,时年七十七。烈先为《家诫》千馀言,并自叙志行及所历之官,临终敕子侄不听求赠,但勒《家诫》立碣而已。其子质奉行焉。

张熠

《魏书本传》:熠,字景世,自云南阳西鄂人,汉侍中衡是其十世祖。熠自奉朝请为扬州车骑府录事参军。入除步兵校尉。永宁中,寺塔大兴,经营务广。灵太后曾幸作所,凡有顾问,熠敷陈指画,无所遗阙,太后善之。久之,除冠军将军、中散大夫。后为别将,随长孙稚西征,转平西将军、太中大夫,为关西都督。以功封长平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永安初,除平西将军、岐州刺史、假安西将军,寻加抚军将军。矜恤贫弱,为民所爱。代还,值元颢入洛,仍令复州,熠遂私还。庄帝还宫,出除镇南将军、东荆州刺史。寻加散骑常侍、征蛮大都督,转荆州刺史。值尔朱兆入洛,不行。普泰中,卫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天平初,迁邺草创,右仆射高隆之、吏部尚书元世俊奏曰:南京宫殿,毁撤送都,连筏竟河,首尾大至,自非贤明一人,专委受纳,则恐材木耗损,有阙经构。熠清贞素著,有称一时,臣等辄举为大将。诏从之。熠勤于其事。寻转营构左都将。兴和初,卫大将军。宫殿成,以本将军除东徐州刺史。三年,卒于州,时年六十。赠骠骑大将军、司空公、兖州刺史,谥曰懿。子孝直。

羊敦〈子隐〉

《魏书本传》:敦,字元礼,太山钜平人,梁州刺史祉弟子也。性尚闲素,学涉书史,以父灵引死王事,除给事中。出为本州别驾。公平正直,见有非法,敦终不判署。后为尚书左侍郎、徐州抚军长史。永安中,转廷尉司直,不拜。拜洛阳令。后为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迁太府少卿,转卫将军、广平太守。治有能名,奸吏局蹐,秋毫无犯。雅性清俭,属岁饥馑,家馈未至,使人外寻陂泽,采藕根而食之。遇有疾苦,家人解衣质米以供之。然其为治,亦尚威严。朝廷以其清白,赐谷一千斛、绢一百匹。兴和初卒,年五十二。吏民奔哭,莫不悲恸。赠都督徐兖二州诸军事、卫大将军、吏部尚书、兖州刺史,谥曰贞。武定初,齐献武王以敦及中山太守苏淑在官奉法,清约自居,宜见追褒,以厉天下,乃上言请加旌录。诏曰:昔五裤兴谣,两岐致咏,皆由仁覃千里,化洽一邦。故广平太守羊敦、故中山太守苏淑,并器业和隐,干用贞济,善政闻国,清誉在民。方藉良才,遂登高秩,先后凋亡,朝野伤悼。追旌清德,盖惟旧章,可各赏帛一百匹、榖五百斛,班下郡国,咸使闻知。子隐,开府行参军。

窦瑗

《魏书本传》:瑗,字世珍,辽西辽阳人。自言本扶风平陵人,汉大将军窦武之曾孙崇为辽西太守,子孙遂家焉。曾祖堪,慕容氏渔阳太守。祖表,冯文通成周太守,入国。父囧,举秀才,早卒。普泰初,瑗启以身阶级为父请赠,诏赠征虏将军、平州刺史。瑗年十七,便荷帙从师。游学十年,始为御史。转奉朝请、兼太常博士,拜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官,因是为荣所知,遂表留瑗为北道大行台左丞。以军功赐爵阳洛男,除员外散骑常侍。瑗以拜荣官,赏新昌男。因从荣东讨葛荣,事平,封容城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后除征虏将军、通直散骑常侍,仍左丞。瑗乞以容城伯让兄叔珍,诏听以新昌男转授之,叔珍由是位至太山太守。尔朱世隆等立长广王晔为主,南赴洛阳。至东郭外,世隆等遣瑗奏废之。瑗执鞭独入禁内,奏曰:天人之望,皆在广陵,愿行尧舜之事。晔遂禅焉。由是除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敷奏侃然,前废帝甚重之。出帝时,为廷尉卿。及释奠开讲,瑗与散骑常侍温子升、给事黄门侍郎魏季景、通直散骑常侍李业兴,并为擿句。天平中,除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寻除广宗太守,治有清白之称。广宗民情凶戾,前后累政咸见告讼。惟瑗一人,终始全洁。转中山太守,加征东将军。声誉甚美,为吏民所怀。及齐献武王班书州郡,诫约牧守令长,称瑗政绩,以为劝厉焉。后授使持节、本将军、平州刺史。在州政如治郡。又为齐献武王丞相府右长史。瑗无军府断割之才,不堪称职。又行晋州事。既还京师,上表曰:臣在平州之日,蒙班《麟趾新制》,即依朝命宣示,所部士庶忻仰有若三章。臣闻法象巍巍,乃大舜之事;政道郁郁,亦隆周之轨。故元首股肱,可否相济。声教之闻,于此为证。伏惟陛下应图临宇,握纪承天,克构洪基,会昌宝历,式张琴瑟,且调宫羽,去甚删泰,革弊迁浇,俾高祖之德不坠于地。画一既歌,万国欢跃。臣伏读至三公曹第六十六条,母杀其父,子不得告,告者死。再三反覆之,未得其门。何者。按律,子孙告父母、祖父母者死。又汉宣云子匿父母,孙匿大父母,皆勿论。盖谓父母、祖父母,小者攘羊,甚者杀害之类,恩须相隐,律抑不言。法理如是,足见其直。未必指母杀父止子不言也。若父杀母,乃是夫杀妻,母卑于父,此子不告是也。而母杀父,不听子告,臣诚下愚,辄以为惑。昔楚康王欲杀令尹子南,其子弃疾为王御士而上告焉。对曰:泄命重刑,臣不为也。王遂杀子南,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曰:臣乎。曰:杀父事雠,吾不忍。乃缢而死。注云:弃疾自谓不告父为与杀,谓王为雠,皆非礼,《春秋》讥焉。斯盖门外之治,以义断恩,知君杀父而子不告,是也。母之于父,同在门内,恩无可掩,义无断割。知母将杀理应告父;如其已杀,宜听告官。今母杀父而子不告,便是知母而不知父。识比野人,义近禽兽。且母之于父,作合移天,既杀己之天,复杀子之天,二天顿毁,岂容顿默。此母之义,罪在不赦,下手之日,母恩即离,仍以母道不告,鄙臣所以致惑。今圣化淳洽,穆如韶夏,食椹怀音,枭獍犹变,况承风禀教,识善知恶之民哉。脱下愚不移,事在言外,如或有之,可临时议罪,何用豫制斯条,用为训诫。诚恐千载之下,谈者諠哗,以明明大朝,有尊母卑父之论。以臣管见,实所不取。如在淳风厚俗必欲行之。且君、父一也。父者子之天,被杀事重,宜附父谋反大逆子得告之条。父一而已,至情可见。窃惟圣主有作,明贤赞成,光国宁民,厥用为大,非下走顽蔽所能上测。但受恩深重,辄献瞽言,倘蒙收察,乞付评议。诏付尚书,三公郎封君义立判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生我劳瘁,续莫大焉。子于父母,同气异息,终天靡报,在情一也。今忽欲论其尊卑,辨其优劣,推心未忍,访古无据。母杀其子,子复告母,母由告死,便是子杀。天下未有无母之国,不知此子将欲何之。案《春秋》,庄公元年,不称即位,文姜出故。服虔注云:文姜通兄齐襄,与杀公而不反。父杀母出,隐痛深讳。期而中练,思慕少杀,念至于母。故《经》书:三月夫人逊于齐。既有念母深讳之文,明无雠疾告列之理。且圣人设法,所以防淫禁暴,极言善恶,使知而避之。若临事议刑,则陷罪多矣。恶之甚者,杀父害君,著之律令,百王罔革。此制何嫌,独求削去。既于法无违,于事非害,宣布有年,谓不宜改。瑗复难云:寻局判云:子于父母,同气异息,终天靡报,在情一也。今欲论其尊卑,辨其优劣,推心未忍,访古无据。瑗以为《易》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又曰:乾天也,故称父;坤地也,故称母。又曰:乾为天,为父;坤为地,为母。《礼丧服经》曰为父斩衰三年,为母齐衰期。尊卑优劣,显在典章,何言访古无据。局判云:母杀其父,子复告母,母由告死,便是子杀。天下未有无母之国,不知此子将欲何之。瑗案典律,未闻母杀其父而子有隐母之义。既不告母,便是与杀父,天下岂有无父之国,此子独得有所之乎。局判又云:案《春秋》,庄公元年,不称即位,文姜出故。服虔注云:文姜通于兄齐襄,与杀公而不反。父杀母出,隐痛深讳,期而中练,思慕少杀,念至于母。故《经》书:三月夫人逊于齐。既有念母深讳之文,明无雠疾告列之理。瑗寻注义。隐痛深讳者,以父为齐所杀,而母与之。隐痛父死,深讳母出,故不称即位,非为讳母与杀也。是以下文以义绝,其罪不为与杀明矣。《公羊传》曰:君杀,子不言即位,隐之也。期而中练,父忧少衰,始念于母,略书夫人逊于齐。是内讳出奔,犹为罪文。传曰:不称姜氏,绝不为亲,礼也。注云:夫人有与杀桓之罪,绝不为亲,得尊父之义。善庄公思大义,绝有罪,故曰礼也。以大义绝有罪,得礼之衷,明有雠疾告列之理。但《春秋桓》、庄之际,齐为大国,通于文姜,鲁公谪之。文姜以告齐襄,使公子彭生杀之。鲁既弱小而惧于齐。是时天子衰微,又无贤霸,故不敢雠之,又不敢告列,惟得告于齐曰:无所归咎,恶于诸侯,请以公子彭生除之。齐人杀公子彭生。案即此断,虽有援引,即以情推理,尚未遣惑。事遂停寝。除大宗正卿,寻加卫将军。宗室以其寒士,相与轻之。瑗案法推治,无所顾避,甚见雠疾。官虽通显,贫窘如初,清尚之操,为时所重。领本州大中正,以本官兼廷尉卿,卒官。赠本将军、太仆卿、济州刺史,谥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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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八十卷目录

 政事部名臣列传十
  北齐
  张琼       敬显俊
  薛琡       李浑〈子湛〉
  陈元康〈子善藏 弟谌季璩〉萧祗
  萧退〈子慨〉   皇甫和
  李构       辛术
  孟业       阳斐
  张耀       许惇
  侯莫陈相〈子晋贵〉崔季舒
  元景安      封述〈弟询〉
  李稚廉      羊烈
  唐邕       袁聿修〈子知礼〉
  卢叔武〈族孙臣客〉源彪〈子师 弟文举 兄楷 元修伯
  辛悫 潘子义〉
  北周一
  周惠达      薛善
  岑善方      张轨
  苏亮〈弟让〉   李彦
  薛端〈子冑〉

官常典第七百八十卷

政事部名臣列传十

北齐

张琼

《北齐书本传》:琼,字连德,代人也。少壮健,有武用。魏世自荡寇将军为朔州征卤府外兵参军,随葛荣为乱。荣败,尔朱荣以为都督。讨元颢有功,除汲郡太守。建明初,为东道慰劳大使,封行唐县子,邑三百户。转太尉长史。出为河内太守,除济州刺史。尔朱兆败,归高祖,迁汾州刺史。天平中,高祖袭克夏州,以为慰劳大使,仍留镇之。寻为周文帝所陷,卒。赠使持节、燕恒云朔四州诸军事、大将军、司徒公、恒州刺史。有二子。长忻,次遵业。忻,普泰中为都督,随尔朱世隆。以功尚魏平阳公主,除驸马都尉、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建州刺史、南郑县伯。琼常忧其大盛,每语亲识曰:凡人官爵,莫若处中,忻位秩太高,深为忧虑。而忻豪险放纵,遂与公主情好不协,寻为武帝所害,时称琼之先见。遵业,讨元颢有功,封固安县开国子,除宁远将军、云州大中正。天平中,除清河太守,寻加安西将军、建州刺史。武定中,随仪同刘丰讨侯景,为景所擒。景败,杀遵业于涡阳。丧还,世宗亲自临吊,赠并肆幽安四州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刺史。

敬显俊

《北齐书本传》:俊,字孝英,平阳人。少英侠有节操,交结豪杰。为羽林监。高祖临晋州,俊因使谒见,与语说之,乃启为别驾。及义举,以俊为行台仓部郎中。从攻邺,令俊督造土山。城拔,又从平西胡。转都官尚书,与诸将征讨,累有功。又从高祖平寇难,破周文帝。败侯景,平寿春,定淮南。又略地三江口,多筑城戍。累除兖州刺史,卒。

薛琡

《北齐书本传》:琡,字昙珍,河南人。其先代人,本姓叱干氏。父彪子,魏徐州刺史。琡形貌魁伟,少以干用称。为典客令,每引客见,仪望甚美。魏帝召而谓之曰:卿风度峻整,姿貌秀异,后当升进,何以处官。琡曰:宗庙之礼,不敢不敬,朝廷之事,不敢不忠,自此以外,非庸臣所及。正元中,行洛阳令,部内肃然。有犯法者,未加拷掠,直以辞理穷覈,多得其情。于是豪猾畏威,事务简静。时以久旱,京师见囚悉召集华林,理问冤滞,洛阳系狱,唯有三人。魏孝明嘉之,赐缣百疋。迁吏部,尚书崔亮奏立停年之格,不简人才,专问劳旧。琡上书,言:黎元之命,系于长吏,若得其人,则苏息有地,任非其器,为患更深。若使选曹唯取年劳,不简贤不,便义均行雁,次若贯鱼,执簿呼名,一吏足矣,数人而用,何谓铨衡。请不依此。书奏不报。后因引见,复进谏曰:共治天下,本属百官。是以汉朝常令三公大臣举贤良方正、有道直言之士,以为长吏,监抚黎元。自晋末以来,此风遂替。今四方初定,务在养民。臣请依汉氏更立四科,令三公贵臣各荐时贤,以补郡县,明立条格,防其阿党之端。诏下公卿议之,事亦寝。元天穆讨邢杲也,以琡为行台尚书。时元颢已㨿酂城。天穆集文武议其所先。议者咸以杲众甚盛,宜先经略。琡以为邢杲聚众无名,虽强犹贼;元颢皇室昵亲,来称义举,此恐难测。杲鼠盗狗窃,非有远志,宜先讨颢。天穆以群情所欲,遂先讨杲。杲降军还,颢遂入洛。天穆谓琡曰:不用君言,乃至于此。天平初,高祖引为丞相长史。琡宿有能名,深被礼遇,军国之事,多所闻知。琡亦推诚尽节,屡进忠谠。高祖大举西伐,将渡蒲津。琡谏曰:西贼连年饥馑,无可食啖,故冒死来入陕州,欲取仓粟。今高司徒已围陕城,粟不得出。但置兵诸道,勿与野战,比及来年麦秋,人民尽应饿死,宝矩、黑獭,自然归降。愿王无渡河也。侯景亦曰:今者之举,兵众极大,万一不捷,卒难收敛。不如分为二军,相继而进,前军若胜,后军合力,前军若败,后军承之。高祖皆不纳,遂有沙苑之败。累迁尚书仆射,卒。临终敕其子敛以时服,踰月便葬,不听于求赠官。自制丧车,不加彫饰,但用麻为流苏,绳用网络而已。明器等物并不令置。琡久在省闼,闲明簿领,当官剖断,敏速如流。赠青州刺史。

李浑〈子湛〉

《北齐书本传》:浑,字季初,赵郡柏人人也。曾祖灵,魏钜鹿公。父遵,魏冀州征东府司马,京兆王愉冀州起逆,遇害。浑以父死王事,除给事中。时四方多难,乃谢病,求为青州征东府司马。与河间邢邵、北海王昕俱奉老母、携妻子同赴青、齐。未几而尔朱荣入洛,衣冠歼尽。论者以为知机。永安初,除散骑常侍。普泰中,崔社客反于海岱,攻围青州。诏浑为征东军、都官尚书,行台赴援。而社客宿将多谋,诸城各自保,固壁清野。时议有异同。浑曰:社客贼之根本,围城复踰晦朔。乌合之众,易可崩离。若简练骁勇,衔枚夜袭,径趣营下,出其不意,咄嗟之间,便可擒殄。如社客就擒,则诸郡可传檄而定。何意冒热攻城,徒损军士。诸将迟疑,浑乃决行。未明,达城下,贼徒惊散,生擒社客,斩首送洛阳。海隅清定。后除光禄大夫,兼常侍,聘使至梁。梁武谓之曰:伯阳之后,久而弥盛,赵李人物,今实居多。常侍曾经将领,今复充使,文武不坠,良属斯人。使还,为东郡太守,以赃徵还。世宗使武士提以入,浑抗言曰:将军今日犹自礼贤耶。世宗笑而舍之。天保初,除太子少保。邢邵为少师,杨愔为少傅,论者为荣。以参禅代仪注,赐爵泾阳县男。删定《麟趾格》。寻除海州刺史。土人反,共攻州城。城中多石,无井,常食海水。贼绝其路。城内先有一池,时旱久涸,一朝天雨,泉流涌溢。贼以为神,应时骇散。浑督励将士,捕斩渠帅。浑妾郭氏在州干政纳货,坐免官。卒。于邺子湛,字处元。涉猎文史,有家风。为太子舍人,兼常侍,聘陈使副。袭爵泾阳县男。浑与弟绘、伟俱为聘梁使主,湛又为使副,是以赵郡人士,目为四使之门。

陈元康〈子善藏 弟谌 季璩〉

《北齐书本传》:元康,字长猷,广宗人也。父终德,魏济阴内史,终于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元康贵,赠冀州刺史,谥曰贞。元康颇涉文史,机敏有干用。魏正光五年,从尚书令李崇北伐,以军功赐爵临清县男。普泰中,除主书,加威烈将军。天保元年,修起居注。二年,迁司徒府记室参军,尤为府公高昂所信。后出为瀛州开府司马,加辅国将军。所历皆为称职,高祖闻而徵焉。稍被任使,以为相府功曹参军,内掌机密。高祖经纶大业,军务烦广,元康承受意旨,甚济速用。性又柔谨,通解世事。高祖尝怒世宗于内,亲加殴蹋,极口骂之。出以告元康,元康谏曰:王教训世子,自有礼法,仪刑式瞻,岂宜至是。言辞恳恳,至于流涕。高祖从此为之惩忿。时或恚挞,辄曰:勿使元康知之。其敬惮如此。高仲密之叛,高祖知其由崔暹故也,将杀暹。世宗匿而为之谏请。高祖曰:我为舍其命,须与若手。世宗乃出暹而谓元康曰:卿若使崔得杖,无相见也。暹在廷,解衣将受罚,元康趋入,历陛而升,且言曰:王方以天下付大将军,有一崔暹不能容忍耶。高祖从而宥焉。世宗入辅京室,崔暹、崔季舒、崔昂等并被任使,张亮、张徽纂并高祖所待遇,然委任皆出元康之下。时人语曰:三崔二张,不如一康。魏尚书仆射范阳卢道虞女为右卫将军郭琼子妇,琼以死罪没官,高祖启以赐元康为妻,元康乃弃故妇李氏,识者非之。元康便辟善事人,希颜候意,多有进举,而不能平心处物,溺于财利,受纳金帛,不可胜纪,放责交易,遍于州郡,为清论所讥。从高祖破周文帝于邙山,大会诸将,议进退之策。咸以为野无青草,人马疲瘦,不可远追。元康曰:两雄交战,岁月已久,今得大捷,便是天授,时不可失,必须乘胜追之。高祖曰:若遇伏兵,孤何以济。元康曰:王前涉沙苑还军,彼尚无伏,今奔败若此,何能远谋。若舍而不追,必成后患。高祖竟不从。以功封安平县子,邑三百户。寻除平南将军、通直常侍,转大行台郎中,徙右丞。及高祖疾笃,谓世宗曰:邙山之战,不用元康之言,乃贻汝患。以此为恨,死不瞑目。高祖崩,秘不发丧,唯元康知之。世宗嗣事,又见任行。拜散骑常侍、中军将军,别封昌国县公,邑一千户。侯景反,世宗逼于诸将,欲杀崔暹以谢之,密语元康。元康谏曰:今四海未清,纲纪已定,若以数将在外,苟悦其心,枉杀无辜,亏废刑典,岂直上负天神,何以下安黎庶。晁错前事,愿公慎之。世宗乃止。高岳讨侯景未剋,世宗乃遣潘相乐副之。元康曰:相乐缓于机变,不如慕容绍宗,且先王有命,称其堪敌侯景,公但推赤心于此人,则侯景不足忧也。是时绍宗在远,世宗欲召见之,恐其惊叛。元康曰:绍宗知元康特蒙顾待,新使人来饷金,以致其诚款。元康欲安其意,故受之而厚答其书。保无异也。世宗乃任绍宗,遂以破景。赏元康金五十斤。王思政入颍城,诸将攻之不能拔,元康进计于世宗曰:公匡辅朝政,未有殊功,虽败侯景,本非外贼。今颍城将陷,愿公因而乘之,足以取威定业。世宗令元康驰驿观之。复命曰:必可拔。世宗于是亲征,既至而剋,赏元康金百铤。初,魏朝授世宗相国、齐王,世宗频让不受。乃召诸将及元康等密议之,诸将皆劝世宗恭应朝命,元康以为未可。又谓魏收曰:观诸人语,专欲误王。我向已启王,受朝命,置官僚,元康叨忝或得黄门郎,但时事未可耳。崔暹因闻之,荐陆元规为大行台郎,欲以分元康权也。元康既贪货贿,世宗内渐嫌之,元康颇亦自惧。又欲用为中书令,以闲地处之,事未施行。属世宗将受魏禅,元康与杨愔、崔季舒并在世宗坐,将大迁除朝士,共品藻之。世宗家苍头奴兰固成先掌厨膳,甚被宠昵。先是,世宗杖之数十,其人性躁,又恃旧恩,遂大忿恚,与其同事阿改谋害世宗。阿改时事显祖,尝执刀随从,云若闻东斋叫声,即以加刃于显祖。是日值魏帝初建东宫,群官拜表。事罢,显祖出东止车门,别有所之,未还而难作。固成因进食,置刀于盘下而杀世宗。元康以身捍蔽,被刺伤重,至夜而终,时年四十三。杨愔狼狈走出,季舒逃匿于厕,库直纥奚舍乐捍贼死。是时秘世宗凶问,故殡元康于宫中,托以出使南境,虚除中书令。明年,乃诏曰:元康识超往哲,才极时英,千仞莫窥,万顷难测。综核戎政,弥纶霸道,草昧邵陵之谋,翼赞河阳之会,运筹定策,尽力尽心,进忠补过,亡家徇国,扫平逋寇,廓清荆楚,申、甫之在隆周,子房之处盛汉,旷世同规,殊年共美。大业未融,山隤奄及,悼伤既切,宜崇茂典。赠使持节、都督冀定瀛殷沧五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空公、冀州刺史,追封武邑县一千户,旧封并如故,谥曰文穆。赙物一千二百叚。大鸿胪监丧事。凶礼所须,随由公给。元康母李氏,元康卒后,哀感发病而终,赠广宗郡君,谥曰贞昭。元康子善藏,温雅有监裁,武平末,假仪同三司、给事黄门侍郎。隋开皇中,尚书礼部侍郎。大业初,卒于彭城郡赞治。元康弟谌,官至大鸿胪。次季璩,钜鹿太守,转美州别驾。平秦王归彦反,季璩守节不从,因而遇害。赠卫尉卿、赵州刺史。

萧祗

《北齐书本传》:祗,字敬式,梁武帝弟南平王伟之子也。少聪敏,美容仪。在梁封定襄县侯,位东扬州刺史。于时江左承平,政宽人慢,祗独涖以严切,梁武悦之。迁北兖州刺史。太清二年,侯景围建邺。祗闻台城失守,遂来奔。以武定七年至邺,文襄令魏收、邢邵与相接对。历位太子少傅,领平阳王师,封清河郡公。齐天保初,授右光禄大夫,领国子祭酒。梁元帝平侯景,复与齐通好,文宣欲放祗等还南。俄而西魏剋江陵,遂留邺都,卒。赠中书监、车骑大将军、扬州刺史。

萧退〈子慨〉

《北齐书本传》:退,梁武帝弟司空鄱阳王恢之子也。退在梁封湘潭侯,位青州刺史。建邺陷,与从兄祗俱入东魏。齐天保中,位金紫光禄大夫,卒。子慨,深沉有体,表好学,攻草隶书。南士中称为长者。历著作佐郎,待诏文林馆,卒于司徒从事中郎。

皇甫和

《北齐书本传》:和,字长谐,安定朝那人,其先因官寓居汉中。祖澄,南齐秦、梁二州刺史。父徽,字子元,梁安定、略阳二郡守。魏正始二年,随其妻父夏侯道迁入魏,道迁别上勋书,欲以徽为元谋。徽曰:创谋之始,本不关预,虽贪荣赏,内愧于心。遂拒而不许。梁州刺史羊灵祐重其敦实,表为征卤府司马,卒。和十一而孤,母夏侯氏,才明有礼则,亲授以经书。及长,深沉有雅量,尤明礼仪,宗亲吉凶,多相咨访。卒于济阴太守。

李构

《北齐书本传》:构,字祖基,黎阳人。祖平,魏尚书仆射。构少以方正见称,释褐开府参军,累迁谯州刺史,卒。构从父弟庶,魏大司农谐子。方雅好学,风流规检,甚有家风。稍迁临漳令。《魏书》出,庶与卢斐、王松年等讼其不平,并系狱。魏收书王慧龙自云太原人,又言王琼不善事;卢同附《卢元传》;李平为陈留人,云其家贫贱。故斐等致讼,语杨愔云:魏收合诛。愔党助魏收,遂白显祖罪斐等,并髡头,鞭二百。庶死于临漳狱中,庶兄岳痛之,终身不历临漳县门。

辛术

《北齐书本传》:术,字怀哲,少明敏,有识度。解褐司空胄曹参军,与仆射高隆之共典营构邺都宫室,术有忠理,百工克济。再迁尚书右丞。出为清河太守,政有能名。追授并州长史,遭父忧去职。清河父老数百人诣阙请立碑颂德。文襄嗣事,与尚书左丞宋游道、中书侍郎李绘等并追诣晋阳,俱为上客。累迁散骑常侍。武定八年,侯景叛,除东南道行台尚书,封江夏县男,与高岳等破侯景,擒萧明。迁东徐州刺史,为淮南经略使。齐天保元年,侯景徵江西租税,术率诸军度淮断之,烧其稻数百万石。还镇下邳,人随术北渡淮者三千馀家。东徐州刺史郭志杀郡守。文宣闻之,敕术自今所统十馀州地诸有犯法者,刺史先启听报,以下先断后表闻。齐代行台兼总人事,自术始也。安州刺史、临清太守、盱眙、蕲城二镇将犯法,术皆案奏杀之。睢州刺史及所部郡守俱犯大辟,朝廷以其奴婢百口及资财尽赐术,三辞不见许,术乃送诣所司,不复以闻。邢卲闻之,遗术书曰:昔钟离意云孔子忍渴于盗泉,便以珠玑委地,今足下能如此,可谓异代一时。及王僧辩破侯景,术招㩦安抚,城镇相继款附,前后二十馀州。于是移镇广陵。获传国玺送邺,文宣以玺告于太庙。此玺即秦所制,方四寸,上纽交盘龙,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二汉相传,又传魏、晋。怀帝败,没于刘聪。聪败,没于石氏。石氏败,晋穆帝永和中,濮阳太守戴僧施得之,遣督护何融送于建邺。历宋、齐、梁,梁败,侯景得之。景败,侍中赵思贤以玺投景南兖州刺史郭元建,送于术,故术以进焉。寻徵为殿中尚书,领太常卿,仍与朝贤议定律令。迁吏部尚书,食南兖州梁郡干。迁邺以后,大选之职,知名者数四,互有得失,未能尽美。文襄帝少年高朗,所弊者疏;袁叔德沉密谨厚,所伤者细;杨愔风流辨给,取士失于浮华。惟术性尚贞明,取士以才器,循名责实,新旧参举,管库必擢,门阀不遗。考之前后铨衡,在术最为折衷,甚为当时所称举。天保末,文宣尝令术选百员官,参选者二三千人,术题目士子,人无谤讟,其所旌擢,后亦皆致通显。术清俭,寡嗜欲。勤于所职,未尝暂懈。临军以威严,牧人有惠政。少爱文史,晚更修学,虽在戎旅,手不释卷。及定淮南,凡诸资物一毫无犯,唯大收典籍,多是宋、齐、梁时佳本,鸠集万馀卷,并顾陆之徒名画、二王以下书法数亦不少,俱不上王府,唯入私门。及还朝,颇以馈遗权要,物议以此少之。十年卒,年六十。皇建二年,赠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青州刺史。子阁卿,尚书郎。阁卿弟衡卿,有识学,开府参军事。隋大业初,卒于太常丞。

孟业

《北齐书本传》:业,字敬业,钜鹿安国人。家本寒微,少为州吏。性廉谨,同寮诸人侵盗官绢,分三十疋与之,拒而不受。魏彭城王韶拜定州,除典签。长史刘仁之谓业曰:我处其外,君居其内,同心戮力,庶有济乎。未几仁之徵入为中书令,临路启韶云:殿下左右可信任者唯有孟业,愿专任之。馀人不可信也。又与业别,执手曰:今我出都,君便失援,恐君在后,不自保全。唯正与直,愿君自勉。业唯有一马,因瘦而死。韶以业家贫,令州府官人同食马肉,欲令厚偿,业固辞不敢。韶乃戏业曰:卿邀名人也。对曰:业以微细,伏事殿下,既不能裨益,宁可损败清风。后高祖与韶书云:典签姓孟者极能用心,何不置之目前。韶,高祖之婿也。仁之后为兖州,临别谓吏部崔暹曰:贵州人士,唯有孟业,铨举之,次不可忘也。崔暹问业曰:君往在定州,有何政绩,使刘西兖如此钦叹。答曰:禀性愚直,唯知自修,无他。天保初,清河王岳拜司州牧,闻业名行,复召为法曹。业形貌短小,及谒见,岳心鄙其眇小,笑而不言。后寻业断决之处,乃谓业曰:卿断决之明,可谓有过躯貌之用。寻迁东郡守,以宽惠著。其年,麦一茎五穗,其馀三穗四穗共一茎,合郡人以为政化所感。寻以病卒。

阳斐

《北齐书本传》:斐,字叔鸾,北平渔阳人也。父藻,魏建德太守,赠幽州刺史。孝庄时,斐于西兖州督护流民有功,赐爵方城伯。历侍御史,兼都官郎中、广平王开府中郎,修《起居注》。兴和中,除起部郎中,兼通直散骑常侍,聘于梁。梁尚书羊侃,魏之叛人也,与斐有旧,欲请斐至宅,三致书,斐不答。梁人曰:羊来已久,经贵朝迁革,李、卢亦诣宅相见,卿何致难。斐曰:柳下惠则可,吾不可。梁主乃亲谓斐曰:羊侃极愿相见,今二国和好,天下一家,安得复论彼此。斐终辞焉。使还,除廷尉少卿。石济河溢,桥坏,斐修治之。又移津于白马,中河起石潬,两岸造关城,累年乃就。东郡太守陆士佩以黎阳关河形胜,欲因山即壑以为公家苑囿。遗斐书曰:当咨大将军,以足下为匠者。斐答书拒曰:当今殷忧启圣,运遭昌历。故大丞相天启霸功,再造太极;大将军光承先构,嗣绩丕显。国步始康,民劳未息,诚宜轻徭薄赋,勤恤民隐。《诗》不云乎: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古之帝王,亦有表山刊树,未足尽其意;下辇成宴,讵能穷其情。正足以靡天地之财用,剥生民之髓脑。是故孔子对叶公以来远,酬哀公以临民,所问虽同,所急异务故也。相如壮上林之观,扬雄骋羽猎之辞,虽系以隤墙填堑,乱以收罝落网,而言无补于风规,祇足昭其愆戾也。寻转尚书右丞。天保初,除镇南将军、尚书吏部郎中。以公事免。久之,除都水使者。显祖亲御六军,北攘突厥,仍诏斐监筑长城。作罢,行南谯州事,加通直散骑常侍、寿阳道行台左丞。迁散骑常侍,食陈留郡干。未几,除徐州刺史,带东南道行台左丞。乾明元年,徵拜廷尉卿,迁卫大将军,兼都官尚书,行太子少傅,徙殿中尚书,以本官监瀛州事。抗表致仕,优诏不许。顷之,拜仪同三司,食广阿县干。卒于位。赠使持节,都督北豫、光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中书监,北豫州刺史,谥曰敬简。子师孝,中书舍人。

张耀

《北齐书本传》:耀,字灵光,上谷昌平人也。父凤,晋州长史。耀少而贞谨,颇晓吏职。解褐给事中,转司徒水曹行参军。义旗建,高祖擢为中军大都督韩轨府长史。及轨除瀛、冀二州刺史,又以耀为轨咨议参军。后为御史所劾,州府僚佐及轨左右以赃罪挂网者百有馀人,唯耀以清白独免。徵为丞相府仓曹。显祖嗣事,迁相府掾。天保初,赐爵都亭乡男,摄仓、库二曹事。诸有赐给,常使耀典之。转秘书丞,迁尚书右丞。显祖曾因近出,令耀居守。帝夜还,耀不时开门,勒兵严备。帝驻跸门外久之,催迫甚急。耀以夜深,真伪难辨,须火至面识,门乃可开,于是独出见帝。帝笑曰:卿欲学郅君章也。乃使耀前开门,然后入,深嗟赏之,赐以锦采。出为南青州刺史,未之任。肃宗辅政,累迁秘书监。耀历事累世,奉职恪勤,咸见亲待,未尝有过。每得禄赐,散之宗族。性节俭率素,车服饮食,取给而已。好读《春秋》,月一遍,时人比之贾梁道。赵彦深尝谓耀曰:君研寻《左氏》,岂求服虔、杜预之纰缪邪。耀曰:何为然乎。《左氏》之书,备叙言事,恶者可以自戒,善者可以庶几。故厉己温习,非欲诋诃古人之得失也。天统元年,世祖临朝,耀奏事,遇暴疾,仆于御前。帝下座临视,呼数声不应。帝泣曰:岂失我良臣也。旬日卒,时年六十三。诏称耀忠贞平直,温恭廉慎。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燕州刺史,谥曰贞简。

许惇

《北齐书本传》:惇,字季良,高阳新城人也。父护,魏高阳、章武二郡太守。惇清识敏速,达于从政,任司徒主簿,以能判断见知,时人号为入铁主簿。稍迁阳平太守。当时迁都邺,阳平即是畿郡,军国贵办,赋敛无准,又勋贵属请,朝夕徵求,惇并御之以道,上下无怨,治为天下第一。特加赏异,图形于阙,诏颁天下。迁魏尹,出拜齐州刺史,转梁州刺史,治并有声。迁大司农。会侯景背叛,王思政入据颍城,王师出讨,惇常督漕,军无乏绝。引洧水灌城,惇之策也。迁殿中尚书。惇美须髯,下垂至带,省中号为长鬣公。显祖尝因酒酣,握惇须髯称美,遂以刀截之,唯留一握。惇惧,因不复敢长,时人又号为齐须公。世祖践祚,领御史中丞,为胶州刺史。寻追为司农卿,又迁大理卿,再为度支尚书,历太子少保、少师、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特进,赐爵万年县子,食下邳郡干。以年老致仕于家,三年卒。惇少纯直,晚更浮动。齐朝体式,本州大中正以京官为之。同郡邢邵为中书监,德望甚高,惇与邵竞中正,遂冯附宋钦道,出邵为刺史,朝议甚鄙薄之。虽久处朝行,历官清显,与邢邵、魏收、阳休之、崔劼、徐之才之徒比肩同列,诸人或谈说经史,或吟咏诗赋,更相嘲戏,欣笑满堂,惇不解剧谈,又无学术,或竟坐杜口,或隐几而睡,深为胜流所轻。子文纪,武平末度支郎中。文纪弟文经,勤学方雅,身无择行,口无戏言。武平末,殿中侍御史。隋开皇初,侍御史,兼通直散骑常侍,聘陈使副,主爵侍郎。卒于相州长史。

侯莫陈相〈子晋贵〉

《北史本传》:相,代人也。祖社伏颓,魏第一领人酋长。父斛古提,朔州刺史,白水公。相七岁丧父,号慕过人。及长,性雄杰。后从神武起兵,破四胡于韩陵,力战有功,封阳平县伯,后改封白水郡公。天保初,累迁司空公,进爵白水王,又迁大将军,拜太尉公,兼瀛州刺史。历太保、朔州刺史,又授太傅,别封义宁郡公。薨于州,赠假黄钺、右丞相、太宰、太尉、都督、朔州刺史。次子晋贵,严重有文武干略,袭爵白水王,武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梁州刺史。归周,授上大将军,封信安县公。

崔季舒

《北齐书本传》:季舒,字叔正,博陵安平人。父子瑜,魏鸿胪卿。季舒少孤,性明敏,涉猎经史,长于尺牍,有当世才具。年十七,为州主簿,为大将军赵郡公琛所器重,言之于神武。神武亲简承郎,补季舒大行台都官郎中。文襄辅政,转大将军中兵参军,甚见亲宠。以魏帝左右,须置腹心,擢拜中书侍郎。文襄为中书监移,门下机事总管归中书,又季舒善音乐,故内伎亦通隶焉,内伎属中书。自季舒始也。文襄每进书魏帝,有所谏请,或文辞繁杂,季舒辄修饰通之,得申劝戒而已。静帝报答霸朝,𢘆与季舒论之,云崔中书是我奶母。转黄门侍郎,领主衣都统。虽迹在魏朝,而心归霸府,密谋大计,皆得预闻。于是宾客辐辏,倾心接礼,甚得名誉,势倾崔暹。暹尝于朝堂屏人拜之曰:暹若得仆射,皆叔父之恩。其权重如此。时勋贵多不法,文襄无所纵舍,外议以季舒及崔暹等所为,甚被怨疾。及文襄遇难,文宣将赴晋阳,黄门郎杨休之劝季舒从行,曰:一日不朝,其间容刀。季舒性爱声色,心在闲放,遂不请行,欲恣其行乐。司马子如缘宿憾,及尚食典御陈山提等共列其过状,由是季舒及暹各鞭二百,徙北边。天保初,文宣知其无罪,追为将作大匠,再迁侍中。俄兼尚书左仆射、仪同三司,大被恩遇。乾明初,杨愔以文宣遗旨,停其仆射。遭母丧解任,起复,除光禄勋,兼中兵尚书。出为齐州刺史,坐遣人渡淮互市,亦有赃贿事,为御史所劾,会赦不问。武成居藩,曾病,文宣令季舒疗病,备尽心力。太宁初,追还,引入慰勉,累拜度支尚书、开府仪同三司。营昭阳殿,敕令监造。以判事式为胡长仁密言其短,出为西兖州刺史。为进典签于吏部,被责免官,又以诣广宁王宅,决马鞭数十。及武成崩,不得预于哭泣。久之,除胶州刺史,迁侍中、开府,食新安、河阴二郡干。加左光禄大夫,待诏文林馆,监撰《御览》。加特进、监国史。季舒素好图籍,暮年转更精勤,兼推荐人士,奖劝文学,时议翕然,远近称美。祖珽受委,奏季舒总监内作。珽被出,韩长鸾以为珽党,亦欲出之。属车驾将适晋阳,季舒与张雕议:以为寿春被围,大军出拒,信使往还,须禀节度;廉道路小人,或相惊恐,云大驾向并,畏避南寇;若不启谏,必动人情。遂与从驾文官连名进谏。时贵臣赵彦深、唐邕、段孝言等初亦同心,临时疑贰,季舒与争未决。长鸾遂奏云:汉儿文官连名总署,声云谏止向并,其实未必不反,宜加诛戮。帝即召己署表官人集含章殿,以季舒、张雕、刘逖、封孝琰、裴泽、郭遵等为首,并斩之殿庭,长鸾令弃其尸于漳水。自外同署,将加鞭挞,赵彦深执谏获免。季舒等家属男女徙北边,妻女子妇配奚官,小男下蚕室,没入赀产。季舒大好医术,天保中,于徙所无事,更锐意研精,遂为名手,多所全济。虽位望转高,未曾懈怠,纵贫贱厮养,亦为之疗。庶子长君,尚书右丞兵部郎中。次镜元,著作佐郎。并流于长城。未几,季舒等六人妻以年老放出。后南安王思好更称朝廷罪恶,以季舒等见害为词,悉召六人兄弟子侄随军趣晋阳。事败,长君等并从戮,六人妻又追入官。周武帝灭齐,诏斛律光与季舒等六人同被优赠,季舒赠开府仪同大将军、定州刺史云。

元景安

《北齐书本传》:景安,魏昭成五世孙也。高祖虔,魏陈留王。父永,少为奉朝请。自积射将军为元天穆荐之于尔朱荣,参立孝庄之谋,赐爵代郡公。加将军、太中大夫、二夏、幽三州行台左丞,持节招纳降户四千馀家。荣又启封永朝那县子,邑三百户,持节南幽州刺史,假抚军将军。天平初,高祖以为行台左丞,寻除颍州刺史,又为北扬州刺史。天保中,徵拜大司农卿,迁银青光禄大夫,依例降爵为乾乡男。人宁二年,迁金紫光禄大夫。景安沉敏有干局,少工骑射,善于事人。释褐尔朱荣大将军府长流参军,加宁远将军,又转荣大丞相府长流参军。高祖平洛阳,领军娄昭荐补京畿都督,父永启回代郡公授之,加前将军、太中大夫。随武帝西入。天平末,大军西讨,景安临阵自归,高祖嘉之,即补都督。兴和中,转领亲信都督。邙山之役,力战有功,赐爵西华县都乡男,代郡公如故。世宗入朝,景安随从在邺。于时江南款附,朝贡相寻,景安妙闲驰骋,雅有容则,每梁使至,𢘆令与斛律光、皮景和等对客骑射,见者称善。世宗嗣事,启减国封分锡将士,封石保县开国子,邑三百户,加安西将军。又授通州刺史,加镇西将军,转子为伯,增邑通前六百户,馀如故。天保初,加征西将军,别封兴势县开国伯,带定襄县令,赐姓高氏。三年,从破厍莫奚于代川,转领左右大都督,馀官并如故。四年,从讨契丹于黄龙,领北平太守。后频从驾再破茹茹,迁武卫大将军,又转领左右大将军,兼七兵尚书。时初筑长城,镇戍未立,突厥强盛,虑或侵边,仍诏景安与诸军缘塞以备守。督领既多,且所部军人富于财物,遂贿货公行。显祖闻之,遣使推检,同行诸人赃污狼籍,唯景安纤毫无犯。帝深嘉叹,乃诏有司以所聚敛赃绢五百疋赐之,以彰清节。又转都官尚书,加仪同三司,食高平郡干,又拜仪同三司。乾明元年,转七兵尚书,加车骑大将军。皇建元年,又兼侍中,驰驿诣邺,慰劳百司,巡省风俗。肃宗曾与群臣于西园宴射,文武预者二百馀人。设侯去堂百四十馀步,中的者赐与良马及金玉锦綵等。有一人射中兽头,去鼻寸馀。唯景安最后有一矢未发,帝令景安解之,景安徐整容仪,操弓引满,正中兽鼻。帝嗟赏称善,特赉马两疋,玉帛杂物又加常等。大宁元年,加开府。二年,转右卫将军,寻转右卫大将军。天统初,判并省尚书右仆射,寻出为徐州刺史。四年,除豫州道行台仆射、豫州刺史,加开府仪同三司。武平三年,进授行台尚书令,刺史如故,封历阳郡王。景安之在边州,邻接他境,绥和边鄙,不相侵暴,人物安之。又管内蛮多华少,景安被以威恩,咸得宁辑,比至武平末,招慰生蛮输租赋者数万户。六年,徵拜领军大将军。入周,以大将军、大义郡开国公率众讨稽胡,战没。子仁。

封述〈弟询〉

《北齐书本传》:述,字君义,渤海蓨人也。父轨,廷尉卿、济州刺史。述有干用,年十八为济州征东府铠曹参军。高道穆为御史中尉,启为御史。迁大司马清河王开府记室参军,兼司徒主簿。太昌中,除尚书三公郎中,以平干称。天平中,增损旧事为《麟趾新格》,其名法科条,皆述删定。梁散骑常侍陆晏子、沈警来聘,以述兼通直郎使梁。还,迁世宗大将军府后事中郎,监京畿事。武定五年,除彭城太守、当郡督,再行东徐州刺史。武定七年,除廷尉少卿。八年,兼给事黄门侍郎。齐受禅,与李奖等八人充大使,巡省方俗,问民疾苦。天保三年,除清河太守,迁司徒左长史,行东都事,寻除海州刺史。太宁元年,徵授大理卿。河清三年,敕与录尚书赵彦深、仆射魏收、尚书阳休之、国子祭酒马敬德等议定律令。天统元年,迁度支尚书。三年,转五兵尚书,加仪同三司。武平元年,除南兖州刺史。更满还朝,除左光禄大夫,又除殿中尚书。述久为法官,明解律令,议断平允,深为时人所称。而厚积财产,一无馈遗,虽至亲密友贫病困笃,亦绝于拯济,朝野物论甚鄙之。外貌方整而不免请谒,回避进趋,颇致嗤骇。前妻河内司马氏,一息为娶陇西李士元女,大输财聘。及将成礼,犹竞悬违。述忽取供养像对士元打像作誓,士元笑曰:封公何处常得应急像,须誓便用。一息娶范阳卢庄之女。述又径府诉云:送鸁乃嫌脚跛,评田则云咸薄,铜器又嫌古废。皆为吝啬所及,每致纷纭。子元,武平末太子舍人。述弟询,字景文。魏员外郎,武定中永安公开府法曹,稍迁尚书起部郎中,转三公郎,出为东平原郡太守,迁定州长史,又除河间郡守,入为尚书左丞,又为济南太守。隋开皇中卒。询窥涉经史,清素自持,历官皆有干局才具,治郡甚著声绩,民吏敬而爱之。

李稚廉

《北齐书本传》:稚廉,赵郡高邑人也。齐州刺史义深之弟。稚廉少而寡欲,为儿童时,初不从家人有所求请。家人尝故以金宝授之,终不取,强付,辄掷之于地。州牧以其蒙稚而廉,故名曰稚廉。聪明好学,年十五,颇寻览五经章句。属葛荣作乱,本郡纷扰,违难赴京。永安中,释褐奉朝请。普泰初,开府记室、龙骧将军、广州征南府录事参军,不行。寻转开府咨议参军事、前将军。天平中,高祖擢为泰州开府长史、平北将军。稚廉缉谐将士,军民乐悦。高祖频幸河东,大相嗟赏。转为世宗骠骑府长史。诏以济州控带川陆,接对梁使,尤须得人,世宗荐之,除济州仪同长史。又迁瀛州长史。高祖行经冀州,总合河北六州文籍,商校户口增损。高祖亲自部分,多在马上,徵责文簿,指景取备,事绪非一。稚廉每应机立成,恒先期会,莫不雅合深旨,为诸州准的。高祖顾谓司马子如曰:观稚廉处分,快人意也。因集文武数万人,令郎中杜弼宣旨慰劳,仍诘诸州长史、守令等,诸人并谢罪,稚廉独前拜恩,观者咸叹美之。其日,赐以牛酒。高祖还并,以其事告世宗。世宗喜而语人曰:吾足知人矣。世宗嗣事,召诣晋阳,除霸府掾。谓杜弼曰:并州王者之基,须好长史,各举所知。时雅有所称,皆不允。众人未答。世宗乃谓陈元康曰:我教君好长史处,李稚廉即其人也。遂命为并州长史。常在世宗第内,与陇西辛术等六人号为馆客,待以上宾之礼。天保初,除安南将军、太原郡守。显祖尝召见,问以治方,语及政刑宽猛,帝意深文峻法,稚廉固以为非,帝意不悦。语及杨愔,误称为杨公。以应对失宜,除济阴郡守,带西兖州刺史。徵拜太府少卿,寻转廷尉少卿,迁太尉长史。肃宗即位,兼散骑常侍、省方大使。行还,所奏多见纳用。除合州刺史,亦有政绩。未满,行怀州刺史。还朝,授兼太仆卿,转大司农卿、赵州大中正。天统元年,加骠骑大将军、大理卿,世称平直。为南青州刺史,未几,徵为并省都官尚书。武平五年三月,卒于晋阳,年六十七。赠仪同三司、信义二州刺史、吏部尚书。

羊烈

《北齐书本传》:烈,字信卿,太山钜平人也。晋太仆卿琇之八世孙,魏梁州刺史祉之弟子。父灵珍,魏兖州别驾。烈少通敏,自修立,有成人之风。好读书,能言名理,以元学知名。魏孝昌中,烈从兄侃为太守,据郡起兵外叛。烈潜知其谋,深惧家祸,与从兄广平太守敦驰赴洛阳告难。朝廷将加厚赏,烈告人云:譬如斩手全躯,所存者大故尔,岂有幸从兄之败以为己利乎。卒无所受。弱冠,州辟主簿,又兼治中从事。刺史方以吏事为意,以干济见知。释巾太师咸阳王行参军,迁秘书郎。显祖初为仪同三司,开府,仓曹参军事。天保初,授太子步兵校尉、轻车将军,寻迁并省比部郎中,除司徒属,频历尚书祠部、左右民郎中,所在咸为称职。九年,除阳平太守,治有能名。是时,频有灾蝗,犬牙不入阳平境,敕书褒美焉。皇建二年,迁光禄少卿,加龙骧将军、兖州大中正,又进号平南将军。天统中,除大中大夫,兼光禄少卿。武平初,除骠骑将军、义州刺史,寻以老疾还乡。周大象中卒。烈家传素业,闺门修饰,为世所称。一门女不再醮。魏太和中,于兖州造一尼寺,女寡居无子者并出家为尼,咸存戒行。烈天统中与尚书毕义云争兖州大中正,义云盛称门阀,云我累世本州刺史,卿世为我家故吏。烈答云:卿自毕轨被诛以还,寂无人物,近日刺史,皆是疆场之上,彼此而得,何足为言。岂若我汉之河南尹,晋之太傅,名德学行,百代传美。且男清女贞,足以相冠,自外多可称也。盖讥义云之帷薄焉。

唐邕

《北齐书本传》:邕,字道和,太原晋阳人,其先自晋昌徙焉。父灵芝,魏寿阳令。邕少明敏,有治世才具。太昌初,或荐于高祖,命其直外兵曹,典执文帐。邕善书计,强记默识,以干济见知,擢为世宗大将军府参军。及世宗崩,事出仓卒,显祖部分将士,镇压西方,夜中召邕支配,造次便了,显祖甚重之。显祖频年出塞,邕必陪从,专掌兵机。识悟闲明,承变敏速,自督将以还,军吏以上,劳效由绪,无不谙练,每有顾问,占对如响。或于御前简阅,虽三五千人,邕多不执文簿,暗唱官位姓名,未尝谬误。七年,于羊汾堤讲武,令邕总为诸军节度。事毕,仍监宴射之礼。是日,显祖亲执邕手,引至太后前,坐于丞相斛律金之上,启太后云:唐邕强干,一人当千。仍别赐锦綵钱帛。邕非唯强济明辨,然亦善揣上意,进取多途,是以恩宠日隆,委任弥重。显祖又尝对邕白太后云:唐邕分明强记,每有军机大事,手作文书,口且处分,耳又听受,实是异人。一日之中,六度赐物。又尝解所服青鼠皮裘赐邕,云:朕意在车马衣裘与卿共敝。十年,从幸晋阳,除兼给事黄门侍郎,领中书舍人。显祖尝登童子佛寺,望并州城曰:此是何等城。或曰:此是金城汤池,天府之国。帝云:我谓唐邕是金城,此非金城也。其见重如此。其后语邕曰:卿劬劳既久,欲除卿作州,频敕杨遵彦更求一人堪代卿者。遵彦云比遍访文武,如卿之徒实不可得,所以遂停此意。卿宜勉之。显祖或时切责侍臣不称旨者云:观卿等举措,不中与唐邕作奴。其见赏遇多此类。肃宗作相,除黄门侍郎。于华林园射,特赐金带宝器服玩杂物五百种。天统初,除侍中、并州大中正,又拜护军,馀如故。邕以军民教习田猎,依令十二月,月别三围,以为人马疲敝,奏请每月两围。世祖从之。后出为赵州刺史,馀官如故。世祖谓邕曰:朝臣未有带侍中、护军、中正作州者,以卿故有此举,放卿百馀日休息,至秋间当即追卿。迁右仆射,又迁尚书令,封晋昌王,录尚书事。属周师来寇,丞相高阿那肱率兵赴援,邕配割不甚允从,因此有隙那。肱谮之,遣侍中斛律孝卿宣旨责让,留身禁止,寻释之。车驾将幸晋阳,敕孝卿总知骑兵度支,事多自决,不相询禀。邕自恃从霸朝以来常典枢要,历事六帝,恩遇甚重,一旦为孝卿所轻,负气郁怏,形于辞色。帝平阳败后,狼狈还邺都。邕惧那肱谮之,憾斛律孝卿轻己,遂留晋阳,与莫多娄敬显等宗树安德王为帝。信宿城陷,邕遂降周,依例授仪同大将军。卒于凤州刺史。邕性识明敏,通解时事,齐氏一代,典制兵机。凡是九州军士、四方勇募,强弱多少,番代往来,及器械精粗、粮储虚实,精心勤事,莫不谙知。自大宁以来,奢侈糜费,比及武平之末,府藏渐虚。邕度支取舍,大有裨益。然既被任遇,意气渐高,其未经府寺陈诉,越览词牒,条数甚多,俱为宪台及左丞弹纠,并御注放免。司空从事中郎封长业、太尉记室参军平涛并为徵官钱违限,邕各杖背二十。齐时宰相未有挝挞朝士者,至是甚骇物听。三子:君明、君彻、君德。

袁聿修〈子知礼〉

《北齐书本传》:聿修,字叔德,陈郡阳夏人。魏中书令翻之子也,出后叔父跃。七岁遭丧,居处礼度,有若成人。九岁,州辟主簿。性深沉有鉴识,清净寡欲,与物无竞,深为尚书崔休所知赏。魏太昌中,释褐太保开府西閤祭酒。年十八,领本州中正。寻兼尚书度支郎,仍历五兵左民郎中。武定末,太子中舍人。天保初,除太子庶子,以本官行博陵太守。数年,大有声绩,远近称之。八年,兼太府少卿,寻转大司农少卿,又除太常少卿。皇建二年,遭母忧去职,寻诏复前官,加冠军、辅国将军,除吏部郎中。未几,迁司徒左长史,加骠骑大将军,领兼御史中丞。司徒录事参军参军卢思道私贷库钱四十万娉太原王义女为妻,而王氏已先纳陆孔文礼娉为定,聿修坐为首寮,又是国之司宪,知而不劾,被责免中丞。寻迁秘书监。天统中,诏与赵郡王睿等议定五礼。出除信州刺史,即其本乡也,时人荣之。为政清靖,不言而治,长吏以下,爰逮鳏寡孤幼,皆得其欢心。武平初,御史普出过诣诸州,梁、郑、兖、豫疆境连接,州之四面,悉有举劾,御史竟不到信州,其见知如此。及解代还京,民庶道俗,追别满道,或将酒脯,涕泣留连,竟欲远送。既盛暑,恐其劳弊,往往为之驻马,随举一酌,示领其意,辞谢令还。还京后,州民郑播宗等七百馀人请为立碑,歛缣布数百疋,托中书侍郎李德林为文以纪功德。府省为奏,敕报许之。寻除都官尚书,仍领本州中正,转兼吏部尚书、仪同三司,尚书寻即真。聿修少平和温润,素流之中,最有规检。以名家子历任清华,时望多相器待,许其风监。在郎署之日,值赵彦深为水部郎中,同在一院,因成交友。彦深后被沙汰停秩,门生藜藿,聿修犹以故情存问来往。彦深任用,铭戢甚深,虽人才无愧,盖亦由其接引。为吏部尚书以后,自以物望得之。初,冯子琮以仆射摄选,婚嫁相寻,聿修常非笑之,语人云:冯公营婚,日不暇给。及自居选曹,亦不能免,时论以为地势然也。在官廉谨,当时少匹。魏、齐世,台郎多不免交通饟遗,聿修在尚书十年,未曾受升酒之馈。尚书邢邵与聿修旧款,每于省中语戏,常呼聿修为清郎。大宁初,聿修以太常少卿出使巡省,仍命考校官人得失。经历兖州,时邢邵为兖州刺史,别后,遣送白紬为信。聿修退紬不受,与邢书云:今日仰遇,有异常行,瓜田李下,古人所慎,多言可畏,譬之防川,愿得此心,不贻厚责。邢亦忻然领解,报书云:一日之赠,率尔不思,老夫忽忽,意不及此,敬承来旨,吾无间然。弟昔为清郎,今日复作清卿矣。及在吏部,属政塞道丧,若违忤要势,即恐祸不旋踵,虽以清白自守,犹不免请谒之累。齐亡入周,授仪同大将军、吏部下大夫。大象永,除东京司宗、中大夫。隋开皇初,加上仪司,迁东京都官尚书。东京废,入朝,又除都官尚书。二年,出为熊州刺史。寻卒,年七十二。子知礼,武平末仪同开府参军事。隋开皇中,侍御史,历尚书民部考功侍郎。大业初,卒于太子中舍人。

卢叔武〈族孙臣客〉

《北齐书本传》:叔武,范阳涿人,青州刺史文伟从子也。父光宗,有志尚。叔武两兄观、仲并以文章显于洛下。叔武少机悟,豪率轻侠,好奇策,慕诸葛亮之为人。为贺拔胜荆州开府长史。胜不用其计,弃城奔梁。叔武归本县,筑室临陂,优游自适。世宗降辟书,辞疾不到。天保初复徵,不得已,布裘乘露车至邺。杨愔往候之,以为司徒咨议,称疾不受。肃宗即位,召为太子中庶子,加银青光禄大夫。问以世事,叔武劝讨关西,画地陈兵势曰:人众敌者当任智谋,钧者当任势力,故强者所以制弱,富者所以兼贫。今大齐之比关西,强弱不同,贫富有异,而戎马不息,未能吞并,此失于不用强富也。轻兵野战,胜负难必,是胡骑之法,非深谋远算万全之术也。宜立重镇于平阳,与彼蒲州相对,深沟高垒,运粮积甲,筑城戍以属之。彼若闭关不出,则取其黄河以东,长安穷蹙,自然困死。如彼出兵,非十万以上,不为我敌,所供粮食,皆出关内。我兵士相代,年别一番,谷食丰饶,运送不绝。彼来求战,我不应之,彼若退军,即乘其弊。自长安以西,民疏城远,敌兵来往,实有艰难,与我相持,农作且废,不过三年,彼自破矣。帝深纳之。又愿自居平阳,成此谋略。上令元文遥与叔武参谋,撰《平西策》一卷。未几帝崩,事遂寝。世祖践阼,拜仪同三司、都官尚书,出为合州刺史。武平中,迁太子詹事、右光禄大夫。叔武在乡时有粟千石,每至春夏,乡人无食者令自载取,至秋,任其偿,都不计校。然而岁岁常得倍馀。既在朝通贵,自以年老,儿子又多,遂营一大屋,曰:歌于斯,哭于斯。魏收曾来诣之,访以洛京旧事,不待食而起,云:难为子费。叔武留之,良久食至,但有粟飧葵菜,木碗盛之,片脯而已。所将仆从,亦尽设食,一与此同。齐灭,归范阳,遭乱城陷,叔武与族弟士遂皆以寒喂致毙。周将宇文神举以其有名德,收而葬之。叔武族孙臣客,父子规,魏尚书郎、林虑郡守。臣客风仪甚美,少有志向,雅有法度,好道家之言。其姊为任城王妃,天保永,任城王致之于朝廷,由是擢拜太子舍人。迁司徒记室,请归侍祖母李。李强之令仕,不得已而顺命,除太子舍人、太子中庶子。武平中,兼散骑常侍,聘陈,还,卒于路。赠郑州刺史、鸿胪卿。

源彪〈子师 弟文举 从父兄楷 元修伯 辛悫 潘子义〉

《北齐书本传》:彪,字文宗,西平乐都人也。父子恭,魏中书监、司空,文献公。文宗学涉机警,少有名誉。魏孝庄永安中,以父功赐爵临颍县伯,除员外散骑常侍。大中四年,凉州大中正。遭父忧去职。武定初,服阕,吏部召领司徒记室,加平东将军。世宗摄选,沙汰台郎,以文宗为尚书祠部郎中,仍领记室。转太子洗马。天保元年,除太子中舍人。乾明初,出为范阳郡守。皇建二年,拜泾州刺史。文宗以恩信待物,甚得边境之和,为邻人所钦服,前政被抄掠者,多得放还。天统初,入为吏部郎中,迁御史中丞,典选如故。寻除散骑常侍,仍摄吏部,加骠骑大将军。属秦州刺史宋嵩卒,朝廷以州在边垂,以文宗往莅泾州,颇著声绩,除秦州刺史,乘传之府,特给后部鼓吹。文宗为治如在泾州时。李孝贞聘陈,陈主谓孝贞曰:齐朝还遣源泾州来瓜步,真可谓和通矣。寻加仪同三司。武平二年,徵领国子祭酒。三年,迁秘书监。陈将吴明彻寇江南,历阳、瓜步相寻失守。赵彦深于起居省密访文宗曰:吴贼侏张,遂至于此,仆妨贤既久,忧惧交深,今者之势,计将安出。弟往在泾州,甚悉江淮间情事,今将何以禦之。对曰:荷国厚恩,无由报效,有所闻见,敢不尽言。但朝廷精兵必不肯多付诸将,数千已下,复不得与吴楚争锋,命将出军,反为彼饵。尉破胡人品,王之所知。进既不得,退又未可,败绩之事,匪朝伊夕。王出而能入,朝野倾心,脱一日参差,悔无所及。以今日之计,不可再三。国家待遇淮南,失之同于蒿箭。如文宗计者,不过专委王琳,淮南招募三四万人,风俗相通,能得死力,兼令旧将淮北捉兵,足堪固守。且琳之于昙顼,不肯北面事之明矣,窃谓计之上者。若不推赤心于琳,别遣馀人掣肘,复成速祸,弥不可为。彦深叹曰:弟此良图,足为制胜千里,但口舌争来十日,已不见从。时事至此,安可尽言。相顾流涕。武平七年,周武平齐,与阳休之、袁聿修等十八人同敕入京,授仪同大将军、司成下大夫。隋开皇初,授莒州刺史,至州,遇疾去官。开皇六年卒,年六十六。文宗以贵族子弟升朝列,才识敏赡,以干局见知。然好游诣贵要之门,故时论以为善于附会。子师,少好学,明辨有识悟,尤以吏事知名。河清初,司空参军事,历侍御史、太常丞、尚书左外兵郎中。隋开皇中,尚书比部、考功侍郎。大业初,卒于大理少卿。文宗弟文举,亦有才干,历尚书比部、二千石郎中、定州长史,带中山郡守。卒于太尉长史。文宗从父兄楷,字那延,有器干,善草隶书。历尚书左民郎中、治书侍御史、长乐、中山郡守、京畿长史、黄门郎、假仪同三司。齐灭,朝贵知名入周京者:度支尚书元修伯,魏文成皇帝之后,清素寡欲,明识理体。少历显职,尚书郎、治书侍御史、司徒左长史、数郡太守、光州刺史,所在皆著声绩。及为度支,属政荒国蹙,储藏虚竭,赋役繁兴。修伯忧国如家,恤民之劳,兼济时事,询谋宰相,朝夕孜孜,与录尚书唐邕回换取舍,颇有裨益。周朝授仪同大将军、载师大夫。其事行史阙,故不列于传。齐末又有并省尚书陇西辛悫、散骑常侍长乐潘子义并以才干知名。入仕周、随,位历通显云。

北周一

周惠达

《周书本传》:惠达,字怀文,章武文安人也。父信,少仕州郡,历乐乡、平舒、平成三县令,皆以廉能称。惠达幼有志操,好读书,美容貌,进退可观,见者莫不重之。魏齐王萧宝夤为瀛州刺史,召惠达及河间冯景同在阁中,甚礼之。及宝夤还朝,惠达随入洛阳。领军元叉势倾海内,惠达尝因宝夤与叉言论,叉叹重之,于座遗惠达衣物。孝昌初,魏临淮王彧北讨,以惠达为府长流参军。及万俟丑奴等搆乱,萧宝夤西征,惠达复随入关。宝夤后与贼战不利,退还,仍除雍州刺史,令惠达使洛阳。未还,而宝夤反谋闻于京师。有司以惠达是其行人,将执之。乃私驰还,至潼关,遇大使扬侃。侃谓惠达曰:萧氏逆谋已成,何为故入兽口。惠达曰:萧王为左右所误,今往,庶其改图。及至,宝夤反形已露,不可弥缝,遂用惠达为光禄勋、中书舍人。宝夤既败,人悉逃散,唯惠达等数人从之。宝夤语惠达曰:人生富贵,左右咸言尽节,及遭厄难,乃知岁寒也。贺拔岳获宝夤送洛,留惠达为府祭酒,给其衣马,即与参议。岳为关中大行台,以惠达为从事中郎。尝使至洛,魏孝武与惠达语及世难。惠达陈天下事势,述岳有诚节,唯以忧国定乱为事。言辞激切,帝甚嘉之。及还,具以白岳。岳曰:人生于天,受命于君,岂有利人荣禄,而不忧其祸难。卿之所奏,实获吾心。自是更被亲礼。岳每征讨,恒命惠达居守。又转岳府属。岳为侯莫陈悦所害,悦得惠达,欲官之。惠达辞以疾,不见许,乃遁入汉阳之麦积崖。悦平,惠达归于太祖,即用秦州司马,安辑陇右。及太祖为大都督总管兵起雍,复以惠达为府司马,便委任焉。魏孝武诏太祖尚冯翊长公主,以惠达为长史,赴洛阳奉迎。至潼关,遇孝武已西,即令惠达先。太祖谓惠达曰:昔周之东迁,晋、郑是依。今乘舆播越,降临关右。吾虽猥当其任,而才愧昔人。卿宜勠力,共成功业,以取富贵也。对曰:惠达宦游有年,属明公一匡之运,富贵之事,非所敢望。但愿明公威德加于天下,惠达得效其尺寸,则志愿毕矣。太祖为大将军、大行台,以惠达为行台尚书、大将军府司马,封文安县子,邑三百户。太祖出镇华州,留惠达知后事。于时既承丧乱,庶事多阙。惠达营造戎仗,储积食粮,简阅士马,以济军国之务,时甚赖焉。为安东将军,拜太子少傅,进爵为伯,增邑三百户。寻除中书令,进爵为公,增邑通前九百户,加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四年,兼尚书右仆射。其年,太祖与魏文帝东征,惠达辅魏太子居守,总留台事。惠达前后辞让,帝手诏答曰:西顾无忧,唯公是属。萧、寇之重,深所寄怀。及邙山失律,人情骇动。赵青雀率东人据长安子城反,惠达奉太子出渭桥北以禦之。军还,青雀等伏诛。拜吏部尚书。久之,复为右仆射。自关右草创,礼乐缺然。惠达与礼官损益旧章,至是仪轨稍备。魏文帝因朝奏乐,顾谓惠达曰:此卿之功也。寻拜仪同三司。惠达虽居显职,性谦退,善下人,尽心勤公,进拔良士。以此人皆敬而附之。十年,薨。子题嗣。隋开皇初,以惠达著绩前代,追封萧国公。

薛善

《周书本传》:善,字仲良,淮东汾阴人也。祖瑚,魏河东郡守。父和,南青州刺史。善少为司空府参军事,迁傥城郡守,转盐池都将。魏孝武西迁,东魏攻河东围秦州,以善为别驾。善家素富,僮仆数百人。兄元信,仗气豪侈,每食方丈,坐客恒满,弦歌不绝。而善独供己率素,爱乐闲静。大统三年,齐神武败于沙苑,留善族兄崇礼守河东。太祖遣李弼围之,崇礼固守不下。善密谓崇礼曰:高氏戎车犯顺,致令主上播越。与兄沗是衣冠绪馀,荷国荣宠。今大军已临,而兄尚欲为高氏尽力。若城陷之日,送首长安,云逆贼某甲之首,死而有灵,岂不殁有馀愧。不如早归诚款,虽未足以表奇节,庶获全首领。而崇礼犹持疑不决。会善从弟馥妹夫高子信为防城都督,守城南面。遣馥来诣善云:意欲应接西军,但恐力所不制。善即令弟济将门生数十人,与信、馥等斩关引弼军入。时预谋者并赏五等爵,善以背逆归顺,臣子常情,岂容阖门大小,俱叨封邑,遂与弟顺并固辞不受。太祖嘉之,以善为汾阴令。善干用强明,一郡称最。太守王罴美之,令善兼督六县事。寻徵为行台郎中。时欲广置屯田以供军费,乃除司农少卿,领同州夏阳县二十屯监。又于夏阳诸山置铁冶,复令善为冶监,每月役八千人,营造军器。善亲自督课,兼加慰抚,甲兵精利,而皆忘其劳苦焉。加通直散骑常侍,迁大丞相府从事中郎。追论屯田功,赐爵龙门县子,迁黄门侍郎,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除河东郡守,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姓宇文氏。六官建,拜工部中大夫,进爵博平县公。寻除御正中大夫,转民部中大夫。时晋公护执政,仪同齐軏语善云:兵马万机,须归天子,何因犹在权门。善白之。护乃杀軏,以善忠于己,引为中外府司马。迁司会中大夫,副总六府事。加授京兆尹,仍治司会。出为隆州刺史,兼治益州总管府长史。徵拜少傅。卒于位,时年六十七。赠蒲、虞、勋三州刺史。高祖以善告齐軏事,谥曰缪公。子裒嗣。官至高阳守。善弟慎。

岑善方

《周书·萧察传》:善方,字思义,南阳棘阳人,汉征南大将军彭之后也。祖惠甫,给事中。父昶,散骑侍郎。善方有器局,博综经史,善于辞令。以刑狱参军随察至襄阳。察初请内附,以善方兼记室,充使诣阙。应对闲敏,深为太祖所嘉。自此往来,凡数十反。魏恭帝二年,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长宁县公。察之承制也,授中书舍人,迁襄阳郡守。及称帝,徵为太府卿,领中书舍人,转太府,领舍人如故。寻迁散骑常侍、起部尚书。善方性清慎,有当世干能,故察委以机密。察之七年,卒,赠太常卿。谥曰敬。所著文集十卷。有七子,并有操行。之元、之利、之象最知名。

张轨

《周书本传》:轨,字元轨,济北临邑人也。父崇,高平令。轨少好学,志识开朗。初在洛阳,家贫,与乐安孙树仁为莫逆之友,每易衣而出。以此见称。永安中,随尔朱荣击元颢,除讨寇将军、奉朝请。轨常谓所亲曰:秦、雍之间,必有王者。尔朱氏败后,遂杖策入关。贺拔岳以轨为记室参军,典机务。寻转仓曹,加镇远将军。时榖籴涌贵,或有请贷官仓者。轨曰:以私害公,非吾宿志。济人之难,讵得相违。乃卖所服衣物,籴粟以赈其乏。及岳被害,太祖以轨为都督,从征侯莫陈悦。悦平,使于洛阳。见领军斛斯椿,椿曰:高欢逆谋,已传行路。人情西望,以日为年。未知字文何如贺拔也。轨曰:宇文公文足经国,武可定乱。至于高识远度,非愚管所测。椿曰:诚如卿言,真可恃也。太祖为行台,授轨郎中。魏孝武西迁,除中书舍人,封寿张县子,邑三百户,加左将军、济州大中正,兼著作佐郎,脩起居注。迁给事黄门侍郎,兼吏部郎中。六年,出为河北郡守。在郡三年,声绩甚著。临人治术,有循吏之美。大统间,宰人者多推尚之。入为丞相府从事中郎,行武功郡事。章武公导出镇秦州,以轨为长史。加抚军将军、大都督、通直散骑常侍。魏废帝元年,进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二年,赐姓宇文氏,行南秦州事。魏恭帝二年,徵拜度支尚书,复除陇右府长史。卒于位,时年五十五。谥曰质。轨性清素,临终之日,家无馀财,惟有素书数百卷。子肃。

苏亮〈弟让〉

《周书本传》:亮,字景顺,武功人也。祖权,魏中书侍郎、玉门郡守。父祐,泰山郡守。亮少通敏,博学,好属文,善章奏。初举秀才,至洛阳,遇河内常景。景深器之,退而谓人曰:秦中才学可以抗山东者,将此人乎。魏齐王萧宝夤引为参军。后宝夤开府,复为其府主簿。从宝夤西征,转记室参军。宝夤迁大将军,仍为之掾。宝夤雅知重亮,凡有文檄谋议,皆以委之。寻行武功郡事,甚著声绩。宝夤作乱,以亮为黄门侍郎。亮善处人间,与物无忤。及宝夤败,从之者遇祸,唯亮获全。及长孙雅、尔朱天光等西讨,并以亮为郎中,专典文翰。累迁镇军将军、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岐州大中正。贺拔岳为关西行台,引亮为左丞,典机密。魏孝武西迁,除吏部郎中,加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大统二年,拜给事黄门侍郎,领中书舍人。魏文帝子宜都王式为秦州刺史,以亮为司马。帝谓亮曰:黄门侍郎岂可为秦州司马,直以朕爱子出蕃,故以心腹相委,勿以为恨。临辞,赐以御马。七年,复为黄门郎,加骠骑将军。八年,迁都官尚书、使持节、行北华州刺史,封临泾县子,邑三百户。除中书监,领著作,脩国史。亮有机辩,善谈笑。太祖甚重之。有所筹议,率多会旨。记人之善,忘人之过。荐达后进,常如弗及。故当世敬慕焉。十四年,除秘书监、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寻拜大行台尚书,出为岐州刺史。朝廷以其作牧本州,特给路车、鼓吹,先还其宅,并给骑士三千。列羽仪,游乡党,经过故人,欢饮旬日,然后入州。世以为荣。十七年,徵拜侍中。卒于位。赠本官。亮少与从弟绰俱知名。然绰文章少不逮亮,至于经画进趣,亮又减之。故世称二苏焉。亮自大统以来,无岁不转官,一年或至三迁。佥曰才至,不怪其速也。所著文笔数十篇,颇行于世。子师嗣。以亮名重于时,起家为黄门侍郎。亮弟湛,中书侍郎。湛弟让,字景恕。幼聪敏,好学,颇有人伦鉴识。初为本州主簿,稍迁别驾、武都郡守、镇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及太祖为丞相,引为府属,甚见亲待。出为卫将军、南汾州刺史。治有善政。寻卒官。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泾州刺史。

李彦

《周书本传》:彦,字彦士,梁郡下邑人也。祖先之,魏淮南郡守。父静,南青州刺史。彦少有节操,好学慕古,为乡闾之所敬惮。孝昌中,解褐奉朝请,加轻车将军。从魏孝武入关,兼著作佐郎,修起居注。加宁朔将军,进号冠军将军、中散大夫,迁平东将军、大中大夫。大统初,除通直散骑侍郎。三年,拜安东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太保,转太傅长史、仪曹郎中、左民郎中。十二年,省三十六曹为十二部,改授民部郎中,封平阳县子,邑三百户。十五年,进号中军将军,兼尚书左丞,领选部。大军东讨,加持节、大都督、通直散骑常侍,掌留台事。魏废帝初,拜尚书右丞,转左丞。彦在尚书十有五载,属军国草创,庶务殷繁,留心省阅,未尝懈怠。断决如流,略无疑滞。台阁莫不叹其公勤,服其明察。迁给事黄门侍郎,仍左丞。寻进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赐姓宇文氏。出为鄜州刺史。彦以东夏未平,固辞州任,诏许之。拜兵部尚书,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仍兼著作。六官建,改授军司马,进爵为伯。彦性谦恭,有礼节。虽居显要,于亲党之间,恂恂如也。轻财重义,好施爱士。时论以此称之。然素多疾而勤于涖职,虽沉顿枕席,尤理务不辍,遂至于卒。时年四十六。谥曰敬。彦临终遗诫其子等曰:昔人以窾木为椟,葛蔂为缄,下不乱泉,上不泄臭。此实吾平生之志也。但事既矫枉,恐为世士所讥。今可敛以时服,葬于硗塉之地,勿用明器、刍涂及仪卫等。尔其念之。朝廷嘉焉,不夺其志。子升明嗣。少历显职。大象末,太府中大夫、仪同大将军。

薛端〈子冑〉

《周书本传》:端,字仁直,河东汾阴人也,本名沙陁。魏雍州刺史、汾阴侯辨之六世孙。代为河东著姓。高祖谨,泰州刺史、内都坐大宫、涪陵公。曾祖洪隆,河东太守。以隆兄洪阼尚魏文帝女西河公主,有赐田在冯翊,洪隆子麟驹徙居之,遂家于冯翊之夏阳焉。麟驹举秀才,拜中书博士,兼主客郎中,赠河东太守。父英集,通直散骑常侍。端少有志操。遭父忧,居丧合礼。与弟裕,励精笃学,不交人事。年十七,司空高乾辟为参军。赐爵汾阴县男。端以天下扰乱,遂弃官归乡里。魏孝武西迁,太祖令大都督薛崇礼据龙门,引端同行。崇礼寻失守,遂降东魏。东魏遣行台薛循义、都督乙千贵率众数千西度,据杨氏壁。端与宗亲及家僮等先在壁中,循义乃令其兵逼端等东度。方欲济河,会日暮,端密与宗室及家僮等叛之。循义遣骑追,端且战且驰,遂入石城栅,得免。栅中先有百家,端与并力固守。贵等数来慰喻,知端无降意,遂拔还河东。东魏又遣其将贺兰懿、南汾州刺史薛琰达守杨氏壁。端率其属,并招喻村民第,多设奇以临之。懿等疑有大军,便即东遁,争船溺死者数千人。端收其器械,复还杨氏壁。太祖遣南汾州刺史苏景恕镇之。降书劳问,徵端赴阙,以为大丞相府户曹参军。从擒窦泰,复弘农,战沙苑,并有功。加冠军将军、中散大夫,进爵为伯。转丞相东閤祭酒,加本州大中正,迁兵部郎中,改封文城县伯,加使持节、平东将军、吏部郎中。端性强直,每有奏请,不避权贵。太祖嘉之,故赐名端,欲令名质相副。自居选曹,先尽贤能,虽贵游子弟,才劣行薄者,未尝升擢之。每启太祖云:设官分职,本康时务,苟非其人,不如旷职。太祖深然之。大统十六年,大军东讨。柱国李弼为别道元帅,妙简首僚,数日不定。太祖谓弼曰:为公思得一长史,无过薛端。弼对曰:真其才也。乃遣之。加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转尚书左丞,仍掌选事。进授吏部尚书,赐姓字文氏。端久处选曹,雅有人伦之鉴,其所擢用,咸得其才。六官建,拜军司马,加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侯。孝闵帝践祚,除工部中大夫,转民部中大夫,进爵为公,增邑通前一千八百户。晋公护将废帝,召群官议之,端颇有同异。护不悦,出为蔡州刺史。为政宽惠,民吏爱之。寻转基州刺史。基州地接梁、陈,事藉镇抚,总管史宁遣司马梁荣催令赴任。蔡州父老诉荣,请留端者千馀人。至基州,未几卒,时年四十三。遗诫薄葬,府州赠遗,勿有所受。赠本官,加大将军,追封文成郡公。谥曰质。子冑,字绍元。幼聪敏,涉猎群书,雅达政事。起家帅都督。累迁上仪同,历司金中大夫、徐州总管府长史、合州刺史。大象中,位至开府仪同大将军。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八十一卷目录

 政事部名臣列传十一
  北周二
  李昶        柳庆〈子机弘〉
  柳带韦       王士良
  陆逞        高宾〈子颎〉
  尞允〈子弘〉    柳敏〈子昂〉
  元伟
  隋
  张煚        刘仁恩
  郭均        冯世基
  厍狄嵚       韦师
  李雄        苏孝慈〈兄子沙罗〉
  长孙平       杨异
  元晖        杨尚希
  赵芬〈子元恪 元楷〉陈茂
  柳庄        荣毗〈兄建绪〉
  卢贲        王伽
  郎茂        元寿
  房彦谦      樊子盖
  阎毗       李圆通
  杨汪

官常典第七百八十一卷

政事部名臣列传十一

北周二

李昶

《周书本传》:昶,顿丘临黄人也,小名那。祖彪,名重魏朝,为御史中尉。父游,亦有才行,为当世所称。游兄志,为南荆州刺史,游随从至州。属尔朱之乱,与志俱奔江左。昶性峻急,不杂交游。幼年已解属文,有声洛下。时洛阳刱置明堂,昶年十数岁,为《明堂赋》。虽优洽未足,而才制可观。见者咸曰:有家风矣。初谒太祖,太祖深奇之,厚加资给,令入太学。太祖每见学生,必问才行于昶。昶神情清悟,应对明辨,太祖每称叹之。绥德公陆通盛选僚寀,请以昶为司马,太祖许之。昶虽年少,通特加接待,公私之事,咸取决焉。又兼二千石郎中,典仪注。累迁都官郎中、相州大中正、丞相府东阁祭酒、中军将军、银青光禄大夫。昶虽处郎官,太祖恒欲以书记委之。于是以昶为丞相府记室参军、著作郎,修国史。转大行台郎中、中书侍郎。顷之,转黄门侍郎,封临黄县伯,邑五百户。太祖尝谓昶曰:卿祖昔在中朝,为御史中尉。卿操尚贞固,理应不坠家风。但孤以中尉弹劾之官,爱憎所在,故未即授卿耳。然此职久旷,无以易卿。乃奏昶为御史中尉。岁馀,加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赐姓宇文氏。六官建,拜内史下大夫,进爵为侯,增邑五百户,迁内史中大夫。世宗初,行御伯中大夫。武成元年,除中外府司录。保定初,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二年,转御正中大夫。时以近侍清要,盛选国华,乃以昶及安昌公元则、中都公陆逞、临淄公唐瑾等并为纳言。寻进爵为公,增邑通前一千三百户。五年,出为昌州刺史。在州遇疾,启求入朝,诏许之。还未至京,卒于路。时年五十。赠相、瀛二州刺史。昶于太祖世已当枢要,兵马处分,专以委之,诏册文笔,皆昶所作也。及晋公护执政,委任如旧。昶常曰:文章之事,不足流于后世,经邦致治,庶及古人。故所作文笔,了无槁草。唯留心政事而已。又以父在江南,身寓关右,自少及终,不饮酒听乐。时论以此称焉。子丹嗣。

柳庆〈子机 弘〉

《周书本传》:庆,字更兴,解人也。五世祖恭,仕后赵,为河东郡守。后以秦、赵衰乱,乃率民南徙,居于汝、颍之间,故世仕江表。祖胥,守同州别驾,宋安郡守。父僧习,齐奉朝请。魏景明中,与豫州刺史裴叔业据州归魏。历北地、颍川二郡守、扬州大中正。庆幼聪敏,有器量。博涉群书,不治章句。好饮酒,闲于占对。年十三,因曝书,僧习谓庆曰:汝虽聪敏,吾未经特试。乃令庆于杂赋集中取赋一篇,千有馀言。庆立读三遍,便即诵之,无所遗漏。时僧习为颍川郡,地接都畿,民多豪右。将选乡官,皆依倚贵势,竞来请托。选用未定。僧习谓诸子曰:权贵请托,吾并不用。其后欲还,皆须有答。汝等各以意为吾作书也。庆乃具书草云:下官受委大邦,选吏之日,有能者进,不肖者退。此乃朝廷恒典。僧习读书,叹曰:此儿有意气,丈夫理当如是。即依庆所草以报。起家奉朝请。庆出后第四叔,及遭父忧,议者不许为服重。庆泣而言曰:礼者盖缘人情,若于出后之家,更有苴斩之服,可夺此从彼。今四叔薨背已久,情事不追。岂容夺礼,乖违天性。时论不能抑,遂以苫块终丧。既葬,乃与诸兄负土成坟。服阕,除中坚将军。魏孝武将西迁,除庆散骑侍郎,驰传入关。庆至高平见太祖,共论时事。太祖即请奉迎舆驾,仍命庆先还复命。时贺拔胜在荆州,帝屏左右谓庆曰:高欢已屯河北,关中兵既未至,朕欲往荆州,卿意何如。庆对曰:关中金城千里,天下之强国也。宇文讳忠诚奋发,朝廷之良臣也。以陛下之圣明,仗宇文讳之力用,进可以东向而制群雄,退可以闭关而固天府。此万全之计也。荆州地非要害,众又寡弱,外迫梁寇,内拒欢党,斯乃危亡是惧,宁足以固鸿基。以臣断之,未见其可。帝深纳之。及帝西迁,庆以母老不从。独孤信之镇洛阳,乃得入关。除相府东閤祭酒,领记室,转户曹参军。八年,迁大行台郎中,领北华州长史。十年,除尚书都兵,郎中如故,并领记室。时北雍州献白鹿,群臣欲草表陈贺。尚书苏绰谓庆曰:近代以来,文章华靡。逮于江左,弥复轻薄。洛阳后进,祖述不已。相公柄民轨物,君职典文房,宜制此表,以革前弊。庆操笔立成,辞兼文质。绰读而笑曰:枳橘犹自可移,况才子也。寻以本官兼雍州别驾。广陵王元欣,魏之懿亲。其甥孟氏,屡为凶横。或有告其盗牛。庆捕推得实,趣令就禁。孟氏殊无惧容,乃谓庆曰:今若加以桎梏,后复何以脱之。欣亦遣使辨其无罪。孟氏由此益骄。庆于是大集僚吏,盛言孟氏依倚权戚,侵虐之状。言毕,便令笞杀之。此后贵戚敛手,不敢侵暴。有贾人持金二十斤,诣京师交易,寄人停止。每欲出行,常自执管钥。无何,缄闭不异而失之。谓是人所窃。郡县讯问,主人遂自诬服。庆闻而叹之,乃召问贾人曰:卿钥恒置何处。对曰:恒自带之。庆曰:颇与人同宿乎。曰:无。与人同饮乎。曰:日者曾与一沙门再度酣宴,醉而昼寝。庆曰:主人特以病自诬,非盗也。彼沙门乃真盗耳。即遣吏逮捕沙门,乃怀金逃匿。后捕得,尽获所失之金。十二年,改三十六曹为十二部,诏以庆为计部郎中,别驾如故。有胡家被劫,郡县按察,莫知贼所,邻近被囚系者甚多。庆以贼徒既众,似是乌合,既非旧交,必相疑阻,可以诈求之。乃作匿名书多榜官门曰:我等共劫胡家,徒侣混杂,终恐泄露。今欲自首,惧不免诛。若听先首免罪,便欲来告。庆乃复施免罪之榜。居二日,广阳王欣家奴面缚自告榜下。因此推穷,尽获党与。庆之守正明察,皆此类也。每叹曰:昔于公断狱无私,辟高门可以待封。倘斯言有验,吾其庶几乎。十三年,封清河县男,邑二百户,兼尚书右丞,摄计部。十四年,正右丞。太祖尝怒安定国臣王茂,将杀之,而非其罪。朝臣咸知,而莫敢谏。庆乃进曰:王茂无罪,奈何杀之。太祖愈怒,声色甚厉,谓庆曰:王茂当死,卿若明其无罪,亦须坐之。乃执庆于前。庆辞气不挠,抗声曰:窃闻君有不达者为不明,臣有不争者为不忠。庆谨竭愚诚,实不敢爱死,但惧公为不明之君耳。愿深察之。太祖乃悟而赦茂,已不及矣。太祖默然。明日,谓庆曰:吾不用卿言,遂令王茂冤死。可赐茂家钱帛,以旌吾过。寻进爵为子,增邑三百户。十五年,加平南将军。十六年,太祖东讨,以庆为大行台右丞,加抚军将军。还转尚书右丞,加通直散骑常侍。魏废帝初,除民部尚书。庆威仪端肃,枢机明辨。太祖每发号令,常使庆宣之。天性抗直,无所回避。太祖亦以此深委仗焉。二年,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魏恭帝初,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转左仆射,领著作。六官建,拜司会中大夫。孝闵帝践阼,赐姓宇文氏,进爵平齐县公,增邑通前一千五百户。晋公护初摄政,欲引为腹心。庆辞之,颇忤旨。又与杨宽有隙,及宽参知政事,庆遂见疏忌,出为万州刺史。世宗寻悟,留为雍州别驾,领京兆尹。武成二年,除宜州刺史。庆自为郎,迄于司会,府库仓储,并其职也。及在宜州,宽为小冢宰,乃囚庆故吏,求其罪失。按验积六十馀日,吏或有死于狱者,终无所言,唯得剩锦数匹。时人服其廉慎。保定三年,又入为司会。先是,庆兄桧为魏兴郡守,为贼黄宝所害。桧子三人,皆幼弱,庆抚养甚笃。后宝率众归朝,朝廷待以优礼。居数年,桧次子雄亮白日手刃宝于长安城中。晋公护闻而大怒,执庆及诸子侄皆囚之。让庆曰:国家宪纲,皆君等所为。虽有私怨,宁得擅杀人也。对曰:庆闻父母之雠不同天,昆弟之雠不同国。明公以孝治天下,何乃责于此乎。护愈怒。庆辞色无所屈,卒以此免。天和元年十二月薨。时年五十,赠鄜、绥、丹三州刺史,谥曰景。子机嗣。机字匡时。少有令誉,风仪辞令,为当世所推。历小纳言、开府仪同三司、司宗中大夫。大象中,御正上大夫、华州刺史。机弟弘,字匡道。少聪颖,亦善草隶,博涉群书,辞彩雅赡。与弘农杨素为莫逆之交。解巾中外府记室参军。建德初,除内史上士,历小宫尹、御正上士。陈遣王偃民来聘,高祖令弘劳之。偃民谓弘曰:来日,至于蓝田,正逢滋水暴长,所赍国信,溺而从流。今所进者,假之从吏。请勒下流人,见为追寻此物也。弘曰:昔淳于之献空笼,前史称以为美。足下假物而进,讵是陈君之命乎。偃民惭不能对。高祖闻而嘉之,尽以偃民所进之物赐弘,乃令报聘。占对详敏,见称于时。使还,拜内史都上士,迁御正下大夫。寻卒于官,时年三十一。高祖甚惜之。赠晋州刺史。杨素诔之曰:山阳王弼,风流长逝。颍川荀粲,零落无时。脩竹夹池,永绝梁园之赋;长杨映沼,无复洛川之文。其为士友所痛惜如此。有文集行于世。

柳带韦

《周书·柳庆传》:庆兄鷟鷟子带韦,字孝孙。深沉有度量,少好学。身长八尺三寸,美风仪,善占对。韩贤素为洛州刺史,召为主簿。后与诸父归朝,太祖辟为参军。时侯景作乱江右,太祖令带韦使江、郢二州,与梁邵陵、南平二王通好。行至安州,值假宝等反,带韦乃矫为太祖书以抚安之,并即降附。既至郢,见邵陵,具申太祖意。邵陵即时随带韦报命。以奉使称旨,授转辅国将军、中散大夫。十七年,太祖遣大将军达奚武经略汉川,以带韦为治行台左丞,从军南讨。时梁宜丰侯萧循守南郑,武攻之未拔。乃令带韦入城说循。曰:足下所固者险,所恃者援,所守者民。今王师深入栈道,长驱汉川,此则所凭之险不足固也。武兴陷没于前,白马破亡于后,自馀川谷酋豪,路阻而不敢进,此则所望之援不可恃也。夫顾亲戚,惧诛夷,贪荣慕利,此生人常也,今大兵总至,长围四合,戮逃亡以劝安居,赏先降以招后服,人人怀转祸之计,家家图安堵之谋,此则所部之民不可守也。且足下本朝丧乱,社稷无主,尽忠将何所托,死节不足成名,窃为足下不取也。仆闻贤者相时而动,智者因变立功。当今为足下计者,莫若肉袒军门,归命下吏,免生民于涂炭,全发肤于孝道。必当纡青拖紫,裂土分圭,名重当时,业光后嗣。岂若进退无据,身名俱灭者哉。循然之,后乃降。魏废帝元年,出为解县令。二年,加授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明年,转汾阴令。发摘奸伏,百姓畏而怀之。世宗初,入为地官上士。武成元年,授帅都督、治御伯下大夫,迁武藏下大夫。保定三年,授大都督。四年,加仪同三司、中外府掾。天和六年,封康城县男,邑五百户,转职方中大夫。三年,授兵部中大夫。虽频徙职,仍领武藏。寻丁母忧。起为职方中大夫。五年,转武藏中大夫。俄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凡居剧职,十有馀年,处断无滞,官曹清肃。时谯王俭为益州总管,汉王赞为益州刺史。高祖乃以带韦为益州总管府长史,领益州别驾,辅弼二王,总知军民事。建德中,大军东讨,徵带韦为前军总管齐王宪府长史。齐平,以功授上开府仪同大将军,进爵为公,增邑一千户。陈王纯出并州,以带韦为并州司会、并州总管府长史。六年,卒于位。时年五十五。谥曰恺。子祚嗣。少有名誉。大象末,宣纳上士。

王士良

《周书本传》:士良,字君明,其先太原晋阳人也。后因晋乱,避地凉州。魏太武平沮渠氏,曾祖景仁归魏,为燉煌镇将。祖公礼,平城镇司马,因家于代。父延,兰陵郡守。士良少修谨,不妄交游。魏建明初,尔朱仲远启为府参军事。历大行台郎中、谏议大夫,封石门县男,邑二百户。后与纥豆陵步藩交战,军败,为步藩所擒,遂居河右。伪行台纥豆陵伊利钦其才,擢授右丞,妻以孙女。士良既为姻好,便得尽言,遂晓以祸福,伊利等并即归附。朝廷嘉之。太昌初,进爵晋阳县子,邑四百户。寻进爵琅邪县侯,授太中大夫、右将军,出为殷州车骑府司马。东魏徙邺之后,置京畿府,专典兵马。时齐文襄为大都督,以士良为司马,领外兵参军。寻迁长史,加安西将军,徙封符垒县侯,增邑七百户。武定初,除行台左中兵郎中,又转大将军府属、从事中郎,仍摄外兵事。王思政镇颍川,齐文襄率众攻之。授士良大行台右丞,加镇西将军,增邑一千户,进爵为公,令辅其弟演于并州居守。齐文宣即位,入为给事黄门侍郎,领中书舍人,仍总知并州兵马事,加征西将军,别封新丰县子,邑三百户。俄除骠骑将军、尚书吏部郎中。齐文宣自晋阳赴邺宫,复士良为尚书左丞,统留后事。仍迁御史中丞,转七兵尚书。未几,入为侍中,转殿中尚书。顷之,复为侍中,除吏部尚书。士良顿首固让,文宣不许。久之,还为侍中,又摄度支、五兵二曹尚书。士良少孤,事继母梁氏以孝闻。及卒,居丧合礼。文宣寻起令视事,士良屡表陈诚,再三不许,方应命。文宣见其毁瘠,乃许之。因此卧疾历年,文宣每自临视。疾愈,除沧州刺史。乾明初,徵还邺,授仪同三司。孝昭即位,遣三道使搜扬人物。士良与尚书令赵郡王高睿、太常卿崔昂分行郡国,但有一介之善者,无不以闻。齐武成初,除太子少傅、少师,复除侍中,转太常卿,寻加开府仪同三司,出为豫州道行台,豫州刺史。保定四年,晋公护东伐,权景宣以山南兵围豫州,士良举城降。授大将军、小司徒,赐爵广昌郡公。寻除荆州总管,行荆州刺史。复入为小司徒。俄除鄜州刺史,转金州总管、七州诸军事、金州刺史。建德六年,授并州刺史。士良去乡既久,匆临本州,耆旧故人,犹有存者。远近咸以为荣。加授上大将军。以老疾乞骸骨,优诏许之。隋开皇元年卒,时年八十二。子德衡。

陆逞

《周书·陆通传》:通弟逞字季明。初名彦,字世雄。魏文帝常从容谓之曰:尔既温裕,何因乃字世雄。且为世之雄,非所宜也。于尔兄弟,又复不类。遂改焉。逞少谨密,早有名誉。兄通先以军功别受茅土,乃让父爵中都县伯,令逞袭之。起羽林监、文帝内亲信。时辈皆以骁勇自达,唯逞独兼文雅。文帝由此加礼遇焉。大统十四年,参大丞相府军事,寻兼记室。保定初,累迁吏部中大夫,历藩部、御伯中大夫,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徙授司宗中大夫,转军司马。逞干识详明,历任三府,所在著绩。朝廷嘉之,进爵为公。天和三年,齐遣侍中斛斯文略、中书侍郎刘逖来聘。初脩邻好,盛选行人。诏逞为使主,尹公正为副以报之。逞美容止,善辞令,敏而有礼,齐人称焉。还届近畿,诏令路车饰服,郊迎而入。时人荣之。四年,除京兆尹。都界有豕生数子,经旬而死。其家又有豮,遂乳养之,诸豚赖之以活。时论以逞仁政所致。俄迁司会中大夫,出为河州刺史。晋公护雅重其才,表为中外府司马,颇委任之。寻复为司会,兼纳言,迁小司马。及护诛,坐免官。顷之,起为纳言。又以疾不堪剧任,乃除宜州刺史。故事,刺史奉辞,例备卤簿。逞以时属农要,奏请停之。武帝深嘉焉,诏遂其所请,以彰雅操。逞在州有惠政,吏人称之。东宫初建,授太子太保。卒,赠大将军。子操嗣。

高宾〈子颎〉

《周书·裴文举传》:宾,渤海蓨人也。其先因官北边,遂没于辽左。祖皓,以魏太和初,自辽东归魏。官至安定郡守、卫尉卿。父季安,抚军将军、兖州刺史。宾少聪颖,有文武干用。仕东魏,历官至龙骧将军、谏议大夫、立义都督。同列有忌其能者,谮之于齐神武。宾惧及于难,大统六年,乃弃家属,间行归阙。太祖嘉之,授安东将军、银青光禄大夫。稍迁通直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大都督。世宗初,除咸阳郡守。政存简惠,甚得民和。世宗闻其能,赐田园于郡境。宾既羁旅归国,亲属在齐,常虑见疑,无以取信。乃于所赐田内,多莳竹木,盛构堂宇,并凿池沼以环之,有终焉之志。朝廷以此知无贰焉。加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赐姓独孤氏。武成元年,除御正下大夫,兼小载师,出为益州总管府长史。保定初,徵拜计部中大夫,治中外府从事中郎,赐爵武阳县伯。宾敏于从政,果敢决断,案牍虽繁,绰有馀裕。转太府中大夫、齐公宪府长史。天和二年,除鄀州诸军事、鄀州刺史,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治襄州总管府司录。六年,卒。时年六十八。子颎,为隋文帝佐命。开皇中,赠宾礼部尚书、武阳公。谥曰简。

尞允〈子弘〉

《周书·高宾传》:安定尞允,本姓牛氏,亦有器干,知名于时。历官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工部尚书、临泾县公,赐姓宇文氏。失其事,故不为传。允子弘,博学洽闻。宣政中,内史下大夫、仪同大将军。大象末,复姓牛氏。

柳敏〈子昂〉

《周书本传》:敏,字白泽,河东解县人。晋太常纯之七世孙也。父懿,魏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汾州刺史。敏九岁而孤,事母以孝闻。性好学,涉猎经史,阴阳卜筮之术,靡不习焉。年未弱冠,起家员外散骑侍郎。累迁河东郡丞。朝议以敏之本邑,故有此授。敏虽统御乡里,而处物平允,甚得时誉。及文帝剋复河东,见而器异之,乃谓之曰:今日不喜得河东,喜得卿也。即拜丞相府参军事。俄转户曹参军,掌记室。每有四方宾客,恒令接之,爰及吉凶礼仪,亦令监综。又与苏绰等修撰新制,为朝廷政典。迁礼部郎中,封武城县子,加帅都督,领本乡兵。俄进大都督。遭母忧,居丧旬日之间,鬓发半白。寻起为吏部郎中。毁瘠过礼,杖而后起。文帝见而叹异之,特加廪赐。及尉迟迥伐蜀,以敏为行军司马。军中筹略,并以委之。益州平,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迁尚书,赐姓宇文氏。六官建,拜礼部中大夫。孝闵帝践祚,进爵为公,又除河东郡守,寻复徵拜礼部。出为郢州刺史,甚得物情。及将还朝,夷夏士人感其惠政,并赍酒肴及土产候之于路。敏乃从他道而还。复拜礼部。后改礼部为司宗,仍以敏为之。敏操履方正,性又恭勤,每日将朝,必夙兴待旦。又久处台阁,明练故事,近议或乖先典者,皆按据旧章,刊正取中。迁小宗伯,监修国史。转小司马,又监修律令。进位大将军,出为鄜州刺史,以疾不之部。武帝平齐,进爵武德郡公。敏自建德以后,寝疾积年,武帝及宣帝并亲幸其第问疾焉。开皇元年,进位上大将军、太子太保。其年卒。赠五州诸军事、晋州刺史。临终诫其子等,丧事所须,务从简约。其子等并涕泣奉行。少子昂。字千里,幼聪颖有器识,干局过人。武帝时,为内史中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赐爵文城郡公。当途用事,百寮皆出其下。昂竭诚献替,知无不为,谦虚自处,未尝骄物。时论以此重之。武帝崩,受遗辅政。稍被宣帝疏,然不离本职。隋文帝为丞相,深自结纳。文帝以为大宗伯。拜日,遂得偏风,不能视事。文帝受禅,疾愈,加上开府,拜潞州刺史。昂见天下无事,上表请劝学行礼。上览而善之,优诏答昂。自是天下州县皆置博士习礼焉。昂在州甚有惠政。卒官。子调嗣。

元伟

《周书本传》:伟,字猷道,河南洛阳人也。魏昭成之后。曾祖忠,尚书左仆射,城阳王。祖盛,通直散骑常侍,城阳公。父顺,以左卫将军从魏孝武西迁,拜中书监、雍州刺史、开府仪同三司,封濮阳王。伟少好学,有文雅。弱冠,授员外散骑侍郎。以侍从之劳,赐爵高阳县伯。大统初,拜伏波将军、度支郎中,领太子舍人。十一年,迁太子庶子,领兵部郎中。寻拜东南道行台右丞。十六年,进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以魏氏宗室,进爵南安郡王,邑五百户。十七年,除幽州都督府长史。及尉迟迥伐蜀,以伟为司录。书檄文记,皆伟之所为。蜀平,以功增邑五百户。六官建,拜师氏下大夫,爵随例降,改封淮南县公。孝闵帝践祚,除晋公护府司录。世宗初,拜师氏中大夫。受诏于麟趾殿刊正经籍。寻除陇右总管府长史,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保定二年,迁成州刺史。伟政尚清静,百姓悦附,流民复业者三千馀口。天和元年,入为匠师中大夫,转司宗中大夫。六年,出为随州刺史。伟辞以母老,不拜。还为司宗。寻以母忧去职。建德二年,复为司宗,转司会中大夫,兼民部中大夫,迁小司寇。四年,以伟为使主,报聘于齐。是秋,高祖亲戎东讨,伟遂为齐人所执。六年,齐平,伟方见释。高祖以其久被幽絷,加授上开府。大象二年,除襄州刺史,进位大将军。伟性温柔,好虚静。居家不治生业。笃学爱文,政事之暇,未尝弃书。谨慎小心,与物无忤。时人以此称之。初自邺还也,庾信赠其诗曰:虢亡垂棘反,齐平宝鼎归。其为辞人所重如此。后以疾卒。太祖天纵宽仁,性罕猜忌。元氏戚属,并保全之,内外任使,布于列职。孝闵践祚,无替前绪。明、武缵业,亦遵先志。虽天厌魏德,鼎命已迁,枝叶荣茂,足以逾于前代矣。

张煚 刘仁恩 郭均 冯世基 厍狄嵚附
《隋书本传》:煚,字士鸿,河间郑人也。父羡,少好学,多所通涉,仕魏为荡难将军。从武帝入关,累迁银青光禄大夫。周太祖引为从事中郎,赐姓叱罗氏。历司职大夫,雍州治中、雍州刺史、仪同三司,赐爵虞乡县公。复入为司成中大夫,典国史。周代公卿,类多武将,唯羡以素业自通,甚为当时所重。后以年老,致仕于家。及高祖受禅,钦其德望,以书徵之曰:朕初临四海,思存政术,旧齿名贤,实怀勤伫。仪同昔在周室,德业有闻,虽云致仕,犹克壮年。即宜入朝,用副虚想。及谒见,敕令勿拜,扶升殿,上降榻执手,与之同坐,宴语久之,赐以几杖。会迁都龙首,羡上表劝以俭约,上优诏答之。俄而卒,时年八十四。赠沧州刺史,谥曰定。撰《老子》《庄子》义,名曰《道言》,五十二篇。煚好学,有父风。在魏释褐奉朝请,迁员外侍郎。周太祖引为外兵曹。闵帝受禅,加前将军。明、武世,历膳部大夫、冢宰司录,赐爵北平县子,邑四百户。宣帝时,加仪同,进爵为伯。高祖为丞相,煚深自推结,高祖以其有干用,甚亲遇之。及受禅,拜尚书右丞,进爵为侯。俄迁太府少卿,领营新都监丞。丁父忧去职,柴毁骨立。未期,起令视事,固让不许,授仪同三司,袭爵虞乡县公,增邑通前千五百户。寻迁太府卿,拜民部尚书。晋王讳为扬州总管,授煚司马,加银青光禄大夫。煚性和厚,有识度,甚有当时之誉。后拜冀州刺史,晋王广频表请之,复为晋王长史,检校蒋州事。及晋王为皇太子,复为冀州刺史,进位上开府,吏民悦服,称为良二千石。仁寿四年卒官,时年七十四。子慧宝,官至绛郡丞。开皇时有刘仁恩者,不知何许人也,倜傥有文武干用。初为毛州刺史,治绩号天下第一,擢拜刑部尚书。又以行军总管从杨素伐陈,与素破陈将吕仲肃于荆门,仁恩之计居多,授上大将军,甚有当时之誉。冯翊郭均、上党冯世基,并明悟有干略,相继为兵部尚书。代人厍狄嵚,性弘厚,有𡱈度,官至民部尚书。此四人俱显名于当世,然事行阙落,史莫能详。

韦师

《隋书本传》:师,字公颖,京兆杜陵人也。父瑱,周骠骑大将军。师少沉谨,有至性。初就学,始读《孝经》,舍书而叹曰:名教之极,其在兹乎。少丁父母忧,居丧尽礼,州里称其孝行。及长,略涉经史,尤工骑射。周大冢宰宇文护引为中外府记室,转宾曹参军。师雅知诸蕃风俗及山川险易,其有夷狄朝贡,师必接对,论其国俗,如视诸掌。夷人惊服,无敢隐情。齐王宪为雍州牧,引为主簿,本官如故。及武帝亲总万机,转少府大夫。及平高氏,诏师安抚山东,徙为宾部大夫。高祖受禅,拜吏部侍郎,赐爵井陉侯,邑五百户。数年,迁河北道行台兵部尚书,诏为山东河南十八州安抚大使。奏事称旨,赐钱三百万,兼领晋王广司马。其族人世康,为吏部尚书,与师素怀胜负。于时晋王为雍州牧,盛有望第,以司空扬雄、尚书左仆射高颎并为州都督,引师为主簿。而世康弟世约为法曹从事。世康恚恨不能食,又耻世约在师之下,召世约数之曰:汝何故为从事。遂杖之。后从上幸醴泉宫,上召师与左仆射高颎、上柱国韩擒等,于卧内赐宴,令各叙旧事,以为笑乐。平陈之役,以本官领元帅掾,陈国府藏,悉委于师,秋毫无所犯,称为清白。后上为长宁王俨纳其女为妃。除汴州刺史,甚有治名,卒官。谥曰定。子德政嗣,大业中,仕至给事郎。

李雄

《隋书本传》:雄,字毗卢,赵郡高邑人也。祖榼,魏太中大夫。父徽伯,齐陕州刺史,陷于周,雄因随军入长安。雄少慷慨,有大志。家世并以学业自通,雄独习骑射。其兄子旦让之曰:弃文尚武,非士大夫之素业。雄答曰:窃览自古诚臣贵仕,文武不备而能济其功业者鲜矣。雄虽不敏,颇观前志,但不守章句耳。既文且武,兄何病焉。子旦无以应之。周太祖时,释褐辅国将军。从达奚武平汉中,定兴州,又讨汾州叛胡,录前后功,拜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闵帝受禅,进爵为公,迁小宾部。其后复从达奚武与齐人战于芒山,诸军大败,雄所领独全。武帝时,从陈王纯迎后于突厥,进爵奚伯,拜硖州刺史。数岁,徵为本府中大夫。寻出为凉州总管长史。从滕王逌破吐谷浑于青海,以功加上仪同。宣帝嗣位,从军总管韦孝宽略定淮南。雄以轻骑数百至硖口,说下十馀城,拜豪州刺史。高祖总百揆,徵为司会中大夫。以淮南之功,加位上开府。及受禅,拜鸿胪卿,进爵高都郡公,食邑二千户。后数年,晋王广出镇并州,以雄为河北行台兵部尚书。上谓雄曰:吾儿既少,更事未多,以卿兼文武才,今推诚相委,吾无北顾之忧矣。雄顿首而言曰:陛下不以臣之不肖,寄臣以重任。臣虽愚固,心非木石,谨当竭诚效命,以答鸿恩。歔欷流涕,上慰谕而遣之。雄当官正直,侃然有不可犯之色,王甚敬惮,吏民称焉。岁馀,卒官。子公挺嗣。

苏孝慈〈兄子沙罗〉

《随书本传》:孝慈,扶风人也。父武周,周兖州刺史。孝慈少沉谨,有器干,美容仪。周初为中侍上士。后拜都督,聘于齐,以奉使称旨,迁大都督。其年又聘于齐,还受宣纳上士。后从武帝伐齐,以功进位开府,赐爵文安县公,邑千五百户。寻改封临水县公,增邑千二百户,累迁工部上大夫。高祖受禅,进爵安平郡公,拜大府卿。于时王业初基,百度伊始,徵天下工匠,纤微之巧,无不毕集。孝慈总其事,世以为能。俄迁大司农,岁馀,拜兵部尚书,待遇踰密。时皇太子勇颇知时政,上欲重宫官之望,多令大臣领其职。于是拜孝慈为太子右卫率,尚书如故。明年,上于陕州置常平仓,转输京下。以渭水多沙,流乍深乍浅,漕运者苦之,于是决渭水为渠以属河,令孝慈督其役。渠成,上善之。又领太子右庶子,转授左卫率,仍判工部、民部二尚书,称为干理。数载,进位大将军,转工部尚书,率如故。先是,以百寮供费不足,台省府寺咸置廨钱,收息取给。孝慈以为官民争利,非兴化之道,上表请罢之,请公卿以下给职田各有差,上并嘉纳焉。开皇十八年,将废太子,惮其在东宫,出为浙州刺史。太子以孝慈去,甚不平,形于言色。其见重如此。仁寿初,迁洪州总管,俱有惠政。其后桂林山越相聚为乱,诏孝慈为行军总管,击平之。其年卒官。有子会昌。孝慈兄子沙罗,字子粹。父顺,周眉州刺史。沙罗仕周,释褐都督。后从韦孝宽破尉迥,以功授开府仪同三司,封通秦县公。开皇初,蜀王秀镇益州,沙罗以本官从,拜资州刺史。八年,冉尨羌作乱,攻汶山、金川二镇,沙罗率兵击破之,授邛州刺史。后数载,检校利州总管事。从史万岁击西爨,累战有功,进位大将军,赐物千段。寻检校益州总管长史。会越巂人王奉举兵作乱,沙罗从段文振讨平之,赐奴婢百口。会蜀王秀废,吏案奏沙罗云:王奉为奴所杀,秀乃诈称左右斩之。又调熟獠,令出奴婢,沙罗隐而不奏。由是除名,卒于家。有子康。

长孙平

《隋书本传》:平,字处均,河南洛阳人也。父俭,周柱国。平美容仪,有器干,颇览书记。仕周,释褐卫王侍读。时武帝逼于宇文护,谋与卫王诛之,王前后常使平往来通意于帝。及护伏诛,拜开府、乐部大夫。宣帝即位,置东宫官属,以平为小司寇,与小宗伯赵芬分掌六府。高祖龙潜时,与平情好款洽,及为丞相,恩礼弥厚。尉迥、王谦、司马消难并称兵内侮,高祖深以淮南为意。时贺若弼镇寿阳,恐其怀二心,遣平驰驿往代之。弼果不从,平麾壮士执弼,送于京师。开皇三年,徵拜度支尚书。平见天下州县多罹水旱,百姓不给,奏令民间每秋家出粟麦一石已下,贫富差等,储之闾巷,以备凶年,名曰义仓。因上书曰:臣闻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命,劝农重谷,先王令轨。古者三年耕而馀一年之积,九年作而有三年之储,虽水旱为灾,而民无菜色,皆由劝导有方,蓄积先备者也。去年亢阳,关右饥馁,陛下运山东之粟,置常平之官,开发仓廪,普加赈赐,大德鸿恩,可谓至矣。然经国之道,义资远算,请勒诸州刺史、县令,以劝农积谷为务。上深嘉纳。自是州里丰衍,民多赖焉。后数载,转工部尚书,名为称职。时有人告大都督邴绍非毁朝廷为愦愦者,上怒,将斩之。平进谏曰:川泽纳污,所以成其深;山岳藏疾,所以就其大。臣不胜至愿,愿陛下弘山海之量,茂宽裕之德。鄙谚曰:不痴不聋,未堪作大家翁。此言虽小,可以喻大。邴绍之言,不应闻奏,陛下又复诛之,臣恐百代之后,有亏圣德。上于是赦绍。因敕群臣,诽谤之罪,勿复以闻。其后突厥达头可汗与都蓝可汗相攻,各遣使请援。上使平持节宣谕,令其和解,赐缣三百匹,良马一匹而遣之。平至突厥所,为陈利害,遂各解兵。可汗赠平马二百匹。及还,平进所得马,上尽以赐之。未几,遇谴,以尚书检校汴州事。岁馀,除汴州刺史。其后历许、贝二州,俱有善政。邺都俗薄,旧号难治,前后刺史多不称职。朝廷以平所在善称,转相州刺史。甚有能名。在州数年,会正月十五日,百姓大戏,画衣裳为鍪甲之象,上怒而免之。俄而念平镇淮南时事,进位大将军,拜太常卿,判吏部尚书事。仁寿中卒。谥曰康。

杨异

《隋书本传》:异,字文殊,弘农华阴人也。祖钧,魏司空。父俭,侍中。异美风仪,沉深有器局。髫龀就学,日诵千言,见者奇之。九岁丁父忧,哀毁过礼,殆将灭性。及免丧之后,绝庆吊,闭户读书。数年之间,博涉书记。周闵帝时,为宁都太守,甚有能名。赐爵昌乐县子。后数以军功,进为侯。高祖作相,行济州事。及践祚,拜宗正少卿,加上开府。蜀王秀之镇益州也,朝廷盛选纲纪,以异方直,拜益州总管长史,赐钱二十万、缣三百匹、马五十匹而遣之。寻迁西南道行台兵部尚书。数载,复为宗正少卿。未几,擢拜刑部尚书。岁馀,出除吴州总管,甚有能名。时晋王广镇扬州,诏令异每岁一与王相见,评论得失,规讽疑阙。数载,卒官,时年六十二。子虔逊。

元晖

《隋书本传》:晖,字叔平,河南洛阳人也。祖琛,魏恒、朔二州刺史。父翌,尚书左仆射。晖须眉如画,进止可观,颇好学,涉猎书记。少得美名于京下,周太祖见而礼之,命与诸子游处,每同席共砚,情契甚厚。弱冠,召补相府中兵参军,寻迁武伯下大夫。于时突厥屡为寇患,朝廷将结和亲,令晖赍锦綵十万,使于突厥。晖说以利害,申国厚礼,可汗大悦,遣其名王随献方物。俄拜仪同三司、宾部下大夫。保定初,大冢宰宇文护引为长史,会齐人来结盟好,以晖多才辩,与千乘公崔睦俱使于齐。迁振威中大夫。武帝之聘突厥后也,令晖致礼焉。加开府,转司宪大夫。及平关东,使晖安集河北,封义宁子,邑四百户。高祖总百揆,加上开府,进爵为公。开皇初,拜都官尚书,兼领太仆。奏请决杜阳水灌三畤原,溉舄卤之地数千顷,民赖其利。明年,转左武候将军,太仆卿如故。寻转兵部尚书,监漕渠之役。未几,坐事免。顷之,拜魏州刺史,颇有惠政。在任数年,以疾去职。岁馀,卒于京师,时年六十。上嗟悼久之,敕鸿胪监护丧事。谥曰元。子肃嗣,官至光禄少卿。肃弟仁器,性明敏,官至日南郡丞。

杨尚希

《隋书本传》:尚希,弘农人也。祖真,魏天水太守。父承宾,商、直、浙三州刺史。尚希龆龀而孤。年十一,辞母请受业长安。涿郡卢辩见而异之,令入太学,专精不倦,同辈皆共推伏。周太祖尝亲临释奠,尚希时年十八,令讲《孝经》,词旨可观。太祖奇之,赐姓普六茹氏,擢为国子博士。累转舍人。仕明、武世,历太学博士、太子宫尹、计部中大夫,赐爵高都县侯,东京司宪中大夫。宣帝时,令尚希抚慰山东、河北,至相州而帝崩,与相州总管尉迥发丧于馆。尚希出谓左右曰:蜀公哭不哀而视不安,将有他计。吾不去,将及于难。遂夜中从捷径而遁。迟明,迥方觉,令数十骑自驿路追之,不及,遂归京师。高祖以尚希宗室之望,又背迥而至,待之甚厚。及迥屯兵武陟,遣尚希督宗室兵三千人镇潼关。寻授司会中大夫。高祖受禅,拜度支尚书,进爵为公。岁馀,出为河南道行台兵部尚书,加银青光禄大夫。尚希时见天下州郡过多,上表曰:自秦并天下,罢侯置守,汉、魏及晋,邦邑屡改。窃见当今郡县,倍多于古,或地无百里,数县并置,或户不满千,二郡分领。具寮以众,资费日多;吏卒又倍,租调岁减。清干良才,百分无二,动动数万,如何可觅。所谓民少官多,十羊九牧。琴有更张之义,瑟无胶柱之理。今存要去闲,并小为大,国家则不亏粟帛,选举则易得贤才,敢陈管见,伏听裁处。帝览而嘉之,于是遂罢天下诸郡。寻拜瀛州刺史,未之官,奉诏巡省淮南。还除兵部尚书。俄转礼部尚书,授上仪同。尚希性弘厚,兼以学业自通,甚有雅望,为朝廷所重。上时每旦临朝,日侧不倦,尚希谏曰:周文王以忧勤损寿,武王以安乐延年。愿陛下举大纲,责成宰辅,繁碎之务,非人主所宜亲也。上欢然曰:公爱我者。尚希素有足疾,上谓之曰:蒲州出美酒,足堪养病,屈公卧治之。于是出拜蒲州刺史,仍领本州宗团骠骑。尚希在州,甚有惠政,复引瀵水,立堤防,开稻田数千顷,民赖其利。开皇十年卒官,时年五十七。谥曰平。子旻嗣,后改封丹水县公,官至安定县丞。

赵芬〈子元恪 元楷〉

《隋书本传》:芬,字士茂,天水西人也。父演,周秦州刺史。芬少有辩智,颇涉经史。周太祖引为相府铠曹参军,历记室,累迁熊州刺史。抚纳降附,得二千户,加开府仪同三司。大冢宰宇文护召为中外府掾,俄迁吏部下大夫。芬性强济,所居之职,皆有声绩。武帝亲总万机,拜内史下大夫,转少御正。芬明习故事,每朝廷有所疑议,众不能决者,芬辄为评断,莫不称善。后为司会,申国公李穆之讨齐也,引为行军长史,封淮安县男,邑五百户。复出为浙州刺史,转东京小宗伯,镇洛阳。高祖为丞相,尉迥与司马消难阴谋往来,芬察知之,密白高祖。由是深见亲委,迁东京左仆射,进爵郡公。开皇初,罢东京官,拜尚书左仆射,与郢国公王谊修律令。俄兼内史令,上甚信任之。未几,以老病出拜蒲州刺史,加金紫光禄大夫,仍领关东运漕,赐钱百万、粟五千石而遣之。后数年,上表乞骸骨,徵还京师,赐以二马轺车,几杖被褥,归于家,皇太子又致巾帔。后数年,卒。上遣使致祭,鸿胪监护丧事。子元恪嗣,官至扬州总管司马,左迁候卫长史。少子元楷,与元恪皆明干世事。元楷大业中为历阳郡丞,与庐江郡丞徐仲宗皆竭百姓之产以贡于帝。仲宗迁南郡丞,元楷超拜江都郡丞,兼领江都宫使。

陈茂

《隋书本传》:茂,河东猗氏人也。家世寒微,质直恭谨,为州里所敬。高祖为隋国公,引为寮佐,遇待与李圆通等。每令典家事,未尝不称旨,高祖善之。后从高祖与齐师战于晋州,贼甚盛,高祖将挑战,茂固止不得,因捉马鞚。高祖忿之,拔刀斫其额,流血被面,词气不挠。高祖感而谢之,厚加礼敬。其后官至上士。高祖为丞相,委以心膂。及受禅,拜给事黄门侍郎,封魏城县男,每典机密。在官十馀年,转益州总管司马,迁太府卿,进爵为伯。后数载,卒官。子政嗣。

柳庄

《隋书本传》:庄,字思敬,河东解人也。祖季远,梁司徒从事中郎。父遐,霍州刺史。庄少有远量,博览坟籍,兼善辞令。济阳蔡大宝有重名于江左,时为岳阳王萧察咨议,见庄便叹曰:襄阳水镜,复在于兹矣。大宝遂以女妻之,俄而察辟为参军,转法曹。及察称帝,还署中书舍人,历给事黄门侍郎、吏部郎中、鸿胪卿。及高祖辅政,萧岿令庄奉书入关。时三方搆难,高祖惧岿有异志,及庄还,谓庄曰:孤昔以开府从役江陵,深蒙梁主殊眷。今主幼时艰,猥蒙顾托,中夜自省,实怀惭惧。梁主奕叶重光,委诚朝廷,而今已后,方见松筠之节。君还本国,幸申孤此意于梁主也。遂执庄手而别。时梁之将帅咸潜请兴师,与尉迥等为连衡之势,进可以尽节于周氏,退可以席卷山南。唯岿疑为不可。会庄至自长安,且申高祖结托之意,遂言于岿曰:昔袁绍、刘表、王凌、诸葛诞之徒,并一时之雄杰也。及据要害之地,拥哮阚之群,功业莫建,而祸不旋踵者,良由魏武、晋氏挟天子,保京都,仗大义以为名,故能取威定霸。今尉迥虽曰旧将,昏耄已甚,消难、王谦,常人之下者,非有匡合之才。况山东、庸、蜀从化日近,周室之恩未洽,在朝将相,多为身计,竞效节于杨氏。以臣料之,迥等终当覆灭,隋公必移周国。未若保境息民,以观其变。岿深以为然,众议遂止。未几,消难奔陈,迥及谦相次就戮,岿谓庄曰:近者若从众人之言,社稷已不守矣。高祖践祚,庄又入朝,高祖深慰勉之。及为晋王广纳妃于梁,庄因是往来四五反,前后赐物数千叚。萧琮嗣位,迁太常卿。及梁国废,授开府仪同三司,寻除给事黄门侍郎,并赐以田宅。庄明习旧章,雅达政事,凡所驳正,帝莫不称善。苏威为纳言,重庄器识,常奏帝云:江南人有学业者,多不习世务,习世务者,又无学业。能兼之者,不过于柳庄。高颎亦与庄甚厚。庄与陈茂同官,不能降意,茂见上及朝臣多属意于庄,心每不平,常谓庄为轻己。帝与茂有旧,曲被引召,数陈庄短。经历数载,谮愬颇行。尚书省尝奏犯罪人依法合流,而上处以大辟。庄奏曰:臣闻张释之有言,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于民心。方今海内无事,正是示信之时,伏愿陛下思释之之言,则天下幸甚。帝不从,由是忤旨。俄属尚药进丸药不称旨,茂因密奏庄不亲监临,帝遂怒。十一年,徐璒等反于江南,以行军总管长史随军讨之。璒平,即授饶州刺史,甚有治名。后数载卒官,年六十二。

荣毗〈兄建绪〉

《隋书本传》:毗,字子谌,北平无终人也。父权,魏兵部尚书。毗少刚鲠有局量,涉猎群言,仕周,释褐汉王记室,转内史下士。开皇中,累迁殿内监。时以华阴多盗贼,妙选长吏,杨素荐毗为华州长史,世号为能。素之田宅,多在华阴,左右放纵,毗以法绳之,无所宽贷。毗因朝集,素谓之曰:素之举卿,适以自罚也。毗答曰:奉法一心者,但恐累公所举。素笑曰:前者戏耳。卿之奉法,素之望也。时晋王在扬州,每令人密觇京师消息。遣张衡于路次往往置马坊,以畜牧为辞,实给私人也。州县莫敢违,毗独遏绝其事。上闻而嘉之,赉绢百匹,转蒲州司马。汉王谅之反也,河东豪杰以城应谅。刺史丘和觉,遁归关中。长史渤海高义明谓毗曰:河东要害,国之东门,若失之,则为难不细。城中虽复恟恟,非悉反也。但收桀黠者十馀人斩之,自当立定耳。毗然之。义明驰马追和,将与协计。至城西门,为反者所杀,毗亦被执。及谅平,拜治书侍御史,帝谓之曰:今日之举,马坊之事也。无改汝心。帝亦敬之。毗在朝侃然正色,为百寮所惮。后以母忧去职,岁馀,起令视事,寻卒官。赠鸿胪少卿。毗兄建绪,性甚亮直,兼有学业。仕周为载师下大夫、仪同三司。及平齐之始,留镇邺城,因著《齐纪》三十卷。建绪与高祖有旧,及为丞相,加位开府,拜息州刺史。将之官,时高祖阴有禅代之计,因谓建绪曰:且踌躇,当共取富贵。建绪自以周之大夫,因义形于色曰:明公此旨,非仆所闻。高祖不悦,建绪遂行。开皇初来朝,上谓之曰:卿亦悔不。建绪稽首曰:臣位非徐广,情类杨彪。上笑曰:朕虽不解书语,亦知卿此言不逊也。历始、洪二州刺史,俱有能名。

卢贲

《隋书本传》:贲,字子徵,涿郡范阳人也。父光,州开府、燕郡公。贲略涉书记,颇解钟律。周武帝时,袭爵燕郡公,邑一千九百户。后历鲁阳太守、太子小宫尹、仪同三司。平齐有功,增邑四百户,转司武上士。时高祖为大司武,贲知高祖为非常人,深自推结。宣帝嗣位,加开府。及高祖初被顾托,群情未一,乃引贲置于左右。高祖将之东第,百官皆不知所去。高祖潜令贲部伍仗卫,因召公卿而谓曰:欲求富贵者,当相随来。往往偶语,欲有去就。贲严兵而至,众莫敢动。出崇阳门,至东宫,门者拒不内。贲谕之,不去,瞋目叱之,门者遂却。既而高祖得入。贲恒典宿卫,后承问,进说曰:周历已尽,天人之望,实归明公,愿早应天顺民也。天与不取,反受其咎。高祖甚然之。及受禅,命贲清宫,因典宿卫。贲于是奏改周代旗帜,更为嘉名。其青龙、驺虞、朱雀、元武、千秋、万岁之旗,皆贲所制也。寻拜散骑常侍,兼太子左庶子、左领军、右将军。时高颎、苏威共掌朝政,贲甚不平之。柱国刘昉时被疏忌,贲因讽昉及上柱国元谐、李询、华州刺史张宾等,谋出颎、威,五人相与辅政。又以晋王上之爱子,谋行废立。复私谓皇太子曰:贲将数谒殿下,恐为上所谴,愿察区区之心。谋泄,上穷治其事。昉等委罪于宾、贲,公卿奏二人坐当死。上以龙潜之旧,不忍加诛,并除名为民。宾未几卒。岁馀,贲复爵位,检校太常卿。贲以古乐宫悬七八,损益不同,历代通儒,议无定准,于是上表曰:殷人以上,通用五音,周武克殷,得鹑火、天驷之应,其音用七。汉兴,加应钟,故十六枚而在一簴。郑元注《周礼》,二八十六簴。此则七八之义,其来远矣。然世有沿革,用舍不同,至周武帝,复改悬七,以林钟为宫。夫乐者,治之本也,故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是以吴札观而辩兴亡。然则乐也者,所以动天地,感鬼神,情发于声,治乱斯应。周武以林钟为宫,盖将亡之徵也。且林钟之管,即黄钟下生之义。黄钟,君也,而生于臣,明为皇家九五之应。又阴者臣也,而居君位,更显国家登极之祥。斯实冥数相符,非关人事。伏惟陛下握图御㝢,道迈前王,功成作乐,焕乎曩策。臣闻五帝不相沿乐,三王不相袭礼,此盖随时改制,而不失雅正者也。上竟从之,即改七悬八,以黄钟为宫。诏贲与仪同杨庆和删定周、齐音律。未几,拜郢州刺史,寻转虢州刺史。后迁怀州刺史,决沁水东注,名曰利民渠,又派入温县,名曰温润渠,以溉舄卤,民赖其利。后数年,转齐州刺史。民饥,谷米踊贵,闭人粜而自粜之。坐是除名为民。后从幸洛阳,上从容谓贲曰:我始为大司马时,卿以布腹心于我。及总百揆,频繁左右,与卿足为恩旧。卿若无过者,位与高颎齐。坐与凶人交构,由是废黜。言念畴昔之恩,复当牧伯之位,何乃不思报效,以至于此。吾不忍杀卿,是屈法申私耳。贲俯伏陈谢,诏复本官。后数日,对诏失旨,又自叙功绩,有怨言。上大怒,顾谓群臣曰:吾将与贲一州,观此不可复用。后皇太子为其言曰:此辈并有佐命之功,虽性行轻险,诚不可弃。上曰:我抑屈之,全其命也。微刘昉、郑译及贲、柳裘、皇甫绩等,则我不至此。然此等皆反覆子也。当周宣帝时,以无赖得幸,及帝大渐,颜之仪等请以宗王辅政,此辈行诈,顾命于我。我将为治,又欲乱之。故昉谋大逆于前,译为巫蛊于后。如贲之徒,皆不满志。任之则不逊,置之则怨,自难信也,非我弃之。众人见此,或有窃议,谓我薄于功臣,斯不然矣。苏威进曰:汉光武欲全功臣,皆以列侯奉朝请。至尊仁育,复用此道以安之。上曰:然。遂废于家,是岁卒,年五十四。

王伽

《隋书本传》:伽,河间章武人也。开皇末,为齐州行参军,初无足称。后被州使送流囚李参等七十馀人诣京师。制时,流人并枷锁传送。伽行次荥阳,哀其辛苦,悉呼而谓之曰:卿辈既犯国刑,亏损名教,身婴缧绁,此其职也。今复重劳援卒,岂独不愧于心哉。参等辞谢。伽曰:汝等虽犯宪法,枷锁亦大辛苦。吾欲与汝等脱去,行至京师总集,能不违期不。皆拜谢曰:必不敢违。伽于是悉脱其枷,停援卒,与期曰:某日当至京师,如致前却,吾当为汝受死。舍之而去。流人咸悦,依期而至,一无离叛。上闻而惊异之,召见与语,称善久之。于是悉召流人,并令携负妻子俱入,赐宴于殿庭而赦之。乃下诏曰:凡在有生,含灵禀性,咸知好恶,并识是非。若临以至诚,明加劝导,则俗必从化,人皆迁善。往以海内乱离,德教废绝,官人无慈爱之心,兆庶怀奸诈之意,所以狱讼不息,浇薄难治。朕受命上天,安养万姓,思遵圣法,以德化人,朝夕孜孜,意在于此。而伽深识朕意,诚心宣导。参等感悟,自赴宪司。明是率土之人非为难教,良是官人不加晓示,致令陷罪,无由自新。若使官尽王伽之俦,人皆李参之辈,刑厝不用,其何远哉。于是擢伽为雍令,政有能名。

郎茂

《隋书本传》:茂,字蔚之,恒山新市人也。父基,齐颍川太守。茂少敏慧,七岁诵《骚》《雅》,日千馀言。十五师事国子博士河间权会,受《诗》《易》《三礼》及元象、刑名之学。又就国子助教长乐张率礼受《三传》群言,至忘寝食。家人恐茂成病,恒节其灯烛。及长,称为学者,颇解属文。年十九,丁父忧,居丧过礼。仕齐,解褐司空府行参军。会陈使傅縡来聘,令茂接对之。后奉诏于秘书省刊定载籍。迁保城令,有能名,百姓为立《清德颂》。及周武平齐,上柱国王谊荐之,授陈州户曹。属高祖为亳州总管,见而悦之,命掌书记。时周武帝为《象经》,高祖从容谓茂曰:人主之所为也,感天地,动鬼神,而《象经》多纠法,将何以致治。茂窃叹曰:此言岂常人所及也。乃阴自结纳,高祖亦亲礼之。后还家为州主簿。高祖为丞相,以书召之,言及畴昔,甚欢。授卫州司录,有能名。寻除卫国令。时有系囚二百,茂亲自究审数日,释免者百馀人。历年辞讼,不诣州省。魏州刺史元晖谓茂曰:长史言卫国民不敢申诉者,畏明府耳。茂进曰:民犹水也,法令为堤防。堤防不固,必致奔突,苟无决溢,使君何患哉。晖无以应之。有民张元预,与从父弟思兰不睦。丞尉请加严法,茂曰:元预兄弟,本相憎疾,又坐得罪,弥益其忿,非化民之意也。于是遣县中耆旧更往敦谕,道路不绝。元预等各生感悔,诣县顿首请罪。茂晓之以义,遂相亲睦,称为友悌。茂自延州长史转太常丞,迁民部侍郎。时尚书右仆射苏威立条章,每岁责民间五品不逊。或答者乃云:管内无五品之家。不相应领,类多如此。又为馀粮簿,拟有无相赡。茂以为繁纡不急,皆奏罢之。数岁,以母忧去职。未期,起令视事。又奏身死王事者,子不退田,品官年老不减地,皆发于茂。茂性明敏,剖决无滞,当时以吏干见称。仁寿初,以本官领大兴令。炀帝即位,迁雍州司马,寻转太常少卿。后二岁,拜尚书左丞,参掌选事。茂工法理,为世所称。时工部尚书宇文恺、右翊卫大将军于仲文竞河东银窟。茂奏劾之曰:臣闻贵贱殊礼,士农异业,所以人知局分,家识廉耻。宇文恺位望已隆,禄赐优厚,拔葵去织,寂尔无闻,求利下交,曾无愧色。于仲文大将,宿卫近臣,趋侍阶庭,朝夕闻道,虞、芮之风,抑而不慕,分铢之利,知而必争。何以贻范庶寮,示民轨物。若不纠绳,将亏政教。恺与仲文竟坐得罪。茂撰《州郡图经》一百卷奏之,赐帛三百叚,以书付秘府。于时帝每巡幸,王纲已紊,法令多失。茂既先朝旧臣,明习世事,然善自谋身,无謇谔之节。见帝忌刻,不敢措言,唯窃叹而已。以年老,上表乞骸骨,不许。会帝亲征辽东,以茂为晋阳宫留守。其年,恒山赞治王文同与茂有隙,奏茂朋党,附下罔上。诏遣纳言苏威、御史大夫裴蕴杂治之。茂素与二人不平,因深文巧诋,成其罪状。帝大怒,及其弟司隶别驾楚之皆除名为民,徙且末郡。茂怡然受命,不以为忧。在途作《登垄赋》以自慰,词义可观。复附表自陈,帝颇悟。十年,追还京兆,岁馀而卒,时年七十五。有子知年。

元寿

《隋书本传》:寿,字长寿,河南洛阳人也。祖敦,魏侍中、邵陵王。父宝,周凉州刺史。寿少孤,性仁孝,九岁丧父,哀毁骨立,宗族乡党咸异之。事母以孝闻。及长,方直,颇涉经史。周武成初,封隆城县侯,邑千户,保定四年,改封仪陇县侯,授仪同三司。开皇初,议伐陈,以寿有思理,奉使于淮浦监修船舰,以强济见称。四年,参督漕渠之役,授尚书主爵侍郎。八年,从晋王伐陈,除行台左丞,兼领元帅府属。及平陈,拜尚书左丞。高祖尝出苑观射,文武并从焉。开府萧摩诃妻患且死,奏请遣子向江南收其家产,御史见而不言。寿奏劾之曰:臣闻天道不言,功成四序,圣皇垂拱,任在百司。御史之官,义存纠察,直绳莫举,宪典谁寄。今月五日,銮舆徙跸,亲临射苑,开府仪同三司萧摩诃幸厕朝行,预观盛礼,奏称请遣子世略暂往江南重收家产。妻安遇患,弥留有日,安若长逝,世略不合此行。窃以人伦之义,伉俪为重,资爱之道,乌鸟弗亏。摩诃远念资财,近忘匹好,又命其子舍危惙之母,为聚敛之行。一言才发,名教顿尽。而兼殿内侍御史臣韩微之等,亲所闻见,竟不弹纠。若知非不举,事涉阿纵;如不以为非,岂关理识。谨按仪同三司、太子左庶子、检校治书侍御史臣刘行本,出入宫省,备蒙任遇,摄职宪台,时月稍久,庶能整肃缨冕,澄清风教。而在法司,亏失宪体,瓶罄罍耻,何所逃愆。臣谬膺朝寄,忝居左辖,无容寝嘿,谨以状闻。其行本、微之等,请付大理。上嘉纳之。寻授太常少卿。数年,拜基州刺史,在任有公廉之称。入为太府少卿。进位开府。炀帝嗣位,汉王谅举兵反,左仆射杨素为行军元帅,寿为长史。寿每遇贼,为士卒先,以功授大将军,迁太府卿。四年,拜内史令,从帝西讨吐谷浑。寿率众屯金山,东西连营三百馀里,以围浑主。及还,拜右光禄大夫。七年,兼左翊卫将军,从征辽东,行至涿郡,遇疾卒,时年六十三。帝悼惜焉,哭之甚恸。赠尚书右仆射、光禄大夫,谥曰景。

房彦谦

《隋书本传》:彦谦,字孝冲,本清河人也,七世祖谌,仕燕太尉掾,随慕容氏迁于齐,子孙因家焉。世为燕姓。高祖法寿,魏青、冀二州刺史,壮武侯。曾祖伯祖,齐郡、平原二郡太守。祖翼,宋安太守,并世袭爵壮武侯。父熊,释褐州主簿,行清河、广川二郡守。彦谦早孤,不识父,为母兄之所鞠养。长兄彦,雅甚有清鉴,以彦谦天性颖悟,每奇之,亲教读书。年七岁,诵数万言,为宗党所异。十五,出后叔父子贞,事所继母,有踰本生,子贞哀之,抚养甚厚。后丁所继母忧,勺饮不入口者五日。事伯父乐陵太守豹,竭尽心力,每四时珍果,口弗先尝。遇期服之戚,必蔬食终礼,宗从取则焉。其后受学于博士尹琳,手不释卷,遂通涉五经。解属文,工草隶,雅有词辩,风概高人。年十八,属广宁王孝珩为齐州刺史,辟为主簿。时禁网疏阔,州郡之职,尤多纵弛,及彦谦在职,清简守法,州境肃然,莫不敬惮。及周师入邺,齐主东奔,以彦谦为齐州治中。彦谦痛本朝倾覆,将纠率忠义,潜谋匡辅。事不果而止。齐亡,归于家。周帝遣柱国辛遵为齐州刺史,为贼帅辅带剑所执。彦谦以书谕之,带剑惭惧。送遵还州,诸贼并各归首。及高祖受禅之后,遂优游乡曲,誓无仕心。开皇七年,刺史韦艺固荐之,不得已而应命。吏部尚书虞恺一见重之,擢授承奉郎,俄迁监察御史。后属陈平,奉诏安抚泉、括等十州,以衔命称旨,赐物百叚,米百石,衣一袭,奴婢七口。迁秦州总管录事参军。尝因朝集,时左仆射高颎定考课,彦谦谓颎曰:书称三载考绩,黜陟幽明,唐、虞以降,代有其法。黜陟合理,褒贬无亏,便是进必得贤,退皆不肖,如或舛谬,法乃虚设。比见诸州考校,执见不同,进退多少,参差不类。况复爱憎肆意,致乖平坦,清介孤直,未必高名,卑谄巧官,翻居上等,直为真伪混淆,是非瞀乱。宰贵既不精练,斟酌取舍,曾经驱使者,多以蒙识获成,未历台省者,皆为不知被退。又四方悬远,难可详悉,唯量准人数,半破半成。徒计官员之少多,莫顾善恶之众寡,欲求允当,其道无由。明公鉴达幽微,平心遇物,今所考校,必无阿枉,脱有前件数事,未审何以裁之。唯愿远布耳目,精加采访,褒秋毫之善,贬纤介之恶,非直有光至治,亦足标奖贤能。词气俨然,观者属目。颎为之动容,深见嗟赏。因历问河西、陇右官人景行,彦谦对之如响,颎顾谓诸州总管、刺史曰:与公言,不如独与秦州考使语。后数日,颎言于上,上弗能用。以秩满,迁长葛令,甚有惠化,百姓号为慈父。仁寿中,上令持节使者巡行州县,察长吏能不,以彦谦为天下第一,超授鄀州司马。吏民号哭相谓曰:房明府今去,吾属何用生为。其后百姓思之,立碑颂德。鄀州久无刺史,州务皆归彦谦,多有异政。内史侍郎薛道衡,一代文宗,位望清显,所与交结,皆海内名贤。重彦谦为人,深加友敬,及兼襄州总管,辞翰往来,交错道路。炀帝嗣位,道衡转牧番州,路经彦谦所,留连数日,屑涕而别。黄门侍郎张衡,亦与彦谦相善。于时帝营东都,穷极侈丽,天下失望。又汉王构逆,罹罪者多,彦谦见衡当涂而不能匡救,以书谕之曰:窃闻赏者所以劝善,刑者所以惩恶,故疏贱之人,有善必赏,尊贵之戚,犯恶必刑,未有罚则避亲,赏则遗贱者也。今诸州刺史,受委宰牧,善恶之间,上达本朝,慑惮宪章,不敢怠慢。国家祇承灵命,作民父母,刑赏曲直,升闻于天,寅畏照临,亦宜谨肃。故文王云: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以此而论,虽州国有殊,高下悬邈,然忧民慎法,其理一也。至如并州衅逆,须有甄明。若杨谅实以诏命不通,虑宗社危逼,徵兵聚众,非为干纪,则当原其本情,议其刑罚,上副圣主友于之意,下晓愚民疑惑之心;若审知内外无虞,嗣后纂统,而好乱乐祸,妄有觊觎,则管、蔡之诛,当在于谅,同恶相济,无所逃罪,枭悬孥戮,国有常刑。其间乃有情非协同,力不自固,或被拥逼,沦陷凶威,遂使籍没流移,恐为冤滥。恢恢天网,岂其然乎。罪疑从轻,斯义安在。昔叔向寘鬻狱之死,晋国所嘉,释之断犯跸之刑,汉文称善。羊舌宁不爱弟,廷尉非苟违君,但以执法无私,不容轻重。且圣人大宝,是曰神器,苟非天命,不可妄得。故蚩尤、项籍之骁勇,伊尹、霍光之权势,李孝、孔丘之才智,吕望、孙武之兵术,吴、楚连磐石之据,产、禄承母后之基,不应历运之兆,终无帝王之位。况乎蕞尔一隅,蜂扇蚁聚,杨谅之愚鄙,群小之凶慝,而欲凭陵畿甸,觊幸非望者哉。开辟以降,书契云及,帝皇之迹,可得而详。自非积德累仁,丰功厚利,孰能道洽幽显,义感灵祇。是以古之哲王,昧旦丕显,履冰在念,御朽兢怀。逮叔世骄荒,曾无戒惧,肆于民上,骋嗜奔欲,不可具载,请略陈之。曩者齐、陈二国,并居大位,自谓与天地合德,日月齐明,罔念忧虞,不恤刑政。近臣怀宠,称善而隐恶,史官曲笔,掩瑕而录美。是以民庶呼嗟,终闭塞于视听,公卿虚誉,日敷陈于左右。法网严密,刑辟日多,徭役烦兴,老幼疲苦。昔郑有子产,齐有晏婴,楚有叔敖,晋有士会。凡此小国,尚足名臣,齐、陈之疆,岂无良佐。但以执政壅蔽,怀私徇躯,忘国忧家,外同内忌。设有正直之士,才堪干持,于己非宜,即加摈压;倘遇谄佞之辈,行多秽匿,于我有益,遽蒙荐举。以此求贤,何从而至。夫贤材者,非尚膂力,岂系文华,唯须正身负载,确乎不动。譬栋之处屋,如骨之在身,所谓栋梁骨鲠之材也。齐、陈不任骨鲠,信近谗谀,天高听卑,监其淫僻,故总收神器,归我大隋。向使二国祇敬上元,惠恤鳏寡,委任方直,斥远浮华,卑菲为心,恻隐为务,河朔强富,江湖险隔,各保其业,民不思乱,泰山之固,弗可动也。然而寝卧积薪,宴安鸩毒,遂使禾黍生庙,雾露沾衣,吊影抚心,何嗟及矣。故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万机之事,何者不须熟虑哉。伏惟皇帝望云就日,仁孝夙彰,锡社分圭,大成规矩。及总统淮海,盛德日新,当璧之符,遐迩佥属。缵历甫尔,宽仁已布,率土苍生,翘足而喜。并州之乱,变起仓卒,职由杨谅诡惑,诖误吏民,非有构怨本朝,弃德从贼者也。而有司将帅,称其愿反,非止诬陷良善,亦恐大点皇猷。足下宿当重寄,早预心膂,粤自藩邸,柱石见知。方当书名竹帛,传艻万古,稷、契、伊、吕,彼独何人。既属明时,须存謇谔,立当世之大诫,作将来之宪范。岂容曲顺人主,以爱亏刑,又使胁从之徒,横贻罪谴。忝蒙眷遇,辄写微诚,野人愚瞽,不知忌讳。衡得书叹息,而不敢奏闻。彦谦知王纲不振,遂去官隐居不仕,将结构蒙山之下,以求其志。会置司隶官,盛选天下知名之士。朝廷以彦谦公方宿著,时望所归,徵授司隶刺史。彦谦亦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凡所荐举,皆人伦表式。其有弹射,当之者曾无怨言。司隶别驾刘,陵上侮下,讦以为直,刺史惮之,皆为之拜。唯彦谦执志不挠,亢礼长揖,有识嘉之。亦不敢为恨。大业九年,从驾度辽,监扶馀道军。其后隋政渐乱,朝廷靡然,莫不变节。彦谦直道守常,介然孤立,颇为执政者之所嫉,出为泾阳令。未几,终于官,时年六十九。彦谦居家,每子侄定省,常为讲说督勉之,亹亹不倦。家有旧业,资产素殷,又前后居官,所得俸禄,皆以周恤亲友,家无馀财,车服器用,务存素俭。自少及长,一言一行,未尝涉私,虽致屡空,怡然自得。尝从容独笑,顾谓其子元龄曰:人皆因禄富,我独以官贫。所遗子孙,在于清白耳。所有文笔,恢廓闲雅,有古人之深致。又善草隶,人有得其尺牍者,皆宝玩之。太原王邵,北海高构,蓨县李纲,河东柳彧、薛孺,皆一时知名雅淡之士,彦谦并与为友。虽冠盖成列,而门无杂宾。体资文雅,深达政务,有识者咸以远大许之。初,开皇中,平陈之后,天下一统,论者咸云将致太平。彦谦私谓所亲赵郡李少通曰:主上性多忌剋,不纳谏争。太子卑弱,诸王擅威,在朝唯行苛刻之政,未施弘大之体。天下虽安,方忧危乱。少通初谓不然,及仁寿、大业之际,其言皆验。大唐驭宇,追赠徐州都督、临淄县公。谥曰定。

樊子盖

《隋书本传》:子盖,字华宗,庐江人也。祖道则,梁越州刺史。父儒,侯景之乱奔于齐,官至仁州刺史。子盖解褐武兴王行参军,出为慎县令,东汝、北陈二郡太守,员外散骑常侍,封富阳县侯,邑五百户。周武帝平齐,授仪同三司,治郢州刺史。高祖受禅,以仪同领乡兵,后除枞阳太守。平陈之役,以功加上开府,改封上蔡县伯,食邑七百户,赐物三千叚,粟九千斛。拜辰州刺史,俄转嵩州刺史。母忧去职。未几,起授齐州刺史,固让,不许。其年,转循州总管,许以便宜从事。十八年入朝,奏岭南地图,赐以良马杂物,加统四州,令还任所,遣光禄少卿柳謇之饯于霸上。炀帝即位,徵还京师,转凉州刺史。子盖言于帝曰:臣一居岭表,十载于兹,犬马之情,不胜恋恋。愿趋走阙庭,万死无恨。帝赐物三百叚,慰谕遣之,授银青光禄大夫、武威太守,以善政闻。大业三年入朝,帝引之内殿,特蒙褒美。乃下诏曰:设官之道,必在用贤,安人之术,莫如善政。龚、汲振德化于前,张、杜垂清风于后,共治天下,实资良守。子盖干局通敏,操履清洁,自剖符四服,爱惠为先,抚道有方,宽猛得所。处肠膏不润其质,酌贪泉岂渝其性,故能治绩克彰,课最之首。凡厥在位,莫匪王臣,若能人思奉职,各展其效,朕将冕旒垂拱,何忧不治哉。于是进位金紫光禄大夫,赐物千段,太守如故。五年,车驾西巡,将入吐谷浑。子盖以彼多瘴气,献青木香以禦雾露。及帝还,谓之曰:人道公清,定如此不。子盖谢曰:臣安敢言清,止是小心不敢纳贿耳。由此赐之口味百馀斛,又下诏曰:导德齐礼,实惟共治,惩恶劝善,用明黜陟。朕亲巡河右,观省人风,所历郡县,访采治绩,罕遵法度,多蹈刑网。而金紫光禄大夫、武威太守樊子盖,执操清洁,处涅不渝,立身雅正,临人以简。威惠兼举,宽猛相资,故能畏而爱之,不严斯治。实字人之盛绩,有国之良臣,宜加褒显,以弘奖励。可右光禄大夫,太守如故。赐缣千匹,粟麦二千斛。子盖又自陈曰:臣自南裔,即适西垂,常为外臣,未居内职。不得陪属车,奉丹陛,溘死边城,没有遗恨。惟陛下察之。帝曰:公侍朕则一人而已,委以西方则万人之敌,宜识此心。六年,帝避暑陇川宫,又云欲幸河西。子盖倾望銮舆,愿巡郡境,帝知之,下诏曰:卿夙怀恭顺,深执诚心,闻朕西巡,欣然望幸。丹款之至,甚有可嘉。宜保此纯诚,克终其美。是岁,朝于江都宫,帝谓之曰:富贵不还故乡,真衣绣夜行耳。敕庐江郡设三千人会,赐米麦六千石,使谒坟墓,宴故老。当时荣之。还除民部尚书。时处罗可汗及高昌王款塞,复以子盖检校武威太守,应接二蕃。辽东之役,徵摄左武卫将军,出长岑道。后以宿卫不行。进授左光禄大夫,尚书如故。其年帝还东都,以子盖为涿郡留守。九年,车驾复幸辽东,命子盖为东都留守。属杨元感作逆,来逼王城,子盖遣河南赞治裴弘策逆击之,反为所败,遂斩弘策以徇。国子祭酒杨汪小有不恭,子盖又将斩之。汪拜谢,顿首流血,久乃释免。于是三军莫不战慄,将吏无敢仰视。元感每尽锐攻城,子盖徐设备禦,至辄摧破,故久不能克。会来护儿等救至,元感解去。子盖凡所诛杀者数万人。又检校河南内史。车驾至高阳,追诣行在所。既而引见,帝逆劳之曰:昔高祖留萧何于关西,光武委寇恂以河内,公其人也。子盖谢曰:臣任重器小,宁可窃譬两贤。但以陛下威灵,小盗不足除耳。进位光禄大夫,封建安侯,尚书如故。赐缣三千匹,女乐五十人。子盖固让,优诏不许。帝顾谓子盖曰:朕遣越王留守东都,示以皇枝磐石;社稷大事,终以委公。特宜持重,戈甲五百人而后出,此亦勇夫重闭之义也。无赖不轨者,便诛锄之。凡可施行,无劳形迹。今为公别造玉麟符,以代铜兽。又指越、代二王曰:今以二孙委公与卫文升耳。宜选贞良宿德有方幅者教习之。动静之节,宜思其可。于是赐以良田、甲第。十年冬,车驾还东都,帝谓子盖曰:元感之反,神明故以彰公赤心耳。析圭进爵,宜有令谟。是日下诏,进爵为济公,言其功济天下,特为立名,无此郡国也。赐缣三千匹,奴婢二十口。后与苏威、宇文述陪宴积翠亭,帝亲以金杯属子盖酒,曰:良算嘉谋,俟公后动,即以此杯赐公,用为永年之瑞。并绮罗百匹。十一年,从驾汾阳宫。至于雁门,车驾为突厥所围,频战不利。帝欲以精骑溃围而出,子盖谏曰:陛下万乘之主,岂宜轻脱,一朝狼狈,虽悔不追。未若守城以挫其锐,四面徵兵,可立而待。陛下亦何所虑,乃欲身自突围。因垂泣,愿暂停辽东之役,以慰众望。圣躬亲出慰抚,厚为勋格,人心自奋,不足为忧。帝从之。其后援兵稍至,虏乃引去。纳言苏威追论勋格太重,宜在斟酌。子盖执奏不宜失信。帝曰:公欲收物情邪。子盖默然不敢对。从驾还东都。时绛郡贼敬槃陀、柴保昌等阻兵数万,汾、晋苦之。诏令子盖进讨。于时人物殷阜,子盖善恶无所分别,汾水之北,村坞尽焚之。百姓大骇,相率为盗。其有归首者,无少长悉坑之。拥数万之众,经年不能破贼,有诏徵还。又将兵击宜阳贼,以疾停,卒于京第,时年七十有二。上悲伤者久之,顾谓黄门侍郎裴矩曰:子盖临终有何语。矩对曰:子盖病笃,深恨雁门之耻。帝闻而叹息,令百官就吊,赐缣三百匹,米五百斛,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景。会葬者万馀人。武威民吏闻其死,莫不嗟痛,立碑颂德。子盖无他权略,在军持重,未尝负败,临民明察,下莫敢欺。然严酷少恩,果于杀戮,临终之日,见断头鬼前后重沓为之厉云。

阎毗

《隋书本传》:毗,榆林盛乐人也。祖进,魏本郡太守。父庆,周上柱国、宁州总管。毗七岁,袭爵石保县公,邑千户。及长,仪貌矜严,颇好经史。受《汉书》于萧该,略通大旨。能篆书,工草隶,尤善画,为当时之妙。周武帝见而悦之,命尚清都公主。宣帝即位,拜仪同三司,授千牛左右。高祖受禅,以技艺侍东宫,数以雕丽之物取悦于皇太子,由是甚见亲待,每称之于上。寻拜车骑,宿卫东宫。上尝遣高颎大阅于龙台泽,诸军部伍多不齐整,唯毗一军法制肃然。颎言之于上,特蒙赐帛。俄兼太子宗卫率长史,寻加上仪同。太子服玩之物,多毗所为。及太子废,毗坐杖一百,与妻子俱配为官奴婢。后二岁,放免为民。炀帝嗣位,盛修军器,以毗性巧,谙练旧事,诏典其职。寻授朝请郎。毗立议,辇辂车舆,多所增损,语在《舆服志》。擢拜起部郎。帝尝大备法驾,嫌属车太多,顾谓毗曰:开皇之日,属车十有二乘,于事亦得。今八十一乘,以牛驾车,不足以益文物。朕欲减之,从何为可。毗对曰:臣初定数,共宇文恺参详故实,据汉胡伯始、蔡邕等议,属车八十一乘,此起于秦,遂为后式。故张衡赋云属车九九是也。次及法驾,三分减一,为三十六乘。此汉制也。又据宋孝建时,有司奏议,晋迁江左,惟设五乘,尚书令、建平王宏曰:八十一乘,议兼九国,三十六乘,无所准凭。江左五乘,俭不中礼。但帝王文物,旂旒之数,爰及冕玉,皆同十二。今宜准此,设十二乘。开皇平陈,因以为法。今宪章往古,大驾依秦,法驾依汉,小驾依宋,以为差等。帝曰:何用秦法乎。大驾宜三十六,法驾宜用十二,小驾除之。毗研精故事,皆此类也长城之役,毗总其事。及帝有事恒岳,诏毗营立坛场。寻转殿内丞,从幸张掖郡。高昌王朝于行所,诏毗持节迎劳,遂将护入东都。寻以母忧去职。未期,起令视事。将兴辽东之役,自洛口开渠,达于涿郡,以通运漕。毗督其役。明年,兼领右翊卫长史,营建临朔宫。及征辽东,以本官领武贲郎将,典宿卫。时众军围辽东城,帝令毗诣城下宣谕,贼弓弩乱发,所乘马中流矢,毗颜色不变,辞气抑扬,卒事而去。寻拜朝请大夫,迁殿内少监,又领将作少监事。后复从帝征辽东,会杨元感作逆,帝班师,兵部侍郎斛斯政奔辽东,帝令毗率骑二千追之,不及。政据高丽柏崖城,毗攻之二日,有诏徵还。从至高阳,暴卒,时年五十。帝甚悼惜之,赠殿内监。

李圆通

《隋书本传》:圆通,京兆泾阳人也。父景,以军士隶武元皇帝,因与家僮黑女私,生圆通。景不之认,由是孤贱,给使高祖家。及为隋国公,擢授参军事。初,高祖少时,每宴宾客,恒令圆通监厨。圆通性严整,左右婢仆咸所敬惮。唯世子乳母恃宠轻之,宾客未供,每有干请,圆通不许,或辄持去。圆通大怒,叱厨人挝之数十,叫呼之声彻于阁内,僚吏左右代其失色。宾去之后,高祖具知之,召圆通,命坐赐食,从此独善之,以为堪当大任。高祖作相,赐封怀昌男。久之,授帅都督,进爵新安子,委以心膂。圆通多力劲捷,长于武用。周氏诸王素惮高祖,每伺高祖之隙,图为不利,赖圆通保护,获免者数矣。高祖深感之,由是参预政事。授相国外兵曹,仍领左亲信。寻授上仪同。高祖受禅,拜内史侍郎,领左卫长史,进爵为伯。历左右庶子、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左丞,摄刑部尚书,深被任信。后以左丞领左翊卫骠骑将军。伐陈之役,圆通以行军总管从杨素出信州道,以功进位大将军,进封万安县侯,拜扬州总管长史。寻转并州总管长史。秦孝王仁柔自善,少断决,府中事多决于圆通。入为司农卿、治粟内史,迁刑部尚书。后数岁,复为并州长史。孝王以奢侈得罪,圆通亦坐免官。寻检校刑部尚书事。仁寿中,以勋旧进爵郡公。炀帝嗣位,拜兵部尚书。帝幸扬州,以圆通留守京师。判宇文述田以还民,述诉其受贿。帝怒而徵之,见帝于雒阳,坐是免官。圆通忧惧发疾而卒。赠柱国,封爵悉如故。子孝常。

杨汪

《隋书本传》:汪,字元度,本弘农华阴人也,曾祖顺,徙居河东。父琛,仪同三司,及汪贵,追赠平乡县公。汪少凶疏,好与人群斗,拳所殴击,无不颠踣。长更折节勤学,专精《左氏传》,通《三礼》。解褐周冀王侍读,王甚重之,每曰:杨侍读德业优深,孤之穆生也。其后问《礼》于沈重,受《汉书》于刘臻,二人推许之曰:吾弗如也。由是知名,累迁夏官府都上士。及高祖居相,引知兵事,迁掌朝下大夫。高祖受禅,赐爵平乡县伯,邑二百户。历尚书司勋兵部二曹侍郎、秦州总管长史,名为明干。迁尚书左丞,坐事免。后历荆、洛二州长史,每听政之暇,必延生徒讲授,时人称之。数年,高祖谓谏议大夫王达曰:卿为我觅一好左丞。达遂私于汪曰:我当荐君为左丞,若事果,当以良田相报也。汪以达所言奏之,达竟以获罪,卒拜汪为尚书左丞。汪明习法令,果于剖断,当时号为称职。炀帝即位,守大理卿。汪视事二日,帝将亲省囚徒。其时系囚二百馀人,汪通宵究审,诘朝而奏,曲尽事情,一无遗误,帝甚嘉之。岁馀,拜国子祭酒。帝令百寮就学,与汪讲论,天下通儒硕学多萃焉,论难蜂起,皆不能屈。帝令御史书其问答奏之,省而大悦,赐良马一匹。大业中,为银青光禄大夫。及杨元感反河南,赞治裴弘策出师禦之,战不利,弘策出还,遇汪而屏人交语。既而留守樊子盖斩弘策,以状奏汪,帝疑之,出为梁郡通守。后李密已逼东都,其徒频寇梁郡,汪勒兵拒之,频挫其锐。炀帝崩,王世充推越王侗为主,徵拜吏部尚书,颇见亲委。及世充僭号,汪复用事,世充平,以凶党诛死。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八十二卷目录

 政事部名臣列传十二
  唐一
  裴矩       薛收
  郑善果      崔善为
  崔仁师      刘义节
  刘德威〈子审礼〉 张允济
  崔知温〈子泰之 谔之 兄知悌〉李至远〈弟从远 从父游道 至远子
  畬 从远子岩〉  薛大鼎〈子克构〉
  田仁会〈子归道〉 韩思彦
  卢承庆〈弟承业 承泰 承泰子齐卿〉郑惟忠
  裴守真〈子子馀 耀卿 巨卿 曾孙行立〉
  陆璪       李杰
  卢从愿      王志愔
  许景先      潘好礼
  席豫       韦景骏
  杨茂谦      齐浣
  强循       李朝隐
  王丘       严挺之
  裴宽       员半千
  王毛仲      李守德

官常典第七百八十二卷

政事部名臣列传十二

唐一

裴矩

《唐书本传》:矩,字弘太,绛州闻喜人。父讷之,为齐太子舍人。矩在乳而孤,及长好学,有文藻智数。再补高平王文学。齐亡,不得调。隋高祖为定州总管,召补记室,以母忧去职。高祖已受禅,迁给事郎,奏舍人事。帝伐陈,为元帅记室。江左平,诏矩巡抚岭南,未行,而高智慧等乱,道不通,帝难其遣,矩请速进,许之。次南康,得兵数千人。是时,俚帅王仲宣逼广州,遣别将围东衡州,矩与将军鹿愿赴之。贼立九壁,屯大庾岭,矩进击,破之。贼惧,释东衡州之围,据愿长岭,又击破之,斩其帅。自南海趣广州,仲宣惧,溃去。绥集二十馀州,承制署渠帅为刺史、县令。还报,帝大悦,诏升殿劳苦之。拜开府,爵闻喜县公,赐赉异等。迁累内史侍郎。时突厥彊盛,都蓝与突利搆难,屡犯塞,诏太平公史万岁为行军总管,出定襄道,以矩为长史。破达头可汗而,矩功不见录。还为尚书左丞,迁吏部侍郎,名称职。炀帝时,西域诸国悉至张掖交市,帝令矩护视。矩知帝勤远略,乃访诸商胡国俗、山川险易,撰《西域图记》三篇,合四十四国,凡列三道:北道起伊吾,径蒲类、铁勒、突厥可汗廷,乱北流河至拂菻;中道起高昌、焉耆、龟兹、疏勒,踰葱岭,鏺汗、苏对沙那、康、曹、何、大小安、穆诸国,至波斯;南道起鄯善、于阗、朱俱波、喝槃陀,亦度葱岭,涉护密、吐火罗、挹怛、延、漕国,至北婆罗门。皆竟西海。诸国亦自有空道交通。既还,奏之。帝引内矩,问西方事,矩盛言:胡多瑰怪名宝,俗土著,易并吞。帝由是甘心四夷,委矩经略。再迁黄门侍郎,参豫朝政。大业三年,帝有事恒山,西方来助祭者十馀国。矩遣人说高昌、伊吾等,啖以厚利,使入朝。帝西巡燕支山,高昌等二十七国谒道左,皆使佩金玉,服锦罽,奏乐歌舞,令士女盛饰纵观,亘数十里,示中国强富。后遂破吐谷浑,拓地数千里,遣兵出戍,岁委输巨亿万计。帝谓矩有绥怀略,擢银青光禄大夫。帝在东都,以蛮夷朝贡踵至,讽帝悉召天下奇倡怪伎,大陈端门前,曳锦縠、珥金琲者十馀万,百官都人列绘幔阁夹道,被服光丽。廛邸皆供帐,池酒林胾。译长纵蛮夷与民贸易,在所令邀饮食,相娱乐。蛮夷嗟咨,谓中国为仙晨帝所。天子以为诚,谓宇文述、牛弘曰:矩所建白,皆朕之志,要未发,矩辄先闻,非悉心奉国,畴能是邪。又助城伊吾,胁处罗入朝。帝益喜,赐貂裘、西胡珍器。从帝巡塞北,幸启民帐。时高丽遣使先在突厥,启民引见帝。矩因奏言:高丽本孤竹国,周以封箕子,汉分三郡,今乃不臣,先帝疾之,欲讨久矣。方陛下时,安得不事。今其使朝突厥,及见启民,举国臣服,胁令入朝,可致也。请面诏其使,令归语王,有如旅拒,方率突厥诛之。帝纳焉。高丽不听命,征辽自此始。王师再临辽,皆从,以劳加右光禄大夫。时纲纪汨振,宇文述、虞世基用事,官以贿迁,惟矩挺节无秽声,世颇称之。矩以始毕可汗众渐盛,建请以宗女嫁叱吉设,建为南面可汗,分其势。叱吉不敢受。始毕闻之,稍怨望。矩又言:突厥淳陋,易离间,但内多群胡教导之。臣闻史蜀胡悉尤有谋,幸于始毕,请杀之。帝曰:善。矩因诡计召胡受赐,斩马邑下,报始毕曰:史蜀胡悉背可汗,我所共恶,今既诛之。始毕知状,由是不朝。后帝北巡,始毕率骑十万围帝雁门,诏矩与虞世基宿朝堂待顾问。围解,从幸江都宫。时盗贼蜂结,郡县上奏不可计,矩言于帝。帝怒,遣诣京师,以疾解。俄而高祖入关,帝令虞世基问方略,矩曰:唯愿陛下亟西,天下定矣。矩性勤谨,未尝忤物,见天下方乱,其待遇士尤厚,虽厮役皆得其欢。是时,卫兵数逃去,帝忧之,以问矩。矩曰:今乘舆淹狩已二年,诸骁果皆无家,人无匹合,则不久安,臣请皆听纳室。帝笑曰:公定多智。因诏矩尽召江都女子、孀家,恣将士所欲,即配之,人情翕然相悦,曰:裴公惠也。宇文化及乱,众劫矩。贼皆曰:裴黄门无豫也。既而众以秦王子浩为帝,诏矩为侍内,随而北。化及僭位,署矩尚书右仆射,为河北道安抚大使。又为窦建德所获,建德以矩隋旧臣,遇之厚。建德起群盗,非有君臣制度,矩为略制朝仪,不阅月,宪章拟王者,建德尊礼之。建德败,来朝,擢殿中侍御史,爵安邑县公。累迁太子詹事、检校侍中。时突厥数盗边,高祖遣使约西突厥连和,突厥因请婚。帝曰:彼势与我绝,缓急不为用,奈何。矩曰:然北卤方炽,岁苦边,若权顺许,以示外援,须我完实更议之。帝然其计。隐太子败,馀党保宫城不解。秦王遣矩谕之,乃听命。迁民部尚书。太宗即位,疾贪吏,欲痛惩乂之,乃间遣人遗诸曹,一吏受馈缣,帝怒,诏杀之。矩曰:吏受赇,死固宜。然陛下以计绐之,因即行法,所谓罔人以罪,非道之以德之谊。帝悦,为群臣言之,曰:矩遂能廷争,不面从,物物若此,天下有不治哉。年八十,精明不忘,多识故事,见重于时。贞观元年卒,赠绛州刺史,谥曰敬。

薛收

《唐书本传》:收,字伯褒。蒲州汾阴人。隋内史侍郎道衡子也,出继从父孺。年十二,能属文。以父不得死于隋,不肯仕。郡举秀才,不应。闻高祖兴,遁入首阳山,将应义举。通守尧君素觉之,迎置其母城中,收不得去。及君素东连王世充,遂挺身归国。房元龄亟言之秦王,王召见,问方略。所对合旨,授府主簿,判陕东大行台金部郎中。是时方讨世充,军事繁综,收为书檄露布,或马上占辞,该敏如素搆,初不窜定。窦建德来援,诸将争言敛军以观贼形势,收独曰:不然。世充据东都,府库盈衍,其兵皆江淮选卒,正苦乏食尔,是以求战不得,为我所持。今建德身总众以来,必飞毂转粮,更相资哺。两贼连固,则伊、洛间胜负未可岁月定也。不若勒诸将严兵缔垒,浚其沟防,戒毋出兵。大王亲督精锐据成皋,厉兵按甲,邀建德路。彼以疲老,当吾堂堂之锋,一战必举。不旬日,二贼可缚致麾下矣。王曰:善。遂禽建德,降世充。王入观隋宫室,且叹炀帝无道,殚人力以事夸侈。收进曰:峻宇彫墙,殷辛以亡;土阶茅茨,唐尧以昌。始皇兴阿房而秦祸速,文帝罢露台而汉祚永。后主曾不是察,奢虐是矜,死一夫之手,为后世笑,何此之能保哉。王重其言。俄受天策府记室参军。从平刘黑闼,封汾阴县男。尝上书谏王止畋猎,王答曰:览所陈,知成我者,卿也。明珠兼乘,未若一言,今赐黄金四十挺。武德七年,寝疾。王遣使临问,相望于道。命舆疾至府,亲举袂抚之,论叙生平,感激涕泗。卒,年三十三。王哭之恸,与其从兄子元敬书曰:吾与伯褒共军旅间,何尝不驱驰经略,款曲襟抱,岂期一朝成千古也。且家素贫而子幼,善抚安之,以慰吾怀。因遣使吊祭,赠帛三百段。其后图学士像,叹其早死不得与。既即位,语房元龄曰:收若在,朕当以中书令处之。又尝梦收如平生,赐其家粟、帛。贞观七年,赠定州刺史。永徽中,又赠太常卿,陪葬昭陵。

郑善果

《唐书本传》:善果,郑州荥泽人。祖在魏为显家。父諴,周大将军、开封县公,讨尉迟迥,战死。善果方九岁,以死事子袭爵,家人为其幼,弗告也;及受诏,号哭不自胜。隋开皇初,进封武德郡公。年十四,为沂州刺史。累转鲁郡太守。善果母崔,贤明晓政治,尝坐阁内听善果处决,或当理则悦,有不可,则引至床下,责愧之。故善果所至有绩,号清吏。尝与武威太守樊子盖考为天下第一,炀帝赐物千段、黄金百两。再迁大理卿。突厥围帝雁门,以守禦功拜右光禄大夫。从幸江都。宇文化及弑逆,署民部尚书,从至辽城。淮安王神通攻之,善果督战,中流矢。神通解。俄为窦建德所获,王琮让之曰:公,隋大臣,自尊夫人亡,名称衰。今以忠臣子为逆贼徇命至伤夷,谓何。善果惭,欲自杀,或止之,得不死。建德不之礼,乃归神通。送京师,擢太子左庶子,更封荥阳郡公。数为太子陈得失。未几,检校大理卿,兼民部尚书。奉法持正,风绩显公卿间。诏与裴寂等十人每奏事若侍得升殿,而从父兄元璹亦与,时以为荣。坐事免。会山东平,持节为招抚大使。以选举失实除名。后历刑部尚书。贞观初,出为岐州刺史,以累去。复拜江州刺史,卒。

崔善为

《唐书本传》:善为,贝州武城人。祖颙,为魏散骑侍郎。善为巧于历数,仕隋,调文林郎。督工徒五百营仁寿宫,总监杨素索簿阅实,善为执板暗唱,无一差谬,素大惊。自是四方有疑狱,悉令按讯,皆究其情。仁寿中,迁楼烦司户书佐,高祖为太守,尤礼接。善为见隋政日紊,密劝高祖图天下。及兵起,署大将军府司户参军,封清河县公。擢累尚书左丞,用清察称。诸曹史恶之,以其短而伛,嘲曰:曲如钩,例封侯。欲沮罢所任。帝闻,勉之曰:昔齐末奸吏歌斛律明月,而高纬闇不察,至灭其家。朕虽不德,幸免是。因下令购谤者,谤乃止。傅仁均撰《戊寅历》,李淳风诋其疏,帝令善为考二家得失,多所裁正。贞观初,为陕州刺史。时议,户猥地狭者徙宽乡,善为奏:畿内户众,而丁壮悉籍府兵,若听徙,皆在关东,虚近实远,非经通计。诏可。历大理、司农二卿,坐与少卿不平,出为秦州刺史。卒,赠刑部尚书,谥曰忠。初,天下既定,群臣居丧者皆夺服,善为建言其敝。武德二年,始许终丧,然犹时以权迫不能免,如房元龄、褚遂良者众矣。

崔仁师

《唐书本传》:仁师,定州安喜人。武德初擢制举,调管州录事参军。陈叔达荐仁师才任史官,迁右武卫录事参军,与修梁、魏史。贞观初,改殿中侍御史。时青州有男子谋逆,有司捕支党,累系填狱,诏仁师按覆。始至,悉去囚械,为具食,饮汤沈,以情讯之,坐止魁恶十馀人,它悉原纵。大理少卿孙伏伽谓曰:原雪者众,谁肯让死。就决而事变,奈何。仁师曰:治狱主仁恕,故谚称杀人刖足,亦皆有礼。岂有知枉不申,为身谋哉。使吾以一介易十囚命,固吾愿也。及敕使覆讯,诸囚咸叩头曰:崔公仁恕,必无枉者。举无异辞。由是知名。迁度支郎中。尝口陈移用费数千石,太宗怪之,诏黄门侍郎杜正伦持簿,使仁师对唱,无一谬。帝奇之。时校书郎王元度注《尚书》《毛诗》,诋孔、郑旧学,请遂废。诏诸儒大议,博士以下不能诘。河间王孝恭请与孔、郑并行,仁师以元度不经,条不合大义者奏之。元度报罢。迁给事中。时有司以律反逆者缘坐兄弟没官为轻,诏八座议。咸言汉、魏、晋谋反夷三族,请改从死。仁师曰:父子天属,足累其心,此而不恤,何爱兄弟。房元龄曰:祖有荫孙义,则孙祖亲重,而兄弟属轻。今应重者流而轻者死,非用刑意。遂不改。后密请魏王为太子,失帝旨,左迁鸿胪少卿。稍进民部侍郎。又征辽东,副韦挺知海运,又别知河南漕事。仁师以漕路回远,恐所输不时至,以便宜发近海租赋饷军。坐运卒亡命不以闻,除名。帝还至中山,起为中书舍人、检校刑部侍郎。幸翠微宫,上《清暑赋》以讽。帝称善,赐帛五十段。二十二年,迁中书侍郎,参知机务,被遇尤渥。中书令褚遂良忌之,会有伏閤诉者,仁师不时上,帝大怒,流连州。永徽初,授闾州刺史,卒。子挹,挹子湜。

刘义节

《唐书本传》:义节,并州人。隋大业末,补晋阳乡长,富于财。裴寂荐之唐公,又与王威、高君雅游,然于唐公为最厚。兵将起,威、君雅疑之,义节刺知其情,得先事禽威等。从平京师,为鸿胪卿。时倾府库为军赏,帑财大乏。义节曰:今京师屯兵多,樵贵帛贱,若伐街苑树为薪,以易布帛,岁数十万可致。又请轴舒藏内见缯,取羡尺,补杂费,得十馀万段,调度遂给。迁太府,封葛国公。义节本名世龙,或言世龙子名凤昌,父子非人臣兆,高祖不听,更赐今名。贞观初,转少府监,坐贵入贾人珠及故出署丞罪,废为民,徙岭南,终钦州别驾。

刘德威〈子审礼〉

《唐书本传》:德威,徐州彭城人。姿貌魁秀,有干略。隋大业末,从裴仁基讨淮贼,手剑贼酋,传行在。后归李密,密分麾下兵使守怀州。密降,俱入朝,授左武候将军,封滕县公。诏将兵击刘武周,因判并州总管府司马。裴寂失律,齐王元吉弃州遁,德威总留府事。贼薄城,民皆叛附贼,遂为武周所获,使率本部徇地浩州,得自拔归,尽上贼中虚实,高祖嘉纳,改彭城县公。未几,检校大理少卿,从平洛阳,有功,转刑部侍郎,加散骑常侍,妻以平寿县主。贞观初,历大理卿、绵州刺史。政号廉平,百姓立石颂德。寻检校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入为大理卿。太宗问曰:比刑网浸密,咎安在。德威曰:在君不在臣。下之宽猛,视主之好。律:失入者减三,失出者减五。今坐入者无辜,坐出者有罪,所以吏务深文,为自营计,非有教使然也。帝然其言。后迁刑部尚书,检校雍州别驾。诏至齐州按齐王祐狱,还,半道闻祐反,入据济州。诏德威就发河南兵经略之,会母丧免。既除,为同州刺史。永徽三年,卒官,年七十一,赠礼部尚书、幽州都督,谥曰襄,陪葬献陵。德威于闺门友睦,为人宽平,生平所得奉禄,以分宗亲,无留藏。子审礼。审礼少丧母,为祖母元所养。隋末大乱,道不通,审礼尚少,自乡里负祖母度江,转侧避地。及天下平,西入长安。元每疾病,必亲煮药,尝而进。元曰:儿孝通幽显,吾一顾念,疾辄间。贞观中,历左骁卫郎将。父丧免。比葬,徒跣血流,行路咨叹。服除,当袭爵,让其弟,不听。见父执必感泗滂沱。事继母尤谨,与弟延景为闻友,得禄多资之,而妻子执寒苦,晏如也。再从皆同居,合二百口,内外无间言。迁工部尚书,检校左卫大将军。仪凤三年,吐蕃寇凉州,副中书令李敬元讨之。遇寇青海上,与战,敬元逗挠不前,审礼败,为寇执。其子尚乘直长殆庶及延景诣阙待罪,请入贼以赎。有诏审礼徇忠以没,非有罪,宜各还职。特诏殆庶弟易从省之。既至,而审礼卒,易从昼夜哭不止,吐蕃哀其志,乃还父尸,徒跣万里,扶护以归,见者流涕。审礼赠工部尚书,谥曰僖。延景,字冬日,终陜州刺史。睿宗初,以后父追赠尚书右仆射,陪葬乾陵。易从累迁彭城长史、任城县男。永昌中,为酷吏周兴诬构,坐死。将刑,百姓奔走,争解衣投地,曰:为长吏祈福。有司平直,乃十馀万。当时号孝义刘家。及易从以非祸死,天下冤之。子升,年十馀岁流岭表,六道使诛流人,升以信爱为首领所庇免。后易姓温,北归洛。景云中,特授右武卫骑曹参军。开元中,累迁中书舍人、太子右庶子。升能文,善草隶。审礼从弟延嗣,为润州司马。徐敬业攻润州,延嗣与刺史固守。俄而城陷,敬业邀以降,延嗣曰:吾世蒙恩,今城不守,所负多矣,讵能苟生为宗族羞。敬业怒,将斩之,其党魏思温救止,系江都狱。敬业败,录忠当叙,以裴炎近亲,裁迁梓州长史。转汾州刺史。宗族至刺史者二十馀人。

张允济

《唐书本传》:允济,青州北海人。仕隋为武阳令,以爱利为行。元武民以㹀牛依妇家者,久之,孳十馀犊,将归,而妇家不与牛。民诉县,县不能决,乃诣允济,允济曰:若自有令,吾何与为。民泣诉其抑,允济因令左右缚民,蒙其首,过妇家,云捕盗牛者,命尽出民家牛,质所来,妇家不知,遽曰:此婿家牛,我无豫。即遣左右撤蒙,曰:可以此牛还婿。妇家叩头服罪,元武吏大惭。允济过道旁,有姥庐守所莳葱,因教曰:第还舍,脱有盗,当告令。姥谢归。俄大亡葱,允济召十里内男女尽至,物色验之,果得盗者。有行人夜发,遗袍道中,行十馀里乃寤,人曰:吾境未尝拾遗,可还取之。既而得袍。举政尤异,迁高阳郡丞,郡缺太守,独统郡事,吏下畏悦。贼帅王须拔攻郡,于是粮屈,吏食槐叶槁节,无叛者。贞观初,累迁刑部侍郎,封武城县男,擢幽州刺史,卒。

崔知温〈子泰之 谔之 兄知悌〉

《唐书本传》:知温,字体仁,许州鄢陵人。仕为左千牛,稍迁灵州司马。境有浑、斛萨〈旧唐书作薛〉万帐,数扰齐民,农皆释耒习骑射以捍贼。知温表徙河北,卤不乐迁,将军契苾何力为言,乃止。知温固请,疏十五报,卒徙河北,自是人得就耕。浑、斛萨至徙地,顾善水草,亦忘迁。后入朝,过州,谢曰:初徙且怨公,今地膏腴,众孽夥,更荷公恩。皆再拜。四迁兰州刺史。党项羌三万入寇,州兵寡,众惧,莫知所出。知温披阖不设备,羌怪之,不敢进。俄会将军权善才率兵至,大破其众。善才欲遂穷追取之,知温曰:古善战弗逆奔,且溪谷复深,草木荒延,万分一有变,不可悔。善才曰:善。分降口五百赠知温,辞曰:我议公事,图私利邪。累迁尚书左丞,转黄门侍郎,脩国史。永隆初,以秩卑,特诏同门下三品,兼脩国史。迁中书令。卒,年五十七,赠幽州大都督,谥曰忠。子泰之,开元时,为工部尚书;谔之,为将作少匠,与诛二张功,封博陵县侯,实封户二百,终少府监。兄知悌,亦至中书侍郎。与戴至德、郝处俊、李敬元等同赐飞白书赞,而知悌、敬元以忠勤见表。迁尚书左丞。裴行俭之破突厥,斩泥孰匐,残落保狼山,诏知悌驰往定襄慰将士,佐行俭平夷寇,有功。终户部尚书。

李至远〈弟从远 从父游道 子畬 从远子岩〉

《唐书·李素立传》:素立孙至远,始名鹏。而素立方奉使,谓家人曰:古有待事名子,吾此役可命子孙矣。遂以名之。少秀悟,能治《尚书》《左氏春秋》,未见杜预《释例》而作《编记》,大趣略同。复撰《周书》,起后稷至赧,为传纪,令狐德棻许其良史。始调蒲州参军,累补乾封尉。上元时,制策高第,授明堂主簿。以丧解,既除,调鸿胪主簿。奏戎狄簿领,高宗悦,擢监察御史里行。忤贵倖,外迁,久乃历司勋、吏部员外郎中。迁天官侍郎,知选事,疾令史受贿谢,多所绌易,吏肃然敛手。有王忠者,被放,吏谬书其姓为士,欲拟讫增成之,至远曰:调者三万,无士姓,此必王忠。吏叩头服罪。至远之知选,以内史李昭德进,人或劝其往谢,答曰:公以公用我,奈何欲谢以私。卒不诣。故昭德衔之,出为璧州刺史。卒,年四十八。至远父休烈,亦有文,终郪令,年四十九。世叹其父子材不尽云。至远见桓彦范,力言其贤。卢从愿尚少,高以评目。许弟从远且贵,豫言其位,以验所至。苏颋,其出也,少失母,至远爱视甚谨,以女妻之。友兄弟,事寡姊有礼,世称其德。从远清密有学,神龙初,历中书令、太府卿,累封赵郡公,谥曰懿。兄弟皆德望相埒。又从父游道,武后时冬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至远子畬,字玉田,少聪警。初历汜水主簿,遇事蜂锐,虽厮竖,一阅辄记姓名、居业。黜陟使路敬潜荐其清白,擢右台监察御史里行。台废,授监察御史,累转国子司业。事母谨,累世同居,长幼有礼。畬妻物故,时母病,恐悲伤,约家人无以哭闻母所,朝夕省侍无忧色。母终,毁而卒。从远子岩,年十馀岁,会中宗祀明堂,以近臣子弟执笾豆,进止中礼,授右宗卫兵曹参军。历洛阳尉,累迁兵部郎中。发扶风兵应姚、巂,称旨,迁谏议大夫,封赞皇县伯。终兵部侍郎。岩善草隶。为参军时制一裘,服终身。

薛大鼎〈子克构〉

《唐书本传》:大鼎,字重臣,蒲州汾阴人。父粹,为隋介州长史,与汉王谅同反,诛。大鼎贳为官奴,流辰州,用战功得还。高祖兵兴,谒见龙门,因说帝绝龙门,军永丰仓就食,传檄远近,据天府,示豪杰,为拊背扼喉计,帝奇之。时诸将已决策先攻河东,故议置。授大将军府察非掾。出为山南道副大使,开屯田以实仓廪。赵郡王孝恭讨辅公祏,以大鼎为饶州道军师,引兵度彭蠡湖,以功迁浩州刺史。累徙沧州。无棣渠久廞塞,大鼎浚治属之海,商贾流行,里民歌曰:新沟通,舟楫利。属沧海,鱼盐至。昔徒行,今骋驷。美哉薛公德滂被。又疏长芦、漳、衡三渠,泄污潦,水不为害。是时,郑德本在瀛州,贾敦颐为冀州,皆有治名故河北称铛脚刺史。永徽中,迁银青光禄大夫,行荆州大都督长史。卒,谥曰恭。子克构,有器识,永隆初,历户部郎中。族人黄门侍郎顗,以弟绍尚太平公主,问于克构,答曰:室有傲妇,善士所恶。夫惟淑德,以配君子,无患可矣。顗不敢沮,而绍卒诛。陈思忠居父丧,诏夺服,客往吊,思忠辞以辰日不见。克构曰:事亲者,避嫌可也;既孤矣,则无不哭。世服其言。天授中,迁灵台监。坐弟为酷吏所陷,流死岭南。

田仁会〈子归道〉

《唐书本传》:仁会,雍州长安人。祖轨,隋幽州刺史,封信都郡公。父弘袭封,至陵州刺史。仁会擢制举,仕累左武候中郎将。太宗征辽东,而薛延陀以数万骑掩河内,诏仁会与执失思力率兵击败之,尾逐数百里,延陀几生得,玺书嘉慰。永徽中,为平州刺史,岁旱,自暴以祈,而雨大至,谷遂登。人歌曰:父母育我兮田使君,挺精诚兮上天闻,中田致雨兮山出云,仓廪实兮礼义申,愿君常在兮不患贫。五迁胜州都督,境有夙贼,依山剽行人,仁会发骑捕格,夷之。城门夜开,道无寇迹。入为太府少卿,迁右金吾将军。所得禄,估有嬴,辄入之官,人以为尚名。然资强挚疾恶,昼夜循行,有丝毫奸必发,廷中谪罚日数百,京师无贵贱举惮之。有女巫传鬼道惑众,自言能活死人,市里尊神,仁会劾徙于边。转右卫将军,以年老乞骸骨。卒,年七十八,谥曰威。子归道,明经及第,累擢通事舍人内供奉、左卫郎将。突厥默啜请和,武后诏将军阎知微册可汗号,持节往。默啜又遣使谢,知微遇诸道,即与绯袍银带,因表使者即到,请备礼廷赐。归道谏曰:寇背惠且积年,今悔过入朝,解辫削衽宜待天旨。而知微擅赐,使朝廷何以加之。宜敕初服,须天子命。小国使者,不足备礼迓之。后从焉。默啜将至单于都护府,诏归道摄司宾卿往劳。默啜请六胡州及都护府地不得,大怨望,执归道将害之。归道色不挠,詈且让,为陈祸福,默啜亦悔。会有诏赐默啜粟三万石,綵五万段,农器三千,且许结婚,于是更以礼遣归道。既还,且陈默啜不臣状,请备边。已而果反,乃擢归道夏官侍郎,益亲信。迁左金吾将军、司膳卿,押千骑宿卫元武门。桓彦范等诛二张,而归道不豫闻,及索骑士,拒不应。事平,彦范欲诛之,以辞直,免,还私第。然中宗壮其守,召拜太仆少卿,迁殿中少监、右金吾将军。卒,赠辅国大将军,追封原国公,谥曰烈,帝自为文以祭。子宾廷,开元时至光禄卿。

韩思彦

《唐书本传》:思彦,字英远,邓州南阳人。游太学,事博士谷那律。律为匪人所辱,思彦欲杀之,律不可。万年令李乾祐异其才,举下笔成章、志烈秋霜科,擢第。授监察御史,昌言当世得失。高宗夜召,加二阶,待诏弘文馆,仗内供奉。巡察剑南,益州高赀兄弟相讼,累年不决,思彦敕厨宰饮以乳。二人寤,齧肩相泣曰:吾乃夷獠,不识孝义,公将以兄弟共乳而生邪。乃请辍讼。至西洱河,诱叛蛮降之。会蜀大饥,开仓赈民,然后以闻,玺书褒美。使并州,方贼杀人,主名不立,醉胡怀刀而污,讯掠已服。思彦疑之晨,集童儿数百,暮出之,如是者三。因问:儿出,亦有问者乎。皆曰:有之。乃物色推讯,遂禽真盗。后太白昼见,劝帝修德答天谴。帝让中书令李义府曰:八品官能言得失,而卿冒没富贵,主何事邪。义府谢罪。司农武惟良擅用并州赋三百万缗,思彦劾处死,武后为请而免。义府与诸武共谮思彦,出为山阳丞。初,尉迟敬德子姓陷大逆,思彦按释其冤,至是赠黄金良马,思彦不受。至官阅月,自免去,放迹江、淮间。久之,补建州司户参军。帝召问:不见卿久,今何官邪。思彦泣道所以然。帝谓宰相:此亦太屈。复召为御史。俄出为江都主簿,又徙苏州录事参军。罢,客汴州。张僧彻者,庐墓三十年,诏表其闾,请思彦为颂,饷缣二百,不受。时岁凶,家窭甚,僧彻固请,为受一匹,命其家曰:此孝子缣,不可轻用。上元中,复召见。思彦久去朝,仪矩梗野,拜忘蹈舞,又诋外戚擅权,后恶之。中书令李敬元劾奏思彦见天子不蹈舞,负气鞅鞅,不可用。时已拜乾封丞,故徙朱鸢丞。迁贺州司马,卒。始,思彦在蜀,引什邡令邓恽右坐,曰:公且贵,愿以子孙诿公。比其斥,而恽已为文昌左丞。子琬。

卢承庆〈弟承业 承泰 承泰子齐卿〉

《唐书本传》:承庆,字子馀,幽州涿人,隋散骑侍郎思道之孙。父赤松,为河东令,与高祖雅故,闻兵兴,迎见霍邑,拜行台兵部郎中,终率更令、范阳郡公。承庆美仪矩,博学而才。少袭爵。贞观初,为秦州参军,入奏军事,太宗伟其辩,擢考功员外郎。累迁民部侍郎。帝问历代户版,承庆叙夏、商至周、隋增损曲折,引据该详,帝嗟赏。俄兼检校兵部侍郎,知五品选,辞曰:选事在尚书,臣掌之为出位。帝不许,曰:朕信卿,卿何不自信。历雍州别驾、尚书左丞。高宗永徽时,坐事贬简州司马。阅岁,改洪州长史。帝将幸汝汤泉,故拜汝州刺史。显庆四年,以度支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坐调非法,免。俄拜润州刺史。拜刑部尚书。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临终,诫其子曰:死生至理,犹朝有暮。吾死,敛以常服,晦朔无荐牲,葬勿卜日,器用陶漆,棺而木椁,坟高可识,碑志著官号年月,无用虚文。赐幽州都督,谥曰定。初,承庆典选,校百官考,有坐漕舟溺者,承庆以失所载,考中下。以示其人,无愠也。更曰非力所及,考中中。亦不喜。承庆嘉之曰:宠辱不惊,考中上。其能著人善类此。弟承业、承泰。
承业继为雍州长史、尚书左丞,有能名。
承泰,子齐卿,长安初,为雍州参军。武后诏长史薛季昶择僚吏堪御史者,季昶访于齐卿。齐卿曰长安尉卢怀慎、李休光,万年尉李乂、崔湜,咸阳丞倪若水,盩厔尉田崇璧,新丰尉崔日用。季昶用其言,后皆为通显巨人。及拜幽州刺史,而张守圭隶果毅,齐卿厚遇,曰:君十年至节度使。已而果然。喜饮酒,踰斗不乱。宽厚乐易,士友以此亲之。终太子詹事、广阳县公。承庆从孙藏用别有传。

郑惟忠

《唐书本传》:惟忠,宋州宋城人。第进士,补井陉尉。天授中,以制举召见廷中,武后问举者,何所事为忠,对皆不合旨。惟忠曰:外扬君之美,内正君之恶。后曰:善。擢左司禦冑曹参军事,迁水部员外郎。后还长安,复以待制召。后曰:非尝于东都对忠臣者乎。朕今不忘。迁凤阁舍人。中宗立,擢黄门侍郎。时议禁岭南酋户不得畜兵,惟忠曰:善为政者因其俗。且吴人所谓家鹤膝、户犀渠,此民风也,禁之得无扰乎。遂止。进大理卿。节悯太子败,守卫诖误皆流,已决,诸韦党请悉诛之,帝欲改推。惟忠奏:大狱始判,复改讯,恐反侧者不自安,且失信天下。有诏旨百司参议,卒论如前,所全贷为多。俄授御史大夫,持节赈给河北道,且许黜陟守宰。还奏称旨,封荥阳县男,迁太子宾客。卒,赠太子少保。

裴守真〈子子馀 耀卿 巨卿 曾孙行立〉

《唐书本传》:守真,绛州稷山人,后魏冀州刺史叔业六世孙。父慎,隋大业中为淮安司户参军。郡人杨琳、田瓒等乱,劫吏多死,唯慎以仁爱故,贼约其属无敢害,护送还乡。守真早孤,母丧,哀毁癯尽。举进士,六科连中,累调乾封尉。养寡姊谨甚,士推其礼法。永淳初,关中旱,悉禀禄奉姊及诸甥,与妻息恶食不赡也。授太常博士。守真善容典,时谓才称其官。高宗将封嵩山,诏诸儒议射牲事。守真奏:古者郊祀天地,天子自射牲。汉武帝封泰山,令侍中儒者射之,帝不亲也。今按礼,前明十五刻,宰人鸾刀割牲,质明行事,毛血已具,天子至,奠玉酌献而已。今若前祀一日射牲,则早于事;及日,则晚不逮事。汉又天子不亲,古今异宜,恐不可行。是时,《破阵》《庆善》二乐舞入,帝常立以视,须乐阕乃坐。守真并言:二舞诚祖宗盛德,然古无天子立观者。化育诒庇,孰非厥功,不应鼓舞别申严奉。诏可,未及行。会帝崩,大行旧礼无在者,守真与博士韦叔夏、辅抱素等讨按故事,称情为文,咸适所宜,时人服其得礼。天授中,为司府丞,推覈诏狱,多裁恕,全免数十姓。不合武后旨,出为汴州司马。累迁成州刺史,政不务威严,吏民两怀之。徙宁州,送者千数,出境尚不止。长安中卒,赠户部尚书。子子馀、耀卿、巨卿。曾孙行立。耀卿、巨卿别有传。子馀事继母为闻孝,中明经,补鄠尉。时同舍李朝隐、程行谌以文法称,而子馀以儒显,或问优劣于长史陈崇业,答曰:兰菊异芬,胡有废者。景龙中,为左台监察御史。泾、岐有隋世番户子孙数千家,司农卿赵履温奏籍为奴婢,充赐口。子馀曰:官户以恩原为番户,且今又子孙,可抑为贱乎。履温倚宗楚客执,辩于廷,子馀执对不挠,遂诎其议。开元初,累迁冀州刺史,为政惠裕,人称有恩。入为岐王府长史。卒,谥曰孝。时程行谌谥贞。中书令张说叹曰:二谥可无愧矣。子馀居官清,家闱友爱,兄弟六人,皆有志行云。
行立,重然诺,学兵有法。母亡,泣血几毁。以军劳累授沁州刺史,迁卫尉少卿。口陈愿治民,试一县自效,除河东令,宽猛得当。由蕲州刺史迁安南经略使。环王国叛人李乐山谋废其君,来乞兵,行立不受,命部将杜英策讨斩之,归其孥,蛮人悦服。英策及范廷芝者,皆溪洞豪也,隶于军,它经略使多假借,暴恣于治,行立阴把其罪,贷之,许自效,胡能得英策死力。廷芝尝休沐,久不还,行立召之,约曰:军法,踰日者斩,异时复然,尔且死。后廷芝踰期,行立笞杀之,以尸还范氏,更为择良子弟以代,于是威声风行。徙桂管观察使。黄家洞贼叛,行立讨平之。俄代桂仲武为安南都护。锐于立功,为时所訾。召还,道卒,年四十七,赠右散骑常侍。

陆璪

《唐书·陆元方传》:元方从父馀庆馀庆子璪,字仲采。举明经,补长安尉,以清干称。开元初,中朝臣子弟不任京畿,改新乡令,人为立祠。用按察使宇文融荐,迁渑池令。累迁兵部郎中,东彍骑使。还,除洛阳令,时车驾在洛,摧勒奸豪,人不敢犯,为中书令萧嵩所器。嵩罢,佗宰相俾阴廉嵩短,璪曰:与人交,过且不可言,况无有邪。以是忤贵近,出为太原少尹。累徙西河太守,封平恩县男。属邑多虎,前守设槛阱,璪至,彻之,而虎不为暴。

李杰

《唐书本传》:杰,本名务光,相州滏阳人。后魏并州刺史宝之裔孙。少以孝友著。擢明经第,解褐齐州参军事,累迁天官员外郎。为吏详敏,有治誉。以采访使行山南,时户口逋荡,细弱下户为豪力所兼,杰为设科条区处,检防亡匿,复业者十七八。神龙中,为河东巡察黜陟使,课最诸道。先天中,进陕州刺史、水陆发运使。置使自杰始。改河南尹。杰既精听断,虽行坐食饮,省治不少废,繇是府无淹事,人吏爱之。寡妇有告其子不孝者,杰物色是非,谓妇曰:子法当死,无悔乎。答曰:子无状,宁其悔。乃命市棺还敛之,使人迹妇出,与一道士语,顷持棺至,杰令捕道士按问,乃与妇私不得逞。杰杀道士,内于棺。河、汴之交旧有梁公埭,废不治,南方漕弗通,杰调汴、郑丁男复作之,不费而利。入代宋璟为御史大夫。尚衣奉御长孙昕素恶杰,遇于道,内恃元宗娅婿,与所亲杨仙玉共殴辱之。杰诉曰:败发肤,痛在身;辱衣冠,耻在国。帝怒,诏斩昕等朝堂。左散骑常侍马怀素建言:阳和月,不可以殊死。乃敕杖杀之,谢百官,降书慰杰。以护作桥陵,封武威县子。初,杰引侍御史王旭为护陵判官,旭贪赃,杰将绳之,未及发,反为所搆,出衢州刺史。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复为御史劾免。开元六年卒,帝悼之,特赠户部尚书。

卢从愿

《唐书本传》:从愿,字子龚。六世祖昶,仕后魏为度支尚书,自范阳徙临漳,故从愿为临漳人。擢明经,为夏尉。又举制科高第,拜右拾遗,迁监察御史,为山南黜陟巡抚使,还奏称旨,进累中书舍人。睿宗立,拜吏部侍郎。吏选自中宗后纲纪耗荡,从愿精力于官,伪牒诡功,擿检无所遗,铨总六年,以平允闻。帝异之,特官其一子。从愿请赠其父敬一为郑州长史,制可。初,高宗时,吏部号称职者裴行俭、马载,及是,从愿与李朝隐为有名,故号前有裴、马,后有卢、李。开元四年,元宗悉诏县令策于庭,考下第者罢之。从愿坐拟选失实,下迁豫州刺史。政严简,奏课为天下第一,宝书劳问,赐绢百疋。召为工部侍郎,迁尚书左丞、中书侍郎,以工部尚书留守东都,代韦抗为刑部尚书。数充校考使,升退详确。御史中丞宇文融方用事,将以括田户功为上下考,从愿不许,融恨之,乃密白从愿盛殖产,占良田数百顷,帝自此薄之,目为多田翁。后欲用为相屡矣,卒以是止。十八年〈旧唐书作十六年〉,复为东都留守,坐子起居郎论输籴于官取利多,贬绛州刺史,迁太子宾客。二十年,河北饥,诏为宣抚处置使,发仓廥赈饥民。使还,乞骸骨,授吏部尚书致仕,给全禄终身。卒,赠益州大都督,谥曰文。

王志愔

《唐书本传》:志愔,博州柳城人。擢进士第。中宗神龙中,为左台侍御史,以刚鸷为治,所居人吏畏詟,呼为皂雕。迁大理正,尝奏言:法令者,人之堤防,不立则无所制。今大理多不奉法,以纵罪为仁,持文为苛,臣执刑典,恐且得谤。遂上所著《应正论》以见志,因规帝失。大抵以《易萃》之六二曰引吉无咎,谓处萃之时,己独居正,异操而聚,独正者危,未能以远害。惟九五应之,乃履正迎吉,由己居下位而中正是托,期于上应之,不括囊以守禄也。又言:刑赏二柄,惟人主操之。故曰:以力役法者,百姓也;以死守法者,有司也;以道变法者,君上也。魏游肇为廷尉,帝私敕肇有所降恕,肇执不从,曰:陛下自能恕之,岂可令臣曲笔也。又言:为国当以严致平,非以宽致平。严者,非凝网重罚,在人不易犯而防难越也。故舍衔策以奔踶,则王良不能御駻;停药石于肤腠,则俞附不能攻疾。又言:汉武帝甥昭平君杀人,以公主子,廷尉上请,帝垂泣曰:法令者,先帝之所造也,用亲故诬先帝法,吾何面目入高庙乎。卒可其奏。隋文帝子秦王俊为并州总管,以奢纵免官。杨素曰:王,陛下爱子,请赦之。帝曰:法不可违,若如公意,我乃五儿之父,非兆人之父,何不别置天子子律乎。故天子操法有不变之义。凡数千言,帝嘉之。景云初,以左御史中丞迁大理少卿。时诏用汉故事,设刺史监郡,于天下剧州置都督,选素威重者授之。遂拜志愔齐州都督,事中格,复授齐州刺史、河南道按察使。徙汴州,封北海县男。太极元年,兼御史中丞内供奉,实封百户。出为魏州刺史,改扬州长史。所至破碎奸猾,令行禁信,境内肃然。开元九年,帝幸东都,诏留守京师。京兆人权梁山妄称襄王子,与左右屯营官谋反,自称先帝,夜犯长乐门,入宫城,将杀志愔,志愔踰垣走,而屯营兵悔,更斩梁山等自归,志愔惭悸卒。

许景先

《唐书本传》:景先,常州义兴人。曾祖绪,武德时以佐命功,历左散骑常侍,封真定公,遂家洛阳。景先由进士第释褐夏阳尉。神龙初,东都造服慈阁,景先献赋,李回秀见其文,畏叹曰:是宜付太史。擢左拾遗,以论事切直,外补滑州司士参军。举手笔俊拔、茂才异等连中,进扬州兵曹参军。还为左补阙。宋璟、苏颋择殿中侍御史,久不补,以授景先,时议佥惬。抨按不避近强。与齐浣、王丘、韩休、张九龄更知制诰,以雅厚称。张说曰:许舍人之文,虽乏峻峰激流,然词旨丰美,得中和之气。开元十年,伊、汝溢,坏庐舍甚众,景先见侍中源乾曜曰:灾眚所降,王者宜修德应之,因遣大臣存问失职,罪己引咎,以答天谴。公在元弼,庸可默乎。乾曜悟,遽白元宗,遣陆象先持节赈赡。十三年,帝自择刺史,景先由吏部侍郎为刺史治虢州,大理卿源光裕郑州,兵部侍郎寇泚宋州,礼部侍郎郑温琦邠州,大理少卿袁仁敬杭州,鸿胪少卿崔志廉襄州,卫尉少卿李升期邢州,太仆少卿郑放定州,国子司业蒋挺湖州,左卫将军裴观沧州,卫率崔诚遂州,凡十一人。治行,诏宰相、诸王、御史以上祖道洛滨,盛具,奏太常乐,帛舫水嬉,命高力士赐诗,帝亲书,且给纸笔令自赋,赉绢三千遣之。后徙岐州,入为吏部侍郎,卒。

潘好礼

《唐书本传》:好礼,贝州宗城人。第明经,累迁上蔡令,治在最,擢监察御史。坐小累,下除芮城令,拜侍御史,徙岐王府司马。居后母丧,诏夺服,固辞不出。开元初,为邠王府长史。王为滑州刺史,好礼兼府司马、知州事。王御下不能肃,有诏好礼检督王家,至过失皆上闻。王每游观,好礼必谏谕禁切。农月,王出猎,家奴罗迾,好礼遮道谏,王初不许,乃卧马下謼曰:今农在田,王何得非时暴禾稼,以损下人。要先践杀司马,然后听所为。王惭,为还。迁豫州刺史。勤力于治,清廉无所私,然喜察细事,下厌其苛。子请举明经,好礼曰:经不明,不可妄进。乃自试之,不能通,怒笞之,械而徇于门。复以公累,徙温州别驾,卒。好礼博学,能论议,节行修整,一意无所倾附。未尝自列阶勋,居室服用粗苟至终身,世谓近名。

席豫

《唐书本传》:豫,字建侯,襄州襄阳人。后周昌州刺史固七世孙,后徙河南。长安中,举学兼流略、词擅文场科,擢上第,时年十六,以父丧罢。复举手笔俊拔科,中之。补襄邑尉,奏事阙下,会节悯太子难,安乐公主请为皇太女,豫曰:昔梅福上书讥后族,彼何人哉。乃上疏请立皇太子,语深切,人为寒惧。太平公主闻其名,将表为谏官,豫耻污彼谒,遁去。俄举贤良方正异等,为阳翟尉。开元初,观察使荐豫贤,迁监察御史,出为乐寿令。前令以亲丧解,而豫母病,诉诸朝,改怀州司仓参军。复举超拔群类科。会母丧去。服除,授大理丞,迁考功员外郎,进绌清明。为中书舍人,与韩休、许景先、徐安贞、孙逖名相甲乙。出郑州刺史。韩休辅政,举代己,入拜吏部侍郎。元宗曰:卿前日考功职详事允,故有今授。豫典选六年,拔寒远士多至台阁,当时推知人,号席公云。天宝六载,进礼部尚书,累封襄阳县子。凡四以使者按行江南、江东、淮南、河北。南方俗死不葬,暴骨中野,豫教以埋敛,明列科防,俗为之改。豫清直亡欲,当官不为势权所撼。性谨畏,与子弟、属吏书,不作草字。或曰:此细事耳,何留虑。答曰:细不谨,况大事邪。及疾笃,遗令:三日敛,敛已即葬,勿久留以黩公私;赀不足,可卖居宅以终事。卒,年六十九,赠江陵大都督,谥曰文。帝尝登朝元阁赋诗,群臣属和,帝以豫诗最工,诏曰:诗人之冠冕也。
违景骏 杨茂谦
《唐书本传》:景骏,司农少卿弘机孙。中明经。神龙中,历肥乡令。县北濒漳,连年泛溢,人苦之。旧防迫漕渠,虽峭岸,随即坏决。景骏相地势,益南千步,因高筑鄣,水至堤趾辄去,其北燥为腴田。又维艚以梁其上,而废长桥,功少费约,后遂为法。方河北饥,身巡闾里,劝人通有无,教导抚循,县民独免流散。及去,人立石著其功。后为贵乡令,有母子相讼者,景骏曰:令少不天,常自痛。尔幸有亲,而忘孝耶。教之不孚,令之罪也。因呜咽流涕,付授《孝经》,使习大义。于是母子感悟,请自新,遂为孝子。当时治有名者:景骏与清漳令冯元淑、临洺令杨茂谦三人。景骏后数年为赵州长史,道出肥乡,民喜,争奉酒食迎犒,有小儿亦在中。景骏曰:方儿曹未生,而吾去邑,非有旧恩,何故来。对曰:耆老为我言,学庐、馆舍、桥鄣皆公所治,意公为古人,今幸亲见,所以来。景骏为留终日。后迁房州刺史。州穷险,有蛮夷风,无学校,好祀淫鬼,景骏为诸生贡举,通隘道,作传舍,罢祠房无名者。景骏之治民,求所以便之,类如此。转奉天令,未行,卒。景骏子述,自有传。茂谦擢制举,授左拾遗内供奉,为吏介而勤,历秘书郎。始窦怀贞雅重其材,及执政,荐为大理正、左台御史中丞。开元初,出为魏州刺史、河北道按察使。与司马张怀玉同乡,长相善,洎晚有隙,掉讦短长,左迁桂州都督。徙广州。卒。

齐浣

《唐书本传》:浣,字洗心,定州义丰人。少开敏,年十四,见特进李峤,称有王佐才。中宗在庐陵,浣上言请抑诸武,迎太子东宫,不报。及太子还,武后召浣宴同明殿,谕曰:朕母子如初,卿豫有力焉,方不次待尔。浣辞母老不忍远离,赏而罢。圣历初,及进士第,以拔萃调蒲州司法参军。有父子连坐论死者,浣曰:条落则本枯,奈何俱死。议贷其父,太守不听,固争,卒原。景云初,姚崇取为监察御史。凡劾奏,必先风教,号善职。睿宗将祠太庙,刑部尚书裴谈摄太尉,先告。浣奏:孝享摄事,稽首而拜,恭神明也,而谈慢媟不恭。并劾谈神昏形滓,挟邪以罔上。神龙时,事武三思,陷敬晖,没其家以获进。妻外淫,男女不得姓氏。夫告神慢,事主不忠,家不治,有是三罪,不可不寘之法。谈由是下除汾州刺史。开元初,姚崇复相,用为给事中、中书舍人。论駮及诰诏皆援准古谊,朝廷大政必咨之,时号解事舍人。数讽崇年老宜避位。时宋璟在广州,因劝崇举自代,崇用其谋。璟为相,他日问曰:吾不敢冀房、杜,比尔日诸公云何。浣曰:不知。璟请故,答曰:前时近郊户三百以为困,今不百户,是以知之。马怀素等绪次四库书,表浣为副,改秘书少监。出为汴州刺史,地当舟车凑集,事浩繁,前刺史数不称职,唯倪若水与浣以清毅闻,吏民颂美。元宗封泰山,历汴、宋、许,车骑数万,王公妃主四夷君长马、橐它亦数万,所顿弥数十里。浣列长棚,帟幕联亘,上食凡千舆,纳筦钥,身进膳,帝以为知礼,喜甚,为留三日,赐帛二千匹。浣以淮至徐城险急,凿渠十八里,入青水,人便其漕。中书令张说择丞辖,以王丘为左,浣为右。李元纮、杜暹当国,表宋璟为吏部尚书,浣及苏晋为侍郎,世谓台选。尝奏事,帝指政事堂曰:非卿尚谁居者。是时,开府王毛仲宠甚,与龙武将军葛福顺相婚嫁,毛仲奏请无不从。浣乘间曰:福顺典兵马,与毛仲为婚家,小人宠极则奸生,不预图,且有后患。高力士小心谨畏,加宦人可备禁中驱使,腹心所委,何必毛仲哉。又言:君不密失臣,臣不密失身,惟陛下密此言。帝嘉纳,且劳曰:卿第出,我徐计其宜。会大理丞麻察坐事,出为兴州别驾,浣往饯,因道谏语。察素奸佻因,遽言状。帝怒,召浣入殿中:卿尚疑朕不密,而反告察,谓何。且察轻躁无行,常游太平门者,讵不知耶。浣免冠顿首谢,贬高州良德丞,察再贬皇化尉,其党齐敷、郭禀皆流放。久之,浣徙索卢丞、郴州长史、濠常二州刺史。迁润州,州北距瓜步沙尾,纡汇六十里,舟多败溺。浣徙漕路由京口埭,治伊娄渠以达扬子,岁无覆舟,减运钱数十万。又立伊娄埭,官征其入;招还流人五百户,置明州以安辑之。复徙汴州。浣中失势,益怅恨,素操寖衰。更倚力士助,得为两道采访使,兴利以中天子意,裒货财遗谢贵幸。纳刘戒女为妾,不答其妻。李林甫恶其行,欲挤而废之。会其幕府坐赃,事连浣,诏矜浣老,放归田里。天宝初,召为太子少詹事,留司东都。严挺之亦为林甫所废,与浣家居,杖屦经过不缺日,林甫畏之,乃用浣为平阳太守,离其谋。更以黄老清静为治,卒,年七十二。肃宗时,录林甫所陷者,皆褒洗,故浣赠礼部尚书。浣尝称陈希烈、宋、晋卿、韦述之才,后皆大显。

强循

《唐书本传》:循字季先,凤州人。仕累雍州司士参军。华原无泉,人畜多暍死。循教人渠水以浸田,一方利之,号强公渠。诏书褒予甚厚。历大理少卿、太子右庶子。为政办给,不为威严,遇人尽信不疑,然当时恨其少文云。

李朝隐

《唐书本传》:朝隐,字光国,京兆三原人。明法中第,调临汾尉,擢至大理丞。武三思构五王,而侍御史郑愔请诛之,朝隐独以不经鞫实,不宜轻用法,忤旨,贬岭南丑地。宰相韦巨源、李峤言于中宗曰:朝隐素清正,一日远逐,恐骇天下。帝更以为闻喜令。迁侍御史、吏部员外郎。时政出权幸,不关两省而内授官,但斜封其状付中书,即宣所司。朝隐执罢千四百员,怨诽欢腾,朝隐胖然无避屈。迁长安令,宦官闾兴贵有所干请,曳去之。睿宗嘉叹,后御承天门,对百官及朝集使褒谕其能,使遍闻之。进大中大夫一阶,赐中上考、绢百匹,以旌刚烈。成安公主夺民园,不酬直,朝隐取主奴杖之,由是权豪敛伏。为执政所挤,出通州都督,徙绛州刺史。开元初,迁吏部侍郎,铨叙明审,与卢从愿并授一子官。久之,以策县令有下第,降滑州刺史,徙同州。元宗东幸,召见慰劳,赐以衣、帛。擢河南尹,政严清,奸人不容息。太子舅赵常奴怙势横闾里,朝隐曰:此不绳,不可为政。执而榜辱之,帝赐书慰勉。入为大理卿。武强令裴景仙丐赃五千匹,亡命,帝怒,诏杀之。朝隐曰:景仙,其先寂有国功,载初时,家为酷吏所破,诛夷略尽,而景仙独存,且承嫡,于法当请。又丐乞赃无死比,藉当死坐,犹将宥之,使私庙之祀无馁魂可也。帝不许,固请曰:生杀之柄,人主专之;条别轻重,有司当守。且赃惟枉法抵死,今丐赃即斩,后有枉法,抑又何加。且近发德音,杖者听减,流者给程,岂一景仙独过常法。有诏决杖百,流岭南。朝隐更授岐州刺史,母丧解。召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固辞,见听。时年已衰,而笃于孝,自致毁瘠,士人以为难。明年,诏书敦遣扬州就职。还为大理卿,封金城伯,代崔隐甫为御史大夫。天下以其有素望,每大夫阙,冀朝隐得之。及居职,不争引大体,惟先细务,由是名少衰。进太常卿,出为岭南采访处置使,兼判广州。卒于官,赠吏部尚书,官给车槥北还,谥曰贞。

王丘

《唐书本传》:丘,字仲山,同皎从子也。父同晊,终太子左庶子。丘十一擢童子科,它童皆专经,而独属文,繇是知名。及冠,举制科中第,授奉礼郎。气象清古,行脩洁,于辞赋尤高。族人方庆及魏元忠更荐之,自偃师主簿擢监察御史。开元初,迁考功员外郎。考功异时多请托,进者滥冒,岁数百人。丘务覈实材,登科才满百,议者谓自武后至是数十年,采录精明无丘比。其后席豫、严挺之亦有称,然出丘下。迁紫微舍人、吏部侍郎,典选,复号平允。其奖用如山阴尉孙逖、桃林尉张镜微、湖城尉张普明、进士王泠然,皆一时茂秀。久之,为黄门侍郎。会山东旱饥,议以中朝臣为刺史,制诏:皋陶称:在知人,在安民。皆念存邦本,朝乾夕惕,无志一日。今长吏或未称,苍生谓何。深思循良,以革颓敝,宜重刺史之选,自朝廷始。乃以丘与中书侍郎崔沔等并为山东刺史。而丘守怀州,尤清严,为下畏慕。入知吏部选,改尚书左丞,以父丧解。服除,为右散骑常侍,仍知制诰。裴光廷卒,萧嵩与丘善,将引与当国,丘固辞,盛推韩休行能。及休柄政,荐为御史大夫。丘讷于言,所白奏帝多不喜,改太子宾客,袭父封。以疾徙礼部尚书,致仕。丘更履华剧,而所守清约,未尝通馈遗,室宅童骑敝陋,既老,药饵不自给。帝叹之,以谓有古人节,下制给全禄以旌洁吏。天宝二载卒,赠荆州大都督,谥曰文。

严挺之

《唐书本传》:挺之,名浚,以字行,华州华阴人。少好学,姿质轩秀。举进士,并擢制科,调义兴尉,号材吏。姚崇为州刺史,异之。崇执政,引为右拾遗。睿宗好音律,每听忘勌。先天二年正月望夜,胡人婆陁请然百千灯,因弛门禁,又追赐元年酺,帝御延喜、安福门纵观,昼夜不息,阅月未止。挺之上疏谏,以为:酺者因人所利,合醵为欢也,不使靡敝。今暴衣冠,罗伎乐,杂郑、卫之音,纵倡优之玩,不深戒惧,使有司跛倚,下人罢剧,府县闾阎课赋苛严,呼嗟道路,贸坏家产,营百戏,扰方春之业,欲同其乐而反遗之患。乃陈五不可,诚意忠到,帝纳焉。侍御史任正名恃风宪,至廷中责詈衣冠,挺之让其不敬,反为所劾,贬万州员外参军事。开元中,为考功员外郎,累进给事中,典贡举,时号平允。会杜暹、李元纮为相,不相中。暹善挺之,而元纮善宋遥,用为中书舍人。遥授吏部判,取舍与挺之异,言于元纮,元纮屡诘谯,挺之厉言曰:公位相国,而爱憎反任小人乎。元纮曰:小人为谁。曰:宋遥也。由是出为登州刺史,改太原少尹。初,殿中监王毛仲持节抵太原朔方籍兵马,后累年,仍移太原取兵仗,挺之不肯应,且以毛仲宠幸,久恐有变,密启于帝。俄改濮、汴二州刺史,所治皆严威,吏至重足胁息。会毛仲败死,帝以挺之言忠,召为刑部侍郎,迁太府卿。宰相张九龄雅知之,用为尚书左丞,知吏部选。李林甫与九龄同辅政,以九龄方得君,謟事之,内实不善也。户部侍郎萧炅,林甫所引,不知书,尝与挺之言,称蒸尝伏腊,乃为伏猎。挺之白九龄:省中而有伏猎侍郎乎。乃出炅岐州刺史,林甫恨之。九龄欲引以辅政,使往谒林甫,挺之负正,陋其为人,凡三年,非公事不造也,林甫益怨。会挺之有所诿于蔚州刺史王元琰,林甫使人暴其语禁中,下除洛州刺史,徙绛州。天宝初,帝顾林甫曰:严挺之安在。此其材可用。林甫退召其弟损之与道旧,谆谆款曲,且许美官,因曰:天子视绛州厚,要当以事自解归,得见上,且大用。因绐挺之使称疾,愿就医京师。林甫已得奏,即言挺之春秋高,有疾,幸闲官得自养。帝恨叱久之,乃以为员外詹事,诏归东都。挺之郁郁成疾,乃自为文志墓,遗令薄葬,敛以时服。挺之重交游,许与生死不易,嫁故人孤女数十人,当时重之。然溺志于佛,与浮屠惠义善,义卒,衰服送其丧,已乃自葬于其塔左,君子以为偏。子武。

裴宽

《唐书·裴漼传》:漼弟宽,性通敏,工骑射、弹棋、投壶,略通书记。景云中,为润州参军事。刺史韦诜〈旧唐书作铣〉有女,择所宜归,会休日登楼,见人于后圃有所瘗藏者,访诸吏,曰:参军裴宽居也。与偕来,诜问状,答曰:宽义不以苞苴污家,适有人以鹿为饷,致而去,不敢自欺,故瘗之。诜嗟异,乃引为按察判官,许妻以女。归语妻曰:常求佳婿,今得矣。明日,帏其族使观之。宽时衣碧,瘠而长,既入,族人皆笑,呼为碧鹳雀。诜曰:爱其女,必以为贤公侯妻也,何可以貌求人。卒妻宽。举拔萃,为河南丞,迁长安尉。宇文融为侍御史,括天下田,奏为江东覆田判官。改太常博士。礼部建言忌日享庙应用乐,宽自以情立议曰:庙尊忌卑则作乐,庙卑忌尊则备而不奏。中书令张说是之,请如宽议。迁刑部员外郎。万骑将军马崇白日杀人,而王毛仲方以贵倖,将鬻其狱,宽固执不肯从。河西节度使萧嵩表为判官,历兵部侍郎。宰相裴耀卿领江淮运,列仓河阴,奏宽为户部侍郎自副。迁吏部。出为蒲州刺史,州久旱,宽入境辄雨。徙河南尹,不屈附权贵,河南大治。繇金吾大将军授太原尹,元宗赋诗褒饯。天宝初,由陈留太守拜范阳节度使。时北平军使乌承恩,虏酋也,与中人通,数冒贿,宽以法绳治。檀州刺史何僧献生口数十,宽悉归之,故夷夏感附。三载,用安禄山守范阳,召宽为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裴敦复平海贼还,广张功簿,宽密白其妄。会河北部将入朝,盛誉宽政,且言边境犹思之,帝嗟赏,眷倚加厚。李林甫恐其遂相,又恶宽善李适之,乃漏宽语以激敦复,敦复任气而疏,以林甫为诚。先是,宽以所善请于敦复,即欲白发其言,林甫趣之。敦复未及闻,扈幸温泉宫。而其下裨将程藏曜、曹鉴自以他事系台,宽捕按之,敦复谓宽求致其罪,遽以金五百两赂贵妃姊,因得事闻于帝,由是贬宽范阳太守。及韦坚狱起,宽复坐亲,贬安陆别驾。林甫任罗希奭杀李适之也,亦使过安陆,将悕杀宽,宽叩头祈哀,希奭乃去。宽惧终见杀,丐为浮屠,不许。稍迁东海太守,徙冯翊,入为礼部尚书。卒,年七十五,赠太子太傅。宽兄弟八人,皆擢明经,任台、省、州刺史。雅性友爱,于东都治第,八院相对,甥侄亦有名称,尝击鼓会饭。其为政务清简,所莅人爱之,世皆冀其得宰相。天宝间称旧德,以宽为首。然惑于佛,喜与桑门游,习诵其书,老弥笃云。子谞。

员半千

《唐书本传》:半千,字荣期,齐州全节人。其先本彭城刘氏,十世祖凝之,事宋,起部郎,及齐受禅,奔元魏,以忠烈自比伍员,因自姓员,终镇西将军、平凉郡公。半千始名馀庆,生而孤,为从父鞠爱,羁丱通书史。客晋州,州举童子,房元龄异之,对诏高第,已能讲《易》《老子》。长与何彦先同事王义方,以迈秀见赏。义方常曰:五百岁一贤者生,子宜当之。因改今名。凡举八科,皆中。咸亨中,上书自陈:臣家赀不满千钱,有田三十亩,粟五十石。闻陛下封神岳,举豪英,故鬻钱走京师。朝廷九品无葭莩亲,行年三十,怀忠洁操,未蒙一官,不能陈力归报天子。陛下何惜玉陛方寸地,不使臣披露肝胆乎。得天下英才五千,与榷所长,有一居先,臣当伏死都市。书奏,不报。调武陟尉,岁旱,劝令殷子良发粟赈民,不从。及子良谒州,半千悉发之,下赖以济。刺史大怒,囚半千于狱。会薛元超持节度河,让太守曰:君有民不能恤,使惠出一尉,尚可罪耶。释之。俄举岳牧,高宗御武成殿,问:兵家有三阵,何谓邪。众未对,半千进曰:臣闻古者星宿孤虚,天阵也;山川向背,地阵也;偏伍弥缝,人阵也。臣谓不然。夫师以义出,沛若时雨,得天之时,为天阵;足食约费,且耕且战,得地之利,为地阵;举三军士如子弟从父兄,得人之和,为人阵。舍是,则何以战。帝曰:善。既对策,擢高第。历华原、武功尉。厌卑剧,求为左卫冑曹参军。使吐蕃,将行,武后曰:久闻尔名,谓为古人,乃在朝邪。境外事不足行,宜留待制。即诏入阁供奉。迁司宾寺主簿。稍与丘悦、王剧、石抱忠同为弘文馆直学士,又与路敬淳分日待制显福门下。擢累正谏大夫,兼右控鹤内供奉。半千以控鹤在古无有,而授任者皆浮狭少年,非朝廷德选,请罢之,忤旨,下迁水部郎中。会诏择牧守,除隶州刺史。复入弘文馆为学士。武三思用事,以贤见忌,出亳、蕲二州刺史。半千不颛任吏,常以文雅粉泽,故所至礼化大行。睿宗初,召为太子右谕德,仍学士职。累封平原郡公。表丐骸骨,有诏听朝朔望。半千事五君,有清白节,年老不衰,乐山水自放。开元九年,游尧山、沮水间,爱其地,遂定居。卒,年九十四,即葬焉。吏民哭野中。

王毛仲〈李守德〉

《唐书本传》:毛仲,高丽人。父坐事,没为官奴,生毛仲,故长事临淄王。王出潞州,有李守德者,为人奴,善骑射,王市得之,并侍左右,而毛仲为明悟。景龙中,王还长安,二人常负房箙以从。王数引万骑帅长及豪俊,赐饮食金帛,得其欢心。毛仲晓旨,亦布诚结纳,王嘉之。韦后称制,令韦播、高嵩为羽林将军,押万骑,以苛峭树威。果毅葛福顺、陈元礼诉于王,王方与刘幽求、薛崇简及利仁府折冲麻嗣宗谋举大计,幽求讽之,皆愿效死,遂入讨韦氏。守德从帝止苑中,而毛仲匿不出,事定数日,乃还,不之责,例擢将军。王为皇太子,以毛仲知东宫马驼鹰狗等坊。不旬岁,至大将军,阶三品。与诛萧至忠等,以功进辅国大将军,检校内外闲厩,知监牧使,进封霍国公,实封五百户。与诸王及姜皎等侍禁中,至连榻而坐。帝惭不见,惘惘若有失,见则释然。开元九年,诏持节为朔方道防禦讨击大使,与左领军大总管王晙、天兵军节度使张说、幽州节度使裴胄先等数计事。毛仲始见推擢,颇持法,不避权贵为可喜事。两营万骑及闲厩官吏惮之无敢犯,虽官田草莱,樵敛不敢欺。于牧事尤分,娩息不訾。初监马二十四万,后乃至四十三万,牛羊皆数倍。莳茼麦、苜蓿千九百顷以禦冬。市死畜,售绢万八。募严道僰僮千口为牧圉。检勒刍菽无漏隐,岁赢数万石。从帝东封,取牧马数万匹,每色一队,相间如锦绣,天子才之。还,加开府仪同三司,自开元后,唯王仁皎、姚崇、宋璟及毛仲得之。然资小人,志既满,不能无骄,遂求为兵部尚书,帝不悦,毛仲鞅鞅。又与葛福顺为姻家,而守德及左监门将军卢龙子唐地文、左右威卫将军王景耀高广济数十人与毛仲相倚伏为奸。毛仲恃旧,最不法。中使至其家称诏,毛仲不甚恭,位卑者,或踞见,迕意即侮谇,以气凌之,直出其上。高力士、杨思勖等衔之。毛仲有两妻,其一上所赐,皆有国色。尝生子,帝命力士就赐,仍授子五品官,还,问曰:毛仲喜乎。力士奏:毛仲熟视臣曰:是子亦何辱三品官。帝怒曰:前毛仲负我,未尝为意,今以婴儿顾云云。力士等知帝怒,它日,从容曰:北门奴官皆毛仲所与,不除之,必起大患。后毛仲移书太原索甲仗,少尹严挺之以闻,帝恐毛仲遂乱,匿其状。十九年,有诏贬瀼州,福顺壁州,守德严州,卢龙子唐地文振州,王景耀党州,高广济道州,并为别驾员外置。毛仲四子悉夺官,贬恶地,缘坐数十人。有诏缢毛仲于零陵。
守德本名宜德,立功乃改今名,位武卫将军。尝遇故主于道,主走避,守德命左右迎之至第,亲上食奉酒,主汗流不敢当。数日,入奏曰:臣蒙国恩过分,而故主无寸禄,请解官授之。帝嘉其志,擢为郎将。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八十三卷目录

 政事部名臣列传十三
  唐二
  萧定       柳子华
  苏弁       崔纵
  冯伉       顾少连
  韦夏卿〈正卿子瓘〉卢群
  韦伦       薛珏〈子存庆〉
  崔汉衡      蒋沇
  奚陟       崔衍
  任迪简      刘伯刍〈子宽夫〉
  李建〈子讷〉   李元素
  李巽       卢坦
  阎济美      吕温
  韩皋       吕元膺
  薛戎       胡证
  冯宿〈子图 弟宽 定 审 审子缄〉卢𥳑辞〈兄简能 简能子知猷 知猷
  子文度〉     王璠
  韩约       罗立言
  王彦威      王龟
  柳仲郢      杨于陵
  赵宗儒      崔琯
  韦博       薛元赏
  五代
  刘审交
  辽
  耶律韩八

官常典第七百八十三卷

政事部名臣列传十三

唐二

萧定

《唐书·萧瑀传》:定,字梅臣,瑀曾孙。以荫起家陕州参军事、金城丞。莅事清挺。选补黜陟使裴遵庆表为判官,还调万年主簿。历左右司郎中。为元载所恶,外迁袁、润等六州刺史。大历中,有司差天下刺史治最,定与常州萧复、豪州张镒为第一,而劭桑稼,均赋税,业徕游口,在镒、复右。迁户部侍郎、太常卿。朱泚反,诡姓名为张诞,匿里中,与蒋沇不浼于贼。事平,擢太子少师。卒,年七十七,赠太子太师。

柳子华

《唐书·柳公绰传》:子华,公绰诸父也。始辟严武剑南府,累迁池州刺史。代宗将幸华清宫,先命完葺,欲以子华为京兆少尹,尹恶其刚方,沮解之,遂为昭应令、检校金部郎中、修宫使。设棘围于市,徇邑中曰:民有得华清宫瓦石材用,投围中,踰三日不还者死。不终日,已山积矣,营办略足。宰相元载有别墅,以奴主务,自称郎将,怙势纵暴,租赋未尝入官。子华因奴入谒,收付狱,劾发宿罪,杖杀之,一邑震伏。载不敢怨,遣吏厚谢。预知其终,自为墓铭。子公器、公度。

苏弁

《唐书·苏世长传》:世长从孙弁,字元容,擢进士,调奉天主簿。德宗出狩,而县令计事在府,官属皆惶恐,欲遁走。弁曰:昔肃宗幸灵武,至新平、安定,二太守坐伏匿,斩以徇。诸君知之乎。众乃定。车驾至,储偫毕给,帝嘉之,试大理司直。朱泚平,进监察御史,擢累仓部郎中,判度支案。裴延龄死,帝召弁见延英,赐紫衣金鱼,以度支郎中副知度支事,位郎中上。知度支有副自弁始。弁通学术,吏事精明,承延龄后,平赋缓役,略烦苛,人赖其宽。久之,迁户部侍郎,判度支,改太子詹事。旧制,詹事位在太常宗正卿下,御史中丞窦参卑之,徙班河南、太原尹下。弁造朝,辄就旧著,有司疑诘,绐曰:我已白宰相,复旧班。殿中侍御史邹儒立劾奏,待罪金吾,有诏原罪。坐前以腐粟给边,贬汀州司户参军。是时,兄衮为赞善大夫,冕京兆士曹参军,以弁故,贬衮永州,冕信州司户参军。衮年老,瞑不能视,帝闵之,听还。又有称冕才者,帝悔不用,而衮以老先还,重追冕。更问大臣昆弟可任者,左右以王绍之兄纾、韩皋之兄群对。帝乃擢纾右补阙,群考功员外郎,冕遂不复用。数年,起弁为滁州刺史,卒。弁聚书至二万卷,手自雠定,当时称与秘府埒。弁之判度支,方大旱,州县有逋米,断贞元八年以前,凡三百八十万斛,人亡数在,弁奏请出以贷贫民,至秋而偿,诏可。当时讥其罔君云。

崔纵

《唐书·崔元炜传》:元炜子璩,璩子涣,涣子纵。繇协律郎三迁监察御史。会诏择令长,授蓝田令,德化大行,县人立碑颂德,涣之贬,纵弃金部员外郎就养。后为汴西水陆运、两税、盐铁等使。王师围田悦,乏食,诏纵饷四节度粮,军无乏。德宗出奉天,方镇兵未至。纵劝李怀光奔命,悉军财称所须。怀光兵疲久战,次河中,迁延不进。纵以金帛先渡,曰:济者即赐。众趋利争西,遂及奉天。迁京兆尹。上言:怀光反覆不情,宜备之。及帝徙梁州,追扈不及,左右短纵素善怀光,殆不来。帝曰:知纵者,朕也,非尔辈所及。后数日至,授御史大夫。处大体,不急细事,狱诉付成僚属而已。自兵兴,内外官冗溢,时议并省。纵奏:兵未息,仕进者多绪,在官则累迁,有功而褒赏,不可废也。比选集,乃据阙留人,怨望滋结。朝廷频诏录劳,而诸道叙优日广。若停减吏员,非但承优者无官可叙,亦恐序进者无路胜置矣。诏可贞元元年,天子郊见,为大礼使。岁旱用屈,纵撙裁文物,俭而不陋。除吏部侍郎,寻为河南尹。时兵虽定,民彫耗,纵治简易,蠲略细苛。先是戍边者道由洛,储饩取于民。纵始令官办,使五家相保,自占发敛,以绝胥史之私。又引伊、洛溉高仰,通利里闬,人甚宜之。入为太常卿,封常山县公。卒年六十二,赠吏部尚书,谥曰忠。初,涣为元载所抑,纵讫载世,不求闻达。涣有嬖妾,纵以母事之。妾刚酷,虽纵显官而数笞诟,然率妻子候颜色,承养不懈,时以为难。孙碣。

冯伉

《唐书本传》:伉,魏州元城人,徙贯京兆。第五经、宏辞,调长安尉。三迁膳部员外郎,为睦王等侍读。李抱真卒,伉持节临吊,归之帛,不受,又致京师,伉上表固拒。于是醴泉令缺,宰相高选,德宗曰:前使泽潞不受币者,其人清,可用也。遂以授伉。县多嚚猾,数犯法,伉为著《谕蒙书》十四篇,大抵劝之务农、进学而教以忠孝。乡乡授之,使转相教督。居七年,韦渠牟荐为给事中、皇太子诸王侍读。对殿中,赐金紫服。进兵部侍郎,出为同州刺史。以散骑常侍召,领国子祭酒者再。卒,年六十六,赠礼部尚书。

顾少连

《唐书本传》:少连,字夷仲,苏州吴人。举进士,尤为礼部侍郎薛邕所器,擢上第,以拔萃补登封主簿。邑有虎孽,民患之,少连命塞陷阱,独移文岳神,虎不为害。御史大夫于颀荐为监察御史。德宗幸奉天,徒步诣谒,授水部员外郎、翰林学士。再迁中书舍人,阅十年,以谨密称。尝请徙先兆于洛,帝重远去,诏遣其子往,且命中人护蒇葬役。历吏部侍郎。裴延龄方横,无敢忤者。尝与少连会田镐第,酒酷,少连挺笏曰:段秀实笏击贼臣,今吾笏将击奸臣。奋且前,元友直在坐,劝解之。改京兆尹。政尚宽简,不为灼灼名。先是,京畿租赋薄厚不能一,少连以法均之。迁吏部尚书,封本县男,徙兵部。为东都留守,表禁苑及汝闲田募耕以便民,阅武力,利铠仗,号良吏。卒,年六十二,赠尚书右仆射,谥曰敬。始,少连携少子师闵奔行在,有诏同止翰林院,车驾还,授同州参军。

韦夏卿〈正卿子瓘〉

《唐书本传》:夏卿,字云客,京兆万年人。少邃于学,善文辞。大历中,与弟正卿同举贤良方正,皆策高等。授高陵主簿,累迁刑部员外郎。时仍岁旱蝗,诏以郎官宰畿甸,授奉天令,课第一,改长安令。转吏部员外郎、郎中,擢给事中,出为常、苏二州刺史。徐州节度使张建封疾甚,召夏卿为徐泗行军司马,且代之。未至,而建封卒,徐军立其子愔为留后,召夏卿为吏部侍郎。时从弟执谊在翰林,尝受人金,有所干请,密以金内夏卿怀中,夏卿毁怀不受,曰:吾与尔赖先人遗德,致位及此,顾当是哉。执谊大惭。转京兆尹、太子宾客,检校工部尚书,为东都留守,辞疾,改太子少保。卒,年六十四,赠尚书左仆射,谥曰献。夏卿性通简,好古有远韵,谈说多闻。晚岁将罢归,署其居曰大隐洞。与齐映、穆赞、赞弟员友善,虽同游,终年不见其喜愠。抚孤侄恩踰己子。为政务通理,不甚作条教。所辟士如路隋、张贾、李景俭等,至宰相达官,故世称知人。正卿子瓘,字茂弘,及进士第,仕累中书舍人。与李德𥙿善,德𥙿任宰相,罕接士,唯瓘往请无间也。李宗闵恶之,德𥙿罢,贬为明州长史。会昌末,累迁楚州刺史,终桂管观察使。

卢群

《唐书本传》:群,字载初,系出范阳。少学于垂山,淮南陈少游闻其名,奏署幕府,已而荐诸朝。李希烈反,以监察御史为江西行营粮料使。嗣曹王皋节度江西,奏为判官。皋徙荆襄,皆从其府,以劲正闻。入为侍御史。郭子仪家与嬖人张昆弟讼财不平,又言嬖人宅匿珍宝。德宗促按之。群奏言:子仪有大勋德,今所讼皆其家事,且嬖人宅,子仪昔畀之,非子弟所宜言,请赦勿问。从之。人谓群识大体。累迁兵部郎中。淮西吴少诚擅决司洧水溉田,使者止之,不奉诏。命群临诘,少诚曰:是于人有利。群曰:臣道贵顺,恭恪所以为顺也。专命废顺,虽利何有。且怠于事上者,固不能责其下矣。少诚听命。群又为陈古今成败事,逆顺祸福皆有效,所以感动之,少诚悚然。既置酒,与赋诗,又歌以慰之。少诚感悦,不敢桀。以奉使称旨,迁检校秘书监、郑滑节度行军司马。姚南仲入朝,即以群代节度。群尝客于郑,质良田以耕。至是则出券贷直,以田归其人。卒,年五十九,赠工部尚书。

韦伦

《唐书本传》:伦,系本京兆。父光乘,在开元、天宝间为朔方节度使。伦以荫调蓝田尉,干力勤济,杨国忠署为铸钱内作使判官。国忠多发州县齐人令鼓铸,督非所习,虽箠抶苛严,愈无功。伦请准直募匠,代无聊之人,繇是役用减,鼓铸多矣。元宗晚节盛营宫室,吏介以为欺,伦阅实工员,省费倍。从帝入蜀,以监察御史为剑南节度行军司马、置顿判官。时中人卫卒多侵暴,尤难治,伦以清俭自将,西人赖济。中宦疾之,以谗贬衡州司户参军。度支使第五琦荐伦才,擢商州刺史、荆襄道租庸使。襄州裨将康楚元乱,自称东楚义王,刺史王政弃城遁。贼南袭江陵,绝汉、沔饷道。伦调兵屯邓州,厚抚降贼。寇益怠,乃击禽楚元以献,收租庸二百万缗。召为卫尉卿,俄兼宁、陇二州刺史。乾元中,襄州乱,诏伦为山南东道节度使,而李辅国方恣横,伦不肯谒,憾之,中罢为秦州刺史。吐蕃、党项岁入边,伦兵寡,数格虏,败,贬巴州长史,徙务川尉。代宗立,连拜忠、台、饶三州刺史。宦者吕太一反岭南,诏拜伦韶州刺史、韶连郴都团练使。为太一反间,贬信州司马,斥弃十年,客豫章。德宗嗣位,选使绝域者,擢伦太常少卿,充和吐蕃使。伦至,谕天子威德,赞普顺悦,乃入献。还,进太常卿,兼御史大夫。再使,如旨。伦处朝,数论政得失,宰相卢杞恶之,改太子少保。从狩奉天。及杞败,关播罢为刑部尚书,伦在朝堂流涕曰:宰相无状,使天子至此,不失为尚书,后何劝。闻者惮其公。帝后欲复用杞为刺史,伦苦谏,言恳至到,帝纳之。进太子少师、郢国公,致仕。时李楚琳以仆射兼卫尉卿,李忠诚以尚书兼少府监,伦言:楚琳逆节,忠诚戎丑,不当宠以官。又请为义仓,以捍无年;择贤者,任帝左右。谓吐蕃豺虎野心,不可事信约,宜谨备边。帝善其言,厚礼之。居家以孝慈称。卒,年八十三,赠扬州都督,谥曰肃。

薛珏〈子存庆〉

《唐书本传》:珏,字温如,河中宝鼎人。以荫为懿德太子庙令,累迁乾陵台令。岁中以清白闻,课第一,改昭应令,人请立石纪德,珏固让。迁楚州刺史。初,州有营田,宰相遥领使,而刺史得专达,俸及它给百馀万,田官数百,岁以优得迁,别户三千,备刺史厮役。珏至,悉条去之,租入赢异时。观察使恶其絜,诬以罪,左授峡州刺史。建中初,德宗命使者分诸道察官吏升黜焉,而李承状珏之简,赵赞言其廉,卢翰称其肃,书参闻,于是拜中散大夫,赐金紫。刘元佐表兼汴宋行军司马。李希烈弃汴州走,即拜珏刺史,迁河南尹。入为司农卿。是时,诏举堪刺史、县令者且百人,延问人间疾苦、吏得失,取尤通达者什二,宰相欲校以文词,珏曰:求良吏不可责文学,宜以上爱人之本为心也。宰相多其计,所用皆称职。为京兆尹,司农供三宫畜茹三十车,不足,请市京兆。是时,韦彤为万年令,珏使彤禁鬻卖,民苦之。德宗怒,夺珏、彤俸。帝疑下情不达,因诏延英坐日许百司长官二员言阙失,谓之巡对。珏刚严,晓法律,勤身以劝下,然苛察,无经术大体。坐善窦参,改太子宾客,出为岭南观察使。卒,年七十四,赠工部尚书。子存庆,字嗣德,貌伟岸。及进士第,历御史、尚书郎。五迁给事中,与韦弘景封駮诏书,时称其直。刘总以幽州归,穆宗谓宰相曰:必用薛存庆,可以宣朕意。对延英一刻,遣之,至镇州,疽发于背卒,赠吏部侍郎。

崔汉衡

《唐书本传》:汉衡,博州博平人。沈懿博厚,善与人交。始为费令,滑州节度使令狐彰表掌书记。大历六年,以检校礼部员外郎为和蕃副使。还,迁右司郎中。建中二年,吐蕃请盟,擢殿中少监,为和蕃使,与其使区颊赞俱来约盟。改鸿胪卿,持节送区颊赞归,遂定盟清水。德宗幸奉天,吐蕃以兵佐浑瑊,败贼武功。转秘书监。俄拜上都留守、兵部尚书、东都淄青魏博赈给宣慰使。又使幽州,还命称旨。贞元三年,豫吐蕃盟平凉,被执,卤将杀之,因夷言谓之曰:我善结赞,无杀我。而汉衡诚信素著,卤亦尊重,故至河州得还。明年,出为晋慈隰观察使,卒,赠尚书左仆射。

蒋沇

《唐书·蒋钦绪传》:钦绪子沇,亦专洁博学,少有名。以孝廉授洛阳尉,迁监察御史,与兄演、溶、弟清俱为才吏,有名天宝间。始,河南尹韩朝宗、裴迥尝委讯覆检句,而处事平,剖断精允,群僚莫能望也。乾元中,历陆浑、盩厔、咸阳、高陵四县令,美政流行,长老纪焉。郭子仪军出其县,敕麾下曰:蒋沇,贤令,供亿当有素,得蔬饭足矣,毋挠其清也。迁长安令,以刑部郎中兼侍御史,领渭桥运出纳使。元载持政,守道士类不迁,沇以故滞郎位,不得调。常衮代相,闻士议恨沇屈,故擢御史中丞、东都副留守。再迁大理卿,持法明审,号称职。德宗出奉天,沇奔行在,为贼所拘,欲诱署伪职,沇绝食不应命,窜伏里中,不复见。京师平,乃出,擢右散骑常侍。卒年七十四,赠工部尚书。

奚陟

《唐书本传》:陟,字殷卿,其先自谯亳西徙,故为京兆人。少笃志,通群书。大历末,擢进士、文辞清丽科,授弘文馆校书郎。德宗立,谏议大夫崔河图持节使吐蕃,表陟自副,以亲老辞不拜。杨炎辅政,召授左拾遗。居亲丧,毁瘠过礼。朱泚反,走间道及车驾于兴元,拜起居郎、翰林学士,不就职。贼平,改太子司议郎,历金部、吏部员外。会左右丞缺,转左司郎中。贞元八年,迁中书舍人。于是江南、淮西皆大水,诏陟劳问循慰,所至人人便安。中书吏倚宰相势,常姑息,独陟遇之无假借。先是,右省杂给视职田禀,主事与拾遗等,陟以奉稍为率,由是吏官有差。中书令李晟有纸笔猥料积于省,它日以遗舍人,而杂事舍人常私有之,陟均舍寮无厚薄。虽细务,皆身亲其劳,久益强力,人以为难。迁刑部侍郎。京兆尹李充有美政,裴延龄恶之,诬劾充比陆贽,数遗金帛,当抵罪,又乾没京兆钱六十八万缗,请赴比部钩校。时郎中崔元翰怨贽,揣延龄指,逮系搒掠甚急,内以险文。陟持平无所上下,具狱上,且言:京兆钱给县馆传,馀以度支符用度略尽。充既免,元翰不得意,以恚死。陟寻知吏部选事,迁侍郎。铨综平允,时谓与李朝隐略等,不能发清明如裴行俭、卢从愿也。十五年,病痈,帝遣医疗视,敕曰:陟,贤臣,为我善治之。卒,年五十五,赠礼部尚书。陟少自砥厉,著名节。常荐权德舆为起居舍人知制诰,杨于陵为郎中,其后皆有名。子敬元。

崔衍

《唐书本传》:衍,字著,深州安平人。父伦,字叙,居父丧,跣护柩行千里,道路为流涕,庐弥年。服除,及进士第,历吏部员外郎。安禄山反,陷于贼,不污伪官,使子弟间表贼事。贼平,下迁晋州长史。李齐物讼其忠,授长安令,封武邑县男。宝应二年,以右庶子使吐蕃,卤背约,留二岁,执伦至泾州,逼为书约城中降,伦不从,更囚逻娑城,阅六岁,终不屈,乃许还。代宗见之,为感动呜咽。即具陈卤情伪、山川险易,指画帝前,人服其详。迁尚书左丞,以疾改太子宾客。卒,年七十一,赠工部尚书,谥曰敬。衍,天宝末擢明经,调富平尉。继母李不慈,伦自吐蕃归,李敝衣以见,问故,曰:衍不吾给。伦怒,召衍,将袒而鞭之,衍涕泣无所陈。伦弟殷趋白:衍所禀举送夫人所,尚何云。伦悟,繇是谮无入。调清源令,劝民力田,怀附流亡,观察使马燧表其能,徙美原。父卒,事李益谨,岁为李子合偿负不胜计,故官刺史,妻子仅免饥寒。历苏、虢二州。虢居陕、华间,而赋数倍入,衍白太重。裴延龄领度支,方聚敛,私谓衍:前刺史无发明,公当止。衍不听,复奏:州部多岩田,又邮传剧道,属岁无秋,民举流亡,不蠲减租额,人无生理。臣见长吏之患,在因循不以闻。不患陛下不忧恤也,患申请不实,不患朝廷不矜贷也。陛下拔臣大州,宁欲视民困而顾望不言哉。德宗公其言,为诏度支减赋。迁宣歙池观察使,𥳑静为百姓所怀。幕府奏聘皆有名士,后多显于时。卒,年六十九,赠工部尚书。衍俭约畏法,室无妾媵,禄稍周所亲族,葬埋嫁娶,倚以济者数十家。及卒,不能蒇丧,表诸朝,赐赙帛三百叚,米粟称之。先是,天下以进奉结主恩,州藏耗竭,韦皋、刘赞、裴肃为之倡。赞死,衍代之。旧贡金锡凡十八品,皆倍直市于州,民匮,多逃去,衍至,蠲革之。居十年,啬用度,府库充衍。及穆赞代州,以钱四十万缗假民赋,故虽旱,人不流捐,由衍蓄积有素也。路应为观察使,以衍有惠在民,言状。元和元年,诏书褒美,赐一子官云。谥曰懿。

任迪简

《唐书本传》:迪简,京兆万年人。擢进士第。天德李景略表佐其军,尝宴客,而行酒者误进䤈,景略用法严,迪简不忍其死,饮为釂,徐以它辞请易之,归血,不以闻,军中悦其长者。景略卒,举军请为帅,监军使拘迪简,不听,众大呼,破户出之。德宗遣使者察变,具得所以然,乃授丰州刺史、天德军使。由殿中侍御史授兼大夫、散骑常侍。入为太常少卿、太子左庶子。张茂昭以易定归,擢迪简行军司马代之。大将杨伯玉据牙不纳,众杀之;别将张佐元复叛,迪简斩以徇,乃入,以检校工部尚书为节度使。承茂昭奢纵后,公私屈覂,欲飨士,无所给,至与下同粝食,身居戟户。踰月,军中感其公,请安卧内,迪简乃许。三年,上下完充。以疾入,除工部侍郎。不能朝,改太子宾客。卒,赠刑部尚书,谥曰襄。

刘伯刍〈子宽夫〉

《唐书本传》:伯刍,字素芝,兵部侍郎乃之子。行脩谨。淮南杜佑奏署节度府判官。府罢,召拜右补阙,迁主客员外郎。数过友家饮噱,为韦执谊阴劾,贬虔州参军。久乃除考工员外郎。裴垍待之善,擢累给事中。李吉甫当国而垍卒,不加赠,伯刍为申理,乃赠太子少傅。或言其妻垍从母也,吉甫欲按之,求补虢州刺史。稍迁刑部侍郎、左散骑常侍。卒,赠工部尚书。伯刍风度高严,善谈谑,而动与时适,论者少之。子宽夫,宝历中为监察御史。奏言:以王府官摄祠,位轻,非严恭意,请以尚书省、东宫三品若左右丞、侍郎通摄。俄转左补阙。陈岵注浮屠书,因供奉僧以闻,除濠州刺史。宽夫劾状,敬宗怒谓宰相曰:岵不繇僧得州,谏臣安受此言。宽夫曰:众劾岵,独臣草状,应伏诛。推言所从,恐累国体。帝谠其言,释之。子允章。

李建〈子讷〉

《唐书·李逊传》:逊弟建,字杓直,与兄俱客荆州。乡人争斗,不诣府而诣建,平决无颇。母怜其孝,每字之曰:倭子劝吾食,吾辄饱;进药,吾意其瘳。贞元中,补校书郎。德宗思得文学者,或以建闻,帝问左右,宰相郑珣瑜曰:臣为吏部时,当补校书者八人,它皆藉贵势以请,建独无有。帝喜,擢左拾遗、翰林学士。顺宗立,李师古以兵侵曹州,建作诏谕还之,词不假借。王叔文欲更之,建不可。左除太子詹事,改殿中侍御史。以兵部郎中知制诰。宰相有窜定稿诏者,亟请解职,除京兆少尹。会逊被谗,建申治之,出为澧州刺史。召拜刑部侍郎。卒,赠工部尚书。初,建为学时,家苦贫。兄造知其贤,为营丐,使成就之。故逊、建皆举进士。后虽通显,未尝置垣屋,以清俭闻。建子讷,字敦止,及进士第。迁累中书舍人,为浙东观察使。性疏卞,遇士不以礼,为下所逐,贬朗州刺史。召为河南尹。时久雨,洛暴涨,讷行水魏王堤,惧漂泊,疾驰去,水遂大毁民庐。议者薄其材。初,讷居与宰相杨收接,收欲市讷冗舍以广第,讷叱曰:先人旧庐,为权贵优笑地耶。凡三为华州刺史,历兵部尚书,以太子太傅卒。遗命葬不请卤簿,避赠谥,诏听。

李元素

《唐书本传》:元素,字太朴,邢国公密裔孙,仕为御史。东都留守杜亚恶大将令狐运,会盗劫输绢于洛北,运适与其下畋近郊,亚疑而讯之。幕府穆员、张弘靖按鞫无状,亚怒,更以爱将武金掠服之,死者甚众。亚请斥运丑土,诏监察御史杨宁覆验,事皆不雠。亚怒,劾宁罔上,宁扺罪。又自以不失盗为功,因必其怒,傅致而周内之,若不可翻者。德宗信不疑,宰相难之。诏元素与刑部员外郎崔从质、大理司直卢士瞻驰按,亚迎,以狱告。元素徐察其冤,悉纵所囚以还。亚大惊,复劾元素失有罪。比元素还,帝已怒,奏狱未毕,帝曰:出。元素曰:臣言有所未尽。帝曰:第去。元素曰:臣以御史按狱,知冤不得尽辞,是无容复见陛下。帝意解,即道运冤状。帝感寤曰:非卿,孰能辨之。然运犹以擅捕人得罪,流归州,死于贬。武金流建州。后岁馀,齐抗得真盗,繇是天下重之。迁给事中。后美官阙,咸冀元素得其处。会郑滑节度使卢群卒,拜元素检校工部尚书节度其军,治有异绩。元和初,召为御史大夫。大夫,自贞元后难其人不补,而元素以夙望召拜,中外企听风采。既而一不建为,容容持禄,内望作宰相。久之不见用,则谢宾客曰:无以官散外我。见属吏辄先拜,人人失望。李锜反,拜浙西节度使。数月还,为国子祭酒,进户部尚书、判度支。元素少孤,奉长姊谨悌,及没,悲哽成疾,因辞职屏居。其妻,石泉公王方庆之孙。前妻子皆不肖,而元素溺姬侍,王不见答。元素久疾,益昏惑,遂出之。王诉诸朝,诏免元素官,且令畀王赀五百万。卒,赠陕州大都督。

李巽

《唐书本传》:巽,字令叔,赵州赞皇人。以明经补华州参军事,举拔萃,授鄠尉。进累左司郎中、常州刺史,召拜给事中,出为湖南观察使。贞元五年,徙江西。巽锐于为治,持下以法,察无遗私,吏不敢少绐。顺宗立,擢兵部侍郎。杜佑表为盐铁、转运副使,俄代佑。使任自刘晏后,职废不振,赋入朘耗。巽涖职一年,较所入如晏最多之年,明年过之,又明年,增百八十万缗。再迁吏部尚书。天资长于吏事,至治家,亦句检案牍簿书如公府。吏有过,秋毫无所纵,股慄胁息,常如与巽对。程异坐王叔文废,巽特荐引之。异之计较精于巽,故巽能善职,盖有助云。元和四年疾革,郎官省候,㢲言不及病,但与商校程课功利。是夕卒,年六十三,赠尚书右仆射。巽为人忌刻校怨,在江西,有所憎恨辄杀之。始,窦参为相,出巽常州,促其行。及参贬郴州,巽时观察湖南,宣武节度使刘士宁致绢数千匹于参,巽即劾参交通藩镇,以怒德宗,遂杀参云。

卢坦 阎济美

《唐书本传》:坦,字保衡,河南洛阳人。仕为河南尉。时杜黄裳为尹,召坦立堂下,曰:某家子与恶人游,破产,盍察之。坦曰:凡居官廉,虽大臣无厚畜,其能积财者必剥下以致之。如子孙善守,是天富不道之家,不若恣其不道,以归于人。黄裳惊其言,自是遇加厚。李复为郑滑节度使,表为判官。监军薛盈珍数干政,坦每据理拒之。有善笛者,大将等悦之,诣复请为重职。坦笑曰:大将久在军,积劳亟迁,乃及右职。奈何自薄,欲与吹笛少年同列邪。诸将惭,遽出就坦谢。复病甚,盈珍以甲士五百内牙中,封府库,举军大恐。坦劝止之,军乃安。复卒,诏姚南仲代之。盈珍以南仲本书生,易之,曰:是将材邪。坦私谓人曰:姚大夫外柔中刚,监军若侵之,必不受。我留,恐及祸。乃从复丧归东都,为寿安令。盈珍果与南仲不相中,幕府多黜死者。河南赋限已穷,县人诉机织未就,坦诣府请申十日。不听。坦谕县人第输,勿顾限,违之不过罚令俸尔。由是知名。累为刑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赤县尉为台所按,京兆尹密救之,帝遣中人就释。坦白中丞,请中覆,中人走以闻,帝曰:吾固宜先命有司。遂下诏,乃释。数月迁中丞。初,诸道长吏罢还者,取本道钱为进奉,帝因赦令一切禁止,而山南节度使柳晟、浙西观察使阎济美格诏输献,坦劾奏,晟、济美白衣待罪。帝谕坦曰:二人所献皆家财,朕已许原,不可失信。坦曰:所以布大信者,赦令也。今二臣违诏,陛下奈何以小信失大信乎。帝曰:朕既受之,奈何。坦曰:出归有司,以明陛下之德。帝纳之。李锜诛,有司将毁其祖墓,坦上疏谏止。裴均为仆射,将居谏议、常侍上,坦引故事及姚仲南旧比。均曰:仲南何人。曰:守正而不交权幸者。均怒,遂罢为左庶子。数月,拜宣歙池观察使。初,刘辟婿苏彊坐诛。彊兄弘,官晋州,自免去,人莫敢用者。坦奏弘有才行,其弟从辟时,距三千里,宜不通谋,今坐废,非用人意,因请署判官,帝曰:使彊不诛,尚录其才,况彼兄耶。时江淮旱,谷踊贵,或请抑其价。坦曰:所部地狭,谷来他州,若直贱,谷不至矣,不如任之。既而商以米坌至,乃多贷兵食出诸市,估遂平。再迁户部侍郎,判度支。或告泗州刺史薛謇为代北水运时,畜异马,不以献,事下度支。坦遣吏验,未反,帝迟之,更遣中人刘泰昕往。坦曰:事付有司,而又遣宦官,岂有司不足信乎。三奏,帝乃止。表韩重华为代北水运使,开废田,列壁二十,益兵三千人,岁收粟二十万石。河毁西受降城,宰相李吉甫议徙天德。坦以为:城当碛口,得制北狄之要,美水丰草,边鄣所利。若避河流,不过退徙数里,奈何徇一时省费,堕万世策邪。大德故城,地壤硗瘠,北倚山,去河远,烽堠无所统接,卤骑唐突,势不容知,是无故而蹙地二百里,故曰非便。城使周怀义亦以为言。吉甫不悦,出坦为东川节度。后数月,怀义忧死,燕重旰代之,遂徙天德。师人怨,杀重旰,覆其家。初,坦与宰相李绛议多协,绛藉为己助,及坦出半岁而绛罢。治东川,尽蠲山泽盐井榷率之籍。吴少诚之诛,诏以兵二千屯安州,坦每朔望使人问其父母妻子,视疾病医药,故士皆感慰,无逃还者。惟请收军吏闰月粮助行营,为人所非。元和十二年卒,年六十九,赠礼部尚书。旧制,官、阶、勋俱三品始听立戟,后虽转四品官,非贬削者戟不夺。坦为户部侍郎时,阶朝议大夫,勋护军,以尝任宣州刺史三品,请立戟,许之。时郑馀庆淹练旧章,以为非是。为宪司劾正,诏罚一月俸,夺戟。自贞元以来,立戟十八家不应令,并追正之。阎济美者,第进士,有长者名。贞元末,繇婺州刺史为福建观察使,徙浙西。为治简易,居镇未尝增常赋。罢浙西也,方在道,见诏而贡献无所还,故帝为言之。寻出华州刺史,入为秘书监,以工部尚书致仕。卒,谥曰温。

吕温

《唐书·吕渭传》:渭子温,字和叔,一字化光,从陆贽治《春秋》,梁肃为文章。贞元末,擢进士第。与韦执谊厚,因善王叔文。再迁为左拾遗。以侍御史副张荐使吐蕃,会顺宗立,荐卒于卤,卤以中国有丧,留温不遣。时叔文秉权,与游者皆贵显,温在绝域不得还,常自悲。元和元年乃还,而柳宗元等皆坐叔文贬,温独免,进户部员外郎。温藻翰精富,一时流辈推尚。性险躁,谲诡而好利,与窦群、羊士谔相昵。群为御史中丞,荐温知杂事,士谔为御史,宰相李吉甫持之,久不报,温等怨。时吉甫为宦侍所抑,温乘其间谋逐之。会吉甫病,夜召术士宿于第,即捕士掠讯,且奏吉甫阴事。宪宗骇异,既诘辨,皆妄言,将悉诛群等,吉甫苦救乃免,于是贬温均州刺史,士谔资州。议者不厌,再贬为道州。久之,徙衡州,治有善状。卒,年四十。

韩皋

《唐书·韩休传》:休子滉,滉子皋,字仲闻,资质厚重,有大臣器。由云阳尉策贤良方正异等,拜右拾遗。累迁考功员外郎。父丧,德宗遣使吊问,俾论撰滉行事,号泣承命,立草数千言以进,帝嘉之。服除,宰相拟考功郎中,帝为加知制诰。迁中书舍人、御史中丞、兵部侍郎,号称职。俄拜京兆尹。奏署郑锋为仓曹参军。锋苛敛吏,乃说皋悉索府中杂钱,折籴粟麦三十万石献于帝,皋悦之,奏为兴平令。贞元十四年,大旱,民请蠲租赋,皋府帑已空,内忧恐,奏不敢实。会中人出入,百姓遮道诉之,事闻,贬抚州员外司马。未几,改杭州刺史,入拜尚书右丞。王叔文用事,皋嫉之,谓人曰:吾不能事新贵。从弟晔以告叔文,叔文怒,出为鄂岳蕲沔观察使。叔文败,即拜节度,徙镇海,入为户部尚书,历东都留守、忠武军节度使。大抵以简俭治,所至有绩。召拜吏部尚书,兼太子少傅。庄宪太后崩,充大明宫留守。穆宗以旧傅恩,加检校尚书右仆射,俄为真。又进左仆射。长庆四年,复为东都留守,卒于道,年七十九,赠太子太保,谥曰贞。皋貌类父,既孤,不复视鉴。生知音律,常曰:长年后不愿听乐,以门内事多逆知之。闻鼓琴,至《止息》,叹曰:美哉。嵇康之为是曲,其当晋、魏之际乎。其音主商,商为秋,秋者天将摇落肃杀,其岁之晏乎。晋乘金运,商又金声,此所以知魏方季而晋将代也。缓其商弦,与宫同音,臣夺君之义,知司马氏之将篡也。王陵、毋丘俭、文钦、诸葛诞继为扬州都督,咸有兴复之谋,皆为司马懿父子所杀。康以扬州故广陵地,陵等皆魏大臣,故名其曲曰《广陵散》,言魏散亡自广陵始。止息者,晋虽暴兴,终止息于此。其哀愤、躁蹙、憯痛、迫胁之音,尽于是矣。永嘉之乱,其兆乎。康避晋、魏之祸,托以鬼神,以俟后世知音云。

吕元膺

《唐书本传》:元膺,字景夫,郓州东平人。姿仪瑰秀,有器识。始游京师,谒故宰相齐映,映叹曰:吾不及识娄、郝,殆斯人类乎。策贤良高第,调安邑尉,辟长春宫判官。李怀光乱河中,辄解去。论惟明节度渭北,表佐其府。惟明卒,王栖曜代之,德宗敕栖曜留元膺自佐,入拜殿中侍御史。历右司员外郎。出为蕲州刺史,尝录囚,囚或白:父母在,明日岁旦不得省,为恨。因泣,元膺恻然,悉释械归之,而戒还期。吏白不可,答曰:吾以信待人,人岂我违。如期而至。自是群盗感愧,悉避境去。元和中,累擢给事中。俄为同州刺史。既谢,帝逮问政事,所对详谙。明日,谓宰相曰:元膺直气谠言,宜留左右,奈何出之。李藩、裴洎谢,因言:陛下及此,乃宗社无疆之休。臣等昧死请留元膺给事左右。未几,兼皇太子侍读,进御史中丞。拜鄂岳观察使。尝夜登城,守者不许。左右曰:中丞也。对曰:夜不可辨。乃还。明日,擢守者为大将。入拜尚书左丞。度支使潘孟阳、太府卿王遂交相恶,乃除孟阳散骑常侍,遂邓州刺史,诏辞无所轻重。元膺上其诏,请明枉直,以显褒惩。江西裴堪按虔州刺史李将顺受赇,不覆讯而贬。元膺曰:观察使奏部刺史,不加覆,虽当诛,犹不可为天下法。请遣御史按问,宰相不能夺。选拜东都留守。故事,留守赐旗甲,至元膺不给。或上言:用兵讨淮西,东都近贼,损其仪,沮威望,请比华、汝、寿三州。帝不听,并三州罢之。留守不赐旗甲,自此始。都有李师道留邸,邸兵与山棚谋窃发,事觉,元膺禽破之。始,盗发,都人震恐,守兵弱不足恃,元膺坐城门指纵部分,意气闲舒,人赖以安。东畿西南通邓、虢,川谷旷深,多麋鹿,人业射猎而不事农,迁徙无常,皆趫悍善斗,号曰山棚。权德舆居守,将羁縻之,未克。至是,元膺募为山河子弟,使卫宫城,诏可。改河中节度使。时方镇多姑息,独元膺秉正自将,监军及中人往来者,无不严惮。入拜吏部侍郎。正色立朝,有台宰望,处事裁宜,人服其有体。以疾改太子宾客。居官始终无訾缺。卒,年七十二,赠吏部尚书。

薛戎

《唐书本传》:戎,字元夫,河中宝鼎人。客毗陵阳羡山,年四十馀不仕。江西观察使李衡辟署幕府,三返乃肯应。故宰相齐映代衡,奏留之。府罢,复归阳羡。福建观察使柳冕辟佐其府。先是,马总佐郑滑府,监军宦人诬劾之,贬泉州别驾。冕欲除总以附倖家,即使戎摄刺史,按置其罪。戎曰:以是待我耶。我始不愿仕,正谓此耳。不肯从,还白其状。冕怒,据案引戎入,戎叱引者曰:见宾客乃尔乎。由东厢进。冕度未可屈,揖而去,囚之它馆,环兵胁辱之,累月,戎终不为屈。淮南节度使杜佑闻之,书责冕,会冕亦病死,得解,自放江湖间。复为藩府交奏,稍迁河南令。吐突承璀讨镇州,所过吏迎迓畏不及,治道前驱,惟戎境内按故无所治迓。留府卒犯令者,缚置狱,留守怒,遣将略出之,不与。累迁浙东观察使,所部州触酒禁者罪当死,橘未贡先鬻者死,戎弛其禁。卒治下,年七十五,赠左散骑常侍。戎为吏,不尚约束诡名誉,其有善,归之所部。故居官时无灼灼可惊者,已罢则怀之。悉奉禀赒济内外亲,无疏远皆归之。既病,以所有分遗之曰:吾死矣,可持为归资。众皆哭而去。

胡证

《唐书本传》:证,字启中,河中河东人。举进士第,浑瑊美其才,又以乡府奏寘幕下。由殿中侍御史为韶州刺史,以母老辞,为太子舍人。更从襄阳于頔,署掌书记。入为户部郎中。田弘正以魏博内属,请使自副,诏兼御史中丞,为弘正副使。入迁谏议大夫。元和九年,党项屡扰边,而单于都护府累更武将,职事废,证以儒而勇选拜振武军节度使。道河中,时赵宗儒为帅,以州民入谒,里人荣之。居四年,召任金吾大将军,又充京西、京北巡边使。太和公主降回鹘,以检校工部尚书为和亲使。旧制,行人有私觌礼,县官不能具,召富人子纳赀于使而命之官。证请俭受省费,以绝鬻官之滥。次漠南,虏人欲屈胁之,且言使者必易胡服,又欲主便道疾驱者,证固不从,以唐官仪自将,讫不辱命。还,拜工部侍郎,改京兆尹、左散骑常侍。宝历初,以户部尚书判度支,固辞,拜岭南节度使。卒,年七十一,赠尚书右仆射。广有舶贝奇宝,证厚殖财自奉,养奴数百人,营弟脩行里,弥亘闾陌,车服器用珍侈,遂号京师高赀。素与贾餗善。李训败,卫军利其财,声言餗匿其家,争入剽劫,执其子溵内左军,至斩以徇。证膂力绝人。晋公裴度未显时,羸服私饮,为武士所窘。证闻,突入坐客上,引觥三釂,客皆失色。因取铁灯檠,摘枝叶,擽合其跗,横膝上,谓客曰:我欲为酒令,饮不釂者,以此击之。众唯唯。证一饮辄数升,次授客,客淋漓盘杓不能尽,证欲击之,诸恶少叩头请去,证悉驱出。故时人称其侠。

冯宿〈子图 弟宽 定 审 审子缄〉

《唐书本传》:宿,字拱之,婺州东阳人。父子华,庐亲墓,有灵芝、白兔,号孝冯家。宿贞元中与弟定、从弟审、宽并擢进士第,徐州张建封表掌书记。建封卒,子愔为军中胁主留事。李师古将乘丧复故地,愔大惧。于是,王武俊拥兵观衅,宿以书说曰:张公与公为兄弟,欲共力驱两河归天子,天下莫不知。今张公不幸,幼儿为乱兵所胁,内则诚款隔绝,外则强寇侵逼,公安得坐视哉。诚能奏天子不忘旧勋,赦愔罪,使束身自归,则公有靖乱之功、继绝之德矣。武俊悦,即以表闻,遂授愔留后。宿不乐佐愔,更从浙东贾全观察府。愔憾其去,奏贬泉州司户参军。召为太常博士。王士真死,子承宗阻命,不得谥,宿谓世劳不可遗,乃上佳谥,示不忘忠。再迁都官员外郎。裴度节度彰义军,表为判官。淮西平,除比部郎中。长庆时,进知制诰。牛元翼徙节山南东道,为王廷凑所围,以宿总留事。还,进中书舍人,出华州刺史,避讳不拜,徙左散骑常侍、兼集贤殿学士。拜河南尹。洛苑使姚文寿纵部曲夺民田,匿于军,吏不敢捕。府大集,部曲辄与文寿偕来,宿掩取榜杀之。历工部、刑部二侍郎。脩《格后敕》三十篇,行于时。累封长乐县公。擢东川节度使,完城郛,增兵械十馀万,诏分馀甲赐黔巫道。涪水数败民庐舍,宿脩利防庸,一方便赖。疾革,将断重刑,家人请宥之,宿曰:命脩短,天也。挠法以求祐,吾不敢。卒,年七十,赠吏部尚书,谥曰懿。治命薄葬,悉以平生书纳墓中。
子图,字昌之,连中进士、宏辞科。大中时,终户部侍郎、判度支。
宽为起居郎。
定,字介夫,伟仪观,与宿齐名,人方汉二冯。于頔素善之。頔在襄阳,定徒步上谒,吏不肯白,乃亟去。頔闻,斥吏,归钱五十万,及诸境,定返其遗,以书让迪不下士,頔大惭。第进士异等,辟浙西薛苹府,以鄠尉为集贤校理。始,定居丧,号毁甚,故数移疾,大学士疑其简怠,夺职。三迁祠部员外郎,出为郢州刺史。吏告定略民妻,乾没库钱,御史鞫治无状。坐游宴不节免官。起为国子司业,再迁太常少卿。文宗尝诏开元《霓裳羽衣舞》参以《云韶》,肄于廷。定部诸工立县间,端凝若植。帝异之,问学士李珏,珏以定对。帝喜曰:岂非能古章句者邪。亲诵定《送客西江》诗,召升殿,赐禁中瑞锦,诏悉所著以上。迁谏议大夫。是岁,训、注败,多诛公卿,中外危惴。及改元,天子御前殿,仇士良请以神策仗卫殿门,定力争罢之。又请许左右史从宰相至延英记所言,执政不悦,改太子詹事。郑覃兼太子太师,上日欲会尚书省,定㨿礼当集詹事府,诏可。论者多其正。换卫尉卿,以左散骑常侍致仕。卒,赠工部尚书,谥曰节。初,源寂使新罗,其国人传定《黑水碑》《画鹤记》;韦休符使西蕃,所馆写定《商山记》于屏。其名播戎夷如此。审,字退思。开成中,为谏议大夫,拜桂管观察使,历国子祭酒。监有孔子碑,武后所立,睿宗署额。审请琢周著唐。终秘书监。子缄,字宗之。乾符初,历京兆、河南尹。
卢简辞〈兄简能 简能子知猷 知猷子文度〉
《唐书本传》:简辞,字子策。父纶,别传。与兄简能、弟弘止、简求皆有文,并第进士。历佐帅府,入迁侍御史,习知法令及台阁旧事。宝历中,黎干子煟诣台请复叶县故田,有司莫能知,简辞独诘曰:按干坐党鱼朝恩诛,赀田皆没,大历后数十年,比有赦令,无原洗之言,煟安得冒论。不为治。福建盐铁院官卢昂坐赃,简辞穷按,乃得金床、瑟瑟枕大如斗。敬宗曰:禁中无此,昂为吏可知矣。李程镇太原,表为节度判官。入授考功员外郎,累擢湖南、浙西观察使,以检校工部尚书为忠武节度使。徙山南东道。坐事贬衢州刺史,卒。简能,见《郑注传》。其子知猷,字子谟,中进士第,登宏辞,补秘书省正字。萧邺镇荆南、剑南,再辟掌书记。入迁右补阙,出为饶州刺史,以政最闻。累进中书舍人。朱玫乱,避难不出。僖宗还京,召拜工部侍郎、史馆修撰。历太常卿、户部尚书,至太子太师。昭宗为刘季述所幽,感愤卒,赠太尉。知猷器量浑厚,世推为长者。善书,有楷法。文辞赡丽。子文度,亦贵显。

王璠

《唐书本传》:璠,字鲁玉。元和初举进士、宏辞,皆中,迁累监察御史。仪宇峻整,著称于时。以起居舍人副郑覃宣慰镇州。长庆末,擢职方郎中,知制诰。时李逢吉秉政,特厚璠,骤拜御史中丞。璠挟所恃,颇横恣,道值左仆射李绛,交骑不避。绛上言:左右仆射,师长庶官,开元时,名左右丞相,虽去机务,然犹总百司,署位不著姓。上日班见百官,而中丞、御史在廷。元和中,伊慎为仆射,太常博士韦谦以慎位缘恩进,削其礼,至仆射就台见中丞,或立廷中,中丞乃至。宪度倒置,不可为法。逢吉惮绛正,遏其事不奏,但罢璠为工部侍郎,而绛亦用太子少师分司东都,议者不直之。初,璠按武昭狱,意逢吉德己,及罢中丞,乃失望。久之,出为河南尹。时内厩小儿颇扰民,璠杀其尤暴者,远近畏伏。入为尚书右丞,再迁京兆尹。自李谅后,政条隳斁,奸豪浸不戢,璠颇脩举,政有名。郑注奸状始露,宰相宋申钖、御史中丞宇文鼎密与璠议除之,璠反以告王守澄,而注由是倾心于璠。进左丞,判太常卿事。出为浙西观察使。李训得幸,璠于逢吉旧故,故荐之,复召为左丞,拜户部尚书,判度支,封祁县男。李宗闵得罪,璠亦其党,见注求解,乃免。训将诛宦人,乃授河东节度使,已而败。璠子遐休,直弘文馆,所善学士令狐定及刘轲、刘軿、仲无颇、柳喜集其所,皆被缚。定等自解辩,得释。遐休诛。璠凿润州外隍,得石刻曰:山有石,石有玉,玉有瑕。术家谓璠祖名崟,生础,础生璠,尽瑕休,盖其应云。

韩约

《唐书本传》:约,朗州武陵人,本名重华。志勇决,略涉书,有吏干。历两池榷盐使、虔州刺史。交阯叛,领南安都护。再迁太府卿。太和九年,代崔鄯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居四日,起事。约繇钱谷进,更安南富饶地,聚赀尤多。

罗立言

《唐书本传》:立言者,宣州人。贞元末擢进士,魏博田弘正表佐其府。改阳武令,以治剧迁河阴。立言始筑城郭,地所当者,皆富豪大贾所占,下令使自筑其处,吏籍其阔陕,号于众曰:有不如约,为我更完。民惮其严,数旬毕。民无田者,不知有役。设锁绝汴流,奸盗屏息。河南尹丁公著上状,加朝散大夫。然倨下傲上,出具弓矢呵道,宴宾客列倡优如大府,人皆恶之,以是稀迁,然自放不衰。改度支河阴留后,坐平籴非实,没万九千缗,盐铁使惜其干,止奏削兼侍御史。由庐州刺史召为司农少卿,以财事郑注,亦与李训厚善。训以京兆多吏卒,擢为少尹,知府事,以就其谋。

王彦威

《唐书本传》:彦威,其先出太原。少孤,家无赀,自力于学。举明经甲科。淹识古今典礼,未得调,求为太常散吏,卿知其经生,补检讨官。彦威采获隋以来下讫唐凡礼沿革,皆条次汇分,号《元和新礼》上之。有诏拜博士。宪宗以正月崩,有司议葬用十二月下宿,彦威建言:天子之葬七月,《春秋》之义。志崩不志葬,必其时也。举天下葬一人,故过期不葬则讥之。高祖、中宗葬皆六月,太宗四月,高宗九月,睿、代二宗皆五月,德宗十月,顺宗七月,惟元、肃二宗皆十二月,有为为之,非常典也。且葬毕而虞,虞而卒哭,卒哭而祔,皆卜日。今葬卜岁暮,则毕祔在明年正月,是改元庆赐皆废矣。有诏更用五月。淮南李夷简上言:大行皇帝功高,宜称祖。穆宗下其议,彦威奏:古者始封为太祖,由太祖而降,则又祖有功,宗有德。故夏人祖颛顼而宗禹,商人祖契而宗汤,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魏晋而下,务欲推美,自始祖外并建列祖之议,叔世乱家,不可以为训。唐本周礼,以景皇帝为太祖,祖神尧而宗太宗,自高宗后咸称宗,以为成法。不然,太宗致升平,元宗清内难,肃宗收复两京,皆拨乱反正,犹不称祖。今当本三代之制,黜魏晋乱法,大行庙号宜称宗。制可。又旧事,祔庙必告于太极殿,然后奉主入庙,既事则已,而有司祔主毕,又还告太极殿。彦威以为不可,执政怒,坐祝辞误,夺二季俸,削一阶。彦威终不回屈。后累擢司封郎中、弘文馆学士、谏议大夫。李师道既平,其十二州赋法未均,诏彦威为勘定两税使,差量纤悉,人不为烦。还,兼史馆脩撰。兴平民上官兴杀人亡命,吏囚其父。兴闻,自首请罪。京兆尹杜悰、御史中丞宇文鼎以自归死免父之囚,可劝风俗,议减死。彦威上言:杀人者死,百王共守。原而不杀,是教杀人。有诏贷死,彦威诣宰相据法争论,下迁河南少尹。俄改司农卿。李宗闵执政,雅善之,进拜平卢节度使。开成初,召为户部侍郎,判度支。彦威于儒学固该邃,亦善吏事,但经总财用,出入米盐,非所长也。而性刚讦自恃,尝见文宗,显奏曰:百口家知有岁计,而军用一切可不谨邪。臣按见财,量入以为出,随色占费,终岁用之,无毫釐差。假令臣一旦迷愚,欲自欺没,亦不可得。因上《占额图》。又言:至德迄元和,天下观察者十,节度使二十有九,防禦者四,经略者三,大都通邑皆有兵,最凡八十馀万。长庆籍户三百五十万,而兵乃九十九万,率三户资一兵。今举天下之入,岁三千五百万,上供者三之一,又三之二则衣赐仰给焉。自留州留使外,馀四十万众,皆仰度支。又为《供军图》上之。彦威虽自谓楗柅奸冒,著定其费,于利害无益也。始,神策军多以禀缣于度支取直,吏私增贾厚给之,经费益耗。开成初,有诏禁止。时宦者仇士良、鱼弘志方用事,彦威乃奏复与直,悦媚士良等。又劾王播贡羡赢以冀速进。会边兵诉所赐不时,缣皆敝恶,摄吏送台狱,而彦威视事自如,及诏停务,始惶恐就第。贬卫尉卿。俄检校礼部尚书,为忠武节度使,毁山房三千馀所,盗无所容。徙节宣武,封北海县子。性强敏,善著书,颇行于时。卒,赠尚书右仆射,谥曰靖。

王龟

《唐书·王播传》:播弟起起子龟,字大年,性高简,博知书传,无贵冑气。常以光福第宾客多,更住永达里,林木穷僻,构半隐亭以自适。侍父至河中,庐中条山,朔望一归省,州人号郎君谷,未始以人事自婴。武宗雅知之,以左拾遗召。入谢,自陈病不任职,诏许。终父丧,召为右补阙。再擢屯田员外郎,称疾去。崔玙观察宣歙,表为副,龟乐宛陵山水,故从之。入为祠部郎中、史馆脩撰。咸通中,知制诰。铎为相,改太常少卿、同州刺史。牙将白约素暴横,尝哗言月禀薄,以动士心为乱,龟捕杀之,人皆震慄。徙浙东观察使。初,式临州有惠政,人闻其至,欢迎之。卒,赠工部。子荛,力学,有文辞,以铎当国,不贡进士。终右司员外郎。

柳仲郢

《唐书·柳公绰传》:子仲郢,字谕蒙。母韩,即皋女也,善训子,故仲郢幼嗜学,尝和熊胆丸,使夜咀咽以助勤。长工文,著《尚书二十四司箴》,为韩愈咨赏。元和末,及进士第,为校书郎。牛僧孺辟武昌幕府,有父风矩,僧孺叹曰:非积习名教,安及此邪。入为监察御史,迁侍御史。有禁卒诬里人斫父墓柏,射杀之,吏以专杀论,而中尉护免其死,右补阙蒋系争,不省。仲郢监罚,执曰:贼不死,是乱典刑。有诏御史萧杰监之,杰复争。遂独诏京兆杖之,不监。朝廷嘉其守。会昌初,累转吏部郎中。时诏减官冗长者,仲郢条简浃日,损千二百五十员,议者厌伏。迁左谏议大夫。武宗延方士,筑望仙台,累谏谆切,帝遣中人愧谕。御史崔元藻以覆按吴湘狱得罪,仲郢切谏,宰相李德裕不为嫌,奏拜京兆尹。置权量于东西市,使贸易用之,禁私制者。北司吏入粟违约,仲郢杀而尸之,自是无人敢犯,政号严明。会废浮屠法,尽坏铜像为钱。仲郢为铸钱使,吏请以字识钱者,不答。既,淮南铸会昌字,久之,僧反取为钟钹云。中书舍人纥于𣳻诉甥刘诩殴其母,诩为禁军校,仲郢不待奏,即捕取之,死杖下,宦官以为言,改右散骑常侍,知吏部铨。德裕颇抑进士科,仲郢无所徇。是时,以进士选,无受恶官者。又当调者,持阙簿令自阅,即拟唱,吏无能为奸。宣宗初,德裕罢政事,坐所厚善,出为郑州刺史。周墀镇滑,而郑为属郡,高其绩;及入相,荐授河南尹,召拜户部侍郎。墀罢,它宰相恶仲郢,左迁秘书监。数月,复出河南尹,以宽惠为政。或言不类京兆时,答曰:辇毂之下,失弹压;郡邑之治,本惠养。乌可类乎。擢剑南东川节度使。大吏边章𥳑挟势肆贪,前帅不能制,仲郢因事杀之,官下肃然。居五年,召为吏部侍郎,俄改兵部,领盐铁转运使。有刘习者,以药术进,诏署盐官。仲郢以为医有本色官,若委钱谷,名分不正。帝悟,乃赐缣遣还。大中十二年,辞疾,以刑部尚书罢使,转户部,封河东县男,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南郑令权奕以罪,仲郢杖之,六日死,贬雷州刺史。顷之,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起为虢州刺史,以检校尚书左仆射东都留守。会盗发父墓,弃官归华原。徙华州刺史,不拜。咸通五年,为天平节度使。初,仲郢为谏议大夫,后每迁,必乌集升平第,庭树戟架皆满,五日乃散。及是不复集。卒于镇。仲郢方严,尚气义,事亲甚谨。李德裕贬死,家无禄,不自振;及领盐铁,遂取其兄子从质为推官,知苏州院。宰相令狐绹持不可,乃移书开谕绹,绹感悟,从之。每私居内斋,束带正色,服用𥳑素。父子更九镇,五为京兆,再为河南,皆不奏瑞,不度浮屠。急于摘贪吏,济单弱。每旱潦,必贷匮蠲负,里无逋家。衣冠孤女不能自归者,斥禀为婚嫁。在朝,非庆吊不至宰相第。其迹略相同。家有书万卷,所藏必三本:上者贮库,其副常所阅,下者幼学焉。仲郢尝手钞《六经》,司马迁、班固、范晔史皆一钞,魏晋及南北朝史再,又类所钞它书凡三十篇,号《柳氏自备》;旁录仙佛书甚众,皆小精真,无行字。子璞、圭、璧、玭。

杨于陵

《唐书本传》:于陵,字达夫,本汉太尉震之裔。父太清,倦宦,客河朔,死安禄山之乱。于陵始六岁,间关至江左,逮长,有奇志。十八擢进士,调句容主簿。节度使韩滉刚严少许可,独奇于陵,谓妻柳曰:吾求佳婿,无如于陵贤。因以妻之。辟鄂岳、江西使府。滉居宰相,领财赋,权震中外。于陵随府罢,避亲不肯调,退庐建昌,以文书自娱乐。滉卒,乃入为鄯部员外郎。以吏部判南曹,选者恃与宰相亲,文书不如式,于陵駮其违,宰相怒,以南曹郎出使吊宣武军。未几,迁右司郎中,换吏部,出为绛州刺史。德宗雅闻其名,留拜中书舍人。时京兆李实恃恩暴横,于陵与所善许孟容不离附,为所谮短,徙秘书少监。帝崩,宣遗诏于太原、幽州,节府献遗无所纳。拜华州刺史,迁浙东观察使。越人饥,请出米三十万石折赡贫民,政声流闻。入为京兆尹。先是,编民多窜北军籍中,倚以横闾里。于陵请限丁制,减三丁者不得著籍,奸人无所影赖,京师豪右大震。迁户部侍郎。元和初,牛僧孺等以贤良方正对策,于陵被诏程其文,居第一,宰相恶其言,出为岭南节度使。辟韦词、李翱等在幕府,咨访得失,教民陶瓦易蒲屋,以绝火患。监军许遂振者,悍戾贪肆,惮于陵,不敢挠以私,则为飞语闻京师,宪宗不能无惑,有诏罢归。遂振领留事,笞吏剔抉其赃,吏呼曰:杨公尚拒他方赂遗,肯私官钱耶。宰相裴垍亦为帝别白言之,乃授吏部侍郎,而遂振终得罪。初,吏部程判,别诏官参考,齐抗当国,罢之。至是,尚书郑馀庆移疾,乃循旧制。于陵建言:佗官但第判能否,不知限员,有司计员为留遣之格,事不相谋,莫如勿置。于是有诏三考官止较科目选,至常调悉归吏部。又请修甲历,南曹置别簿相检实,吏不能为奸。始奏选者纳直给符告,居四年,凡调三千员,时谓为适。以兵部兼御史大夫,判度支。王师讨淮西,于陵用所亲为供军使,主唐、邓,而高霞寓腾牒度支,以饷道乏。及战败,诏责之,指以为言。帝怒,贬于陵郴州刺史。徙原王傅,复以户部侍郎知吏部选。李师道平,诏宣慰淄青。朝廷始议分其地,而刘悟节度滑州,未出郓,于陵趣使上道。还奏,帝悦其能。会浙西观察使李翛死,皇甫鏄素忌于陵,荐以代翛,帝不之可。穆宗立,迁户部尚书,为东都留守。数上疏乞身,不许。授太子少傅,封弘农郡公。俄以尚书左仆射致仕,诏赐实俸,让不受。于陵器量方峻,进止有常度,节操坚明,始终不失其正,时人尊仰之。太和四年卒,年七十八。册赠司空,谥曰贞孝。四子:景复、绍复、师复、嗣复。

赵宗儒

《唐书本传》:宗儒,字秉文,邓州穰人。八代祖彤,后魏征南将军。父骅,字云卿,少嗜学,履尚清鲠。开元中,擢进士第,补太子正字,调雷泽、河东丞。采访使韦陟器之,表置其府。又为陈留采访使郭纳支使。安禄山陷陈留,骅没于贼。时江西观察使韦儇族妹坐其夫为畿官不供贼,没为婢。骅哀之,以钱赎韦,厚为资给。贼平,访近属归之,时人高其义。骅以尝陷贼,贬晋江尉。久之,召拜左补阙,迁累尚书比部员外郎。建中初,迁秘书少监。敦交友行义,不以夷险溷操。少与殷寅、颜真卿、柳芳、陆据、萧颖士、李华、邵轸善,时为语曰殷颜柳陆,李萧邵赵,谓能全其交也。骅位省郎,衣食窭乏,俸单寡,诸子至徒步,人为咨美。泾原兵反,骅窜山谷,病死,赠华州刺史。宗儒第进士,授校书郎,判入等,补陆浑主簿。数月,拜右拾遗、翰林学士。时,父骅迁秘书少监,德宗欲崇其门,使一日并命。再迁司勋员外郎。贞元六年,领考功事。自至德后考绩失实,内外悉考中上,殿最混淆,至宗儒,黜陟详当,无所回惮。右司郎中独孤良器、殿中侍御史杜伦以过黜考,左丞裴郁、御史中丞卢佋降考中中,凡入中上者,才五十人。帝闻善之,进考功郎中。累迁给事中。十二年,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服金紫。居二岁,罢为太子右庶子,屏居慎静,奉朝请而已。迁吏部侍郎,召见,劳曰:知卿杜门六年,故有此拜,曩与先臣并命,尚念之邪。宗儒俯伏流涕。元和初,检校礼部尚书,充东都留守。三迁至检校吏部、荆南节度使,散冗食戍二千人。历山南西道、河中二镇,拜御史大夫,改吏部尚书。穆宗立,诏先朝所召贤良方正,委有司试。宗儒建言:应制而来者,当天子临问。试有司,非国旧典,请罢之。诏可。俄检校右仆射,守太常卿。太常有《五方师子乐》,非大朝会不作。帝嗜声色,宦官领教坊者,乃移书取之。宗儒不敢违,以诉宰相。宰相以事专有司,不应关白。以儒不职,罢为太子少师。太和初,进太子太傅。文宗召访政理,对曰:尧、舜之化,慈俭而已,愿陛下守之。帝纳其言。六年,授司空,致仕。卒,年八十七,册赠司徒,谥曰昭。宗儒以文学历将相,位任崇剧,然无仪矩,以治生琐碎失名。

崔琯

《唐书·崔珙传》:琯,字从律,珙兄。举进士、贤良方正,皆高第。累辟诸使府。入朝,稍历吏部员外郎。李德裕任御史中丞,引知杂事。进给事中。太和初,持节宣慰卢龙,使称旨。及兴元杀李绛,复往慰抚,军皆按堵。还,迁工部侍郎、京兆尹。宋申锡为谗所危,宦竖切齿,时罕敢辨者。琯与大理卿王正雅固请出狱付外,与众治之,天下重其贤。以尚书右丞出为荆南节度使,进左丞。时弟珙任京兆尹,并据显剧处,世以为荣。俄判兵部西铨、吏部东铨,徙东都留守。以吏部尚书召,辞疾不拜。会昌中,终山南西道节度使,赠尚书左仆射。琯行方介,有器蕴,人属以为相而卒不至,当时共咨云。弟璪、玙。

韦博

《唐书本传》:博,字大业,京兆万年人。祖黄裳,浙西节度观察使。博取进士第,寖迁殿中侍御史。开成中,萧本诈穷得罪,诏与中人籍其财,中人利宝玉,欲窃取去,博夺还,簿无遗赀。回鹘入寇,以符澈为河东节度使,拜博为判官。久之,进主客郎中。时诏毁佛祠,悉浮屠隶主客。博言令太暴,宜近中,宰相李德裕恶之。会羌、浑叛,以何清朝为灵武节度使,诏博副之,擢右谏议大夫,召对,赐金紫。因行西北边,商虏强弱,还奏有旨,进左大夫,为京兆尹。与御史中丞嚣竞不平,皆得罪,下除博卫尉卿。出为平卢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徙昭义。卒,年六十二,赠兵部尚书。

薛元赏

《唐书本传》:元赏,亡里系所来。太和初,自司农少卿,出为汉州刺史。时李德裕为剑南西川节度使,会维州降,德裕受之以闻,牛僧孺沮其议,执还之。元赏上书极言可因抚之,溃虏膺腹,不可失。不省。段文昌代德裕,状元赏治当最。迁累司农卿、京兆尹。出为武宁节度使,罢泗口猥税,人以为便。俄徙邠宁。会昌中,德裕当国,复拜京兆尹。都市多侠少年,以黛墨镵肤,夸诡力,剽敚坊闾。元赏到府三日,收恶少,杖死三十馀辈,陈诸市,馀党惧,争以火灭其文。元赏长吏事,能推言时弊,件白之。禁屯怙势扰府县,元赏数与争,不少纵,由是军暴折戢,百姓赖安。就加检校吏部尚书。阅岁,进工部尚书,领诸道盐铁转运使。德裕用元赏弟元龟为京兆少尹,知府事。宣宗立,罢德裕,而元龟坐贬崖州司户参军,元赏下除袁王傅。久之,复拜昭义节度使,卒。

五代

刘审交

《五代史本传》:审交,字求益,幽州文安人也。少略知书,通于吏事,为唐兴令,补范阳牙校。刘守光僭号,以审交为兵部尚书,守光败,归于太原,唐庄宗以为从事。其后赵德钧镇范阳,北面转运使马绍宏辟审交判官。王晏球讨王都,以为转运供军使。定州平,拜辽州刺史。复为北面转运使,改慈州刺史,以母老去官。母丧,哀毁过礼,不调累年。晋高祖即位,杨光远讨范延光于魏州,审交复为供军使。是时,晋高祖分户部、度支、盐铁为三使,岁馀,三司益烦弊,乃复合为一,拜审交三司使。议者请检天下民田,宜得益租,审交曰:租有定额,而天下比年无闲田,民之苦乐,不可等也。遂止不检,而民赖以不扰。迁右卫上将军、陈州防禦使。出视民田,见民耕器薄陋,乃取河北耕器为范,为民更铸。安从进平,徙审交襄州,又徙青州,皆有善政。罢还。契丹犯京师,留萧翰而去,翰复以审交为三司使。已而翰召许王从益守京师。汉高祖起义太原,从益召高行周以拒高祖,行周不至。从益母王淑妃与群臣谋迎高祖,或以谓燕兵在京师者犹数千,可以城守而待行周,淑妃不从,议未决。审交进曰:余燕人也,今为燕守城,当为燕谋,然事势不可为也。太妃语是。从益乃罢不设备,遣人西迎高祖。高祖至,罢审交不用。隐帝时,为汝州防禦使,有能名。乾祐三年卒,年七十四。州人聚哭柩前,上疏乞留葬近郊,使民得岁时祠祭。诏特赠太尉,起祠立碑。

耶律韩八

《辽史本传》:韩八,字嘲隐,倜傥有大志,北院详稳古之五世孙。太平中,游京师,寓行宫侧,惟囊衣匹马而已。帝微服出猎,见而问之曰:汝为何人。韩八初不识,漫应曰:我北院部人韩八,来觅官耳。帝与语,知有长才,阴识之。会北院奏南京疑狱久不决,帝召韩八驰驿审录,举朝皆惊。韩八量情处理,人无冤者。上嘉之。籍群牧马,阙其二,同事者考寻不已;韩八略不加诘,即先驰奏,帝益信任。景福元年,为左夷离毕,徙北面林牙,眷遇优异。重熙六年,改北院大王,政务宽仁,复为左夷离毕。十二年,再为北院大王。入朝,帝从容谓曰:卿守边任重,当实府库、赈贫乏以报朕。既受诏,愈竭忠谨,知无不言,便益为多。卒,年五十五。上闻,悼惜。死之曰,箧无旧蓄,椸无新衣,遣使吊祭,给葬具。韩八平居不屑细务,喜愠不形尝、失所乘马,家僮以同色者代之,数月不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七百八十四卷目录

 政事部名臣列传十四
  宋一
  赵上交      张铸
  袁廓       董枢
  史圭       王易简
  李涛       边光范
  刘熙古      宋太初
  王琪       宋珰
  王明〈子挺 扶〉 杨克让
  段思恭      张逊
  许仲宣      滕中正
  孔承恭      刘保勋
  臧丙       张适
  边珝       魏羽
  刘式       王子舆
  杨覃       王陟
  刘煜       乔维岳
  刘综       杨澈

官常典第七百八十四卷

政事部名臣列传十四

宋一

赵上交

《宋史本传》:上交,涿州范阳人。本名远,字上交,避汉祖讳,遂以字称。祖光邺,鄂州录事参军。父简章,涿州司马。上交身长七尺,黑色,美风仪,善谈论,负才任气,为乡里所推。后唐同光中,尝诣中山干王都。有和少微者亦在都门下,忌之,颇毁訾上交,都遂不为礼。上交不得志,因南游洛阳,与中官骠骑大将军马绍宏善。绍安领北面转运制置大使,表为判官,迁殿中丞。秦王从荣开府兼判军卫,以上交为虞部员外郎,充六军诸卫推官。李浣、张沆、鱼崇远皆曰〈阙二字〉秦府,悉与上交友善。累迁司封郎中,充判官。从荣素豪迈,不遵礼法,好昵群小。上交从容言曰:王位尊严,当修令德以慰民望,王忍为此,独不见恭世子、戾太子之事乎。从荣怒出之,历泾、秦二镇州节度判官。从荣及祸,僚属皆坐斥,上交由是知名。晋初,召为左司郎中、度支判官,历右谏议大夫。会废翰林学士,以上交为中书舍人、知内外制,迁刑部侍郎。尝上言:伏睹长兴中诏书:州县官在任详谳刑狱、昭雪人命者,不限岁月赴选,许令超资注官,仍赐章服。诸道州府给付公验,躬赴行部投状,随给优牒,庶绝欺罔,以存激劝。载详元诏,止言州县,未该内外职司。乞自今但能雪活冤狱,不限中外官,并加旌赏。诸道州县委长吏抄案以闻。俟本人考满,即诣刑部投状,毋得隔越年岁,庶使内外同律。诏从之。俄迁户部侍郎,拜御史中丞,弹举无所阿避。契丹入汴,立明宗幼子许王从益为帝,以礼部尚书王崧为左丞相,上交为右丞相。契丹去,上交请去伪号,称梁王。汉祖将至,从益遣上交驰表献款,授检校礼部尚书、太仆卿,迁秘书监。周祖监国,命太师冯道迎湘阴公于徐州,以上交副之。广顺初,拜礼部侍郎。会将试贡士,上交申明条制,颇为精密,始复糊名考校。擢扈载甲科,及取梁周翰、董淳之流,时称得士。转户部侍郎。明年再知举,谤议纷然。时枢密使王峻用事,常荐童子,上交拒之。峻怒,奏上交选士失实,贬商州司马,朝议以为大重,会峻贬乃止,但坐所取士李观、侯璨赋落韵,改太子詹事。显德初,迁宾客。二年,拜吏部侍郎,多请告不朝,时出游别墅。世宗因问陶谷曰:上交岂衰老乎。谷对曰:上交昔掌贡举,放鬻市家子李观及第,受所献名园,多植花卉,优游自适。世宗怒,免其官。宋初,起为尚书右丞。建隆二年正月,卒,年六十七。上交所莅官以干闻,当时称有公辅器。尤好吟咏,有集二十卷,张昭为序。子曮,字可畏。七岁丧母,过哀。十二能属文,与兄晙同举进士,未成名而兄夭,遂以荫补千牛备身,历秘书郎、殿中丞、著作郎。卒,年二十六。有集十卷,太宗尝取以入内。

张铸

《宋史本传》:铸,字司化,河南洛阳人。性清介,不事生产。曾祖居卿,祖杨,父文蔚,在唐俱举进士。杨至翰林学士承旨、天平军节度、检校吏部尚书。文蔚,中书侍郎、平章事,《五代史》有传。铸,梁贞明三年举进士,补福昌卫、集贤校理,拜监察御史,迁殿侍御史。仕后唐,历起居郎、金部员外郎,赐绯,改右司员外郎。明宗初,转金部郎中,赐金紫。尝上言曰:国家以务农为本,守令以劝课为先,广辟田畴,用实仓廪。窃见所在乡村浮户,方事垦辟,甫成生计,种田未至二顷,植木未及十年,县司以定色役,民畏责敛,舍之而去,殊乖抚恤之方,徒设招携之令。望令诸州应有荒田纵民垦莳,俟及五顷已上,三年外始听差科。从之。使两浙还,迁考功郎中。晋天福初,福州王延义奉义称藩,遣铸持节册为闽国王。少帝即位,改河南令。开运二年,召为太常少卿,避曾祖讳不拜,改秘书少监、判太常寺事。踰年,转右庶子,分司西京。周广顺初,入为左谏议大夫、给事中,使朗州。显德三年,授检校礼部尚书、光禄卿,又以祖名请避,改秘书监、判光禄寺。宋初,加检校刑部尚书。建隆四年,卒,年七十二。铸美姿仪,善笔札,老能灯下细书如蝇头。由晋以来,天地、宗庙及上徽号、封拜王公册文,皆诏铸书之。及卒,身无兼衣,家人鬻其服马、园圃,得钱十万以葬。

袁廓

《宋史本传》:廓,剑州梓潼人。在蜀举进士及第。入宋,补双流县主簿。又为西平县主簿,勾稽漏籍,得民丁万馀,州将荐其勤职,就迁上蔡令,又以课最,擢太子右赞善大夫,令于御史府分领推事,掌榷货务。廓性夸,敢大言,好诋讦,太祖以奇士待之。太宗即位,迁殿中丞,出知楚州。归,掌京师市征,岁中增课数万缗,上嘉之,赐绯鱼,赉钱百万。会钱俶尽籍土宇以献,命廓按籍浙中,诸州军仓库之物悉输京师,得以便宜从事。仍诏每公宴别席而坐,以宠异之。复命知郓州,会河决,溢入城,浸居人庐舍,至冬月结为冰。廓大发民凿取,以竹舆舁出城,散积之。使者至,谓其有略,致水不入城,乃以状闻,拜监察御史。至春冻解,州地下,流澌溢入为民患。会秦王廷美迁置房州,以崇仪副使阎彦进知州事,廓通判州事,并赐白金三百两。廓俄转殿中侍御史,召为户部判官,命与陈恕、李惟清专计度刍粮事。改户部员外郎,又为度支判官。籍田,转本曹郎中,判户部勾院。廓强项好争,数与判使等较曲直于上前,声气俱厉,上每优容之。然勾稽精密,由是部领拥积,为郡吏所诉,诏御史辨问,廓谒见宰相赵普自理。属郑州团练使侯莫陈利用得罪,廓尝与利用书札往还稔昵。普谓之曰:职司常事,此不足云,与利用交结款密,于理可乎。廓惊惭泣下,不能对。数日,出知温州。就迁鸿胪少卿。同郡袁仁甫掌州之关征,素以宗盟之分,颇相亲善,一旦不协,互有论奏。上遣光禄寺丞牛韶往按验,韶至,并摄系狱置对。上疑廓被诬,驿召赴阙。廓性刚褊,被诘治峻急,诏书未至,以愤死。上闻,甚追悼之。复验仁甫所诉,多无实状,免韶官,贬仁甫商州长史,赠廓右谏议大夫。录其子丘贺为奉礼郎,始十岁。上犹念廓不已,又诏削仁甫名籍,配隶商州。

董枢

《宋史本传》:枢,真定元氏人。后唐太清中,以献书授校书郎。累历宾佐。晋天福中,为左拾遗、知枢密院表奏。周广顺初,为左补阙。世宗即位,诏常参官各奏封事,枢上平吴策。淮南平,迁浚仪令。恭帝即位,迁殿中侍御史。太祖乾德初,迁主客员外郎。上书请伐蜀,蜀平,通判剑州。会全师雄叛,攻剑。刺史张仁谦足疾不能战,欲弃城走。枢固争,战贼败之,因招馀众降。仁谦饮枢令醉,密杀降数百,诬奏枢与贼通。会中使自成都还,备言其事,太祖并召之,庭辩曲直,仁谦遂屈。下御史台鞫之,黜宋州教练使,以枢尝贡西伐计,迁比部郎中。三年,出兼桂阳监使,上书请伐广南。诏益桂阳戍卒三千,令枢统之。开宝二年,又上方略。会刘鋹命内侍曾居实侵桂阳,枢击退之。三年,大举伐鋹,令枢率兵趋连口,克之。改兵部郎中,权知连州兼行营招抚使。岭南平,赐钱三百万。四年,移知襄州,又为河北转运使,改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初,枢罢桂阳监,以左赞善大夫孔璘代之。璘通《三礼》,尝讲学于河朔。擢第,历州县。及升朝,莅桂阳,岁满,以太子洗马赵瑜代之。瑜,赵州人。家世豪右,自言练达边事。开宝中,命为易州通判,岁满,移桂阳。瑜至,即称疾,遂以著作郎张侃代之。侃至月馀,奏瑜在任累月,得羡银数十斤,虽送官而不具数闻,计枢与璘隐没可知矣。诏下御史案之,狱具。有司计盗赃法,俱当死。太祖曰:赵瑜非自盗,但不能发擿耳。枢、璘并坐死,瑜决杖流海岛。擢侃为屯田员外郎。

史圭

《宋史本传》:圭,河南洛阳人。父晖,晋严卫指挥使。圭少以武勇隶军籍,周显德中,迁小校。太祖领禁卫,以圭给事左右。及受禅,用为御马直队长,四迁为步军副都军头兼控鹤、弓弩、大剑都指挥使。开宝六年,加都军头,领毅州刺史。太祖初临御,欲周知外事,令圭博访。圭廉得数事白于上,验之皆实,由是信之,后乃渐肆威福。民有市官物不当偿者,圭告其欺罔,当寘法,列肆无不侧目。上闻之,因下诏曰:古人以狱市为寄者,盖知小民惟利是从,不可尽法而绳之也。况先甲之令,未尝申明。苟陷人于刑,深非理道。将禁其二价,宜示以明文,自今应市易官物,有妄增价直欺罔官钱者,案鞫得实,并以枉法论。其犯在诏前者,一切不问。自是圭不复敢言。时德州刺史郭贵知邢州,国子监丞梁梦升知德州,贵族人亲吏之在德州者颇为奸利,梦升以法绳之。贵素与圭善,遣人以其事告圭,图去梦升。圭悉记于纸,将伺便言之。一日,上因言:尔来中外所任,皆得其人。圭遽曰:今之文臣,亦未必皆善。乃探怀中所记以进,曰:祇如知德州粱梦升欺蔑刺史郭贵,几至于死。上曰:此必刺史所为不法。梦升,真清强吏也。因以所记纸付中书曰:即以梦升为赞善大夫。既又曰:与左赞善。圭以谮不行,居常怏怏。九年,坐漏泄禁中语,出为光州刺史。会岁饥,淮、蔡民流入州境,圭不待闻,即开仓减价以粜,所全活甚众,吏民诣阙请植碑颂德者数百人。太平兴国初,以为扬、楚等九州都巡检使。四年,征太原,命圭与彰信军节度刘遇攻城北面。从征幽州,坐所部逗挠失律,责授定武行军司马。数月,召为右卫将军、领平州刺史。督浚惠民河,自尉氏达京九十里,数旬而毕,民咸便之。会江、淮民曲谋首等数十百人聚为盗,命圭率龙猛骑兵五百往捕,悉获之。六年,迁隰州刺史,知保州、静戎军。上缘边便宜十五事,皆从之。雍熙中,从曹彬征幽州,为押阵部署,以所部下涿州。师还,卒,年六十一。圭多智数,好以甘言小惠取誉于人,故所至不忍其去云。

王易简

《宋史本传》:易简,字国宝,京兆万年人。性介特寡合。曾祖胐,唐剑州刺史。祖远,连州刺史。父贯,唐州刺史。易简少好学,工诗。会僖宗幸蜀,长安兵乱,避地山谷。梁乾化中,邵王友诲镇陕,易简举进士,诣府拔解,友诲赠钱二十万。明年遂擢第,复隐华山。邠帅韩恭辟观察支使。府罢,华帅李保衡复辟从事。踰年,尹皓代保衡,易简仍在幕府。会朱友谦以河中叛归庄宗,攻华州甚急,城中危惧,咸请筑月城以自固。皓恃勇不听,下令曰:有敢复言者斩。易简固请,乃许。板筑始毕,外城果坏,军民赖之。会夜不能攻,友谦遂遁去。皓卒,易简归田里。久之,召为著作郎,数月弃去。复召为右拾遗,上书忤旨,出为邓州节度推官。后唐同光中,遣魏王继岌伐蜀,以宰相郭崇韬为招讨使,辟易简为巡官,改魏王都督府记室参军。明宗即位,周帅罗周恭辟为掌书记。府罢,退居华阴,作《小隐诗》二十首并序以见志,好事者多传诵。秦王从荣闻而重之,谓宰相冯道、李愚曰:易简有才,岂宜久居外地。即召为祠部员外郎,改水部郎中、知制诰,府中书舍人。晋初,赐金紫,判弘文馆、史馆事。晋祖为治务求速效,易简上《渐治论》以谏之,诏书褒答,以论付史馆。及废翰林学士,易简兼知内制,三拜御史中丞,历右丞、吏部侍郎、左丞、判吏部铨。尝上言:选门格敕条件具存,藩府官僚习熟者少,凡给文解,未晓规程,以致选人诣都,亲求解样,往来跋涉,重可伤闵,传写少差,旋复验放。乞自今委南曹详定解样,兼录长定格取解条,下诸州,板置州院门,每取解时,准条式遵行。从之。晋祖在大梁,台省湫隘,易简奏举故事,一岁得元省钱二百万,缮治省署及造器物,号为举职。周朝讳简,易止名易。广顺初,迁礼部尚书。是冬,合三铨为一,令易简权判,俄改刑部尚书。周祖将亲郊,命判兵部,会册四庙,命为副使。周祖晏驾,为山陵副使。显德四年,告老,以太子少保致仕,归乡里。宋初,召加少傅。所居华阴,构一鸣堂、二品楼,优游自适。建隆四年四月,无疾卒,年七十九。子景让,进士及第,至尚书郎。

李涛

《宋史本传》:涛,字信臣,京兆万年人。唐敬宗子郇王玮十世孙。祖镇,临濮令。父元,将作监。朱梁革命,元以宗室惧祸,挈涛避地湖南,依马殷,署涛衡阳令。涛从父兄郁仕梁为閤门使,上言涛父子旅湖湘,诏殷遣归京师,补河阳令。后唐天成初,举进士甲科,自晋州从事拜监察御史,迁右补阙。宋王从厚镇邺,以涛为魏博观察判官。岁馀,入为起居舍人。晋天福初,改考功员外郎、史馆修撰。晋祖幸大梁,张从赏以盟津叛,陷洛阳,扼虎牢。故齐王全义子张继祚者实党之,晋祖将族其家。涛上疏曰:全义历事累朝,颇著功效。当巢、蔡之乱,京师为墟,全义手披荆棘,再造都邑,垂五十年,洛民赖之。乞以全义之故,止罪继祚妻子。从之。尝奉诏为宋州括田使,前雄州刺史袁正辞赍束帛遗涛,以田园为托,涛表其事,晋祖嘉之。正辞坐降一阶,涛迁浚仪令。改比部郎中、盐判官,改刑部郎中。泾帅张彦泽杀记室张式,夺其妻,式家人诣阙上诉。晋祖以彦泽有军功,释其罪。涛伏阙抗疏,请寘于法。晋祖召见谕之,涛植笏叩阶,声色俱厉,晋祖怒叱之,涛执笏如初。晋祖曰:吾与彦泽有誓约,恕其死。涛厉声曰:彦泽私誓,陛下不忍食其言;范延光尝赐铁券,今复安在。晋祖不能答,即拂衣起,涛随之,谏不已。晋祖不得已,召式父铎、弟守贞、子希范等皆拜以官,罢彦泽节制。涛归洛下,赋诗自悼,有三谏不从归去来之句。先是,范延光据邺叛,晋祖赐铁券许以不死,终亦不免,故涛引之。晋祖崩,涛坐不赴临,停职。未几,起为洛阳令,迁屯田职方郎中、中书舍人。会契丹入汴,彦泽领突骑入京城,恣行杀害,人皆为涛危之。涛诣其帐,通刺谒见。彦泽曰:舍人惧乎。涛曰:今日之惧,亦犹足下昔年之惧也。向使先皇听仆言,宁有今日之事。彦泽大笑,命酒对酌,涛神气自若。汉祖起义至洛,涛自汴奉百官表入对,汉祖问京师财赋,从契丹去后所存几何,涛具对称旨,汉祖嘉之。至汴,以为翰林学士。杜重威㨿邺叛,高祖命高行周、慕容彦超讨之,二师不协。涛密疏请亲征。高祖览奏,以涛堪任宰辅,即拜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隐帝即位,杨邠、周祖共掌机密,史弘肇握兵柄,与武德使李邺等中外争权,互作威福。涛疏请出邠等藩镇,以清朝政。隐帝不能决,白于太后,太后召邠等谕之。反为所搆,免相归第。时中书厨釜鸣者数四,涛昼寝閤中,梦严饰厅事,群吏趋走,云迎新宰相带诸司使,既寤,心异之。数日涛罢,以邠为相兼枢密使。及周祖举兵,太后仓皇涕泣曰:不用李涛之言,宜其亡也。周初,起为太子宾客,历刑部、户部二尚书。世宗晏驾,为山陵副使。恭帝即位,封莒国公。宋初,拜兵部尚书。建隆二年,涛被病。有军校尹勋董浚五丈河,陈留丁壮夜溃,勋擅斩队长陈琲等十人,丁夫七十人皆杖一百,刵其左耳。涛闻之,力疾草奏,请斩勋以谢百姓。家人谓涛曰:公久病,宜自爱养,朝廷事且置之。涛愤言曰:人孰无死,但我为兵部尚书,坐视军校无辜杀人,乌得不奏。太祖览奏嘉之,诏削夺勋官爵,配隶许州。涛卒,年六十四,赠右仆射。涛慷慨有大志,以经纶为己任。工为诗,笔札遒媚,性滑稽,善谐谑,亦未尝忤物,居家以孝友闻。景德三年,其孙惟勤诣阙自陈,诏授许州司士参军。子承休至尚书水部郎中,承休子仲容。

边光范

《宋史本传》:光范、字子仪,并州阳曲人。性谦退和雅,有吏材。父仁嗣,忠武军节度副使。光范,后唐天成二年,起家榆次令,召为殿中丞,赐绯。长兴四年,改太常丞。丁内艰。晋天福初,服阕,授检校户部员外郎、北京留守判官兼侍御史。二年,拜太府少卿。上书曰:臣闻唐太宗有言:朕居深宫之中,视听不能及远,所委者惟都督、刺史。则知此官实系治乱,必须得人。今则刺史或因缘世禄,或贡奉家财,或微立军功,或但循官序。实恐抚民无术,御吏无方,以此牧民,而民受其赐鲜矣。望选能吏以苏民瘼,用致升平。奏入,留中不出。俄为册秦王李从曮副使。张从恩以外戚为河南尹,奏授判官。迁秘书监兼御史中丞,入拜大理少卿。少帝尹京,改卫尉少卿,充开封府判官,又改光禄少卿,广晋府判官,赐金紫。少帝即位,拜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事,迁给事中。会蝗灾,遣使亳州括借军粮,称为平允。时与契丹失欢,河朔连兵,命光范出使修好。会契丹复南入,光范行至赵州,召还。开运元年,权知郑州,拜左散骑常侍。二年,入为枢密直学士。少帝以光范藩邸旧僚,待遇尤厚。因游宴,见光范位翰林学士下,即日拜尚书礼部侍郎、知制诰,充翰林学士,仍直枢密院。汉初,改检校刑部尚书、卫尉卿。上言:伏见朝廷除刺史,不限年月,或未及期年,又闻除代。往来跋涉,岂暇抚怀。望慎选良牧,立定年限,以责辑绥之效。疏入,不报。乾祐二年,遣使宋州虞城、汝州襄城,按视民田之伤稼者。是冬,为吴越加恩使。周广顺初,出知陈州,迁秘书监,俄召拜御史中丞,赐袭衣、银器、缯綵、鞍勒马,复为礼部侍郎。时礼部侍郎于贡部或掌或否,光范拜官,将及秋试,乃言于执政曰:单门偶进,何言名第。若他曹公事,光范不敢辞;若处文衡,校阅名贤,品藻优劣,非下走所能。执政曰:公晋末为翰林、枢密直学士,勿避事也。及期,光范辞疾不出,乃以翰林学士承旨徐台符掌之,时论多其自知。世宗即位,改刑部侍郎、权知开封府,俄迁户部。显德三年,命往大名检民田。五年,遣使普均租税,光范诣宋州。时韩通掌禁兵,领宋师修汴堤,访郡民,皆言光范均平之状,乃具以闻,世宗嘉之。宋初,征泽、潞,命光范为前军转运,计度郑、洛、汝、孟、怀刍粮。秋,拜太常卿。时张昭为吏部尚书,朝议以其耆老,令光范签判选事。建隆四年,襄州节度慕容延钊征湖南,以光范权知州事,路当冲会,饷馈无阙。是冬郊祀,召还。会延钊卒,复知襄州。大军数万由陕路讨蜀,出汉土,光范复当供亿,人不知劳。尝举本镇判官李楫为殿中侍御史楫,后坐事除籍,光范左迁太子宾客,仍知襄州。五年,兼桥道使,朝廷遣使督治道,常六七辈,一使所调发民皆数百人,吏缘为奸,多私取民课,所发不充数,而道益不修。光范计其工,以州卒代民,官给器用,役不淹久,人以无扰。诏书褒美。开宝四年,复判吏部铨曹。御史中丞刘温叟卒,以光范判御史台事,数月,真拜中丞。六年,以疾解铨曹任。卒,年七十三。光范性至孝,谦退和易,雅有吏干。母病疽,光范尝吮之。景德中,录其孙易从同学究出身。

刘熙古

《宋史本传》:熙古,字义淳,宋州宁陵人,唐左仆射仁轨十一世孙。祖宝进,尝为汝阴令。熙古年十五,通《易》《诗》《书》;十九,通《春秋》、子、史。避祖讳,不举进士。后唐长兴中,以《三传》举。时翰林学士和凝掌贡举,熙古献《春秋极论》二篇、《演论》三篇,凝甚加赏,召与进士试,擢第,遂馆于门下。清泰中,骁将孙铎以战功授金州防禦使,表熙古为从事。晋天福初,铎移汝州,又辟以随。熙古善骑射,一日,有鹗集戟门槐树,高八尺,铎恶之,投以瓦石不去,熙古引弓一发,贯鹗于树。铎喜,令勿拔矢,以旌其能。后二岁,铎卒,调补下邑令。俄为三司户部出使巡官,领永兴、渭桥、华州诸仓制置发运。仕汉,为卢氏令。周广顺中,改亳州防禦推官,历澶州支使。秦、凤平,以为泰州观察判官。太祖领宋州,为节度判官。即位,召为左谏议大夫,知青州。车驾征维扬,追赴行在。建隆二年,受诏制置晋州榷矾,增课八十馀万缗。乾德初,迁刑部侍郎、知凤翔府。未几,移秦州。州境所接多寇患,熙古至,谕以朝廷恩信,取蕃部酋豪子弟为质,边鄙以宁。转兵部侍郎,徙知成都府。六年,就拜端明殿学士。丁母忧。开宝五年,诏以本官参知政事,选名马、银鞍以赐。岁馀,以足疾求解,拜户部尚书致仕。九年,卒,年七十四。赠右仆射。熙古兼通阴阳象纬之术,作《续聿斯歌》一卷、《六壬释卦序例》一卷。性淳谨,虽显贵不改寒素。历官十八,登朝三十馀年,未尝有过。尝集古今事迹为《历代纪要》十五卷。颇精小学,作《切韵拾玉》二篇,摹刻以献,诏付国子监颁行之。子蒙正、蒙叟。

宋太初〈子传庆〉

《宋史本传》:太初,字永初,泽州晋城人。太平兴国三年举进士,解褐大理评事、通判戎州,以善政闻。有诏褒羡,迁将作监丞、赞善大夫、通判晋州,转太常丞。雍熙三年,通判成都府,赐绯鱼。会诏求直言,著《守成箴》以献。淳化初,迁监察御史。时北面用兵,选为雄州通判。入判度支勾院。二年,为京西转运副使。未几,移河东。四年,迁正使。改殿中御史。至道初,迁兵部员外郎,克盐铁副使,赐金紫。时陈恕为使,太初有所规画必咨恕,未尝自用为功,恕甚德之。会西鄙有警,转馈艰急,改刑部郎中、充陕西转运使。二年,命白守荣、马绍忠护刍粮,分三番抵灵州。转运副使庐之翰违旨并往,为戎人所剽。上怒,捕太初及副使秘书丞窦玭系狱。太初责怀州团练副使,之翰、玭悉除名,之翰贬许州司马,玭商州司户掾。明年,起太初为祠部郎中,知梓州。俄复旧秩。真宗嗣位,召还,复命经度陕西馈运事。咸平初,拜右谏议大夫、知江陵府。蛮寇扰动,太初以便宜制遏,诏奖之。三年,再知梓州。明年,益州雷有终以母老求还,诏太初就代。时分川陕为四路,各置转运使。上以事有缓急,难于均济,命太初为四路都转运使,要切之务,俾同规画。太初与钤辖杨怀忠颇不协,时蜀土始安,上虑其临事矛盾,亟召太初还。会御史中丞赵昌言等坐事被劾,命权御史中丞。先是,按劾有罪必豫请朝旨,太初以为失风宪体,狱成然后闻上,时论韪之。俄出知杭州。太初有宿疾,以浙右卑湿不便,求近地,得庐州。疾久,颇昏忘,不能治大郡,连徙汝、光二州。景德四年卒,年六十二。录其弟继让试校书郎。太初性周慎,所至有干职誉。尝著《简谭》三十八篇,自序略曰:广平生纂文史老释之学,尝谓《礼》之中庸,伯阳之自然,释氏之无为,其归一也。喜以古圣道契当世之事,而患未博也,忽外物触于耳目,内机发于性情,因笔而简之,以备阙忘耳。子传庆,后为太子中舍。

王琪

《宋史本传》:琪字君玉,儿童时已能为歌诗。起进士,调江都主簿。上时务十二事,请建义仓,置营田,减度僧,罢鬻爵,禁锦绮、珠贝,行乡饮、籍田,复制科,兴学校。仁宗嘉之,除馆阁校勘、集贤校理。帝宴太清楼,命馆阁臣作《山水石歌》,琪独蒙褒赏。诏通判舒州。岁饥,奏发廪救民,未报,先振以公租,守以下皆不听,琪挺身任之。知复州,民殴佃客死,吏论如律。琪疑之,留未决,已而新制下,凡如是者听减死。历开封府推官,直集贤院、两浙淮南转运使、修起居注、盐铁判官、判户部勾院、知制诰。尝入对便殿,帝从容谓曰:卿雅有心计,若三司缺使,当无以易卿。会奉使契丹,因感疾还,上介诬其诈,责信州团练副使。久之,以龙图阁待制知润州。转运使欲浚常、润漕河,琪陈其不便,诏寝役。而后议者卒请废古城埭,破古函管而浚之,河反狭,舟不得方行,公私交病。徙知江宁。先是,府多火灾,或托以鬼神,人不敢救。琪召令厢逻,具为作赏捕之法,未几,得奸人,诛之,火患遂息。复知制诰,加枢密直学士、知邓州,徙扬州,入判太常寺,又出知杭州,复为扬州、润州。以礼部侍郎致仕。卒,年七十二。琪性孤介,不与时合。数临东南名镇,政尚简静。每疾俗吏饰厨传以沽名誉,故待宾客颇阔略。间造飞语起谤,终不自恤。葬于真州。诏真、扬二州发卒护其窆,盖异数也。

宋珰

《宋史本传》:珰,字宝臣,华州渭南人。父鸾,监察御史。珰,乾德中进士及第,拔萃登科,解褐青城主簿。好写书,秩满,载数千卷以归。吴廷祚镇永兴,辟掌书奏。廷祚卒,复调下邽主簿,擢著作佐郎、知绵州。太宗即位,改右赞善大夫,为峡路转运副使。代还,召对,赐绯鱼。复出知秦州,有善政,就拜监察御史,充陕西转运使,以韦亶代知秦州,珰去州未百日,亶坐事系狱。上以珰前有治绩,赐钱五十万,再命知秦州,安集诸戎,部内清肃。雍熙初,转比部员外郎。在任凡六年,召归,面赐金紫,授度支判官。俄迁屯田郎中、知益州,属岁饥多盗,珰始至,以方略擒捕招辑,盗皆首伏屏息,下诏嘉奖。端拱初,就拜右谏议大夫。时两川转运使副皆坐事免,以珰为西川转运使,加左谏议大夫,改知陕州。淳化中,三吴岁饥、疾病,民多死,择长吏养治之,命珰知苏州。珰体丰硕,素病足,至州,地卑湿,疾益甚。人或劝其谢疾北归,珰曰:天子以民病俾我绥抚,我以身病而辞焉,非臣子之义也。既而太白犯南斗,曰:斗为吴分,民方饥,天象如此,长吏得无咎乎。四年,卒,年六十一。上闻之嗟悼,录其子明远为蒲城主簿,俾护其丧归葬焉。珰性清简,历官三十年,未尝问家事,唯聚书以贻子孙。且曰:使不忘本也。明远,淳化三年进士,后为都官员外郎。次子柔远,亦举进士及第。垂远,閤门祇侯。

王明〈子挺 扶〉

《宋史本传》:明,字如诲,大名成安人。晋天福中,举进士不第。骁骑将药元福为原州刺史,辟为从事。冯晖节制灵武,表为观察巡官。周广顺初,元福领陈州防禦使,奏署判官。会刘崇寇晋州,命元福将兵援之,事多咨于明。先是,州县吏部送丁壮饷粮,一夕,夫尽遁去。元福怒,尽驱官吏出军门,将就戮。明驰往止之,入白元福曰:今军储无阙,丁夫数万人,文吏懦不能制,斩之何益,不如宽以待之。贼败凯旋,公无专杀之名,不亦善乎。元福感悟,尽免其死。既而崇众宵遁,即命元福为建雄军节度留镇,因奏署明为书记,赐绯鱼。显德初,元福移镇陕,恃功多骄恣,明以直道规之,忤其左右,多毁明于元福,元福亦稍疏之。明以父病求归省,元福数召明,明因谢绝之。诣阙上书,求任州县,历清平、郾城二县令。宋初,荆南高继冲入觐,授彭门节钺,以明为武宁军节度掌书记。乾德初,召公卿近臣各举清白有吏干者一人,给事中马士元以明塞诏,召为左拾遗。蜀平,选知荣州,代归,迁右补阙。会用兵于岭南,选为荆湖转运使。开宝三年,大举南征,以明为随军转运使。山路险绝,舟车不通,但以丁壮数万人转递,供亿不阙。每下一郡一城,必先保其簿书,守其仓库。既而贺州未下,明入与主帅计曰:当急取之,恐援兵至,则我师胜负未可知。诸将颇犹豫。明乃擐甲胄,率所部护送辎重卒百人,拥丁夫数千,畚锸皆作,堙其堑,直抵城门。城中惧,开门纳款,遂据有之。因抵广州,贼众十馀万拒战。是夕,大风发屋折木,众乃惊惧。明与都部署潘美等谋,命丁夫数千人,人持二炬,间道先捣贼垒,大军蓐食,阵以待之。俄而万炬皆发,焚其栅。贼惊,果来犯,大军因迎击之,贼大败,斩首数万,刘鋹以城降。广州平,为本道转运使。太祖嘉其功,擢授秘书少监,领韶州刺史,充转运使。俄以潘美、尹崇珂为岭南转运使,以明为副使。明遍历部内,视民疾苦,旧无名科敛,悉条奏除之,岭表遂安。七年,代归,帝召见劳问,赐袭衣、金带、鞍勒马。是岁,将用师南唐,以明为黄州刺史,帝密授成算。明既视事,即完葺城垒,训练士卒,众莫解其意。俄而王师自荆渚乘战舰而下,即以明为池州至岳州江路巡检战擢都部署。击鄂州军于江南,斩首三百级。又破万馀人于武昌,杀江南军七百人,拔樊山砦。破江州军,斩首三千级。又破江南军三百人于江中,获船十馀艘。又击败湖口军万馀众,夺战舰五百艘。时南唐将朱令赟自上江领众十五万,连大舰沿流而下,将焚釆石浮梁,抵金陵为援。明率所部舟师屯独树口,遣其子驰奏,请添造战舰三百艘以袭令赟。帝曰:非应急策也,令赟朝夕至,金陵之围解矣。乃密遣人谕明,令树长木于洲浦间,若帆樯之状。令赟望见之,果疑大军袭其后,逗挠不敢进。明移檄诸军,相为掎角,因督兵棹袭之。至小孤山,与诸军合势,大破之,擒令赟,众赴水死者十五六。金陵平,诏明安抚诸郡,因命知洪州。太宗即位,兼领江南诸路转运使。召为右谏议大夫,充三司副使。太平兴国七年,与侯陟同判三司事。八年,诏分三司,各命使领之,改左谏议大夫,为盐铁使,迁给事中。雍熙四年,改光州刺史,出知并州。端拱元年,代还。表求换秩,改礼部侍郎。会契丹扰边,诏以明知真定府。契丹遁去。淳化初,诏归阙,知京朝官差遣事。二年,卒,年七十三。子挺、扶,并进士及第。历台省,累为转运使,皆知名。挺至殿中侍御史,扶尝直集贤院,至工部员外郎。景德中,录幼子掞为光禄寺主簿。大中祥符八年,又录其孙师颜为三班借职,掞至殿中丞。

杨克让

《宋史本传》:克让,字庆孙,同州冯翊人。高祖公略,洪州都督。晋末,举进士不第,州将刘继勋辟为户曹掾。汉乾祐中,本府节度张彦成表授掌书记。周广顺初,彦成移镇安阳、穰下,克让以旧职从行。彦成入为执金吾,病笃,奏称其材可用。克让以彦成死未葬,不忍就禄,退居别墅,俟张氏子外除。时论称之。历镇宁军掌书记。显德二年,调授凤翔府司录参军,加兼监察御史,以祖母老解官归养。未几,改延州观察推官,与通判宋琪并为节度使赵赞所礼。累加朝散大夫兼殿中侍御史,连以家难去职。太祖素知其名,会赞入觐,复称其才,即起为左补阙,掌蕲口榷货务。乾德六年,知果州。上言愿毕襄事,特赐缗钱,许葬毕赴任。开宝三年,就命为西川转运副使,蜀民怀其善政,玺书褒美。代归阙下,疏民利病十事,称旨。太祖召升殿,赐坐劳问,面赐金紫。将大用,为侯陟所沮,事见陟传。征南唐,命克让知升州行府。升州平,就知州事兼水陆计度转运使事,加兵部员外郎。太平兴国初,就加刑部郎中、知大名府。会钱俶、陈洪进来归疆土,以克让为两浙西南路转运使。泉州民啸聚为盗,克让在福州,即率其屯兵至泉州,与王明、王文宝共讨平之。四年,徙知广州,俄兼转运市舶使。明年,卒,年六十九。克让少好学,手写经籍,盈于箧笥。多收图书墨迹。历官廉谨干局,所至有声。每视事,自旦至暮,或通夕,断决如流,无有凝滞,当时称为能吏。
叚思恭
《宋史本传》:思恭,泽州晋城人。曾祖约,定州司户。祖昶,神山令。父希尧,晋祖镇太原,辟为从事,与桑维翰同幕府。晋有天下,希尧累历清显。思恭以门荫奏署镇国军节度使官。天福中,希尧任棣州刺史兼权盐矾制置使。思恭解官侍养,奉章入贡,改国子四门博士,赐绯。开运初,出为华、商等州官察支使。刘继勋节制同州,辟为掌书记。继勋入朝,会契丹入汴,军士喧噪,请立思恭为州帅,思恭谕以祸福,拒而弗从,乃止。汉祖建国,授左补阙。隐帝时,蝗,诏遍祈山川。思恭上言:赦过宥罪,议狱缓刑,苟狱讼平允,则灾害不生。望令诸州速去重刑,无致淹滥,必召和气。从之。历度支、驾部。周显德中,定滨州田赋,世宗嘉之,赐金紫。丁外艰,服阕,拜左司员外郎。建隆二年,除开封令,迁金部郎中。乾德初,平蜀,通判眉州。时亡命集众,攻逼州城,刺史赵廷进惧不能敌,将奔嘉州,思恭止之,因率屯兵与贼战彭山。军人皆观望无斗志,思恭募军士先登者厚赏,于是诸军贾勇,大败贼,思恭矫诏以上供钱帛给之。后度支请按其罪,太祖怜其果干,不许,令知州事。丁母忧,起复,俄召为考功郎中,知泗州。会冯继业自灵州举宗来朝,帝以思恭代知州事,仍语之曰:冯继业言灵州非卫、霍名将镇抚之不可,汝其往哉。思恭曰:臣奉诏而往,必能治之。帝壮之,赐窄衣、金带、钱二百万,仍以涂涉诸部,令别赍金帛以遗之。思恭下车,矫继业之失,绥抚夷落,访求民病,悉条奏免之。俄而回鹘入贡,路出灵州,交易于市,思恭遣吏市硇砂,吏争直,与之竞。思恭释吏,械其使,数日贳之。使还愬其主,复遣使赍牒诣灵州问故,思恭理屈不报。自是数年,回鹘不复朝贡。久之,迁右谏议大夫、知扬州。朝廷方经略江表,命思恭兼沿江巡检。每出巡,委州事于通判,以牌印、鼓角、金钲自随。驿书自京师来者,令赍至其所,事多稽滞。因与通判李岧相告讦,诏以属吏。思恭辞不直,责授太常少卿、改知宿州。太宗即位,迁将作监、知秦州。坐擅借官库银造器,又妄以贡奉为名,贱市狨毛虎皮为马饰,为通判王廷范所发,降授少府少监、知邢州。太平兴国六年,迁少府监雍熙元年,南郊毕,表乞复旧官,再为右谏议大夫。二年,知寿州。端拱初,迁给事中,寻知陕州。淳化三年,卒,年七十三。思恭以门资历显官,不知书,无学术;然践更吏事,所至亦著勤绩。子惟一至太常博士、三司度支判官。从子惟几,第进士,仕至兵部员外郎。

张逊

《宋史本传》:逊,博州高唐人。数岁丧父,养于叔父职方员外郎干,后随母归魏仁浦家,驸马都尉咸信,其异父弟也。太宗在晋邸,召隶帐下。太平兴国初,补左班殿直。从征太原还,迁文思副使,再迁香药库使。岭南平后,交阯岁入贡,通关市。并海商人遂浮舶贩易外国初,阇婆、三佛齐、渤泥、占城诸国亦岁至朝贡,由是犀象、香药、珍异充溢府库。逊请于京置榷易署,稍增其价,听商入金帛市之,恣其贩鬻,岁可获钱五十万缗,以济经费。太宗允之,一岁中果得三十万缗。自是岁有增羡,至五十万。雍熙二年,录其劳,迁领妫州刺史。三年,与安忠并命为东上閤门使。数月,会许仲宣罢判度支,即以逊为度支使。端拱初,迁盐铁使。二年,授宣徽北院使、签署枢密院事。未几,兼枢密副使、知院事。与同列寇准不协,每奏事,颇相矛盾。一日,逊等晚归私第,准与温仲舒并辔,有狂民迎马首拜呼万岁。街使王宾旧与逊同事晋邸,逊又尝举宾,雅相厚善,因奏民迎准拜呼万岁。准自辨:实与仲舒同行,盖逊令宾独奏斥臣。辞意俱厉,因互发其私。太宗恶之,下诏切责,逊左降右领军卫将军,准亦罢职。会判右金吾街使蔡王冒奏富人子为州大校,黜官,命逊代掌其事。西蜀李顺为乱,诏发兵水陆进讨,以荆渚居其要害,命逊为右骁卫大将军、知江陵府,赐钱二百万,白金三千两。逊既至,会峡路诸漕卒数千人聚江陵,有告其谋变以应蜀寇,府中议欲尽诛之。逊止捕首恶杨承进等二十一人斩于市,馀党亲加慰抚,飞奏以闻。太宗嘉之,诏以其卒分配州郡。数月,逊卒,年五十六,时至道元年也。赠桂州观察使,归葬京师。逊小心谨慎,徒以攀附至贵显,其吁谋献替无闻焉。子敏中,初补供奉官。逊在宣徽,表言尝业文,愿改秩,即换大理寺丞,累至比部郎中。次子虚中,娶宗室申国公女,至供奉官、閤门祗侯。敏中子先,进士及第。

许仲宣

《宋史本传》:仲宣,字希粲,青州人。汉乾祐中,登进士第,时年十八。周显德初,解褐授济阴主簿,考功员外郎张乂荐为淄州团练判官。宋初赴调,引对便殿。仲宣气貌雄伟,太祖悦之。擢授太子中允,受诏知北海军。仲宣度其山川形势、地理广袤可以为州郡,因画图上之,遂升为潍州。初,议建牧马监,令仲宣行视诸州,颇得善地。从征并门,掌给纳,四十馀州资粮悉能集事。帝益知其彊干。开宝四年,知荆南转运事。及征江南,又兼南面随军转运事,兵数十万,供馈无阙。南唐平,以漕挽功拜刑部郎中。中谢日,召升殿奖谕,赐绯。九年,诏知永兴军府事。太宗嗣位,迁兵部郎中,驿召赴阙,赐金紫。授西川转运使,蜀西南夷寇钞边境,仲宣亲至大度河,谕以逆顺,示以威福,夷人率服。会言事者云,江表用兵时,仲宣乾没官钱,召还,令御史台尽索财计簿钩校,凡数年而毕,无有欺隐。改广南转运使,会征交州,其地炎瘴,士卒死者十二三,大将孙全兴等失律,仲宣因奏罢其兵。不待报,即以兵分屯诸州。开库赏赐,草檄书以谕交州。交州即送款内附,遣使修贡。仲宣复上章待罪,帝嘉之。太平兴国六年冬,南郊毕,迁吏部郎中。八年,与膳部郎中、知杂滕中正,兵部郎中刘保勋,刑部郎中辛仲甫皆以久次郎署,擢升谏垣,仲宣为左谏议大夫。未几,召还,以本官权度支。雍熙四年,出知广州,未上,移知江陵府,俄改河南府。端拱中,迁给事中。淳化元年,卒,年六十一。仲宣性宽恕,倜傥不检,有心计。初,为济阴主簿时,令与簿分掌县印。令畜嬖妾,与其室争宠,令弗能禁。嬖欲陷其主,窃取其印藏之,封识如故,以授仲宣。翌日署事,发匣,则无其印,因逮捕县吏数辈及令、簿家人,下狱鞫问,果得之于令舍灶突中。令闻之,仓皇失措,仲宣处之晏然,人服其量。尝从征江南,都部署曹彬令取陶器数万,给士卒为灯具。仲宣已预料置,奉之如其数。其才干类此。子待用至国子博士,待问再举及第,至殿中丞,待旦至比部员外郎。待用子巨源,亦登进士第。

滕中正

《宋史本传》:中正,字普光,青州北海人。曾祖瑶,高邮令。祖煦,即墨令。父保裔,兴平令。中正弱冠,举进士不第。周显德中,滑帅向拱奏辟为掌书记。拱移镇彭门,会中正丁外艰,复表夺情,仍署旧职,加朝散大夫。拱镇襄阳,以中正为襄、均、房、复观察判官。及留守西路,又奏署河南府判官、检校户部员外郎。乾德五年,度支员外郎侯陟表中正有材干,入为殿中侍御史。两川平,选知兴元府,判西京留台,俄通判河南府留守司事。太祖雩祀西洛,以祗事之勤,转仓部员外郎。太宗即位,迁考功员外郎,授四川东路转运使。太平兴国五年,召为膳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六年,命与中书舍人郑贽、户部郎中雷德骧同知京朝官考课。中正尝荐举监察御史张白知蔡州,假贷官钱二百贯籴粟麦以射利,坐弃市。中正降为本曹员外郎,依旧知杂。未几,又擢拜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雍熙元年春,大宴,上欢甚,以虚盏示群臣。宰相言饮酒过度,恐有失仪之责。上顾谓中正曰:今君臣相遇,有失者勿弹劾也。因是伶官盛言宴会之乐。上曰:朕乐在时平民安。是冬乾明节,群臣上寿酒,既三行,上目中正曰:三爵之饮,实唯常礼,朕欲与群臣更举一卮,可乎。中正曰:陛下圣恩甚厚,臣敢不奉诏。殿上皆称万岁。二年,以年老辞,出知河南府。未几,被病罢,分司西京。淳化初,判留司御史台,命其子元赐权河南司录以便养。二年,卒,年八十四。中正性峻刻,连鞫大狱,时议以为深文。权中丞日,振举纲宪,人以称职许之。二子并举进士,元锡至刑部郎中,元宴后名世宁,至工部郎中。

孔承恭

《宋史本传》:承恭,字光祖,京兆万年人。唐昭宗东迁,举族随之,遂占籍河南。五世祖戡,《唐书》有传。戡孙迥,莱州刺史。迥子昌庶,虞部郎中。昌庶子庄,仕晋为右谏议大夫。由戡至庄,皆登进士第。承恭,庄之子也。以门荫授秘书省正字,历温、安丰二县主簿。时王审琦节制寿春,以承恭名家子,奏摄节度推官。府罢,调补郑州录事参军,入为大理寺丞。献宫词,托意求进。太祖怒其引喻非宜,免所居官,放归田里。太宗即位,以赦复授旧官。时初榷酒,以承恭监西京酒曲,岁增课六千万。迁大理正,议狱平允,擢库部员外郎,判大理少卿事。迁屯田、兵部二郎中,同考校京朝官课第。端拱三年,下诏曰:九寺三监,国之羽仪,制度声名,往往而在。各有副贰,率其司存,品秩素高,职任尤重。郎吏迁授,斯为旧章。比闻搢绅之流,颇以台阁自许,目为散地,甚无谓焉。朕将振之,自我而始。其以兵部郎中孔承恭为太常少卿,魏羽为秘书少监,户部郎中柴成务为光禄少卿,魏庠为卫尉少卿,张洎为太仆少卿,吕端为大理少卿,臧丙为司农少卿,袁廓为鸿胪少卿,工部郎中张雍为太府少卿。又以屯田郎中雷有终为少府少监,虞部郎中索湘为将作少监。时裴祚、慎从吉、宋雍先为少卿,皆改授东宫官。又诏承恭与左散骑常侍徐铉刊正道书,俄以疾求解官,且言早游嵩、少间,乐其风土。愿卜居焉。上召见,哀其羸瘠,出御药赐之,授将作监致仕。以其子坋同学究出身,为登封县尉,俾就禄养。未果行而卒,年六十二。承恭少疏緃,及长,能折节自励。尝上疏请令州县长吏询访耆老,求知民间疾苦、吏治得失,及举令文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请诏京兆并诸州于要害处设木牌刻其字,违者论如律。上皆为行之。尤奉佛,多蔬食,所得奉禄,大半以饭僧。尝劝上不杀人,又请于征战地修寺及普度僧尼,人多言其迂阔云。

刘保勋

《宋史本传》:保勋,字修业,河南人。父处让,仕后唐,入晋拜枢密使,出为彰德军节度。保勋少好骑射。后唐清泰中,才十许岁,摄潞州左司马,随父署彰德军衙内都校。父卒,补供奉官。习刑名之学,颇工诗。因献诗,宰相桑维翰奇之,奏擢为太常丞。历汉为秘书丞。周广顺初,有荐其详练法律,兼大理正,迁工部员外郎。历掌郓、宋、楚三州盐、曲、商税。宋初,拜户部。遭母丧,起复,出掌蕲口榷茶。徙云安监盐制置使,岁满,出羡馀百万,转运使欲以状闻,保勋曰:贪官物为己功,可乎。乃止。开宝初,迁司封员外郎、监左藏库。六年,知宋州。太平兴国初,迁祠部郎中、通判晋州。二年,选为江南西路转运使,赐钱百万。三年,徙两浙东北路。太宗征晋阳,改户部郎中,为随军转运使兼勾当北面转运事。又与侯陟同勾当军前诸事。会陕西北路转运使雷德骧调发沁州军粮后期,诏劾德骧,以保勋代之。太原平,命知并州。逾年召入,判大理寺,出知升州。是冬,召归,点检三司开拆司,会盐铁使阙,又命权领其事。迁兵部郎中兼判三司勾院。八年,拜右谏议大夫,俄知开封府。寡妇刘诣府诉夫王前妻子元吉寘堇食中,毒己将死。按验狱成,元吉妻挝登闻鼓诉冤,事下御史台。其实刘有奸状,元吉知之,刘惭悸成疾,故诬告之。保勋坐夺俸三月,俄以辛仲甫代之。未几,复判大理寺。雍熙二年,权御史中丞兼勾当差遣院。是秋,罢权中丞。三年春,命曹彬等征幽州,保勋以本官知幽州行府事。子利涉以开封府兵曹督刍粟随军,常从其父。会王师不利,济巨马河,更相蹂躏,多死。保勋马陷淖中,利涉自后掀出之,力不胜,人马相挤压,遂俱死。时年六十二。上命恤其后。保勋三子:二子先保勋死,季子随没。以其孙巨川为嗣,授秘书正字。端拱初,特召赠工部侍郎。保勋性纯谨,少寐,未尝忤物,精于吏事,不惮繁剧。尝语人曰:吾受君命未尝辞避,接同僚未尝失意,居家积赀未尝至千钱。及死,闻者皆痛惜之。至道三年,又录其次孙世长为正字。咸平初,保勋妻卒,诏赐钱十万。巨川,累为比部郎中。

臧丙

《宋史本传》:丙,字梦寿,大名人。弱冠好学。太平兴国初举进士,解褐大理评事,通判大宁监,官课民煮井为盐。丙职兼总其事。先是,官给钱市薪,吏多侵牟,致岁课不充,坐械系者常数十百人。丙至,召井户面付以钱,既而市薪积山,岁盐致有羡数。太宗平晋阳,以丙为右赞善大夫、知辽州。丙素刚果,有吏干。会同年生冯汝士以秘书丞知石州,与监军不协,一夕剚刃于腹而死,事可疑。丙上疏言,汝士死非自杀,乞按治。上览奏惊骇,即遣使鞫之,召丙问状。丙曰:汝士居牧守之任,不闻有私罪,而言自杀,若使冤死不明,不加宿直者以罪,今后书生不能治边郡矣。上嘉其直,改著作郎,俄迁右拾遗、直史馆。加工部员外郎,充河东转运使,俄兼本路管田使。代归,授户部郎中、同知审官院。朝廷方以九等亚列为重,改司农少卿。淳化二年,拜右谏议大夫,出知江陵府。岁馀,疾。上闻之,遣中使及尚医驰往视之,踰月卒,年五十三。上轸悼之,以其子待用为四门助教。丙旧名愚,字仲回。既孤,常梦其父召丙偶立于庭,向空指曰:老人星见矣。丙仰视之,黄明润大,因望而拜。既寤,私喜曰:吉祥也。以寿星出丙入丁,乃改名焉,至是无验。丙于礼不当更名,古人戒数占梦,无妄喜也。待用历金部郎中、东染院使、贺州刺史。次子列进士及第,至太常丞。

张适

《宋史·牛冕传》:适,太平兴国五年进士。任藩郡,有治绩,以廉敏称。为水部员外郎、知鄜州。获对,太宗喜其词气俊迈,赐绯鱼。旋改京东转运副使,加直集贤院,一日三被宠渥,时人荣之。徙西川转运使,坐贬,后起为彰信军节度副使、知淮阳军,卒。

边珝

《宋史本传》:珝,字待价,华州郑人也。曾祖颉,石泉令。祖操,下邳令。父蔚,太常卿。珝,晋天福六年,举进士,解褐秘书省校书郎、直洪文馆。汉乾祐初,为右拾遗,加朝散大夫。泽州饥,奉诏视民田。周广顺元年,迁右补阙。三年,转起居舍人。显德二年,改库部员外郎。丁外艰,服阕,授职方员外郎,知通州。珝课鬻盐于狼山,岁增万馀石。宋初,诣卫州视秋稼及掌京仓。建隆二年,兄玕自河南令入为吏部员外郎,复以珝为洛阳令。兄弟迭尹赤邑,时人荣之。乾德初,召为仓部郎中。蜀平,命珝知三泉县。开宝初,迁职方郎中,监京兆曲务,又掌永安军榷货,奏徙务扬州。有富民诉广陵尉谢图杀其父,本部收尉囚之,官吏推劾累三百日,狱未具,州以状闻。诏珝案鞫,尽得其实。乃富民以私憾诬告尉,即反坐之。就命权知州事,仍兼榷货务。罢郡,又兼掌酒税盐矾务。未几,丁母忧,起复,知州事。会征江表,兼领淮南转运使。金陵平,知江北诸州转运事。太宗即位,迁吏部郎中。召还,赐金紫,充广南转运使。初至,桂州守张颂卒。颂,潍州人,槁葬城外。旧制不许以族行,仆人乃分匿其家财,珝召官吏悉追取之,部送其柩归潍州。又属郡守与护军有忿隙者,但奏令易地,不致之于罪衅。太平兴国五年,代归。拜右谏议大夫,领吏部选事。七年,移知开封府。明年夏,卒,年六十三。珝精力有吏材,帝方欲倚用,及闻其卒,叹惜数四,赙其家绢四百匹,钱二十万。珝一子早卒,以其从子俊为尉氏主簿。兄玕至金部郎中,弟玢右赞善大夫,从子仿至殿中丞,倚为比部员外郎。

魏羽 刘式

《宋史·陈恕传》:羽,字垂天,歙州婺源人。少能属文,上书李煜,署弘文馆校书郎。时建当涂县为雄远军,以羽为判官。宋师渡江出其境,羽以城降,太祖擢为太子中舍,仍旧职。金陵平,入朝,出知兴州。太平兴国初,知棣州,改京兆府。六年,受诏诣瀛州覆军市租,得隐漏数万计。因上言:本州录事参军郭震十年未代;河间令崔能前任即墨,未满岁迁秩。有司调选失平,疏远何由闻达,请罪典司,以肃欺弊。上赐诏褒谕。复命,迁太常博士、知宋州,又徙阆州,就改膳部员外郎。丁外艰,起复涖事,入判大理寺。历度支、户部二判官,召拜本曹郎中。因上疏言三司职官颇众,愿省其半,可以责成,仍条列利病凡二十事。诏下有司详议,皆以为便。改盐铁判官。时北边多警,朝议耕战之术,以羽为河北东路营田副使,改两浙转运使,迁兵部郎中。淳化初,选为秘书少监,踰月,迁左谏议大夫,俄拜度支使,改盐铁使。四年,并三部为一司,以羽判三司。先是,三司簿领堆积,吏缘为奸,虽尝更立新制,未为适中。是冬,羽上言:依唐制天下郡县为十道,两京为左右计,各署判官领之。制三司使二员,以羽为左计使,董俨为右计使,中分诸道以隶焉。未久,以非便罢,守本官,出知滑州。丁内艰,起复,加给事中,徙潭州,遣使谕旨。真宗即位,迁工部侍郎,连徙杭、扬二州,召权知开封府。车驾北巡,判留司三司,再为户部度支使。咸平四年,以疾解职,拜礼部侍郎。谢日,召升便殿,从容问谕,勉以医药。月馀卒,年五十八。羽涉猎史传,好言事。淳化中,许王暴薨,或有以宫府旧事上闻者。太宗怒,追捕僚吏,将穷究之。羽乘间上言曰:汉戾太子窃弄父兵,当时言者以其罪当笞耳。今许王之过,未甚于是。太宗嘉纳之,由是被劾者皆获轻典。尝建议有唐以来,凡制诏皆经门下省审,有非便者许其封駮,请遵故事,择名臣专领其职,迄今不废。羽强力有吏干,尤小心谨事。太宗尝谓左右曰:羽有心计,亦明吏道,但无执守,与物推移耳。历剧职十年,始踰四十,须鬓尽白,亦可怜也。羽出入计司凡十八年,习知金谷之事,然颇伤烦急,不达大体。景德二年,长子玠卒,其妻自陈家贫无禄,上悯之。次子校书郎瓘为奉礼郎,后为殿中丞;琰为太子中舍。孙平仲,天禧三年同进士出身。同时有刘式者,亦久居计司,刱端拱中三年磨勘之法,首以式主之。式字叔度,袁州人也。李煜时,举《三传》中第。归宋,历迁大理寺丞、赞善大夫、监通州丰利监及主三司都磨勘司,仍赐绯。又建议置主辖支收司,以谨财赋出纳,时以为当。迁秘书丞,与陈靖使高丽。至道中,并三勾院为一,命式领之。再转工部员外郎,赐金紫。迁刑部。式深究簿领之弊,江、淮间旧有横赋,逋积至多,式奏免之,人以为便。然多所条奏,检校过峻,为下吏所讼,免官,卒。真宗追录前效,赐其子立本学究出身。次子立之,后为国子博士。立德、立礼,并进士及第,立礼为殿中丞。

王子舆

《宋史本传》:子舆字希孟,密州莒人。曾祖甲,以义勇为乡人所推。唐末,淄、青、徐、兖皆南给吴人以拒梁,梁得三镇,吴人北侵益急,沂、密尤被其害。州民聚为八砦以捍寇,遂署甲为八砦都指挥使。祖徽,袭父职,晋末,〈缺〉帅赵重进掠高密,徽战没。父琏,复嗣其事。周世宗平淮阳,始去兵即农,厚自封殖。子舆少业文辞,太平兴国八年举进士,解褐北海主簿。历大理评事,知临海县,改光禄寺丞。使西蜀决狱还,知兴国军。淳化中,雷有终为江、浙、荆湖茶盐制置使,奏子舆为判官。转太子中允,改著作郎,江、淮、两浙制置茶盐,就转太常博士。真宗即位,迁殿中侍御史。因入对,与三司论列利害,以子舆为长。转度支员外郎。子舆以每事上计司,移报稽滞,求兼省职,乃命为盐铁判官,仍领制置,增岁课五十馀万贯。咸平三年,就命兼充淮南转运使。子舆精于吏事,久掌茶盐漕运,周知利害,裁量经制,公私便之。所至郡县,以公事申请者,文牒纷委,顷刻待报,子舆皆即决遣,曾无凝滞。明年,表求代,诏许自择。子舆以卞衮、刘师道名闻,即命衮与师道为转运使。召子舆,拜右谏议大夫、户部使。五年二月,方奏事便殿,俄疾作仆地,命中使掖之以出,至第卒。以子道宗方幼,命三司判官朱台符检校其家。子舆止一子,而三女皆幼。道宗寻卒,家寓楚州。子舆妻刘还父母家,子舆旅榇在京师,景德中,官借船移柩,还葬其里,鬻京师居第,以钱寄楚州官库,以备三女资送。从其从弟之请也。

杨覃

《宋史本传》:覃,字申锡,汉太尉震之后。唐有京兆尹凭居履道坊,仆射于陵居新昌坊,刑部尚书汝士居靖恭坊,时称三杨,皆为盛门,而靖恭尤著。汝士弟虞卿、汉公、鲁士皆显名。虞卿至工部侍郎、京兆尹,生堪,为太子少师。堪生承休,昭宗朝,以兵部员外郎使吴越,会杨行密据淮甸,绝其归路,因留浙中。承休生岩,即覃祖也,署为镇海军节度副使,奏领春州刺史。岩生郁,早卒。覃少献书于嗣王俶,俶私署著作佐郎,从俶归朝,为禹城尉。太平兴国八年,举进士擢第,授徐州观察推官,改著作佐郎、知戎州。再迁太常博士,使陕西,蠲逋负。覃本名蟫,至是,太宗为改焉。淳化中,转屯田员外郎、同判寿州。巡抚使潘慎修上其政绩,有诏嘉奖,就命知州事。数月,召还,未上道,会丁内艰,州民列状乞留,转运使以闻,有诏夺情。时田重进为永兴节度,选覃与林特同判军府事,赐覃绯鱼,仍赐御书历,给以实奉。重进不法,覃事多抗执,重进颇不悦,形于辞色。覃表求徙任,不许,就转都官员外郎。时讨李继迁,调发刍粮,覃、特皆以急促办为务。覃令钳手,特令即械颈,虽衣冠旧族不免,人用怨嗟。改职方员外郎。咸平初,还屯田郎中、三门发运使。吕蒙正在河南,荐其材,诏入判三司磨勘、凭由、理欠司。四年春,旱,覃上言:古之用刑,皆避三统之月,汉旧章断狱报重,尽三冬之月。又唐太宗凡断重刑日,敕减膳彻乐。今春物方盛,时雨尚愆,辇毂之下,狱系甚繁。望诏有司,死罪未得论决,俟雨降,乃复常典。仍望自今凡决重刑日,依唐故事,以彰至仁之德。尝献《时务策》五篇:一曰禦戎,二曰用兵,三曰为政,四曰选贤,五曰刑罚。文多不载。明年,权同知贡举,出为陕西转运使,赐金紫。会边臣言继迁死,愿乘此时深入致讨。覃建议:伐丧非礼,且其子尚在,当为之备。请诏边臣谨守疆候,毋得轻举,俟其众叛亲离,则亡无日矣。时西鄙屯兵,调役甚繁,副使朱台符务有为,而覃务循旧,且言边事不宜更张。初,寇准知青州,台符为通判。至是,准作相,覃意台符凭恃僚旧,密以上闻。坐不协,徙知随州。王超节制汉东,覃移唐州。景德二年,召归。属河北兵革之后,命覃诣澶、滨、棣、德、博州巡抚振给之。出知潭州,王师讨宜贼,军须多出长沙,曹利用以闻,诏书褒劳,加刑部郎中。大中祥符二年,代冯亮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月馀,改太常少卿、直昭文馆、知广州。覃勤于吏事,所至以干济称。南海有蕃舶之利,前后牧守或致谤议,惟覃以廉著,远人便之。加右谏议大夫。四年,卒,年五十四。遣其长子奉礼郎文友乘传赴丧,诏本州护柩还其家,官给所费。录其次子敏为扬州司士参军。覃从弟蜕及从子侃、传,并登进士第。蜕官司封员外郎,侃后名大雅,自有传。

王陟

《宋史·乔维岳传》:陟,潞州上党人。淳化三年举进士,补岚州团练推官。内侍罗怀嗣言其督运有劳,迁晋州观察推官。至道初,度支判官李择言荐为著作佐郎、同知大名府,留知开封府司录参军。前司录阎仲卿喜云为,屡升殿奏事,真宗尹京时颇不悦。及陟代之,以谨干闻,尤被待遇。即位,召赐绯鱼袋,改著作郎、开封府推官,乘传陕西,与转运使督馈灵武刍粮。咸平初,迁太常博士,出为河东转运使,赐金紫。时赵保吉纳款,屡遣与内侍张崇贵裁度边事,正其经界,又副崇贵使夏州赐诰命。代归,会温仲舒知贡举,命陟与刑部员外郎董龟正同考试及封印卷首。俄改工部员外郎、知棣州。五年,召归,判三司盐铁勾院。初,上以京府之旧,颇隆眷遇,将加擢用。会有言其在贡部,举子有纳贿成名者,恃恩宠,希显要,僦大第以居,事遂寝。六年,卒。上甚悯之,录其子若拙为奉礼郎,若谷为太庙斋郎。后陟妻卒,又命给其子奉,使终丧制。若拙官国子博士。

刘煜

《宋史·刘温叟传》:温叟子煜字耀卿,进士及第。积官秘书省著作郎。知龙门县,群盗杀人,煜捕得之,将械送府,恐道亡去,皆斩之。众服其果。通判益州,召还,时王曙治蜀,或言其政苛暴。真宗问:曙治状与凌策孰愈。煜曰:策在蜀,岁丰事简,故得以宽假民。比岁小歉,盗贼窃发,非诛杀不能禁。然曙所行,亦未尝出陛下法外。帝善之。天禧元年,始置监官。帝谓宰相曰:谏官御史,当识朝廷大体。于是以煜为右正言。会岁荐饥,河决滑州,大兴力役,饥殍相望。煜请策免宰相,以应天变。都城东南有泉出,民争传可以已疾,诏即其地建祥源观。煜言其诡妄不经,且亢旱,不可兴土木以营不急;又请罢提点刑狱,禁民弃父母事佛老者。皆不报。表请补外,帝以煜屡言事,乃以判三司户部勾院,出安抚京西。还,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迁右司谏。以尚书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权判吏部流内铨。请京朝官遭父母忧,官司毋得奏留,故事当起复者如旧。因诏益、梓、利、夔路长吏,仍旧奏裁,馀乞免持服者论其罪。改三司户部副使,擢龙图阁待制,提举诸司库务,权发遣开封府事。累迁刑部郎中、龙图阁直学士、知河南府,徙河中府,卒。初,王曙坐寇准贬官,在朝无敢往见者。煜叹曰:友朋之义,独不行于今欤。往饯之,经宿而还。尝善河中处士李渎,渎死,为陈其高行,诏以著作郎赠之。唐末五代乱,衣冠旧族多离去乡里,或爵命中绝而世系无所考。惟刘氏自十二代祖北齐中书侍郎环隽以下,仕者相继,而世牒具存焉。子几。

乔维岳

《宋史本传》:维岳,字伯周,陈州南顿人。治《三传》。周显德初登第,授太湖主簿。四年,迁平舆令。开宝中,右拾遗刘稹荐其才,擢为太子中舍、知高邮军,通判扬州,徙常州。金陵平,又移升州,改殿中丞。太平兴国初,徙襄州,俄丁内艰。三年,陈洪进表纳疆土,以其子文显为泉州留后,朝廷议择能臣关掌郡事,即起维岳为通判。会盗起仙游莆田县、百丈镇,众十馀万攻城,城中兵才三千,势甚危急。监军何承矩、王文宝欲尽屠其民,燔府库而遁。维岳挺然抗议,以为:朝廷寄以绥远,今惠泽未布,盗贼连结,反欲屠城,岂诏意哉。承矩等因复坚守,既而转运使杨克让率福州兵破贼,围遂解,诏褒之。归朝,为淮南转运副使,迁右补阙,进为使。淮河西流三十里曰山阳湾,水势湍悍,运舟多罹覆溺。维岳规度开故沙河,自未口至淮阴磨盘口,凡四十里。又建安北至淮澨,总五堰,运舟所至,十经上下,其重载者皆卸粮而过,舟时坏失粮,纲卒缘此为奸,潜有侵盗。维岳始命创二斗门于西河第三堰,二门相距踰五十步,覆以厦屋,设县门积水,俟潮平乃泄之。建横桥岸上,筑土累石,以牢其址。自是弊尽革,而运舟往来无滞矣。尝按部至泗州,虑狱,法掾误断囚至死。维岳诘之,法掾俯伏,且泣曰:有母年八十馀,今获罪,则母不能活矣。维岳悯之,因谓曰:他日朝制按问,第云转运使令处兹罪。卒如其言,获免;维岳坐赎金百二十斥,罢使职,权知楚州。迁户部员外郎。代还,为度支判官,转本曹郎中,出为两浙转运使,历知怀州、沧州。会考课京朝官,召还。属真宗以寿王尹京,精择府僚,留为开封府推官。或言维岳在淮南,决狱不平允,左右有知其事者辩之,太宗特加赏异。储闱建,兼左谕德,转太常少卿。京府事繁,维岳评处详敏。有王陟为司录,真宗亦称其明干。及践祚,即命维岳与毕士安权知开封府,拜给事中、知审官院。维岳体肥年衰,艰于拜趋,陈乞外迁小州。上嘉其静退,特授海州刺史。咸平初,知苏州。素病风,上以吴中多食鱼蟹,乃徙寿州,仍命太医驰疗之。四年,卒,年七十六。赠兵部侍郎,官给其葬。大中祥符中,录其孙世昌、献之,并赐同学究出身。维岳明习吏事,有治剧才。在怀州,王钦若始举进士,维岳知其贵;又善待陈彭年,自刺郡运奏为通判,皆称荐之。

刘综

《宋史本传》:综,字居正,河中虞乡人。少依外兄通远军使董遵诲,遵诲尝遣贡马。太祖嘉其敏辨,将授三班之职。综自陈素习词业,愿应科举。及还,上解真珠盘龙衣以赐遵诲,综辞曰:遵诲人臣,安敢当此赐。上曰:吾委遵诲以方面,不以此为疑也。雍熙二年举进士第,解褐邛州军事推官。就改永康军判官,迁大理评事、通判眉州,转太仆寺丞。代还,对便殿,因言:蜀地富庶,安宁已久,益州长吏,望慎择其人。上嘉之,改太子中允。未几,李顺果为乱,复召见,面赐绯鱼。寻为三门发运司水陆转运使,通判大名府。连丁家难,起知建安军。先是,天长军及扬州六合县民输赋非便,综奏请降天长军为县,隶扬州,以六合县隶建安军,自是民力均济。时淮南转运使王嗣宗兼发运使,规画多迂滞。综因上言请复置都大发运司,专干其职。至道二年,迁太常丞,职事修举,多称荐之者。咸平初,命代王钦若判三司都理欠凭由司,出为河北转运副使。尝言:州县幕职官,以昏耄放罢者,其间有实廉谨之士,或幼累无托,或居止无定,全藉禄廪以济朝夕,一旦停罢,则饥寒无依,以伤和气。望自今并除致仕官。又言:法官断狱,皆引律令之文,以定轻重之罪,及其奏御,复云虑未得中,别取进止,殊非一成不变之道,且复烦于圣断。望自今降旨约束,不得复然。时河北承兵寇之后,民户凋弊,吏部所铨幕职州县官皆四方之人,不习风俗,且有怀土之思,以是政事多因循不举。综建议请自今并以河朔人充之,冀其安居,勤于职事。夏人扰西边,环庆大屯士马,诏徙综为陕西转运副使,转太常博士。时梁鼎议禁解盐,官自货鬻,乃命综与杜承睿制置青白盐事。综条上利害,力言非便,卒罢其事。时灵州孤危,献言者或请弃之,综上言曰:国家财力雄富,士卒精锐,而未能剪除凶孽者,诚以赏罚未行,而所任非其材故也。今或轻从群议,欲弃灵州,是中贼之奸计矣。且灵州民淳土沃,为西陲巨屏,所宜固守,以为捍蔽。然后于浦洛河远军城,屯兵积粮为之应援,此暂劳永佚之势也。况镇戎军与灵州相接,今若弃之,则原、渭等州益须设备,较其劳费十倍而多,则利害之理昭然可验矣。俄充转运使。四年,又献议于镇戎军置屯田务,又录唐《安国镇制置城壕镇戎古记》石本以进,诏从其请。俄诣阙,奏事称旨,赐金紫、缗钱十五万,复遣莅职。又尝言:天下州郡长吏,审官皆据资例而授,未为得人。自今西川、荆湖、江、浙、福建、广南知州,或地居津要,或户口繁庶之处,望亲加选任。其执政旧臣及给、舍以上知州处,亦择官通判。又京朝臣当任远官者,率以父母未葬为辞,意求规免。谓自今父母委未葬者,许请告营办。审官投状,并明言父母已葬,方许依例考课,违者并罢其官。从之。五年,拜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六年,迁起居舍人,再为河北转运使。时两河用兵,边事烦急,转漕之任,尤所倚办。综继领其职,号为详练。至是眷瞩甚厚,警急之际,辄资其奏处。契丹请和,乃遣近臣谕以擢用之意。景德三年,召拜户部员外郎、枢密直学士、勾当三班院。综言:御史员数至少,每奉朝请,劾制狱,多以他官承之,甚紊彝制。望诏两制以上各举才堪御史者充,三院共置十员。若出使按狱,所经州郡,官吏能否,生民利病,刑狱枉滥,悉得察举。四年,西幸,道出河阳境上,时节度王显被疾还京,以综权知孟州事。未几召还,复出知并州,以政绩闻。州民乞留,优诏嘉奖。归朝,知审官院,改吏、礼二部郎中,充职,兼知通进、银台、封駮司。大中祥符四年,馆伴契丹使,因作《大雪歌》以献。即命同知贡举,以李宗谔代为馆伴使。俄权知开封府。综以贵要交结富民,为之请求,或托为亲属,奏授试秩,缘此谒见官司,颇紊公政,因建议请加抑止。又文武官居远任,而家属寓京师,其子孙弟侄无赖者,望严行约束,并其交游辈劾罪,从之。七年,以末疾求典河中,真宗以太宁宫庙长吏奉祠,综艰于拜起,虑不克恭事,命知庐州。明年,罢学士,授右谏议大夫。八年卒,年六十一。综强敏有吏材,所至抑挫豪右,振举文法,时称干治。然尚气好胜,不为物论所许。子建中、正中,并赞善大夫。弟绰,淳化三年进士,官刑部郎中。

杨澈

《宋史·杨徽之传》:澈字晏如,徽之宗人也,世家建阳。父思进,晋天福中北渡海,因家于青州之北海,累佐使幕。澈幼聪警,七岁读《春秋左氏传》,即晓大义。周宰相李谷召令默诵,一无遗误,谷甚异之。年十六,思进为镇赵从事,会昭庆令缺,使府命澈假其任。时河决邻郡,府督役甚急。澈部徒数千,径大泽中,多芦苇,令釆刈为筏,顺流而下。既至,执事者讶以后期,俄而苇筏继至,骇而问之,澈以状对,乃更嗟赏。建隆初,举进士,时窦仪典贡部,谓澈文词敏速,可当书檄之任。调补河内主簿,再迁青州司户参军。知州张全操多不法,澈鞫狱平允,无所阿畏。太祖知其名,召试禁中,改著作佐郎,出知渠州。江南平,改通判虔州,令就大将曹彬分兵以行。既入境,伪帅郭再兴拥兵自固,澈单骑直趋其垒,谕以朝廷威信,再兴即奉符以代。澈悉料城中军士之勇壮者,凡五百人为一纲,部送京师。土豪𥟖、罗二姓,聚众依山谋乱,澈率兵平之,擒二豪,械送阙下。迁右赞善大夫、知淄州。事亲以孝闻,求便侍养,徙同判青州。三迁祠部员外郎,复知淄州,又知舒州,累转祠部郎中。咸平初,遴选王府僚佐,以澈为雍王府记室参军,赐金紫,加度支郎中。景德初,车驾幸澶渊,王为东京留守,澈迁兵部郎中,充留守判官。早巡囚逸,王惊而感疾,及薨,又得闺门残忍之状,坐辅导不善免官。未几,起为祠部郎中。卒,年七十四。子峦,淳化进士,职方员外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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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八十五卷目录

 政事部名臣列传十五
  宋二
  梁颢〈子固〉   周渭
  宋雄       梁鼎
  陈贯       唐肃
  黄震       陈若拙
  孙仅       赵贺
  夏侯峤      卢鉴
  袁逢吉      李若拙
  张雍       陈恕
  辛仲甫〈子若冲 若虚 若蒙 若济 若渝〉
  王博文      张鉴
  上官正      刘蒙正
  宋抟       何蒙
  杨允恭〈兄允升 弟允元 子可〉凌策
  魏廷式      栾崇吉
  韩国华      卢琰
  许骧       陈世卿
  陈知微〈子舜卿〉 张若谷
  邵晔       张纶

官常典第七百八十五卷

政事部名臣列传十五

宋二

梁颢〈子固〉

《宋史本传》:颢,字太素,郓州须城人。曾祖涓,成武主簿。祖维忠,以明经历佐使府,至天平军节度判官。父文度早世,颢养于叔父。王禹偁始与乡贡,颢依以为学,尝以疑义质于禹偁,禹偁拒之不答。颢发愤读书,不期月,复有所质,禹偁大加器赏。初举进士,不中第,留阙下。献疏曰:臣历观史籍,唐氏之御天下也,列圣间出,人文阐耀,尚且渴于共治,旁求多彦,设科之选,逾四十等。当时秉笔之士,彬彬翔集,表著所以。左右前后,有忠有良,导化原、树治本者,享三百年,得人之由也。五代不竞,兹制日沦。国家兴儒,追风三代。方今科名之设,俊造毕臻,秉笔者如林,趋选者如云。贡于诸侯,考于春官,陛下躬临慎择,必尽至公。奈何所取不出于诗赋、策论,简于心者援而陟之,咈于心者推而黜之,宁无滥陟枉黜之失耶。其间阘茸妄进,滥厕科场者,间亦有之。若曰陛下嘉惠孤寒沈滞之士,罔计贤否,悉拔而登之,一视同仁。臣窃谓此非确论。盖圣人在上,则内君子而外小人。若薰莸同器,甚非所以正人伦、淳风俗也。况丘园之下,岂无宏才茂德之士。陛下诚能设科以擢异等之士,俾陈古人之治乱、君臣之得失、民生之休戚、贤愚之用舍,庶几有益于治,不特诗赋、论策之小技,以应有司之求而已。疏上,不报。雍熙二年,复举进士,廷试,方禹中献赋。太宗诏升殿,询其门第,赐甲科,解褐大名府观察推官。四年,与梁湛并佐赵昌言。昌言入掌枢密,会翟马周事,颢坐贬虢州司户参军。起知鱼台县,就加大理评事。召还,迁殿中丞。顷之,复直史馆,历开封推官、三司关西道判官,转太常博士,丁内艰,起令赴职,改右司谏。真宗初,诏群臣言事,颢时使陕西,途中作《听政箴》以献。还为度支判官。咸平元年,与杨励、李若拙、朱台符同知贡举。时诏钱若水重修《太祖实录》,表颢参其事,又同修起居注。扈跸大名,诏访群臣边事,颢上疏曰:臣闻自古用兵之道,在乎明赏罚而已。然而赏不可以独任,罚不可以少失。故《兵法》曰:罚之不行,譬如骄子之不可用。又曰:善为将者,威振敌国,令行三军。尽忠益时者,虽雠必赏;犯法败事者,虽亲必罚。故孙武斩队长而兵皆整,穰苴斩监军而敌遂退。以此言之,兵法不可不正也。昨者命将出师,乘秋备塞,而傅潜奉明诏,握重兵,逗挠无谋,守陴玩寇,老精兵于不用。以至蕃马南牧,边尘昼惊,河朔之民,流移失所,魏博以北,蹂践一空。遂至残妖未殄,銮辂亲征,此所谓以贼遗君父者也。乃或赦而不问,则何以谢横死之民;或黜而不戮,则何以恢用兵之略。以军法论之,固合斩潜以徇军中,降诏以示天下。如此,则协前古之典章,戒后来之将帅,然后择边臣之可用者,就委用之。臣尝读汉史,李广之屯兵行师也,无部伍行阵,就善水草,人人自便,不击刁斗以自卫,远于斥候,末尝遇害,而广终为名将,士卒乐用。又唐高祖之备北边也,选劲兵为游骑,不赍军粮,随逐水草,遇敌则杀,当时以为得策。愿于边将中,不以名位高卑,但择其武勇谋略素为众所推服者,取十人焉。人付骑士五十,器甲完备,轻赍粮糗,逐水草以为利,往复捍禦。不令入郡邑,不许聚处,遇有寇兵,随时掩捕。仍令烽堠相望,交相救应。缘边州郡守城兵帅,即坚壁以待之。遇游骑近城,掩杀边寇,内量出兵甲援救。如此,则乘城者不坚闭垒门,免坐观于胜负;捍边者不苟依郡郭,可行备于寇攘。虽匪良筹,且殊胶柱。时论颇称之。三年,与李宗谔、赵安仁并命知制诰,赐金紫,是年冬,王均平,命为峡路安抚使。归掌三班。韩国华判大理,以断刑失中,乃选颢以代之。四年,张齐贤使关右安抚,以颢为之副。颢有吏才,每进对,词辩明敏,真宗嘉赏之。凡群臣上封者,悉付颢洎薛映详阅可否。冬,以河北饥盗,命与映分为东、西路巡检使。还,拜右谏议大夫,充户部使。会罢三部使,以颢为翰林学士同知审官院、三班。景德元年,权知开封。颢美风姿,强力少疾,闺门雍睦。与人交久而无改,士大夫多之。六月,暴病卒,年九十二。上甚轸恻,赐赠加等。所著文集十五卷。子固、述、适。适相仁宗,别有传。固字仲坚。幼有志节,尝著《汉春秋》,颢器赏之。初,以颢遗荫,赐进士出身。服阕,诣登闻院让前命,愿赴乡举,许之。大中祥符元年,举服勤词学科,擢甲第。解褐将作监丞、同判密州,就迁著作佐郎。归朝,改著作郎、直史馆,赐绯。历户部判官、判户部勾院。为人气调俊爽,善与人交,疏财慷慨,尚气义,明于吏道。马元方领三司,临事粗率,固摭其旷阙之状,屡请对条奏。尝诏鞫狱,时称平审。天禧大礼成,奏颂甚工。无几卒,年三十三。有集十卷。

周渭

《宋史本传》:渭,字得臣,昭州恭城人。幼孤,养于诸父。力学,工为诗。刘鋹据五岭,昭州皆其地也,政繁赋重,民不聊生。渭率乡人六百踰岭,将避地零陵。未至,贼起,断道绝粮,复还恭城,则庐舍煨烬,遂奔道州。为盗所袭,渭脱身北上。建隆初,至京师,为薛居正所礼。上书言时务,召试,赐同进士出身,解褐白马主簿。县大吏犯法,渭即斩之。上奇其才,擢右赞善大夫。时魏帅符彦卿专恣,朝廷选常参官强干者莅其属邑,以渭知永济县。彦卿郊迎,渭揖于马上,就馆始与相见,略不降屈。县有盗伤人而逸,渭捕获,并暴匿者按诛之,不以送府。乾德中,通判兴州。州领罝口砦多戍兵,监军敖狠,纵其下为暴,居人苦之。渭驰往谕以祸福,斩其军校,众皆慑服。诏书嘉奖,命兼本砦钤辖。开宝元年,凤州七房冶主吏盗隐官银,择渭往代。周岁,羡课数倍,赐绯鱼,又迁知棣州。殿直傅延翰为监军,谋作乱走契丹,为部下所告,渭擒之以闻;命械至阙下,鞫得实,斩于西市。渭在郡以简肃称,及还,吏民遮道泣留,俄诏赐钱百万。太平兴国二年,为广南诸州转运副使。初,渭之入中原,妻子留恭城。开宝三年,平广南,诏昭州访求,赐钱米存恤之。及是,渭始还故里,乡人以为荣。渭奏去刘鋹时税算之繁者,重定田赋,兴学校。迁殿中丞。属有事交阯,主将逗挠无功。有二败卒擐甲先至邕州中,夺民钱,渭捕斩之。后至者悉令解甲以入,讫无敢犯。移书交阯,谕朝廷威信,将刻日再举。黎桓惧,即遣使入贡。就加监察御史,在岭南凡六年。徙知扬州,进殿中侍御史,改两浙东、西路转运使,入为盐铁判官。迁侍御史,历判户部、度支二勾院,出知亳州,赐金紫,俄换宋州。加职方员外郎,为益州转运使。坐从子违诏市马,黜为彰信军节度副使。咸平二年,真宗闻其清节,召还,将复用,诏下而卒,年七十七。上闵其贫不克葬,赙钱十万,以其子建中为乘氏主簿。渭妻莫荃,贤妇人也。渭北走时,不暇与荃诀,二子孩幼,荃尚少,父母欲嫁之。荃泣誓曰:渭非久困者,今违难远适,必能自奋。于是亲蚕绩碓舂,以给朝夕,二子皆毕婚娶。凡二十六年,复见渭,时人异之。朱昂著《莫节妇传》纪其事。

宋雄

《宋史·宋琪传》:雄,幽州人。初与琪齐名燕、蓟间,谓二宋。雄仕契丹为应州从事。雍熙三年,王师北伐,雄与其节度副使艾正以城降,授正本州观察使,以雄为鸿胪少卿同知州事。改光禄少卿,历知均、唐二州。未几,护河阴屯兵,以知河渠利害,因命领护汴口,均节水势,以达转漕,京师赖之。改太子詹事,复为光禄少卿,迁将作监。所至职务修举,公私倚任焉。雄涉猎文史,善谈论,有气节,士流推许之。景德元年,卒,年七十六。录其子可久为太常寺奉礼郎,赋禄终制。

梁鼎

《宋史本传》:鼎字凝正,益州华阳人。祖钺,仕蜀为剑门关使。父文献,乘氏令。鼎,太平兴国八年进士甲科,解褐大理评事、知秭归县,再迁著作佐郎。端拱初,献《圣德徽号颂》万馀言,试文,迁殿中丞、通判歙州,以能声闻,有诏嘉奖。徙知吉州,民有萧甲者,豪猾为民患,鼎暴其凶状,杖脊黥面徙远郡。太宗尤赏其强干,代还,赐绯鱼,旧例当给银宝瓶带,太宗特以犀带赐之,记其名于御屏。淳化中,上言曰:《书》云: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此乃尧、舜氏所以得贤人治天下也。三代而下,典章尚存,两汉以还,沿革可见。至于唐室,此道尤精,有考功之司,明考课之令,下自簿尉,上至宰臣,皆岁计功过,较定优劣,故人思激厉,绩效著闻。五代兵革相继,礼法陵夷,顾惟考课之文,祗拘州县之辈,黜陟既异,名存实亡。且夫今之知州,即古之刺史,治状显著者,朝廷不知;方略蔑闻者,任用如故。大失劝惩之理,寖成苟且之风。是致水旱荐臻,狱讼填溢,欲望天下承平,岂可得也。伏惟陛下继二圣之丕图,为亿兆之司牧,念百姓之未乂,思四海之未康,特诏有司,申明考绩之法,庶几官得其人,民受其赐矣。俄为开封府判官,迁太常博士、三司右计判官,又为总计判官,会复三部,换度支判官。至道初,鼎洎陈尧叟建议兴三白渠,及陈、许、邓、颍、蔡、宿、亳数州用水利垦田,事具《食货志》。迁都官员外郎、江南转运副使,就改起居舍人,徙陕西。二年,五将分道击李继迁,李继隆擅出赤柽路无功,还奏军储失期,鼎坐削三任。复为殿中丞,领职如故。以母老求郡,历知徐、密二州。真宗践位,复旧官。咸平四年,迁兵部员外郎、知制诰,赐金紫。时三司督逋负严急,有久被留系者,命鼎与薛映按籍详定,多所蠲免。踰月,拜右谏议大夫、度支使。时西鄙未宁,建议陕西禁解池盐,所在官鬻,诏从之。以鼎为制置使,杨覃为转运使,张贺副之,又以内殿崇班杜承睿同制置盐事。议者多言:边民旧食青盐,其价甚贱。洎禁青盐以困贼,令商贾入粟,运解盐于缘边,价直与蕃盐不相远,故蕃部赍盐至者,不能货鬻。今若禁解池盐,与内地同价,则民必冒禁复市青盐,乃资盗粮也。时刘综为陕西转运使,鼎奏罢之。综归朝,亦密陈其非便。鼎既行,即移文禁止盐商,所在约束乖当,延州刘廷伟、庆州郑惟吉皆不从规画。又鼎奏运咸阳仓粟以实边,粟已陈腐,鼎即与民,俟秋收易新粟,朝廷闻而止之,上封章密陈其烦扰者甚众,鼎始谋多沮,遂令林特乘传与永兴张咏会鼎等同议可否,于是依旧通盐商。鼎坐首议改作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