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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百四十七卷目录

 节使部汇考一
  后汉〈光武帝建武一则 献帝建安一则〉
  魏〈文帝黄初一则 明帝太和一则 高贵乡公正元一则〉
  晋〈总一则 武帝太康一则 惠帝一则〉
  宋〈总一则 文帝元嘉一则〉
  北魏〈太武帝神麚一则〉
  北周〈明帝武成一则 宣帝大象一则〉
  隋〈文帝开皇二则 炀帝大业一则〉
  唐〈总一则〉
  宋〈总一则〉
  金〈总一则〉
  元〈总一则 世祖至元一则 泰定帝泰定一则〉

官常典第五百四十七卷

节使部汇考一

后汉

光武帝建武 年,始置督军御史。
《后汉书·光武帝本纪》不载。按《晋书·职官志》:都督无定员,前汉遣使始有持节。光武建武初,征伐四方,始权时置督军御史,事竟罢。
献帝建安二十一年,以大将军督军。
《后汉书·献帝本纪》不载。按《晋书·职官志》:建安中,魏武为相,始遣大将军督之。二十一年,征孙权还,夏侯惇督二十六军是也。

文帝黄初三年,始置都督诸州军事。
《魏志·文帝本纪》不载。按《晋书·职官志》:魏文帝黄初三年,始置都督诸州军事,或领刺史。又上军大将军曹真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则总统内外诸军矣。
明帝太和四年,加督军号大都督。
《魏志·明帝本纪》不载。按《晋书·职官志》:魏明帝太和四年秋,宣帝征蜀,加号大都督。
高贵乡公正元二年,加都督中外,称大都督。
《魏志·三少帝本纪》不载。按《晋书·职官志》:高贵乡公正元二年,文帝都督中外诸军,寻加大都督。

晋承魏制,设持节都督诸军重臣,得都督中外。按《晋书·职官志》:晋受禅,都督诸军为上,监诸军次之,督诸军为下;使持节为上,持节次之,假节为下。使持节得杀二千石以下;持节杀无官位人,若军事,得与使持节同;假节唯军事得杀犯军令者。江左以来,都督中外尤重,唯王导等权重者乃居之。
《文献通考》:伐吴之役,以贾充为使持节,假黄钺大都督,总统六师,兼给羽葆鼓吹,缇幢兵万人,骑二千,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增参军骑司马各十人,帐下司马二十人,大军官骑各三十人。
武帝太康 年,以都督刺史理人。
《晋书·武帝本纪》不载。按《南齐书·百官志》:太康中,都督知军事,刺史治人,各用人也。
惠帝   年,以都督刺史并任,要州立馆置宾。
《晋书·惠帝本纪》不载。按《南齐书·百官志》:惠帝末,都督刺史乃并任,非要州则单为刺史。庾翼都督征讨诸军事镇襄阳,绥怀招纳立客馆,置典宾参军。

宋持节都督、无定员重臣,则假黄钺。
《宋书·百官志》:持节都督,无定员。唯江夏王义恭假黄钺。假黄钺,则专戮节将,非人臣常器矣。
文帝元嘉元年,改监为都督。
《宋书·文帝本纪》不载。按《文献通考》:又有都督诸州诸军事者,则为常职。旧日监某州诸军事,文帝即位改监为都督。

北魏

太武帝神麚三年,诏王公仗节者,听开府辟召,增置吏员。
《魏书·太武帝本纪》:神麚三年秋七月己亥,诏曰:昔太祖拨乱,制度草刱;太宗因循,未遑改作,军国官属,至乃阙然。今诸征镇将军、王公仗节边远者,听开府辟召;其次,增置吏员。

北周

明帝武成元年初,改都督诸州军事为总管。
《周书·明帝本纪》云云。
宣帝大象元年,以总管刺史及行兵者,始加持节。
《周书·宣帝本纪》:大象元年二月丙子,初令授总管刺史及行兵者,加持节,馀悉罢之。


文帝开皇九年,以平陈遣使持节巡抚。
《隋书·文帝本纪》:开皇九年春正月景子,陈国平,合州三十,郡一百,县四百。癸巳,遣使持节巡抚之。开皇十年,遣柱国、韦洸等巡抚岭南。
《隋书·文帝本纪》:开皇十年八月壬申,遣柱国、襄阳郡公韦洸,上开府、东莱郡公王景,并持节巡抚岭南,百越皆服。
炀帝大业元年,废诸州总管,改都督为散官。
《隋书·炀帝本纪》:大业元年春正月,改豫州为溱州,洛州为豫州。废诸州总管府。
《文献通考》:隋文帝以并益荆扬四州置大总管,其馀总管府,置于诸州,列为上中下三等,加使持节,炀帝悉罢之。 后周有大都督、帅都督、都督。至隋,三都督并以为散官。炀帝改大都督为校尉,帅都督为旅帅,都督为队正。按此,则都督之名微矣。

唐诸道置节度使,又有观察、团练、经略、防禦、安抚、度支、营田、招讨等使或特设,或兼之。边地设大都督府,或大都护府,其僚属各有差。
《唐书·百官志》:节度使、副大使知节度事、行军司马、副使、判官、支使、掌书记、推官、巡官、衙推各一人,同节度副使十人,馆驿巡官四人,府院法直官、要籍、逐要亲事各一人,随军四人。节度使封郡王,则有奏记一人;兼观察使,又有判官、支使、推官、巡官、衙推各一人;又兼安抚使,则有副使、判官各一人;兼支度、营田、招讨、经略使,则有副使、判官各一人;支度使复有遣连判官、巡官各一人。节度使掌总军旅,颛诛杀。初授,具帑抹兵仗诣兵部辞见,观察使亦如之。辞日,赐双旌双节。行则建节、树六纛,中官祖送,次一驿辄上闻。入境,州县筑节楼,迎以鼓角,衙仗居前,旌幢居中,大将鸣珂,金钲鼓角居后,州县赍印迎于道左。视事之日,设礼案,高尺有二寸,方八尺。判三案:节度使判宰相,观察使判节度使,团练使判观察使。三日洗印,视其刓缺。岁以八月考其治否;销兵为上考,足食为中考,边功为下考;观察使以丰稔为上考,省刑为中考,办税为下考;团练使以安民为上考,惩奸为中考,得情为下考;防禦使以无虞为上考,清苦为中考,政成为下考;经略使以计度为上考,集事为中考,修造为下考。罢秩则交厅,以节度使印自随,留观察使、营田等印,以郎官主之。锁节楼、节堂,以节院使主之,祭奠以时。入朝未见,不入私第。京兆、河南牧,大都督,大都护,皆亲王遥领。两府之政,以尹主之;大都督府之政,以长史主之;大都护之政,以副大都护主之,副大都护则兼王府长史。其后有持节为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者,正节度也。诸王拜节度大使者,皆留京师。观察使、副使、支使、判官、掌书记、推官、巡官、衙推、随军、要籍、进奏官,各一人。
团练使、副使、判官、推官、巡官、衙推,各一人。
防禦使、副使、判官、推官、巡官,各一人。
观察处置使,掌察所部善恶,举大纲。凡奏请,皆属于州。
〈注〉贞观初,遣大使十三人巡省天下诸州,水旱则遣使,有巡察、安抚、存抚之名。神龙二年,以五品以上二十人为十道巡察使,按举州县,再周而代。景云二年,置都督二十四人,察刺史以下善恶,置司举从事二人,秩比侍御史。扬、益、并、荆四州为大都督,汴、兖、魏、冀、蒲、绵、秦、洪、润、越十州为中都督,皆正三品;齐、鄜、泾、襄、安、潭、遂、通、梁、夔十州为下都督,从三品。当时以为权重难制,罢之,唯四大都督府如故。置十道按察使,道各一人。开元二年,曰十道按察采访处置使,至四年罢,八年复置十道按察使,秋、冬巡视州县,十年又罢。十七年复置十道、京都、两畿按察使,二十年曰采访处置使,分十五道,天宝末,又兼黜陟使,乾元元年,改曰观察处置使。

宋设节度使初无所掌,多以为使相系衔。又有承宣、观察、防禦、团练等使,概无定员,复有大都督府及制置、宣抚、经略、招讨、招抚、抚谕、镇抚诸使,各有所任,俱不常置。
《宋史·职官志》:节度使宋初无所掌,其事务悉归本州知州、通判兼总之,亦无定员。恩数与执政同。初除,锁院降麻,其礼尤异,以待宗室近属、外戚、国婿年劳久次者。若外任,除殿帅始授此官,亦止于一员;或有功勋显著,任帅守于外,及前宰执拜者,尤不轻授。又遵唐制,以节度使兼中书令、或侍中、或中书门下平章事,皆谓之使相,以待勋贤故老及宰相久次罢政者;随其旧职或检校官加节度使出判大藩,通谓之使相。元丰以新制,始改为开府仪同三司。旧制,敕出中书门下,故事之大者使相系衔。至是,皆南省奉行,而开府不预。八年,镇江军节度使、检校太傅韩绛为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名府。元祐五年,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博为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师、充护国军山南西道节度使致仕。自崇宁五年司空、左仆射蔡京为开府仪同三司、安远军节度使、中太乙宫使,其后故相而除则有刘正夫、余深,前执政则有蔡攸、梁子美,外戚则有向宗回、宗良、郑绅、钱景臻,殿帅则有高俅,内侍则有童贯、梁师成。宣和末,节度使五六十人,议者以为滥。
〈注〉亲王、皇子二十六人,宗室十一人,前执政二人,大将四人,外戚十人,宦者恩泽计七人。

中兴,诸州升改节政镇凡十有二。是时,诸将勋名有兼两镇、三镇者,实为希阔之典。
宋朝元臣拜两镇节度使者才三人:韩琦、文彦博、中兴后吕颐浩是也。三公卒辞之。而诸大将若韩、张、吕、岳、杨刘之流,率至两镇节度使,其后加至三镇者三人:韩世忠镇南、武安、宁国,张俊静江、宁武、静海,刘锜护国、宁武、保静。

其后相承,宰执从官及后妃之族拜者不一。然自建炎至嘉泰,宰相特拜者六人,
吕颐浩、张俊、虞允文皆以勋,史浩以旧,赵雄、葛邲以恩。

执政一人,
叶右丞梦得。

从官二人而已。
张端明澄、杨敷学倓。

惟绍兴中曹勋、韩公裔,乾道中曾觌,嘉泰中姜特立、谯令雍,皆以攀附恩泽,亦累官至焉,非常制也。承宣使无定员,旧名节度观察留后。政和七年,诏:观察留后乃五季藩镇官以所亲信留充后务之称,不可循用,可观以军名,改为承宣使。唐有留后,五代因之,宋初,留后、观察皆不得本州刺史。大中祥符七年,令有司检讨故事,始复带之。
观察使无定员。初沿唐制置诸州观察使。凡诸卫将军及使遥领者,资品并止本官叙,政和中,诏承宣、观察使仍不带持节等。
防禦使、团练使、诸州刺史无定员。靖康元年,臣僚言:遥郡、正任恩数辽绝,自遥郡迁正任者,合次第转行。今自遥郡与落阶官而授正任,直超韩本等正官,是皆奸巧希进躐取。乞应遥郡承宣使有功劳除正任者,止除正任刺史。从之。凡未落阶官者为遥郡,除落阶官者为正任。朝谒御宴,惟正任预焉。遥郡并止本官叙,正任复次第转行,考之旧制,梯级有差。中兴以后,节度移镇寖少,后有一定不易径迁太尉;承宣、观察径作一官,及遥郡落阶官久就除正任。绍兴末,臣僚以为言,虽复置检校官,馀未尽改。
大都督府、都督府、长史、左右司马、录事参军司户、司法、司士、司理、文学参军、助教大都督及长史掌史牧、尹,
亲王为节度则大都督领之;郡王为节度则长史领之。端拱初,越王为威武军节度、福州大都督府长史。淳化五年,吴王为淮南节度、扬州大都督府长史,翰林学士张洎草制,再表援引典故,宰相言:越王已为长史。上曰:业已差误,异日有除,并改正之。至道后,因移镇,遂为大都督。

阙则置知府事一人,〈同次府。〉通判一人,〈京朝官充。〉司马不釐务。旧制,凡都督州建官如上。南渡后,以见任宰相充都督,次有同都督,有督视军马,多执政为之,虽名称略同,然掌总诸路军马,督护诸将,非旧制比也。初,绍兴二年,吕颐浩首以左仆射出都督江、淮、两浙、荆湖诸军事,置司镇江。其后,赵鼎、张浚、汤思退皆以宰相兼之。颐浩还朝,孟庾始以参知政事为权同都督代,后落权字。赵鼎先以知枢密院事为都督川陕、荆襄诸军事,其后与浚并相,并带兼都督诸路军马入衔,未几,浚独被旨江上视师,置都督行府,行移文字,并依三省体式,其召赴行在,以其事分隶三省、枢密院。思退初以左相出都督,时杨存中即以太傅、宁远军节度使同都督,思退不行,就以杨存中充都督,非宰执而为都督自存中始。三十一年,叶义问以知枢密院事督视江、淮、荆襄军马,明年,汪澈以参知政事、湖北、京西路都督视军马,执政为督视于是见焉。王之望辞同都督,有曰:朝廷于两淮,前以二大将为招抚使,后以二从臣为宣谕使,忧其不相统摄,则以宰相为都督,欲事权归一也,此可以见朝廷开府之意。凡签厅文字,并依尚书左右司、枢密院检详房体式。设属:咨议军事、参谋、参议,并以从官充;书写机宜文字、干办官、准备差遣,前后员数不一。开禧用兵,或以签枢督视,或以元枢代之,或以参知政事督视四川军马,然皆未有底绩而罢。
制置使不常置,掌经昼边鄙军旅之事。政和中,熙、秦用兵,以内侍童贯为之。仍兼经略使。靖康初,会诸路兵解太原之围,姚古、解潜相继为河东、河北制置使,皆无功而罢。中兴以后置使,掌本路诸州军马屯防捍禦,多以安抚大使兼之,亦以统兵马官充;地重秩高者加制置大使,位宣抚副使上,
绍兴元年,赵鼎始为江西制置大使,其后席益帅潭,李纲帅江西,吕颐浩帅湖,皆领制置大使。开禧,丘崇、何澹亦然。

或置副使以贰之。
吕颐浩充江、浙制置使,陈彦文、陈千秋副使。胡舜陟除沿江都制置使,王义叔副使。赵鼎为江西制置大使,岳飞为制置使,每事会议,或急速则施行,许报大使照应。

初,建炎元年,诏令安抚使、发运、监司、州军官,并听制置司节制,其后,议者以守臣既带安抚,又兼制置,及许便宜,权之要重,议于朝廷,于是诏止许便宜制置军事,其他刑狱、财赋付提刑、转运,后又诏诸路帅臣并罢制置使之名。惟统兵官如故。隆兴以后,或置或省。开禧间,江、淮、四川并置大使,休兵后,独成都守臣带四川安抚、制置使,掌节制御前军马、官员升改放散、类省试举人、铨量郡守、举辟边州守贰,其权略视宣抚司,惟财计、茶马不预。又有沿海制置使,以明州守臣领之,然其职止肃清海道、节制水军,非四川比。大使置属参谋、参议、主管机宜、书写文字各一员。干办公事三员。准备将领、差遣、差使各五员,馀随时势轻重而增损焉。
宣谕使掌宣谕德意,不预他事,归即结罢。绍兴元年,诏秘书少监傅崧年充淮南东路宣谕使,此其始也。二年,分遣御史五人,宣谕东南诸路,戒其兴狱,责其不当,督捕盗贼,皆欲专一布惠以为民。其后,右司范直方宣谕川、陕,察院方庭实宣谕三京,均此意。及新复陕西楼炤以签书枢密院事往永兴宣谕,就令招抚盗贼,郑刚中为川、陕宣谕使,许按察官吏,汪澈为湖北。京西宣谕使,仍节制两路军马,自是使权益重,而使事始不专。三十二年,虞允文、王之望相继充川、陕宣谕使,皆预军政,其权任殆亚于宣抚。其后,钱端礼、吴芾皆以侍从出膺斯寄,事毕结局。官属军兵,视其所任事之轻重,为赏之厚薄焉。开熙间,薛叔似、邓友龙、吴猎皆因饥荒盗贼及平逆乱后,往敷德意,亦并以从官行。
宣抚使不常置,掌宣布威灵、抚绥边境及统护将帅、督视军旅之事,以二府大臣充。治平末,命同签书枢密院郭逵宣抚陕西。三年,夏兵犯顺,以参知政事韩绛为陕西宣抚使,继即军中拜相,仍旧领使。政和中,遣内侍童贯为陕西、河东宣抚使,又兼河北。宣和三年,睦寇方腊作乱,移贯宣抚淮、浙,贼平依旧。靖康初,种师道提兵入卫京城,为京畿、河东北宣抚使,凡勤王之师属焉。及会诸道兵救太原,又以知枢密院李纲宣抚河东、北两路。中兴初,张浚以知枢密院事、孟庾以参知政事、李纲以前宰相,皆出宣抚,浚又加处置二字入衔。
时为川、陕、京西、湖北路。

绍兴元年,诏以淮南守臣多阙,百姓未能复业,分命吕颐浩、朱胜非、刘光世皆以安抚大使兼宣抚使。武臣非执政而为宣抚使,实自光世始。二年,李光又以吏部尚书加端明殿学士,为寿春等州宣抚使。自是韩世忠、张浚、吴玠、岳飞、吴璘皆以武臣充使,王似亦以从官由副使而升正使焉。三十二年,张浚复以少傅依前观文殿大学士充江淮东、西路宣抚使。乾道三年,虞允文依旧知枢密院事充四川宣抚使。五年,王炎除四川宣抚使,依旧参知政事。开禧间,以从官出宣抚江、淮、湖北、京西等处不一。其属有参谋官,系知州资序人,与提刑叙官;参议官,系知州资序人,与转运判官叙官;机宜干办公事。并依发运司主管文字叙官。凡宰执带三省、枢密院事出使,行移文字劄六部,六部行移即具申状。如从官任使、副,合申六部,六部行移即用公牒。
宣抚副使不常置,掌二使事。宣和末,王师伐燕、命少保蔡攸充。靖康初,会兵救太原,又以资政殿学士刘韐为之。建炎三年,周望宣抚两浙,以太尉郭仲荀副之。其后,福建韩世忠、川陕吴玠皆由此授。绍兴间,张浚宣抚川、陕,将召归,命从臣王似、卢法原为之副;王似除使,卢法原仍副之。亦有不置使而置副,如胡世将之于川、陕,岳飞之于荆、襄,杨沂中之于淮北,皆止以副使为名。飞后以功始落副字。亦有身为正使兼领副使,如开禧三年,安丙充利州西路宣抚使兼四川宣抚副使。
宣抚判官不常置,掌赞使务。熙宁中,命直舍人吕大防为之。实上幕也。绍兴中,张浚初以便宜令刘子羽为副,其后张宗元、吕祉亦为之。十年,杨沂中以太尉为淮北宣抚副使,刘锜以节度使为判官,礼抗权灼,犹转运使、副、判官之比。诏行移文字同其系衔,宣判之名同,而先后重轻异焉。
总领四人。掌措置移运应办诸军钱粮,以朝臣充,仍带干阶、户部等官。朝廷科拨州军上供钱米,则以时拘催,岁较诸州所纳之盈亏,以闻于上而赏罚之。初,建炎间,张浚出使川、陕,用赵开总领四川财赋,置所系衔,总领名官自此始。其后大军在江上,间遣版曹或太府、司农卿少卿调其钱粮,皆以总领为名。绍兴十一年,收诸帅之兵改为御前军,分屯诸处,乃置三总领,以朝臣为之,仍带专一报发御前军马文字。盖又使之预闻军政,不独职饷馈而已。其序位在转运副使之上,镇江诸军钱粮,淮东总领掌之;鄂州、荆南、江州诸军钱粮,湖广总领掌之;建康、池州诸军钱粮,淮西总领掌之。十五年,复置四川总领,凡兴元、兴州、金州诸军钱粮,四川总领掌之。其官属有干办公事、准备差使。
四川又有主管文字二员。

淮东西有分差粮料院、审计司、〈以通判权。〉榷货务、都茶场、御前封桩甲仗库、大军仓、大军库、赡军酒库、市易抵当库、惠民药局。湖广有给纳场、〈属官兼。〉分差粮料院、审计院、〈通判兼。〉御前封桩甲仗库、大军仓库、赡军酒库。四川有分差粮料院、审计院、〈属官兼。〉大军仓库、拨发船运官、赎药库、籴买场。淳熙元年,诏委诸路州军通判,专一主管拘催逐州钱米,起发赴所,本所每半年比较,以行赏罚。绍熙二年,以淮西总领所言,定知州、通判展减磨勘法:十分欠二展二年,数足减二年。吏额:淮东九人,淮西、湖广十人,四川二十人。
经略安抚司经略安抚使一人,以直秘阁以上充,掌一路兵民之事。皆帅其属而听其狱讼,颁其禁令,定其赏罚,稽其钱谷、甲械出纳之名籍而行以法。若事难专决,则具可否具奏。即于机速、边防及士卒抵罪者,听以便宜裁断。帅臣任河东、陕西、岭南路,职在绥御戎夷,则为经略安抚使兼都总管以统制军旅,有属官典领要密文书,奏达机事。河北及近地,则使事止于安抚而已,其属有干当公事、主管机宜文字、准备将领、准备差使。元祐元年,诏陕西河东经略安抚、都总管司,自元丰四年后,应缘军兴添置官属并罢。又诏罢经略安抚司干当官。二年,诏沿边臣僚奏请事,并先赴经略司详度以闻。元符元年,诏经略司遇军兴差发军马,具数关报走马承受。崇宁二年,熙河兰会经略王厚奏:溪哥城乃古积石军,今当为州,乞以李忠为守,置河南安抚使。从之。四年,置河东、陕西诸路招纳司,并隶经略司。五年,诏河东同管干沿边安抚司公事,许岁赴阙奏事一次。政和四年,诏移京西路安抚于河南府,京东路安抚于应天府。宣和二年,诏泸州守臣带潼川府、夔州路兵马都钤辖、泸南沿边路兵马都钤辖、泸南沿边安抚使。又诏罢置辅郡内颍昌府带京西路安抚使。三年,诏杭、越州、江宁府、洪州守臣并带安抚使。六年,诏泸州止带主管泸南沿边安抚司公事。仍差守臣。七年,诏河阳、开德守臣并带管内安抚使。旧制,安抚总一路兵政,以知州兼充,大中大夫以上,或曾历侍从乃得之,品卑者止称主管某路安抚司公事。中兴以后,职名稍高者出守,皆可兼使,如系二品以上,即称安抚大使。广东、西、荆南、襄阳仍旧制加经略二字。凡帅府皆带马步军都总管。建炎初,李纲请于沿河、沿淮、沿江置帅府。以文臣为安抚使带马步军都总管,武臣一员为之副,许便宜行事,辟置僚属、将佐,措置调发惟转输属之漕使。其后,沿江三大司使辟置过多,边报稍宁,诏加裁定。参谋、参议官、主管机宜文字、主管书写机宜文字各一员。干办公事二员。文臣准备差遣、武臣准备差使、准备将领各以五员为额,其馀诸路或随地轻重而损益焉。馀从省罢。后以诸路申请,或置或省不一。淳熙二年,诏扬州、庐州、荆南、襄阳、金州、兴元、兴州分为七路,每路委文臣一员充安抚使以治民,武臣一人充都总管以治兵。其逐路都总管职事,且令帅臣依旧带行,候正官到日交割。庆元二年,诏利州西路安抚司于兴州置司,令都统制兼。五年,臣僚言:遴选帅才,除尝任执政外,两制从官必曾经作郡、庶官必曾任宪漕实有治绩者。从之。惟广南东、西两路则带经略、安抚使。绍兴五年。令襄阳守臣、湖北帅司各带经略、安抚使,后罢,惟二广如故。
招讨使掌收招讨杀盗贼之事,不常置。建炎四年,以检校少保、定江招庆军节度使张俊充江南路招讨使,定位在宣抚使之下、制置使之上,著为定制。军中急速事宜,待报不及,许以便宜行事。差随军转运使一员、参议官一员、干办官三员、随军干办官四员、书写机宜文字一员,并听奏辟。绍兴五年,岳飞为湖北、襄阳招讨使,请州县不法害民者,许一面对移,或放罢以闻。从之。十年,金人犯三京,以韩世忠、岳飞、张俊并兼河南、北招讨使以禦之。三十一年,陕西、河东北、京东西等路皆置招讨使,盖又特遥领其地而已。招抚使不常置。建炎初,李纲秉政,以张所为河北招抚使,未及出师而废。绍兴十年,刘光世为三京招抚使,踰年而罢。三十二年,孝宗即位,以成闵、张子盖、李显忠三大将为湖北、京西、淮东西招抚使。子盖死,刘宝代之。未几结局,官吏并罢。开禧二年,山东及京东西北路并置使招抚,后皆罢之。
抚谕使掌慰安存问,采民之利病,条奏而罢行之。亦不常置。建炎元年,帝谓辅臣曰:京城士庶,自金人退师,人情未安,可差官抚谕。于是以路允迪、耿延禧为京城抚谕使此置使初意也。是年八月,又令学士院降诏,且命江端友等奉诏抚谕诸路。其后,李正民以中书舍人为江、浙、湖南抚谕使,且令按察官吏,伸民冤抑。傅崧卿以吏部侍郎为淮东抚谕使,采访民间利病,及措置营田等事。或不以使名,则称抚谕官,所至以某州抚谕司为名。具宣恩言,俾民知德意,初无二致。乾道元年,知閤门事龙大渊差充两淮抚谕军马,回日结局。是又特为军马出云。
镇抚使旧所无有,中兴,假权宜以收群盗。初,建炎四年,范宗尹为参知政事,议群盗并力以拒官军,莫若析地以处之,盗有所归,则可渐制,乃请稍复藩镇之制。是年五月,宗尹为右仆射,于是请以淮南、京东西、湖南北诸路并分为镇,除茶盐之利仍归朝廷置官提举外,他监司并罢。上供财赋权免三年,馀听帅臣移用,更不从朝廷应副,军兴听从便宜。时剧盗李成在舒、蕲,桑仲在襄、邓,郭仲威在扬州,许庆在高邮,皆即以为镇抚使。其馀或以处归朝之人,分画不一,许以能捍禦外寇,显立大功,特与世袭。官属有参议官、书写机宜文字各一员。干办公事二员,并听奏辟。久之,诸镇或战死,或北降,但馀荆南解潜。及赵鼎为相,潜主管马军,遂罢弗置焉。

金诸节镇置节度使,掌镇抚兵马之事,或兼观察使。防禦州置防禦使,掌防不虞,位次节度。又诸部族亦置节度、统制、镇抚,又有宣抚、劝农、司农等司,使节所过,巡察官吏。
《金史·百官志》:诸节镇节度使一员,从三品。掌镇抚诸军防刺,总判本镇兵马之事,兼本州管内观察使事。其观察使所掌,并同府尹兼军州事管内观察使。同知节度使一员,正五品。通判节度使事,兼州事者仍带同知管内观察使。副使一员,从五品。节度判官一员,正七品。掌纪纲节镇众务、佥判兵马之事,兼制兵、刑、工案事。观察判官一员,正七品。掌纪纲察观众务,佥判吏、户、礼案事,通检推排簿籍。知法一员,州教授一员,司狱一员,正八品。
司吏,女直,隆州十四人,盖州十二人,泰州十一人,速频、胡里改各十人,蒲与八,平、宗、懿、定、行、莱、密、沧、冀、邢、同、雄、保、兖、邠、泾、朔、奉圣、丰、云内、许、徐、邓、巩、麟、全、肇各三人,馀各二人。汉人,依府尹数例。译人一人,通事二人,抄事一人。公使人,上镇七十、中六十五、下六十人,惟蒲与、胡里改、速频各二十人。曷速馆路、蒲与路、胡里改路、速频路四节镇,省观察判官而无州事。

诸防禦州。防禦使一员,从四品。掌防捍不虞、禦制盗贼,馀同府尹。同知防禦使事一员,正六品。掌通判防禦使事。判官一员,正八品。掌佥判州事,专掌通检推排簿籍。知法,从九品。州教授一员。司军,从九品。军辖兼巡捕使,从九品。
司吏,女直一人,汉人管户五万以上二十人,以率而减。译人一人,通事一人,抄事一人。公使,上州六十人、中五十五人、下五十人。

诸部族节度使。节度使一员,从三品。统制各部,镇抚诸军,馀同州节度。副使一员,从五品。判官一员。知法一员。
司吏四人,女直、汉人各半。通事一人,译人一人,挞马。右部罗大部族、土鲁浑部族并依此置。

宣抚司。泰和六年置陜西路宣抚司,节制陕西右监军、右都监兵马公事,八年,改陕西宣抚司为安抚司。山东东西、大名、河北东西、河东南北、辽东、陕西、咸平、隆安、上京、肇州、北京凡十处置司。使,从一品。副使,正三品。
劝农使司。泰和八年罢,贞祐间复置。兴定六年罢劝农司,改立司农司。使一员,正三品。副使一员,正五品。掌劝课天下力田之事。
司农司。兴定六年置,兼采访公事。大司农一员,正二品。卿三员,正四品。少卿三员,正五品。知事二员,正七品。兴定六年,陕西并河南三路置行司农司,设官五员。正大元年,归德、许州、河南、陕西各置,作三员。卿一员,正四品。少卿一员,正五品。丞一员,正六品。卿以下迭出巡案,察官吏臧否而升黜之。使节所过,奸吏屏息,十年之间民政修举,实赖其力。

元设各路行中书省,掌国庶务及统郡县边镇征伐军民之事,又有宣慰、宣抚、安抚、招讨诸司,亦掌军民之政。
《元史·百官志》:行中书省,凡十,秩从一品,掌国庶务,统郡县,镇边鄙,与都省为表里。国初,有征伐之役,分任军民之事,皆称行省,未有定制。中统、至元间,始分立行中书省,因事设官,官不必备,皆以省官出领其事。其丞相,皆以宰执行某处省事系衔。其后嫌于外重,改为某处行中书省。凡钱粮、兵甲、屯种、漕运、军国重事,无不领之。至元二十四年,改行尚书省,寻复如旧。至大二年,又改行尚书省,二年复如旧。每省丞相一员,从一品;平章二员,从一品;右丞一员,左丞一员,正二品;参知政事二员,从二品,甘肃、岭北二省各减一员;郎中二员,从五品;员外郎二员,从六品;都事二员,从七品;掾史、蒙古必阇赤、回回令史、通事、知印、宣使,各省设员有差。旧制参政之下,有签省、有同签之属,后罢不置。丞相或置或不置,尤慎于择人,故往往缺焉。
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至元五年,罢随路奥鲁官,诏参政阿里佥行省事,于河南等路立省。二十八年,以河南、江北系要冲之地,又新入版图,宜于汴梁立省以控治之,遂署其地,统有河南十二路、七府。江浙等处行中书省。至元十三年,初置江淮行省,治扬州。二十一年,以地理民事非便,迁于杭州。二十二年,割江北诸郡隶河南,改曰江浙行省,统有三十路、一府。
江西等处行中书省,至元十四年置。十五年,并入福建行省。十七年,仍置省于龙兴府,而福建自为行省,治泉州。二十二年,以福建行省并入江西。二十三年,又以福建并入江浙。本省统有十八路。
湖广等处行中书省。至元十一年,右丞相伯颜伐宋,行中书省事于襄阳,寻以别将分省鄂州,为荆湖等路行中书省。十三年,取潭州,即署省治之。十八年,复徙置鄂州,统有三十路、三府。
陕西等处行中书省。中统元年,以商挺领秦蜀五路四川行省事。三年,改立陕西四川行中书省,治京兆。至元三年,移治利州。十七年,复还京兆。十八年,分省四川,寻改立四川宣慰司。二十一年,仍合为陕西四川行省。二十三年,四川立行枢密院。本省所辖之地,惟陕西四路、五府。
四川等处行中书省。国初,其地总于陕西。至元十八年,以陕西行中书分省四川。二十三年,始置四川行省,署成都,统有九路、五府。
辽阳等处行中书省,至元二十四年置,治辽阳路,统有七路、一府。
甘肃等处行中书省。中统二年,立行省于中兴。十年,罢之。十八年复立,二十二年复罢,改立宣慰司。二十三年,徙置中兴省于甘州,立甘肃行省。三十一年,分省按治宁夏,寻并归之。本省治甘州路,统有七路、二州。
岭北等处行中书省。国初,太祖定都于哈剌和林河之西,因名其城曰和林,立元昌路。中统元年,世祖迁都中兴,始置宣慰司都元帅府。大德十一年,改立和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相、左丞相各一员。至大四年,省右丞相。皇庆元年,改岭北等处行中书省,设官如上,治和宁路,统有北边等处。
云南等处行中书省,即古南诏之地。初,世祖征取以为郡县,尝封建宗王镇抚其军民。至元十一年,始置行省,治中庆路,统有三十七路、五府。
征东等处行中书省。至元二十年,以征日本国,命高丽王置省,典军兴之务,师还而罢。大德三年,复立行省,以中国之法治之。既而王言其非便,诏罢行省,从其国俗。至治元年复置,以高丽王兼领丞相,得自奏选属官,治沈阳,统有二府、一司、五道。
宣慰司,掌军民之务,分道以总郡县,行省有政令则布于下,郡县有请则为达于省。有边陲军旅之事,则兼都元帅府,其次则止为元帅府。其在远服,又有招讨、安抚、宣抚等使,品秩员数,各有差等。
宣慰使司,秩从二品。每司宣慰使三员,从二品;同知一员,从三品;副使一员,正四品;经历一员,从六品;都事一员,从七品;照磨兼架阁管勾一员,正九品。凡六道:
山东东西道,〈益都路置。〉河东山西道,〈大同路置。〉淮东道,〈扬州置。〉 浙东道,〈庆元路置。〉
荆湖北道,〈中兴路置。〉湖南道。〈天临置。〉

宣慰使司都元帅府,秩从二品,使三员,同知二员,副使二员,经历二员,知事二员,照磨兼架阁管勾一员。
广东道,〈广州置。〉 大理金齿等处,
蒙庆等处。
右二府,设官如上。唯蒙庆一府,使二员,同知、副使各一员,经历、都事亦减一员。
广西两江道,〈静江路置。〉海北海南道,
福建道,      八番顺元等处,
察罕脑儿等。
右五府,宣慰使都元帅三员,副都元帅、佥都元帅事各二员,馀同上。

宣慰使兼管军万户府,每府宣慰使三员,同知、副使各一员,经历一员,都事二员,照磨兼管勾一员。
曲靖等路,     罗罗斯,
临安广西道元江等处。

宣抚司,秩正三品,每司达鲁花赤一员,宣抚一员,同知、副使各二员,佥事一员,计议、经历、知事各一员,提控案牍架阁一员。损益不同者,各附见于后。
广南西道,〈不置副使、佥事。〉丽江路,〈以上隶云南省。〉顺元等处,     播州,
思州,〈以上隶湖广省。〉叙南等处。〈隶四川行省,不置佥事、计议。〉

安抚司,秩正三品。每司达鲁花赤一员,安抚使一员,同知、副使、佥事各一员,经历、知事各一员。损益不同者,各附见于后。
师壁洞,〈不置达鲁花赤。〉永顺等处,
散毛洞,〈以上隶四川省。〉罗番遏蛮军,〈不置达鲁花赤。〉程番武盛军,    金石番太平军,
卧龙番南宁州,   小龙番静蛮军,〈不置同知、副使。〉大龙番应天府,   洪番永盛军,
方番河中府,    芦番静海军,〈不置知事。〉新添葛蛮。〈以上隶湖广省。〉

招讨司,秩正三品,达鲁花赤一员,招讨使一员,经历一员。
土番,       剌马刚等处,
天全,       倴不思,沿边溪洞,〈以下各置副使一员,无达鲁花赤。〉唆尼,       诸番,
征沔,       长河西里管军,
檐里管军,     脱思马田地。
世祖至元二十二年,立行枢备院。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二十二年正月乙未,卢世荣请罢福建行中书省,立宣慰司,隶江西行中书省。又言:江南行中书省事繁,恐致壅滞,今随行省立行枢备院总兵,以分其务为便。帝曰:行院之事,前日已言,由阿合马欲其子忽辛兼兵柄而止,今议行之。
泰定帝泰定二年,分天下为十八道,遣使宣抚。
《元史·泰定帝本纪》:泰定二年九月戊申朔,分天下为十八道,遣使宣抚。诏曰:朕祇承洪业,夙夜惟寅,凡所以图治者,悉遵祖宗成宪。曩诏中外百司,宣布德泽,蠲赋详刑,赈恤贫民,思与黎元共享有生之乐。尚虑有司未体朕意,庶政或阙,惠泽未洽,承宣者失于抚绥,司宪者怠于纠察,俾吾民重困,朕甚悯焉。今遣奉使宣抚,分行诸道,按问官吏不法,询民疾苦,审理冤滞,凡可以兴利除害,从宜举行。有罪者,四品以上停职申请,五品以下就便取决。其有政绩尤异,暨晦迹丘园,才堪辅治者,具以名闻。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百四十八卷目录

 节使部汇考二
  明〈总一则 宪宗成化一则 世宗嘉靖四则 穆宗隆庆二则 神宗万历三则〉
皇清〈总一则 顺治四则 康熙三则〉
 节使部总论
  文献通考〈论行省 论使相 论节度使等官〉
  图书编〈总督 总督河运 总督两广军务 总督陜西三边 巡抚〉

官常典第五百四十八卷

节使部汇考二

明以尚书侍郎、都御史、少卿出为巡抚总督,或称提督,或称镇守,或称赞理,大都以亚卿兼都御史,以镇抚地方,而军务或兼或否,与巡按不相统属。
《明会典》:督抚建置,国初,遣尚书侍郎都御史少卿等官巡抚各处,地方事毕,复命或即停遣。初名巡抚,或名镇守,后以镇守侍郎与巡按御史不相统属,又文移往来亦多窒碍,定为都御史,巡抚兼军务者加提督,有总兵,地方加赞理,管粮饷者,加总督兼理他。如整饬边备、提督边关及抚治流民、总理河道等项,皆因事特设。今具列焉。其边境以尚书侍郎任总督军务者,皆兼都御史,以便行事。
总督漕运兼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等处,兼管河道一员。
永乐间设漕运武臣。至景泰二年,因漕运不继,特命都御史、总督与总兵、参将同理其事,因兼巡抚淮扬,庐凤四府徐和滁三州。成化八年,分巡抚总漕各设一员。九年复旧。正德十三年,又各设。十六年,复旧。嘉靖三十六年,以倭警添设提督军务巡抚凤阳都御史。四十年,会议归并改总督漕运兼督军务巡抚凤阳等处地方,万历七年,加兼管河道。

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兼理粮饷一员。
先年蓟辽有警,间遣重臣巡视,或称提督。嘉靖二十九年,以边患始改为总督,蓟州保定辽东军务镇巡以下悉听节制。三十三年,以密云咫尺陵京接连。黄花渤海去石塘岭古北口墙子岭,各不满百里,移总督驻密云巡抚驻蓟州,防秋之日改驻昌平,而总督遂定设不革。万历九年,加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十一年,除巡抚如旧。

总督宣大山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一员。
正统元年,始遣都御史巡抚宣大。景泰二年,宣大各设巡抚而遣尚书总理宣大军务。成化弘治间有警,则遣无事则止。正德八年,设总制一员,镇巡以下,并管粮郎中俱听节制。嘉靖间,命总督官兼督偏保及理粮饷时,设时革。至二十九年,始定设去偏保改山西。三十八年,令防秋日总督领标兵驻宣府东路巡抚,领标兵车兵游兵驻岔道。四十三年,命宣大山西总督移驻怀来,以备南山一带。宣府镇巡官移驻延庆山西,镇巡官移驻广昌。隆庆四年,令总督移驻阳和。六年,命防秋毕日各兵备副参以下及文武官悉听总督官查覈功罪举劾。

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一员。
弘治十年,议遣重臣总制。陜西甘肃延绥宁夏军务。十五年以后,或设或革,至嘉靖四年始定设。四镇兵马钱粮一应军务,从宜处置,镇巡以下,悉听节制,军前不用命者,都指挥以下听以军法从事。十八年,奏淮三边总督,于五六月间,亲临花马池调集延宁奇游等兵,赴平卤城等处,并力防禦。其陕西巡抚亦于五六月间往,固原调度兵食候探无大势,卤情及秋尽冬初。边腹收成,俱毕方许照,常居中调度巡抚官,仍还本镇。

总督两广军务、兼理粮饷带管盐法、兼巡抚广东地方一员。
永乐初,遣官巡抚广西。十九年,遣官巡抚广东。至正统,景泰间,以两广宜协济应援始设总制。成化元年,命兼巡抚定于梧州,驻劄处,置猺獞流贼一应事务听便宜行事,各设将官,并三司官悉听节制,巡抚不复设。正德十一年,改总督为提督。嘉靖四十五年,以广东有警命,总督止兼巡抚广西驻肇庆而于广东另设巡抚驻惠州。隆庆三年,添设广西巡抚除兼职,四年复革。广东巡抚改为提督两广军务兼理粮饷,巡抚广东,其广西新设巡抚与两广总兵,参游守备并三司等官俱听节制。万历二年,以惠潮有寇,暂移提督驻潮州,事平复归。肇庆三年,仍改总督加带管盐法。

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等府地方一员。
永乐初,遣尚书往江南治水患,兼理农务。十九年,敕尚书巡抚畿甸,然未有专设。宣德五年,命侍郎
总督税粮兼巡抚,应天等府始有专职。至景泰四年,定遣都御史。嘉靖三十三年,以倭警令,应天巡抚都御史提督军务当风汛时,驻劄苏州严督防守。

提督军务巡抚浙江等处地方一员。
永乐初,遣尚书治两浙农事,以后或巡视或督鹾,有事则遣,无定设。至嘉靖二十六年,以海警,始命都御史巡抚浙江兼管福建福兴建宁漳泉海道地方提督军务。二十七年,改巡抚为巡视。二十八年停遣。三十一年复遣。佥都提督军务巡视浙江兼管福兴泉漳地方。三十三年,倭夷入犯杭州,特命尚书提督浙江福建南直隶军务,又专设都御史,提督军务,巡抚浙江兼福兴泉漳地方。其提督三省者,改总督,至兼节制江西。后罢。至四十一年,止设提督军务,巡抚浙江都御史。

提督军务兼巡抚福建地方一员。
永乐间,遣侍郎巡视。以后或镇守,或督军以事间遣。至嘉靖二十六年,始命都御史巡抚浙江,兼管福兴建宁漳泉等处。三十五年,以闽浙道远专设提督军务兼巡视福兴泉漳福宁海道,都御史仍听总督节制。后改巡抚福建地方,统辖全省。四十年,总督亦罢,其南赣军门所辖汀州一府仍两属。

巡抚江西地方兼理军务一员。
永乐十九年,敕工部侍郎巡视。以后间遣镇守巡抚。成化以后始定为巡抚,然或时革。嘉靖六年,始定设。四十五年定今衔。

巡抚南赣汀韶等处地方,提督军务一员。
弘治十年闽,广湖湘之间多盗,始设巡抚,所辖则江西之南,安赣州建昌福建之汀州,广东之潮州,南雄湖广之郴州,四省三司皆听节制。驻劄赣州,寻增隶韶州、漳州,除建昌。正德十一年,改提督军务。嘉靖八年,以吉安之。万安,龙泉泰和永丰永宁抚州之乐安,增辖。四十五年,福建广东并设巡抚,以惠潮漳州三府还隶本处,定今名。所辖南安赣州南雄韶州汀州并郴州地方。

巡抚湖广等处地方兼提督军务一员。
正统三年,命都御史镇守。以后或以侍郎大理卿出抚。至景泰元年,定设都御史巡抚湖广地方,兼赞理军务。万历八年,改赞理为提督。十二年,复为赞理。

提督军务兼抚治郧阳等处地方一员。
成化十二年,以郧襄流民遣都御史安抚,因奏立郧阳行都司并府卫,割陕西之汉中,商州河南之南阳,唐邓四川之夔瞿,湖广之荆襄,安沔设都御史,提督抚治之。至万历二年,以本镇所辖四省抚治事权不专,添提督军务,兼抚治郧阳等处地方职衔。九年,裁革,命湖广巡抚兼理。十一年复设。

巡抚河南等处地方兼管河道兼提督军务一员。
宣德五年,遣侍郎巡抚山西河南。正统十四年,命都御史巡抚河南,湖广。至景泰元年,始专设河南巡抚。万历七年,加兼管河道。八年,加提督军务。

巡抚山东等处地方督理营田兼管河道,提督军务一员。
正统五年,遣大理少卿巡抚山东地方。十三年,始定设都御史。嘉靖四十二年,加督理营田。万历七年,加兼管河道。八年加提督军务。

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一员。
永乐十九年,命侍郎等官巡行畿甸。正统十四年,命都御史提督军务,总督粮储兼巡抚顺天永平二府,紫荆倒马二关,然未有专设。成化二年,始设都御史赞理军务巡抚,顺永二府后兼抚河间真保定凡五府,七年兼理八府,八年以畿辅地广,从居庸关中,分为二巡抚,其东为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巡抚顺永二府都御史以居庸等关隶之。驻遵化,遂定设。嘉靖二十九年,增设通州昌平易州三都御史,旋议革,惟蓟州仍旧。万历九年革,十一年复设。

巡抚保定等府提督紫荆等关、兼管河道一员。
正统十年,命侍郎巡抚保定等处未有专设,成化八年,始从居庸关,中分为二,巡抚遂专设都御史,巡抚保定真定河间顺德大名,广平六府提督倒马紫荆龙泉等关,驻真定。万历七年,加兼管河道。

巡抚辽东地方赞理军务一员。
正统元年,遣都御史巡抚,遂为定制,后加赞理军务。

巡抚宣府地方赞理军务一员。
正统元年,命都御史出巡寨北,凡兵粮边备并听釐,正巡抚之设自此始。然或兼理大同不专一镇,至成化十四年始定设,后加赞理军务。

巡抚大同地方赞理军务一员。
永乐六年,命都御史出镇大同,旋罢。正统元年,始
与宣府共设巡抚。至景泰三年,大同始专设。后复兼理,至成化十年复专设,加赞理军务。

提督雁门等关、兼巡抚山西地方一员。
宣德五年,命兵部侍郎巡抚河南山西。至正统十三年始命都御史专抚山西,镇守雁门天顺。成化间暂革寻,复置。嘉靖间,给旗牌四面副。隆庆三年,令秋冬暂驻宁,武关就近。调度定为巡抚山西提督雁门等关都御史。

巡抚延绥等处赞理军务一员。
宣德十年,遣都御史出镇而无专设。景泰元年,以都御史参赞军务,遂为定制。成化九年,徙镇榆林,隆庆六年加赞理军务。

巡抚宁夏地方赞理军务一员。
宣德六年,命侍郎理陕西甘肃宁夏屯政。十年,命都御史镇守陕西延绥宁夏等处未有专职,正统元年,以都御史镇抚宁夏地方参赞军务整饬边备。遂为定制。天顺元年革,二年复设。去参赞军务。隆庆六年加赞理军务。

巡抚陜西地方赞理军务一员。
宣德间,命尚书侍郎出镇。正统间,命右都御史出入,更代镇守。景泰三年,改都御史巡抚遂为定制。成化二年,加提督军务,后改赞理军务。

巡抚甘肃等处地方赞理军务一员。
宣德十年,命侍郎镇守甘肃地方,正统元年,甘凉多事,命侍郎参赞军务出镇,于是甘肃以文臣参赞遂为定制。景泰元年,定为巡抚都御史,至隆庆六年,改赞理军务。

提督军务巡抚四川等处地方一员。
宣德五年,命都御史抚镇事,宁停遣。正统十四年,遣都御史巡抚四川,遂定设。万历十一年,加提督军务。

巡抚云南兼建昌毕节等处地方赞理军务兼督川
贵粮饷一员。
正统九年,命侍郎参赞军务。十年,始命侍郎镇抚。天顺元年革。成化十二年复设。嘉靖三十年加兼理军务。四十三年改赞理。隆庆二年加兼建昌毕节等处地方。

巡抚贵州兼督理湖北川东等处地方提督军务一员。
正统四年,命都御史出镇,十四年以土苗乱命侍郎总督军务,镇守其地。景泰元年,命大理寺丞巡抚,始有专职。成化八年革十一年复设。正德二年革,五年复设。嘉靖七年设,云贵四川湖广等处,总制抚剿苗蛮土,夷事平革。二十七年复设,沅州驻劄。四十二年复革。令贵州巡抚兼督湖北川东提督军务。

巡抚广西地方一员。
广西旧有巡抚,沿革不常。隆庆元年,改总督两广都御史兼巡抚广西地方。三年复设。广西巡抚,以上俱见在督抚。

总制宣大偏关保定等处军务一员。
总督湖广川贵军务一员。
巡抚凤阳等处地方一员。
总理河漕兼提督军务一员。
永乐九年,遣尚书治河。自后间遣侍郎或都御史。成化弘治间,始称总督河道。正德四年,始定设。都御史提督驻济宁,凡漕河事悉听区处。嘉靖二十年,以都御史加工部职衔,提督河南山东直隶三省,河患。隆庆四年,加提督军务。万历五年,改总理河漕兼提督军务,八年革。

总督南京粮储一员。
整饬北直隶山西河南等处军务粮饷一员。
巡抚广东地方兼赞理军务一员。
以上俱嘉靖二十年以前设陆续住补。

总督宣大山西偏保等处军饷一员。
勘处湖广贵州夷情一员。
督理承天工务一员。
巡抚浙江、兼管福建福兴、建宁、漳、泉等处海道地方提督军务一员。
巡视浙江兼制邻境福建沿海地方一员。
采木左副都御史一员右副都御史一员。
经略居庸山海东西二路关一员。
清理两淮两浙山东长芦等处盐法都御史一员。淮徐兖州等处地方招抚营田一员。
北直隶地方督理屯政一员。
山西宣大地方督理屯政一员。
经略易州地方一员。
驻守昌平州地方一员。
通州驻劄右佥都御史一员。
总理江南等处屯盐副都御史一员。
总理江北等处屯盐佥都御史一员。总理山西等处屯盐副都御史一员。
山西宣大等处行边侍郎一员。
蓟辽保定等处行边侍郎一员。
陕西延绥宁夏固原甘肃等处行边侍郎一员。
以上俱嘉靖十九年以后,因事题设事毕住补。
宪宗成化九年,始设操江专督,沿江军卫,及有司盗职之事。
《明会典》:凡操江官军本院副都御史,或佥都御史一员,奉敕提督并,巡视九江至镇江苏松等处江道,沿江军卫有司盗贼之事皆属焉。成化九年,奏准专督巡江,后复令兼督操江官军。
世宗嘉靖三年,令巡抚迁秩候代。
《明会典》:嘉靖三年,令各巡抚都御史,遇有迁秩,或以忧去者,必候代。新任代者,亦宜亟往,如违言官劾奏。
嘉靖十四年,有巡抚缺,令九卿会推。
《明会典》:凡巡抚都御史缺,旧例在内地者,会户部。在边方者,会兵部推举。嘉靖十四年,令照九卿例会推。
嘉靖三十二年,以尚书李默言两设江南督抚兵饷分任。
《续文献通考》:嘉靖三十二年,吏部尚书李默言江南军兴调兵转饷,非一巡抚所能兼,请设提督军务大臣,专剿贼而巡抚专主饷。上曰:督抚两设,事权得无掣肘乎。其与兵部佥谋以闻,于是奏设一官,如浙例以屠,大山为兵,侍兼佥都御史总督军务粮储,巡抚应天。
嘉靖四十五年,复设广西巡抚。
《续文献通考》:嘉靖四十五年,复设广西巡抚。初两广各置巡抚,成化五年以事体不一更设总督大臣而罢巡抚,韩雍为总督开府梧州居中节制。正德十一年,以体统太重,改为提督。已而惠潮二府山寇时发,梧州在二千里外,文檄往来,徵调为难,遂以总督抚广东,而更设巡抚于广西。
穆宗隆庆二年。定督抚赴任限期。
《明会典》:隆庆二年,题准凡遇推补督抚员缺,吏部移咨兵部,差人赍文前去,如以别官升迁,巡抚及在原籍起用者,限文到五日。以巡抚升总督者,限交代。次日,即各起程,赴任。仍将起程日期于所在衙门,申报各巡按具奏,如咨文已到,不即起程或已交代未便离任,或未交代擅自回籍者并参治。
隆庆四年,裁南京总督并广东巡抚。
《续文献通考》:隆庆四年三月,裁革总督南京粮储都御史,以其事属之南京户部侍郎,仍设巡仓御史一员,佐之。五月,裁革广东巡抚官,改两广总督李迁为提督兼广东巡抚事。
神宗万历三年,定督抚推补文到日限期赴任。
《明会典》:万历三年,题准督抚推补文到之日,限半月以里起程赴任。
万历五年,令三边及蓟辽总督会五府九卿廷推。按《明会典》:凡总督陕西三边宣大都御史缺,会五府大九卿堂上官及科道廷推。蓟辽两广总督缺,亦令大九卿堂上官及科道廷推,不会。五府。万历五年,题准三边宣大总督,亦照蓟辽例,不会五府。
万历十三年,令巡抚历任年,久方许推升。
《明会典》:万历十三年,令各处巡抚官历任年久,方许推升,不得骤迁数易以滋烦扰。

皇清

国初督抚建置
《大清会典》:都察院右都御史,右副都御史,右佥都御
史等官俱不专设,但为直省总督巡抚兼衔凡遇补授。

命下之后,其应兼职衔由吏部议拟具题请。
旨要皆因事设裁,随地分并历年员额多寡不一,今
考其现设者,具载于前,而以奉裁,各员附见于后。
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事务,兼理粮饷操江一员。
总督湖广等处地方文武事务兼理粮饷一员。总督福建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一员。总督四川陜西文武事务兼理粮饷一员。总督两广等处地方兼理粮饷一员。
总督云南贵州等处军务兼理粮饷一员。总督淮扬等处地方提督漕运海防军务兼理粮饷一员。
总督河道提督军务一员。
巡抚直隶等处地方,管辖紫荆等关宣府镇地方,密云等关隘赞理军务兼理粮饷一员。巡抚江宁等处地方,总督粮储提督军务一员。巡抚安徽等处地方提督军务一员。
巡抚浙江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一员。巡抚江西等处地方兼理军务一员。
巡抚湖广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一员。巡抚湖南等处地方提督军务一员。
巡抚福建等处地方提督军务一员。
巡抚山东等处地方督理营田兼理军务一员。巡抚山西太原等处地方,提督雁门等关军务兼理云镇一员。
巡抚河南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河道一员。巡抚陕西等处地方赞理军务兼理粮饷一员。巡抚甘肃宁夏平庆临巩等处地方督理军务兼理茶马一员。
巡抚四川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一员。巡抚广东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盐法一员。
巡抚广西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盐法一员。巡抚云南兼建昌毕节等处地方赞理军务兼督川贵兵饷一员。
巡抚贵州兼督理湖北川东等处地方提督军务一员。
以上现设督抚。
总督直隶山东河南军务一员。顺治十五年裁。康熙元年设直隶总督,四年裁,复设三省总督,八年裁。
总督浙江福建军务一员,顺治十五年裁,康熙八年复设,九年裁。
总督浙江军务一员,康熙八年裁,九年复设,二十三年裁。
总督江西军务一员,康熙四年裁,并两江总督,十三年复设,江西总督,二十一年裁。
总督山东军务一员,康熙四年裁,并三省总督总督山西军务一员,顺治十五年裁,康熙元年复设,四年裁。
总督河南军务一员,康熙四年裁。
总督陕西军务一员,康熙四年改为山陕总督,十四年仍改陕西总督,十九年改为川陕总督,总督四川军务一员,康熙七年改为川湖总督,八年裁,九年复设川湖总督,十三年改为四川总督,十九年裁并川陕总督。
总督广西军务一员,康熙四年裁。
总督云南军务一员,康熙五年裁。
总督贵州军务一员,康熙四年裁,十二年复设。十三年裁。
巡抚顺天等处一员,顺治十八年裁。
巡抚天津等处一员,顺治六年裁。
巡抚宣府等处一员,顺治九年裁。
巡抚凤阳等处一员,顺治六年裁。十七年复设,十八年裁。
巡抚安庆等处一员,顺治十六年裁。
巡抚南赣等处一员,顺治十八年裁。
抚治郧襄等处一员,顺治十八年裁,康熙十五年复设,郧阳抚治,十九年裁。
巡抚登莱等处一员,顺治九年裁。
巡抚延绥等处一员,顺治十八年裁。
巡抚宁夏等处一员,顺治十八年裁。
巡抚操江一员,康熙元年裁。
以上旧设督抚。
顺治六年
《大清会典》凡总督巡抚员缺,顺治六年,题准由会推
保举,题补保举当者,升赏不当者连坐。
顺治九年

《大清会典》顺治九年议准取人地相宜者,会推拟正。
陪具题。
顺治十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年,
谕会推督抚不拘品级,择才品素著者,详开事,实具
题。
顺治十一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一年,
谕督抚缺出,即于次日会推。
康熙七年
《大清会典》康熙七年,
谕山陕督抚俱推用满州官。
康熙十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年议准督抚员缺,先行具题请旨,或用满州,或用汉军汉人得。旨,后遵将应升官员开列职名具题。
康熙十八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八年,议准巡抚员缺,本省布政使
不得升补。督抚兼衔佥都御史加一级,授从三品加二级,改授右副都御史。副都御史加一级,兼右侍郎,衔加二级,兼左侍郎,衔授从二品,再加一级,兼尚书衔。尚书加一级,授从一品,加二级,授正一品。如一品之外,每加一级,改纪录二次。凡加尚书侍郎衔者,总督兼兵部巡抚兼工部。

节使部总论

《文献通考》

《论行省》

按:行台省之名,虽始于魏晋之间,然两汉初,兴高祖所以委萧,何世祖所以命邓禹,其权任盖亦类此。唐天宝以后,以盗贼陷两京,北狄侵畿甸,则或以大元帅副元帅命亲王勋臣为之,然但可任专征之责而他事则禀朝旨,则亦未尝备行台省之事也。至其末年,方镇擅地请节,于是或以侍中中书令同平章事王爵命之,如钱镠马殷王审知之徒,盖名为奉正朔而实自为一朝廷矣。然则行台省之名,苟非创造之初,土宇未一,以此任帷幄腹心之臣,则必衰微之,后法制已隳,以此处分裂割据之辈。至若承平之时,则不宜有此名也。建炎时,张魏公以枢密使宣抚川陕,赵忠简谓之曰:元枢新立大功出,当川陕半,天下之责自兵事,外悉当奏禀。盖大臣在外,忌权太重也。及魏公得罪,谪词言假便宜行事之制,忘人臣无将之嫌,肖内阁以招贤,拟尚方而铸印,然则承制之事,易以惹谤,忠简之言,固笃论也。

《论使相》

《三朝国史·职官志》:叙元丰寄禄新格以阶易官,谓开府仪同三司,即旧使相。然使相者,是以侍中中书令平章事加节度使之谓也。自唐至宋皆有之,而事体微不同,唐则多以同平章事加节度使之立勋劳而久任者,盖将而宠以相之名也。宋则多以节度使加平章事之,有德望而罢政者,盖相而宠以将之名也。合而言之,位兼将相,品极文武之称,今既曰以开府仪同三司,易使相矣。然韩绛为开府,而复加以镇抚之节,文彦博为开府而复加以护国山南之节,蔡京为开府而复加以安远之节,则是且为开府,且为使相,而使相之名,未尝废矣。又况神宗更官制之本意,实以三省寺监之官,无职掌为非,遂欲易而正之。如改左右仆射为特进,则遂以仆射为宰相之职。改左右丞为光禄大夫,则遂以左右丞为执政之职。今节度使之在宋,其无职掌与开府仪同三司一也。何烦以开府易之,况有开府之后,宰相之除,节度使元未尝废乎。窃疑开府仪同三司,特专以仪同三省长官〈尚书令中书令侍中〉而于使相,节度使无预。张演著《职官记》叙元丰新官而并著旧官于开府仪同三司之下,只注旧官云中书令,侍中同中书门下,平章而不言使相,虽与史志不合,似为得之。

《论节度使等官》

按:节度使在唐为阃帅,观察团练使。在唐为监司,防禦使在唐为边将,刺史在唐为郡守。至宋则阃帅监司边将郡守各别,有以名其官,而节度承宣观察团练防禦,刺史则俱无职任,特以为武臣,迁转之,次序,故叙其事于将军都尉之后。

《图书编》《总督》

夫天下岂有常之势哉。顾制势者,何如耳。善制势者,常合而不分,则常治。不善。制势者,常分而不合,则常不治,三代以上无论已。汉初以合治矣,其终也,以分侯王而乱。唐初以合治矣,其终也,以分藩镇而乱。宋初以合治矣,其终也,以分南北而乱。夫通天下,犹一身也,治一身者,必使摩顶放踵气血周流,荣卫清利精神管摄而无有壅蔽捍格之处,是久视长生之道也。治天下者,必使循内及外,远近相折,大小相济,彊弱相维,而无有偏重。不举之处,是久安长治之道也。我列圣制势之策,尽善矣无遗算矣,盖两京十三省各设巡抚大臣以制京省之势,而凡城池钱谷甲兵官属丁田之势皆得便宜从事,而文武诸臣悉摄己以听而奉行其制命焉。而得其人也。又太平无事则一国之势合而不分,则常治而不乱,此国家安宁之术所以度越前代也。正统而后,或变生于腹里,或衅起于边陲,而诸边诸省,一时抚臣多不能振联属之策,兴讨罪之师保境,以自全撄城,以自守,直为是懔懔耳。若卤之也。先河北之赵贼,西蜀之廖冠,江西之华林,及藩豪八闽之邓茂,楚之麻阳,广之岑猛,滇之麓川,猖獗震荡而各省抚臣皆相视而莫之能相救,必设总督而后能平之,彼其时非尽抚臣之怯也,亡算也。爵并权均夫两大不能以相使,而况十数大乎势分故也。列圣振长策而议联属边方腹里多设总督,以联属而节制之,若连环然且颁之敕如一省,难作则总督调近省之食,与兵或击其首,或邀其尾,或掎其左,或角其右,有难则合制之,难已则散而归之,无借兵之苦,无萃食之扰。语曰:分指之十弹,不如合掌之一击,此分合利病之说也。制势之策,善之,善之者也,难之者曰:多设总督,恐多扰,则不便,恐多费则不便,不知今天下蓟辽已设总督矣。宣大山西又总督以联属之陕西三边,又总督以联属之四川云贵湖广尝设总督矣。事平罢不设,假令至今存也。调诸省之食与兵挞而制莽酋耳,胡有今日之纷纷也。且两广有总督矣,闽浙直又设总督,以联属之事平,又罢不设,假令,至今存也。调诸省之食,与兵直拉朽而诛浙兵之乱矣。又胡有今日之纷纷也。近又从言者,河漕总督得提督南北直隶山东河南之兵,浙江江西湖广之食,是中原一总督也,即有师尚诏者,弄兵釜中第,合诸路坐而烹之,尔又胡有往事之纷纷也。惟河漕大臣不当令,兼巡抚凤阳尔,夫凤阳乃是陵寝之所钟也,中原之所枢也,其地重,其势尊,乌可以河漕,带为也。且古治水者,八年万里于外,又安可匏系一隅哉。决以另置巡臣,便由是言之,则边海增两总督足矣,凤阳增一巡抚足矣。增三臣而博天下安,何费之足。云:且无事则总督不得侵巡抚之权,有事则巡抚不得抗总督之命,夫调兵食之事数十年,一有之何扰之足云,若川云总督当驻滇,或兼巡抚闽浙总督,当驻浙,或兼巡抚,尤属省便又不必增官矣。河漕总督中原当驻淮而江北巡抚当驻凤阳,此大联属势也。而郧阳赣州之军门,又小联属势也,如此则常合而不分,常治而不乱。然非老臣尊爵,不可也。诗曰:维师。尚父又曰:太师皇父固庙堂事乎。责乎。故曰:善制势者,制之。堂上而已矣。
问总督军务官,本朝始于何时。曰:都御史总督军务,自正统四年,麓川之役,王骥始也。总兵官,悉听节制,既以兵部尚书帅,师当王振好大之心,遂拟粮储。故事,粮储称总督,宣德中始也。继是而己巳之变,卤薄都城石亨营城北,于谦督之。孙镗营城西则江渊参之而已。继是而四方多警,类率如例。如马昂于两广,石璞于关外,王来于湖广,侯琎于云南,然事平则罢。又继是景泰天顺及成化初,白圭叶盛韩雍等皆称提督,意属协同,敕以赞理为云,又继是,则为任官矣。成化六年,开总府于梧州,此任官之所由始也。三边总制,自弘治末年,秦纮杨一清张,泰始便于徵发策应,今亦为任官。夫议者,秉低昂文武之钧,济兼制剿绥之术是矣。而进止异同,束于和混内外,援搆隐于奸宄,其能制而协之,更当润饰。令必无伏,机不亦尽乎。又继是而陈金华阳之役,陆完刘六七之役,至统制七省者,后事而或援以为例,其必有慎而驭之,则可矣。

《总督河运》

太祖有天下漕东南粟于海,以营辽东。五年属靖海侯,吴祯后卒。乃遣都督朱寿张赫领之。二十年,冬十月,享太庙封寿舳舻侯赫航海侯,又尝建漕运使,寻罢。成祖始命平江伯陈瑄治漕河内地,赡北京。景泰二年,特命都御史王竑总督与总兵参将,同理其事,寻令淮阳庐凤四府徐和,滁三州属竑巡抚,兼督常盈仓以淮为治所至,成化八年,改巡抚总漕,各设一员,明年复旧,正德十三年,又各设一员,十六年复。嘉靖三十六年又改,各设一员。四十年,复巡抚,自永乐十九年,命吏部尚书蹇义巡行南畿考察官吏,至宣德五年,始命刑部右侍郎曹弘巡抚。正统八年,又命工部右侍郎巡抚。十三年,又命刑部右侍郎薛希琏吏部尚书赵新相继巡抚,然未奉漕命,故另列表,首今详漕臣年表于后,其行实见于事,纪其勋德,茂著者表为列传,若奉敕清理田地赈济饥民,并考察官吏,有事淮甸不可以类附者,亦另列于后云。

《总督两广军务》

洪武元年,师未下广东西命,永嘉侯朱亮祖出镇广。永乐中广西则都督韩观山云侯柳溥相继为大帅,得专征及诛赏,独有文臣督摄之寄。至正统十四年,苗寇猬起广东,则命侍郎揭稽广西,则命侍郎李棠各巡抚之。然二广地势。犬牙贼,东西豕突来往,叵测,而武臣自守,便利不相策,应天子用兵部尚书于谦言,命太子太保左都御史,王翱总督两广军务,总兵以下悉听节制,一切便宜从事,然事已即归,不恒设。马昂再以提督至叶盛以巡抚。至成化元年,复命都督赵辅率大兵讨之,升浙江参政韩雍为佥都御史,赞理军务,然于制书,特重雍。既平寇,遂命总军务兼理巡抚。久之,雍以两广土地广远,恐馀孽复生重贻边患,请于朝,愿得文武大臣分理其事。上命副都陈濂抚广东,佥都张鹏抚广西,而雍专治军。寻以忧去,五年复起。雍以右都御史总督兼巡抚于梧州,开设总府居中,调度两广,副总兵参将而下悉听节制,而两广巡抚不复设,仍统于总督。正德十一年,改 督为提督。嘉靖四十五年,因广东寇发,遥制不便,兵部题准总督军务止抚广西,于广东另设巡抚。至隆庆四年,改总督闽广兼理粮饷,巡抚广东,于广西另设巡抚。
《总督陕西三边》
高皇帝初,中山武宁王达等下陕西,遂悉平甘肃宁夏诸镇秦庆肃三公镇之,而侯伯都督耿秉文等理兵政,间命宋颖诸国公一按阅操练而已。永乐始命宁阳侯陈懋西宁侯宋晟镇宁夏宁远侯何福等镇甘肃,而文臣不过分理文移治粮饷而已。正统初,西卤弗靖始命兵部尚书,王骥提督诸军据总兵官任礼蒋贵,上讨平而陕西右都御史王文陈鉴分岁镇守,然实未尝合三镇而归一总督也。成化初,满政据石城叛,诏左副都御史项忠总全陕三边兵讨之,已诏右都御史王越,右副都御史马文升总兵如之,然有事而置事已则革不为恒也。弘治十年,始起王越,以太子太保左都御史总制禦火筛。十一年,二十五年,秦纮以户部尚书守,如越自是定矣。嘉靖十九年避制字改总督。

《巡抚》

问天下巡抚之设何如。曰:天下设巡抚都御史,洪武初未有也。太祖不欲以重臣,令典钱粮兵马。永乐十九年,敕尚书侍郎都御史少卿等官十三员,各同给事中一员,巡行天下,是谓巡抚。宣德间,令巡抚官每岁八月一赴京议事,盖不欲疏逖以悬机重。景泰四年,才差都御史,其意尚在执持风纪,有故则入参庙议,而握纛之柄,则有司存,自是则曰整饬,曰提督,曰总制,曰镇守。又复典兵部尚书侍郎之职兼都御史,百寮群将俯首听一人之谋,似于兼制少疏,故复以巡按权参杀之。然表里异同痛痒不相关而司锋镝者,每掣肘不能自尽,是近年失事并罪,抚臣诚得肯綮而当道执要可愈施矣。夫天顺间,石亨曹钦请罢巡抚,正德间,刘瑾取回巡抚,彼固借私以逞要,亦不谓无说。苟使其布置腹心,则其为毒,又不可胜言,切念天下钱粮兵马之重,所赖镇摄不以躁偾事巡抚之不可缺者,而书生涉仕,必由此以致卿辅能允文武得全才有几乎哉。不素习而器与之,恐亦不易为称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百四十九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一
  后汉
  李恢
  魏
  孙礼       徐邈
  胡质       王昶
  王凌
  晋一
  卢钦       罗宪
  罗尚       滕脩
  李毅       周浚
  周馥       刘弘
  丁绍       刘乔
  解系       孙旂
  山简

官常典第五百四十九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一

后汉

李恢

《蜀志本传》:恢字德昂,建宁俞元人也。任郡督邮,姑夫爨习为建伶令,有违犯之事,恢坐习免官。太守董和以习方土大姓,寝而不许。后贡恢于州,涉道未至,闻先主自葭萌还攻刘璋。恢知璋之必败、先主必成,乃托名郡使,北诣先主,遇于绵竹。先主嘉之,从至雒城,遣恢至汉中交好马超,超遂从命。成都既定,先主领益州牧,以恢为功曹书佐、主簿。后为亡卤所诬,引恢谋反,有司执送,先主明其不然,更迁恢为别驾从事。章武元年,庲降都督邓方卒,先主问恢:谁可代者。恢对曰:人之才能,各有长短,故孔子曰其使人也器之。且夫明主在上,则臣下尽情,是以先零之役,赵充国曰莫若老臣。臣窃不自揆,惟陛下察之。先主笑曰:孤之本意,亦已在卿矣。遂以恢为庲降都督,使持节领交州刺史,住平夷县。先主薨,高定恣睢于越巂,雍闿跋扈于建宁,朱褒反叛于牂牁。丞相亮南征,先由越巂,而恢案道向建宁。诸县大相纠合,围恢军于昆明。时恢众少敌倍,又未得亮声息,绐谓南人曰:官军粮尽,欲规退还,吾中间久斥乡里,乃今得旋,不能复北,欲还与汝等同计谋,故以诚相告。南人信之,故围守怠缓。于是恢出击,大破之,追奔逐北,南至槃江,东接牂牁,与亮声势相连。南土平定,恢军功居多,封汉兴亭侯,加安汉将军。后军还,南夷复叛,杀害守将。恢身往扑讨,锄尽恶类,徙其豪帅于成都,赋出叟、濮耕牛战马金银犀革,充继军资,于时费用不乏。建兴七年,以交州属吴,解恢刺史。更领建宁太守,以还居本郡。徙居汉中,九年卒。子遗嗣。

孙礼

《魏志本传》:礼字德达,涿郡容城人也。太祖平幽州,召为司空军谋掾。初丧乱时,礼与母相失,同郡马台求得礼母,礼推家财尽以与台。台后坐法当死,礼私导令踰狱自首,既而曰:臣无逃亡之义。径诣刺奸主簿温恢。恢嘉之,具白太祖,各减死一等。后除河间郡丞,稍迁荥阳都尉。鲁山中贼数百人,保固险阻,为民作害;乃徙礼为鲁相。礼至官,出俸谷,发吏民,募首级,招纳降附,使还为间,应时平泰。历山阳、平原、平昌、琅琊太守。从大司马曹休征吴于夹石口,礼谏以为不可深入,不从而败。迁阳平太守,入为尚书。明帝方修宫室,而节气不和,天下少谷。礼固争罢役,诏曰:敬纳谠言,促遣民作。时李惠监作,复奏留一月,有所成讫,礼径至作所,不复重奏,称诏罢明,帝奇其意而不责也。帝猎于大石山,虎趋乘舆,礼投鞭下马,欲奋剑斫虎,诏令礼上马。明帝于临崩之时,以曹爽为大将军,宜得良佐,于床下受遗诏,拜礼大将军长史,加散骑常侍。礼亮直不挠,爽弗便也,以为扬州刺史,加伏波将军,赐爵关内侯。吴大将全琮帅数万众来侵寇,时州兵休使,在者无几。礼躬勒卫兵禦之,战于芍陂,自旦及暮,将士死伤过半。礼犯蹈白刃,马被数创,手秉枹鼓,奋不顾身,贼众乃退。诏书慰劳,赐绢七百疋。礼为死事者设祀哭临,哀号发心,皆以绢付亡者家,无以入身。徵拜少府,出为荆州刺史,迁冀州牧。太傅司马宣王谓礼曰:今清河、平原争界八年,更二刺史,靡能决之;虞、芮待文王而了,宜善令分明。礼曰:讼者据墟墓为验,听者以先老为正,而老者不可加以耰楚,又墟墓或迁就高敞,或徙避仇雠。如今所闻,虽皋陶犹将为难。若欲使必也无讼,当以烈祖初封平原时图决之。何必推古问故,以益辞讼。昔成王以桐叶戏叔虞,周公便以封之。今图藏在天府,便可于坐上断也,岂待到州乎。宣王曰:是也。当别下图。礼到,案图宜属平原。而曹爽信清河言,下书云:图不可用,当参异同。礼上疏曰:管仲霸者之佐,其器又小,犹能夺伯氏骈邑,使没齿无怨言。臣受牧伯之任,奉圣朝明图,验地著之界,界实以王翁河为限;而鄃以马丹侯为验,诈以鸣犊河为界。假虚讼诉,疑误台阁。窃闻众口铄金,浮石沈木,三人成市虎,慈母投其杼。今二郡争界八年,一朝决之者,缘有解书图画,可得寻案校也。平原在两河,向东上,其间有爵堤,爵堤在高唐西南,所争地在高唐西北,相去二十馀里,可谓长叹息流涕者也。案解与图奏而鄃不受诏。此臣软弱不胜其任,臣亦何颜尸禄素餐。辄束带著履,驾车待放。爽见礼奏,大怒。劾礼怨望,结刑五岁。在家期年,众人多以为言,除城门校尉。时匈奴王刘靖部众强盛,而鲜卑数寇边,乃以礼为并州刺史,加振武将军,使持节,护匈奴中郎将。往见太傅司马宣王,有忿色而无言。宣王曰:卿得并州,少邪。恚理分界失分乎。今当远别,何不欢也。礼曰:何明公言之乖细也。礼虽不德,岂以官位往事为意邪。本谓明公齐踪伊、吕,匡辅魏室,上报明帝之托,下建万世之勋。今社稷将危,天下恟恟,此礼之所以不悦也。因涕泣横流。宣王曰:且止,忍不可忍。爽诛后,入为司隶校尉,凡临七郡五州,皆有威信。迁司空,封大利亭侯,邑一百户。礼与卢毓同郡时辈,而情好不睦。为人虽互有长短,然名位略齐云。嘉平二年薨,谥曰景侯。孙元嗣。

徐邈

《魏志本传》:邈字景山,燕国蓟人也。太祖平河朔,召为丞相军谋掾试守奉高令,入为东曹议令史。魏国初建,为尚书郎。时科禁酒,而邈私饮至于沈醉。校事赵达问以曹事,邈曰:中圣人。达白之太祖,太祖甚怒。渡辽将军鲜于辅进曰:平日醉客谓酒清者为圣人,浊者为贤人,邈性修慎,偶醉言耳。竟坐得免刑。后领陇西太守,转为南安。文帝践祚,历谯相,平阳、安平太守,颍川典农中郎将,所在著称,赐爵关内侯。车驾幸许昌,问邈曰:颇复中圣人不。邈对曰:昔子反毙于谷阳,御叔罚于饮酒,臣嗜同二子,不能自惩,时复中之。然宿瘤以丑见传,而臣以醉见识。帝大笑,顾左右曰:名不虚立。迁抚军大将军军师。明帝以凉州绝远,南接蜀寇,以邈为凉州刺史,使持节领护羌校尉。至,值诸葛亮出祁山,陇右三郡反,邈辄遣参军及金城太守等击南安贼,破之。河右少雨,常苦乏谷,邈上修武威、酒泉盐池以收卤谷,又广开水田,募贫民佃之,家家丰足,仓库盈溢。乃支度州界军用之馀,以市金帛犬马,通供中国之费。以渐收敛民间私杖,藏之府库。然后率以仁义,立学明训,禁厚葬,断淫祀,进善黜恶,风化大行,百姓归心焉。西域流通,荒戎入贡,皆邈勋也。讨叛羌柯吾有功,封都亭侯,邑三百户,加建威将军。邈与羌、胡从事,不问小过;若犯大罪,先告部帅,使知,应死者乃斩以徇,是以信服畏威。赏赐皆散与将士,无入家者,妻子衣食不充;天子闻而嘉之,随时供给其家。弹邪绳枉,州界肃清。正始元年,还为大司农。迁为司隶校尉,百寮敬惮之。公事去官。后为光禄大夫,数岁即拜司空,邈叹曰:三公论道之官,无其人则缺,岂可以老病沗之哉。遂固辞不受。嘉平元年,年七十八,以大夫薨于家,用公礼葬,谥曰穆侯。子武嗣。六年,朝廷追思清节之士,诏曰:夫显贤表德,圣王所重;举善而教,仲尼所美。故司空徐邈、征东将军胡质、卫尉田豫皆服职前朝,历事四世,出统戎马,入赞庶政,忠清在公,忧国忘私,不营产业,身没之后,家无馀财,朕甚嘉之。其赐邈等家谷二千斛,钱三十万,布告天下。邈同郡韩观曼游,有鉴识器干,与邈齐名,而在孙礼、卢毓先,为豫州刺史,甚有治功卒官。卢钦著书,称邈曰:徐公志高行洁,才博气猛。其施之也,高而不狷,洁而不介,博而守约,猛而能宽。圣人以清为难,而徐公之所易也。或问钦:徐公当武帝之时,人以为通,自在凉州及还京师,人以为介,何也。钦答曰:往者毛孝先、崔季圭等用事,贵清素之士,于时皆变易车服以求名高,而徐公不改其常,故人以为通。比来天下奢靡,转相仿效,而徐公雅尚自若,不与俗同,故前日之通,乃今日之介也。是世人之无常,而徐公之有常也。

胡质

《魏志本传》:质字文德,楚国寿春人也。少与蒋济、朱绩俱知名于江、淮间,仕州郡。蒋济为别驾,使见太祖。太祖问曰:胡通达,长者也,宁有子孙不。济曰:有子曰质,规模大略不及于父,至于精良综事过之。太祖即召质为顿丘令。县民郭政通于从妹,杀其夫程他,郡吏冯谅系狱为證。政与妹皆耐掠隐抵,谅不胜痛,自诬,当反其罪。质至官,察其情色,更详其事,检验具服。入为丞相东曹议令史,州请为治中。将军张辽与其护军武周有隙。辽见刺史温恢求请质,质辞以疾。辽出谓质曰:仆委意于君,何以相辜如此。质曰:古人之交也,取多知其不贪,奔北知其不怯,闻流言而不信,故可终也。武伯南身为雅士,往者将军称之不容于口,今以睚眦之恨,乃成嫌隙。况质才薄,岂能终好。是以不愿也。辽感言,复与周平。太祖辟为丞相属。黄初中,徙吏部郎,为常山太守,迁任东莞。士卢显为人所杀,质曰:此士无雠而有少妻,所以死乎。悉见其比居年少,书吏李若见问而色动,遂穷诘情状。若即自首,罪人斯得。每军功赏赐,皆散之于众,无入家者。在郡九年,吏民便安,将士用命。迁荆州刺史,加振威将军,赐爵关内侯。吴大将朱然围樊城,质轻军赴之。议者皆以为贼盛不可迫,质曰:樊城卑下,兵少,故当进军为之外援;不然,危矣。遂勒兵临围,城中乃安。迁征东将军,假节都督青、徐诸军事。广农积谷,有兼年之储,置东征台,且佃且守。又通渠诸郡,利舟楫,严设备以待敌。海边无事。性沈实内察,不以其节检物,所在见思。嘉平二年薨,家无馀财,惟有赐衣书箧而已。军师以闻,追进封阳陵亭侯,邑百户,谥曰贞侯。子威嗣。六年,诏书褒述质清行,赐其家钱谷。语在《徐邈传》

王昶

《魏志本传》:昶字文舒,太原晋阳人也。少与同郡王淩俱知名。淩年长,昶兄事之。文帝在东宫,昶为太子文学,迁中庶子。文帝践祚,徙散骑侍郎,为洛阳典农。时都畿树木成林,昶斫开荒莱,勤劝百姓,垦田特多。迁兖州刺史。明帝即位,加扬烈将军,赐爵关内侯。昶虽在外任,心存朝廷,以为魏承秦、汉之弊,法制苛碎,不大釐改国典以准先王之风而望治化复兴,不可得也。乃著《治论》,略依古制而合于时务者二十馀篇,又著《兵书》十馀篇,言奇正之用,青龙中奏之。其为兄子及子作名字,皆依谦实,以见其意,故兄子默字处静,沈字处道,其子浑字元冲,深字道冲,为书以戒之。青龙四年,诏欲得有才智文章,谋虑渊深,料远若近,视昧而察,筹不虚运,策弗徒发,端一小心,清修密静,乾乾不解,志尚在公者,无限年齿,勿拘贵贱,卿校已上各举一人。太尉司马宣王以昶应选。正始中,转在徐州,封武观亭侯,选征南将军,假节都督荆、豫诸军事。昶以为国有常众,战无常胜;地有常险,守无常势。今屯苑,去襄阳三百馀里,诸军散屯,船在宣池,有急不足相赴,乃表徙治新野,习水军于三州,广农垦殖,仓谷盈积。嘉平初,太傅司马宣王既诛曹爽,乃奏博问大臣得失。昶陈治略五事:其一,欲崇道笃学,抑绝浮华,使国子入太学而修庠序;其二,欲用考试,考试犹准绳也,未有舍准绳而意正曲直,废黜陟而空论能否也;其三,欲令居官者久于其职,有治绩则就增位赐爵;其四,欲约官实禄,励以廉耻,不使与百姓争利;其五,欲绝侈靡,务崇节俭,令衣服有章,上下有叙,储谷畜帛,反民于朴。诏书褒赞。因使撰百官考课事,昶以为唐虞虽有黜陟之文,而考课之法不垂。周制冢宰之职,大计群吏之治而诛赏,又无校比之制。由此言之。圣主明于任贤,略举黜陟之体,以委达官之长,而总其统纪,故能否可得而知也。其大指如此。二年,昶奏:孙权流放良臣,适庶分争,可乘衅而制吴、蜀;白帝、夷陵之间,黔、巫、秭归、房陵皆在江北,民夷与新城郡接,可袭取也。乃遣新城太守州泰袭巫、秭归、房陵,荆州刺史王基诣夷陵,昶诣江陵,两岸引竹縆为桥,渡水击之。贼奔南岸,凿七道并来攻。于是昶使积弩同时俱发,贼大将施绩夜遁入江陵城,追斩数百级。昶欲引致平地与合战,乃先遣五军案大道发还,使贼望见以喜之,以所获铠马甲首,驰环城以怒之,设伏兵以待之。绩果追军,与战,克之。绩遁走,斩其将钟离茂、许旻,收其甲首旗鼓珍宝器仗,振旅而还。王基、州泰皆有功。于是迁昶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进封京陵侯。毋丘俭、文钦作乱,引兵拒俭、钦有功。封二子亭侯,关内侯,进位骠骑将军。诸葛诞反,昶据夹石以逼江陵,持施绩、全熙使不得东。诞既诛,诏曰:昔孙膑佐赵,直凑大梁。西兵骤进,亦所以成东征之势也。增邑千户,并前四千七百户,迁司空,持节、都督如故。甘露四年薨,谥曰穆侯。

王凌

《魏志本传》:凌字彦云,太原祁人也。叔父允,为汉司徒,诛董卓。卓将李傕、郭汜等为卓报仇,入长安,杀允,尽害其家。凌及兄晨,时年皆少,踰城得脱,亡命归乡里。凌举孝廉,为发干长稍迁至中山太守。所在有治,太祖辟为丞相掾属。文帝践祚,拜散骑常侍,出为兖州刺史,与张辽等至广陵讨孙权。临江,夜大风,吴将吕范等船漂至北岸。凌与诸将逆击,捕斩首卤,获舟船,有功,封宜成亭侯,加建武将军,转在青州。是时海滨乘丧乱之后,法度未整。凌布政施教,赏善罚恶,甚有纲纪,百姓称之,不容于口。后从曹休征吴,与贼遇于夹石,休军失利。凌力战决围,休得免难。仍徙为扬、豫州刺史,咸得军民之欢心。始至豫州,旌先贤之后,求未显之士,各有条教,意义甚美。初,凌与司马朗、贾逵友善,及临兖、豫,继其名迹。正始初,为征东将军,假节都督扬州诸军事。二年,吴大将全琮数万众寇芍陂,凌率诸军逆讨,与贼争塘,力战连日,贼退走。进封南乡侯,邑千三百五十户,迁车骑将军、仪同三司。是时,凌外甥令狐愚以才能为兖州刺史,屯平阿。舅甥并典兵,专淮南之重。凌就迁为司空。司马宣王既诛曹爽,进凌为太尉,假节钺。凌、愚密协计,谓齐王不任天位,楚王彪长而才,欲迎立彪都许昌。嘉平元年九月,愚遣将张式至白马,与彪相问往来。凌又遣舍人劳精诣洛阳,语子广。广言:废立大事,勿为祸先。其十一月,愚复遣式诣彪,未还,会愚病死。二年,荧惑守南斗,凌谓:斗中有星,当有暴贵者。三年春,吴贼塞涂水。凌欲因此发,大严诸军,表求讨贼;诏报不听。凌阴谋滋甚,遣将军杨弘以废立事告兖州刺史黄华,华、弘连名以白太傅司马宣王。宣王将中军乘水道讨凌,先下赦赦凌罪,又将尚书广东,使为书谕凌,大军掩至百尺逼凌。凌自知势穷,乃乘船单出迎宣王,遣掾王彧谢罪,还印绶、节钺。军到丘头,凌面缚水次。宣王承诏遣主簿解缚反服,见凌,慰劳之,还印绶、节钺,遣步骑六百人送还京都。凌至项,饮药死。宣王遂至寿春。张式等皆自首,乃穷治其事。彪赐死,诸相连者悉夷三族。朝议咸以为《春秋》之义,齐崔杼、郑归生皆加追戮,陈尸斲棺,载在方策。凌、愚罪宜如旧典。乃发凌、愚冢,剖棺,暴尸于所近市三日,烧其印绶、朝服,亲土埋之。进弘、华爵为乡侯。

晋一

卢钦

《晋书本传》:钦字子若,范阳涿人也。祖植,汉侍中。父毓,魏司空。世以儒业显。钦清澹有远识,笃志经史,举孝廉,不行,魏大将军曹爽辟为掾。爽弟尝有所属请,钦白爽子弟不宜干犯法度,爽深纳之,而罚其弟。除尚书郎。爽诛,免官。后为侍御史,袭父爵大利亭侯,累迁琅邪太守。宣帝为太傅,辟从事中郎,出为阳平太守,迁淮北都督、伏波将军,甚有称绩。徵拜散骑常侍、大司农,迁吏部尚书,进封大梁侯。武帝受禅,以为都督沔北诸军事、平南将军、假节,给追锋轺卧车各一乘、第二驸马二乘、骑具刀器、御府人马铠等,及钱三十万。钦在镇宽猛得中,疆场无虞。入为尚书仆射,加侍中、奉车都尉,领吏部。以清贫,特赐绢百疋。钦举必以材,称为廉平。咸宁四年卒,诏曰:钦履道清正,执德贞素。文武之称,著于方夏。入跻机衡,惟允庶事。肆勤内外,有匪躬之节。不幸薨没,朕甚悼之。其赠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布五十疋、钱三十万。谥曰元。又以钦忠清高洁,不营产业,身没之后,家无所庇,特赐钱五十万,为立第舍。复下诏曰:故司空王基、卫将军卢钦、领典军将军杨嚣,并素清贫,身没之后,居无私积。顷者饥馑,闻其家大匮,其各赐谷三百斛。钦历宰州郡,不尚功名,唯以平理为务。禄俸散之亲故,不营赀产。动循礼典,妻亡,制庐杖,终丧居外。所著诗赋论难数十篇,名曰小道。子浮嗣。

罗宪

《晋书本传》:宪字令则,襄阳人也。父蒙,蜀广汉太守。宪年十三,能属文,早知名。师事谯周,周门人称为子贡。性方亮严整,待士无倦,轻财好施,不营产业。仕蜀为太子舍人、宣信校尉。再使于吴,吴人称焉。时黄皓预政,众多附之,宪独介然。皓恚之,左迁巴东太守。时大将军阎宇都督巴东,拜宪领军,为宇副贰。魏之伐蜀,召宇西还,宪守永安城。及成都败,城中扰动,边江长吏皆弃城走,宪斩乱者一人,百姓乃安。知刘禅降,乃率所统临于都亭三日。吴闻蜀败,遣将军盛宪西上,外托救援,内欲袭宪。宪曰:本朝倾覆,吴为唇齿,不恤我难,而邀其利,吾宁当为降卤乎。乃归顺。于是缮甲完聚,厉以节义,士皆用命。及钟会、邓艾死,百城无主,吴又使步协西征,宪大破其军。孙休怒,又遣陆抗助协。宪距守经年,救援不至,城中疾疫大半。或劝南出牂搳A北奔上庸,可以保全。宪曰:夫为人主,百姓所仰,既不能存,急而弃之,君子不为也。毕命于此矣。会荆州刺史胡烈等救之,抗退。加陵江将军、监巴东军事、使持节,领武陵太守。泰始初入朝,诏曰:宪忠烈果毅,有才策器干,可给鼓吹。又赐山元玉佩剑。泰始六年卒,赠使持节、安南将军、武陵太守,追封西鄂侯,谥曰烈。初,宪侍宴华林园,诏问蜀大臣子弟,后问先辈宜时叙用者,宪荐蜀人常忌、杜轸等,皆西国之良器,武帝并召而任之。子袭。

罗尚

《晋书·罗宪传》:宪兄子尚字敬之,一名仲。父式,牂太守。尚少孤,依叔父宪。善属文。荆州刺史王戎以尚及刘乔为参军,并委任之。太康末,为梁州刺史。及赵廞反于蜀,尚表曰:廞非雄才,必无所成,计日听其败耳。乃假尚节为平西将军、益州刺史、西戎校尉。性贪,少断,蜀人言曰:尚之所爱,非邪则佞;尚之所憎,非忠则正。富拟鲁卫,家成市里;贪如豺狼,无复极已。又曰:蜀贼尚可,罗尚杀我。平西将军,反更为祸。时李特亦起于蜀,攻蜀,杀赵廞。又攻尚于成都,尚退保江阳。初,尚乞师方岳,荆州刺史宗岱率建平太守孙阜救之,次于江州。岱、阜兵盛,诸为寇所逼者,人有奋志。尚乃使兵曹从事任锐伪降,因出密宣告于外,剋日俱击,遂大破之,斩李特,传首洛阳。特子雄僭号,都于郫城。尚遣将军隗伯攻之,不剋。俄而尚卒,雄遂据有蜀土。

滕脩

《晋书本传》:脩字显先,南阳西鄂人也。仕吴为将帅,封西鄂侯。孙皓时,代熊睦为广州刺史,甚有威惠。徵为执金吾。广州部曲督郭马等为乱,皓以脩宿有威惠,为岭表所伏,以为使持节、都督广州军事、镇南将军、广州牧以讨之。未剋而王师伐吴,脩率众赴难。至巴丘而皓已降,乃缟素流涕而还,与广州刺史闾丰、苍梧太守王毅各送印绶,诏以脩为安南将军,广州牧、持节、都督如故,封武当侯,加鼓吹,委以南方事。脩在南积年,为边夷所附。太康九年卒,请葬京师,帝嘉其意,赐墓田一顷,谥曰声。脩之子并上表曰:亡父脩羁绁吴壤,为所驱驰;幸逢开通,沐浴至化,得从俘掳握戎马之要;未觐圣颜,委南藩之重,实由勋劳少闻天听故也。年衰疾笃,屡乞骸骨,未蒙垂哀,奄至薨陨。臣承遗意,舆榇还都,瞻望云关,实怀痛裂。窃闻博士谥脩曰声,直彰流播,不称行绩,不胜愚情,冒昧闻诉。帝乃赐谥曰忠。并子含,初为庾冰轻车长史,讨苏峻有功,封夏阳县开国侯,邑千六百户,授平南将军、广州刺史。在任积年,甚有威惠,卒谥曰戴。

李毅

《后贤志》:毅,字允刚,广汉郪人也。祖父朝,字伟南,州别驾从事。父旦,字钦宗,光禄郎中主事。毅少散达,不治素检。年二十馀,乃诣郡文学受业,通诗礼训诂,为学主事。太守弘农王浚临学讲试,问祭酒姬艳曰:学中可有成,进几百人。艳对曰:可有百人。浚怒曰:童冠八百,而成者百人,教少何为。毅对曰:如艳之言,明府之教,盛于孔氏,不为少也。浚奇之,命为主簿。浚常梦得三口刀人,以禾益之手,持不得,以问郡丞与掾史,莫能知。毅对曰:吉祥也。三刀者,州字。而益之禾,持不得,禾傍失者,秩字。明府秩当至益州。浚笑曰:如卿言,当相以为秀才。张弘杀益州刺史皇甫晏,诬表晏反。毅白浚曰:皇甫侯起自诸生,位极方州,反当何求。且广汉与成都密迩,而统梁州者,矜益州之领,须防在今日也。益州有祸,乃此郡之忧。加张弘小竖,众所不与,宜时赴讨。浚欲先上后行。毅曰:大夫出疆苟利,社稷专之为贤,何况杀主贼急,当不拘常宜。浚从之,发兵与牙门满泰等共讨弘,斩之。诏书迁浚益刺史,毅复为州主簿别驾,举秀才。及浚伐吴,与何攀并为参军。吴平,封关内侯,除陇西护军。以疾去官,徙繁,令迁云南太守。浚临薨,上表。后武帝思浚勋,问毅所在,徙犍为使,持节南夷校尉。久之,犍为民毛诜、李睿与朱提民、李猛共逐,太守杜俊雍约以叛,众数万。毅讨破之,斩诜猛首,睿走依五荼夷,亦叛。晋朝,复置宁州,以毅为刺史,加龙骧将军,封成都内侯。夷遂大反,破没郡县,攻围州城。中原乱,而李雄寇蜀,救援不至。疾病,薨于穷城。怀帝嘉其忠节,追赠少府,谥曰威侯。毅性通博,居情雅厚,赈恤寒贫,笃于故旧,人咸爱归之。但谈论德量犹少。从弟苾,字叔平,修身,砥砺名行,数谏毅宜自矜严。毅笑应之曰:吾小来不治名素,终杖旄节,故可至九卿,清俭履道,卒不失成都令也。时毅始受南夷,而苾历城令,果作成都,迁犍为太守,位官不及毅。毅子钊世,秉儒学,有格望,以父任为谒者,除寿林侯,相不就,为尚书外兵郎。自表赴难,至牂牁,夷断道,不得进经年。以宁州城中无谷,父疾病,未知吉凶,不食谷,惟茹草,迄至奔丧。官至朱提越巂太守,西夷校尉。毅女秀,适汉嘉太守新都王载,有才智。父亡后,州文武推领州。三年,二州当太清中,位至方州节将者,寿良何攀,及毅永嘉中,巴张奕希祖为荆州刺史,南蛮长水校尉。蜀郡张峻绍茂为监南中八部事,西夷校尉持节事。

周浚

《晋书本传》:浚字开林,汝南安成人也。父裴,少府卿。浚性果烈,以才理见知,有人伦鉴识。乡人史曜素微贱,众所未知,浚独引之为友,遂以妹妻之,曜竟有名于世。浚初不应州郡之辟,后仕魏为尚书郎。累迁御史中丞,拜折冲将军、扬州刺史,封射阳侯。随王浑伐吴,攻破江西屯戍,与孙皓中军大战,斩伪丞相张悌等首级数千,俘馘万计,进军屯于横江。时闻龙骧将军王浚既破上方,别驾何恽说浚曰:张悌率精锐之卒,悉吴国之众,殄灭于此,吴之朝野莫不震慑。今王龙骧既破武昌,兵威甚盛,顺流而下,所向辄剋,土崩之势见矣。窃谓宜速渡江,直指建邺,大军卒至,夺其胆气,可不战而擒。浚善其谋,便使白浑。恽曰:浑闇于事机,而欲慎己免咎,必不我从。浚因使白之,浑果曰:受诏但令江北抗衡吴军,不使轻进。贵州虽武,岂能独平江东。今者违命,胜不足多;若其不胜,为罪已重。且诏令龙骧受我节度,但当具君舟楫,一时俱济耳。恽曰:龙骧剋万里之寇,以既济之功来受节度,未之闻也。且握兵之要,可则专之,所谓受命不受辞也。今渡江必全剋获,将有何虑。若疑于不济,不可谓智;知而不行,不可谓忠,实鄙州上下所以恨恨也。浑执不听。居无何而浚至,浑召之不来,乃直指三江山,孙皓遂降于浚。浑深恨之,而欲与浚争功。恽笺与浚曰:书贵克让,易大谦光,斯古文所咏,道家所崇。前破张悌,吴人失气,龙骧因之,陷其区宇。论其前后,我实缓师,动则为伤,事则不及。而今方竞其功。彼既不吞声,将亏雍穆之弘,兴矜争之鄙,斯愚情之所不取也。浚得笺,即谏止浑,浑不能纳,遂相表奏。浚既济江,与浑共行吴城垒,绥抚新附,以功进封成武侯,食邑六千户,赐绢六千疋。明年,移镇秣陵。时吴初平,屡有逃亡者,频讨平之。宾礼故老,搜求俊乂,甚有威德,吴人悦服。初,吴之未平也,浚在弋阳,南北为互市,而诸将多相袭夺以为功。吴将蔡敏守于沔中,其兄圭为将在秣陵,与敏书曰:古者兵交,使在其间,军国固当举信义以相高。而闻疆场之上,往往有袭夺互市,甚不可行,弟慎无为小利而忘大备也。候者得圭书以呈浚,浚曰:君子也。及渡江,求圭,得之,问其本,曰:汝南人也。浚戏之曰:吾固疑吴无君子,而卿果吾乡人。迁侍中。武帝问浚:卿宗后生,称谁为可。答曰:臣叔父子恢,称重臣宗;从父子馥,称清臣宗。帝并召用。浚转少府,以本官领将作大匠。改营宗庙讫,增邑五百户。后代王浑为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安东将军,卒于位。三子:顗、嵩、谟。顗嗣爵,别有传云。

周馥

《晋书·周浚传》:馥字祖宣,浚从父弟也。父蕤,安平太守。馥少与友人成公简齐名,俱起家为诸王文学,累迁司徒左西属。司徒王浑表馥理识清正,兼有才干,主定九品,检括精详。臣委任责成,褒贬允当,请补尚书郎。许之。稍迁司徒左长史、吏部郎,选举精密,论望益美。转御史中丞、侍中,拜徐州刺史,加冠军将军、假节。徵为廷尉。惠帝幸邺,成都王颍以馥守河南尹。李眕、上官己等奉清河王覃为太子,加馥卫将军、录尚书,馥辞不受。覃令馥与上官己合军,馥以己小人纵暴,终为国贼,乃共司隶蒲奋等谋共除之,谋泄,为己所袭,奋被害,馥走得免。及己为张方所败,召馥还摄河南尹。暨东海王越迎大驾,以馥为中领军,未就,迁司隶校尉,加散骑常侍、假节,都督诸军事于渑池。帝还宫,出为平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代刘准为镇东将军,与周𤣱等讨陈敏,灭之,以功封永宁伯。馥自经世故,每欲维正朝廷,忠情恳至。以东海王越不尽臣节,每言论厉然,越深惮之。馥睹群贼孔炽,洛阳孤危,乃建策迎天子迁都寿春。永嘉四年,与长史吴思、司马殷识上书曰:不图厄运遂至于此。戎狄交侵,畿甸危逼。臣辄与祖纳、裴宪、华谭、孙惠等三十人伏思大计,佥以殷人有屡迁之事,周王有岐山之徙,方今王都罄乏,不可久居,河朔萧条,崤函险涩,宛都屡败,江汉多虞,于今平夷,东南为愈。淮扬之地,北阻涂山,南抗灵岳,名川四带,有重险之固。是以楚人东迁,遂宅寿春,徐、邳、东海,亦足戍禦。且运漕四通,无患空乏。虽圣上神聪,元辅贤明,居俭守约,用保宗庙,未若相土迁宅,以享永祚。臣谨选精卒三万,奉迎皇驾。辄檄前北中郎将裴宪行使持节、监豫州诸军事、东中郎将,风驰即路。荆、湘、江、扬各先运四年米租十五万斛,布绢各十四万疋,以供大驾。令王浚、苟晞共平河朔,臣等戮力以启南路。迁都弭寇,其计并得。皇舆来巡,臣宜转据江州,以恢王略。知无不为,古人所务,敢竭忠诚,庶报万分。朝遂夕陨,犹生之愿。越与苟晞不协,馥不先白于越,而直上书,越大怒。先是,越召馥及淮南太守裴硕,馥不肯行,而令硕率兵先进。硕贰于馥,乃举兵称馥擅命,已奉越密旨图馥,遂袭之,为馥所败。硕退保东城,求救于元帝。帝遣扬威将军甘卓、建威将军郭逸攻馥于寿春。安丰太守孙惠帅众应之,使谢摛为檄。摛,馥之故将也。馥见檄,流涕曰:必谢摛之辞。摛闻之,遂毁草。旬日而馥众溃,奔于项,为新蔡王确所拘,忧愤发病卒。初,华谭之失庐江也,往寿春依馥,及馥军败,归于元帝。帝问曰:周祖宣何至于反。谭对曰:周馥虽死,天下尚有直言之士。馥见寇贼滋蔓,王威不振,故欲移都以纾国难。方伯不同,遂致其伐。曾不踰时,而京都沦没。若使从馥之谋,或可后亡也。原情求实,何得为反。帝曰:馥位为征镇,握兵方隅,召而不入,危而不持,亦天下之罪人也。谭曰:然。馥振缨中朝,素有俊彦之称;出据方岳,实有偏任之重,而高略不举,往往失和,危而不持,当与天下共受其责。然谓之反,不亦诬乎。帝意始解。馥二子:密、矫。

刘弘

《晋书本传》:弘字和季,沛国相人也。祖馥,魏扬州刺史。父靖,镇北将军。弘有干略政事之才,少家洛阳,与武帝同居永安里,又同年,共研席。以旧恩起家太子门大夫,累迁率更令,转太宰长史。张华甚重之。由是为宁朔将军、假节、监幽州诸军事,领乌丸校尉,甚有威惠,寇盗屏迹,为幽朔所称。以勋德兼茂,封宣城公。太安中,张昌作乱,转使持节、南蛮校尉、荆州刺史,率前将军赵骧等讨昌,自方城至宛、新野,所向皆平。及新野王歆之败也,以弘代为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馀官如故。弘遣南蛮长史陶侃为大都护,参军蒯恒为义军督护,牙门将皮初为都战帅,进据襄阳。张昌并军围宛,败赵骧军,弘退屯梁。侃、初等累战破昌,前后斩首数万级。及到官,昌惧而逃,其众悉降,荆土平。初,弘之退也,范阳王虓遣长水校尉张奕领荆州。弘至,奕不受代,举兵距弘。弘遣军讨奕,斩之,表曰:臣以凡才,谬荷国恩,作司方州,奉辞伐罪,不能奋扬雷霆,折冲万里,军退于宛,分受显戮。猥蒙含宥,被遣之职,即进达所镇。而范阳王虓先遣前长水校尉张奕领荆州,臣至,不受节制,擅举兵距臣。今张昌奸党初平,昌未枭擒,益梁流人萧条猥集,无赖之徒易相扇动,飙风骇荡,则沧海横波,苟患失之,无所不至。比须表上,虑失事机,辄遣军讨奕,即枭其首。奕虽贪乱,欲为荼毒,由臣劣弱,不胜其任,令奕肆心,以劳资斧,敢引覆餗之刑,甘受专辄之罪。诏曰:将军文武兼资,前委方夏,宛城不守,咎由赵骧。将军所遣诸军,剋灭群寇,张奕贪祸,距违诏命。将军致讨,传首阙庭,虽有不请之嫌,古人有专之之义。其恢宏奥略,镇绥南海,以副推毂之望焉。张昌窜于下俊山,弘遣军讨昌,斩之,悉降其众。时荆部守宰多阙,弘请补选,帝从之。弘乃叙功铨德,随才补授,甚为论者所称。乃表曰:被中诏,敕臣随资品选,补诸缺吏。夫庆赏刑威,非臣所专,且知人则哲,圣帝所难,非臣闇蔽所能斟酌。然万事有机,毫釐宜慎,谨奉诏书,差所应用。盖崇化莫若贵德,得人所以济屯,故太上立德,其次立功也。顷者多难,淳朴弥凋,臣辄以徵士伍朝补零陵太守,庶以惩波荡之弊,养退让之操。臣以不武,前退于宛,长史陶侃、参军蒯恒、牙门皮初,戮力致讨,荡灭奸凶,侃恒各以始终军事,初为都战帅,忠勇冠军,汉沔清肃,实初等之勋也。司马法赏不踰时,欲人知为善之速福也。若不超报,无以劝徇功之士,慰熊罴之志。臣以初补襄阳太守,侃为府行司马,使典论功事,恒为山都令。诏惟令臣以散补空缺,然沶乡令虞潭忠诚烈正,首唱义举,举善以教,不能者劝,臣辄特转潭补醴陵令。南郡廉吏仇勃,母老疾困,贼至守卫不移,以致拷掠,几至陨命。尚书令史郭贞,张昌以为尚书郎,欲访以朝议,遁逃不出,昌质其妻子,避之弥远。勃孝笃著于临危,贞贞忠厉于强暴,虽各四品,皆可以训奖臣子,长益风教。臣辄以勃为归乡令,贞为信陵令。皆功行相参,循名校实,条列行状,公文具上。朝廷以初虽有功,襄阳又是名郡,名器宜慎,不可授初,乃以前东平太守夏侯陟为襄阳太守,馀并从之。陟,弘之婿也。弘下教曰:夫统天下者,宜与天下一心;化一国者,宜与一国为任。若必姻亲然后可用,则荆州十郡,安得十女婿然后为政哉。乃表陟姻亲,旧制不得相监。皮初之勋宜见酬报。诏听之。弘于是劝课农桑,宽刑省赋,岁用有年,百姓爱悦。弘尝夜起,闻城上持更者叹声甚苦,遂呼省之。兵年过六十,羸疾无襦。弘悯之,乃谪罚主者,遂给韦袍复帽,转以相付。旧制,岘方二山泽中不听百姓捕鱼,弘下教曰:礼,名山大泽不封,与共其利。今公私并兼,百姓无复厝手地,当何谓邪。速改此法。又酒室中云齐中酒、听事酒、猥酒,同用曲米,而优劣三品。投醪当与三军同其薄厚,自今不得分别。时益州刺史罗尚为李特所败,遣使告急,请粮。弘移书赡给,而州府纲纪以运道悬远,文武匮乏,欲以零陵一运米五千斛与尚。弘曰:诸君未之思耳。天下一家,彼此无异,吾今给之,则无西顾之忧矣。遂以零陵米三万斛给之。尚赖以自固。于时流人在荆州十馀万户,羁旅贫乏,多为盗贼。弘乃给其田种粮食,擢其贤才,随资叙用。时总章大乐伶人,避乱多至荆州,或劝可作乐者。弘曰:昔刘景升以礼坏乐崩,命杜夔为天子合乐,乐成,欲庭作之。夔曰:为天子合乐而庭作之,恐非将军本意。吾常为之叹息。今主上蒙尘,吾未能展效臣节,虽有家伎,犹不宜听,况御乐哉。乃下郡县,使安慰之,须朝廷旋返,送还本署。论平张昌功,应封次子一人县侯,弘上疏固让,许之。进拜侍中、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惠帝幸长安,河间王颙挟天子,诏弘为刘乔继援。弘以张方残暴,知颙必败,遣使受东海王越节度。时天下大乱,弘专督江汉,威行南服。前广汉太守羊冉说弘以从横之事,弘大怒,斩之。河间王颙使张光为顺阳太守,南阳太守卫展说弘曰:彭城王前东奔,有不善之言。张光,太宰腹心,宜斩光以明向背。弘曰:宰辅得失,岂张光之罪。危人自安,君子弗为也。展深恨之。陈敏寇扬州,引兵欲西上。弘乃解南蛮,以授前北军中候蒋超,统江夏太守陶侃、武陵太守苗光,以大众屯于夏口。又遣治中何松领建平、宜都、襄阳三郡兵,屯巴东,为罗尚后继。又加南平太守应詹宁远将军,督三郡水军,继蒋超。侃与敏同郡,又同岁举吏,或有间侃者,弘不疑之。乃以侃为前锋督护,委以讨敏之任。侃遣子及兄子为质,弘遣之曰:贤叔征行,君祖母年高,便可归也。匹夫之交尚不负心,何况大丈夫乎。陈敏竟不敢窥境。永兴三年,诏进号车骑将军,开府及馀官如故。弘每有兴废,手书守相,丁宁款密,所以人皆感悦,争赴之,咸曰:得刘公一纸书,贤于十部从事。及东海王越奉迎大驾,弘遣参军刘盘为督护,率诸军会之。盘既旋,弘自以老疾,将解州及校尉,适分授所部,未及表上,卒于襄阳。士女嗟痛,若丧所亲矣。初,成都王颖南奔,欲之本国,弘距之。及弘卒,弘司马郭劢欲推颖为主,弘子璠追遵弘志,于是墨绖率府兵讨劢,战于浊水,斩之,襄沔肃清。初,东海王越疑弘与刘乔贰于己,虽下节度,心未能安。及弘距颖,璠又斩劢,朝廷嘉之。越手书与璠赞美之,表赠弘新城郡公,谥曰元。以高密王略代镇,寇盗不禁,诏起璠为顺阳内史,江汉之间翕然归心。及略薨,山简代之。简至,知璠得众心,恐百姓逼以为主,表陈之,由是徵璠为越骑校尉。璠亦深虑逼迫,被书,便轻至洛阳,然后遣迎家累。侨人侯脱、路难等相率卫送至都,然后辞去。南夏遂乱。父老追思弘,虽甘棠之咏召伯,无以过也。

丁绍

《晋书本传》:绍字叔伦,谯国人也。少开朗公正,早历清官。为广平太守,政平讼理,道化大行。于时河北骚扰,靡有完邑,而广平一郡四境乂安,是以皆悦其法而从其令。及临漳被围,南阳王模窘急,绍率郡兵赴之,模赖以获全。模感绍恩,生为立碑。迁徐州刺史,士庶恋慕,攀附如归。未之官,复转荆州刺史。从车千乘,南渡河至许。时南阳王模为都督,留绍,启转为冀州刺史。到镇,率州兵讨破汲桑有功,加宁北将军、假节、监冀州诸军事。时境内羯贼为患,绍捕而诛之,号为严肃,河北人畏而爱之。绍自以为才足为物雄,当官莅政,每事剋举,视天下之事若运于掌握,遂慨然有董正四海之志矣。是时王浚盛于幽州,苟晞盛于青州,然绍视二人蔑如也。永嘉三年,暴疾而卒,临终叹曰:此乃天亡冀州,岂吾命哉。怀帝策赠车骑将军。

刘乔

《晋书本传》:乔字仲彦,南阳人也。其先汉宗室,封安众侯,传袭历三代。祖廙,魏侍中。父阜,陈留相。乔少为秘书郎,建威将军王戎引为参军。伐吴之役,戎使乔与参军罗尚济江,破武昌,还授荥阳令,迁太子洗马。以诛杨骏功,赐爵关中侯,拜尚书右丞。豫诛贾谧,封安众男,累迁散骑常侍。齐王囧为大司马,初,嵇绍为囧所重,每下阶迎之。乔言于囧曰:裴、张之诛,朝臣畏惮孙秀,故不敢不受财物。嵇绍今何所逼忌,故畜裴家车牛、张家奴婢邪。乐彦辅来,公未尝下床,何独加敬于绍。囧乃止。绍谓乔曰:大司马何故不复迎客。乔曰:似有正人言,以卿不足迎者。绍曰:正人为谁。乔曰:其则不远。绍默然。顷之,迁御史中丞。囧腹心董艾势倾朝廷,百僚莫敢忤旨。乔二旬之中,奏劾艾罪衅者六。艾讽尚书右丞苟晞免乔官,复为屯骑校尉。张昌之乱,乔出为威远将军、豫州刺史,与荆州刺史刘弘共讨昌,进左将军。惠帝西幸长安,乔与诸州郡举兵迎大驾。东海王越承制转乔安北将军、冀州刺史,以范阳王虓领豫州刺史。乔以虓非天子命,不受代,发兵距之。颍川太守刘舆昵于虓,乔上尚书列舆罪恶。河间王颙得乔所上,乃宣诏使镇南将军刘弘、征东大将军刘准、平南将军彭城王绎与乔并力攻虓于许昌。舆弟琨率众救虓,未至而虓败,虓乃与琨俱奔河北。未几,琨率突骑五千济河攻乔,乔劫琨父蕃,以槛车载之,据考城以距虓,众不敌而溃。乔复收散卒,屯于平氏。河间王颙进乔镇东将军、假节,以其长子祐为东郡太守,又遣刘弘、刘准、彭城王绎等率兵援乔。弘与乔笺曰:适承范阳欲代明使君。明使君受命本朝,列居方伯,当官而行,同奖王室,横见迁代,诚为不允。然古人有言,牵牛以蹊人之田,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亦重矣。明使君不忍亮直狷介之忿,甘为戎首,窃以为过。何有。至人之道,用行舍藏。跨下之辱,犹宜俯就,况于换代之嫌,纤介之衅哉。范阳国属,使君庶姓,周之宗盟,疏不间亲,曲直既均,责有所在。廉蔺区区战国之将,犹能升降以利社稷,况命世之士哉。今天下纷纭,主上播越,正是忠臣义士同心勠力之时。弘实闇劣,过蒙国恩,愿与使君共戴盟主,雁行下风,扫除凶寇,救苍生之倒悬,反北辰于太极。此功未立,不宜乖离。备蒙顾遇,情隆于常,披露丹诚,不敢不尽。春秋之时,诸侯相伐,复为和亲者多矣。愿明使君回既往之恨,追不二之踪,解连环之结,修如初之好。范阳亦将悔前之失,思崇后信矣。东海王越将讨乔,弘又与越书曰:适闻以吾州将擅举兵逐范阳,当讨之,诚明同异、惩祸乱之宜。然吾窃谓不可。何者。今北辰迁居,元首移幸,群后抗义以谋王室,吾州将荷国重恩,列位方伯,亦伐鼓即戎,勠力致命之秋也。而范阳代之,吾州将不从,由代之不允,但矫枉过正,更以为罪耳。昔齐桓赦射钩之雠而相管仲,晋文忘斩袪之怨而亲勃鞮,方之于今,当何有哉。且君子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今奸臣弄权,朝廷困逼,此四海之所危惧,宜释私嫌,共存公义,含垢匿瑕,忍所难忍,以大逆为先,奉迎为急,不可思小怨忘大德也。苟崇忠恕,共明分局,连旗推锋,各致臣节,吾州将必输写肝胆,以报所蒙,实不足计一朝之谬,发赫然之怒,使韩卢东郭相困而为豺狼之擒也。吾虽庶姓,负乘过分,实愿足下率齐内外,以康王室,窃耻同侪自为蠹害。贪献所怀,惟足下图之。又上表曰:范阳王虓欲代豫州刺史乔,乔举兵逐虓,司空、东海王越以乔不从命讨之。臣以为乔忝受殊恩,显居州司,自欲立功于时,以徇国难,无他罪阙,而范阳代之,代之为非。然乔亦不得以虓之非,专威辄讨,诚应显戮以惩不恪。然自顷兵戈纷乱,猜祸锋生,恐疑隙构于群王,灾难延于宗子,权柄隆于朝廷,逆顺效于成败,今夕为忠,明旦为逆,翩其反而,互为戎首,载籍以来,骨肉之祸未有如今者也。臣窃悲之,痛心疾首。今边陲无备豫之储,中华有杼轴之困,而股肱之臣不惟国体,职竞寻常,自相楚剥,为害转深,积毁销骨。万一四夷乘虚为变,此亦猛兽交斗,自效于卞庄者矣。臣以为宜速发明诏,诏越等令两释猜嫌,各保分局。自今以后,其有不被诏书擅兴兵马者,天下共伐之。诗云:谁能执热,逝不以濯。若诚濯之,必无灼烂之患,永有泰山之固矣。时河间王颙方距关东,倚乔为助,不纳其言。东海王越移檄天下,帅甲士三万,将入关迎大驾,军次于萧,乔惧,遣子祐距越于萧县之灵壁。刘琨分兵向许昌,许昌人纳之。琨自荥阳率兵迎越,遇祐,众溃见杀。乔众遂散,与五百骑奔平氏。帝还洛阳,大赦,越复表乔为太傅军咨祭酒。越薨,复以乔为都督豫州诸军事、镇东将军、豫州刺史。卒于官,时年六十三。悯帝末,追赠司空。子挺。

解系

《晋书本传》:系字少连,济南著人也。父修,魏琅邪太守、梁州刺史,考绩为天下第一。武帝受禅,封梁邹侯。系及二弟结、育并清身絜己,甚得声誉。时荀勖门宗彊盛,朝野畏惮之。勖诸子谓系等曰:我与卿为友,应向我公拜。勖又曰:我与尊先使君亲厚。系曰:不奉先君遗教。公若与先君厚,往日哀顿,当垂书问。亲厚之诲,非所敢承。勖父子大惭,当世壮之。后辟公府掾,历中书黄门侍郎、散骑常侍、豫州刺史,迁尚书,出为雍州刺史、扬烈将军、西戎校尉、假节。会氐羌叛,与征西将军赵王伦讨之。伦信用佞人孙秀,与系争军事,更相表奏。朝廷知系守正不挠,而召伦还。系表杀秀以谢氐羌,不从。伦、秀谮之,系坐免官,以白衣还第,阖门自守。及张华、裴頠之被诛也,伦、秀以宿憾收系兄弟。梁王肜救系等,伦怒曰:我于水中见蟹且恶之,况此人兄弟轻我邪。此而可忍,孰不可忍。肜苦争之不得,遂害之,并戮其妻子。后齐王囧起义时,以裴、解为冤首。伦、秀既诛,囧乃奏曰:臣闻兴微继绝,圣主之高政;贬恶嘉善,春秋之美谈。是以武王封比干之墓,表商容之闾,诚幽明之故有以相通也。孙秀逆乱,灭佐命之国,诛骨鲠之臣,以斲丧王室,肆其虐戾,功臣之后,多见泯灭。至如张华、裴頠,各以见惮取诛于时,系、结同以羔羊被害,欧阳建等无罪而死,百姓怜之。陛下更日月之光照,布惟新之明命,然此等未蒙恩理。昔栾郤降在皂隶,而春秋传其人;幽王绝功臣之后,弃贤者子孙,而诗人以为刺。臣备忝右职,思竭股肱,献纳愚诚。若合圣意,可群官通议。八坐议以系等清公正直,为奸邪所疾,无罪横戮,冤痛巳甚。如大司马所启,彰明枉直,显宣当否,使冤魂无愧无恨,为恩大矣。永宁二年,追赠光禄大夫,改葬,加吊祭焉。

孙旂

《晋书本传》:旂字伯旗,乐安人也。父历,魏晋际为幽州刺史、右将军。旂絜静,少自修立。察孝廉,累迁黄门侍郎,出为荆州刺史,名位与二解相亚。永熙中,徵拜太子詹事,转卫尉,坐武库火,免官。岁馀,出为兖州刺史,迁平南将军、假节。旂子弼及弟子髦、辅、琰四人,并有吏材,称于当世,遂与孙秀合族。及赵王伦起事,夜从秀开神武门下观阅器杖。兄弟旬月相次为公府掾、尚书郎。弼又为中坚将军,领尚书左丞,辅为上将军,领射声校尉。髦为武卫将军,领太子詹事。琰为武卫将军,领太子左率。皆赐爵开国郡侯。推崇旂为车骑将军、开府。初,旂以弼等受署伪朝,遣小息回责让弼等以过差之事,必为家祸。弼等终不从,旂制之不可,但恸哭而已。及齐王囧起义,四子皆伏诛。襄阳太守宗岱承囧檄斩旂,夷三族。

山简

《晋书·山涛传》:涛子简字季伦。性温雅,有父风,年二十馀,涛不之知也。简叹曰:吾年几三十,而不为家公所知。后与谯国嵇绍、沛郡刘谟、弘农杨淮齐名。初为太子舍人,累迁太子庶子、黄门郎,出为青州刺史。徵拜侍中,顷之,转尚书。历镇军将军、荆州刺史,领南蛮校尉,不行,复拜尚书。光熙初,转吏部尚书。永嘉初,出为雍州刺史、镇西将军。徵为尚书左仆射,领吏部。简欲令朝臣各举所知,以广得才之路。上疏曰:臣以为自古兴替,实在官人;苟得其才,则无物不理。书言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唐虞之盛,元恺登庸;周室之隆,济济多士。秦汉以来,风雅渐丧。至于后汉,女君临朝,尊官大位,出于阿保,斯乱之始也。是以郭泰、许劭之伦,明清议于草野;陈蕃、李固之徒,守忠节于朝廷。然后君臣名节,古今遗典,可得而言。自初平之元,讫于建安之末,三十年中,万姓流散,死亡略尽,斯乱之极也。世祖武皇帝应天顺人,受禅于魏,泰始初,躬亲万机,佐命之臣,咸皆率职。时黄门侍郎王恂、庾纯始于太极东堂听政,评尚书奏事,多论刑狱,不论选举。臣以为不先所难,而办其所易。陛下初临万国,人思尽诚,每于听政之日,命公卿大臣先议选举,各言所见后进隽才、乡邑尤异、才堪任用者,皆以名奏,主者随缺先叙。是爵人于朝,与众共之之义也。朝廷从之。永嘉三年,出为征南将军、都督荆湘交广四州诸军事、假节,镇襄阳。于时四方寇乱,天下分崩,王威不振,朝野危惧。简优游卒岁,唯酒是耽。诸习氏,荆土豪族,有佳园池,简每出游嬉,多之池上,置酒辄醉,名之曰高阳池。时有童儿歌曰:山公出何许,往至高阳池。日夕倒载归,酩酊无所知。时时能骑马,倒著白接㒿。举鞭向葛疆:何如并州儿。疆家在并州,简爱将也。寻加督宁、益军事。时刘聪入寇,京师危逼。简遣督护王万率师赴难,次于涅汤,为宛城贼王如所破,遂婴城自守。及洛阳陷没,简又为贼严嶷所逼,乃迁于夏口。招纳流亡,江汉归附。时华轶以江州作难,或劝简讨之。简曰:与彦夏旧友,为之惆怅。简岂利人之机,以为功伐乎。其笃厚如此。时乐府伶人避难,多奔沔汉,宴会之日,寮佐或劝奏之。简曰:社稷倾覆,不能匡救,有晋之罪人也,何作乐之有。因流涕慷慨,坐者咸愧焉。年六十卒,追赠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子遐。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百五十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二
  晋二
  应詹       张闿
  刘遐       卞敦
  甘卓       陶侃

官常典第五百五十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二

晋二

应詹

《晋书本传》:詹字思远,汝南南顿人,魏侍中璩之孙也。詹幼孤,为祖母所养。年十馀岁,祖母又终,居丧毁顿,杖而后起,遂以孝闻。家富于财,年又稚弱,乃请族人共居,委以资产,情若至亲,世以此异焉。弱冠知名,性质素弘雅,物虽犯而弗之校,以学艺文章称。司徒何劭见之曰:君子哉若人。初辟公府,为太子舍人。赵王伦以为征东长史。论诛,坐免。成都王颖辟为掾。时骠骑从事中郎诸葛玫委长沙王乂奔邺,盛称乂之非。玫浮躁有才辩,临漳人士无不诣之。詹与玫有旧,叹曰:诸葛仁林何与乐毅之相诡乎。卒不见之。玫闻甚愧。镇南大将军刘弘,詹之祖舅也,请为长史,谓之曰:君器识弘深,后当代老子于荆南矣。仍委以军政。弘著绩汉南,詹之力也。迁南平太守。王澄为荆州,假詹督南平、天门、武陵三郡军事。及洛阳倾覆,詹攘袂流涕,劝澄赴援。澄使詹为檄,詹下笔便成,辞义壮烈,见者慷慨,然竟不能从也。天门、武陵溪蛮并反,詹讨降之。时政令不一,诸蛮怨望,并谋背叛。詹召蛮酋,破铜券与盟,由是怀詹,数郡无虞。其后天下大乱,詹境独全。百姓歌之曰:乱离既普,殆为灰朽。侥倖之运,赖兹应侯。岁寒不凋,孤境独守。拯我涂炭,惠隆丘阜。润同江海,恩犹父母。镇南将军山简复假詹督五郡军事。会蜀贼杜畴作乱,来攻詹郡,力战摧之。寻与陶侃破杜韬于长沙,贼中金宝溢目,詹一无所取,唯收图书,莫不叹之。元帝假詹建武将军,王敦又上詹监巴东五郡军事,赐爵颍阳乡侯。陈人王冲拥众荆州,素服詹名,迎为刺史。詹以冲等无赖,弃还南平,冲亦不怨。其得人情如此。迁益州刺史,领巴东监军。詹之出郡也,士庶攀车号泣,若恋所生。俄拜后军将军。詹上疏陈便宜,曰:先王设官,使君有常尊,臣有定卑,上无苟且之志,下无觊觎之心。下至亡秦,罢侯置守,本替末陵,纲纪废绝。汉兴,虽未能兴复旧典,犹杂建侯守,故能享年享世,殆参古迹。今大荒之后,制度改创,宜因斯会,釐正宪则,先举盛德元功以为封首,则圣世之化比隆唐虞矣。又曰:性相近,习相远,训导之风,宜慎所好。魏正始之间,蔚为文林。元康以来,贱经尚道,以元虚宏放为夷达,以儒术清俭为鄙俗。永嘉之弊,未必不由此也。今虽有儒官,教养未备,非所以长育人材,纳之轨物也。宜修辟雍,崇明教义,先令国子受训,然后皇储亲临释奠,则普天尚德,率土知方矣。元帝雅重其才,深纳之。顷之,出补吴国内史,以公事免。镇北将军刘隗出镇,以詹为军司。加散骑常侍,累迁光禄勋。詹以王敦专制自树,故优游讽咏,无所摽明。及敦作逆,明帝问詹计将安出。詹厉然慷慨曰:陛下宜奋赫斯之威,臣等当得负戈前驱,庶凭宗庙之灵,有征无战。如其不然,王室必危。帝以詹为都督前锋军事、护军将军、假节,都督朱雀桥南。贼从竹格渡江,詹与建威将军赵引等击败之,斩贼率杜发,枭首数千级。贼平,封观阳县侯,食邑一千六百户,赐绢五千匹。上疏让曰:臣闻开国承家,光启土宇,唯令德元功乃宜封锡。臣虽忝当一队,策无微略,劳不汗马。猥以疏贱,伦亚亲密,暂厕被练,列勤司勋。乞回谬恩,听其所守。不许。迁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平南将军、江州刺史。詹将行,上疏曰:夫欲用天下之智力者,莫若使天下信之也。商鞅移木,岂礼也哉。有由而然。自经荒弊,纲纪颓陵,清直之风既浇,糟秕之俗犹在,诚宜濯以沧浪之流,漉以吞舟之网,则幽显明别,于变时雍矣。弘济兹务,在乎官人。今南北杂错,属托者无保负之累,而轻举所知,此博采所以未精,职理所以多阙。今凡有所用,宜随其能不而与举主同乎褒贬,则人有慎举之恭,官无废职之吝。昔冀缺有功,胥臣蒙先茅之赏;子玉败军,子文受蔿贾之责。古既有之,今亦宜然。汉朝使刺史行部,乘传奏事,犹恐不足以辨彰幽明,弘宣政道,故复有绣衣直指。今之艰弊,过于往昔,宜分遣黄、散若中书郎等循行天下,观采得失,举善弹违,断截苟且,则人不敢为非矣。汉宣帝时,二千石有居职修明者,则入为公卿;其不称职免官者,皆还为平人。惩劝必行,故历世长久。中间以来,迁不足竞,免不足惧。或有进而失意,退而得分。莅官虽美,当以素论降替;在职实劣,直以旧望登叙。校游谈为多少,不以实事为先后。以此责成,臣未见其兆也。今宜峻左降旧制,可二千石免官,三年乃得叙用,长史六年,户口折半,道里倍之。此法必明,使天下知官难得而易失,必人慎其职,朝无惰官矣。都督可课佃二十顷,州十顷,郡五顷,县三顷。皆取文武吏医卜,不得挠乱百姓。三台九府,中外诸军,有可减损,皆令附农。市息末伎,道无游人,不过一熟,丰穰可必。然后重居职之俸,使禄足以代耕。顷大事之后,遐迩皆想宏略,而寂然未副,宜早振纲领,肃起群望。时王敦新平,人情未安,詹抚而怀之,莫不得其欢心,百姓赖之。疾笃,与陶侃书曰:每忆密计,自沔入湘,颉颃缱绻,齐好断金。子南我东,忽然一纪,其间事故,何所不有。足下建功峤南,旋镇旧楚。吾承乏幸会,来沗此州,图与足下进共竭节本朝,报恩幼主,退以申寻平生,缠绵旧好。岂悟时不我与,长即幽冥,永言莫从,能不慨怅。今神州未夷,四方多难,足下年德并隆,功名俱盛,宜务建洪范,虽休勿休,至公至平,至谦至顺,即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足下察吾此诚。以咸和六年卒,时年五十三。册赠镇南大将军、仪同三司,谥曰烈,祠以太牢。子元嗣,位至散骑侍郎。元弟诞,有器干,历六郡太守、龙骧将军,追赠冀州刺史。初,京兆韦泓丧乱之际,亲属遇饥疫并尽,客游洛阳,素闻詹名,遂依托之。詹与分甘共苦,情若弟兄。遂随从积年,为营伉俪,置居宅,并荐之于元帝曰:自遭丧乱,人士易操,至乃任运固穷,耿介守节者鲜矣。伏见议郎韦泓,年三十八,字元量,执心清冲,才识备济,躬耕陇亩,不烦人役,静默居常,不豫政事。昔年流移,来在詹境,经寇丧资,一身特立,裋褐不掩形,菜蔬不充朝,而抗志弥厉,不游非类。颜回称不改其乐,泓有其分。明公辅亮皇室,恢维宇宙,四门开辟,英彦凫藻,收春花于京辇,采秋实于岩薮。而泓抱璞荆山,未剖和璧。若蒙铨召,付以列曹,必能协隆鼎味,缉熙庶绩者也。帝即辟之。自后位至少府卿。既受詹生成之惠,詹卒,遂制朋友之服,哭止宿草,追赵氏祀程婴、杵臼之义,祭詹终身。

张闿

《晋书本传》:闿字敬绪,丹阳人,吴辅吴将军昭之曾孙也。少孤,有志操。太常薛兼进之于元帝,言闿才干贞固,当今之良器。即引为安东参军,甚加礼遇。转丞相从事中郎,以母忧去职。既葬,帝强起之,闿固辞疾笃。优命敦逼,遂起视事。及帝为晋王,拜给事黄门侍郎,领本郡大中正。以佐翼勋,赐爵丹阳县侯,迁侍中。帝践祚,出补晋陵内史,在郡甚有威惠。帝下诏曰:夫二千石之任,当勉励其德,绥齐所莅,使宽而不纵,严而不苛,其于勤功督察,便国利人,抑彊扶弱,使无杂滥,真太守之任也。若声过其实,古人所不取,攻乎异端,为政之甚害,盖所贵者本也。闿遵而行之。时所部四县并以旱失田,闿乃立曲阿新丰塘,溉田八百馀顷,每岁丰稔。葛洪为其颂。计用二十一万一千四百二十功,以擅兴造免官。后公卿并为之言曰:张闿兴陂溉田,可谓益国,而反被黜,使臣下难复为善。帝感悟,乃下诏曰:丹阳侯闿昔以劳役部人免官,虽从吏议,犹未掩其忠节之志也。仓廪国之大本,宜得其才。今以闿为大司农。闿陈黜免始尔,不宜便居九列。疏奏,不许,然后就职。帝晏驾,以闿为大匠卿,营建平陵,事毕,迁尚书。苏峻之役,闿与王导俱入宫侍卫。峻使闿持节权督东军。王导潜与闿谋,密宣太后诏于三吴,令速起义军。陶侃等至,假闿节,行征卤将军,与振威将军陶回共督丹阳义军。闿到晋陵,使内史刘耽尽以一部谷,并遣吴郡度支运四部谷,以给车骑将军郗鉴。又与吴郡内史蔡谟、前吴兴内史虞潭、会稽内史王舒等招集义兵,以讨峻。峻平,以尚书加散骑常侍,赐爵宜阳伯。迁廷尉,以疾解职,拜金紫光禄大夫。寻卒,时年六十四。子混嗣。闿笺表文议传于世。

刘遐

《晋书本传》:遐字正长,广平易阳人也。性果毅,便弓马,开豁勇壮。值天下大乱,遐为坞主,每击贼,率壮士陷坚摧锋,冀方比之张飞、关羽。乡人冀州刺史邵续深器之,以女妻焉,遂壁于河济之间,贼不敢逼。遐间道遣使受元帝节度,朝廷嘉之,玺书慰勉,以为龙骧将军、平原内史。建武初,元帝令曰:遐忠勇果毅,义诚可嘉。以遐为下邳内史,将军如故。初,沛人周坚,一名抚,与同郡周默因天下乱,各为坞主,以寇抄为事。默降祖逖,抚怒,遂袭杀默,以彭城叛,石勒遣骑援之。诏遐领彭城内史,与徐州刺史蔡豹、太山太守徐龛共讨抚,战于寒山,抚败走。诏徙遐为临淮太守。徐龛复反,事平,以遐为北中郎将、兖州刺史。太宁初,自彭城移屯泗口。王含反,遐与苏峻俱赴京都。含败,随丹阳尹温峤追含至于淮南,遐颇放兵掳掠。峤曰:天道助顺,故王含剿绝,不可因乱为乱也。遐深自陈而拜谢。事平,以功封泉陵公,迁散骑常侍、监淮北军、中郎将、徐州刺史、假节,代王邃镇淮阴。咸和元年卒,追赠安北将军。子肇年幼,成帝以徐州授郤鉴,以郭默为北中郎将,领遐部曲。遐妹夫田防及遐故将史迭、卞咸、李龙等不乐他属,共立肇,袭遐故位以叛。成帝遣郭默等率诸郡讨之。默等始上道,而临淮太守刘矫率将士数百掩袭遐营,迭等迸走,斩田防及督护卞咸等,追斩迭、龙于下邳,传首诣阙。遐母妻子参佐将士悉还建康。遐妻骁勇有父风。遐尝为石季龙所围,妻单将数骑,拔遐出于万众之中。及田防等欲为乱,遐妻止之,不从,乃密起火烧甲杖都尽。肇袭爵。

卞敦

《晋书·卞壸传》:壸从父兄敦字仲仁。父俊,清贞有检识,以名理著称。其乡人郤诜恃才陵傲俊兄弟,俊等亦以门盛轻诜,相视如雠。诜以杨骏故吏被系,俊时为尚书郎,按其狱,诜惧不免,俊平心断决正之,诜卒以免,而犹不悛。后为左丞,复奏陷卞氏。俊历位汝南相、廷尉卿。敦弱冠仕州郡,辟司空府,稍迁太子舍人、尚书郎,朝士多称之。东海王越闻,召以为主簿。王弥逼洛,敦及胡母辅之劝越击王弥,而王衍、潘滔共执不听,敦庭争苦至,众咸壮之。出补汝南内史。元帝之为镇东,请为军咨祭酒,不就。征南将军山简以为司马。寻而王如、杜曾相继为乱,简乃使敦监沔北七郡军事、振威将军、领江夏相,戍夏口。敦攻讨沔中皆平。既而杜韬寇湘中,加敦征讨大都督。伐韬有功,赐爵安陵亭侯。镇东大将军王敦请为军司。中兴建,拜太子左卫率。时石勒侵逼淮泗,帝备求良将可以式遏边境者,公卿举敦,除征卤将军、徐州刺史,镇泗口。及勒寇彭城,敦自度力不能支,与征北将军王邃退保盱眙,贼势遂张,淮北诸郡多为所陷,竟以畏懦贬秩三等,为鹰扬将军。徵拜大司农。王敦表为征卤将军、都督石头军事。明帝之讨王敦也,以为镇南将军、假节。事平,更拜尚书,以功封益阳侯。徙光禄勋,出为都督安南将军、湘州刺史、假节。寻进征南将军,固辞不拜。苏峻反,温峤、庾亮移檄征镇同赴京师。敦拥兵不下,又不给军粮,唯遣督护荀璲领数百人随大军而已。时朝野莫不怪叹,独陶侃亦切齿忿之。峻平,侃奏敦阻军顾望,不赴国难,无大臣之节,请槛车收付廷尉。丞相王导以丧乱之后宜加宽宥,转安南将军、广州刺史。病不之职。徵为光禄大夫,领少府。敦既不讨苏峻,常怀愧耻,名论自此亏矣。寻以忧卒,追赠本官,加散骑常侍,谥曰敬。子滔嗣。

甘卓

《晋书本传》:卓字季思,丹阳人,秦丞相茂之后也。曾祖宁,为吴将。祖述,仕吴为尚书。父昌,太子太傅。吴平,卓退居自守。郡命主簿、功曹,察孝廉,州举秀才,为吴王常侍。讨石冰,以功赐爵都亭侯。东海王越引为参军,出补离狐令。卓见天下大乱,弃官东归,前至历阳,与陈敏相遇。敏甚悦,共图纵横之计,遂为其子景娶卓女,共相结托。会周𤣱倡义,密使钱广攻敏弟昶,敏遣卓讨广,顿朱雀桥南。会广杀昶,𤣱告丹阳太守顾荣共邀说卓。卓素敬服荣,且以昶死怀惧,良久乃从之。遂诈疾迎女,断桥,收船南岸,共灭敏,传首于京都。元帝初渡江,授卓前锋都督、扬威将军、历阳内史。其后讨周馥,征杜韬,屡经苦战,多所擒获。以前后功,进爵南乡侯,拜豫章太守。寻迁湘州刺史,将军如故。复进爵于湖侯。中兴初,以边寇未静,学校陵迟,特听不试孝廉,而秀才犹依旧策试。卓上疏以为:答问损益,当须博通古今,明达政体,必求诸坟索,乃堪其举。臣所沗州往遭寇乱,学校久替,人士流播,不得比之馀州。策试之由,当藉学功,谓宜同孝廉例,申与期限。疏奏,朝议不许。卓于是精加隐括,备礼举桂阳谷俭为秀才。俭辞不获命,州厚礼遣之。诸州秀才闻当考试,皆惮不行,惟俭一人到台,遂不复策试。俭耻其州少士,乃表求试,以高第除中郎。俭少有志行,寒苦自立,博涉经史。于时南土凋荒,经籍道息,俭不能远求师友,惟在家研精。虽所得实深,未有名誉,又耻衒耀取达,遂归,终身不仕,卒于家。卓迁安南将军、梁州刺史、假节、督沔北诸军,镇襄阳。卓外柔内刚,为政简惠,善于绥抚,估税悉除,市无二价。州境所有鱼池,先恒责税,卓不收其利,皆给贫民,西土称为惠政。王敦称兵,遣使告卓。卓乃伪许,而心不同之。及敦升舟,而卓不赴,使参军孙双诣武昌谏止敦。敦闻双言,大惊曰:甘侯前与吾语云何,而更有异。正当虑吾危朝廷耶。吾今下唯除奸凶耳。卿还言之,事济当以甘侯作公。双还报卓,卓不能决。或说卓且伪许敦,待敦至都而讨之。卓曰:昔陈敏之乱,吾亦先从后图,而论者谓惧逼而谋之。虽吾情本不尔,而事实有似,心恒愧之。今若复尔,谁能明我。时湘州刺史谯王承遣主簿邓骞说卓曰:刘大连虽乘权宠,非有害于天下也。大将军以其私憾称兵象魏,虽托讨乱之名,实失天下之望,此忠臣义士匡救之时也。昔鲁连匹夫,犹怀蹈海之志,况受任方伯,位同体国者乎。今若因天人之心,倡桓文之举,仗大顺以扫逆节,拥义兵以勤王室,斯千载之运,不可失也。卓笑曰:桓文之事,岂吾所能。至于尽力国难,乃其心也。当共详思之。参军李梁说卓曰:昔隗嚣乱陇右,窦融保河西以归光武,今日之事,有似于此。将军有重名于天下,但当推亡固存,坐而待之。使大将军胜,方当崇将军以方面之重;如其不胜,朝廷必以将军代之。何忧不富贵,而释此庙胜,决存亡于一战耶。骞谓梁曰:光武创业,中国未平,故隗嚣断陇右,窦融兼河西,各据一方,鼎足之势,故得文服天子,从容顾望。及海内已定,君臣正位,终于陇右倾覆,河西入朝。何则。向之文服,义所不容也。今将军之于本朝,非窦融之喻也。襄阳之于大府,非河西之固也。且人臣之义,安忍国难而不陈力,何以北面于天子耶。使大将军平刘隗,还武昌,增石城之守,绝荆湘之粟,将军安归乎。势在人手,而曰我处庙胜,未之闻也。卓尚持疑未决,骞又谓卓曰:今既不义举,又不承大将军檄,此必至之祸,愚智所见也。且议者之所难,以彼彊我弱,是不量虚实者也。今大将军兵不过万馀,其留者不能五千,而将军见众既倍之矣。将军威名天下所闻也,此府精锐,战胜之兵也。拥彊众,藉威名,杖节而行,岂王含所能御哉。愬流之众,势不自救,将军之举武昌,若摧枯拉朽,何所顾虑乎。武昌既定,据其军实,镇抚二州,施惠士卒,使还者如归,此吕蒙所以克敌也。如是,大将军可不战而自溃。今释必胜之策,安坐以待危亡,不可言知计矣。愿将军熟虑之。时敦以卓不至,虑在后为变,遣参军乐道融苦要卓俱下。道融本欲背敦,因说卓袭之,语在融传。卓既素不欲从敦,得道融说,遂决曰:吾本意也。乃与巴东监军柳纯、南平太守夏侯承、宜都太守谭该等十馀人,俱露檄远近,陈敦肆逆,率所统致讨。遣参军司马赞、孙双奉表诣台,参军罗英至广州,与陶侃剋期,参军邓骞、虞冲至长沙,令谯王承坚守。征西将军戴若思在江西,先得卓书,表上之,台内皆称万岁。武昌大惊,传卓军至,人皆奔散。诏书迁卓为镇南大将军、侍中、都督荆梁二州诸军事、荆州牧,梁州刺史如故,陶侃得卓信,即遣参军高宝率兵下。卓虽怀义正,而性不果毅,且年老多疑,计虑犹豫,军次猪口,累旬不前。敦大惧,遣卓兄子行参军印求和,谢卓曰:君此自是臣节,不相责也。吾家计急,不得不尔。想便旋军襄阳,当更结好。时王师败绩,敦求台驺虞幡驻卓。卓闻周顗、戴若思遇害,流涕谓邛曰:吾之所忧,正谓今日。每得朝廷人书,常以边寇为先,不悟忽有萧墙之祸。且使圣上元吉,太子无恙,吾临敦上流,亦未敢便危社稷。吾适径据武昌,敦势逼,必劫天子以绝四海之望。不如还襄阳,更思后图。即命旋军。都尉秦康说卓曰:今分兵取敦不难,但断彭泽,上下不得相越,自然离散,可一战擒也。将军既有忠节,中道而废,更为败军将,恐将军之下亦各便求西还,不可得守也。卓不能从。乐道融亦日夜劝卓速下。卓性先宽和,忽便彊塞,径还襄阳,意气骚扰,举动失常,自照镜不见其头,视庭树而头在树上,心甚恶之。其家金匮鸣,声似槌镜,清而悲。巫云:金匮将离,是以悲鸣。主簿何无忌及家人皆劝令自警。卓转更狠愎,闻谏辄怒。方散兵使大佃,而不为备。功曹荣建固谏,不纳。襄阳太守周虑等密承敦意,知卓无备,诈言湖中多鱼,劝卓遣左右皆捕鱼,乃袭害卓于寝,传首于敦。四子散骑郎蕃等皆被害。太宁中,追赠骠骑将军,谥曰敬。

陶侃

《晋书本传》:侃字士行,本鄱阳人也。吴平,徙家庐江之寻阳。父丹,吴阳武将军。侃早孤贫,为县吏。鄱阳孝廉范逵尝过侃,时仓卒无以待宾,其母乃截发得双髲,以易酒肴,乐饮极欢,虽仆从亦过所望。及逵去,侃追送百馀里。逵曰:卿欲仕郡乎。侃曰:欲之,困于无津耳。逵过庐江太守张夔,称美之。夔召为督邮,领枞阳令。有能名,迁主簿。会州部从事之郡,欲有所按,侃闭门部勒诸吏,谓从事曰:若鄙郡有违,自当明宪直绳,不宜相逼。若不以礼,吾能禦之。从事即退。夔妻有疾,将迎医于数百里。时正寒雪,诸纲纪皆难之,侃独曰:资于事父以事君。小君,犹母也,安有父母之疾而不尽心乎。乃请行。众咸服其义。长沙太守万嗣过庐江,见侃,虚心敬悦,曰:君终当有大名。命其子与之结友而去。夔察侃为孝廉,至洛阳,数诣张华。华初以远人,不甚接遇。侃每往,神无忤色。华后与语,异之。除郎中。伏波将军孙秀以亡国支庶,府望不显,中华人士耻为掾属,以侃寒宦,召为舍人。时豫章国郎中令杨晫,侃州里也,为乡论所归。侃诣之,晫曰:易称贞固足以干事,陶士行是也。与同乘见中书郎顾荣,荣甚奇之。吏部郎温雅谓晫曰:奈何与小人共载。晫曰:此人非凡器也。尚书乐广欲会荆阳士人,武库令黄庆进侃于广。人或非之,庆曰:此子终当远到,复何疑也。庆后为吏部令史,举侃补武冈令。与太守吕岳有嫌,弃官归,为郡小中正。会刘弘为荆州刺史,将之官,辟侃为南蛮长史,遣先向襄阳讨贼张昌,破之。弘既至,谓侃曰:吾昔为羊公参军,谓吾其后当居身处。今相观察,必继老夫矣。后以军功封东乡侯,邑千户。陈敏之乱,弘以侃为江夏太守,加鹰扬将军。侃备威仪,迎母官舍,乡里荣之。敏遣其弟恢来寇武昌,侃出兵禦之。随郡内史扈瑰间侃于弘曰:侃与敏有乡里之旧,居大郡,统强兵,脱有异志,则荆州无东门矣。弘曰:侃之忠能,吾得之已久,岂有是乎。侃潜闻之,遽遣子洪及兄子臻诣弘以自固。弘引为参军,资而遣之。又加侃为督护,使与诸军并力距恢。侃乃以运船为战舰,或言不可,侃曰:用官物讨官贼,但须列上有本末耳。于是击恢,所向必破。侃戎政齐肃,凡有掳获,皆分士卒,身无私焉。后以母忧去职。尝有二客来吊,不哭而退,化为双鹤,冲天而去,时人异之。服阕,参东海王越军事。江州刺史华轶表侃为扬武将军,使屯夏口,又以臻为参军。轶与元帝素不平,臻惧难作,托疾而归,白侃曰:华彦夏有忧天下之志,而才不足,且与琅邪不平,难将作矣。侃怒,遣臻还轶。臻遂东归于帝。帝见之,大悦,命臻为参军,加侃奋威将军,假赤幢曲盖轺车、鼓吹。侃乃与华轶告绝。顷之,迁龙骧将军、武昌太守。时天下饥荒,山夷多断江劫掠。侃令诸将诈作商船以诱之。劫果至,生获数人,是西阳王羕之左右。侃即遣兵逼羕,令出向贼,侃整阵于钓台为后断。羕缚送帐下二十人,侃斩之。自是水陆肃清,流亡者归之盈路,侃竭资赈给焉。又立夷市于郡东,大收其利。而帝使侃击杜韬,令振威将军周访、广武将军赵诱受侃节度。侃令二将为前锋,兄子舆为左甄,击贼,破之。时周顗为荆州刺史,先镇浔水城,贼掠其良口。侃使部将朱伺救之,贼退保泠口。侃谓诸将曰:此贼必更步向武昌,吾宜还城,昼夜三日行可至。卿等谁能忍饥斗邪。部将吴寄曰:要欲十日忍饥,昼当击贼,夜分捕鱼,足以相济。侃曰:卿健将也。贼果增兵来攻,侃使朱伺等逆击,大破之,获其辎重,杀伤甚众。遣参军王贡告捷于王敦,敦曰:若无陶侯,便失荆州矣。伯仁方入境,便为贼所破,不知𨚗得刺史。贡对曰:鄙州方有事难,非陶龙骧莫可。敦然之,即表拜侃为使持节、宁远将军、南蛮校尉、荆州刺史,领西阳、江夏、武昌,镇于沌口,又移入沔江。遣朱伺等讨江夏贼,杀之。贼王冲自称荆州刺史,据江陵。王贡还,至竟陵,矫侃命,以杜曾为前锋大督护,进军斩冲,悉降其众。侃召曾不到,贡又恐矫命获罪,遂与曾举兵反,击侃督护郑攀于沌阳,破之,又败朱伺于沔口。侃欲退入涢中,部将张奕将贰于侃,诡说曰:贼至而动,众必不可。侃惑之而不进。无何,贼至,果为所败。贼钩侃所乘舰,侃窘急,走入小船。朱伺力战,仅而获免。张奕竟奔于贼。侃坐免官。王敦表以侃白衣领职。侃复率周访等进军入湘,使都尉杨举为先驱,击杜韬,大破之,屯兵于城西。侃之佐史辞诣王敦曰:州将陶使君孤根特立,从微至著,忠允之功,所在有效。出佐南夏,辅翼刘征南,前遇张昌,后属陈敏,侃以偏旅,独当大寇,无征不剋,郡丑破灭。近者王如乱北,杜韬跨南,二征奔走,一州星驰,其馀郡县,所在土崩。侃招携以礼,怀远以德,子来之众,前后累至。奉承指授,独守危扼,人往不动,人离不散。往年董督,径造湘城,志陵云霄,神机独断。徒以军少粮悬,不果献捷。然杜韬慑惧,来还夏口,未经信宿,建平流人迎贼俱叛。侃即回军愬流,芟夷丑类,至使西门不键,华圻无虞者,侃之功也。明将军悯此荆楚,救民涂炭,使侃统领穷残之馀,寒者衣之,饥者食之,比屋相庆,有若挟纩。江滨孤危,地非重险,非可单军独能保固,故移就高莋,以避其冲。贼轻易先至,大众在后,侃距战经日,杀其名帅。贼寻犬羊相结,并力来攻,侃以忠臣之节,义无退顾,被坚执锐,身当戎行,将士奋击,莫不用命。当时死者不可胜数。贼众参伍,更息更战。侃以孤军一队,力不独禦,量宜取全,以俟后举。而主者责侃,重加黜削。侃性谦冲,功成身退,今奉还所受,唯恐稽迟。然某等区区,实恐理失于内,事败于外,毫釐之差,将致千里,使荆蛮乖离,西嵎不守,唇亡齿寒,侵逼无限也。敦于是奏复侃官。韬将王贡精卒三千,出武陵江,诱五溪夷,以舟师断官运,径向武昌。侃使郑攀及伏波将军陶延夜趣巴陵,潜师掩其不备,大破之,斩千馀级,降万馀口。贡遁还湘城。贼中离阻,杜韬遂疑张奕而杀之,众情益惧,降者滋多。王贡复挑战,侃遥谓之曰:杜韬为益州吏,盗用库钱,父死不奔丧。卿本佳人,何为随之也。天下宁有白头贼乎。贡初横脚马上,侃言讫,贡敛容下脚,辞色甚顺。侃知其可动,复令谕之,截发为信,贡遂来降。而韬败走。进剋长沙,获其将毛宝、高宝、梁堪而还。王敦深忌侃功。将还江陵,欲诣敦别,皇甫方回及朱伺等谏,以为不可。侃不从。敦果留侃不遣,左转广州刺史、平越中郎将,以王廙为荆州。侃之佐吏将士诣敦请留侃。敦怒,不许。侃将郑攀、苏温、马俊等不欲南行,遂西迎杜曾以距廙。敦意攀承侃风旨,被甲持矛,将杀侃,出而复回者数四。侃正色曰:使君之雄断,当裁天下,何此不决乎。因起如厕。咨议参军梅陶、长史陈颁言于敦曰:周访与侃亲姻,如左右手,安有断人左手而右手不应者乎。敦意遂解,于是设盛馔以饯之。侃便夜发。敦引其子瞻为参军。侃既达豫章,见周访,流涕曰:非卿外援,我殆不免。侃因进至始兴。先是,广州人背刺史郭讷,迎长沙人王机为刺史。机复遣使诣王敦,乞为交州。敦从之,而机未发。会杜弘据临贺,因机乞降,劝弘取广州,弘遂与温邵及交州秀才刘沉俱谋反。或劝侃且住始兴,观察形势。侃不听,直至广州。弘遣使伪降。侃知其诈,先于封口起发石车。俄而弘率轻兵而至,知侃有备,乃退。侃追击破之,执刘沉于小桂。又遣部将许高讨机,斩之,传首京都。诸将皆请乘胜击温邵,侃笑曰:吾威名已著,何事遣兵,但一函纸自足耳。于是下书谕之。邵惧而走,追获于始兴。以功封柴桑侯,食邑四千户。侃在州无事,辄朝运百甓于斋外,暮运于斋内。人问其故,答曰:吾方致力中原,过尔优逸,恐不堪事。其励志勤力,皆此类也。太兴初,进号平南将军,寻加都督交州军事。及王敦举兵反,诏侃以本官领江州刺史,寻转都督、湘州刺史。敦得志,上侃复本职,加散骑常侍。时交州刺史王谅为贼梁硕所陷,侃遣将高宝进击平之。以侃领交州刺史。录前后功,封次子夏为都亭侯,进号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及王敦平,迁都督荆、雍、益、梁州诸军事,领护南蛮校尉、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馀如故。楚郢士女莫不相庆。侃性聪敏,勤于吏职,恭而近礼,爱好人伦。终日敛膝危坐,阃外多事,千绪万端,罔有遗漏。远近书疏,莫不手答,笔翰如流,未尝壅滞。引接疏远,门无停客。常语人曰:大禹圣者,乃惜寸阴,至于众人,当惜分阴,岂可逸游荒醉,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是自弃也。诸参佐或以谈戏废事者,乃命取其酒器、蒱博之具,悉投之于江,吏将则加鞭朴,曰:摴蒱者,牧猪奴戏耳。老庄浮华,非先王之法言,不可行也。君子当正其衣冠,摄其威仪,何有乱头养望自谓宏达耶。有奉馈者,皆问其所由。若力作所致,虽微必喜,慰赐参倍;若非理得之,则切厉诃辱,还其所馈。尝出游,见人持一把未熟稻,侃问:用此何为。人云:行道所见,聊取之耳。侃大怒曰:汝既不佃,而戏贼人稻。执而鞭之。是以百姓勤于农殖,家给人足。时造船,木屑及竹头悉令举掌之,咸不解所以。后正会,积雪始晴,厅事前馀雪犹湿,于是以屑布地。及桓温伐蜀,又以侃所贮竹头作钉装船。其综理微密,皆此类也。暨苏峻作逆,京都不守,侃子瞻为贼所害,平南将军温峤要侃同赴朝廷。初,明帝崩,侃不在顾命之列,深以为恨,答峤曰:吾疆场外将,不敢越局。峤固请之,因推为盟主。侃乃遣督护龚登率众赴峤,而又追回。峤以峻杀其子,重遣书以激怒之。侃妻龚氏亦固劝自行。于是便戎服登舟,星言兼迈,瞻丧至不临。五月,与温峤、庾亮等俱会石头。诸军即欲决战,侃以贼盛,不可争锋,当以岁月智计擒之。累战无功,诸将请于查浦筑垒。监军部将李根建议,请立白石垒。侃不从,曰:若垒不成,卿当坐之。根曰:查浦地下,又在水南,唯白石峻极显固,可容数千人,贼来攻不便,灭贼之术也。侃笑曰:卿良将也。乃从根谋,夜修晓讫。贼见垒大惊。贼攻大业垒,侃将救之,长史殷羡曰:若遣救大业,步战不如峻,则大事去矣。但当急攻石头,峻必救之,而大业自解。侃又从羡言。峻果弃大业而救石头。诸军与峻战陈陵东,侃督护竟陵太守李阳部将彭世斩峻于阵,贼众大溃。峻弟逸复聚众。侃与诸军斩逸于石头。初,庾亮少有高名,以明穆皇后之兄受顾命之重,苏峻之祸,职亮是由。及石头平,惧侃致讨,亮用温峤谋,诣侃拜谢。侃遽止之,曰:庾元规乃拜陶士行耶。王导入石头城,令取故节,侃笑曰:苏武节似不如是。导有惭色,使人屏之。侃旋江陵,寻以为侍中、太尉,加羽葆鼓吹,改封长沙郡公,邑三千户,赐绢八千疋,加都督交、广、宁七州军事。以江陵偏远,移镇巴陵。遣咨议参军张诞讨五溪夷,降之。属后将军郭默矫诏袭杀平南将军刘引,辄领江州。侃闻之曰:此必诈也。遣将军宋夏、陈脩率兵据湓口,侃以大军继进。默遣使奴婢绢百匹,写中诏呈侃。参佐多谏曰:默不被诏,岂敢为此事。若进军,宜待诏报。侃厉色曰:国家年小,不出胸怀。且刘引为朝廷所礼,虽方任非才,何缘猥加极刑。郭默虓勇,所在暴掠,以大难新除,威网宽简,欲因隙会骋其纵横耳。发使上表讨默。与王导书曰:郭默杀方州,即用为方州;害宰相,便为宰相乎。导答曰:默居上流之势,加有船舰成资,故苞含隐忍,使其有地。一月潜严,足下军到,是以得风发相赴,岂非遵养时晦以定大事者耶。侃省书笑曰:是乃遵养时贼也。侃既至,默将宗侯缚默父子五人及默将张丑诣侃降,侃斩默等。默在中原,数与石勒等战,贼畏其勇,闻侃讨之,兵不血刃而擒也,益畏侃。苏峻将冯铁杀侃子奔于石勒,勒以为戍将。侃告勒以故,勒召而杀之。诏侃都督江州,领刺史,增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掾属十二人。侃旋于巴陵,因移镇武昌。侃命张夔子隐为参军,范逵子珧为湘东太守,辟刘弘曾孙安为掾属,表论梅陶,凡微时所荷,一飧咸报。遣子斌与南中郎将桓宣西伐樊城,走石勒将郭敬。使兄子臻、竟陵太守李阳等共破新野,遂平襄阳。拜大将军,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上表固让,曰:臣非贪荣于畴昔,而虚让于今日。事有合于时宜,臣岂敢与陛下有违;理有益于圣世,臣岂与朝廷作异。臣常欲除诸浮长之事,遣诸虚假之用,非独臣身而已。若臣仗国威灵,枭雄斩勒,则又何以加。咸和七年六月疾笃,又上表逊位曰:臣少长孤寒,始愿有限。过蒙圣朝历世殊恩、陛下睿鉴,宠灵弥泰。有始必终,自古而然。臣年垂八十,位极人臣,启手启足,当复何恨。但以陛下春秋尚富,馀寇不诛,山陵未反,所以愤忾兼怀,不能已已。臣虽不知命,年时已迈,国恩殊特,赐封长沙,陨越之日,当归骨国土。臣父母旧葬,今在寻阳,缘存处亡,无心分违,已勒国臣修迁之事,刻以来秋,奉迎窀穸,葬事讫,乃告老下藩。不图所患,遂尔绵笃,伏枕感结,情不自胜。臣间者犹为犬马之齿尚可小延,欲为陛下西平李雄,北吞石季龙,是以遣毋丘奥于巴东,授桓宣于襄阳。良图未叙,于此长乖。此方之任,内外之要,愿陛下速选臣代使,必得良才,奉宣王猷,遵成臣志,则臣死之日犹生之年。陛下虽圣姿天纵,英奇日新,方事之殷,当赖群俊。司徒导鉴识经远,光辅三世;司空鉴简素贞正,内外惟允;平西将军亮雅量详明,器用周时,即陛下之周召也。献替畴咨,敷融政道,地平天成,四海幸赖。谨遣左长史殷羡奉送所假节麾、幢曲盖、侍中貂蝉、太尉章、荆江州刺史印传棨戟。仰恋天恩,悲酸感结。以后事付右司马王愆期,加督护,统领文武。侃舆车出临津就船,明日,薨于樊溪,时年七十六。成帝下诏曰:故使持节、侍中、太尉、都督荆江雍梁交广益宁八州诸军事、荆江二州刺史、长沙郡公经德蕴哲,谋猷弘远。作藩于外,八州肃清;勤王于内,皇家以宁。乃者桓文之勋,伯舅是凭。方赖大猷,俾屏予一人。前进位大司马,礼秩策命,未及加崇。昊天不吊,奄忽薨殂,朕用震悼于厥心。今遣兼鸿胪追赠大司马,假密章,祠以太牢。魂而有灵,嘉兹宠荣。又策谥曰桓,祠以太牢。侃遗令葬国南一十里,故吏刊石碑画像于武昌西。侃在军四十一载,雄毅有权,明悟善决断。自南陵迄于白帝数千里中,路不拾遗。苏峻之役,庾亮轻进失利。亮司马殷融诣侃谢曰:将军为此,非融等所裁。将军王章至,曰:章自为之,将军不知也。侃曰:昔殷融为君子,王章为小人;今王章为君子,殷融为小人。侃性纤密好问,颇类赵广汉。尝课诸营种柳,都尉夏施盗官柳植之于己门。侃后见,驻车问曰:此是武昌西门前柳,何因盗来此种。施惶怖谢罪。时武昌号为多士,殷浩、庾翼等皆为佐吏。侃每饮酒有定限,常欢有馀而限已竭,浩等劝更少进,侃悽怀良久曰:年少曾有酒失,亡亲见约,故不敢踰。议者以武昌北岸有邾城,宜分兵镇之。侃每不答,而言者不已,侃乃渡水猎,引将佐语之曰:我所以设险而禦寇,正以长江耳。邾城隔在江北,内无所倚,外接群夷。夷中利深,晋人贪利,夷不堪命,必引寇卤,乃致祸之由,非禦寇也。且吴时此城乃三万兵守,今纵有兵守之,亦无益于江南。若羯卤有可乘之会,此又非所资也。后庾亮戍之,果大败。季年怀止足之分,不与朝权。未亡一年,欲逊位归国,佐吏等苦留之。及疾笃,将归长沙,军资器仗牛马舟船皆有定簿,封印仓库,自加管钥,以付王愆期,然后登舟,朝野以为美谈。将出府门,顾谓愆期曰:老子婆娑,正坐诸君辈。尚书梅陶与亲人曹识书曰:陶公机神明鉴似魏武,忠顺勤劳似孔明,陆抗诸人不能及也。谢安每言陶公虽用法,而恒得法外意。其为世所重如此。然媵妾数十,家僮千馀,珍奇宝货富于天府。或云侃少时渔于雷泽,网得一织梭,以挂于壁。有顷雷雨,自化为龙而去。又梦生八翼,飞而上天,见天门九重,已登其八,唯一门不得入。阍者以杖击之,因坠地,折其左翼。及寤,左腋犹痛。又尝如厮,见一人朱衣介帻,敛板曰:以君长者,故来相报。君后当为公,位至八州都督。有善相者师圭谓侃曰:君左手中指有竖理,当为公。若彻于上,贵不可言。侃针决之见血,洒壁而为公字,以纸裛手,公字愈明。及都督八州,据上流,握强兵,潜有窥窬之志,每思折翼之祥,自抑而止。侃有子十七人。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百五十一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三
  晋三
  温峤       邵续
  李矩       王舒
  杨佺期      邓岳
  荀羡       毛穆之
  朱序

官常典第五百五十一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三

晋三

温峤

《晋书本传》:峤字太真,司徒羡弟之子也。父憺,河东太守。峤性聪敏,有识量,博学能属文,少以孝弟称于邦族。风仪秀整,美于谈论,见者皆爱悦之。年十七,州郡辟召,皆不就。司隶命为都官从事。散骑常侍庾敱有重名,而颇聚敛,峤举奏之,京都振肃。后举秀才、灼然。司徒辟东阁祭酒,补上党潞令。平北大将军刘琨妻,峤之从母也。琨深礼之,请为参军。琨迁大将军,峤为从事中郎、上党太守,加建威将军、督护前锋军事。将兵讨石勒,屡有战功。琨迁司空,以峤为右司马。于时并土荒残,寇盗群起,石勒、刘聪跨带疆场,峤为之谋主,琨所凭恃焉。属二都倾覆,社稷绝祀,元帝初镇江左,琨诚系王室,谓峤曰:昔班彪识刘氏之复兴,马援知汉光之可辅。今晋祚虽衰,天命未改,吾欲立功河朔,使卿延誉江南,子其行乎。对曰:峤虽无管张之才,而明公有桓公之志,欲建匡合之功,岂敢辞命。乃以为左长史,檄告华夷,奉表劝进。峤既至,引见,具陈琨忠诚,志在效节,因说社稷无主,天人系望,辞旨慷慨。举朝属目,帝器而嘉焉。王导、周顗、谢琨、庾亮、桓彝等并与亲善。于时江左草创,纲维未举,峤殊以为忧。及见王导共谈,欢然曰:江左自有管夷吾,吾复何虑。屡求反命,不许。会琨为段匹磾所害,峤表琨忠诚,虽勋业不遂,然家破身亡,宜在褒崇,以慰海内之望。帝然之。除散骑侍郎。初,峤欲将命,其母崔氏固止之,峤绝裾而去。其后母亡,峤阻乱不获归葬,由是固让不拜,苦请北归。诏三司、八坐议其事,皆曰:昔伍员志复私雠,先假诸侯之力,东奔阖闾,位为上将,然后鞭荆王之尸。若峤以母未葬没在边方者,乃应竭其智谋,仰凭皇灵,使逆寇冰消,反哀墓次,岂可稍以乖嫌废其远图哉。峤不得已,乃受命。后历骠骑王导长史,迁太子中庶子。及在东宫,深见宠遇,太子与为布衣之交。数陈规讽,又献侍臣箴,甚有弘益。时太子起西池楼观,颇为劳费,峤上疏以为朝廷草创,巨寇未灭,宜应俭以率下,务农重兵,太子纳焉。王敦举兵内向,六军败绩,太子将自出战,峤执鞚谏曰:臣闻善战者不怒,善胜者不武,如何万乘储副而以身轻天下。太子乃止。明帝即位,拜侍中,机密大谋皆所参综,诏命文翰亦悉豫焉。俄转中书令。峤有栋梁之任,帝亲而倚之,甚为王敦所忌,因请为左司马。敦阻兵不朝,多行陵纵,峤谏敦曰:昔周公之相成王,劳谦吐握,岂好勤而恶逸哉。诚由处大任者不可不尔。而公自还辇毂,入辅朝政,阙拜觐之礼,简人臣之仪,不达圣心者莫不于邑。昔帝舜服事唐尧,伯禹竭身虞庭,文王虽盛,臣节不愆。故有庇人之大德,必有事君之小心,俾芳烈奋乎百世,休风流乎万祀。至圣遗轨,所不宜忽。愿思舜、禹、文王服事之勤,惟公旦吐握之事,则天下幸甚。敦不纳。峤知其终不悟,于是谬为设敬,综其府事,干说密谋,以附其欲。深结钱凤,为之声誉,每曰:钱世仪精神满腹。峤素有知人之称,凤闻而悦之,深结好于峤。会丹阳尹缺,峤说敦曰:京尹辇毂喉舌,宜得文武兼能,公宜自选其才。若朝廷用人,或不尽理。敦然之,问峤谁可作者。峤曰:愚谓钱凤可用。凤亦推峤,峤伪辞之。敦不从,表补丹阳尹。峤犹惧钱凤为之奸谋,因敦饯别,峤起行酒,至凤前,凤未及饮,峤因伪醉,以手版击凤帻坠,作色曰:钱凤何人,温太真行酒而敢不饮。敦以为醉,两释之。临去言别,涕泗横流,出閤复入,如是再三,然后即路。及发后,凤入说敦曰:峤于朝廷甚密,而与庾亮深交,未必可信。敦曰:太真昨醉,小加声色,岂得以此便相谗贰。由是凤谋不行,而峤得还都,乃具奏敦之逆谋,请先为之备。及敦搆逆,加峤中垒将军、持节、都督东安北部诸军事。敦与王导书曰:太真别来几日,作如此事。表诛奸臣,以峤为首。募生得峤者,当自拔其舌。及王含、钱凤奄至都下,峤烧朱雀桁以挫其锋,帝怒之,峤曰:今宿卫寡弱,徵兵未至,若贼豕突,危及社稷,陛下何惜一桥。贼果不得渡。峤自率众与贼夹水战,击王含,败之,复督刘遐追钱凤于江宁。事平,封建宁县开国公,赐绢五千四百疋,进号前将军。时制王敦纲纪除名,参佐禁固,峤上疏曰:王敦刚愎不仁,忍行杀戮,亲任小人,疏远君子,朝廷所不能抑,骨肉所不能间。处其朝者恒惧危亡,故人士结舌,道路以目,诚贤人君子道穷数尽,遵养时晦之辰也。且敦为大逆之日,拘录人士,自免无路,原其私心,岂遑晏处,如陆玩、羊曼、刘引、蔡谟、郭璞常与臣言,备知之矣。必其凶悖,自可罪人斯得;如其枉入奸党,宜施之以宽。加以玩等之诚,闻于圣听,当受同贼之责,实负其心。陛下仁圣含弘,思求允中;臣阶缘博纳,干非其事,诚在爱才,不忘忠益。帝从之。是时天下凋弊,国用不足,诏公卿以下诣都坐论时政之所先,峤因奏军国要务。其一曰:祖约退舍寿阳,有将来之难。今二方守禦,为功尚易。淮泗都督,宜竭力以资之。选名重之士,配征兵五千人,又择一偏将,将二千兵,以益寿阳,可以保固徐豫,援助司土。其二曰:一夫不耕,必有受其饥者。今不耕之夫,动有万计。春废劝课之制,冬峻出租之令,下未见施,惟赋是闻。赋不可以已,当思令百姓有以殷实。司徒置田曹掾,州一人,劝课农桑,察吏能否,今宜依旧置之。必得清恪奉公,足以宣示惠化者,则所益实弘矣。其三曰:诸外州郡将兵者及都督府非临敌之军,且田且守。又先朝使五校出田,今四军五校有兵者,及护军所统外军,可分遣二军出,并屯要处。缘江上下,皆有良田,开荒须一年之后即易。且军人累重者在外,有樵采蔬食之人,于事为便。其四曰:建官以理世,不以私人也。如此则官寡而材精。周制六卿莅事,春秋之时,入作卿辅,出将三军。后代建官渐多,诚由事有烦简耳。然今江南六州之土,尚又荒残,方之平日,数十分之一耳。三省军校无兵者,九府寺署可有并相领者,可有省半者,粗计闲剧,随事减之。荒残之县,或同在一城,可并合之。如此选既可精,禄俸可优,令足代耕,然后可责以清公耳。其五曰:古者亲耕籍田以供粢盛,旧制籍田、廪牺之官。今临时市求,既上黩至敬,下费生灵,非所以虔奉宗庙蒸尝之旨。宜如旧制,立此二官。其六曰:使命愈远,益宜得才,宣扬王化,延誉四方。人情不乐,遂取卑品之人,亏辱国命,生长患害。故宜重其选,不可减二千石见居二品者。其七曰:罪不相及,古之制也。近者大逆,诚由凶戾。凶戾之甚,一时权用。今遂施行,非圣朝之令典,宜如先朝除三族之制。议奏,多纳之。帝疾笃,峤与王导、郤鉴、庾亮、陆晔、卞壸等同受顾命。时历阳太守苏峻藏匿亡命,朝廷疑之。征西将军陶侃有威名于荆楚,又以西夏为虞,故使峤为上流形援。咸和初,代应詹为江州刺史、持节、都督、平南将军,镇武昌,甚有惠政,甄异行能,亲祭徐孺子之墓。又陈豫章十郡之要,宜以刺史居之。寻阳滨江,都督应镇其地。今以州帖府,进退不便。且古镇将多不领州,皆以文武形势不同故也。宜选单车刺史别抚豫章,专理黎庶。诏不许。在镇见王敦画象,曰:敦大逆,宜加斲棺之戮,受崔杼之刑。古人阖棺而定谥,春秋大居正,崇王父之命,未有受戮于天子而图形于群下。命削去之。峤闻苏峻之徵也,虑必有变,求还朝以备不虞,不听。未几而苏峻果反。峤屯寻阳,遣督护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岳、鄱阳内史纪瞻等率舟师赴难。及京师倾覆,峤闻之号恸。人有候之者,悲哭相对。俄而庾亮来奔,宣太后诏,进峤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峤曰:今日之急,殄寇为先,未效勋庸而逆受荣宠,非所闻也,何以示天下乎。固辞不受。时亮虽奔败,峤每推崇之,分兵给亮。遣王愆期等要陶侃同赴国难,侃恨不受顾命,不许。峤初从之,后用其部将毛宝说,复固请侃行,语在宝传。初,峤与庾亮相推为盟主,峤从弟充言于峤曰:征西位重兵强,宜共推之。峤于是遣王愆期奉侃为盟主。侃许之,遣督护龚登率兵诣峤。峤于是列上尚书,陈峻罪状,有众七千,洒泣登舟,移告四方征镇曰:贼臣祖约、苏峻同恶相济,用生邪心。天夺其魄,死期将至。谴负天地,自绝人伦。寇不可纵,宜增军讨扑,辄屯次湓口。即日护军庾亮至,宣太后诏,寇逼宫城,王旅挠败,出告藩臣,谋宁社稷。后将军郭默、冠军将军赵引、奋武将军龚保与峤督护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岳、鄱阳内史纪瞻,率其所领,相寻而至。逆贼肆凶,陵蹈宗庙,火延宫掖,矢流太极,二御幽逼,宰相困迫,残虐朝士,劫辱子女。承问悲惶,精魂飞散。峤闇弱不武,不能殉难,哀恨自咎,五情摧陨,惭负先帝托寄之重,义在毕力,死而后已。今躬率所统,为士卒先,催进诸军,一时电击。西阳太守邓岳、寻阳太守褚诞等连旗相继,宣城内史桓彝已勒所属屯滨江之要,江夏相周抚乃心求征,军已向路。昔包胥楚国之微臣,重趼致诚,义感诸侯。蔺相如赵邦之陪隶,耻君之辱,按剑秦庭。皇汉之季,董卓作乱,劫迁献帝,虐害忠良,关东州郡相率同盟。广陵功曹臧洪,郡之小吏耳,登坛喢血,涕泪横流,慷慨之节,实励群后。况今居台鼎,据方州,列名邦,受国恩者哉。不期而会,不谋而同,不亦宜乎。二贼合众,不盈五千,且外畏胡寇,城内饥乏,后将军郭默即于战阵俘杀贼千人。贼今虽残破都邑,其宿卫兵人即时出散,不为贼用。且祖约情性褊阨,忌剋不仁,苏峻小子,惟利是视,残酷骄猜,权相假合。江表兴义,以抗其前,彊胡外寇,以蹑其后,运漕隔绝,资食空悬,内乏外孤,势何得久。群公征镇,职在禦侮。征西陶公,国之耆德,忠肃义正,勋庸弘著。诸方镇州郡咸齐断金,同禀规略,以雪国耻,苟利社稷,死生以之。峤虽怯劣,忝据一方,赖忠贤之规,文武之助,君子竭诚,小人尽力,高操之士被褐而从戎,负薪之徒匍匐而赴命,率其私仆,致其私杖,人士之诚,竹帛不能载也。岂峤无德而致之哉。士禀义风,人感皇泽。且护军庾公,帝之元舅,德望隆重,率郭后军、赵、龚三将,与峤戮力,得有资凭,且悲且庆,若朝廷之不泯也。其各明率所统,无后事机。赏募之信,明如日月。有能斩约峻者,封五等侯,赏布万疋。夫忠为令德,为仁由己,万里一契,义不在言也。时陶侃虽许自下而未发,复追其督护龚登。峤重与侃书曰:仆谓军有进而无退,宜增而不可减。近已移檄远近,言于盟府,剋后月半大举,南康、建安、晋安三郡军并在路次,同赴此会,惟须仁公所统至,使齐进耳。仁公今召军还,疑惑远近,成败之由,将在于此。仆才轻任重,实凭仁公笃爱,远禀成规。至于首启戎行,不敢有辞,仆与仁公当如常山之蛇,首尾相卫,又唇齿之喻也。恐惑者不达高旨,将谓仁公缓于讨贼,此声难追。仆与仁公并受方岳之任,安危休戚,理既同之。且自顷之顾,绸缪往来,情深义重,著于人士之口,一旦有急,亦望仁公悉众见救,况社稷之难。惟仆偏当一州,州之文武莫不翘企。假令此州不守,约峻树置官长于此,荆楚西逼彊胡,东接逆贼,因之以饥馑,将来之危乃当甚于此州之今日也。以大义言之,则社稷颠覆,主辱臣死。公进当为大晋之忠臣,参桓文之义,开国承家,铭之天府;退当以慈父雪爱子之痛。约峻凶逆无道,囚制人士,裸其五形。近日来者,不可忍见。骨肉生离,痛感天地,人心齐一,咸皆切齿。今之进讨,若以石投卵耳。今出军既缓,复召兵还,人心乖离,是为败于几成也。愿深察所陈,以副三军之望。峻时杀侃子瞻,由是侃激励,遂率所统与峤、亮同赴京师,戎卒六万,旌旗七百馀里,钲鼓之声震于百里,直指石头,次于蔡州。侃屯查浦,峤屯沙门浦。时祖约据历阳,与峻为首尾,见峤等军盛,谓其党曰:吾本知峤能为四公子之事,今果然矣。峻闻峤将至,逼大驾幸石头。时峻军多马,南军杖舟楫,不敢轻与交锋。用将军李根计,据白石筑垒以自固,使庾亮守之。贼步骑万馀来攻,不下而退,追斩二百馀级。峤又于四望矶筑垒以逼贼,曰:贼必争之,设伏以逸待劳,是制贼之一奇也。是时义军屡战失利,峤军食尽,陶侃怒曰:使君前云不忧无将士,惟得老仆为主耳。今数战皆北,良将安在。荆州接胡蜀二卤,仓廪当备不虞,若复无食,仆便欲西归,更思良算。但今岁计,殄贼不为晚也。峤曰:不然。自古成监,师克在和。光武之济昆阳,曹公之拔官渡,以寡敌众,杖义故也。峻、约小竖,为海内所患,今日之举,决在一战。峻勇而无谋,藉骄胜之势,自谓无前,今挑之战,可一鼓而擒也。奈何舍垂立之功,设进退之计。且天子幽逼,社稷危殆,四海臣子,肝脑涂地,峤等与公并受国恩,是致命之日。事若克济,则臣主同祚;如其不捷,身虽灰灭,不足以谢责于先帝。今之事势,义无旋踵,骑猛兽,安可中下哉。公若违众独反,人心必沮。沮众败事,义旗将回指于公矣。侃无以对,遂留不去。峤于是创建行庙,广设坛场,告皇天后土祖宗之灵,亲读祝文,声气激扬,流涕覆面,三军莫能仰视。其日侃督水军向石头,亮、峤等率精勇一万从白石以挑战。时峻劳其将士,因醉,突阵马踬,为侃将所斩。峻弟逸及子硕婴城自固。峤乃立行台,布告天下,凡故吏二千石、台郎御史以下,皆令赴台。于是至者云集。司徒王导因奏峤、侃录尚书,遣间使宣旨,并让不受。贼将匡术以台城来降,为逸所击,求救于峤。江州别驾罗洞曰:今水暴长,救之不便,不如攻榻杭。榻杭军若败,术围自解。峤从之,遂破贼石头军。奋威长史滕含抱天子奔于峤船。时陶侃虽为盟主,而处分规略一出于峤,及贼灭,拜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封始安郡公,邑三千户。初,峻党路永、匡术、贾宁中涂悉以众归顺,王导将褒显之,峤曰:术辈首乱,罪莫大焉。晚虽改悟,未足以补前失。全其首领,为幸已过,何可复宠授哉。导无以夺。朝议将留辅政,峤以导先帝所任,固辞还藩。复以京邑荒残,资用不给,峤借资蓄,具器用,而后旋于武昌。至牛渚矶,水深不可测,世云其下多怪物,峤遂燃犀角而照之。须臾,见水族覆火,奇形异状,或乘马车著赤衣者。峤其夜梦人谓己曰:与君幽明道别,何意相照也。意甚恶之。峤先有齿疾,至是拔之,因中风,至镇未旬而卒,时年四十二。江州士庶闻之,莫不相顾而泣。帝下册书曰:朕以眇身,纂承洪绪,不能光阐大道,化洽时雍,至乃狂狡滔天,社稷危逼。惟公明鉴特达,识心经远,惧皇纲之不维,忿凶寇之纵暴,唱率群后,五州响应,首启戎行,元恶授馘。王室危而复安,三光幽而复明,功格宇宙,勋著八表。方赖大猷以拯区夏,天不憖遗,早世薨殂,朕用痛悼于厥心。夫褒德铭勋,先王之明典,今追赠公侍中、大将军、持节、都督、刺史,公如故,赐钱百万,布千疋,谥曰忠武,祠以太牢。初葬于豫章,后朝廷追峤勋德,将为造大墓于元明二帝陵之北,陶侃上表曰:故大将军峤忠诚著于圣世,勋义感于人神,非臣笔墨所能称陈。临卒之际,与臣书别,臣藏之箧笥,时时省视,每一思述,未尝不中夜抚膺,临饭酸噎。人之云亡,峤实当之。谨写峤书上呈,伏惟陛下既垂御省,伤其情旨,死不忘忠,身没黄泉,追恨国耻,奖臣勠力,救济艰难,使亡而有知,抱恨结草,岂乐今日劳费之事。愿陛下慈恩,停其移葬,使峤棺柩无风波之危,魂灵安于后土。诏从之。其后峤后妻何氏卒,子放之便载丧还都。诏葬建平陵北,并赠峤前妻王氏及何氏始安夫人印绶。放之嗣爵。

邵续

《晋书本传》:续字嗣祖,魏郡安阳人也。父乘,散骑侍郎。续朴素有志烈,博览经史,善谈理义,妙解天文。初为成都王颖参军,颖将讨长沙王乂,续谏曰:续闻兄弟如左右手,今明公当天下之敌,而欲去一手乎。续窃惑之。颖不纳。后为苟晞参军,除沁水令。时天下渐乱,续去县还家,纠合亡命,得数百人。王浚假续绥集将军、乐陵太守,屯厌次,以续子乂为督护。续绥怀流散,多归附之。石勒既破浚,遣乂还招绩,续以孤危无援,权附于勒,勒亦以乂为督护。既而段匹磾在蓟,遣书要续俱归元帝,续从之。其下谏曰:今弃勒归匹磾,任子危矣。续垂泣曰:我出身为国,岂得顾子而为叛臣哉。遂绝于勒,勒乃害乂。续惧勒攻,先求救于匹磾,匹磾遣弟文鸯救续。文鸯未至,勒已率八千骑围续。勒素畏鲜卑,及闻文鸯至,乃弃攻具东走。续与文鸯追勒至安陵,不及,卤勒所署官,并驱三千馀家,又遣骑入散勒北边,掠常山,亦二千家而还。匹磾既杀刘琨,夷晋多怨叛,遂徙其徒依续。勒南和令赵领等率广川、渤海千馀家背勒归续。而帝以续为平原乐安太守、右将军、冀州刺史,进平北将军、假节,封祝阿子。续遣兄子武邑内史存与文鸯率匹磾众就食平原,为石季龙所破。续先与曹嶷亟相侵掠,嶷因存等败,乃破续屯田,又抄其户口。续首尾相救,疲于奔命。太兴初,续遣存及文鸯屯济南黄巾固,因以逼嶷,嶷惧,求和。俄而匹磾率众攻段末杯,石勒知续孤危,遣季龙乘虚围续。季龙骑至城下,掠其居人,续率众出救,季龙伏骑断其后,遂为季龙所得,使续降其城。续呼其兄子竺等曰:吾志雪国难,以报所受,不幸至此。汝等努力自勉,便奉匹磾为主,勿有二心。时帝既闻续没,下诏曰:邵续忠烈在公,义诚慷慨,绥集荒馀,忧国亡身。功勋未遂,不幸陷没,朕用悼恨于怀。所统任重,宜时有代。其部曲文武,已共推其息缉为营主。续之忠诚,著于公私,今立其子,足以安众,一以续本位即授缉,使总率所统,效节国难,雪其家仇。季龙遣使送续于勒,勒使使徐光让之曰:国家应符拨乱,八表宅心,遗晋怖威,远窜扬越。而续蚁封海阿,跋扈王命,以夷狄不足为君耶。何无上之甚也。国有常刑,于分甘乎。续对曰:晋末饥乱,奔控无所,保合乡宗,庶全老幼。属大王龙飞之始,委命纳质,精诚无感,不蒙慈恕。言归遗晋,仍荷宠授,誓尽忠卫,实无二心。且受彼厚荣,而复二三其趣者,恐亦不容于明朝矣。周文生于东夷,大禹出于西羌,帝王之兴,盖惟天命所属,德之所招,当何常邪。伏惟大王圣武自天,道隆虞夏,凡在含生,孰不延首神化,耻隔皇风,而况囚乎。使囚去真即伪,不得早叩天门者,大王负囚,囚不负大王也。衅鼓之刑,囚之恒分,但恨天实为之,谓之何哉。勒曰:其言慨至,孤愧之多矣。夫忠于其君者,乃吾所求也。命张宾延之于馆,厚抚之,寻以为从事中郎。令自后诸剋敌擒俊,皆送之,不得辄害,冀获如续之流。初,季龙之攻续也,朝廷有王敦之逼,不遑救恤。续既为勒所执,身灌园鬻菜,以供衣食。勒屡遣察之,叹曰:此真高人矣。不如是,安足贵乎。嘉其清苦,数赐谷帛。每临朝嗟叹,以励群官。续被获之后,存及竺、缉等与匹磾婴城距寇,而帝又假存扬武将军、武邑太守。勒屡遣季龙攻之,战守疲苦,不能自立。久之,匹磾及其弟文鸯与竺、缉等悉见获,惟存得溃围南奔,在道为贼所杀。续竟亦遇害。

李矩

《晋书本传》:矩字世回,平阳人也。童龀时,与群儿聚戏,便为其率,计画指授,有成人之量。及长,为吏,送故县令于长安,征西将军梁王肜以为牙门。伐氐齐万年有殊功,封东明亭侯。还为本郡督护。太守宋胄欲以所亲吴畿代之,矩谢病去。畿恐矩复还,阴使人刺矩,会有人救之,故得免。属刘元海攻平阳,百姓奔走,矩素为乡人所爱,乃推为坞主,东屯荥阳,后移新郑。矩勇毅多权略,志在立功,东海王越以为汝阴太守。永嘉初,使矩与汝南太守袁孚率众修洛阳千金堨,以利运漕。及洛阳不守,太尉荀藩奔阳城,卫将军华荟奔成皋。时大饥,贼帅侯都等每略人而食之,藩、荟部曲多为所啖。矩讨都等灭之,乃营护藩、荟,各为立屋宇,输谷以给之。及藩承制,建行台,假矩荥阳太守。矩招怀离散,远近多附之。石勒亲率大众袭矩,矩遣老弱入山,令所在散牛马,因设伏以待之。贼争取牛马,伏发,齐呼,声动山谷,遂大破之,斩获甚众,勒乃退。藩表元帝,加矩冠军将军,轺车幢盖,进封阳武县侯,领河东、平阳太守。时饥馑相仍,又多疫疠,矩垂心抚恤,百姓赖焉。会长安群盗东下,所在多掳掠,矩遣部将击破之,尽得贼所掠妇女千馀人。诸将以非矩所部,欲遂留之。矩曰:俱是国家臣妾,焉有彼此。乃一时遣之。时刘琨所假河内太守郭默为刘元海所逼,乞归于矩,矩将使其甥郭诵迎致之,而不敢进。会刘琨遣参军张肇,率鲜卑范胜等五百馀骑往长安,属默被围,道路不通,将还依邵续。行至矩营,矩谓肇曰:默是刘公所授,公家之事,知无不为。屠各旧畏鲜卑,遂邀肇为声援,肇许之。贼望见鲜卑,不战而走。诵潜遣轻舟济河,使勇士夜袭怀城,掩贼留营,又大破之。默遂率其属归于矩。后刘聪遣从弟畅步骑三万讨矩,屯于韩王故垒,相去七里,遣使招矩。时畅卒至,矩未暇为备,遣使奉牛酒诈降于畅,潜匿精勇,见其老弱。畅不以为虞,大飨渠帅,人皆醉饱。矩谋夜袭之,兵士以贼众,皆有惧色。矩令郭诵祷郑子产祠曰:君昔相郑,恶鸟不鸣。凶胡臭羯,何得过庭。使巫扬言:东里有教,当遣神兵相助。将士闻之,皆踊跃争进。乃使诵及督护杨璋等选勇敢千人,夜掩畅营,获铠马甚多,斩首数千级,畅仅以身免。先是,郭默闻矩被攻,遣弟芝率众援之。既而闻破畅,芝复驰来赴矩。矩乃与芝马五百匹,分军为三道,夜追贼,复大获而旋。先是,聪使其将赵固镇洛阳,长史周振与固不协,密陈固罪。矩之破畅也,帐中得聪书,敕畅平矩讫,过洛阳,收固斩之,便以振代固。矩送以示固,固即斩振父子,遂率骑一千来降,矩还令守洛。后数月,聪遣其太子粲率刘雅生等步骑十万屯孟津北岸,分遣雅生攻赵固于洛。固奔阳城山,遣弟告急,矩遣郭诵屯洛口以救之。诵使将张皮简精卒千人夜渡河。粲候者告有兵至,粲恃其众,不以为虞。既而诵等奄至,十道俱攻,粲众惊扰,一时奔溃,杀伤大半,因据其营,获其器械军资不可胜数。及旦,粲见皮等人少,更与雅生悉馀众攻之,苦战二十馀日不能下。矩进救之,使壮士三千泛舟迎皮。贼临河列阵,作长钩以钩船,连战数日不得渡。矩夜遣部将格增潜济入皮垒,与皮选精骑千馀,而杀所获牛马,焚烧器械,夜突围而出,奔武牢。聪追之,不及而退。聪因愤恚,发病而死。帝嘉其功,除矩都督河南三郡军事、安西将军、荥阳太守,封修武县侯。及刘粲嗣位,昏虐日甚,其将靳准乃起兵杀粲,并其宗族,发聪冢,斩其尸,遣使归矩,称刘元海屠各小丑,因大晋事故之际,作乱幽并,矫称天命,至令二帝幽没卤庭。辄率众扶侍梓宫,因请上闻。矩驰表于帝,帝遣太常韩引等奉迎梓宫,未至而准已为石勒、刘曜所没。矩以众少不足立功,每慷慨愤叹。及帝践祚,以为都督司州诸军事、司州刺史,改封平阳县侯,将军如故。时弘农太守尹安、振威将军宋始等四军并屯洛阳,各相疑阻,莫有固志。矩、默各遣千骑至洛以镇之。安等乃同谋告石勒,勒遣石生率骑五千至洛阳,矩、默军皆退还。俄而四将复背勒,遣使乞迎,默又遣步卒五百人入洛。石生以四将相谋,不能自安,乃掳宋始一军,渡河而南。百姓相率归矩,于是洛中遂空。矩乃表郭诵为扬武将军、阳翟令,阻水筑垒,且耕且守,为灭贼之计。属赵固死,石生遣骑袭诵,诵多计略,贼至,辄设伏破之,掳掠无所得。生怒,又自率四千馀骑暴掠诸县,因攻诵垒,接战须臾,退军堮坂。诵率劲勇五百追及生于磐脂故亭,又大破之。矩以诵功多,表加赤幢曲盖,封吉阳亭侯。郭默欲侵祖约,矩禁之不可,遂为约所破。石勒遣其养子匆袭默,默惧后患未已,将降于刘曜,遣参军郑雄诣矩谋之,矩距而不许。后勒遣其将石良率精兵五千袭矩,矩逆击不利。郭诵弟元复为贼所执,贼遣元以书说矩曰:去年东平曹嶷,西宾猗卢,矩如牛角,何不归命。矩以示诵,诵曰:昔王陵母在贼,犹不改意,弟当何论。勒复遗诵麈尾马鞭,以示殷勤,诵不答。勒将石生屯洛阳,大掠河南,矩、默大饥,默因复说矩降曜。矩既为石良所破,遂从默计,遣使于曜。曜遣从弟岳军于河阴,欲与矩谋攻石生。勒使将围岳,岳闭门不敢出。默后为石匆所败,自密南奔建康。矩闻之大怒,遣其将郭诵等赍书与默,又敕诵曰:汝识唇亡之谈不。迎接郭默,皆由于卿,临难逃走,其必留之。诵追及襄城,默自知负矩,弃妻子而遁。诵拥其馀众而归,矩待其妻子如初。刘岳以外救不至,降于石季龙。矩所统将士有阴欲归勒者,矩知之而不能讨,乃率众南走,将归朝廷,众皆道亡,惟郭诵及参军郭方,功曹张景,主簿苟远,将军骞韬、江霸、梁志、司马尚、季弘、李瑰、段秀等百馀人弃家送矩。至于鲁阳县,矩坠马卒,葬襄阳之岘山。

王舒

《晋书本传》:舒字处明,丞相导之从弟也。父会,侍御史。舒少为从兄敦所知,以天下多故,不营当时名,恒处私门,潜心学植。年四十馀,州礼命,太傅辟,皆不就。及敦为青州,舒往依焉。时敦被徵为秘书监,以寇难路险,轻骑归洛阳,委弃公主。时辎重金宝甚多,亲宾无不竞取,惟舒一无所眄,益为敦所赏。及元帝镇建康,因与诸父兄弟俱渡江委质焉。参镇东军事,出补溧阳令。明帝之为东中郎将,妙选上佐,以舒为司马。转后将军、宣城公褚裒咨议参军,迁军司,固辞不受。裒镇广陵,复以舒为车骑司马。频领望府,咸称明练。裒薨,遂代裒镇,除北中郎将、监青徐二州军事。顷之,徵国子博士,加散骑常侍,未拜,转少府。太宁初,徙廷尉。敦表舒为鹰扬将军、荆州刺史、领护南蛮校尉、监荆州沔南诸军事。及敦败,王含父子俱奔舒,舒遣军逆之,并沉于江。进都督荆州、平西将军、假节。寻以陶侃代舒,迁舒为安南将军、广州刺史。舒疾病,不乐越岭,朝议亦以其有功,不应远出,乃徙为湘州刺史,将军、都督、持节如故。徵代邓攸为尚书仆射。时将徵苏峻,司徒王导欲出舒为外援,乃授抚军将军、会稽内史,秩中二千石。舒上疏辞以父名,朝议以字同音异,于礼无嫌。舒复陈音虽异而字同,求换他郡。于是改会字为郐。舒不得已而行。在郡二年而苏峻作逆,乃假舒节都督,行扬州刺史事。时吴国内史庾冰弃郡奔舒,舒移告属县,以吴王师虞𩦎为军司,御史中丞谢藻行龙骧将军、监前锋征讨军事,率众一万,与庾冰俱渡浙江。前义兴太守顾众、护军参军顾飏等,皆起义军以应舒。舒假众扬威将军、督护吴中军事,飏监晋陵军事,于御亭筑垒。峻闻舒等起兵,乃赦庾亮诸弟,以悦东军。舒率众次郡之西江,为冰、藻后继。冰、飏等遣前锋进据无锡,遇贼将张健等数千人,交战,大败,奔还御亭,复自相惊扰,冰、飏等并退于钱唐,藻守嘉兴。贼遂入吴,烧府舍,掠诸县,所在涂地。舒以轻进奔败,斩二军主者,免冰、飏督护,以白衣行事。更以顾众督护吴晋陵军,屯兵章埭。吴兴太守虞潭率所领讨健,屯乌苞亭,并不敢进。时暴雨大水,贼管商乘船旁出,袭潭及众。潭等奔败。潭还保吴兴,众退守钱唐。舒更遣将军陈孺率精锐千人增戍海浦,所在筑垒。或劝舒宜还都,使谢藻守西陵,扶海立栅。舒不听,留藻守钱唐,使众、飏守紫壁。于是贼转攻吴兴,潭诸军复退。贼复掠东迁、馀杭、武康诸县。舒遣子允之行扬烈将军,与将军徐逊、陈孺及扬烈司马朱焘,以精锐三千,轻激贼于武康,出其不意,遂破之,斩首数百级,贼悉委舟步走。允之收其器械,进兵助潭。时贼韩晃既破宣城,转入故鄣、长城。允之遣朱焘、何准等击之,战于湖。潭以强弩射之,晃等退走,斩首千馀级,纳降二千人。潭由是得保郡。是时临海、新安诸山县并反应贼,舒分兵悉讨平之。会陶侃等至京都,舒、潭等并以屡战失利,移书盟府,自贬去节。侃遣使敦喻,不听。及侃立行台,上舒监浙江东五郡军事,允之督护吴郡、义兴、晋陵三郡征讨军事。既而晃等南走,允之追蹑于长塘西,复大破之。贼平,以功封彭泽县侯,寻卒官,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谥曰穆。长子晏之。

杨佺期

《晋书本传》:佺期,弘农华阴人,汉太尉震之后也。曾祖准,太常。自震至准,七世有名德。祖林,少有才望,值乱没胡。父亮,少仕为朝,后归国,终于梁州刺史,以贞干知名。佺期沉勇果劲,而兄广及弟思平等皆强犷粗暴。自云门户承籍,江表莫比,有以其门地比王珣者,犹恚恨,而时人以其晚过江,婚宦失类,每排抑之,恒慷慨切齿,欲因事际以逞其志。佺期少仕军府。咸康中,领众屯城固。苻坚将潘猛距守康回垒,佺期击走之,其众悉降,拜广威将军、河南太守,戍洛阳。苻坚将窦冲率众攻平阳太守张元熙于皇天坞,佺期击走之。佺期自湖城入潼关,累战皆捷,斩获千计,降九百馀家,归于洛阳,进号龙骧将军。以病,改为新野太守,领建威司马。迁唐邑太守,督石头军事,以疾去职。荆州刺史殷仲堪引为司马,代江绩为南郡相。仲堪与桓元举众应王恭、庾楷,仲堪素无戎略,军旅之事一委佺期兄弟,以兵五千人为前锋,与桓元相次而下。至石头,恭死,楷败,朝廷未测元军,乃以佺期代郤恢为都督梁雍秦三州诸军事、雍州刺史,仲堪、元皆有迁换,于是俱还寻阳,结盟不奉诏。俄而朝廷复仲堪本职,乃各还镇。初,元未奉诏,欲自为雍州,以郤恢为广州。恢惧元之来,问于众,咸曰:佺期来者,谁不勠力。若桓元来,恐难与为敌。既知佺期代己,乃谋于南阳太守闾丘羡,称兵距守。佺期虑事不济,乃声言元来入沔,而佺期为前驱。恢众信之,无复固志。恢军散请降,佺期入府斩闾丘羡,放恢还都,抚将士,恤百姓,缮修城池,简练甲卒,甚得人情。佺期、仲堪与桓元素不睦,佺期屡欲相攻,仲堪每抑止之。元以是告执政,求广其所统。朝廷亦欲成其衅隙,故以桓伟为南蛮校尉。佺期内怀忿惧,勒兵建牙,声云援洛,欲与仲堪袭元。仲堪虽外结佺期,内疑其心,苦止之,又遣从弟遹屯北塞以驻之。佺期不得举,乃解兵。隆安三年,桓元遂举兵讨佺期,先攻仲堪。初,仲堪得元书,急召佺期。佺期曰:江陵无食,当何以待敌。可来见就,共守襄阳。仲堪自以保境全军,无缘弃城逆走,忧佺期不赴,乃绐之曰:比来收集,已有储矣。佺期信之,乃率众赴焉。步骑八千,精甲耀日。既至,仲堪唯以饭饷其军。佺期大怒曰:今兹败矣。乃不见仲堪。时元在零田,佺期与兄广击元。元畏佺期之锐,乃渡军马头。明日,佺期率殷道护等精锐万人乘舰出战,元距之,不得进。佺期乃率其麾下数十舰,直济江,径向元船。俄而回击郭铨,殆获铨,会元诸军至,佺期退走,馀众尽没,单马奔襄阳。元追军至,佺期与兄广俱死之,传首京都,枭于朱雀门。

邓岳

《晋书本传》:岳字伯山,陈郡人也。本名岳,以犯康帝讳,改为岳,后竟改名为岱焉。少有将帅才略,为王敦参军,转从事中郎、西阳太守。王含搆逆,岳领兵随含向京都。及含败,岳与周抚俱奔蛮王向蚕。后遇赦,与抚俱出。久之,司徒王导命为从事中郎,后复为西阳太守。及苏峻反,平南将军温峤遣岳与督护王愆期、鄱阳太守纪睦等率舟军赴难。峻平,还郡。郭默之杀刘引也,大司马陶侃使岳率西阳之众讨之。默平,迁督交广二州军事、建武将军、领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假节,录前后勋,封宜城县伯。咸康三年,岳遣军伐夜郎,破之,加督宁州,进征卤将军,迁平南将军。卒,子遐嗣。

荀羡

《晋书·荀崧传》:崧子羡字令则。清和有准。才年七岁,遇苏峻难,随父在石头,峻甚爱之,恒置膝上。羡阴白其母,曰:得一利刀,子足以杀贼。母掩其口,曰:无妄言。年十五,将尚寻阳公主,羡不欲连婚帝室,仍远遁去。监司追,不获已,乃出尚公主,拜驸马都尉。弱冠,与琅邪王洽齐名,沛国刘惔、太原王濛、陈郡殷浩并与交好。骠骑将军何充出镇京口,请为参军。穆帝又以为抚军参军,徵补太常博士,皆不就。后拜秘书丞、义兴太守。征北将军褚裒以为长史。既到,裒谓佐吏曰:荀生资逸群之气,将有冲天之举,诸君宜善事之。寻迁建威将军、吴国内史。除北中郎将、徐州刺史、监徐兖二州扬州之晋陵诸军事、假节。殷浩以羡在事有能名,故居以重任。时年二十八,中兴方伯,未有如羡之少者。羡至镇,发二州兵,使参军郑袭戍淮阴。羡寻北镇淮阴,屯田于东阳之石鳖。寻加监青州诸军事,又领兖州刺史,镇下邳。羡自镇来朝,时蔡谟固让司徒,不起,中军将军殷浩欲加大辟,以问于羡。羡曰:蔡公今日事危,明日必有桓文之举。浩乃止。及慕容俊攻段兰于青州,诏使羡救之。俊将王腾、赵盘寇琅邪、鄄城,北境骚动。羡讨之,擒腾,盘迸走。军次琅邪,而兰已没,羡退还下邳,留将军诸葛攸、高平太守刘庄等三千人守琅邪,参军戴𨔵、萧辖二千人守泰山。是时,慕容兰以数万众屯汴城,甚为边害。羡自光水引汶通渠,至于东阿以征之,临阵,斩兰。帝将封之,羡固辞不受。先是,石季龙死,胡中大乱,羡抚纳降附,甚得众心。以疾笃解职。后除右军将军,加散骑常侍,让不拜。升平二年卒,时年三十八。帝闻之,叹曰:荀令则、王敬和相继凋落,股肱腹心将复谁寄乎。追赠骠骑将军。

毛穆之

《晋书·毛宝传》:宝子穆之字宪祖,小字武生,名犯王靖后讳,故行字,后又以桓温母名宪,乃更称小字。穆之果毅有父风,安西将军庾翼以为参军,袭爵州陵侯。翼等专威陕西,以子方之为建武将军,守襄阳。方之年少,翼选武将可信仗者为辅弼,乃以穆之为建武司马。俄而翼薨,大将于瓒、戴羲等作乱,穆之与安西长史江虨、司马朱焘等共平之。桓温代翼,复取为参军。从温平蜀,以功赐次子都乡侯。寻除扬威将军、颍川太守,随温平洛,入关。温将旋师,以谢尚未至,留穆之以二千人卫山陵。升平初,迁督宁州诸军事、扬威将军、宁州刺史。以桓温封南郡,徙穆之为建安侯,复为温太尉参军,加冠军将军,以所募兵配之。温伐慕容炜,使穆之监凿钜野百馀里,引汶会于济川。及温焚舟步归,使穆之督东燕四郡军事,领东燕太守,本官如故。袁真以寿阳叛,温将征之。穆之以冠军领淮南太守,守历阳。真平,馀党分散,乃以穆之督扬州之江西军事,复领陈郡太守。俄而徙督扬州之义成荆州五郡雍州之京兆军事、襄阳义成河南三郡太守,将军如故。寻进领梁州刺史。顷之,以疾解职,诏以冠军徵还。苻坚别将寇彭城,复以将军假节、监江北军事,镇广陵。迁右将军、宣城内史、假节,镇姑孰。穆之以为戍在近畿,无复军警,不宜加节,上疏辞让,许之。苻坚别将围襄阳,诏穆之就上明受桓冲节度。冲使穆之游军沔中。穆之始至,而朱序陷没,引军还郡。坚众又寇蜀汉,梁州刺史杨亮、益州刺史周仲孙奔退,冲使穆之督梁州之三郡军事、右将军、西蛮校尉、益州刺史、领建平太守、假节,戍巴郡。以子球为梓潼太守。穆之与球伐坚,至于巴西郡,以粮运乏少,退屯巴东,病卒。追赠中军将军,谥曰烈。子珍嗣。

朱序

《晋书本传》:序字次伦,义阳人也。父焘,以才干历西蛮校尉、益州刺史。序世为名将,累迁鹰扬将军、江夏相。兴宁末,梁州刺史司马勋反,桓温表序为征讨都护往讨之,以功拜征卤将军,封襄平子。太和中,迁兖州刺史。时长城人钱弘聚党百馀人,藏匿原乡山。以序为中军司马、吴兴太守。序至郡,讨擒之。事讫,还兖州。宁康初,拜使持节、监沔中诸军事、南中郎将、梁州刺史,镇襄阳。是岁,苻坚遣其将苻丕等率众围序,序固守,贼粮将尽,率众苦攻之。初,苻丕之来攻也,序母韩自登城履行,谓西北角当先受弊,遂领百馀婢并城中女丁于其角斜筑城二十馀丈。贼攻西北角,果溃,众便固新筑城。丕遂引退。襄阳人谓此城为夫人城。序累战破贼,人情劳懈,又以贼退稍远,疑未能来,守备不谨。督护李伯护密与贼相应,襄阳遂没,序陷于苻坚。坚杀伯护徇之,以其不忠也。序欲逃归,潜至宜阳,藏夏揆家。坚疑揆,收之,序乃诣苻晖自首,坚嘉而不问,以为尚书。太元中,苻坚南侵,谢石率众距之。时坚大兵尚在项,苻融以三十万众先至。坚遣序说谢石,称己兵威。序反谓石曰:若坚百万之众悉到,莫可与敌。及其未会,击之,可以得志。于是石遣谢琰选勇士八千人涉肥水挑战。坚众小却,序时在其军后,唱云:坚败。众遂大奔,序乃得归。拜龙骧将军、琅邪内史,转扬州豫州五郡军事、豫州刺史,屯洛阳。后丁零翟辽反,序遣将军秦膺、童斌与淮泗诸郡共讨之。又监兖青二州诸军事、二州刺史,将军如故,进镇彭城。序求镇淮阴,帝许焉。翟辽又使其子钊寇陈颍,序还遣秦膺讨钊,走之,拜征卤将军。表求运江州米十万斛、布五千疋以资军费,诏听之。加都督司、雍、梁、秦四州军事。帝遣广威将军、河南太守杨佺期,南阳太守赵睦,各领兵千人隶序。序又表求故荆州刺史桓石生府田百顷,并谷八万斛,给之。仍戍洛阳,卫山陵也。其后慕容永率众向洛阳,序自河阴北济,与永伪将王次等相遇,乃战于沁水,次败走,斩其支将勿支首。参军赵睦、江夏相桓不才追永,破之于太行。永归上党。时杨楷聚众数千,在湖陕,闻永败,遣任子诣序乞降。序追永至上党之白水,与永相持二旬。闻翟辽欲向金墉,乃还,遂攻翟钊于石门,遣参军赵蕃破翟辽于怀县,辽宵遁。序退次洛阳,留鹰扬将军朱党戍石门。序仍使子略督护洛城,赵蕃为助。序还襄阳。会稽王道子以序胜负相补,不加褒贬。其后东羌校尉窦冲欲入汉川,安定人皇甫钊、京兆人周勋等谋纳之。梁州刺史周琼失巴西三郡,众寡力弱,告急于序,序遣将军皇甫贞率众赴之。冲据长安东,钊、勋散走。序以老病,累表解职,不许。诏断表,遂辄去任。数旬,归罪廷尉,诏原不问。太元十八年卒,赠左将军、散骑常侍。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百五十二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四
  晋四
  殷仲堪      桓伊
  王荟       刘波
  谢琰       庾楷
  魏咏之      毛璩
  宋一
  刘怀肃      王镇之
  张邵       王懿
  刘真道      张茂度
  杜慧度      庾悦
  吉翰

官常典第五百五十二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四

晋四

殷仲堪

《晋书本传》:仲堪,陈郡人也。祖融,太常、吏部尚书。父师,骠骑咨议参军、晋陵太守、沙阳男。仲堪能清言,善属文,每云三日不读道德论,便觉舌本间强。其谈理与韩康伯齐名,士咸爱慕之。调补佐著作郎。冠军谢元镇京口,请为参军。除尚书郎,不拜。元以为长史,厚任遇之。仲堪致书于元曰:胡亡之后,中原子女鬻于江东者不可胜数,骨肉星离,荼毒终年,怨苦之气,感伤和理,诚丧乱之常,足以惩戒,复非王泽广润,爱育苍生之意也。当世大人既慨然经略,将以救其涂炭,而使理至于此,良可叹息。愿节下弘之以道德,运之以神明,隐心以及物,垂理以禁暴,使足践晋境者必无怀戚之心,枯槁之类莫不同渐天润,仁义与干戈并运,德心与功业俱隆,实所期于明德也。顷闻抄掠所得,多皆采樵饥人,壮者欲以救子,少者志在存亲,行者倾筐以顾念,居者吁嗟以待延。而一旦幽絷,生离死绝,求之于情,可伤之甚。昔孟孙猎而得麑,使秦西巴归之,其母随而悲鸣,不忍而放之,孟孙赦其罪以傅其子。禽兽犹不可离,况于人乎。夫飞鸮,恶鸟也,食桑葚,犹怀好音。虽曰戎狄,其无情乎。苟感之有物,非难化也。必使边界无贪小利,强弱不得相陵,德音一发,必声振沙漠,二寇之党,将靡然向风,何忧黄河之不济,函谷之不开哉。元深然之。领晋陵太守,居郡禁产子不举,久丧不葬,录父母以质亡叛者,所下条教甚有义理。父病积年,仲堪衣不解带,躬学医术,究其精妙,执药挥泪,遂眇一目。居丧哀毁,以孝闻。服阕,孝武帝召为太子中庶子,甚相亲爱。仲堪父尝患耳聪,闻床下蚁动,谓之牛斗。帝素闻之而不知其人。至是,从容问仲堪曰:患此者为谁。仲堪流涕而起曰:臣进退维谷。帝有愧焉。复领黄门郎,宠任转隆。帝尝示仲堪诗,乃曰:勿以己才而笑不才。帝以会稽王非社稷之臣,擢所亲幸以为藩捍,乃授仲堪都督荆益宁三州军事、振威将军、荆州刺史、假节,镇江陵。将之任,又诏曰:卿去有日,使人酸然。常谓永为廊庙之宝,而忽为荆楚之珍,良以慨恨。其恩狎如此。仲堪虽有英誉,议者未以分陕许之。既受腹心之任,居上流之重,朝野属想,谓有异政。及在州,纲目不举,而好行小惠,夷夏颇安附之。先是,仲堪游于江滨,见流棺,接而葬焉。旬日间,门前之沟忽起为岸。其夕,有人通仲堪,自称徐伯元,云:感君之惠,无以报也。仲堪因问:门前之岸是何祥乎。对曰:水中有岸,其名为洲,君将为州。言终而没。至是,果临荆州。桂阳人黄钦生父没已久,诈服衰麻,言迎父丧。府曹先依律诈取父母卒弃市,仲堪乃曰:律诈取父母宁依殴詈法弃市。原此之旨,当以二亲生存而横言死没,情事悖逆,忍所不当,故同之殴詈之科,正以大辟之刑。今钦生父实终没,墓在旧邦,积年久远,方诈服迎丧,以此为大妄耳。比之于父存言亡,相殊远矣。遂活之。又以异姓相养,礼律所不许,子孙继亲族无后者,唯令主其蒸尝,不听别籍以避役也。佐吏咸服之。时朝廷徵益州刺史郭铨,犍为太守卞苞于坐劝铨以蜀反,仲堪斩之以闻。朝廷以仲堪事不预察,降号鹰扬将军。尚书下以益州所统梁州三郡人丁一千番戍汉中,益州未肯承遣。仲堪乃奏之曰:夫制险分国,各有攸宜,剑阁之隘,实蜀之关键。巴西、梓潼、宕渠三郡去汉中辽远,在剑阁之内,成败与蜀为一,而统属梁州,盖定鼎中华,虑在后伏,所以分斗绝之势,开荷戟之路。自皇居南迁,守在岷邛,衿带之形,事异曩昔。是以李势初平,割此三郡配隶益州,将欲重复上流为习坎之防。事经英略,历年数纪。梁州以统接旷远,求还得三郡,忘王侯设险之义,背地势内外之实,盛陈事力之寡弱,饰哀矜之苦言。今华阳乂清,汧陇顺轨,关中馀烬,自相鱼肉,梁州以论求三郡,益州以本统有定,更相牵制,莫知所从。致令巴、宕二郡为群獠所覆,城邑空虚,士庶流亡,要害膏腴皆为獠有。今远虑长规,宜保全险塞。又蛮獠炽盛,兵力寡弱,如遂经理乖谬,号令不一,则剑阁非我保,丑类转难制。此乃藩捍之大机,上流之至要。昔三郡全实,正差文武三百,以助梁州。今浮没蛮獠,十不遗二,加逐食鸟散,资生未立,苟顺符指以副梁州,恐公私困弊,无以堪命,则剑阁之守无击柝之储,号令选用不专于益州,虚有监统之名,而无制御之用,惧非分位之本旨,经国之远术。谓今正可更加梁州文武五百,合前为一千五百,自此之外,一仍旧贯。设梁州有急,蜀当倾力救之。书奏,朝廷许焉。桓元在南郡,论四皓来仪汉庭,孝惠以立。而惠帝柔弱,吕后凶忌,此数公者,触彼埃尘,欲以救弊。二家之中,各有其党,夺彼与此,其雠必兴。不知匹夫之志,四公何以逃其患。素履终吉,隐以保生者,其若是乎。以其文赠仲堪。仲堪乃答之曰:隐显默语,非贤达之心,盖所遇之时不同,故所乘之涂必异。道无所屈而天下以之获宁,仁者之心未能无感。若夫四公者,养志岩阿,道高天下,秦网虽虐,游之而莫惧,汉祖虽雄,请之而弗顾,徒以一理有感,汎然而应,事同宾客之礼,言无是非之对,孝惠以之获安,莫由报其德,如意以之定藩,无所容其怨。且争夺滋生,主非一姓,则百姓生心,祚无常人,则人皆自贤,况夫汉以剑起,人未知义,式遏奸邪,特宜以正顺为宝。天下,大器也,苟乱亡见惧,则沧海横流。原夫若人之振策,岂为一人之废兴哉。苟可以畅其仁义,与夫仗节委质可荣可辱者,道迹悬殊,理势不同,君何疑之哉。又谓诸吕强盛,几危刘氏,如意若立,必无此患。夫祸福同门,倚伏万端,又未可断也。于时天下新定,权由上制,高祖分王子弟,有磐石之固,社稷深谋之臣,森然比肩,岂琐琐之禄产所能倾夺之哉。此或四公所预,于今亦无以辨之,但求古贤之心,宜存之远大耳。端本正源者,虽不能无危,其危易持。苟启竞津,虽未必不安,而其安难保。此最有国之要道,古今贤哲所同惜也。元屈之。仲堪自在荆州,连年水旱,百姓饥馑,仲堪食常五碗,盘无馀肴,饭粘落席间,辄拾以啖之,虽欲率物,亦缘其性真素也。每语子弟云:人物见我受任方州,谓我豁平昔时意,今吾处之不易。贫者士之常,焉得登枝而捐其本。尔其存之。其后蜀水大出,漂浮江陵数千家,以堤防不严,复降为宁远将军。安帝即位,进号冠军将军,固让不受。初,桓元将应王恭,乃说仲堪,推恭为盟主,共兴晋阳之举,立桓文之功,仲堪然之。仲堪以王恭在京口,去都不盈二百,自荆州道远连兵,势不相及,乃伪许恭,而实不欲下。闻恭已诛王国宝等,始抗表兴师,遣龙骧将军杨佺期次巴陵。会稽王道子遣书止之,仲堪乃还。初,桓元弃官归国,仲堪惮其才地,深相交结。元亦欲假其兵势,诱而悦之。国宝之役,仲堪既纳元之诱,乃外结雍州刺史郤恢,内要从兄南蛮校尉觊、南郡相江绩等。恢、觊、绩并不同之,乃以杨佺期代绩,觊自逊位。会王恭复与豫州刺史庾楷举兵讨江州刺史王愉及谯王尚之等,仲堪因集议,以为朝廷去年自戮国宝,王恭威名已震,今其重举,势无不剋。而我去年缓师,已失信于彼,今可整棹晨征,参其霸功。于是使佺期舟师五千为前锋,桓元次之,仲堪率兵二万,相继而下。佺期、元至湓口,王愉奔于临川,元遣偏军追获之。佺期等进至横江,庾楷败奔于元,谯王尚之等退走,尚之弟恢之所领水军皆没。元等至石头,仲堪至芜湖,忽闻王恭已死,刘牢之反恭,领北府兵在新亭,元等三军失色,无复固志,乃回师屯于蔡州。时朝廷新平恭、楷,且不测西方人心,仲堪等拥众数万,充斥郊畿,内外忧逼。元从兄修告会稽王道子曰:西军可说而解也。修知其情矣。若许佺期以重利,无不倒戈于仲堪者。道子纳之,乃以元为江州,佺期为雍州,黜仲堪为广州,以桓修为荆州,遣仲堪叔父太常茂宣诏回军。仲堪恚被贬退,以王恭虽败,已众亦足以立事,令元等急进军。元等喜于宠授,并欲顺朝命,犹豫未决。会仲堪弟遹为佺期司马,夜奔仲堪,说佺期受朝命,纳桓修。仲堪惶遽,即于芜湖南归,使徇于元等军曰:若不各散而归,大军至江陵,当悉戮馀口。仲堪将刘系先领二千人隶于佺期,辄率众而归。元等大惧,狼狈追仲堪,至寻阳,及之。于是仲堪失职,倚元为援,元等又资仲堪之兵,虽互相疑阻,亦不得异。仲堪与佺期以子弟交质,遂于寻阳结盟,元为盟主,临坛歃血,并不受诏,申理王恭,求诛刘牢之、谯王尚之等。朝廷深惮之,于是诏仲堪曰:间以将军凭寄失所,朝野怀忧。然既往之事,宜其两忘,用乃班师回旆,祇顺朝旨,所以改授方任,盖随时之宜。将军大议,诚感朕心,今还复本位,即抚所镇,释甲休兵,则内外宁一,故遣太常茂具宣乃怀。仲堪等并奉诏,各旋所镇。顷之,桓元将讨佺期,先告仲堪云:今当入沔讨除佺期,已顿兵江口。若见与无贰,可杀杨广;若其不然,便当率军入江。仲堪乃执元兄伟,遣从弟遹等水军七千至江西口。元使郭铨、苻宏击之,遹等败走。元顿巴陵,而馆其谷。元又破杨广于夏口。仲堪既失巴陵之积,又诸将皆败,江陵震骇。城内大饥,以胡麻为廪。仲堪急召佺期。佺期率众赴之,直济江击元,为元所败,走还襄阳。仲堪出奔酂城,为元追兵所获,逼令自杀,死于柞溪,弟子道护、参军罗企生等并被杀。仲堪少奉天师道,又精心事神,不吝财贿,而怠行仁义,啬于周急,及元来攻,犹勤请祷。然善取人情,病者自为诊脉分药,而用计倚伏烦密,少于鉴略,以至于败。子简之,载丧下都,葬于丹徒,遂居墓侧。义旗建,率私僮客随义军蹑桓元。元死,简之食其肉。桓振之役,义军失利,简之没阵。弟旷之,有父风,仕至郯令。

桓伊

《晋书·桓宣传》:宣族子伊字叔夏。父景,有当世才干,仕至侍中、丹阳尹、中领军、护军将军、长社侯。伊有武干,标格简率,为王濛、刘惔所知,频参诸府军事,累迁大司马参军。时苻坚强盛,边鄙多虞,朝议选能距捍疆场者,乃授伊淮南太守。以绥御有方,进督豫州之十二郡扬州之江西五郡军事、建威将军、历阳太守,淮南如故。与谢元共破贼别将王鉴、张蚝等,以功封宣城县子,又进都督豫州诸军事、西中郎将、豫州刺史。及苻坚南寇,伊与冠军将军谢元、辅国将军谢琰俱破坚于肥水,以功封永修县侯,进号右军将军,赐钱百万,袍表千端。伊性谦素,虽有大功,而始终不替。善音乐,尽一时之妙,为江左第一。有蔡邕柯亭笛,常自吹之。王徽之赴召京师,泊舟青溪侧。素不与徽之相识。伊于岸上过,船中客称伊小字曰:此桓野王也。徽之便令人谓伊曰:闻君善吹笛,试为我一奏。伊是时已贵显,素闻徽之名,便下车,踞胡床,为作三调,弄毕,便上车去,客主不交一言。时谢安女婿王国宝专利无检行,安恶其为人,每抑制之。及孝武末年,嗜酒好内,而会稽王道子昏醟尤甚,惟狎昵谄邪,于是国宝谗谀之计稍行于主相之间。而好利险诐之徒,以安功名盛极,而构会之,嫌隙遂成。帝召伊饮宴,安侍坐。帝命伊吹笛。伊神色无迕,即吹为一弄,乃放笛云:臣于筝分乃不及笛,然自足以韵合歌管,请以筝歌,并请一吹笛人。帝善其调达,乃敕御妓奏笛。伊又云:御府人于臣必自不合,臣有一奴,善相便串。帝弥赏其放率,乃许召之。奴既吹笛,伊便抚筝而歌怨诗曰:为君既不易,为臣良独难。忠信事不显,乃有见疑患。周旦佐文武,金縢功不刊。推心辅王政,二叔反流言。声节慷慨,俯仰可观。安泣下沾衿,乃越席而就之,捋其须曰:使君如此不凡。帝甚有愧色。伊在州十年,绥抚荒杂,甚得物情。桓冲卒,迁都督江州荆州十郡豫州四郡军事、江州刺史,将军如故。假节。伊到镇,以边境无虞,宜以宽恤为务,乃上疏以江州虚耗,加连岁不登,今馀户有五万六千,宜并合小县,除诸郡逋米,移州还镇豫章,诏令移州寻阳,其馀皆听之。伊随宜拯抚,百姓赖焉。在任累年,徵拜护军将军,以右军府千人自随,配护军府。卒官。赠右将军,加散骑常侍,谥曰烈。初,伊有马步铠六百领,豫为表令,死乃上之。表曰:臣过蒙殊宠,受任西藩。淮南之捷,逆兵奔北,人马器铠,随处放散。于时收拾败破,不足贯连。比年营缮,并已修整。今六合虽一,馀烬未灭,臣不以朽迈,犹欲输效力命,仰报皇恩。此志永绝,衔恨泉壤。谨奉输马具装百具、步铠五百领,并在寻阳,请勒所属领受。诏曰:伊忠诚不遂,益以伤怀,仍受其所上之铠。子肃之嗣。

王荟

《晋书·王导传》:导子荟字敬文。恬虚守靖,不竞荣利,少历清官,除吏部郎、侍中、建威将军、吴国内史。时年饥粟贵,人多饿死,荟以私米作饘粥,以饴饿者,所济活甚众。徵补中领军,不拜。徙尚书,领中护军,复为征卤将军、吴国内史。顷之,桓冲表请荟为江州刺史,固辞不拜。转督浙江东五郡、左将军、会稽内史,进号镇军将军,加散骑常侍。卒于官,赠卫将军。子廞。

刘波

《晋书·刘隗传》:隗孙波字道则。初为石季龙冠军将军王洽参军,及季龙死,洽与波俱降。穆帝以波为襄城太守,累迁桓冲中军咨议参军。大司马桓温西征袁真,朝廷空虚,以波为建威将军、淮南内史,领五千人镇石头。寿阳平,除尚书左丞,不拜,转冠军将军、南郡相。时苻坚弟融围雍州刺史朱序于襄阳,波率众八千救之,以敌强不敢进,序竟陷没。波以畏懦免官。后复以波为冠军将军,累迁散骑常侍。苻坚败,朝廷欲镇靖北方,出波督淮北诸军、冀州刺史,以疾未行。上疏曰:臣闻天地以弘济为仁,君道以惠下为德,是以禹汤有身勤之绩,唐虞有在予之诰,用能惠被苍生,勋流后叶。宣帝开拓洪图,始基成命;爰及文武,历数在躬,而犹虚心侧席,卑己崇物。然后知积累之功重,勤王之业难,先君之德弘,贻厥之赐厚。惠皇不怀,委政内任,遂使神器幽沦,三光翳曜;园陵怀九泉之感,宫庙集胡马之迹;所谓肉食失之于朝,黎庶暴骸于外也。赖元皇帝神武应期,祚隆淮海,振乾纲于已坠,纽绝维而更张。陛下承宣帝开始之宏基,受元帝克终之成烈,保大定功,戢兵静乱。故使负鳞横海之鲸,僭位滔天之寇,望云旗而宵溃,睹太阳而雾散,巍巍荡荡,人无名焉。而顷年已来,天文违错,妖怪屡生。会稽先帝本封,而地动经年。昔周之文武有鱼乌之瑞,君臣犹怀震悚,况今灾变众集,曾莫之疑。公旦有勿休之诫,贾谊有积薪之喻。臣鉴先徵,窃惟今事,是以敢肆狂瞽,直言无讳。往者先帝以元风御世,责成群后,坐运天纲,随化委顺,故忘日计之功,收岁成之用。今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相王贤㒞,协和百揆,六合承风,天下响振,而钧台之咏弗闻,景亳之命未布。将群臣之不称,陛下用之不尽乎。凡圣王之化,莫不敦崇忠信,存正弃邪。伤化毁俗者,虽亲虽贵,必疏而远之;清公贞修者,虽微虽贱,必亲而近之。今则不然。此风既替,利竞滋甚,朋党比周,毁誉交兴,钻求苟进,人希分外。见贤而居其上,受禄每过其量,希旨承意者以为奉公,共相赞白者以为忠节。举世见之,谁敢正言。陛下不明必行之法以绝穿凿之源者,恐脱因疲倦以误视听。且苻坚灭亡,于今五年,旧京残毁,山陵无卫,百姓涂炭,未蒙拯接。伏愿远观汉魏衰灭之由,近览西朝倾覆之际,超然易虑,为于未有,则灵根永固,社稷无虞。臣岂诬一朝之人皆无忠节,但任非其才,求之不至耳。今政烦役殷,所在凋弊,仓廪空虚,国用倾竭,下民侵削,流亡相属。略计户口,但咸安已来,十分去三。百姓怀浮游之叹,下泉兴周京之思。昔汉宣有云:与我共治天下者,其惟良二千石乎。是以临下有方者就加玺赠,法苛政乱者恤刑不赦,事简于上,人悦于下。今则不然。告时乞职者以家弊为辞,振穷恤滞者以公爵为施。古者为百姓立君,使之司牧;今者以百姓恤君,使之蚕食,至乃贪污者谓之清勤,慎法者谓之怯劣。何反古道一至于此。陛下虽躬自节俭,哀矜于上,而群寮肆欲,纵心于下,六司垂翼,三事拱默,故有识者睹人事以叹息,观天眚而大惧。昔宋景退荧惑之灾,殷宗消鼎雉之异。伏愿陛下仰观大禹过门之志,俯察商辛沈湎之失,远思国风恭公之刺,深惟定姜小臣之喻。暂回圣恩,大询群后,延纳众贤,访以得失;令百寮率职,人言损益。察其所由,观其所以,审识群才,助鼎和味。克念作圣,以答天休。则四海宅心,天下幸甚。臣亡祖先臣隗,昔荷殊宠,匪躬之操,犹存旧史,有志无时,怀恨黄泉。及臣凡劣,复蒙罔极之眷,恩隆累世,实非糜身倾宗所能上报。前作此表,未及得通。暴婴笃疾,恐命在奄忽,贪及视息,望达愚情。气力惙然,不能自宣。疏奏而卒。追赠前将军。子淡嗣。

谢琰

《晋书·谢安传》:安子琰字瑗度。弱冠,以贞干称,美风姿。与从兄护军淡虽比居,不往来,宗中子弟惟与才令者数人相接。拜著作郎,转秘书丞,累迁散骑常侍、侍中。苻坚之役,安以琰有军国才用,出为辅国将军,以精兵八千,与从兄元俱陷阵破坚,以勋封望蔡公。寻遭父忧去官,服阕,除征卤将军、会稽内史。顷之,徵为尚书右仆射,领太子詹事,加散骑常侍,将军如故。又遭母忧,朝廷疑其葬礼。时议者云:潘岳为贾充妇宜城宣君诔云:昔在武侯,丧礼殊伦。伉俪一体,朝仪则均。谓宜资给葬礼,悉依太傅故事。先是,王珣娶万女,珣弟珉娶安女,并不终,由是与谢氏有隙。珣时为仆射,犹以前憾缓其事。琰闻耻之,遂自造辒辌车以葬,议者讥之。太元末,为护军将军,加右将军。会稽王道子以为司马,右将军如故。王恭举兵,假琰节,都督前锋军事。恭平,迁卫将军、徐州刺史、假节。孙恩作乱,加督吴兴、义兴二郡军事,讨恩。至义兴,斩贼许允之,迎太守魏鄢还郡。进讨吴兴贼丘尪,破之。又诏琰与辅国将军刘牢之俱讨孙恩。恩逃于海岛,朝廷忧之,以琰为会稽内史、都督五郡军事,本官并如故。琰既以资望镇越土,议者谓无复东顾之虞。及至郡,无绥抚之能,而不为武备。将帅皆谏曰:强贼在海,伺人形便,宜振扬仁风,开其自新之路。琰曰:苻坚百万,尚送死淮南,况孙恩奔衄归海,何能复出。若其复至,正是天不养国贼,令速就戮耳。遂不从其言。恩后果复寇浃口,入馀姚,上虞,进及邢浦,去山阴北三十五里。琰遣参军刘宣之距破恩。既而上党太守张虔硕战败,群贼锐进,人情震骇,咸以宜持重严备,且列水军于南湖,分兵设伏以待之。琰不听。贼既至,尚未食,琰曰:要当先灭此寇而食也。跨马而出。广武将军桓宝为前锋,摧锋陷阵,杀贼甚多,而塘路迮狭,琰军鱼贯而前,贼于舰中傍射之,前后断绝。琰至千秋亭,败绩。琰帐下都督张猛于后斫琰马,琰坠地,与二子肇、峻俱被害,宝亦死之。后刘裕左里之捷,生擒猛,送琰小子混,混刳肝生食之。诏以琰父子陨于君亲,忠孝萃于一门,赠琰侍中、司空,谥曰忠肃。三子:肇、峻、混。

庾楷

《晋书本传》:楷,征西将军亮之孙,会稽内史羲小子也。初拜侍中,代兄准为西中郎将、豫州刺史、假节,镇历阳。隆安初,进号左将军。时会稽王道子惮王恭、殷仲堪等擅兵,故出王愉为江州,督豫州四郡,以为形援。楷上疏以江州非险塞之地,而西府北带寇戎,不应使愉分督,诏不许。时楷怀恨,使子鸿说王恭,以谯王尚之兄弟复握机权,势过国宝。恭亦素忌尚之,遂连谋举兵,事在恭传。诏使尚之讨楷。楷遣汝南太守段方逆尚之,战于慈湖,方大败,被杀,楷奔于桓元。及元等盟于柴桑,连名上疏自理,诏赦元等而不赦恭、楷,楷遂依元,元用为武昌太守。楷后惧元必败,密遣使结会稽世子元显:若朝廷讨元,当为内应。及元得志,楷以谋泄,为元所诛。

魏咏之

《晋书本传》:咏之字长道,任城人也。家世贫素,而躬耕为事,好学不倦。生而兔缺。有善相者谓之曰:卿当富贵。年十八,闻荆州刺史殷仲堪帐下有名医能疗之,贫无行装,谓家人曰:残丑如此,用活何为。遂赍数斛米西上,以投仲堪。既至,造门自通。仲堪与语,嘉其盛意,召医视之。医曰:可割而补之,但须百日进粥,不得笑语。咏之曰:半生不语,而有半生,亦当疗之,况百日邪。仲堪于是处之别屋,令医善疗之。咏之遂闭口不语,惟食薄粥,其厉志如此。及瘥,仲堪厚资遣之。初为州主簿,常见桓元。既出,元鄙其精神不俊,谓坐客曰:庸神而宅伟干,不成令器。竟不调而遣之。咏之早与刘裕游款,及元篡位,协赞义谋。元败,授建威将军、豫州刺史。桓歆寇历阳,咏之率众击走之。义熙初,进征卤将军、吴国内史,寻转荆州刺史、持节、都督六州,领南蛮校尉。咏之初在布衣,不以贫贱为耻;及居显位,亦不以富贵骄人。始为仲堪之客,未几竟践其位,论者称之。寻卒于官。诏曰:魏咏之器宇弘劭,识局贞隐,同奖之诚,实铭王府;敷绩之效,垂惠在人。奄致陨丧,恻怆于心。可赠太常,加散骑常侍。其后录其赞义之功,追封江陵县公,食邑二千五百户,谥曰桓。

毛璩

《晋书·毛宝传》:宝子穆之,穆之子璩,字叔连。弱冠,右将军桓豁以为参军。寻遭父忧。服阕,为谢安卫将军参军,除尚书郎。安复请为参军,转安子琰征卤司马。淮淝之役,苻坚迸走,璩与田次之共蹑坚,至中阳,不及而归。迁宁朔将军、淮南太守。寻补镇北将军、谯王恬司马。海陵县界地名青蒲,四面湖泽,皆是菰葑,逃亡所聚,威令不能及。璩建议率千人讨之。时大旱,璩因放火,菰葑尽燃,亡户窘迫,悉出诣璩自首,近有万户,皆以补兵,朝廷嘉之。转西中郎司马、龙骧将军、谯梁二郡内史。寻代郭铨为建威将军、益州刺史。安帝初,进征卤将军。及桓元篡位,遣使加璩散骑常侍、左将军。璩执留元使,不受命。元以桓希为梁州刺史,王异据涪,郭法戍宕渠,师寂戍巴郡,周道子戍白帝以防之。璩传檄远近,列元罪状,遣巴东太守柳约之、建平太守罗述、征卤司马甄季之击破希等,仍率众次于白帝。武陵王令曰:益州刺史毛璩忠诚悫亮,自桓元萌祸,常思蹑其后。今若平殄凶逆,肃清荆郢者,便当即授上流之任。初,璩弟宁州刺史璠丧官,璩兄球孙祐之及参军费恬以数百人送丧,葬江陵。会元败,谋奔梁州。璩弟瑾子脩之时为元屯骑校尉,诱元使入蜀。既而脩之与祐之、费恬及汉嘉人冯迁共杀元。约之等闻元死,进军到枝江,而桓振复攻没江陵。刘毅等还寻阳,约之亦退。俄而季之、述之皆病,约之诣振伪降,因欲袭振。事泄,被害。约之司马时延祖、涪陵太守文处茂等抚其馀众,保涪陵。振遣桓放之为益州,屯西陵。处茂距击,破之。振死,安帝反正,诏曰:夫贞松标于岁寒,忠臣亮于国危。益州刺史璩体识弘正,诚契义旗,受命偏师,次于近畿,匡翼之勋,实感朕心。可进征西将军,加散骑常侍,都督益梁秦凉宁五州军事,行宜都、宁蜀太守。文处茂宣赞蕃牧,蒙险夷难,可辅国将军、西夷校尉、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又诏西夷校尉瑾为持节、监梁秦二州军事、征卤将军、梁秦二州刺史、略阳武都太守。瑾弟蜀郡太守瑗为辅国将军、宁州刺史。初,璩闻振陷江陵,率众赴难,使瑾、瑗顺外江而下,使参军谯纵领巴西、梓潼二郡军下涪水,当与璩军会于巴郡。蜀人不乐东征,纵因人情思归,于五城水口反,还袭涪,害瑾,瑾留府长史郑纯之自成都驰使告璩。璩时在略城,去成都四百里,遣参军王琼讨反者,相距于广汉。僰道令何林聚党助纵,而璩下人受纵诱说,遂共害璩及瑗,并子侄之在蜀者,一时殄没。璩子弘之嗣。义熙中,时延祖为始康太守,上疏讼璩兄弟,于是诏曰:故益州刺史璩、西夷校尉瑾、蜀郡太守瑗勤王忠烈,事乖虑外。葬送日近,益怀恻怆。可皆赠先所授官,给钱三十万、布三百疋。论璩讨桓元功,追封归乡公,千五百户。又以祐之斩元功,封夷道县侯。自宝至璩三叶,拥旄开国者四人,将帅之家,与寻阳周氏为辈,而人物不及也。

宋一

刘怀肃

《宋书本传》:怀肃,彭城人,高祖从母兄也。家世贫窭,而躬耕好学。初为刘敬宣宁朔府司马,东征孙恩,有战功,又为龙骧司马、费令。闻高祖起义,乘县来奔。京邑平定,振武将军道规追桓元,以怀肃为司马。元留何澹之、郭铨等戍桑落洲,进击破之。颍川太守刘统平,除高平太守。元既死,从子振大破义军于杨林,义军退寻阳。怀肃与江夏相张畅之攻澹之于西塞,破之。伪镇东将军冯该戍夏口东岸,孟山图据曾山城,桓仙客守月垒,皆连壁相望。怀肃与道规攻之,躬擐甲冑,陷二城,冯该走石城,生擒仙客。义熙元年正月,振败走,道规遣怀肃平石城,斩冯该及其子山靖。子月,神振复袭江陵,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出奔,怀肃自云杜驰赴,日夜兼行,七日而至。振勒兵三万,旗帜蔽野,跃马横矛,躬自突陈。流矢伤怀肃额,众惧欲奔,怀肃瞋目奋战,士气益壮。于是士卒争先,临阵斩振首。江陵既平,休之反镇,执怀肃手曰:微子之力,吾无所归矣。伪辅国将军符嗣、马孙、伪龙骧将军金符青、乐志等屯结军夏,怀肃又讨之,枭乐志等。道规加怀肃督江夏九郡,权镇夏口。除通直郎。仍为辅国将军、淮马历阳二郡太守。二年,又领刘毅抚军司马,军、郡如故。以义功封东兴县侯,食邑千户。其冬,桓石绥、司马国璠、陈袭于胡桃山聚众为寇,怀肃率步骑讨破之。江淮间群蛮及桓氏馀党为乱,自请出讨,既行失旨,毅上表免怀肃官。三年,卒,时年四十一。追赠左将军。无子,弟怀慎以子蔚祖嗣。

王镇之

《宋书本传》:镇之,字伯重,琅邪临沂人,徵士弘之兄也。曾祖廙,晋骠骑将军。祖耆之,中书郎。父随之,上虞令。镇之初为琅邪王卫军行参军,出补剡、上虞令,并有能名。内史谢輶请为山阴令,复有殊绩。迁卫军参军,本国郎中令,加宁朔将军。桓元辅晋,以为大将军录事参军。时三吴饥荒,遣镇之衔命赈恤,而会稽内史王愉不奉符旨,镇之依事纠奏。愉子绥,元之外甥,当时贵盛,镇之为所排抑,以母老求补安成太守。及元败,元将苻宏寇乱郡境,镇之拒战弥年,子弟五人,并临阵见杀。母忧去职,在官清洁,妻子无以自给,乃弃家致丧还上虞旧基。毕,为子摽之求安复令,随子之官。服阕,为征西道规司马、南平太守。徐道覆逼江陵,加镇之建威将军,统檀道济、到彦之等讨道覆,以不经将帅,固辞,不见听。既而前军失利,白衣领职,寻复本官。以讨道覆功,封华容县五等男,徵廷尉。晋穆帝何皇后山陵,领将作大匠。迁御史中丞,秉正不挠,百寮惮之。出为使持节、都督交广二州诸军事、建威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高祖谓人曰:王镇之少著清绩,必将继美吴隐之。岭南之弊,非此不康也。在镇不受俸禄,萧然无所营。去官之日,不异始至。高祖初建相国府,以为咨议参军,领录事。善于吏职,严而不残。迁宋台嗣部尚书。高祖践阼,镇之以脚患自陈,出为辅国将军、琅邪太守,迁宣训卫尉,领本州大中正。永初三年,卒官,时年六十六。

张邵

《宋书本传》:邵,字茂宗,会稽太守𥙿之弟也。初为晋琅邪内史王诞龙骧府功曹,桓元徙诞于广州,亲故咸离弃之,惟邵情意弥谨,流涕追送。时变乱饥馑,又馈送其妻子。桓元篡位,父敞先为尚书,以答事微谬,降为廷尉卿。及武帝讨元,邵白敞表献诚款,帝大悦,命署其门曰:有犯张廷尉者,以军法论。后以敞为吴郡太守。王谧为扬州,召邵为主簿。刘毅为亚相,爱才好士,当世莫不辐凑,独邵不往。或问之,邵曰:主公命世人杰,何烦多问。刘穆之闻以白,帝益亲之,转太尉参军,署长流贼曹。卢循寇迫京师,使邵守南城。时百姓临水望贼,帝怪而问邵,邵曰:若节钺未反,奔散之不暇,亦何能观望。今当无复恐耳。寻补州主簿。邵悉心政事,精力绝人。及诛刘藩,邵时在西州直庐,即夜诫众曹曰:大军当大讨,可各修舟船仓库,及晓取办。旦日,帝求诸簿署,应时即至;怪问其速,诸曹答曰:昨夜受张主簿处分。帝曰:张邵可谓同我忧虑矣。九年,世子始开征卤府,补邵录事参军,转号中军,迁咨议参军,领记室。十二年,武帝北伐,邵请见,曰:人生危脆,必当远虑。穆之若邂逅不幸,谁可代之。尊业如此,苟有不讳,事将如何。帝曰:此自委穆之及卿耳。青州刺史檀祗镇广陵,时滁州结聚亡命,祗率众掩之。刘穆之恐以为变,将发军。邵曰:檀韶据中流,道济为军首,若疑状发露,恐生大变。宜且遣慰劳,以观其意。既而祗果不动。及穆之卒,朝廷恇惧,便欲发诏以司马徐羡之代之,邵对曰:今诚急病,任终在徐,且世子无专命,宜须北咨。信反,方使世子出命曰:朝廷及大府事,悉咨徐司马,其馀启还。武帝重其临事不挠,有大臣体。十四年,以世子镇荆州,邵谏曰:储贰之重,四海所系,不宜处外,敢以死请。从之。文帝为中郎将、荆州刺史,以邵为司马,领南郡相,众事悉决于邵。武帝受命,以佐命功,封临沮伯。分荆州立湘州,以邵为刺史。将署府,邵以为长沙内地,非用武之国,置署妨人,乖为政要。帝从之。谢晦反,遗书要邵,邵不发函,驰使呈帝。元嘉五年,转征卤将军,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初,王华与邵有隙,及华参要,亲旧为之危心。邵曰:子陵方弘至公,必不以私雠害正义。是任也,华实举之。及至襄阳,筑长围,修立堤堰,开田数千顷,郡人赖之富赡。丹、浙二州蛮屡为寇,邵诱其帅,因大会诛之,悉掩其徒党。既失信群蛮,所在并起,水陆断绝。子敷至襄阳定省,当还都,群蛮伺欲取之。会蠕蠕国遣使朝贡,贼以为敷,遂执之,邵坐降号扬烈将军。江夏王义恭镇江陵,以邵为抚军长史,持节、南蛮校尉。坐在雍州营私蓄取赃货二百四十五万,下廷尉,免官,削爵土。后为吴兴太守,卒,追复爵邑,谥曰简伯。邵临终,遗命祭以菜果,苇席为轜车,诸子从焉。

王懿

《宋书本传》:懿,字仲德,太原祁人。自言汉司徒元弟幽州刺史懋七世孙也。祖宏,事石季龙;父苗,事苻坚,皆为二千石。仲德少沈审,有意略,通阴阳,解声律。苻氏之败,仲德年十七,与兄睿同起义兵,与慕容垂战,败;仲德被重创走,与家属相失。路经大泽,不能前,困卧林中。忽有青衣童儿骑牛行,见仲德,问曰:食未。仲德告饥。儿去,顷之复来,携食与之。仲德食毕欲行,会水潦暴至,莫知所如。有一白狼至前,仰天而号,号讫,衔仲德衣,因渡水;仲德随之,获济,与睿相及。渡河至滑台,复为翟辽所留,使为将帅。积年,仲德欲南归,乃奔泰山,辽遣骑追之急,夜行,忽有炬火前导,仲德随之,行百许里,乃免。晋太元末,徙居彭城。兄弟名犯晋宣、元二帝讳,并以字称。睿字元德。北土重同姓,谓之骨肉,有远来相投者,莫不竭力营赡;若不至者,以为不义,不为乡里所容。仲德闻王愉在江南,是太原人,乃往依之;愉礼之甚薄,因至姑孰投桓元。值元篡,见辅国将军张畅,言及世事,仲德曰:自古革命,诚非一族,然今之起者,恐不足以成大事。元德果敢有智略,武帝甚知之,告以义举,使于都下袭元。仲德闻其谋,谓元德曰:天下之事,不可不密,应机务速,不在巧迟。元每冒夜出入,今若图之,正须一夫力耳。事泄,元德为元所诛,仲德奔窜。会义军剋建业,仲德抱元德子方回出候武帝,帝于马上抱方回与仲德相对号泣,追赠元德给事中,封安复县侯,以仲德为中兵参军。武帝伐广固,仲德为前锋,大小二十馀战,每战辄剋。及卢循寇逼,败刘毅于桑落,帝北伐始还,士卒创痍,堪战者可数千人。贼众十万,舳舻百里,奔败而归者,咸称其雄。众议并欲迁都,仲德正色曰:今天子当阳而治,明公命世作辅,新建大功,威震六合。妖贼豕突,乘我远往,既闻凯入,将自奔散。今自投草閒,则同之匹夫;匹夫号令,何以威物。义士英豪,当自求其主尔。此谋若行,请自此辞矣。帝悦之,以仲德屯越城。及贼自蔡洲南走,遣仲德追之。贼留其党范崇民五十人,高舰百馀,城南陵。仲德攻之,大破崇民,焚其舟舰,收其散卒,功冠诸将,封新淦县侯。义熙十二年北伐,进仲德征卤将军,加冀州刺史,为前锋诸军事。冠军将军檀道济、龙骧将军王镇恶向洛阳,宁朔将军刘遵考、建武将军沈林子出石门,宁朔将军朱超石、胡蕃向半城,咸受统于仲德。仲德率龙骧将军朱牧、宁远将军竺灵秀、严纲等开钜野入河,乃总众军,进据潼关。长安平,以仲德为太尉咨议参军。武帝欲迁都洛阳,众议咸以为宜。仲德曰:非常之事,常人所骇。今暴师日久,士有归心,固当以建业为王基,俟文轨大同,然后议之可也。帝深纳之,使卫送姚泓先还彭城。武帝受命,累迁徐州刺史,加都督。元嘉三年,进号安北将军,与到彦之北伐,大破魏军。诸军进屯灵昌津。司、兖既定,三军咸喜,仲德独有忧色,曰:拓拔虽仁义不足,而凶狡有馀,今敛戈北归,并力完聚,若河冰冬合,岂不能为三军之忧。十月,魏于委粟津渡河,进逼金墉,虎牢、洛阳诸军,相继奔走。彦之闻二城不守,欲焚舟步走,仲德曰:洛阳既陷,则虎牢不能独全,势使然也。今贼去我千里,滑台犹有强兵,若便舍舟奔走,士卒必散。且当入济至马耳谷口,更详所宜。乃回军沿济南历城步上,焚舟弃甲,还至彭城。仲德与彦之并免官。寻与檀道济救滑台,粮尽而归。九年,又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明年,加领兖州刺史。仲德三临徐州,威德著于彭城,立佛寺作白狼、童子像于塔中,以河北所遇也。十三年,进号镇北大将军。十五年,卒,谥曰桓侯。亦于庙立白狼、童子坛,每祭必祠之。子正修嗣。

刘真道

《宋书·刘怀肃传》:怀肃次弟怀敬,怀敬子真道,为钱唐令。元嘉十三年,东土饥,上遣扬州治中从事史沈演之巡行在所,演之上表曰:宰邑敷政,必以简惠成能;莅职阐治,务以利民著绩。故王奂见纪于前,升卿流称于后。窃见钱唐令刘真道、馀杭令刘道锡,皆奉公恤民,恪勤匪懈,百姓称咏,讼诉希简。又剪荡凶非,屡能擒获。灾水之初,馀杭高堤崩溃,洪流迅激,势不可量;道锡躬先吏民,亲执板筑,塘既还立,县邑获全。经历诸县,访覈名实,并为二邦之首最,治民之良宰。上嘉之,各赐谷千斛,以真道为步兵校尉。十四年,出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十八年,氐贼杨难当侵寇汉中,真道率军讨破之。而难当寇盗犹不已,太祖遣龙骧将军裴方明率禁兵五千,受真道节度。十九年,方明至武兴,率太子积弩将军刘康祖、后军参军梁坦、陈弥、裴肃之、安西参军段叔文、鲁尚期、始兴王国常侍刘僧秀、绥远将军马洗、振武将军王奂之等,进次潭谷,去皋兰数里。难当遣其建节将军符弘祖、啖元等固守皋兰,镇北将军符德义于外为游军,难当子抚军大将军和重兵继其后。方明进击,大破之于浊水,斩弘祖并三千馀级。遣康祖追之,过皋兰二千馀里。和又遣德义袒战,康祖又大破之,和退保修城。难当遣建忠将军杨林、振威将军姚宪领二千骑就和,方明又率诸将攻之。和败走,追至赤亭,难当席卷奔叛。方明遣康祖直趣百顷,伪丞相杨万寿等一时归降。难当第三息虎先戍阴平,难当既走,虎逃窜民间,生禽之,送京都,斩于建康市。秦州刺史胡崇之西镇百顷,行至浊水,为北魏所邀击,败没。以真道为建威将军、雍州刺史,方明辅国将军、梁南秦二州刺史。方明辞不拜。诏曰:往年氐竖杨难当造为叛乱,俛首者众。其长史杨万寿、建节将军姚宪,情不违顺,屡进矢言。及凶丑宵遁,阖境崩扰,建忠将军吕训卫仓储以候王师。宁朔将军姜檀果烈恳到,志在宣力,浊水之捷,厥庸显然,近者协赞义奋,乃心无替。洛阳符昭,诚系本朝,亦同斯举,俘擒伪将,独克武兴,推锋致效,陨命寇手。并事箸屯险,感于予怀,宜蒙旌叙,荣慰存亡。可赠万寿龙骧将军,昭武都太守;宪补员外散骑侍郎,训驸马都尉、奉朝请;檀征西大将军司马、仇池太守,宜并内徙。可符雍、梁二州,厚加赡恤。吕训,略氐人吕先子也。又诏曰:故晋寿太守姜道盛,前讨仇池,志输诚力,即戎著效,临财能清。近先登浊水,殒身锋镝,诚节俱亮,矜悼于怀。可赠给事中,赐钱千万。道盛注《古文尚书》,行于世。真道、方明并坐破仇池,断割金银杂宝货,又藏难当善马,下狱死。刘康祖等系免各有差。

张茂度

《宋书本传》:茂度,吴郡吴人,张良后也。名与高帝讳同,故称字。良七世孙为长沙太守,始迁于吴。高祖嘉,曾祖澄,晋光禄大夫。祖彭祖,广州刺史。父敞,侍中、尚书、吴国内史。茂度郡上计吏,主簿,功曹,州命从事史,并不就。琅邪王卫军参军,员外散骑侍郎,尚书度支郎,父忧不拜。服阕,为何无忌镇南参军。顷之,出补晋安太守,卢循为寇,覆没江州,茂度及建安太守孙虬之并受其符书,供其调役。循走,俱坐免官。复以为始兴相,郡经贼寇,廨宇焚烧,民物凋散,百不存一。茂度刱立城寺,吊死抚伤,收集离散,民户渐复。在郡一周,徵为太尉参军,寻转主簿、扬州治中从事史。高祖西伐刘毅,茂度居守。留州事悉委之。军还,迁中书侍郎。出为司马休之平西司马、河南太守。高祖将讨休之,茂度闻知,乘轻船逃下,逢高祖于中路,以为录事参军,太守如故。江陵平,骠骑将军道怜为荆州,茂度仍为咨议参军,太守如故。还为扬州别驾从事史。高祖北伐关洛,复任留州事。出为使持节、督广交三州诸军事、建武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绥静百越,岭外安之。以疾求还,复为道怜司马。丁继母忧,服阕,除廷尉,转尚书吏部郎。太祖元嘉元年,出为使持节、督益宁二州梁州之巴西梓潼宕渠南汉中秦州之怀宁安固六郡诸军事、冠军将军、益州刺史。三年,太祖讨荆州刺史谢晦,诏益州遣军袭江陵,晦已平而军始至白帝。茂度与晦素善,议者疑其出军迟留,时茂度弟劭为湘州刺史,起兵应大驾,上以劭诚节,故不加罪,被代还京师。七年,起为廷尉,加奉车都尉,领本州中正。入为五兵尚书,徙太常。以脚疾出为义兴太守,加秩中二千石。上从容谓茂度曰:勿复以西蜀介怀。对曰:臣若不遭陛下之明,墓木拱矣。顷之,解职还家。徵为都官尚书,加散骑常侍,固辞以疾。就拜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茂度内足于财,自绝人事,经始本县之华山以为居止,优游野泽,如此者七年。十八年,除会稽太守。素有吏能,在郡县,职事甚理。明年,卒官,时年六十七。谥曰恭子。

杜慧度

《宋书本传》:慧度,交阯朱䳒人也。本属京兆。曾祖元,为宁浦太守,遂居交阯。父瑗,字道言,仕州府为日南、九德、交阯太守。慧度,瑗第五子也。初为州主簿,流民督护,迁九真太守。瑗卒,府州纲佐以交土接寇,不宜旷职,共推慧度行州府事,辞不就。七年,除使持节、督交州诸军事、广武将军、交州刺史。诏书未至,其年春,卢循袭破合浦,径向交州。慧度乃率文武六千人距循于石埼,交战,禽循长史孙建之。循虽败,馀党犹有三千人,皆习练兵事。李子逊李奕、李脱等奔窜石埼,盘结俚、獠,各有部曲。循知奕等与杜氏有怨,遣使招之,奕等引诸俚帅众五六千人,受循节度。六月庚子,循晨造南津,命三军入城乃食。慧度悉出宗族私财,以充劝赏。弟交阯太守慧期、九真太守章民并督率水步军,慧度自登高舰,合战,放火箭雉尾炬,步军夹两岸射之。循众舰俱然,一时散溃,循中箭赴水死。斩循及父嘏,并循二子,亲属录事参军阮静、中兵参军罗农夫、李脱等,传首京邑。封慧度龙编县侯,食邑千户。高祖践阼,进号辅国将军。其年,率文武万人南讨林邑,所杀过半,前后被抄略,悉得还本。林邑乞降,输生口、大象、金银、古贝等,乃释之。遣长史江悠奉表献捷。慧度布衣蔬食,俭约质素,能弹琴,颇好《庄》《老》。禁断淫祀,崇修学校。岁荒民饥,则以私禄赈给。为政纤密,有如治家,由是威惠沾洽,奸盗不起,乃至城门不夜闭,道不拾遗。少帝景平元年,卒,时年五十,追赠左将军。以慧度长子弘文袭爵。

庾悦

《宋书本传》:悦,字仲豫,颍川鄢陵人也。曾祖亮,晋太尉。祖义,吴国内史。父淮,西中郎将、豫州刺史。悦少为卫将军琅邪王行参军、司马,徙主簿,转右长史。桓元辅政,领豫州,以悦为别驾从事史,迁骁骑将军。元篡位,徙中书侍郎。高祖定京邑,武陵王遵承制,以悦为宁远将军、安远护军、武陵内史。以病去职。镇军府版咨议参军,转车骑从事中郎。刘毅请为抚军司马,不就。迁车骑中军司马。从征广固,竭其诚力。卢循逼京都,以为督江州豫州之西阳新蔡汝南颍川司州之松滋六郡诸军事、建威将军、江州刺史,从东道出鄱阳。循遣将英纠千馀人断五亩峤,悦破之,进据豫章,绝循粮援。初,毅家在京口,贫约过常,尝与乡曲士大夫往东堂共射。时悦为司徒右长史,暂至京,要府州僚佐共出东堂。毅已先至,遣与悦相闻,曰:身久踬顿,营一游集甚难。君如意人,无处不可为适,岂能以此堂见让。悦素豪,径前,不答毅语。众人并避之,唯毅留射如故。悦厨馔甚盛,不以及毅。毅既不去,悦甚不欢,俄顷不退。毅又相闻曰:身今年未得子鹅,岂能以残炙见惠。悦又不答。卢循平后,毅求都督江州,以江州内地,治民为职,不宜置军府,上表陈之曰:臣闻天以盈虚为道,治以损益为义。时否而政不革,民凋而事不损,则无以救急病于已危,拯涂炭于将绝。自顷戎车屡驾,干戈溢境,江州以一隅之地,当逆顺之冲,力弱民慢,而器运所继。自桓元以来,驱蹙残毁,至乃男不被养,女无对匹,逃亡去就,不避幽深,自非财单力竭,无以至此。若不曲心矜理,有所改移,则靡遗之叹,奄焉必及。臣谬荷增统,伤慨兼怀。夫设官分职,军国殊用,牧民以息务为大,武略以济事为先。今兼而领之,盖出于权事,因藉既久,遂为常则。江州在腹心之中,凭接扬、豫藩屏所倚,实为重复。昔胡寇纵逸,朔马临江,抗禦之宜,盖出权计。以温峤明达,事由一己,犹觉其弊,论之备悉。今江右区区,户不盈数十万,地不踰数千里,而统司鳞次,未获减息,大而言之,足为国耻。况乃地在无军,而军府犹置,文武将佐,资费非一,岂所谓经国大情,扬汤去火者哉。其州郡边江,民户辽落,加以邮亭崄阔,畏阻风波,转输往还,常有淹废;又非所谓因其所利,以济其弊者也。愚谓宜解军府,移治豫章,处十郡之中,厉简惠之政,比及数年,可有生气。且属县凋散,亦有所存,而役调送迎,不得休止,亦谓应随宜并减,以简众费。刺史庾悦,自临州部,甚有恤民之诚,但纲维不革,自非纲目所理。寻阳接蛮,宜有防遏,可即州府千兵,以助郡戍。于是解悦都督、将军官,以刺史移镇豫章。毅以亲将赵惔领千兵守寻阳,建威府文武三千悉入毅府,符摄严峻,数相挫辱。悦不得志,疽发背,到豫章少日卒,时年三十八。追赠征卤将军。以广固之功,追封新阳县五等男。

吉翰

《宋书本传》:翰,字休文,冯翊池阳人也。初为龙骧将军道怜参军,随府转征卤左军参军,员外散骑侍郎。随道怜北征广固,赐爵建城县五等男。转道怜骠骑中兵参军,从事中郎。为将佐十馀年,清谨刚正,甚为高祖所知赏。永初三年,转道怜太尉司马。太祖元嘉元年,出督梁、南秦二州诸军事、龙骧将军、西戎校尉、梁、南秦二州刺史。三年,仇池氐杨兴平遣使归顺,并儿弟为质,翰遣始平太守庞咨据武兴。仇池大帅杨元遣弟难当率众拒咨,又遣将强鹿皮向白水。咨击破,难当等并退走。其年,徙督益、宁二州、梁之巴西、梓潼、宕渠、南汉中、秦州之安固、怀宁六郡诸军事、益州刺史,将军如故。在益州著美绩,甚得方伯之体,论者称之。六年,以老疾徵还,除彭城王义康司徒司马,加辅国将军。时太祖经略河南,以翰为持节、监司、雍、并三州诸军事、司州刺史,持节将军。如故会前锋诸军到彦之等败退,明年,复为司徒司马,将军如故。其年,又假节、监徐、兖二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徐州刺史,将军如故。时有死罪囚,典签意欲活之,因翰入关斋呈其事。翰省讫,语今且去,明可便呈。明旦,典签不敢复入,呼之乃来,取昨所呈事视讫,谓之曰:卿意当欲宥此囚死命。昨于斋坐见其事,亦有心活之。但此囚罪重,不可全贷,既欲加恩,卿便当代任其罪。因命左右收典签付狱杀之,原此囚生命。其刑政如此,其下畏服,莫敢犯禁。明年卒官,时年六十。追赠征卤将军,持节、监、刺史如故。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百五十三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五
  宋二
  刘道产      朱脩之
  刘秀之      陆徽
  申恬       杜骥
  张永       萧惠开

官常典第五百五十三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五

宋二

刘道产

《宋书本传》:道产,彭城吕人,太尉咨议参军简之子也。简之事在弟子《康祖传》。道产初为辅国参军,无锡令,在县有能名。高祖版为中军行参军,又为道怜骠骑参军,袭父爵晋安县五等侯。广州群盗因刺史谢道欣死为寇,攻没州城,道怜加道产振武将军南讨,会始兴谦之已平广州,道产未至而反。元年,除宁远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郡人黄公生、任肃之、张石之等并护纵馀烬,与姻亲侯揽、罗奥等招引白水氐,规欲为乱。道产诛公生等二十一家,宥其馀党。还为彭城王义康骠骑中兵参军。元嘉三年,督梁、南秦二州诸军事、宁远将军、西戎校尉、梁、南秦二州刺史。在州有惠化,关中流民,前后出汉川归之者甚多。六年,道产表置陇西、宋康二郡以领之。七年,徵为后军将军。明年,迁竟陵王义宣左将军咨议参军,仍为持节、督雍、梁、南秦三州、荆州之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宁远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太守。善于临民,在雍部政绩尤著,蛮夷前后叛戾不受化者,并皆顺服,悉出缘沔为居。百姓乐业,民户丰赡,由此有《襄阳乐歌》,自道产始也。十三年,进号辅国将军。十九年卒,追赠征卤将军,谥曰襄侯。道产惠泽被于西土,及丧还,诸蛮皆备衰绖,号哭追送,至于沔口。荆州刺史衡阳王义季启太祖曰:故辅国将军刘道产患背痈,疾遂不救。道产自镇汉南,境接凶寇,政绩既著,威怀兼举。年时犹可,方宣其用,奄至殒没,伤怨特深。伏惟圣怀,悯惜兼至。长子延孙,别有传。

朱脩之

《宋书本传》:脩之,字恭祖,义兴平氏人也。曾祖焘,晋平西将军。祖序,豫州刺史。父谌,益州刺史。脩之自州主簿迁司徒从事中郎,文帝谓曰:卿曾祖昔为王导丞相中郎,卿今又为王弘中郎,可谓不忝尔祖矣。后随到彦之北伐。彦之自河南回,留脩之戍滑台,为卤所围,数月粮尽,将士熏鼠食之,遂陷于魏。初,脩之母闻其被围既久,常忧之,忽一旦乳汁惊出,母号泣告家人曰:吾今已老,忽复有乳汁,斯不祥矣。吾儿其不利乎。后问至,脩之果以此日陷没。拓跋焘嘉其守节,以为侍中,妻以宗室女。脩之潜谋南归,妻疑之,每流涕问其意,脩之嘉其义,竟不告也。后鲜卑冯弘称燕王,治黄龙城,拓跋焘伐之,脩之与同没人邢怀明并从。又有徐卓者,复欲率南人窃发,事泄被诛。脩之、怀明惧奔冯弘,弘不礼。留一年,会宋使传诏至,脩之名位素显,传诏见即拜之。彼国敬传诏,谓为天子边人,见其致敬于脩之,乃始加礼。时魏屡伐弘,或说弘遣脩之归求救,遂遣之。泛海至东莱,遇猛风柁折,垂以长索,船乃复正。海师望见飞鸟,知其近岸,须臾至东莱。元嘉九年,至京邑,以为黄门侍郎,累迁江夏内史。雍州刺史刘道产卒,群蛮大动,脩之为征西司马讨蛮,失利。孝武初,为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脩之在政宽简,士众悦附。及荆州刺史南郡王义宣反,檄脩之举兵;脩之伪与之同,而遣使陈诚于帝。帝嘉之,以为荆州刺史,加都督。义宣闻脩之不与己同,乃以鲁秀为雍州刺史,击襄阳。脩之命断马鞍山道,秀不得前,乃退。及义宣败于梁山,单舟南走,脩之率众南定遗寇。时竺超民执义宣,脩之至,乃杀之,以功封南昌县侯。脩之治身清约,凡所赠贶,一无所受。有饷,或受之,而旋与佐吏赌之,终不入己,惟以抚纳群蛮为务。徵为左民尚书,转领军将军。去镇,秋毫不犯,计在州然油及牛马谷草,以私钱十六万偿之。然性俭剋少恩情,姊在乡里,饥寒不立,脩之未尝供赡。尝往视姊,姊欲激之,为设菜羹粗饭,脩之曰:此乃贫家好食。致饱而去。先是,新野庾彦达为益州刺史,携姊之镇,分禄秩之半以供赡之,西土称焉。脩之后坠车折脚,辞尚书,领崇宪太仆,仍加特进、金紫光禄大夫。以脚疾不堪独行,特给扶侍。卒,赠侍中,特进如故。谥贞侯。

刘秀之

《宋书本传》:秀之,字道宝,东莞莒人,司徒刘穆之从兄子也,世居京口。祖爽,尚书都官郎,山阴令。父仲道,高祖克京城,以补建武参军,与孟昶留守,事定,以为馀姚令,卒官。秀之少孤贫,有志操。十许岁时,与诸儿戏于前渚,忽有大蛇来,势甚猛,莫不颠沛惊呼,秀之独不动,众并异焉。东海何承天雅相知器,以女妻之。兄钦之为朱龄石右军参军,随龄石败没,秀之哀戚,不欢宴者十年。景平二年,除驸马都尉、奉朝请。家贫,求为广陵郡丞。仍除抚军江夏王义恭、平北彭城王义康行参军,出为无锡、阳羡、乌程令,并著能名。元嘉十六年,迁建康令,除尚书中兵郎,重除建康。性纤密,善纠擿微隐,政甚有声。吏部尚书沈演之每称之于太祖。世祖镇襄阳,以为抚军录事参军、襄阳令。襄阳有六门堰,良田数千顷,堰久决坏,公私废业。世祖遣秀之修复,雍部由是大丰。改领广平太守。二十五年,除督梁、南北秦三州诸军事、宁远将军、西戎校尉、梁、南秦二州刺史。时汉川饥馑,境内骚然,秀之善于为政,躬自俭约。先是,汉川悉以绢为货,秀之限令用钱,百姓至今受其利。二十七年,大举北伐,遣辅国将军杨文德、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刘弘宗受秀之节度,震荡汧、陇。秀之遣建武将军锡千秋二千人向子午谷南口,府司马竺宗之三千人向骆谷南口,威远将军梁寻千人向斜谷南口。氐贼杨高为寇,秀之讨之,斩高兄弟。元凶弑逆,秀之闻问,即日起兵,求率众赴襄阳,司空南谯王义宣不许。事宁,迁使持节、督益宁二州诸军事、宁朔将军、益州刺史。折留俸禄二百八十万,付梁州镇库,此外萧然。梁、益二州土境丰富,前后刺史,莫不营聚蓄,多者致万金。所㩦宾寮,并京邑贫士,出为郡县,皆以苟得自资。秀之为治整肃,以身率下,远近安悦焉。南谯王义宣据荆州为逆,遣参军王曜徵兵于秀之,秀之即日斩曜戒严。遣中兵参军韦山松万人袭江陵,出峡。竺超民遣将席天生逆之,山松一战,即枭其首。进至江陵,为鲁爽所败,山松见杀。其年,进号征卤将军,改督为监,持节、刺史如故,以起义功,封康乐县侯,食邑六百户。明年,迁监郢州诸军事、郢州刺史,将军如故。未就。大明元年,徵为右卫将军。明年,迁丹阳尹。先是,秀之从叔穆之为丹阳,与子弟于;厅事上饮宴,秀之亦与焉。厅事柱有一穿,穆之谓子弟及秀之曰:汝等试以栗遥掷此柱,若能入穿,后必得此郡。穆之诸子并不能中,唯秀之独入焉。时赊市百姓物,不还钱,市道嗟怨,秀之以为非宜,陈之甚切,虽纳其言,竟不从用。广陵王诞为逆,秀之入守东城。其年,迁尚书右仆射。四年,改定制令,疑民杀长史科,议者谓值赦宜加徙送,秀之以为:律文虽不显民杀官长之旨,若值赦但止徙送,便与悠悠杀人曾无一异。民敬官长,比之父母,行害之身,虽遇赦,谓宜长付尚方,穷其天命,家口令补兵。从之。明年,领太子右卫率。五年,雍州刺史海陵王休茂反,为土人所诛,遣秀之以本官慰劳,分别善恶。事毕还都,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安北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上车驾幸新亭,视秀之发引,将徵为左仆射,事未行,八年卒,时年六十八。上甚痛惜之,诏曰:秀之识局明远,才应通畅,诚著蕃朝,绩宣累岳。往岁臣逆交构,首义万里,及职司端尹,赞戎两宫,嘉谋徽誉,实彰朝野。汉南法繁民嗛,属伫良牧,故暂辍心膂,外弘风规,出未踰期,德庇西服。详考古烈,旅观终始,淳心忠概,无以尚兹。方式亮皇猷,入卫根本,奄至薨逝,震恸于朕心。生荣之典,未穷宠数,哀终之礼,宜尽崇饰。兼履谦守约,封社弗广,兴言悼往,益增痛恨。可赠侍中、司空,持节、都督、刺史、校尉如故,并增封邑为千户。谥为忠成公。秀之野率无风采,而心力坚正。上以其莅官清洁,家无馀财,赐钱二十万,布三百疋。子景远嗣。

陆徽

《宋书·良吏传》:徽,字休猷,吴郡吴人也。郡辟命主簿,仍除卫军、车骑二府参军,扬州主簿,王弘卫将军主簿,除尚书都官郎,出补建康令。清平无私,为太祖所善,迁司徒左西掾。元嘉十四年,为始兴太守。明年,仍除使持节、交广二州诸军事、绥远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清名亚主镇之,为士民所爱咏。上表荐士曰:臣闻陵雪褒颍,贞柯必振;尊风赏流,清原斯挹。是以衣囊挥誉于西京,折辕延高于东帝。伏见广州别驾从事史朱万嗣,年五十三,字少豫,理业冲夷,秉操纯白,行称私庭,能著官政。虽氏非世禄,宦无通资,而随牒南服,位极僚首,九综州纲,三端府职,频掌蕃机,屡绩符守。年暨知命,廉尚愈高,冰心与贪流争激,霜情与晚节弥茂。历宰金山,家无宝镂之饰;连组珠海,室靡珰珥之珍。确然守志,不求闻达,实足以澄革污吏,洗镜贪氓。臣谬忝司牧,任专万里,虽情祇慎擢,才阙毫露,敢罄愚陋,举其所知。如得提名礼闱,抗迹朝省,抟岭表之清风,负冰宇之洁望,则恩融一臣,而施光万物。敢缘天泽云行,时德雨施,每甄外州,荣加远国。是以献其瞽言,希垂听览。二十一年,徵以为南平王铄冠军司马、长沙内史,行湘州府事。母忧去职。张寻、赵广为乱于益州,兵寇之馀,政荒民扰。二十三年,乃追徵为持节、督益宁二州诸军事、宁朔将军、益州刺史。隐恤有方,威惠兼著,寇盗静息,民物殷阜,蜀土安说,至今称之。二十九年,卒,时年六十二。身亡之日,家无馀财。太祖甚痛惜之,诏曰:徽厉志廉洁,历任恪勤,奉公尽诚,克己无倦。褒荣未申,不幸夙殒,言念在怀,以为伤恨。可赠辅国将军,本官如故。赐钱十万,米二百斛。谥曰简子。子睿。

申恬

《宋书本传》:恬,字公休,魏郡魏人也。曾祖钟,为石虎司徒。高祖平广固,恬父宣、宣从父兄永皆得归国,并以干用见知。永历青、兖二州刺史。高祖践祚,拜大中大夫。宣,太祖元嘉初,亦历兖、青二州刺史。恬兄谟,与朱修之守滑台,为卤所没,后得叛还。元嘉中,为竟陵太守。恬初为骠骑道怜长兼参军。高祖践祚,拜东宫殿中将军,度还台。直省十载,不请休息。转员外散骑侍郎,出为绥远将军、下邳太守。转在北海,加宁远将军。所至皆有政绩。又为北谯、梁二郡太守,将军如故。郡境边接任榛,屡被寇抄。恬到,密知贼来,仍伏兵要害,出其不意,悉皆禽殄。元嘉十二年,迁督鲁、东平、济北三郡军事、太山太守,将军如故。威惠兼著,吏民便之。临川王义庆镇江陵,为平西中兵参军、河东太守。衡阳王义季代义庆,又度安西府,加宁朔将军。召拜太子屯骑校尉,母忧去职。二十一年,冀州移镇历下,以恬督冀州、青州之济南、乐安、太原三郡诸军事、扬烈将军、冀州刺史,明年,加济南太守。时又迁换诸郡守,恬上表曰:伏闻朝恩当加臣济南太守,仰惟优旨,荒心散越。臣殃咎之馀,遭蒙踰忝,宠私罔已,复兼今授,岂其愚迷,所能上答。臣近至止,即履行所统,究其形宜。河、济之间,应置戍捍,其中四处,急须修立,瓮口故城,又是要所,宜移太原,委以边事。缘山诸逻,并得除省,防卫绥怀,利便非一。吕绰诚效益著,深同臣意,百姓闻者,咸皆附说,急有同异,二三未宜。但房绍之莅郡经年,军民粗狎,改以带臣,有乖永事。远牵太原,于民为苦。而瓮口之计,复成交互,人情非乐,容有不安。疆场威刑,患不开广,若得依先处分,公私允缉。上从之。诏有司曰:恬所陈当是事宜,近诸除授可悉停。北卤入寇,恬摧击之,为卤所破,被徵还都。二十七年,起为通直常侍。是岁,索卤南寇,其武昌王向青州。遣恬援东阳,因与辅国司马、齐郡太守庞秀之保城固守。萧斌遣青州别驾解荣之率垣护之还援恬等,仍傍南山得入。贼朝来胁城,日晚辄退。城内乃出车北门外,环堑为营,欲挑战,贼不敢逼。停五日,东过抄略清河郡及驿道南数千家,从东安、东莞出下邳。下邳太守垣阆闭城拒守,保全二千馀家。卤退,以恬为宁朔将军、山阳太守。善于治民,所莅有绩。世祖践阼,迁青州刺史,将军如故。寻加督徐州之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明年,又督冀州。齐地连岁兴兵,百姓凋弊,恬初防卫边境,劝课农桑,二三年间,遂皆优实。性清约,频处州郡,妻子不免饥寒,世以此称之。进号辅国将军。孝建二年,迁督豫州军事、宁朔将军、豫州刺史。明年,疾病徵还,于道卒,时年六十九。死之日,家无遗财。子寔。

杜骥

《宋书本传》:骥,字度世,京兆杜陵人也。高祖预,晋征南将军。曾祖耽,避难河西,因仕张氏。苻坚平凉州,父祖始还关中。兄坦,颇涉史传。高祖征长安,席卷随从南还。太祖元嘉中,任遇甚厚,历后军将军,龙骧将军,青、冀二州刺史,南平王铄右将军司马。晚度北入,朝廷常以伧燕遇之,虽复人才可施,每为清涂所隔,坦以此慨然。尝与太祖言及史籍,上曰:金日磾忠孝淳深,汉朝莫及,恨今世无复如此辈人。坦曰:日磾之美,诚如圣诏。假使生乎今世,养马不暇,岂办见知。上变色曰:卿何量朝廷之薄也。坦曰:请以臣言之。臣本中华高族,亡曾祖晋氏丧乱,播迁凉土,世叶相承,不殒其旧。直以南度不早,便以荒伧赐隔。日磾胡人,身为牧圉,便超入内侍,齿列名贤。圣朝虽复拔才,臣恐未必能也。上嘿然。北土旧法,问疾必遣子弟。骥年十三,父使候同郡韦华。华子元有高名,见而异之,以女妻焉。桂阳公义真镇长安,辟为州主簿,后为义真车骑行参军,员外散骑侍郎,江夏王义恭抚军刑狱参军,尚书都官郎,长沙王义欣后军录事参军。元嘉七年,随到彦之入河南,加建武将军。索卤撤河南戍悉归河北,彦之使骥守洛阳。洛阳城不治既久,又无粮食,及彦之败退,骥欲弃城走,虑为太祖所诛。初,高祖平西洛,致钟簴旧器南还,一大钟坠洛水。至是太祖遣将姚耸夫领千五百人迎致之。时耸夫政率所领牵钟于洛水,骥乃诳之曰:卤既南渡,洛城势弱,今修理城池,并已坚固,军粮又足,所乏者人耳。君率众见就,共守此城,大功既立,取钟无晚。耸夫信之,率所领就骥。既至,见城不可守,又无粮食,于是引众去。骥亦委城南奔,白太祖曰:本欲以死固守,姚耸夫及城便走,人情沮败,不可复禁。上大怒,使建威将军郑顺之杀耸夫于寿阳。耸夫,吴兴武康人。勇果有气力,宋世褊裨小将莫及。始随到彦之北伐,与卤遇,耸夫手斩托跋焘叔父英文特勒首,焘以马百匹赎之。以骥为通直郎,射声校尉,世祖征卤咨议参军。十七年,出督青、冀二州、徐州之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宁远将军、青、冀二州刺史。在任八年,惠化著于齐土。自义熙至于宋末,刺史唯羊穆之及骥,为吏民所称咏。二十四年,徵左军将军,兄坦代为刺史,北土以为荣焉。坦长子琬为员外散骑侍郎,太祖尝有函诏敕坦,琬辄开视。信未发又追取之,敕函已发,大相推检。丞都答云:诸郎开视。上遣主书诘责,骥答曰:开函是臣第四子季文,伏待刑坐。上特原不问。二十七年,卒,时年六十四。长子长文。

张永

《宋书·张茂度传》:茂度子,永字景云,初为郡主簿,州从事,转司徒士曹参军,出补馀姚令,入为尚书中兵郎。先是,尚书中条制繁杂,元嘉十八年,欲加治撰,徙永为删定郎,掌其任。二十二年,除建康令,所居皆有称绩。又除广陵王诞北中郎录事参军。永涉猎书史,能为文章,善隶书,晓音律,骑射杂艺,触类兼善,又有巧思,益为太祖所知。纸及墨皆自营造,上每得永表启,辄执玩咨嗟,自叹供御者了不及也。二十三年,造华林园、元武湖,并使永监统。凡诸制署,皆受则于永。徙为江夏王义恭校尉中兵参军、越骑校尉、振武将军、广陵南沛二郡太守。二十八年,又除江夏王义恭骠骑中兵参军,沛郡如故。永既有才能,所在每尽心力,太祖谓堪为将。二十九年,以永督冀州青州之济南乐安太原三郡诸军事、扬威将军、冀州刺史,督王元谟、申坦等诸将,经略河南。攻碻磝城,累旬不能拔。其年八月七日夜,卤开门烧楼及攻车,士卒烧死及为卤所杀甚众,永即夜彻围退军,不报告诸将,众军惊扰,为卤所乘,死败涂地;永及申坦并为统府抚军将军萧思话所收,系于历城狱。太祖以屡征无功,诸将不可任,责永等与思话诏曰:卤既乘利,方向盛冬,若脱敢送死,兄弟父子,自共当之耳。言及增愤,可以示张永、申坦。又与江夏王义恭书曰:早知诸将辈如此,恨不以白刃驱之,今者悔何所及。三十年,元凶弑立,起永督青州之东安东莞二郡诸军事、辅国将军、青州刺史。司空南谯王义宣起义,又板永为督冀州青州之济南安乐太原三郡诸军事、辅国将军、冀州刺史。永遣司马崔勋之、中兵参军刘则二军驰赴国难。时萧思话在彭城,义宣虑二人不相谐缉,与思话书,劝与永坦怀。又使永从兄长史张畅与永书曰:近有都信,具汝刑网之原,可谓虽在缧绁,而复心无愧矣。萧公平厚,先无嫌隙,见汝翰迹,言不相伤,何其滔滔称人意邪。当今世故艰迫,义气云起,方藉群贤,共康时难。当远慕廉、蔺在公之德,近效平、勃忘私之美,忽此蒂芥,剋申旧情。公亦命萧示以疏达,兼令相执,共遵此旨。事平,召为江夏王义恭大司马从事中郎,领中兵。时使百僚献谠言,永以为宜立谏官,开不讳之路,讲师旅,示安不忘危。世祖孝建元年,臧质反,遣永辅武昌王浑镇京口。其年,出为扬州别驾从事史。明年,召入为尚书左丞。时将士休假,年开三番,纷纭道路。永建议曰:臣闻开兵从稼,前王以之兼隙,耕战递劳,先代以之经远。当今化宁万里,文同九服,捐金走骥,于焉自始。伏见将士休假,多蒙三番,程会既促,装赴在早。故一岁之间,四驰遥路,或失遽春耜,或违要秋登,致使公替常储,家阙旧粟,考定利害,宜加详改。愚谓交代之限,以一年为制,使征士之念,劳未及积;游农之望,收功岁成。斯则王度无骞,民业斯植矣。从之。大明元年,迁黄门侍郎,寻领虎贲中郎将、本郡中正。三年,迁廷尉。上谓之曰:卿既与释之同姓,欲使天下须无冤民。加宁朔将军、尚书吏部郎、司徒右长史、寻阳王子房冠军长史。四年,立明堂,永以本官兼将作大匠。事毕,迁太子右卫率。七年,为宣贵妃殷氏立庙,复兼将作大匠。转右卫将军。其年,世祖南巡,自宣城候道东入,使永循行水路。是岁旱,涂径不通,上大怒,免。时上宠子新安王子鸾为南徐州刺史,割吴郡度属徐州。八年,起永为别驾从事史。其年,召为御史中丞。前废帝永光元年,出为吴郡太守,迁度支尚书。太宗即位,除吏部尚书。未拜,会四方反叛,复以为吴兴太守,加冠军将军。假节。未拜,以将军假节,徙为吴郡太守,率军东讨。又为散骑常侍、太子詹事。未拜,迁使持节、监青冀幽并四州诸军事、前将军,青冀二州刺史,统诸将讨徐州刺史薛安都,累战克捷,破薛索儿等,事在《安都传》。又迁散骑常侍、镇军将军、太子詹事,权领徐州刺史。又都督徐、兖、青、冀四州诸军事,又为使持节、都督南兖徐二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常侍、将军如故。时薛安都据彭城请降,而诚心不款,太宗遣永与沈攸之以重兵迎之,加督前锋军事,进军彭城。安都招引北魏之兵既至,士卒离散,永狼狈引军还,为卤所追,大败。复值寒雪,士卒离散,永脚指断落,仅以身免,失其第四子。三年,徙都督会稽东阳临海永嘉新安五郡诸军事、会稽太守,将军如故。以北讨失律,固求自贬,降号左将军。永痛悼所失之子,有兼常哀,服制虽除,犹立灵座,饮食衣服,待之如生。每出行,常别具名车好马,号曰侍从,有事辄语左右报郎君。以破薛索儿功,封孝昌县侯,食邑千户。在会稽,宾客有谢方童等,坐赃下狱死,永又降号冠军将军。四年,迁使持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右将军、雍州刺史。未拜,停为太子詹事,加散骑常侍、本州大中正。六年,又加护军将军,领石头戍事;给鼓吹一部。七年,迁金紫光禄大夫,寻复领护军。后废帝即位,进右光禄大夫,加侍中,领安成王师,加亲信二十人。又领本州中正,出为吴郡太守,秩中二千石,侍中、右光禄如故。元徽二年,迁使持节、都督南兖徐青冀益五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侍中如故。永少便驱驰,志在宣力,年虽已老,志气未衰,优游闲任,意甚不乐,及有此授,喜悦非常,即日命驾还都。未之镇,值桂阳王休范作乱,永率所领出屯白下。休范至新亭,大桁不守,前锋遂攻南掖门。永遣人觇贼,既返,唱云:台城陷矣。永众于此溃散,永亦弃军奔走,还先所住南苑。以永旧臣不加罪,止免官削爵,永亦愧叹发病。三年,卒,时年六十六。顺帝升明二年,追赠侍中、右光禄大夫。

萧惠开

《宋书本传》:惠开,南兰陵人,征西将军思话子也。初名慧开,后改慧为惠。少有风气,涉猎文史,家虽贵戚,而居服简素。初为秘书郎,著作并名家年少。惠开意趣与人多不同,比肩或三年不共语。外祖光禄大夫沛郡刘成戒之曰:汝恩戚家子,当应将迎时俗,缉外内之欢。如汝自业,将无少伤多异,以取天下之疾患耶。惠开曰:人间宜相缉和,甚如慈旨。但不幸耿介,耻见作凡人,画龙未成,故遂至于多忤耳。转太子舍人。与汝南周朗同官友善,以偏奇相尚。转尚书水部郎,始兴王浚征北府主簿,南徐州治中从事史,徙汝阴王友;又为南徐州别驾,中书侍郎,江夏王义恭大将军大司马从事中郎。孝建元年,自太子中庶子转黄门侍郎,与侍中何偃争积射将军徐冲之事。偃任遇甚隆,惠开不为之屈,偃怒,使门下推弹之。惠开乃上表解职曰:陛下未照臣愚,故引参近侍。臣以职事非长,故委能何偃,凡诸当不,不敢参议。窃见积射将军徐冲之为偃命所黜,臣愚怀谓有可申,故聊设微异。偃恃恩使贵,欲使人靡二情,便诃胁主者。手定文案,割落臣议,专载已辞。虽天照广临,竟未见察臣理,违颜咫尺,致兹壅滥,则臣之受劾,盖何足悲。但不顺侍中,臣有其咎,当而行之,不知何过。且议之不允,未有弹科,省心揆天,了知在宥。臣不能谢愆右职,改意重臣,刺骨铄金,将在朝夕。乞解所忝,保拙私庭。时偃宠方隆,由此忤旨,别敕有司以属疾多,免惠开官。思话素恭谨,操行与惠开不同,常以其峻异,每加嫌责。及见惠开自解表,自叹曰:儿子不幸与周朗周旋,理应如此。杖之二百。寻重除中庶子。丁父艰,居丧有孝性,家素事佛,凡为父起四寺,南岸南冈下,名曰禅冈寺;曲阿旧乡宅,名曰禅乡寺;京口墓亭,名曰禅亭寺;所封封阳县,名曰禅封寺。谓国僚曰:封秩盖鲜,而兄弟甚多,若使全关一人,则在我所让。若使人人等分,又事可悲耻。寺众既立,自宜悉供僧众。由此国秩不复下均。服除,除司徒左长史。大明二年,出为海陵王休茂北中郎长史、宁朔将军、襄阳太守,行雍州州府事。善于为政,威行禁止。袭封封阳县侯。还为新安王子鸾冠军长史,行吴郡事。惠开妹当适桂阳王休范,女又当适世祖子,发遣之资,应须二千万。乃以为豫章内史,听其肆意聚纳,由是在郡著贪暴之声。入为尚书吏部郎,不拜,徙御史中丞。世祖与刘秀之诏曰:今以萧惠开为宪司,冀当称职。但一往服领,已自殊有所震。及在任,百僚畏惮之。八年,入为侍中。诏曰:惠开前在宪司,奉法直绳,不阿权戚,朕甚嘉之。可更授御史中丞。母忧去职。起为持节、督青冀二州诸军事、辅国将军、青冀二州刺史,不行。改督益宁二州刺史,持节、将军如故。惠开素有大意,至蜀,欲广树经略,善于述事,对宾僚及士人说收牂搳B越巂以为内地,绥讨蛮、濮,辟地徵租;闻其言者,以为大功可立。太宗即位,进号冠军将军,又进平西将军,改督为都督。晋安王子勋反,惠开乃集将佐谓之曰:湘东太祖之昭,晋安世祖之穆,其于当璧,并无不可。但景和虽昏,本是世祖之嗣,不任社稷,其次犹多。吾奉武、文之灵,兼荷世祖之眷,今便当投袂万里,推奉九江。乃遣巴郡太守费欣寿领二千人东下,为巴东人任叔儿起义所邀,欣寿败没,陜口道不复通。更遣州治中程法度领三千人步出梁州,又为氐贼杨僧嗣所断。先是,惠开为治,多任刑诛,蜀土咸怀猜怨。及闻欣寿没,法度又不得前,晋原一部遂反,于是诸郡悉应之,并来围城。城内东兵不过二千,凡蜀人惠开疑之,皆悉遣出。子勋寻平,蜀人并欲屠城,以望厚赏。惠开每遣军出战,未尝不捷,前后所摧破杀伤不可胜计。外众逾合,胜兵者十馀万人。时天下已平,太宗以蜀土险远,赦其诛责,遣惠开弟惠基步道使蜀,具宣朝旨。惠基既至涪,而蜀人志在屠城,不欲使王命远达,遏留惠基不听进。惠基率部曲破其渠帅马兴怀等,然后得前。惠开奉旨归顺,城围得解。时太宗遣惠开宗人宝首水路慰劳益州,宝首欲以平蜀为功。更奖说蜀人,于是处处蜂起,凡诸离散者,一时还合。渠帅赵燕、句文章等,与宝首屯军于上,去城都六十里,众号二十万人。惠开欲遣击之,将佐咸曰:攻破蜀贼,诚不为难。但慰劳使至,未获奉受,而遣兵相距,何以自明本心。惠开曰:今水陆四断,表启路绝,宝首或相诬陷,谓我不奉朝旨。我之欲战,本在通使;使若得通,则诚心达矣。乃作启事,具陈事情,使腹心二人带启,戒之曰:须贼破路开,便跃马驰去。遣永宁太守萧惠训、别驾费欣业万兵并进,与战,大破之,生禽宝首,囚于成都县狱。所遣使至,上使执送宝首,除惠开晋平王休祐骠骑长史、南郡太守,不拜。泰始四年,还至京师。初,惠开府录事参军到希微负蜀人债将百万,为债主所制,未得俱还。惠开与希微共事不厚,以为随其同上,不能携接得还,意耻之。厩中凡有马六十匹,悉以乞希微偿债,其意趣不常皆如是。先刘瑀为益州,张说代之,瑀去任,凡所携将佐有不乐反者,必逼制将还。语人曰:随我上,岂可为张说作西门客邪。惠开自蜀还,资财二千馀万,悉散施道路,一无所留。五年,又除桂阳王休范征北长史、南东海太守。其年,会稽太守蔡兴宗之郡,而惠开自京口请假还都,相逢于曲阿。惠开先与兴宗名位略同,又经情款,自以负衅摧屈,虑兴宗不能诣己,戒勒部下:蔡会稽部伍若借问,慎不得答。惠开素严,自下莫敢违犯。兴宗见惠开舟力甚盛,不知为谁,遣人历舫讯,惠开有舫十馀,事力二三百人,皆低头直去,无一人答者。复为晋平王休祐骠骑长史,太守如故。六年,除少府,加给事中。惠开素刚,至是益不得志,寺内所住斋前,有向种花草甚美,惠开悉划除,列种白杨树。每谓人曰:人生不得行胸怀,虽寿百岁,犹为夭也。发病殴血,吐如肝胏者甚多。除巴陵王休若征西长史、宁朔将军、南郡太守,未拜。七年,卒,时年四十九。子睿嗣,齐受禅,国除。惠开与诸弟并不睦,惠基使益州,遂不相见。与同产弟惠明亦著嫌隙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百五十四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六
  南齐
  张岱       傅琰
  萧赤斧      薛渊
  萧颖胄      萧景先
  张冲       张瑰
  梁
  郑绍叔      柳惔
  柳忱       乐蔼
  萧景       韦放
  夏侯亶
  陈
  淳于量      沈恪
  王冲

官常典第五百五十四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六

南齐

张岱

《南齐书本传》:岱,字景山,吴郡吴人也。祖敞,晋度支尚书。父茂度,宋金紫光禄大夫。岱少与兄太子中舍人寅、新安太守镜、征北将军永、弟广州刺史辨俱知名,谓之张氏五龙。镜少与光禄大夫颜延之邻居,颜谈议饮酒,喧呼不绝;而镜静翳无言声。后延之于篱边闻其与客语,取胡床坐听,辞义清元,延之心服,谓宾客曰:彼有人焉。由此不复酣叫。寅、镜名最高,永、辨、岱不及也。郡举岱上计掾,不行,州辟从事。累迁南平王右军主簿,尚书水部郎。出补东迁令。时殷冲为吴兴,谓人曰:张东迁亲贫须养,所以栖迟下邑。然名器方显,终当大至。随王诞于会稽起义,以岱为建威将军,辅国长史,行县事。事平,为司徒左西曹。母年八十,籍注未满,岱便去官从实还养,有司以岱违制,将欲纠举。宋孝武曰:观过可以知仁,不须案也。累迁抚军咨议参军,领山阴令,职事闲理。巴陵王休若为北徐州,未亲政事,以岱为冠军咨议参军,领彭城太守,行府、州、国事。后临海王为征卤广州,豫章王为车骑扬州,晋安王为征卤南兖州,岱历为三府咨议、三王行事,与典签主帅共事,事举而情得。或谓岱曰:主王既幼,执事多门,而每能缉和公私,云何致此。岱曰:古人言一心可以事百君。我为政端平,待物以礼,悔吝之事,无由而及。明闇短长,更是才用之多少耳。入为黄门郎,迁骠骑长史,领广陵太守。新安王子鸾以盛宠为南徐州,割吴郡属焉。高选佐史,孝武帝召岱谓之曰:卿美效夙著,兼资宦已多。今欲用卿为子鸾别驾,总刺史之任,无谓小屈,终当大伸也。帝崩,累迁吏部郎。明帝初,四方反,帝以岱堪干旧才,除使持节、督西豫州诸军事、辅国将军、西豫州刺史。寻徙为冠军将军、北徐州刺史,都督北讨诸军事,并不之官。泰始末,为吴兴太守。元徽中,迁使持节、督益宁二州军事、冠军将军、益州刺史。数年,益土安其政。徵侍中,领长水校尉,度支尚书,领左军,迁吏部尚书。王俭为吏部郎,时专断曹事,岱每相违执,及俭为宰相,以此颇不相善。兄子瑰、弟恕诛吴郡太守刘遐,太祖欲以恕为晋陵郡,岱曰:恕未闲从政,美锦不宜滥裁。太祖曰:恕为人,我所悉。且又与瑰同勋,自应有赏。岱曰:若以家贫赐禄,此所不论,语功推事,臣门之耻。寻加散骑常侍。建元元年,出为左将军、吴郡太守。太祖知岱历任清直,至郡未几,手敕岱曰:大邦任重,乃未欲回换,但总戎务殷,宜须望实,今用卿为护军。加给事中。岱拜竟,诏以家为府。陈疾,明年,迁金紫光禄大夫,领鄱阳王师。世祖即位,复以岱为散骑常侍、吴兴太守,秩中二千石。岱晚节在吴兴,更以宽恕著名。迁使持节、监南兖兖徐青冀五州诸军事、后将军、南兖州刺史,常侍如故。未拜,卒。年七十一。岱初作遗命,分张家财,封置箱中,家业张减,随复改易,如此十数年。赠本官,谥贞子。

傅琰

《南齐书本传》:琰,字季圭,北地灵州人也。祖邵,员外郎。父僧祐,安东录事参军。琰美姿仪,解褐宁蛮参军,本州主簿,宁蛮功曹。宋永光元年,补诸暨武康令,广威将军,除尚书左民郎,又为武康令,将军如故。除吴兴郡丞。泰始六年,迁山阴令。山阴,东土大县,难为长官,僧祐在县有称,琰尤明察,又著能名。其年爵新亭侯。元徽初,迁尚书右丞。遭母丧,居南岸,邻家失火,延烧琰屋,琰抱柩不动,邻人竞来赴救,乃得俱全。琰股髀之间,已被烟焰。服阕,除邵陵王左军咨议,江夏王录事参军。太祖辅政,以山阴狱讼烦积,复以琰为山阴令。卖针卖糖老姥争团丝,来诣琰,琰不辨覈,缚团丝于柱鞭之,密视有铁屑,乃罚卖糖者。二野父争鸡,琰各问何以食鸡。一人云粟,一人云豆,乃破鸡得粟,罪言豆者。县内称神明,无敢复为偷盗。琰父子并著奇绩,江左鲜有。匹云诸傅有《治县谱》,子孙相传,不以示人。升明二年,太祖擢为假节、督益宁二州军事、建威将军、益州刺史、宋宁太守。建元元年,进号宁朔将军。四年,徵骁骑将军,黄门郎。永明二年,迁建威将军、安陆王北中郎长史,改宁朔将军。明年,徙庐陵王安西长史、南郡内史,行荆州事。五年,卒。琰丧西还,有诏出临。临淮刘元明亦有吏能,为山阴令,大著名绩。琰子翙问之,元明曰:我临去当告卿。将别,谓之曰:作县唯日食一升饭,而莫饮酒。

萧赤斧

《南齐书本传》:赤斧,南兰陵人,太祖从祖弟也。祖隆子,卫军录事参军。父始之,冠军中兵参军。赤斧历官为奉朝请,以和谨为太祖所知。宋大明初,竟陵王诞反广陵,赤斧为军主,隶沈庆之。围广陵城,攻战有勋,事宁,封永安亭侯,食邑三百七十户。除车骑行参军,出补晋陵令,员外郎,丹阳令,还除晋熙王抚军中兵参军,出为建威将军、钱唐令。迁正员郎。赤斧治政为百姓所安,吏民请留之,时议见许,改除宁朔将军。太祖辅政,以赤斧为辅国将军、左军会稽司马,辅镇东境。迁黄门郎,淮陵太守。顺帝逊位,于丹阳故治立宫,上令赤斧辅送,至薨乃还。建元初,迁武陵王冠军长史,骠骑司马,南东海太守,辅国将军并如故。迁长兼侍中,祖母丧去职。起为冠军将军、宁蛮校尉。出为持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军事、雍州刺史,本官如故。在州不营产利,勤于奉公。迁散骑常侍,左卫将军。世祖亲遇与萧景先相比。封南丰县伯,邑四百户。迁给事中,太子詹事。赤斧夙患渴利,永明三年会,世祖使甲仗卫三厢,赤斧不敢辞,疾甚,数日卒,年五十六。家无储积,无绢为衾,上闻之,愈加惋惜。诏赙钱五万,上材一具,布百匹,蜡二百斤。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曰懿伯。子颖胄袭爵。

薛渊

《南齐书本传》:渊,河东汾阴人也。宋徐州刺史安都从子。本名道渊,避太祖偏讳改。安都以彭城降卤,亲族皆入北。太祖镇淮阴,渊遁来南,委身自结。果干有气力,太祖使领部曲,备卫帐内,从征伐。元徽末,以勋官至辅国将军,右军将军,骁骑将军、军主,封竟陵侯。沈攸之难起,太祖入朝堂,豫章王嶷代守东府,使渊领军屯司徒左府,分备京邑。袁粲据石头,豫章王嶷夜登西门遥呼渊,渊惊起,率军赴难,先至石头焚门攻战。事平,明旦众军还集杜姥宅,街路皆满,宫门不开,太祖登南掖门楼处分众军各还本顿,至食后城门开,渊方得入见太祖,且喜且泣。太祖即位,增邑为二千五百户。除淮陵太守,加宁朔将军,骁骑将军如故。寻为直閤将军,冠军将军。仍转太子左率。卤遣伪将薛道摽寇寿春,太祖以道摽渊之亲近,敕齐郡太守刘怀慰曰:闻道摽分明来,其儿妇并在都,与诸弟无复同生者,凡此类,无为不多方误之,纵不全信,足使豺狼疑惑。令为渊书与道摽示购之之意,卤得书,果追道摽,遣他将代之。世祖即位,迁左卫将军。初,渊南奔,母索氏不得自拔,改嫁长安杨氏,渊私遣购赎,梁州刺史崔慧景报渊云:索在界首,遣信拘引,已得拔难。渊表求解职至界上迎之,见许。改授散骑常侍、征卤将军。渊母南归事竟无实。永明元年,渊上表解职送貂蝉。诏曰:远隔殊方,声问难审。渊忧迫之深,固辞朝列。昔东关旧典,犹通婚宦;况母出有差,音息时至,依附前例,不容申许,便可断表,速还章服。渊以赎母既不得,又表陈解职,诏不许。后卤使至,上为渊致与母书。车驾幸安乐寺,渊从驾乘卤桥。先是敕羌卤桥不得入仗,为有司所奏,免官,见原。四年,出为持节、督徐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将军如故。明年迁右军司马,将军如故,转大司马,济阳太守,将军如故。七年,为给事中、右卫将军,以疾解职。归家,不能乘车,去车脚,使人舆之而去,为有司所纠,见原。八年,为右将军、大司马,领军讨巴东王子响。子响军主刘超之被捕急,以眠褥杂物十馀种赂渊自逃,渊匿之军中,为有司所奏,诏原。十年,为散骑常侍,将军如故。世祖崩,朝廷虑魏南寇,假渊节,军主、本官如故。寻加骁骑将军,假节、本官如故。隆昌元年,出为持节、督司州军事、司州刺史,右将军如故。延兴元年,进号平北将军,未拜,卒。明帝即位,方有诏赙钱五万,布五百疋,剋日举哀。

萧颖胄

《南齐书·萧赤斧传》:赤斧子颖胄字云长,弘厚有父风。起家秘书郎。太祖谓赤斧曰:颖胄轻朱被身,觉其趋进转美,足慰人意。迁太子舍人。遭父丧,感脚疾,数年然后能行。世祖有诏慰勉,赐医药。除竟陵王司徒外兵参军,晋熙王文学。颖胄好文义,弟颖基好武勇。世祖登烽火楼,诏群臣赋诗。颖胄诗合旨,上谓颖胄曰:卿文弟武,宗室便不乏才。除明威将军、安陆内史。迁中书郎。上以颖胄勋戚子弟,除左将军,知殿内文武事,得入便殿。中为新安太守,吏民怀之。隆昌元年,永嘉王昭粲为南徐州,以颖胄为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转持节、督青冀二州军事、辅国将军、青冀二州刺史。不行,除黄门郎,领四厢直。迁卫尉。高宗废立,颖胄从容不为同异,乃引颖胄预功。建武二年,进爵侯,增邑为六百户。赐颖胄以常所乘白牛。上慕俭约,欲铸坏大官元日上寿银酒鎗,尚书令王晏等咸称盛德。颖胄曰:朝廷盛礼,莫过三元。此一器既是旧物,不足为侈。帝不悦,后预曲宴,银器满席。颖胄曰:陛下前欲坏酒鎗,恐宜移在此器也。帝甚有惭色。冠军江夏王宝元镇石头,以颖胄为长史,行石头戍事。复为卫尉。出为冠军将军、庐陵王后军长史、广陵太守、行南兖州、府州事。是年卤动,扬声当饮马长江。帝惧,敕颖胄移居民入城,百姓惊恐,席卷欲南渡。颖胄以贼势尚远,不即施行,卤亦寻退。仍为持节、督南兖徐青冀荆五州诸军事、辅国将军、南兖州刺史。和帝为荆州,以颖胄为冠军将军、西中郎长史、南郡太守、行荆州府、州事。东昏侯诛戮群公,委任厮小,崔、陈败后,方镇各怀异计。永元二年十月,尚书令临湘侯萧懿及弟卫尉畅见害。先遣辅国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刘山阳领三千兵受旨之官,就颖胄共袭雍州。雍州刺史梁王将起义兵,虑颖胄不识机变,遣使王天虎诣江陵,声云山阳西上,并袭荆、雍。书与颖胄,或劝同义举。颖胄意犹未决。初,山阳出为南州,谓人曰:朝廷以白虎幡追我,亦不复还矣。席卷妓妾,尽室而行。至巴陵,迟回十馀日不进。梁王复遣天虎赍书与颖胄,陈设其略。是时或云山阳谋杀颖胄,以荆州同义举,颖胄乃与梁王定契,斩王天虎首,送示山阳。发百姓车牛,声云起步军征襄阳。十一月十八日,山阳至江津,单车白服,从左右数十人,诣颖胄,颖胄使前汶阳太守刘孝庆、前永平太守刘熙晔、铠曹参军萧文照、前建威将军陈秀、辅国将军孙末伏兵城内。山阳入门,即于车中乱斩之。副军主李元履收馀众归附。遣使蔡道猷驰驿送山阳首于梁王,乃发教纂严,分部购募。东昏闻山阳死,发诏讨荆、雍。赠山阳宁朔将军、梁州刺史。颖胄有器局,既唱大事,虚心委己,众情归之。加颖胄右将军,都督行留诸军事,置佐史,本官如故。西中郎司马夏侯详加征卤将军。遣宁朔将军王法度向巴陵。颖胄献钱二十万,米千斛,盐五百斛。咨议宗塞、别驾宗史献谷二千斛,牛二头。换借富赀,以助军费。长沙寺僧业富,沃铸黄金为龙数千两,埋土中,历相传付,称为下方黄铁,莫有见者,乃取此龙,以充军实。十二月,移檄:西中郎府长史、都督行留诸军事、右军将军、南郡太守、南丰县开国侯萧颖胄,司马、征卤将军、新兴太守夏侯详告京邑百官,诸州郡牧守:夫运不尝夷,有时而陂;数无恒剥,否极则亨。昔商邑中微,彭、韦投袂;汉室方昏,虚、效节。故风声永树,卜世长久者也。昔我太祖高皇帝德范生民,功格天地,仰纬彤云,俯临紫极。世祖嗣兴,增光前业,云雨之所沾被,日月之所出入,莫不举踵来王,交臂纳贡。郁林昏迷,颠覆厥序,俾我大齐之祚,剪焉将坠。高宗明皇帝建道德之盛轨,垂仁义之至踪,绍二祖之鸿基,继三五之绝业。昧旦丕显,不明求衣,故奇士盈朝,异人辐凑。若乃经礼纬乐之文,定鼎作洛之制,非云如醴之祥,白质黑章之瑞,谅以则天比大,无德称焉。而嗣主不纲,穷肆陵暴,十愆毕行,三风咸袭。丧初而无哀貌,在戚而有喜容。酣酒嗜音,罔惩其侮;谗贼狂邪,是与比周。遂令亲贤婴荼毒之诛,宰辅受菹醢之戮。江仆射,萧、刘领军,徐司空,沈仆射,曹右卫,或外戚懿亲,或皇室令德,或时宗民望,或国之虎臣,并勋彰中兴,功比周、邵,秉钧赞契,受遗先朝。咸以名重见疑,正直贻毙,害加党族,虐及婴孺。曾无《渭阳》追远之情,不顾本枝歼落之痛。信必见疑,忠而获罪,百姓业业,罔知攸暨。崔慧景内逼淫刑,外不堪命,驱土崩之民,为免死之计,倒戈回刃,还指宫阙。城无完守,人有异图。赖萧令君勋济宗祏,业拯苍氓,四海蒙一匡之德,亿兆凭再造之功。江夏王拘迫威强,牵制巨力,迹屈当时,乃心可亮,竟不能内恕探情,显加鸩毒。萧令自以亲惟族长,任实宗臣,至诚苦言,朝夕献入,谗丑交搆,渐见疏疑,浸润成灾,奄离怨酷。用人之功,以宁社稷,刈人之身,以骋淫滥。台辅既诛,奸小竞用。梅虫儿、茹法珍妖忍愚戾,穷纵丑恶,贩鬻主威,以为家势,营惑嗣主,恣其妖虐。宫女千馀,裸服宣媱,孽臣数十,袒裼相逐。帐饮阛肆之间,宵游街陌之上,提挈群竖,以为欢笑。刘山阳潜受凶旨,规肆狂逆,天诱其衷,即就枭剪。夫天生蒸民,树之以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岂有尊临寓县,毒遍黔首,绝亲戚之恩,无君臣之义,功重者先诛,勋高者速毙。九族内离,四夷外叛,封境日蹙,戎马交驰,帑藏既空,百姓已竭,不恤不忧,慢游是好。民怨于下,天惩于上,故荧惑袭月,孽火烧宫,妖水表灾,震蚀告沴。七庙阽危,三才莫纪,大惧我四海之命,永沦于地。南康殿下体自高宗,天挺英懿。食叶之徵,著于弱年,当璧之祥,兆乎绮岁。亿兆颙颙,咸恩戴奉。且势居上游,任揔连帅,家国之否,宁济是当。莫府身备皇宗,忝荷顾托,忧深责重,誓清时难。今命冠军将军、西中郎咨议、领中直兵参军、军主杨公则,宁朔将军、领中兵参军、军主王法度,冠军将军、咨议参军、军主庞翙,辅国将军、咨议参军、领别驾、军主宗史,辅国将军、咨议参军、军主乐蔼等,领劲卒三万,陵波电迈,径造秣陵。冠军将军、领咨议、中直兵参军、军主蔡道恭,辅国将军、中直兵参军、右军府司马、军主席阐文,辅国将军、中直兵参军、军主任漾之,宁朔将军、中直兵参军、军主韩孝仁,宁朔将军、中直兵参军、军主朱斌,中直兵参军、军主宗冰之,建威将军、中直兵参军、军主朱景舒,宁朔将军、中直兵参军、军主庾域,宁远将军、军主庾略等,被甲二万,直指建业。辅国将军、武宁太守、军主邓元起,辅国将军、前军将军、军主王世兴等,铁骑一万,分趋白下。征卤将军、领司马、新兴太守夏侯详,宁朔将军、咨议参军、军主柳忱,宁朔将军、领中兵参军、军主刘孝庆,建威将军、军主、江陵令江诠等,帅组甲五万,骆驿继发。雄剑高麾,则五星从流;长戟远指,则云虹变色。天地为之矞皇,山渊以之崩沸。莫府亲贯甲冑,授律中权,董帅熊罴之士十有五万,征鼓纷沓,雷动荆南。宁朔将军、南康王友萧颖达领虎旅三万,抗威后拒。萧雍州勋业盖世,谋猷渊肃,既痛家祸,兼愤国难,泣血枕戈,誓雪怨酷,精卒十万,已出汉川。张郢州节义慷慨,悉力齐奋。江州邵陵王、湘州张行事、王司州皆远近悬契,不谋而同,并勒骁猛,指景风驱。舟舰鱼丽,万里盖水,车骑云屯,平原雾塞。以同心之士,伐倒戈之众,盛德之师,救危亡之国,何征而不服,何诛而不克哉。今兵之所指,惟在梅虫儿、茹法珍二人而已。诸君德载累世,勋著先朝,属无妄之时,居道消之运,受迫群竖,念有危惧。大军近次,当各思拔迹,来赴军门。檄到之日,有能斩送虫儿、法珍首者,封二千户开国县侯。若迷惑凶党,敢拒军锋,刑兹无赦,戮及宗族。赏罚之信,有如皦日,江水在此,余不食言。遣冠军将军杨公则向湘州。王法度不进军,免官。公则进剋巴陵,仍向湘州。遣宁朔将军刘坦行湘州事。颖胄遣人谓梁王曰:时月未利,当须来年二月。今便进兵,恐非良策。梁王曰:今坐甲十万,粮用自竭。况藉以义心,一时骁锐。且太白出西方,仗义而动,天时人谋,无有不利。昔武王伐纣,行逆太岁,岂复待年月邪。颖胄乃从。遣西中郎参军邓元起率众向夏口。三年正月,和帝为相国,颖胄领左长史,进号镇军将军。于是始选用方伯。梁王屡表劝和帝即尊号,梁州刺史柳惔、竟陵太守曹景宗并劝进。颖胄使别驾宗史撰定礼仪,上尊号,改元,于江陵立宗庙、南北郊,州府城门悉依建康宫,置尚书五省,以城南射堂为兰台,南郡太守为尹。建武中,荆州大风雨,龙人柏斋中,柱壁上有爪足处,刺史萧遥欣恐畏,不敢居之。至是以为嘉祐殿。中兴元年三月,颖胄为侍中、尚书令,假节、都督如故。寻领吏部尚书,监八州军事,行荆州刺史,本官如故。左丞乐蔼奏曰:敕旨以军旅务殷,且停朝直。窃谓匪懈于位,义昭夙兴,国家旧典,不可顿阙。与兼右丞江诠等参议,八座丞郎以下宜五日一朝,有事即坐侍下鼓,无事许从实还外。奏可。梁王义师出沔口,郢州刺史张冲据城拒守。杨公则定湘州,行事张宝积送江陵,率军会夏口。巴西太守鲁休烈、巴东太守萧惠训遣子瑰拒义师。颖胄遣汶阳太守刘孝庆进峡口,与巴东太守任漾之、宜都太守郑法绍卫之。时军旅之际,人情未安,颖胄府长史张炽从绛衫左右三十馀人入千秋门,城内惊恐,疑有同异。御史中丞奏弹炽,诏以赎论。颖胄弟颖孚在京师,庐陵人脩灵祐窃将南上,于西昌县山中聚兵二千人,袭郡,内史谢篹奔豫章。颖孚、灵祐据郡求援,颖胄遣宁朔将军范僧简入湘州南道援之。僧简进剋安成,仍以为辅国将军、安成内史。拜颖孚为冠军将军、庐陵内史。合二郡兵,出彭蠡口。东昏侯遣军主彭盆、刘希祖三千人受江州刺史陈伯之节度,南讨二郡义兵,仍进取湘州。南康太守王丹保郡应盆等。颖孚闻兵至,望风奔走。前内史谢篹复还郡。刘希祖至安成,攻战七日,城陷,范僧简见杀。希祖仍为安成内史。颖孚收散卒据西昌,谢篹又遣军攻之,众败,奔湘州。以颖孚为督湘东衡阳零陵桂阳营阳五郡、湘东内史、假节、将军如故。寻病卒。后脩灵祐又合馀众攻篹,篹复败走豫章,刘希祖亦以郡降。湘东内史王僧粲亦拒义,自称平西将军、湘州刺史,以南平镇军主周敷为长史,率前军袭湘州,去州百馀里。杨公则长史刘坦守州城,遣军主尹法略拒之,屡战不胜。及闻建康城平,僧粲散走,乃斩之。南康太守王丹亦为郡人所杀。郢城降,义师众军东下。八月,鲁休烈、萧瑰破汶阳太守刘孝庆等于峡口,巴东太守任漾之见杀,遂至上明,江陵大震。颖胄恐,驰告梁王曰:刘孝庆为萧瑰所败,宜遣杨公则还援根本。梁王曰:公则今溯流上荆,鞕长之义耳。萧瑰、鲁休烈乌合之众,寻自退散。政须荆州少时持重。良须兵力,两弟在雍,指遣往徵,不为难至。颖胄乃追赠任漾之辅国将军、梁州刺史。遣军主蔡道恭假节屯上明拒萧瑰。时梁王已平郢、江二镇。颖胄辅帝出居上流,有安重之势。素能饮酒,啖白肉鲙至三升,既闻萧瑰等兵相持不决,忧虑感气,十二月壬寅夜,卒。遗表曰:臣疹患数日,不谓便至困笃,气息绵微,待尽而已。臣虽庸薄,忝籍葭莩,过受先朝殊常之眷,循宠砺心,誓生以死。属皇业中否,天地分崩,总率诸侯,翼奉明圣。赖社稷灵长,大明在运,故兵之所临,无思不服。今四海垂平,干戈行戢,方希陪翠华,奉法驾,反东都,观旧物。不幸遘疾,奄辞明世,怀此深恨,永结泉壤。窃惟王业至重,万机甚大,登之实难,守之未易。陛下富于春秋,当远寻祖宗创业艰难,殷鉴季末颠覆厥绪,思所以念始图终,康此兆庶。征东大将军臣衍,元勋上德,光赞天下,陛下垂拱仰成,则风流日化,臣虽万没,无所遗恨。时年四十。和帝出临哭。诏赠侍中、丞相,本官如故。前后部羽葆鼓吹,班剑三十人。辒辌车,黄屋左纛。梁王围建康城,住在石头,和帝密诏报颖胄凶问,秘不发丧。及城平,识者闻之,知天命之有在矣。梁天监元年,诏曰:念功惟德,历代所同,追远怀人,弥与事笃。齐故侍中、丞相、尚书令颖胄,风格峻远,器宇渊邵,清猷盛业,闻望斯归。缔构义始,肇基王迹,挈阔屯夷,载形心事。朕膺天改命,光宅区宇,望岱瞻河,永言增恸。可封巴东郡公,邑三千户,本官如故。丧还,今上车驾临哭渚次。诏曰:齐故侍中、丞相、尚书令颖胄葬送有期,前代所加殊礼,依晋王导、齐豫章王故事,可悉给。谥曰献武。范僧简赠交州刺史。

萧景先

《南齐书本传》:景先,南兰陵兰陵人,太祖从子也。祖爰之,员外郎。父敬宗,始兴王国中军。景先少遭父丧,有至性,太祖嘉之。及从官京邑,常相提携。解褐为海陵王国上军将军,补建陵令,还为新安王国侍郎,桂阳国右常侍。太祖镇淮阴,景先以本官领军主自随,防卫城内,委以心腹。除后军行参军,邛县令,员外郎。与世祖款昵,世祖为广兴郡,启太祖求景先同行,除世祖宁朔府司马,自此常相随逐。世祖为镇西长史,以景先为镇西长流参军,除宁朔将军,随府转抚军中兵参军,寻除咨议,领中兵如故。升明初,为世祖征卤府司马,领新蔡太守,随上镇盆城。沈攸之事平,还都,除宁朔将军,骁骑将军,仍为世祖抚军中军二府司马,兼左卫将军。建元元年,迁太子左卫率,封新吴县伯,邑五百户。景先本名道先,乃改避上讳。出为持节、督司州军州事、宁朔将军、司州刺史,领义阳太守。是冬,魏出淮、泗,增司部边戍兵。义阳人谢天盖与魏相构扇,景先言于督府,骠骑豫章王遣辅国将军中兵参军萧惠朗二千人助景先。惠朗依山筑城,断塞关隘,讨天盖党与。魏寻遣伪南部尚书頞跋屯汝南,洛州刺史昌黎王冯莎屯清丘。景先严备待敌。豫章王又遣宁朔将军王僧炳、前军将军王应之、龙骧将军庄明三千人屯义阳关外,为声援。卤退,进号辅国将军。景先启称上德化之美。上答曰:风沦俗败,二十馀年,以吾当之,岂得顿扫。幸得数载尽力救苍生者,必有功于万物也。治天下者,虽圣人犹须良佐,汝等各各自竭,不忧不治也。世祖即位,徵为侍中,领左军将军,寻兼领军将军。景先事上尽心,故恩宠特密。初西还,上坐景阳楼召景先语故旧,唯豫章王一人在席而已。转中领军。车驾射雉郊外行游,景先常甲仗从,廉察左右。寻进爵为侯。领太子詹事,本官如故。遭母丧,诏超起为领军将军。迁征卤将军、丹阳尹。五年,荒人桓夭生引蛮卤于雍州界土,司部以北人情骚动。上以景先谙究司土,诏曰:得雍州刺史张瑰启事,蛮卤相扇,容或侵轶。蜂虿有毒,宜时剿荡。可遣征卤将军丹阳尹景先总率步骑,直指义阳。可假节,司州诸军皆受节度。景先至镇,屯军城北,百姓乃安,牛酒来迎。军未还,遇疾,遗言曰:此度疾病,异于前后,自省必无起理。但夙荷深恩,今谬充戎寄,闇弱每事不称,上惭慈旨。便长违圣世,悲哽不知所言。可为作启事,上谢至尊,粗申愚心。毅虽成长,素阙训范。贞等幼稚,未有所识。方以仰累圣明,非残息所能陈谢。自丁荼毒以来,妓妾已多分张,所馀丑猥数人,皆不似事。可以明月、佛女、桂支、佛儿、玉女、美玉上台,美满、艳华奉东宫。私马有二十馀匹,牛数头,可简好者十匹、牛二头上台,马五匹、牛一头奉东宫,大司马、司徒各奉二匹,骠骑、镇军各奉一匹。应私仗器,亦悉输台。六亲多未得料理,可随宜温恤,微申素意。所赐宅旷大,恐非毅等所居,须丧服竟,可输还台。刘家前宅,久闻其货,可合率市之,直若短少,启官乞足。三处田勤作,自足供衣食。力少,更随宜买粗猥奴婢充使。不须馀营生。周旋部曲还都,理应分张,其久旧劳勤者,应料理,随宜启闻乞恩。卒,时年五十。上伤惜之,诏曰:西信适至,景先奄至丧逝,悲怀切割,自不胜任。今便举哀。赙钱十万。布二百疋。景先丧还,诏曰:故假节征卤将军丹阳尹新吴侯景先,器怀开亮,干局通敏。绸缪少长,义兼勋戚。诚著夷险,绩茂所司。方升宠荣,用申任寄。奄至丧逝,悲痛良深。可赠侍中、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给鼓吹一部。假节、侯如故。谥曰忠侯。子毅。

张冲

《南齐书本传》:冲,字思约,吴郡吴人。父柬,通直郎。冲出继从伯侍中景引,小名查;父邵,小名梨。宋文帝戏景引曰:查何如梨。景引答曰:梨是百果之宗,查何敢及。冲亦少有至性,辟州主簿,随从叔永为将帅,除绥远将军、盱眙太守。永征彭城,遇寒雪,军人足胫冻断者十七八,冲足指皆堕。除尚书驾部郎,桂阳王征南中兵,振威将军。历骠骑太尉南中郎参军,不拜。迁征西从事中郎,通直郎,武陵王北中郎直兵参军,长水校尉,除宁朔将军,本官如故。迁左军将军,加宁朔将军,辅国将军。冲少从戎事,朝廷以干力相待,故历处军校之官。出为马头太守,徙盱眧太守,辅国将军如故。永明六年,迁西阳王冠军司马。八年,为假节、监青冀二州刺史事,将军如故。冲父初卒,遗命曰:祭我必以乡土所产,无用牲物。冲在镇,四时还吴园中取果菜,流涕荐焉。仍转刺史。郁林即位,进号冠军将军。明帝即位,以晋寿太守王洪轨代冲。除黄门郎,加征卤将军。建武二年,卤寇淮泗,假冲节,都督青冀二州北讨诸军事,本官如故。卤并兵攻司州徐青,诏出军分其兵势。冲遣军主桑系祖由渣口攻拔卤建陵、驿马、原丘三城,多所杀获。又与洪轨遣军主崔季延袭卤纪城,据之。冲又遣军主杜僧护攻拔卤虎坑、冯时、即丘三城,驱生口辎重还。至溘沟,卤救兵至,缘道要击,僧护力战,大破之。其年,迁庐陵王北中郎司马、加冠军将军,未拜,丰城公遥昌为豫州,上虑寇未已,徙冲为征卤长史、南梁郡太守。永泰元年,除江夏王前军长史。东昏即位,出为建安王征卤长史、辅国将军、江夏内史,行郢州府州事。永元元年,迁持节、督豫州军事、豫州刺史,代裴叔业。竟不行。明年,迁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辅国将军、南兖州刺史,持节如故。会司州刺史申希祖卒,以冲为督司州军事、冠军将军、司州刺史。裴叔业以寿春降卤,又迁冲为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南兖州刺史,持节、将军如故。并未拜。崔慧景事平,徵建安王宝夤还都,以冲为督郢司二州、郢州刺史,持节、将军如故。一岁之中,频授四州,至此受任。其冬,进征卤将军。封定襄侯,食邑千户。梁王义师起,东昏遣骁骑将军薛元嗣、制局监暨荣伯领兵及粮运百四十馀船送冲,使拒西师。元嗣等惩刘山阳之败,疑冲不敢进,停住夏口浦。闻义师将至,元嗣、荣伯相率入郢城。时竟陵太守房僧寄被代还至郢,东昏敕僧寄留守鲁山,除骁骑将军。僧寄谓冲曰:臣虽未荷朝廷深恩,实蒙先帝厚泽。荫其树者不折其枝,实欲微立尘效。冲深相许诺,共结盟誓。乃分部拒守,遣军主孙乐祖数千人助僧寄据鲁山岸立城垒。明年二月,梁王出沔口,围鲁山城。遣军主曹景宗等过江攻郢城,未及尽济,冲遣中兵参军陈光静等开门出击,为义师所破,光静战死,冲固守不出。景宗于是据石桥浦,连军相续,下至加湖。东昏遣军主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吴子阳、光子衿、李文钊、陈虎牙等十三军援郢,至加湖不得进,乃筑城举烽,城内亦举火应之。而内外各自保,不能相救。冲病死,元嗣、荣伯与冲子孜及长史江夏内史程茂固守。东昏诏赠冲散骑常侍、护军将军。假元嗣、子阳节。江水暴长,加湖城淹溃,义师乘高舰攻之,子阳等大败散。鲁山城乏粮,军人于矶头捕细鱼供食,密治轻船,将奔夏口。梁王命偏军断其取路,防备越逸。房僧寄病死,孙乐祖窘,以城降。郢城被围二百馀日,士庶病死者七八百家。鲁山既败,程茂及元嗣等议降,使孜为书与梁王。冲故吏青州治中房长瑜谓孜曰:前使君忠贯昊天,操逾松竹。郎君但当端坐画一,以荷析薪。若天运不与,幅巾待命,以下从使君。今若随诸人之计,非唯郢州士女失高山之望,亦恐彼所不取也。鲁山陷后二日,元嗣等以郢城降。东昏以程茂为督郢司二州、辅国将军、郢州刺史,元嗣为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冠军将军、雍州刺史,并持节。时郢鲁二城已降,死者相积,竟无叛散。时以冲及房僧寄比臧洪之被围也。赠僧寄益州刺史。

张瑰

《南齐书本传》:瑰,字祖逸,吴郡吴人也。祖𥙿,宋金紫光禄大夫。父永,右光禄大夫。晓音律,宋孝武问永以太极殿前钟声嘶,永答钟有铜滓。乃扣钟求其处,凿而去之,声遂清越。瑰解褐江夏王太尉行参军,署外兵,随府转为太傅五官,为义恭所遇。迁太子舍人,中书郎,骠骑从事中郎,司徒右长史。初,永拒桂阳贼于白下,溃散,阮佃夫等欲加罪,太祖固申明之,瑰由此感恩自结。转通直散骑常侍,骁骑将军。遭父丧,还吴持服。升明元年,刘秉有异图,弟遐为吴郡,潜相影响。因沈攸之事起,聚众三千人,治攻具。太祖密遣殿中将军卞曰龙令瑰取遐。诸张世有豪气,瑰宅中常有父时旧部曲数百。遐召瑰,瑰伪受旨,与叔恕领兵十八人入郡,与防郡队主强弩将军郭罗云进中斋取遐,遐踰窗而走,瑰部曲顾宪子手斩之,郡内莫敢动者。献捷,太祖以告领军张冲,冲曰:瑰以百口一掷,出手得卢矣。即授辅国将军、吴郡太守,封瑰义成县侯,邑千户。太祖故以嘉名锡之。除冠军将军、东海东莞二郡太守,不拜。建元元年,增邑为二百户。寻改封平都。迁侍中,加领步兵校尉。二年,迁都官尚书,领校尉如故。出为征卤将军、吴兴太守。三年,乌程令顾昌元有罪,瑰坐不纠,免官。明年,为度支尚书。世祖即位,为冠军将军、鄱阳王北中郎长史、襄阳相、行雍州府州事,随府转征卤长史。四年,仍为持节、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军事、辅国将军、雍州刺史,寻领宁蛮校尉。还为左民尚书,领右军将军,迁冠军将军、大司马长史。十年,转太常。自陈衰疾,愿从闲养。明年,转散骑常侍、光禄大夫。顷之,上欲复用瑰,乃以为后将军、南东海太守,秩中二千石,行南徐州府州事,又行河东王国事。到官,复称疾,还为散骑常侍、光禄大夫。郁林即位,加金章紫绶。隆昌元年,给亲信二十人。郁林废,朝臣到宫门参承高宗,瑰托脚疾不至。海陵立,加右将军。高宗疑外蕃起兵,以瑰镇石头,督众军事。瑰见朝廷多难,遂𢘆卧疾。建武元年,转给事中、光禄大夫,亲信如故。月加给钱二万。二年,卤盛,诏瑰以本官假节督广陵诸军事、行南兖州事,卤退乃还。瑰居室豪富,伎妾盈房,有子十馀人,常云其中要应有好者。建武末,屡启高宗还吴,见许。优游自乐。或有讥瑰衰暮蓄伎,瑰曰:我少好音律,老而方解。平生嗜欲,无复一存,唯未能遣此处耳。高宗疾甚,防疑大司马王敬则,以瑰素著干略,授平东将军、吴郡太守,以为之备。及敬则反,瑰遣将吏三千人迎拒于松江,闻敬则军鼓声,一时散走,瑰弃郡逃民间。事平,瑰复还郡,为有司所奏,免官削爵。永元初,为光禄大夫。寻加前将军,金章紫绶。三年,义师下,东昏假瑰节,戍石头。义师至新亭,瑰弃城走还宫。梁初复为光禄。天监四年卒。

郑绍叔

《梁书本传》:绍叔,字仲明,荥阳开封人也。世居寿阳。祖琨,宋高平太守。绍叔少孤贫。年二十馀,为安丰令,居县有能名。本州召补主簿,转治中从事史。时刺史萧诞以弟谌诛,台遣收兵卒至,左右莫不惊散,绍叔闻难,独驰赴焉。诞死,侍送丧柩,众咸称之。到京师,司空徐孝嗣见而异之,曰:祖逖之流也。高祖临司州,命为中兵参军,领长流,因是厚自结附。高祖罢州还京师,谢遣宾客,绍叔独固请愿留。高祖谓曰:卿才幸自有用,我今未能相益,宜更思他涂。绍叔曰:委质有在,义无二心。高祖固不许,于是乃还寿阳。刺史萧遥昌苦引绍叔,终不受命。遥昌怒,将囚之,乡人救解得免。及高祖为雍州刺史,绍叔间道西归,补宁蛮长史、扶风太守。东昏既害朝宰,颇疑高祖。绍叔兄植为东昏直后,东昏遣至雍州,托以候绍叔,实潜使为刺客。绍叔知之,密以白高祖。植既至,高祖于绍叔处置酒宴之,戏植曰:朝廷遣卿见图,今日闲宴,是见取良会也。宾主大笑。令植登临城隍,周观府署,士卒、器械、舟舻、战马,莫不富实。植退谓绍叔曰:雍州实力,未易图也。绍叔曰:兄还,具为天子言之。兄若取雍州,绍叔请以此众一战。送兄于南岘,相持恸哭而别。义师起,为冠军将军,改骁骑将军,侍从东下江州,留绍叔监州都,督江、湘二州粮运,事无阙乏。天监初,入为卫尉卿。绍叔忠于事上,外所闻知,纤毫无隐。每为高祖言事,善则曰:臣愚不及,此皆圣主之策。其不善,则曰:臣虑出浅短,以为其事当如是,殆以此误朝廷,臣之罪深矣。高祖甚亲信之。母忧去职。绍叔有至性,高祖常使人节其哭。顷之,起为冠军将军、右军司马,封营道县侯,邑千户。俄复为卫尉卿,加冠军将军。以营道县户凋弊,改封东兴县侯,邑如故。初,绍叔少失父,事母及祖母以孝闻,奉兄恭谨。及居显要,禄赐所得及四方贡遗,悉归之兄室。三年,魏军围合肥,绍叔以本号督众军镇东关,事平,复为卫尉。既而义阳为魏所陷,司州移镇关南。四年,以绍叔为使持节、征卤将军、司州刺史。绍叔创立城隍,缮修兵器,广田积谷,招纳流民,百姓安之。性颇矜躁,以权势自居,然能倾心接物,多所荐举,士类亦以此归之。六年,徵为左将军,加通直散骑常侍,领司、豫二州大中正。绍叔至家疾笃。诏于宅拜授,舆载还府,中医药,一日数至。七年,卒于府舍,时年四十五。高祖将临其殡,绍叔宅巷狭陋,不容舆驾,乃止。诏曰:追往念功,前王所笃;在诚惟旧,异代同规。通直散骑常侍、右卫将军、东兴县开国侯绍叔,立身清正,奉上忠恪,契阔藩朝,情绩显著。爰及义始,实立茂勋,作牧疆境,效彰所莅。方申任寄,协赞心膂;奄至殒丧,伤痛于怀。宜加优典,隆兹宠命。可赠散骑常侍、护军将军,给鼓吹一部,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凶事所须,随由资给。谥曰忠。绍叔卒后,高祖尝潸然谓朝臣曰:郑绍叔立志忠烈,善则称君,过则归己,当今殆无其比。其见赏惜如此。子贞嗣。

柳惔

《梁书本传》:惔,字文通,河东解人也。父世隆,齐司空。惔年十七,齐武帝为中军,命为参军,转主簿。齐初,入为尚书三公郎,累迁太子中舍人,巴东王子响友。子响为荆州,惔随之镇。子响昵近小人,惔知将为祸,称疾还京。及难作,惔以先归得免。历中书侍郎,中护军长史。出为新安太守,居郡,以无政绩,免归。久之,为右军咨议参军事。建武末,为西戎校尉、梁、南秦二州刺史。及高祖起兵,惔举汉中应义。和帝即位,以为侍中,领前军将军。高祖践祚,徵为护军将军,未拜,仍迁太子詹事,加散骑常侍。论功封曲江县侯,邑千户。高祖因宴为诗以贻惔曰:尔实冠群后,惟余实念功。又尝侍座,高祖曰:徐元瑜违命岭南,《周书》罪不相及,朕已宥其诸子,何如。惔对曰:罚不及嗣,赏延于世,今复见之圣朝。时以为知言。寻迁尚书右仆射。天监四年,大举北伐,临川王宏都督众军,以惔为副。军还,复为仆射。以久疾,转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给亲信二十人。未拜,出为使持节、安南将军、湘州刺史。六年十月,卒于州,时年四十六。高祖为素服举哀。赠侍中、抚军将军,给鼓吹一部。谥曰穆。惔著《仁政传》及诸诗赋,粗有辞义。子照嗣。惔第四弟憕,亦有美誉,历侍中、镇西长史。天监十二年,卒,赠宁远将军、豫州刺史。

柳忱

《梁书·柳惔传》:忱字文若,惔第五弟也。年数岁,父世隆及母阎氏时寝疾,忱不解带经年。及居丧,以毁闻。起家为司徒行参军,累迁太子中舍人,西中郎主簿,功曹史。齐东昏遣巴西太守刘山阳由荆袭高祖,西中郎长史萧颖胄计未有定,召忱及其所亲席阐文等夜入议之。忱曰:朝廷狂悖,为恶日滋。顷闻京师长者,莫不重足累息;今幸在远,得假日自安。雍州之事,且藉以相毙耳。独不见萧令君乎。以精兵数千,破崔氏十万众,竟为群邪所陷,祸酷相寻。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若使彼凶心已逞,岂知使君不系踵而及。且雍州士锐粮多,萧使君雄姿冠世,必非山阳所能拟;若破山阳,荆州复受失律之责。进退无可,且深虑之。阐文亦深劝同高祖。颖胄乃诱斩山阳,以忱为宁朔将军。和帝即位,为尚书吏部郎,进号辅国将军、南平太守。寻迁侍中、冠军将军,太守如故。转吏部尚书,不拜。郢州平,颖冑议迁都夏口,忱复同谏,以为巴硖未宾,不宜轻舍根本,摇动民志。颖胄不从。俄而巴东兵至硖口,迁都之议乃息。论者以为见机。高祖践祚,以忱为五兵尚书,领骁骑将军。论建义功,封州陵伯,邑七百户。天监二年,出为安西长史、冠军将军、南郡太守。六年,徵为员外散骑常侍、太子右卫率。未发,迁持节、督湘州诸军事、辅国将军、湘州刺史。八年,坐辄放从军丁免。俄入为秘书监,迁散骑常侍,转祠部尚书,未拜遇疾,诏改授给事中、光禄大夫,疾笃不拜。十年,卒于家,时年四十一。追赠中书令,谥曰穆。子范嗣。

乐蔼

《梁书本传》:蔼,字蔚远,南阳淯阳人,晋尚书令广之六世孙,世居江陵。其舅雍州刺史宗悫,尝陈器物,试诸甥侄。蔼时尚幼,而所取惟书,悫由此奇之。又取史传各一卷授蔼等,使读毕,言所记。蔼略读具举,悫益善之。宋建平王景素为荆州刺史,辟为主簿。景素为南徐州,复为征北刑狱参军,迁龙阳相。以父忧去职,吏民诣州请之,葬讫起焉。时齐豫章王嶷为武陵太守,雅善蔼为政,及嶷为荆州刺史,以蔼为骠骑行参军、领州主簿,参知州事。嶷尝问蔼风土旧俗,城隍基跱,山川险易,蔼随问立对,若按图牒,嶷益重焉。州人嫉之,或谮蔼廨门如市,嶷遣觇之,方见蔼闭阁读书。嶷还都,以蔼为太尉刑狱参军,典书记,迁枝江令。还为大司马中兵参军,转署记室。永明八年,荆州刺史巴东王子响称兵反,既败,焚烧府舍,官曹文书,一时荡尽。武帝引见蔼,问以西事,蔼上对详敏,帝悦焉。用为荆州治中,敕付以修复府州事。蔼还州,缮修廨署数百区,顷之咸毕,而役不及民。荆部以为自晋王悦移镇以来,府舍未之有也。九年,豫章王嶷薨,蔼解官赴丧,率荆、湘二牧故吏,建碑墓所。累迁车骑平西录事参军、步兵校尉,求助戍西归。南康王为西中郎,以蔼为咨议参军。义师起,萧颖冑引蔼及宗夬、刘坦,任以经略。梁台建,迁镇军司马、中书侍郎、尚书左丞。时营造器甲,舟舰军粮,及朝廷仪宪,悉资蔼焉。寻迁给事黄门侍郎,左丞如故。和帝东下,迁兼卫尉卿。天监初,迁骁骑将军、领少府卿;俄迁御史中丞,领本州大中正。初,蔼发江陵,无故于船得八车辐,如中丞健步避道者,至是果迁焉。蔼性公强,居宪台甚称职。时长沙宣武王将葬,而车府忽于库火油络,欲推主者。蔼曰:昔晋武库火,张华以为积油万石必然。今库若有灰,非吏罪也。既而检之,果有积灰。时称其博物弘恕焉。二年,出为持节、督广、交、越三州诸军、冠军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前刺史徐元瑜罢归,道遇始兴人士反,逐内史崔睦舒,因掠元瑜财产。元瑜走归广州,借兵于蔼,托欲讨贼,而实谋袭蔼。蔼觉之,诛元瑜。寻进号征卤将军,卒官。蔼姊适徵士同郡刘虬,亦明识有礼训。蔼为州,迎姊居官舍,参分禄秩,西土称之。子法才。

萧景

《梁书本传》:景,字子昭,高祖从父弟也。父崇之字茂敬,即左光禄大夫道赐之子。道赐三子:长子尚之,字茂先;次太祖文皇帝;次崇之。初,左光禄居于乡里,专行礼让,为众所推。仕历宋太尉江夏王参军,终于治书侍御史。齐末,追赠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尚之敦厚有德器,为司徒建安王中兵参军,一府称为长者;琅邪王僧虔尤善之,每事多与议决。迁步兵校尉,卒官。天监初,追谥文宣侯。尚之子灵钧,仕齐广德令。高祖义师至,行会稽郡事,顷之卒。高祖即位,追封东昌县侯,邑一千户。子謇嗣。崇之以干能显,为政尚严厉,官至冠军将军、东阳太守。永明中,钱唐唐宇之反,别众破东阳,崇之遇害。天监初,追谥忠简侯。景八岁随父在郡,居丧以毁闻。既长好学,才辩能断。齐建武中,除晋安王国左常侍,迁永宁令,政为百城最。永嘉太守范述曾居郡,号称廉平,雅服景为政,乃榜郡门曰:诸县有疑滞者,可就永宁令决。顷之,以疾去官。永嘉人胡仲宣等千人诣阙,表请景为郡,不许。还为骠骑行参军。永元二年,以长沙宣武王懿勋,除步兵校尉。是冬,宣武王遇害,景亦逃难。高祖义师至,以景为宁朔将军、行南兖州军事。时天下未定,江北伧楚各据坞壁。景示以威信,渠帅相率面缚请罪,旬日境内皆平。中兴二年,迁督南兖州诸军事、辅国将军、监南兖州。高祖践祚,封吴平县侯,食邑一千户,仍为使持节、都督、北兖、徐、青、冀四州诸军事、冠军将军、南兖州刺史。诏景母毛氏为国太夫人,礼如王国太妃,假金章紫绶。景居州,清恪有威裁,明解吏职,文案无壅,下不敢欺,吏人畏敬如神。会年荒,计口赈恤,为饘粥于路以赈之,死者给棺具,人甚赖焉。天监四年,王师北伐,景率众出淮阳,进屠宿豫。丁母忧,诏起摄职。五年,班师,除太子右卫率,迁辅国将军、卫尉卿。七年,迁左骁骑将军,兼领军将军。领军管天下兵要,监局官僚,旧多骄侈,景在职峻切,官曹肃然。制局监皆近倖,颇不堪命,以是不得久留中。寻出为使持节、督雍、梁、南、北秦、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诸军事、信武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八年三月,魏荆州刺史元志率众七万寇潺沟,驱迫群蛮,群蛮悉渡汉水来降。议者以蛮累为边患,可因此除之。景曰:穷来归我,诛之不祥。且魏人来侵,每为矛楯,若悉诛蛮,则魏军无碍,非长策也。乃开樊城受降。因命司马朱思远、宁蛮长史曹义宗、中兵参军孟惠㒞击志于潺沟,大破之,生擒志长史杜景。斩首万馀级,流尸盖汉水,景遣中兵参军崔缋率军士收而瘗焉。景初到州,省除参迎羽仪器服,不得烦扰吏人。脩营城垒,申警边备,理辞讼,劝农桑。郡县皆改节自厉,州内清肃,缘汉水陆千馀里,抄盗绝迹。十一年,徵右卫将军、领石头戍军事。十二年,复为使持节、督南、北兖、北徐、青、冀五州诸军事、信威将军、南兖州刺史。十三年,徵为领军将军,直殿省,知十州损益事,月加禄五万。景为人雅有风力,长于辞令。其在朝廷,为众所瞻仰。于高祖属虽为从弟,而礼寄甚隆,军国大事,皆与议决。十五年,加侍中。十七年,太尉、扬州刺史临川王宏坐法免。诏曰:扬州应须缉理,宜得其人。侍中、领军将军吴平侯景才任此举,可以安右将军监扬州,并置佐史,侍中如故,即宅为府。景越亲居扬州,辞让甚恳恻,至于涕泣,高祖不许。在州尤称明断,符教严整。有田舍老姥尝诉得符,还至县,县吏未即发,姥语曰:萧监州符,火汝手,何敢留之。其为人所畏敬如此。十八年,累表陈解,高祖未之许。明年,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郢、司、霍三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郢州刺史。将发,高祖幸建兴苑饯别,为之流涕。既还宫,诏给鼓吹一部。在州复有能名。齐安、竟陵郡接魏界,多盗贼,景移书告示,魏即禁坞戍保境,不复侵略。普通四年,卒于州,时年四十七。诏赠侍中、中抚军、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子励嗣。

韦放

《梁书本传》:放,字元直,车骑将军睿之子。初为齐晋安王宁朔迎主簿,高祖临雍州,又召为主簿。放身长七尺七寸,腰带八围,容貌甚伟。天监元年,为盱眙太守,还除通直郎,寻为轻车晋安王中兵参军,迁镇右始兴王咨议参军,以父忧去职。服阕,袭封永昌县侯,出为轻车南平王长史、襄阳太守。转假节、明威将军、竟陵太守。在郡和理,为吏民所称。六年,大举北伐,以放为贞威将军,与胡龙牙会曹仲宗进军。七年,夏侯亶攻黎浆不克,高祖复使帅军自北道会寿春城。寻迁云麾南康王长史、寻阳太守。放累为藩佐,并著声绩。普通八年,高祖遣兼领军曹仲宗等攻涡阳,又以放为明威将军,帅师会之。魏大将费穆帅众奄至,放军营未立,麾下止有二百馀人。放从弟洵骁果有勇力,一军所仗,放令洵单骑击刺,屡折魏军,洵马亦被伤不能进,放胄又三贯流矢。众皆失色,请放突去。放厉声叱之曰:今日惟有死耳。乃免胄下马,据胡床处分。于是士皆殊死战,莫不一当百。魏军遂退,放逐北至涡阳。魏又遣常山王元昭、大将军李奖、乞佛宝、费穆等众五万来援,放率所督将陈度、赵伯超等夹击,大破之。涡阳城主王伟以城降。放乃登城,简出降口四千二百人,器仗充牣;又遣降人三十,分报李奖、费穆等。魏人弃诸营垒,一时奔溃,众军乘之,斩获略尽。擒穆弟超,并王伟送于京师。还为太子右卫率,转通直散骑常侍。出为持节、督梁、南秦二州诸军事、信武将军、梁、南秦二州刺史。中大通二年,徙督北徐州诸军事、北徐州刺史,增封四百户,持节、将军如故。在镇三年,卒,时年五十九。谥曰宜侯。放性弘厚笃实,轻财好施,于诸弟尤雍睦。每将远别及行役初还,常同一室卧起,时称为三姜。初,放与吴郡张率皆有侧室怀孕,因指为婚姻。其后各产男女,未及成长而率亡,遗嗣孤弱,放常赡恤之。及为北徐州,时有势族请姻者,放曰:吾不失信于故友。乃以息岐娶率女,又以女适率子,时称放能笃旧。长子粲嗣,别有传。

夏侯亶

《梁书本传》:亶,字世龙,车骑将军详长子也。齐初,起家奉朝请。永元末,详为西中郎南康王司马,随府镇荆州,亶留京师,为东昏听政主帅。及崔惠景作乱,亶以捍禦功,除骁骑将军。及高祖起师,详与长史萧颖冑协同义举,密遣信下都迎亶,亶乃赍宣德皇后令,令南康王纂承大统,封十郡为宣城王,进位相国,置僚属,选百官。建康城平,以亶为尚书吏部郎,俄迁侍中,奉玺于高祖。天监元年,出为宣城太守。寻入为散骑常侍,领右骁骑将军。六年,出为平西始兴王长史、南郡太守,父忧解职。居丧尽礼,庐于墓侧,遗财悉推诸弟。八年,起为持节、督司州诸军事、信武将军、司州刺史,领安陆太守。服阕,袭封丰城县公。居州甚有威惠,为边人所悦服。十二年,以本号还朝,除都官尚书,迁给事中、右卫将军、领豫州大中正。十五年,出为信武将军、安西长史、江夏太守。十七年,入为通直散骑常侍、太子右卫率,迁左卫将军,领前军将军。俄出为明威将军、吴兴太守。在郡复有惠政,吏民图其像,立碑颂美焉。普通三年,入为散骑常侍,领右骁骑将军,转大府卿,常侍如故。以公事免,未几,优诏复职。五年,迁中护军。六年,大举北伐。先遣豫州刺史裴邃帅谯州刺史湛僧智、历阳太守明绍世、南谯太守鱼弘、晋熙太守张澄,并世之骁将,自南道伐寿阳城,未克而邃卒。乃加亶使持节,驰驿代邃,与魏将河间王元琛、临淮王元彧等相拒,频战克捷。寻有密敕,班师合肥,以休士马,须堰成复进。七年夏,淮堰水盛,寿阳城将没,高祖复遣北道军元树帅彭宝孙、陈庆之等稍进,亶帅湛僧智、鱼弘、张澄等通清流涧,将入淮、肥。魏军夹肥筑城,出亶军后,亶与僧智还袭,破之。进攻黎浆,贞威将军韦放自北道会焉。两军既合,所向皆降下。凡降城五十二,获男女七万五千人,米二十万石。诏以寿阳依前代置豫州,合肥镇改为南豫州,以亶为使持节、都督豫州缘淮南豫霍义定五州诸军事、云麾将军、豫、南豫二州刺史。寿春久离兵荒,百姓多流散,亶轻刑薄赋,务农省役,顷之民户充复。大通二年,进号平北将军。三年,卒于州镇。高祖闻之,即日素服举哀,赠车骑将军。谥曰襄。州民夏侯简等五百人表请为亶立碑置祠,诏许之。亶为人美风仪,宽厚有器量,涉猎文史,辩给能专对。宗人夏侯溢为衡阳内史,辞日,亶侍御坐,高祖谓亶曰:夏侯溢于卿疏近。亶答曰:是臣从弟。高祖知溢于亶已疏,乃曰:卿伧人,好不辨族从。亶对曰:臣闻服属易疏,所以不忍言族。时以为能对。亶历为六郡三州,不修产业,禄赐所得,随散亲故。性俭率,居处服用,充足而已,不事华侈。晚年颇好音乐,有妓妾十数人,并无被服姿容。每有客,常隔帘奏之,时谓帘为夏侯妓衣也。亶二子:谊,损。谊袭。

淳于量

《陈书本传》:量,字思明。其先济北人也,世居京师。父文成,仕梁为将帅,官至光烈将军、梁州刺史。量少善自居处,伟姿容,有干略,便弓马。梁元帝为荆州刺史,文成分量人马,令往事焉。起家湘东王国常侍,兼西中郎府中兵参军。累迁府佐、常兼中兵、直兵者十馀载,兵甲士卒,盛于府中。荆、雍之界,蛮左数反,山帅文道期积为边患,中兵王僧辩征之,频战不利,遣量助之。量至,与僧辩并力,大破道期,斩其酋长,俘掳万计。以功封广晋县男,邑三百户,授涪陵太守。历为新兴、武宁二郡太守。侯景之乱,梁元帝凡遣二军入援京邑,量预其一。台城陷,量还荆州。元帝承制以量为假节、通直散骑常侍、都督巴州诸军事、信威将军、巴州刺史。侯景西上攻巴州,元帝使都督王僧辩入据巴陵。量与僧辩并力拒景,大败景军,擒其将任约。进攻郢州,获宋子仙。仍随僧辩克平侯景。承圣元年,以功授左卫将军,封谢沐县侯,邑五百户。寻出为持节、都督桂、定、东、西宁等四州诸军事、信威将军、安远护军、桂州刺史。荆州陷,量保据桂州。王琳拥割湘、郢,累遣召量,量外虽与琳往来,而别遣使从间道归于高祖。高祖受禅,授持节、散骑常侍、平西大将军,给鼓吹一部,都督、刺史并如故。寻进号镇南将军。仍授都督、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世祖嗣位,进号征南大将军。王琳平后,频请入朝,天嘉五年,徵为中抚大将军,常侍、仪同、鼓吹并如故。量所部将帅,多恋本土,并欲逃入山谷,不愿入朝。世祖使湘州刺史华皎征衡州界黄洞,且以兵迎量。天康元年,至都,以在道淹留,为有司所奏,免仪同,馀并如故。光大元年,给鼓吹一部。华皎搆逆,以量为使持节、征南大将军、西讨大都督,总率大舰,自郢州樊浦拒之。皎平,并降周将长胡公拓跋定等。以功授侍中、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封醴陵县公,增邑一千户。未拜,出为使持节、都督南徐州诸军事、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侍中、仪同、鼓吹并如故。大建元年,进号征北大将军,给扶。三年,坐就江阴王萧季卿买梁陵中树,季卿坐免,量免侍中。寻复加侍中。五年,徵为中护大将军,侍中、仪同、鼓吹、扶并如故。吴明彻之西伐也,量赞成其事,遣第六子岑率所领从军。淮南克定,量改封始安郡公,增邑一千五百户。六年,出为使持节、都督郢、巴、南司、定四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郢州刺史,侍中、仪同、鼓吹、扶并如故。七年,徵为中军大将军、护军将军。九年,以公事免侍中。寻复加侍中。十年,吴明彻陷没,加量使持节、都督水陆诸军事,仍授散骑常侍、都督南北兖、谯三州诸军事、车骑将军、南兖州刺史,馀并如故。十三年,加左光禄大夫,增邑五百户,馀并如故。十四年四月薨,时年七十二。赠司空。

沈恪

《陈书本传》:恪,字子恭,吴兴武康人也。深沉有干局。梁新渝侯萧映为郡将,召为主簿。映迁北徐州,恪随映之镇。映迁广州,以恪兼府中兵参军,常领兵讨伐俚洞。卢子略之反也。恪拒战有功,除中兵参军。高祖与恪同郡,情好甚昵,萧映卒后,高祖南讨李贲,仍遣妻子附恪还乡。寻补东宫直后,以岭南勋除员外散骑侍郎,仍令招集宗从子弟。侯景围台城,恪率所领入台,随例加右军将军。贼起东西二土山以逼城,城内亦作土山以应之,恪为东土山主,昼夜拒战。以功封东兴县侯,邑五百户。迁员外散骑常侍。京城陷,恪间行归乡里。高祖之讨侯景,遣使报恪,乃于东起兵相应。贼平,恪谒高祖于京口,即日授都军副。寻为郡司马。及高祖谋讨王僧辩,恪预其谋。时僧辩女婿杜龛镇吴兴,高祖乃使世祖还长城,立栅备龛,又使恪还武康,招集兵众。及僧辩诛,龛果遣副将杜泰率众袭世祖于长城。恪时已率兵士出县诛龛党与,高祖寻遣周文育来援长城,文育至,泰乃遁走。世祖仍与文育进军出郡,恪军亦至,屯于郡南。及龛平,世祖袭东扬州刺史张彪,以恪监吴兴郡。太平元年,除宣猛将军、交州刺史。其年迁永嘉太守。不拜,复令监吴兴郡。自吴兴入朝。高祖受禅,使中书舍人刘师知引恪,令勒兵入,因卫敬帝如别宫。恪乃排闼入见高祖,叩头谢曰:恪身经事萧家来,今日不忍见许事,分受死耳,决不奉命。高祖嘉其意,乃不复逼,更以荡主王僧志代之。高祖践祚,除吴兴太守。永定二年,徙监会稽郡。会余孝顷谋应王琳,出兵临川攻周迪,以恪为壮武将军,率兵踰岭以救迪。余孝顷闻恪至,退走。三年,迁使持节、通直散骑常侍、智武将军、吴州刺史,便道之鄱阳。寻有诏追还,行会稽郡事。其年,除散骑常侍、忠武将军、会稽太守。世祖嗣位,进督会稽、东阳、新安、临海、永嘉、建安、晋安、新宁、信安九郡诸军事,将军、太守如故。天嘉元年,增邑五百户。二年,徵为左卫将军。俄出为都督郢、武、巴定四州诸军事、军师将军、郢州刺史。六年,徵为中护军。寻迁护军将军。光大二年,迁使持节、都督荆武祐三州诸军事、平西将军、荆州刺史。未之镇,改为护军将军。高宗即位,加散骑常侍、都督广、衡、东衡、交、越、成、定、新、合、罗、爱、德、宜、黄、利、安、石、双等十八州诸军事、镇南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恪未至岭,前刺史欧阳纥举兵拒险,恪不得进,朝廷遣司空章昭达督众军讨纥,纥平,乃得入州。州罹兵荒,所在残毁,恪绥怀安缉,被以恩惠,岭表赖之。太建四年,徵为领军将军。及代还,以途远不时至,为有司所奏免。十一年,起为散骑常侍、卫尉卿。其年授平北将军、假节,监南兖州。十二年,改授散骑常侍、翊右将军,监南徐州。又遣电威将军裴子烈领马五百匹,助恪缘江防戍。明年,入为卫尉卿,常侍、将军如故。寻加侍中,迁护军将军。后主即位,以疾改授散骑常侍、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其年卒,时年七十四。赠翊左将军,诏给东园秘器,仍出举哀,丧事所须,并令资给,谥曰元。子法兴嗣。

王冲

《陈书本传》:冲,字长深,琅邪临沂人也。祖僧衍,齐侍中。父茂璋,梁给事黄门侍郎。冲母,梁武帝妹新安穆公主,卒于齐世,武帝以冲偏孤,深所钟爱。年十八,起家梁秘书郎。寻为永嘉太守。入为太子舍人,以父忧去职。服阕,除太尉临川王府外兵参军、东宫领直。累迁太子洗马、中舍人。出为招远将军、衡阳内史。迁武威将军、安成嗣王长史、长沙内史,将军如故。王薨于湘州,仍以冲监湘州事。入为太子庶子。迁给事黄门侍郎。大同三年,以帝甥赐爵安东亭侯,邑一百五十户。历明威将军、南郡太守、太子中庶子、侍中。出监吴郡,满岁即真。徵为通直散骑常侍,兼左民尚书。出为明威将军、轻车当阳公府长史、江夏太守,行郢州事。迁平西邵陵王长史。转骠骑庐陵王长史、南郡太守。王薨,行州府事。梁元帝镇荆州,为镇西长史,将军、太守如故。冲性和顺,事上谨肃,习于法令,政在平理,佐藩莅人,鲜有失德,虽无赫赫之誉,久而见思,由是推重,累居二千石。又晓音乐,习歌舞,善与人交,贵游之中,声名籍甚。侯景之乱,梁元帝于荆州承制,冲求解南郡,以让王僧辩,并献女妓十人,以助军赏。元帝授持节、督衡、桂、成、合四州诸军事、云麾将军、衡州刺史。元帝第四子元良为湘州刺史,仍以冲行州事,领长沙内史。侯景平,授翊左将军、丹阳尹。武陵王举兵至峡口,王琳偏将陆纳等据湘州应之,冲为纳所拘。纳降,重授侍中、中权将军,量置佐史,尹如故。江陵陷,敬帝为太宰,承制以冲为左长史。绍泰中,累迁左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迁左仆射、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将军如故。寻复领丹阳尹、南徐州大中正,给扶。高祖受禅,解尹,以本官领左光禄大夫。未拜,改领太子少傅。文帝嗣位,解少傅,加特进、左光禄大夫。寻又以本官领丹阳尹,参撰律令。废帝即位,给亲信十人。初,高祖以冲前代旧臣,特申长幼之敬。文帝即位,益加尊重,尝从文帝幸司空徐度宅,宴筵之上,赐以几。其见重如此。光大元年薨,时年七十六。赠侍中、司空,谥曰元简。冲有子三十人,并致通官。第十二子玚,别有传。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百五十五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七
  北魏一
  张衮       许谦
  司马楚之     李孝伯
  李安世      游明根
  公孙邃      高树生
  郑羲       尧暄
  裴叔业      游肇
  李崇

官常典第五百五十五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七

北魏一

张衮

《魏书本传》:衮,字洪龙,上谷沮阳人也。祖翼,辽东太守。父卓,昌黎太守。衮初为郡五官掾,纯厚笃实,好学,有文才。太祖为代王,选为左长史。从太祖征蠕蠕。蠕蠕遁走,追之五六百里。诸部帅因衮言于太祖曰:今贼远粮尽,不宜深入,请速还军。太祖令衮问诸部帅,若杀副马,足三日食否。皆言足也。太祖乃倍道追之,及于广漠赤地南林山下,大破之。既而太祖问衮:卿曹外人知我前问三日粮意乎。对曰:皆莫知也。太祖曰:此易知耳。蠕蠕奔走数日,畜产之馀,至水必留。计其道程,三日足及。轻骑卒至,出其不意,彼必惊散,其势然矣。衮以太祖言出告部帅,咸曰:圣策长远,非愚近所及也。衮常参大谋,决策帏幄,太祖器之,礼遇优厚。衮每告人曰:昔乐毅仗策于燕昭,公远委身于魏武,盖命世难可期,千载不易遇。主上天姿杰迈,逸志凌霄,必能囊括六合,混一四海。夫遭风云之会,不建腾跃之功者,非人豪也。遂策名委质,竭诚伏事。时刘显地广兵彊,跨有朔裔。会其兄弟乖离,共相疑阻,衮言于太祖曰:显志大意高,希冀非望,乃有参天贰地,笼罩宇宙之规。吴不并越,将为后患。今因其内衅,宜速乘之。若轻师独进,或恐越逸。可遣使告慕容垂,共相声援,东西俱举,势必擒之。然后总括英雄,抚怀遐迩,此千载一时,不可失也。太祖从之,遂破走显。又从破贺讷,遂命群官登勿居山,游宴终日。从官及诸部大人请聚石为峰,以记功德,命衮为文。慕容宝之来寇也,衮言于太祖曰:宝乘滑台之功,因长子之捷,倾资竭力,难与争锋。愚以为宜羸师卷甲,以侈其心。太祖从之,果破之参合。皇始初,迁给事黄门侍郎。太祖南伐,师次中山。衮言于太祖曰:宝凭三世之资,城池之固,虽皇威震赫,势必擒殄,然穷兵极武,非王者所宜。昔郦生一说,田横委质;鲁连飞书,聊将授首。臣诚德非古人,略无奇策,仰凭灵威,庶必有感。太祖从之。衮遗宝书,喻以成败。宝见书大惧,遂奔和龙。既剋中山,听入八议,拜衮奋武将军、幽州刺史,赐爵临渭侯。衮清俭寡欲,劝课农桑,百姓安之。天兴初,徵还京师。后与崔逞荅司马德宗将郗恢书失旨,黜衮为尚书令史。衮遇创业之始,以有才谟见任,率心奉上,不顾嫌疑。太祖曾问南州人于衮。衮与卢溥州里,数谈荐之。又衮未尝与崔逞相见,闻风称美。及中山平,卢溥聚党为逆,崔逞荅书不允,并乖本言,故忿之。衮年过七十,阖门守静,手执经书,刊定乖失。爱好人物,善诱无倦,士类以此高之。永兴二年疾笃,上疏曰:臣既庸人,志无殊操,值太祖诞膺期运,天地始开,参戎氛雾之初,驰驱革命之会,托翼邓林,寄鳞溟海,遂荷恩宠,荣兼出内。陛下龙飞九五,仍参顾问,曾无微诚,尘山露海。今旧疾弥留,气力虚顿,天罚有罪,将填沟壑。然犬马恋主,敢不尽言。方今中夏虽平,九域未一,西有不宾之羌,南有逆命之寇,岷蜀殊风,辽海异教。虽天挺明圣,拨乱乘时,而因几抚会,实须经略。介焉易失,功在人谋。伏愿恢崇睿道,克广德心,使揖让与干戈并陈,文德与武功俱运,则太平之化,康哉之美,复隆于今,不独前世。昔子囊将终,寄言城郢;荀偃辞含,遗恨在齐。臣虽闇劣,敢忘前志,魂而有灵,结草泉壤。后数日卒,年七十二。后世祖追录旧勋,遣大鸿胪即墓策赠太保,谥曰文康公。

许谦

《魏书本传》:谦,字元逊,代人也。少有文才,善天文图谶之学。建国时,将家归附,昭成嘉之,擢为代王郎中令,兼掌文记。与燕凤俱授献明帝经。从征卫辰,以功赐僮隶三十户。昭成崩后,谦徙长安。苻坚从弟行唐公洛镇和龙,请谦之镇。未几,以继母老辞还。登国初,遂归太祖。太祖悦,以为右司马,与张衮等参赞初基。慕容宝来寇也,太祖使谦告难于姚兴。兴遣将杨佛嵩率众来援,而佛嵩稽缓。太祖命谦为书以遗佛嵩曰:夫杖顺以剪逆,乘义而攻昧,未有非其运而显功,无其时而著业。慕容无道,侵我疆场,师老兵疲,天亡期至,是以遣使命军,必望克赴。将军据方邵之任,总熊虎之师,事与机会,今其时也。因此而举,役不再驾,千载之勋,一朝可立。然后高会云中,进师三魏,举觞称寿,不亦绰乎。佛嵩乃倍道兼行。太祖大悦,赐谦爵关内侯。重遣谦与佛嵩盟曰:昔殷汤有鸣条之誓,周武有河阳之盟,所以藉神灵,昭忠信。夫亲仁善邻,古之令轨,歃血割牲,以敦永穆。今既盟之后,言归其好,分灾恤患,休戚是同。有违此盟,神祇斯殛。宝败,佛嵩乃还。明年,慕容垂复来寇。太祖谓谦曰:今事急矣,非卿岂能复致姚师。卿其行也。谦未发而垂退,乃止。及闻垂死,谦上书劝进。太祖善之。并州平,以谦为阳曲护军,赐爵平舒侯、安远将军。皇始元年卒官,时年六十三。赠平东将军、左光禄大夫、幽州刺史、高阳公,谥曰文。

司马楚之

《魏书本传》:楚之,字德秀,晋宣帝弟太常馗之八世孙。父荣期,司马德宗梁益二州刺史,为其参军杨承祖所杀。楚之时年十七,送父丧还丹阳。值刘𥙿诛夷司马戚属,叔父宣期、兄贞之并为所杀。楚之乃亡匿诸沙门中济江。自历阳西人义阳、竟陵蛮中。及从祖荆州刺史休之为𥙿所败,乃亡于汝颍之间。楚之少有英气,能折节待士。与司马顺明、道恭等所在聚党。及刘𥙿自立,楚之规欲报复,收众据长社,归之者常万馀人。刘𥙿深惮之,遣刺客沐谦害楚之。楚之待谦甚厚。谦夜诈疾,知楚之必自来,因欲杀之。楚之闻谦病,果自赍汤药往省之。谦感其意,乃出匕首于席下,以状告之曰:将军为𥙿所忌惮,愿不轻率,以保全为先。楚之叹曰:若如来言,虽有所防,恐有所失。谦遂委身以事之。其推诚信物,得士之心,皆此类也。太宗末,山阳公奚斤略地河南,楚之遣使请降。因表曰:江淮以北,闻王师南首,无不抃舞,思奉德化。而逼于寇逆,无由自致。臣因民之欲,请率慕义为国前驱。今皆白衣,无以制服人望。若蒙偏裨之号,假王威以唱义,则莫不率从。于是假楚之使持节、征南将军、荆州刺史。奚斤既平河南,以楚之所率户民分置汝南、南阳、南顿、新蔡四郡,以益豫州。世祖初,楚之遣妻子内居于邺,寻徵入朝。时南藩诸将表刘义隆欲入为寇,以楚之为使持节、安南大将军,封琅邪王,屯颍州以距之。其长史临邑子步还表曰:楚之渡河,百姓思旧,义众云集,汝颍以南,望风翕然,回首革面。斯诚陛下应天顺民,圣德广被之所致也。世祖大悦,玺书劳勉,赐前后部鼓吹。义隆将到彦之溯河而西,列守南岸,至于潼关。及彦之等退走,楚之破其别军于长社。又与冠军将军安颉攻滑台,拔之,擒义隆将朱修之、李元德及东郡太守申谟,俘万馀人。上疏曰:臣奉命南伐,受任一方,而智力浅短,诚节未效,所以夙夜忧惶,忘寝与食。臣屡遣人至荆扬,所在陈说,具论天朝盛化之美,莫不忻承圣德,倾首北望。而义隆兄弟知人情摇动,遣臣私雠顺为司州刺史,统淮北七郡,代垣苗守悬瓠。自巩、洛、滑台败散以来,义隆耻其败北,多加罪罚。到彦之削位,退同卒伍,杀姚纵夫于寿春,斩竺灵秀于彭城,王休元托疾,檀道济斥放。凡在腹心,悉怀疑阻。民怨臣猜,可谓今日。臣闻平殄寇逆,必乘战胜之威;建立功勋,亦因离贰之势。伏惟陛下圣德膺符,道光四海,神旌所指,莫不摧服,其未宾者义隆而已。今天网遐举,殊方仰德。固宜扫清东南,齐一区宇,使济济之风,被于江汉。世祖以兵久劳,不从。以散骑常侍徵还。从征凉州,以功赐隶户一百。义隆遣将裴方明、胡崇之寇仇池。以楚之为假节,与淮阳公皮豹子等督关中诸军从散关西入,击走方明,擒崇之。仇池平而还。车驾代蠕蠕,诏楚之与济阴公卢中山等督运以继大军。时镇北将军封沓亡入蠕蠕,说令击楚之等以绝粮运。蠕蠕乃遣奸觇入楚之军,截驴耳而去。有告失驴耳者,诸将莫能察。楚之曰:必是觇贼截之以为验耳,贼将至矣。即使军人伐柳为城,水灌之令冻,城立而贼至。冰峻城固,不可攻逼,贼乃走散。世祖闻而嘉之。寻拜假节、侍中、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云中镇大将、朔州刺史,王如故。在边二十馀年,以清俭著闻。和平五年薨,时年七十五。高宗悼惜之,赠都督梁益秦宁四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领护西戎校尉,扬州刺史,谥贞王。陪葬金陵。

李孝伯

《魏书本传》:孝伯,赵郡人也,高平公顺从父弟。父会,少治《郑氏礼》《左氏春秋》,以教授为业。郡三辟公曹不就,门人劝之,曾曰:功曹之职,虽曰乡选高第,犹是郡吏耳。北面事人,亦何容易。州辟主簿,到官月馀,乃叹曰:梁叔敬有云:州郡之职,徒劳人耳。道之不行,身之忧也。遂还家讲授。太祖时,徵拜博士,出为赵郡太守,令行禁止,劫盗奔窜。太宗嘉之。并州丁零,数为山东之害,知曾能得百姓死力,惮不入境。贼于常山界得一死鹿,谓赵郡地也,贼长责之,还令送鹿故处。邻郡为之谣曰:诈作赵郡鹿,犹胜常山粟。其见惮如此。卒,赠平南将军、荆州刺史、柏仁子,谥曰懿。孝伯少传父业,博综群言。美风仪,动有法度。从兄顺言之于世祖,徵为中散。世视见而异之,谓顺曰:真卿家千里驹也。迁秘书奏事中散,转侍郎、光禄大夫,赐爵南昌子,加建威将军,委以军国机密,甚见亲宠。谋谟切秘,时人莫能知也。迁北部尚书。以频从征伐规略之功,进爵寿光侯,加建义将军。真君末,车驾南伐,将出彭城。刘义隆子安北将军、徐州刺史、武陵王骏,遣将马文恭率步骑万馀至萧城。前军击破之,文恭走免,执其队主蒯应。义隆闻大驾南巡,又遣其弟太尉、江夏王义恭率众赴彭城。世祖至彭城,登亚父冢以望城内,遣送蒯应至小市门宣世祖诏,劳问义恭,率并遣自陈萧城之败。义恭等问应:魏帝自来以不。应曰:自来。又问:今在何处。应曰:在城西南。又问:士马多少。应曰:中军四十馀万。骏遣人献酒二器、甘蔗百梃,并请骆驼。世祖明旦复登亚父冢,遣孝伯至小市,骏亦遣其长史张畅对孝伯。孝伯遥问畅姓,畅曰:姓张。孝伯曰:是张长史也。畅曰:君何得见识。孝伯曰:既涉此境,何容不悉。畅问孝伯曰:君复何姓。居何官也。孝伯曰:我戎行一夫,何足致问。然足与君相敌。孝伯曰:主上有诏:太尉、安北可暂出门,欲与相见,朕亦不攻彭城,何为劳苦将士,城上严备。今遣赐骆驼及貂裘杂物。畅曰:有诏之言,政可施于彼国,何得称之于此。孝伯曰:卿家太尉、安北,是人臣不。畅曰:是也。孝伯曰:我朝廷奄有万国,率土之滨,莫敢不臣。纵为邻国之君,何为不称诏于邻国之臣。孝伯又问畅曰:何至忽遽杜门绝桥。畅曰:二王以魏帝壁垒未立,将士疲劳,此精甲十万,人思致命,恐轻相凌践,故且闭城耳。待休息士马,然后共治战场,剋日交戏。孝伯曰:令行禁止,主将常事,宜当以法裁物,何用废桥杜门。穷城之中,复何以十万誇大。我亦有良马百万,复可以此相矜。畅曰:王侯设险,何但法令而已也。我若誇君,当言百万,所以言十万者,正是二王左右素所畜养者耳。此城内有数州士庶,工徒营伍犹所未论。我本斗人,不斗马足。且冀之北土,马之所生,君复何以逸足见誇也。孝伯曰:王侯设险,诚如来言,开闭有常,何为杜门。绝桥之意,义在何也。此城守君之所习,野战我之所长;我之恃马,犹如君之恃城耳。城内有具思者,尝至京师,义恭遣视之,思识是孝伯。思前问孝伯曰:李尚书行途有劳。孝伯曰:此事应相与共知。思答曰:缘共知,所以仰劳。孝伯曰:感君至意。既开门,畅屏人却伏,出受赐物。孝伯曰:诏以貂裘赐太尉,骆驼、骡、马赐安北,蒲萄酒及诸食味当相与同进。畅曰:二王敬白魏帝,知欲垂见,常愿面接,但受命本朝,忝居藩任,人臣无境外之交,故无容私觌。义恭献皮裤褶一具,骏奉酒二器、甘蔗百梃。孝伯曰:又有诏:太尉、安北,久绝南信,殊当忧悒。若欲遣信者,当为护送,脱须骑者,亦当以马送之。畅曰:此方閒路甚多,使命日夕往复,不复以此劳魏帝也。孝伯曰:亦知有水路,似为白贼所断。畅曰:君著白衣,称白贼也。孝伯大笑曰:今之白贼,似异黄巾、赤眉。畅曰:黄巾、赤眉,不在江南。孝伯曰:虽不在江南,亦不离徐方也。孝伯曰:向与安北相闻,何以久而不报。畅曰:二王贵远,启闻为难。孝伯曰:周公握发吐餔,二王何独贵远。畅曰:握发吐餐,不谓邻国之人也。孝伯曰:本邦尚尔,邻国弥应尽恭。且宾至有礼,主人宜以礼接。畅曰:昨见众宾至门,未为有礼。孝伯曰:非是宾至无礼,直是主人匆㖄,无待宾调度耳。孝伯又言:有诏:程天祚一介常人,诚知非江南之选,近于汝阳,身被九枪,落在溵水,我使牵而出之。凡人骨肉分张,并思集聚,闻其弟在此,如何不遣暂出。寻自令返,岂复苟留一人。畅曰:知欲程天祚兄弟集聚,已勒遣之,但其固辞不往。孝伯曰:岂有子弟闻其父兄而反不肯相见,此便禽兽之不若。贵土风俗,何至如此。世祖又遣赐义恭、骏等毡各一领,盐各九种,并胡豉。孝伯曰:有后诏:凡此诸盐,各有所宜。白盐食盐,主上自食;黑盐治腹胀气满,末之六铢,以酒而服;胡盐治目痛;戎盐治诸疮;赤盐、駮盐、臭盐、马齿盐四种,并非食盐。太尉、安北何不遣人来至朕间。彼此之情,虽不可尽,要复见朕小大,知朕老少,观朕为人。畅曰:魏帝久为往来所具,李尚书亲自衔命,不患彼此不尽,故不复遣信。义恭献蜡烛十梃,骏献锦一疋。孝伯曰:君南土士人,何为著屩。君而著此,将士云何。畅曰:士人之言,诚为多愧。但以不武受命,统军戎陈之间,不容缓服。孝伯曰:永昌王自顷𢘆镇长安,今领精骑八万直造淮南,寿春亦闭门自固,不敢相禦。向送刘康祖首,彼之所见王元谟,甚是所悉,亦是常才耳。何意作如此任使,以致奔败。自入境七百馀里,主人竟不能一相拒抗。邹山之险,彼之所凭,前锋始得接手,崔邪利便尔入穴,将士倒曳出之。主上丐其生命,今从在此。复何以轻脱,遣马文恭至萧县,使望风退挠也。彼之民人,甚相忿怨,言清平之时,赋我租帛,至有急难,不能相拯。畅曰:知永昌已过淮南。康祖为其所破,比有信使,无此消息。王元谟南土偏将,不谓为才,但以其北人,故为前驱引导耳。大军未至,而河冰向合,元谟量宜返旆,未为失算,但因夜回归,致戎马惊乱耳。我家悬瓠小城,陈宪小将,魏帝倾国攻围,累旬不剋。胡盛之偏裨小帅,众无三旅,始济翮水,魏国君臣奔散,仅得免脱。滑台之师,无所多愧。邹山小戍,虽有微险,河畔之民,多是新附,始慕政化,奸盗未息,示使崔邪利抚之而已。今虽陷没,何损于国。魏帝自以十万之师而制一崔邪利,乃复足言也。近闻萧县百姓并依山险,聊遣马文恭以十队迎之耳。文恭前以三队出,还走彼大营。嵇元敬以百舸至留城,魏军奔败。轻敌致此,亦非所恤。王境人民,列居河畔,二国交兵,当互加抚养。而魏师入境,事生意外,官不负民,民亦何怨。知入境七百里,无相捍拒,此自上由太尉神算,次在武陵圣略。军国之要,虽不预闻,然用兵有机閒,亦不容相语。孝伯曰:君藉此虚谈,支离相对,可谓遁辞知其所穷。且主上当不围此城,自率众军直造瓜步。南事若办,城故不待攻围;南行不捷,彭城亦非所欲也。我今当南,欲饮马江湖耳。畅曰:去留之事,自适彼怀。若魏帝遂得饮马长江,便为无复天道。孝伯曰:自北而南,实惟人化。饮马长江,岂独天道。畅将还城,谓孝伯曰:冀荡定有期,相见无远。君若得还宋朝,今为相识之始。孝伯曰:今当先至建业以待君耳。恐尔日君与二王面缚请罪,不暇为容。孝伯风容閒雅,应答如流,畅及左右甚相嗟叹。世祖大喜,进爵宣城公。兴安二年,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平西将军、秦州刺史。太安三年卒,高祖甚悼惜之。赠镇南大将军、定州刺史,谥曰文昭公。孝伯体度恢雅,明达政事,朝野贵贱,咸推重之。恭宗曾启世祖广徵俊秀,世祖曰:朕有一孝伯,足治天下,何用多为。假复求访,此人辈亦何可得。其见赏如此。性方慎忠厚,每朝廷大事有不足,必手自书表,切言陈谏;或不从者,至于再三。削灭槁草,家人不见。公庭论议,常引纲纪,或有言事者,孝伯恣其所陈,假有是非,终不抑折。及见世祖,言其所长,初不隐人姓名以为己善。故衣冠之士,服其雅正。自崔浩诛后,军国之谋,咸出孝伯。世祖宠眷有亚于浩,亦以宰辅遇之。献替补阙,其迹不见,时人莫得而知也。卒之日,远近哀伤焉。孝伯美名,闻于遐迩。李彪使于江南,萧赜谓之曰:孝伯于卿远近。其为远人所知若此。孝伯妻崔赜女,高明妇人,生一子元显。崔氏卒后,纳翟氏,不以为妻也。憎忌元显,后遇劫,元显见害,世云翟氏所为也。元显志气甚高,为时人所伤惜。翟氏二子,安民、安上,并有风度。

李安世

《魏书·李孝伯传》:孝伯兄祥祥子安世,幼而聪悟。兴安二年,高宗引见侍郎、博士之子,简其秀俊者欲为中书学生。安世年十一,高宗见其尚小,引问之。安世陈说祖父,甚有次第,即以为学生。高宗每幸国学,𢘆独被引问。诏曰:汝但守此,至大不虑不富贵。居父忧以孝闻。天安初,拜中散,以温敏敬慎,高宗亲爱之。累迁主客令。萧赜使刘缵朝贡。安世美容貌,善举止,缵等自相谓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缵等呼安世为典客。安世曰:三代不共礼,五帝各异乐。安足以亡秦之官,称于上国。缵曰:世异之号,凡有几也。安世曰:周谓掌客,秦改典客,汉名鸿胪,今曰主客。君等不欲影响文武,而殷勤亡秦。缵又指方山曰:此山去燕然远近。安世曰:亦由石头之于番禺耳。国家有江南使至,多出藏内珍物,令都下富室好容服者货之,令使任情交易。使至金玉肆问价,缵曰:北方金玉大贱,当是山川所出。安世曰:圣朝不贵金玉,所以贱同瓦砾。又皇上德通神明,山不爱宝,故无川无金,无山无玉。缵初将大市,得安世言,惭而罢。迁主客给事中。时民困饥流散,豪右多有占夺。安世乃上疏曰:臣闻量地画野,经国大式;邑地相参,致治之本。井税之兴,其来日久;田莱之数,制之以限。盖欲使土不旷功,民罔游力。雄擅之家,不独膏腴之美;单陋之夫,亦有顷亩之分。所以恤彼贫微,抑兹贪欲,同富约之不均,一齐民于编户。窃见州郡之民,或因年俭流移,弃卖田宅,漂居异乡,事涉数世。三长既立,始返旧墟,庐井荒毁,桑榆改植。事已历远,易生假冒。彊宗豪族,肆其侵凌,远认魏晋之家,近引亲旧之验。又年载稍久,乡老所惑,群證虽多,莫可取㨿。各附亲知,互有长短,两證徒具,听者犹疑,争讼迁延,连纪不判。良畴委而不开,柔桑枯而不采,侥倖之徒兴,繁多之狱作。欲令家丰岁储,人给资用,其可得乎。愚谓今虽桑井难复,宜更均量,审其径术;令分艺有准,力业相称,细民获资生之利,豪右靡馀地之盈。则无私之泽,乃播均于兆庶;如阜如山,可有积于比户矣。又所争之田,宜限年断,事久难明,悉属今主。然后虚妄之民,绝望于觊觎;守分之士,永免于凌夺矣。高祖深纳之,后均田之制起于此矣。出为安平将军、相州刺史、假节、赵郡公。敦劝农桑,禁断淫祀。西门豹、史起,有功于民者,为之修饰庙堂。表荐广平宋翻、阳平路恃庆,皆为朝廷善士。初,广平人李波,宗族彊盛,残掠生民。前刺史薛道𢷋亲往讨之,波率其宗族拒战,大破𢷋军。遂为逋逃之薮,公私成患。百姓为之语曰:李波小妺字雍容,褰裙逐马如卷蓬,左射右射必叠双。妇女尚如此,男子那可逢。安世设方略诱波及诸子侄三十馀人,斩于邺市,境内肃然。以病免。太和十七年卒于家。安世妻博陵崔氏,生一子玚。崔氏以妒悍见出,又尚沧水公主,生二子:谧、郁。

游明根

《魏书本传》:明根,字志远,广平任人也。祖鳝,慕容熙乐浪太守。父幼,冯跋假广平太守。和龙平,明根乃得归乡里。游雅称荐之,世祖擢为中书学生。性贞慎寡欲,综习经典。及恭宗监国,与公孙睿俱为主书。高祖践祚,迁都曹主书,赐爵安乐男、宁远将军。高祖以其小心敬慎,每嗟美之。假员外散骑常侍、冠军将军、安乐侯,使于刘骏,直使明僧皓相对。前后三返,骏称其长者,迎送之礼,有加常使。显祖初,以本将军出为东青州刺史,加员外常侍。迁散骑常侍、平东将军、都督兖州诸军事、瑕丘镇将,寻就拜东兖州刺史,改爵新泰侯。为政清平,新民乐附。高祖初,入为给事中,迁仪曹长,加散骑常侍。清约恭谨,号为称职。后王师南讨,诏假安南将军、仪曹尚书、广平公,与梁郡王嘉参谋军计。后兖州民叛,诏明根慰喻。敕南征沔西、仇城、连口三道诸军,禀明根节度。还都,正尚书,仍加散骑常侍。诏以与萧赜绝使多年,今宜通否,群臣会议。尚书陆睿曰:先以三吴不靖,荆梁有难,故权停之,将观衅而动。今彼方既靖,宜还通使。明根曰:中绝行人,是朝廷之事,深筑醴阳,侵彼境土,二三之理,直在萧赜。我今遣使,于理为长。高祖从之。文明太后崩,群臣固请公除,高祖与明根往复。事在《礼志》。迁大鸿胪卿、河南王干师,尚书如故。随例降侯为伯。又参定律令,屡进谠言。明根以年踰七十,表求致仕,诏不许。频表固请,乃诏曰:明根风度清干,志尚贞敏,温恭静密,乞言是寄,故抑其高蹈之操,至于再三。表请殷勤,不容违夺,便已许其告辨。可出前后表付外,依礼施行。引明根入见,高祖曰:卿年耆德茂,服勤累朝,历职内外,并著显绩,逮于耆年,履道不渝。是以釐革之始,委以礼任,迟能迂德,匡赞于朕。然高尚悠邈,便尔言归,君臣之礼,于斯而毕,眷德思仁,情何可已。夫七十致仕,典礼所称;位隆固辞,贤者达节。但季俗陵迟,斯道弗继。卿独秉冲操,居今行古,有魏以来,首振颓俗,进可以光我朝化,退可以荣慰私门。明根对曰:臣桑榆之年,钟鸣漏尽,蒙陛下之泽,首领获全,待尽私庭,下奉先帝、陛下大恩,臣之愿也。但犬马之恋,不胜悲塞。因泣不自胜。高祖命之令进,言别殷勤,仍为流涕。赐青纱单衣、委貌冠、被褥、锦袍等物。其年,以司徒尉元为三老,明根为五更,行礼辟雍。语在《元传》。赐步挽一乘,给上卿之禄,供食之味,太官就第月送之。以定律令之勤,赐布帛一千疋、谷一千斛。后明根归广平,赐绢五百疋、安车一乘、马二匹、幄帐被褥。车驾幸邺,明根朝于行宫。诏曰:游五更光素蓬薝,归终衡里,可谓朝之旧德,国之老成。可赐帛五百疋、谷五百斛。敕太官备送珍羞。后车驾幸邺,又朝行宫,赐谷帛如前,为造甲第。国有大事,𢘆玺书访之。旧疹发动,手诏问疾,太医送药。太和二十三年卒于家,年八十一。世宗遣使吊祭,赙钱一十万、绢三百疋、布二百疋,赠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谥靖侯。明根历官内外五十馀年,处身以仁和,接物以礼让,时论贵之。高祖初,明根与高闾以儒老学业,特被礼遇,公私出入,每相追随,而闾以才笔时侮明根,世号高、游焉。子肇,袭爵。

公孙邃

《魏书·公孙表传》:表次子轨轨子邃,字文庆。初为选部吏,以积勤,稍迁南部长。敷奏有称,迁南部尚书,赐爵范阳侯,加左将军。高祖诏邃与内都幢将、上谷公张倏率众讨萧赜舞阴戍。后高祖与文明太后引见王公以下,高祖曰:比年方割畿内及京城三部,于百姓颇有益否。邃对曰:先者人民离散,主司猥多,至于督察,实难齐整。自方割以来,众赋易办,实有大益。太后曰:诸人多言无益,卿言可谓识治机矣。诏醴阳被掠之兵,有得还者,赐绢二十疋。邃奏为贵贱等级,高祖称善。依例降侯,启为襄平伯。出为使持节、安东将军、青州刺史。以邃在公遗迹可纪,下诏褒述。加镇东将军,领东夷校尉,刺史如故。太和十九年,卒于官。高祖在邺宫,为之举哀。时百度唯新,青州佐吏疑为所服。诏曰:今古时殊,礼或隆杀。专古也,理与今违;专今也,大乖曩义。当斟酌两途,商量得失,吏民之情亦不可苟顺也。主簿,近代相承服斩,过葬便除,可如故事。自馀无服,大成寥落,可准诸境内之民,为斋衰三月。

高树生

《魏书·高湖传》:湖第三子谧谧长子树生。性通达,重节义,交结英雄,不事生产,有识者并宗奇之。蠕蠕侵掠,高祖诏怀朔镇将、阳平王颐率众讨之。颐假树生镇远将军、都将,先驱有功。树生尚气侠,意在浮沉自适,不愿职位,辞不受赏,论者高之。居宅数有赤光紫气之异,邻伍惊恐,佥谓怪变,宅不可居。树生曰:何往非善。安之自若。雅好音律,常以丝竹自娱。孝昌初,北州大乱,诏发众军,广开募赏。以树生有威略,授以大都督,令率劲勇,镇捍旧蕃。二年卒,时年五十五。太昌初,追赠使持节、都督冀相沧瀛殷定六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师、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追封渤海王,谥曰文穆。妻韩氏,为渤海王国太妃。永熙中,后赠假黄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加后部羽葆鼓吹,馀如故。长子即齐献武王也。

郑羲

《魏书本传》:羲,字幼驎,荥阳开封人,魏将作大匠浑之八世孙也。曾祖豁,慕容垂太常卿。父晔,不仕,娶于长乐潘氏,生六子,粗有志气,而羲第六,文学为优。弱冠举秀才,尚书李孝伯以女妻之。高宗末,拜中书博士。天安初,刘彧司州刺史常珍奇据汝南来降,显祖诏殿中尚书元石为都将赴之,并招慰淮汝,遣羲参石军事。到上蔡,珍奇率文武三百人来迎,既相见,议欲顿军于汝北,未即入城。羲谓石曰:机事尚速。今珍奇虽来,意未可量,不如直入其城,夺其管籥,据有府库。虽出其非意,要以全制为胜。石从羲言,遂策马径入其城。城中尚有珍奇亲兵数百人,在珍奇宅内。石既剋城,意益骄怠,置酒嬉戏,无警防之虞。羲谓石曰:观珍奇甚有不平之色,可严兵设备,以待非常。其夜,珍奇果使人烧府厢屋,欲因救火作难,以石有备,乃止。明旦,羲赍白虎幡慰郭邑,众心乃定。明年春,又引军东讨汝阴。刘彧汝阴太守张超城守不下,石率精锐攻之,不克,遂退至陈项,议欲还军长社,待秋击之。诸将心乐早还,咸称善计。羲曰:今张超驱市,负担石,蚁聚穷城,命不延月,宜安心守之。超食已尽,不降当走,可翘足而待,成擒殄也。而欲弃还长社,道涂悬远,超必修城深堑,多积薪谷,将来恐难图矣。石不纳,遂旋师长社。至冬,复往攻超,超果设备,无功而还。历年,超死,杨文长代戍,食尽城溃,乃剋之,竟如羲策。淮北平,迁中书侍郎。延兴初,阳武人田智度,年十五,妖惑动众,扰乱京索。以羲河南民望,为州郡所信,遣羲乘传慰谕。羲到,宣示祸福,重加募赏,旬日之间,众皆归散。智度奔颍川,寻见擒斩。以功赐爵平昌男,加鹰扬将军。高祖初,兼员外散骑常侍,假宁朔将军、阳武子,使于刘准。中山王睿,宠幸当世,并置王官,羲为其傅。是后历年不转,资产亦乏,因请假归,遂盘桓不返。及李冲贵宠,与羲姻好,乃就家徵为中书令。文明太后为父燕宣王立庙于长安,初成,以羲兼太常卿,假荥阳侯,具官属,诣长安拜庙,刊石建碑于庙门。还,以使功,仍赐侯爵,加给事中。出为安东将军、西兖州刺史,假南阳公。羲多所受纳,政以贿成。性又啬吝,民有礼饷者,皆不与杯酒脔肉,西门受羊酒,东门酤卖之。以李冲之亲,法官不之纠也。酸枣令郑伯孙、鄄城令董腾、别驾贾德、治中申灵度,并在任廉贞,勤恤百姓,羲皆申表称荐,时论多之。文明太后为高祖纳其女为嫔,徵为秘书监。太和十六年卒,赠帛五百疋。尚书奏谥曰宣,诏曰:盖棺定谥,先典成式,激扬清浊,治道明范。故何曾幼孝,良史不改缪丑之名;贾充宠晋,直士犹立荒公之称。羲虽宿有文业,而治阙廉清。稽古之效,未光于朝策;昧货之谈,已形于民听。谥以善问,殊乖其衷。又前岁之选,匪由备行充举,自荷后任,勋绩未昭。尚书何乃情遗至公,愆违明典。依谥法:博闻多见曰文,不勤成名曰灵。可赠以本官,加谥文灵。

尧暄

《魏书本传》:暄,字辟邪,上党长子人也。本名钟葵,后赐为暄。祖僧赖,太祖平中山,与赵郡吕舍首来归国。暄聪了,美容貌,为千人军将、东宫吏。高宗以其恭谨,擢为中散。奉使齐州,检平原镇将及长史贪暴事,推情诊理,皆得其实。除太尉中给事、兼北部曹事,后转南部。太和中,迁南部尚书。于时始立三长,暄为东道十三州使,更北户籍。赐独车一乘,厩马四匹。时萧赜遣其将陈显达寇边,以暄为使持节、假中护军、都督南征诸军事、平阳公。军次许昌,会陈显达遁走,暄乃班师。暄前后从征及出使检察三十馀许度,皆有克已奉公之称。赏赐衣服二十具、綵绢十疋、绸绢千馀段、奴婢十口,赐爵平阳伯。及改置百官,授太仆卿。车驾南征,加安南将军。转大司农卿。太和十九年,卒于平城。高祖为之举哀。赠安北将军、相州刺史,赙帛七百疋。初,暄使徐州,见州城楼观,嫌其华盛,乃令人往毁撤,由是后更损落。及高祖幸彭城,闻之曰:暄犹可追斩。

裴叔业

《魏书本传》:叔业,河东闻喜人也。魏冀州刺史徽之后也。五代祖苞,晋秦州刺史。祖邕,自河东居于襄阳。父顺宗、兄叔宝仕萧道成,并有名位。叔业少有气干,颇以将略自许。仕萧赜,历右军将军、东中郎将、咨议参军。萧鸾见叔业而奇之,谓之曰:卿有如是志相,何虑不大富贵。深宜勉之。鸾为豫州,引为司马,带陈留太守。鸾辅政,叔业常伏壮士数百人于建邺。及鸾废昭文,叔业率众赴之。鸾之自立也,以叔业为给事黄门侍郎,封武昌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高祖南巡,车驾次钟离。鸾拜叔业持节、冠军将军、徐州刺史,以水军入淮。去王师数十里,高祖令尚书郎中裴聿往与之语。叔业盛饰左右服玩以夸聿曰:我在南富贵正如此,岂若卿彼之俭陋也。聿云:伯父仪服诚为美丽,但恨不昼游耳。徙辅国将军、豫州刺史,屯寿阳。鸾死,子宝卷自立,迁叔业本将军、南兖州刺史。会陈显达围建邺,叔业遣司马李元护率军赴宝卷,其实应显达也。显达败而还。叔业虑内难未已,不愿为南兖,以其去建邺近,受制于人。宝卷嬖人茹法珍、王咺之等疑其有异,去来者并云叔业北入。叔业兄子植、飏、粲等,弃母奔寿阳。法珍等以其既在疆场,急则引魏,力不能制,且欲羁縻之,白宝卷遣中书舍人裴长穆慰诱之,许不复回换。叔业虽云得停,而忧惧不已,遣亲人马文范以自安之计访之于宝卷雍州刺史萧衍曰:天下之事,大势可知,恐无复自立理。雍州若能坚据襄阳,辄当勠力自保;若不尔,回面向北,不失作河南公。衍遣文范报曰:群小用事,岂能及远。多遣人相代,力所不办;少遣人,又于事不足。意计回惑,自无所成。唯应送家还都以安慰之,自然无患。若意外相逼,当勒马步二万直至横江,以断其后,则天下之事一举可定也。若欲北向,彼必遣人相代,以河北一地相处,河南公宁复可得。如此,则南归之望绝矣。叔业沉疑未决,遣信诣豫州刺史薛真度,具访入国可否之宜。真度答书,盛陈朝廷风化维新之美,知卿非无款心,自不能早决舍南耳。但恐临迫而来,便不获多赏。叔业迟迟数反,真度亦遣使与相报复。乃遣子芬之及兄女夫韦伯昕奉表内附。景明元年正月,世宗诏曰:叔业明敏秀发,英颖早悟,驰表送诚,忠高振古,宜加褒授,以彰先觉。可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豫雍兖徐司五州诸军事、征南将军、豫州刺史,封兰陵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又赐叔业玺书曰:前后使返有敕,想卿具一二。宝卷昏狂,日月滋甚,虐遍宰辅,暴加戚属,淫刑既逞,朝无孑遗。国有瓦解之形,家无自安之计。卿兼兹智勇,深惧祸萌,翻然高举,去彼危乱。朕兴居在念,深嘉乃勋。前即敕豫州缘边诸镇兵马,行往赴援。杨大眼、奚康生铁骑五千,星言即路;彭城王协、尚书令肃精卒十万,络绎继发。将以长驱淮海,电击衡巫。卿其并心勠力,同斯大举。殊勋茂绩,职尔之由,崇名厚秩,非卿孰赏。并有敕与州佐吏及彼土人士,其有微功片效,必加褒异。军未渡淮,叔业病卒,年六十三。李元护、席法友等推叔业兄子植监州事。乃赠开府仪同三司,馀如故。谥忠武公,给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袭、钱三十万、绢十疋、布五百疋、蜡三百斤。

游肇

《魏书·游明根传》:明根子肇,字伯始,高祖赐名焉。幼为中书学生,博通经史及《苍》《雅》《林》说。高祖初,为内秘书侍御中散。司州初建,为都官从事,转通直郎、秘阁令,迁散骑侍郎、典命中大夫。车驾南伐,肇表谏止,高祖不纳。寻迁太子中庶子。肇谦素敦重,文雅见任。以父老,求解官扶侍。高祖欲令遂禄养,乃出为本州南安王祯镇北府长史,带魏郡太守。王薨,复为高阳王雍镇北府长史,太守如故。为政清简,加以匡赞,历佐二王,甚有声迹。数年,以父忧解任。景明末,徵为廷尉少卿,固辞,乃授黄门侍郎。迁散骑常侍,黄门如故。兼侍中,为畿内大使,黜陟善恶,赏罚分明。转太府卿,徙廷尉卿,兼御史中尉,黄门如故。肇,儒者,动存名教,直绳所举,莫非伤风败俗。持法仁平,断狱务于矜恕。尚书令高肇,世宗之舅,为百寮慑惮,以肇名与己同,欲令改易。肇以高祖所赐,秉志不许,高肇甚衔之。世宗嘉其刚梗。卢昶之在朐山也,肇谏曰:朐山蕞尔,僻在海滨,山湖下垫,民无居者,于我非急,于贼为利。为利,故必致死而争之;非急,故不得已而战。以不得已之众,击必死之师,恐稽延岁月,所费遂甚。假令必得朐山,徒至交争,终难全守,所谓无益之田也。知贼将屡以宿豫求易朐山,臣愚谓此言可许。朐山久捍危敝,宜速审之。若必如此,宿豫不征而自伏。持此无用之地,复彼旧有之疆,兵役时解,其利为大。世宗将从之,寻而昶败。迁侍中。萧衍军主徐元明斩其青冀二州刺史张稷首,以郁洲内附,朝议遣兵赴援。肇表曰:元明之款,虽奔救是当,然事有损益,或惮举而功多,或因小而生患,不可必也。今六里、朐山,地实接海,陂湖下湿,人不可居。郁洲又在海中,所谓虽获石田,终无所用。若不待连兵,六里虽剋,尚不可守,况方事连兵,而争非要也。且六里于贼逾要,去此闲远。若以闲远之兵,攻逼近之众,其势既殊,不可敌也。灾俭之年,百姓饥敝,饿死者亦复不少。何以得宜静之辰,兴干戈之役。军粮资运,取济无所。唯见其损,未睹其益。且新附之民,服化犹近,特须安帖,不宜劳之。劳则怨生,怨生则思叛,思叛则不自安,不安则扰动。脱尔则连兵难解,事不可轻。宜损兹小利,不使大损。世宗并不纳。大将军高肇伐蜀,肇谏曰:臣闻: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兵者凶器,不得已而后用。当今治虽太平,论征未可。何者。山东、关右,残伤未复,频年水旱,百姓空虚,宜在安静,不宜劳役。然往昔开拓,皆因城主归款,故有征无战。今之据者,虽假官号,真伪难分,或有怨于彼,不可全信。且蜀地险隘,称之自古,镇戍晏然,更无异趣,岂得虚承浮说,而动大军。举不慎始,悔将何及。讨蜀之略,愿俟后图。世宗又不纳。肃宗即位,迁中书令、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相州大中正。出为使持节,加散骑常侍、镇东将军、相州刺史,有惠政。徵为太常卿,迁尚书右仆射,固辞,诏不许。肇于吏事,断决不速。主者咨呈,反覆论叙,有时不晓,至于再三,必穷其理,然后下笔;虽宠势干请,终无回挠。方正之操,时人服之。及领军元义之废灵太后,将害太傅、清河王怿,乃集公卿会议其事。于时群官莫不失色顺旨,肇独抗言以为不可,终不下署。正光元年八月卒,年六十九。诏给东园秘器、朝服一袭,赐帛七百疋。肃宗举哀于朝堂。赠使持节、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谥文贞公。肇外宽柔,内刚直,耽好经传,手不释书。治《周易》《毛诗》,尤精《三礼》。为《易集解》,撰《冠婚仪》《白圭论》,诗赋表启凡七十五篇,皆传于世。谦廉不竞,曾撰《儒棋》,以表其志焉。清贫寡欲,资仰俸禄而已。肇之为廷尉也,世宗尝私敕肇,有所降恕。肇执而不从,曰:陛下自能恕之,岂足令臣曲笔也。其执意如此。及肃宗初,近侍群官豫在奉迎者,自侍中崔光已下并加封邑,时封肇文安县开国侯,邑八百户。肇独曰:子袭父位,今古之常。因此获封,何以自处。固辞不应。论者高之。

李崇

《魏书本传》:崇,字继长,少名继伯,顿丘人也。文成元皇后第二兄诞之子。年十四,召拜主文中散,袭爵陈留公,镇西大将军。高祖初,为大使巡察冀州。寻以本官行梁州刺史。时巴氐扰动,诏崇以本将军为荆州刺史,镇上洛。敕发陕秦二州兵送崇至治。崇辞曰:边人失和,本怨刺史,奉诏代之,自然易帖。但须一宣诏旨而已,不劳发兵自防,使怀惧也。高祖从之。乃轻将数十骑驰到上洛,宣诏绥慰,当即帖然。寻勒边戍,掠得萧赜人者,悉令还之。南人感德,仍送荆州之口二百许人。两境交和,无复烽燧之警。在治四年,甚有称绩。召还京师,赏赐隆厚。以本将军除兖州刺史。兖土旧多劫盗,崇乃村置一楼,楼悬一鼓,盗发之处,双槌乱击。四面诸村始闻者挝鼓一通,次复闻者以二为节,次后闻者以三为节,各击数千槌。诸村闻鼓,皆守要路,是以盗发俄顷之间,声布百里之内。其中险要,悉有伏人,盗窃始发,便尔擒送。诸州置楼悬鼓,自崇始也。后例降为侯,改授安东将军。车驾南征,骠骑大将军、咸阳王禧都督左翼诸军事,诏崇以本官副焉。徐州降人郭陆聚党作逆,人多应之,骚扰南北。崇遣高平人卜冀州诈称犯罪,逃亡归陆。陆纳之,以为谋主。数月,冀州斩陆送之,贼徒溃散。入为河南尹。后车驾南讨汉阳,崇行梁州刺史。氐杨灵珍遣弟婆罗与子双领步骑万馀,袭破武兴,与萧鸾相结。诏崇为使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率众数万讨之。崇槎山分进,出其不意,表里以袭。群氐皆弃灵珍散归,灵珍众减大半。崇进据赤土,灵珍又遣从弟建率五千人屯龙门,躬率精勇一万据鹫硖。龙门之北数十里中伐树塞路,鹫硖之口积大木,聚礌石,临崖下之,以拒官军。崇乃命统军慕容拒率众五千,从他路夜袭龙门,破之。崇乃自攻灵珍,灵珍连战败走,俘其妻子。崇多设疑兵,袭剋武兴。萧鸾梁州刺史阴广宗遣参军郑猷、王思考率众援灵珍。崇大破之,并斩婆罗首,杀千馀人,俘获猷等,灵珍走奔汉中。高祖在南阳,览表大悦,曰:使朕无西顾之忧者,李崇之功也。以崇为都督梁秦二州诸军事、本将军、梁州刺史。高祖手诏曰:今仇、陇剋清,镇捍以德,文人威惠既宣,实允远寄,故敕受梁州,用宁边服。便可善思经略,去其可除,安其可育,公私所患,悉令芟夷。及灵珍偷据白水,崇击破之,灵珍远遁。世宗初,徵为右卫将军,兼七兵尚书。寻加抚军将军,正尚书。转左卫将军、相州大中正。鲁阳蛮柳北喜、鲁北燕等聚众反叛,诸蛮悉应之,围逼湖阳。游击将军李晖先镇此城,尽力捍禦,贼势甚盛。诏以崇为使持节、都督征蛮诸军事以讨之。蛮众数万,屯据形要,以拒官军。崇累战破之,斩北燕等,徙万馀户于幽并诸州。世宗追赏平氐之功,封魏昌县开国伯,邑五百户。东荆州蛮樊安,聚众于龙山,僭称大号,萧衍共为唇齿,遣兵应之。诸将击讨不利,乃以崇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征蛮诸军事,进号镇南将军,率步骑以讨之。崇分遣诸将,攻击贼垒,连战剋捷,生擒樊安,进讨西荆,诸蛮悉降。诏以崇为使持节、兼侍中、东道大使,黜陟能否,著赏罚之称。转中护军,出除散骑常侍、征南将军、扬州刺史。诏曰:应敌制变,算非一途,救左击右,疾雷均势。今朐山蚁寇,久结未殄,贼衍狡诈,或生诡劫,宜遣锐兵,备其不意。崇可都督淮南诸军事,坐敦威重,遥运声算。延昌初,加侍中、车骑将军、都督江西诸军事,刺史如故。先是,寿春县人苟泰有子三岁,遇贼亡失,数年不知所在。后见在同县人赵奉伯家,泰以状告。各言己子,并有邻證,郡县不能断。崇曰:此易知耳。令二父与儿各在别处,禁经数旬,然后遣人告之曰:君儿遇患,向已暴死,有教解禁,可出奔哀也。苟泰闻即号咷,悲不自胜;奉伯咨嗟而已,殊无痛意。崇察知之,乃以儿还泰,诘奉伯诈状。奉伯乃款引云:先亡一子,故妄认之。又定州流人解庆宾兄弟,坐事俱徙扬州。弟思安背役亡归,庆宾惧后役追责,规绝名贯,乃认城外死尸,诈称其弟为人所杀,迎归殡葬。颇类思安,见者莫辨。又有女巫杨氏自云见鬼,说思安被害之苦,饥渴之意。庆宾又诬疑同军兵苏显甫、李盖等所杀,经州讼之,二人不胜楚毒,各自款引。狱将决竟,崇疑而停之。密遣二人非州内所识者,伪从外来,诣庆宾告曰:仆住在此州,去此三百。比有一人见过寄宿,夜中共语,疑其有异,便即诘问,迹其由绪。乃云是流兵背役逃去,姓解字思安。时欲送官,苦见求及。称有兄庆宾,今住扬州相国城内,嫂姓徐,君脱矜慜,为往报告,见申委曲,家兄闻此,必重相报,所有资财,当不爱惜。今但见质,若往不获,送官何晚。是故相造,指申此意。君欲见雇几何,当放贤弟。若其不信,可见随看之。庆宾怅然失色,求其少停,当备财物。此人具以报,崇摄庆宾问曰:尔弟逃亡,何故妄认他尸。庆宾伏引。更问盖等,乃云自诬。数日之间,思安亦为人缚送。崇召女巫视之,鞭笞一百。崇断狱精审,皆此类也。时有泉水涌于八公山顶。寿春城中有鱼无数,从地涌出;野鸭群飞入城,与鹊争巢。五月,大雨霖十有三日,大水入城,屋宇皆没,崇与兵泊于城上。水增未已,乃乘船附于女墙,城不没者二板而已。州府劝崇弃寿春,保北山。崇曰:吾受国重恩,忝守藩岳,德薄招灾,致此大水。淮南万里,系于吾身。一旦动脚,百姓瓦解,扬州之地,恐非国物。昔王尊慷慨,义感黄河;吾岂爱一躯,取愧千载。但怜兹士庶,无辜同死,可桴筏随高,人规自脱。吾必死守此城,幸诸君勿言。时州人裴绚等受萧衍假豫州刺史,因乘大水,谋欲为乱,崇皆击灭之。崇以洪水为灾,请罪解任。诏曰:卿居藩累年,威怀兼畅,资储丰溢,足制勍寇。然夏雨汎滥,斯非人力,何得以此辞解。今水涸路通,公私复业,便可缮甲积粮,修复城雉,劳恤士庶,务尽绥怀之略也。崇又表请解州,诏报不听。是时非崇,则淮南不守矣。崇沉深有将略,宽厚善御众。在州凡经十年,常养壮士数千人,寇贼侵边,所向摧破,号曰卧虎,贼甚惮之。萧衍恶其久在淮南,屡设反间,无所不至,世宗雅相委重,衍无以措其奸谋。衍乃授崇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万户郡公,诸子皆为县侯,欲以搆崇。崇表言其状,世宗屡赐玺书慰勉之。赏赐珍异,岁至五三,亲待无与为比。衍每叹息,服世宗之能任崇也。肃宗践祚,褒赐衣马。及萧衍遣其游击将军赵祖悦袭据西硖石,更筑外城,逼徙缘淮之人于城内。又遣二将昌义之、王神念率水军溯淮而上,规取寿春。田道龙寇边城,路长平寇五门,胡兴茂寇开霍。扬州诸戍,皆被寇逼。崇分遣诸将,与之相持。密装船舰二百馀艘,教之水战,以待台军。萧衍霍州司马田休等率众寇建安,崇遣统军李神击走之。又命边城戍主邵申贤要其走路,破之于濡水,俘斩三千馀人。灵太后玺书劳勉。许昌县令兼纻麻戍主陈平玉南引衍军,以戍归之。崇自秋请援,表至十馀。诏遣镇南将军崔亮救硖石,镇东将军萧宝夤于衍堰上流决淮东注。朝廷以诸将乖角,不相顺赴,乃以尚书李平兼右仆射,持节节度之。崇遣李神乘斗舰百馀艘,沿淮与李平、崔亮合攻硖石。李神水军剋其东北外城,祖悦力屈乃降,语在《平传》。朝廷嘉之,进号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刺史、都督如故。衍淮堰未破,水势日增。崇乃于硖石戍间编舟为桥,北更立船楼十,各高三丈,十步置一篱,至两岸,蕃板装治,四箱解合,贼至举用,不战解下。又于楼船之北,连覆大船,东西竟水,防贼火筏。又于八公山之东南,更起一城,以备大水,州人号曰魏昌城。崇累表解州,前后十馀上,肃宗乃以元志代之。寻除都督冀定瀛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冀州刺史,仪同如故。不行。崇上表曰:臣闻世室明堂,显于周夏;二黉两学,盛自虞殷。所以宗配上帝,以著莫大之严;宣布下土,以彰则天之轨。养黄发以询格言,育青襟而敷典式,用能享国久长,风徽万祀者也。故孔子称巍巍乎其有成功,郁郁乎其有文章,此其盛矣。爰暨亡秦,政失其道,坑儒灭学,以蔽黔首。国无黉序之风,野有非时之役,故九服分崩,祚终二世。炎汉勃兴,更修儒术,文景以降,礼乐复彰,化致升平,治几刑措。故西京有六学之美,东都有三本之盛,莫不纷纶掩蔼,响流无已。逮自魏晋,拨乱相因,兵革之中,学校不绝,遗文灿然,方轨前代。仰惟高祖孝文皇帝,禀圣自天,道镜今古,徙驭嵩河,光宅函洛。模唐虞以革轨仪,规周汉以新品制,列教序于乡党,敦诗书于郡国。使揖让之礼,横被于崎岖;歌咏之音,声溢于仄陋。但经始事殷,戎轩屡驾,未遑多就,弓剑弗追。世宗统历,聿遵先绪,永平之中,大兴板筑,续以水旱,戎马生郊,虽逮为山,还停一篑。窃惟皇迁中县,垂二十祀。而明堂礼乐之本,乃郁荆棘之林;胶序德义之基,空盈牧竖之迹。城隍严固之重,阙砖石之工;墉堞显望之要,少楼榭之饰。加以风雨稍侵,渐致亏坠。又府寺初营,颇亦壮美,然一造至今,更不修缮,厅宇凋朽,墙垣颓坏,皆非所谓追隆堂搆,仪型万国者也。伏闻朝议,以高祖大造区夏,道侔姬文,拟祀明堂,式配上帝。今若基宇不修,仍同丘畎,即使高皇神享,阙于国阳,宗事之典,有声无实。此臣子所以匪宁,亿兆所以失望也。臣又闻官方授能,所以任事,事既任矣,酬之以禄。如此,上无旷官之讥,下绝尸素之谤。今国子虽有学官之名,而无教授之实,何异兔丝燕麦、南箕北斗哉。昔刘向有言:王者宜兴辟雍,陈礼乐,以风化天下。夫礼乐所以养人,刑法所以杀人。而有司勤勤请定刑法,至于礼乐,则曰未敢,是则敢于杀人,不敢于养人也。臣以为当今四海清平,九服宁晏,经国要重,理应先营;脱复稽延,则刘向之言徵矣。但事不两兴,须有进退。以臣愚量,宜罢尚方雕靡之作,颇省永宁土木之工,并减瑶光材瓦之力,兼分石窟镌琢之劳,及诸事役非急者,三时农隙,修此数条。使辟雍之礼,蔚尔而复兴;讽诵之音,焕然而更作。美榭高墉,严壮于外;槐宫棘宇,显丽于中。道发明令,重遵乡饮,敦进郡学,精课经业。如此,则元、凯可得之于上序,游、夏可致之于下国,岂不休欤。诚知佛理渊妙,含识所宗,然比之治要,容可少缓。苟使魏道熙缉,元首唯康,尔乃经营,未为晚也。灵太后令曰:省表,具悉体国之诚。配飨大礼,为国之本,比以戎马在郊,未遑修缮。今四表晏宁,年和岁稔,当敕有司别议经始。除中书监、骠骑大将军,仪同如故。又授右光禄大夫,出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定幽燕瀛四州诸军事、本将军、定州刺史,仪同如故。徵拜尚书左仆射,加散骑常侍,骠骑、仪同如故。迁尚书令,加侍中。崇在官和厚,明于决断,受纳辞讼,必理在可推,始为下笔,不徒尔收领也。然性好财货,贩肆聚敛,家资巨万,营求不息。子世哲为相州刺史,亦无清白状。邺洛市廛,收擅其利,为时论所鄙。蠕蠕主阿那瑰率众犯塞,诏崇以本官都督北讨诸军事以讨之。崇辞于显阳殿,戎服武饰,志气奋扬,时年六十九,干力如少。肃宗目而壮之,朝廷莫不称善。崇遂出塞三千馀里,不及贼而还。后北镇破落汗拔陵反叛,所在响应。征北将军、临淮王彧大败于五原,安北将军李叔仁寻败于白道,贼众日甚。诏引丞相、令、仆、尚书、侍中、黄门于显阳殿,诏曰:朕比以镇人搆逆,登遣都督临淮王剋时除剪。军届五原,前锋失利,二将殒命,兵士挫衄。又武川乖防,复陷凶手。恐贼势侵淫,寇连恒朔。金陵在彼,夙夜忧惶。诸人宜陈良策,以副朕怀。吏部尚书元脩义曰:彊寇充斥,事须得讨。臣谓须得重贵,镇压恒朔,总彼师旅,备卫金陵。诏曰:去岁阿那瑰叛逆,遣李崇令北征,崇遂长驱塞北,返旆榆关,此亦一时之盛。崇乃上表求改镇为州,罢削旧贯。朕于时以旧典难革,不许其请。寻李崇此表,开诸镇非异之心,致有今日之事。但既往难追,为复略论此耳。朕以李崇国戚望重,器识英断,意欲还遣崇行,总督三军,扬旌恒朔,除彼群盗。诸人谓可尔以不。仆射萧宝夤等曰:陛下以旧都在北,忧虑金陵,臣等实怀悚息。李崇德位隆重,社稷之臣,陛下此遣,实合群望。崇启曰:臣实无用,猥蒙殊宠,位妨贤路,遂充北伐。徒劳将士,无勋而还,惭负圣朝,于今莫已。臣以六镇幽垂,与贼接对,鸣柝声弦,弗离旬朔。州名差重于镇,谓实可悦彼心,使声教日扬,微尘去塞。岂敢导此凶源,开生贼意。臣之愆负,死有馀责。属陛下慈宽,赐全腰领。今更遣臣北行,正是报恩改过,所不敢辞。但臣年七十,自惟老疾,不堪敌场,更愿英贤,收功盛日。于是诏崇以本官加使持节、开府、北讨大都督,抚军将军崔暹,镇军将军、广陵王渊皆受崇节度。又诏崇子光禄大夫神轨,假平北将军,随崇北讨。崇至五原,崔暹大败于白道之北,贼遂并力攻崇。崇与广陵王渊力战,累破贼众,相持至冬,乃引还平城。渊表崇长史祖莹诈增功级,盗没军资。崇坐免官爵,徵还,以后事付渊。后徐州刺史元法僧以彭城南叛。时除安乐王鉴为徐州刺史以讨法僧,为法僧所败,单马奔归。乃诏复崇官爵,为徐州大都督,节度诸军事。会崇疾笃,乃以卫将军、安丰王延明代之。除改开府、相州刺史,侍中、将军、仪同并如故。孝昌元年薨于位,时年七十一。赠侍中、骠骑大将军、司徒公、雍州刺史,谥曰武康。后重赠太尉公,增邑一千户,馀如故。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百五十六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八
  北魏二
  夏侯道迁     裴衍
  杨椿       杨津
  杨昱       辛纂
  辛珍之

官常典第五百五十六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八

北魏二

夏侯道迁

《魏书本传》:道迁,谯国人。少有志操。年十七,父母为结婚韦氏,道迁云:欲怀四方之志,不愿取妇。家人咸谓戏言。及至婚日,求觅不知所在。于后访问,乃云逃入益州。仕萧鸾,以军勋稍迁至前军将军、辅国将军。随裴叔业至寿春,为南谯太守。两家虽为姻好,而亲情不协,遂单骑归国。拜骁骑将军,随王肃至寿春,遣道迁守合肥。肃薨,道迁弃戍南叛。会萧衍以庄丘黑为征卤将军、梁秦二州刺史,镇南郑,黑请道迁为长史,带汉中郡。会黑死,衍以王镇国为刺史,未至,而道迁阴图归顺。先是,仇池镇将杨灵珍阻兵反叛,战败南奔。衍以灵珍为征卤将军、假武都王,助戍汉中,有部曲六百馀人,道迁惮之。衍时又遣其左右吴公之等十馀人使南郑。道迁乃伪会使者,请灵珍父子,灵珍疑而不赴。道迁乃杀使者五人,驰击灵珍,斩其父子,并送使者五首于京师。江悦之等推道迁为持节、冠军将军、梁秦二州刺史。道迁表曰:臣闻知机其神,趋利如响。臣虽不武,敢忘机利。伏惟陛下,泽被区宇,德济苍生,八表同忻,品物咸赖。臣顷亡蚁贼,匹马归阙,自斯搏噬,罄竭丹款。但中于寿阳,横为韦缵所谤。理之曲直,并是杨集朗、王秉所悉。臣实愚短,岂能自安。便逃窜江吴,苟存视息。萧衍梁州刺史庄丘黑与臣早旧,申臣为长史。值黑亡殁专任,天时素愿,机会在兹。遇武兴私署侍郎郑洛生来此,臣即披露诚款,与其共契机要,报武兴王杨绍先并其中叔集起等,请其遣军以为腹背。即遣左天长由寒山路驰启,复会通直散骑常侍臣集朗还至武兴。臣闻其至,知事必剋。集朗果遣郑右留使至臣閒,密参机举。会有萧衍使人吴公之至,知臣怀诚,将归大化,遂与府司马严思、臧恭,典签吴宗肃、王胜等,共杨灵珍父子密相搆结,期当取臣。臣幸先觉,悉得戮思、恭等。臣即遣郑猥驰告集朗,急求军援。而武兴军未到之间,萧衍白马戍主尹天宝不识天命,固执愚迷,乃率部曲驱掠民丁,敢为不逞。臣即遣军主江悦之率诸军主席灵坦、庞树等领义勇应时讨扑。而树锐气难裁,违悦之节度,轻进失脱,天宝因此直到南郑,重围州城。梁秦士庶,佥云危棘,以义逼臣,劝为刺史,须藉此威,镇靖内外。臣赤诚奉国,苟取济事,辄捐小迹,且从权宜,假当州位。重遣皇甫选由斜谷道以事启闻。臣即亲率士卒,四日三夜,交锋苦战,武兴之军,乘虚蹑后。天宝凶徒,因宵鸟散,进既摧破,退失巢穴,潜舍军众,依山傍险,突入白马。集朗与二弟躬擐甲胄,率其所领,登即擒斩。戍内户口,即放还民。斯由皇威遐振,罪人授首,凶狡时殄,公私庆快,非但梁秦竭力,实关集朗赴接之机。臣前已遣军主杜法先还洵阳,构合徒党,诱结乡落;令晋寿土豪王僧承、王文粲等还至西关,共兴大义。当今庸蜀虚弱,楚邓悬危,开拓九区,扫清六合,形要之利,在于此时,进趣之略,愿速处分。臣以愚陋,猥当推举。事定之后,便即束身,驰归天阙。但物情草创,犹有参差。萧衍魏兴太守范珣、安康太守范泌共前巴西太守姜脩,屯聚川东,尚规举斧,登遣讨袭,具于别启。集朗兄弟并议,曰臣往日归诚,誓尽心力,超蒙荣奖,灰殒匪报。但留臣权相绥奖,须得扑灭珣等,便即首路。伏愿圣慈,特垂鉴照。谨遣兼长史臣张天亮奉表略闻。诏曰:得表闻之。将军前识机运,已投诚款,而中逢猜间,致有播越,复翻然风返,建兹殊效,忠贯古烈,义动遐迩。汉郑既开,势剪庸蜀,混同之略,方自斯始。擒凶扫恶,何快如之。想馀党悉平,西南清荡,经算淹朔,当有劬劳。所请军宜,别敕一二。又赐道迁玺书曰:得表,具诚节之怀。卿忠义夙挺,期委自昔。中有事因,以致乖舛。知能乘机豹变,翻然改图,奖率同心,万里投顺,远举汉中,为开蜀之始。洪规茂略,深有嘉焉。今授卿持节、散骑常侍、平南将军、豫州刺史、丰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并同义诸人,寻有别授。王师数道,络绎电迈,遣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征梁汉诸军事、镇西将军、尚书邢峦,指授节度。卿其善建殊效,称朕意焉。道迁表受平南、常侍,而辞豫州、丰县侯,引裴叔业公爵为例。世宗不许。道迁自南郑来朝京师,引见于太极东堂,免冠徒跣,谢曰:比在寿春,遭韦缵之酷,申控无所,致此猖狂。是段之来,希酬昔遇。勋微恩重,有腼心颜。世宗曰:卿建为山之功,一篑之玷,何足谢也。道迁以赏报为微,逡巡不拜。诏曰:道迁至止既淹,未恭州封,可敕吏部速令召拜。道迁拜日,诏给百五十人供。寻改封濮阳县开国侯,邑户如先。岁馀,频表解州,世宗许之。除南兖州大中正,不拜。道迁虽学不渊洽,而历览书史,闲习尺牍,札翰往还,甚有意理。好言宴,务口实,京师珍羞,罔不毕有。于京城之西,水次市地,大起园池,植列蔬果,延致秀彦,时往游适,妓妾十馀,常自娱乐。国秩岁入三千馀匹,专供酒馔,不营家产。每诵孔融诗曰:坐上客恒满,樽中酒不空,馀非吾事也。识者多之。出为散骑常侍、平西将军、华州刺史,转安东将军、瀛洲刺史,常侍如故。为政清严,善禁盗贼。熙平中,病卒,年六十九。赠抚军将军、雍州刺史,赠帛五百疋,谥曰明侯。初,道迁以拔汉中归诚,本由王颖兴之计,求分邑户五百封之,世宗不许。灵太后临朝,道迁重求分封。太后大奇其意,议欲更以三百户封颖兴,会卒,遂寝。道迁不聘正室,唯有庶子数人。

裴衍

《北魏书·裴叔业传》:叔业子粲,粲弟衍,字文舒。学识优于诸兄,才行亦过之。事亲以孝闻,兼有将略。仕萧宝卷至阴平太守。景明二年,始得归国,授通直郎。衍欲辞朝命,请隐嵩高,乃上表曰:臣幸乘昌运,得奉盛化,沐藉炎风,餐佩唐德,于生于运,已溢已荣。但摄性乖和,恒苦虚弱。比风露增加,精形侵耗。小人愚怀,有愿闲养。伏见嵩岑极天,苞育名草,修生救疾,多游此岫。臣质无灵分,性乖山水,非敢追踵轻举,髣髴高踪,诚希药此沉痾,全养禀气耳。若所疗微痊,庶偶影风云,永歌至德。荷衣葛屦,裁营已整;摇策纳屣,便陟山途。谨附陈闻,乞垂昭许。诏曰:知欲养痾中岳,练石嵩岭,栖素云根,饵芝清壑,腾迹之操,深用嘉焉。但治缺古风,有愧山客耳。既志往难裁,岂容有抑,便从来请。世宗之末,衍稍以出山,干禄执事。肃宗除散骑侍郎,行河内郡事。寻除建兴太守,转河内太守,加征卤将军。遭母忧解任。衍历二郡,廉贞寡欲,善抚百姓,民吏追思之。孝昌初,萧衍遣将曹敬宗寇荆州,山蛮应之,大路断绝。都督崔暹率数万之众,盘桓鲁阳,不能前讨。荆州危急,朝廷忧之。诏衍为别将、假前将军,与恒农太守王罴率军一万出武关以救荆州。贼逆战于浙阳,衍大破之,贼遂退走,荆州围解。除使持节、散骑常侍、平东将军、假安东将军、北道都督,镇邺西之武城,封安阳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时相州刺史、安乐王鉴潜图叛逆,衍觉其有异,密表陈之。寻而鉴所部别将嵇宗驰驿告变。乃诏衍与都督源子邕、李神轨等讨鉴,平之。除抚军将军、相州刺史、假镇北将军、北道大都督,进封临汝县开国公,增邑千二百户,常侍如故。仍诏衍与子邕北讨葛荣。军次阳平之东北漳曲,贼来拒战,衍军败见害。朝野人情,莫不骇惋。赠使持节、车骑大将军、司空、相州刺史。

杨椿

《魏书·杨播传》:播弟椿,字延寿,本字仲考,太和中与播俱蒙高祖赐改。性宽谨。初拜中散、典御厩曹。以端慎小心,专司医药,迁内给事,与兄播并侍禁闱。又领兰台行职,改授中部曹,析讼公正,高祖嘉之。及文明太后崩,高祖五日不食。椿进谏曰:陛下至性,孝过有虞,居哀五朝,水浆不御,群下惶灼,莫知所言。陛下荷祖宗之业,临万国之重,岂可同匹夫之节,以取僵仆。且圣人之礼,毁不灭性,纵陛下欲自贤于万代,其若宗庙何。高祖感其言,乃一进粥。转授宫舆曹少卿,加给事中。出为安远将军、豫州刺史。高祖自洛向豫,幸其州馆信宿,赐马十匹、缣千疋。迁冠军将军、济州刺史。高祖自钟离趣邺,至磝碻,幸其州馆,又赐马二匹、缣千五百疋。坐为平原太守崔敞所讼,廷尉论辄收市利,费用官炭,免官。后降为宁朔将军、梁州刺史。初,武兴王杨集始为杨灵珍所破,降于萧鸾。至是,率贼万馀自汉中而北,规复旧土。椿领步骑五千出顿下辨,贻书集始,开以利害。集始执书对使者曰:杨使君此书,除我心腹之疾。遂领其部曲千馀人来降。寻以母老,解还。后武都氐杨会反,假椿节、冠军将军、都督西征诸军事、行梁州刺史,与军司羊祉讨破之。于后梁州运粮,为群氐劫夺,诏椿兼征卤将军,持节招慰。寻以氐叛,拜光禄大夫、假平西将军、督征讨诸军事以讨之。还,兼太仆卿。秦州羌吕苟儿、泾州屠各陈瞻等聚众反,诏椿为别将,隶安西将军元丽讨之。贼入陇,守蹊自固。或谋伏兵山陉,断其出入,待粮尽而攻之;或云斩除山木,纵火焚之,然后进讨。椿曰:并非计也。此本规盗,非有经略,自王师一至,无战不摧,所以深窜者,正避死耳。今宜勒三军,勿更侵掠,贼必谓我见险不前,心轻我军,然后掩其不备,可一举而平矣。乃缓师不进,贼果出掠,乃以军中驴马饵之,不加讨逐。如是多日,阴简精兵,衔枚夜袭,斩瞻传首。入正太仆卿,加安东将军。初,显祖世有蠕蠕万馀户降附,居于高平、薄骨律二镇。太和之末,叛走略尽,惟有一千馀家。大中大夫王通、高平镇将郎育等,求徙置淮北,防其叛走。诏许之,虑不从命,乃使椿持节往徙焉。椿以为徙之无益,上书曰:臣以古人有言:裔不谋夏,夷不乱华。荒忽之人,羁縻而已。是以先朝居之于荒服之间者,正以悦近来远,招附殊俗,亦以别华戎、异内外也。今新附者众,若旧者见徙,新者必不安。不安必思土,思土则走叛。狐死首丘,其害方甚。又此族类,衣毛食肉,乐冬便寒。南土湿热,往必将尽。进失归伏之心,退非藩卫之益。徙在中夏,而生后患。愚心所见,谓为不可。时八座议不从,遂徙于济州,缘河居之。冀州元愉之难,果悉浮河赴贼,所在抄掠,如椿所策。永平初,徐州城人成景㒞以宿预叛,诏椿率众四万讨之,不剋而返。久之,除都督朔州抚冥武川怀朔三镇三道诸军事、平北将军、朔州刺史。在州,为廷尉奏椿前为太仆卿日,招引细人,盗种牧田三百四十顷,依律处刑五岁。尚书邢峦,据《正始别格》奏椿罪应除名为庶人,注籍盗门,同籍合门不仕。世宗以新律既颁,不宜杂用旧制,诏依寺断,听以赎论。寻加抚军将军,入除都官尚书,监修白沟堤堰。复以本将军除定州刺史。自太祖平中山,多置军府,以相威摄。凡有八军,军各配兵五千,食禄主帅军各四十六人。自中原稍定,八军之兵,渐割南戍,一军兵才千馀,然主帅如故,费禄不少。椿表罢四军,减其帅百八十四人。州有宗子稻田,屯兵八百户,年常发夫三千,草三百车,修补畦堰。椿以屯兵惟输此田课,更无徭役,及至闲月,即应修治,不容复劳百姓,椿亦表罢。朝廷从之。椿在州,因治黑山道馀工,伐木私造佛寺,役使兵力,为御史所劾,除名为庶人。正光五年,除辅国将军、南秦州刺史。时南秦州反叛,路又阻塞,仍停长安。转授岐州,复除抚军将军、卫尉卿。转左卫将军,又兼尚书右仆射,驰驿诣并肆,赍绢三万疋,募召恒朔流民,拣充军士。不行。寻加卫将军,出除都督雍南豳二州诸军事、本将军、雍州刺史,又进号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萧宝夤、元恒芝诸军为贼所败,恒芝从渭北东渡,椿使追之,不止。宝夤后至,留于逍遥园内,收集将士,犹得万馀,由是三辅人心,颇得安帖。于时,泾岐及豳悉已陷贼,扶风以西,非复国有。椿乃鸠募内外,得七千馀人,遣兄子录事参军侃率以防禦。诏椿以本官加侍中、兼尚书右仆射为行台,节度关西诸将,其统内五品以下、郡县须有补用者,任即拟授。椿遇暴疾,频启乞解。诏许之,以萧宝夤代椿为刺史、行台。椿还乡里,遇子昱将还京师,因谓曰:当今雍州刺史亦不贤于萧宝夤,但其上佐,朝廷应遣心膂重人,何得任其牒用。此乃圣朝百虑之一失。且宝夤不藉刺史为荣,吾观其得州,喜悦不少。至于赏罚云为,不依常宪,恐有异心,关中可惜。汝今赴京,称吾此意,以启二圣,并白宰辅,更遣长史、司马、防城都督。欲安关中,正须三人耳。如其不遣,必成深忧。昱还,面启肃宗及灵太后,并不信纳。及宝夤邀害御史中尉郦道元,犹上表自理,称为椿父子所谤。诏复除椿都督雍岐南豳三州诸军事、本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讨蜀大都督。椿辞以老病,不行。建义元年,迁司徒公。尔朱荣东讨葛荣,诏椿统众为后军,荣擒葛荣,乃止。永安初,进位太保、侍中,给后部鼓吹。元颢入洛,椿子征东将军昱出镇荥阳,为颢所擒。又椿弟顺为冀州刺史,顺子仲宣正平太守,兄子侃、弟子遁并从驾河北,为颢嫌疑。以椿家世显重,恐失人望,未及加罪。时人助其忧怖,或有劝椿携家避祸。椿曰:吾内外百口,何处逃窜。正当坐任运耳。庄帝还宫,椿每辞逊,不许。上书频乞归老,诏曰:椿国之老成,方所尊尚,遽以高年,愿言致仕,顾怀旧德,是以未从。但告谒频烦,辞理弥固,以兹难夺,又所重违,今便允其雅志。可服侍中朝服,赐服一具、衣一袭、八尺床帐、几杖,不朝,乘安车,驾驷马,给扶,传诏二人,仰所在郡县,时以礼存问安否。方乖询访,良用怃然。椿奉诏于华林园,帝下御座执椿手流泪曰:公,先帝旧臣,实为元老,今四方未宁,理须咨访。但高尚其志,决意不留,既难相违,深用悽怆。椿赤歔欷,欲拜,庄帝亲执不听。于是赐以绢布,给羽林卫送,群公百寮饯于城西张方桥。行路观者,莫不称叹。椿临行,诫子孙曰:我家入魏之始,即为上客,给田宅,赐奴婢马牛羊,遂成富室。自尔至今二十年,二千石方伯不绝,禄恤甚多。至于亲姻知故,吉凶之际,必厚加赠襚;来往宾寮,必以酒肉饮食。是故亲姻朋友无憾焉。国家初,丈夫好服綵色。吾虽不记上谷翁时事,然记清河翁时服饰,恒见翁著布衣韦带,常约敕诸父曰:汝等后世,脱若富贵于今日者,慎勿积金一斤、綵帛百疋以上,用为富也。又不听治生求利,又不听与势家作婚姻。至吾兄弟,不能遵奉。今汝等服乘,以渐华好,吾是以知恭俭之德,渐不如上世也。又吾兄弟若在家,必同盘而食;若有近行,不至,必待其还,亦有过中不食,忍饥相待。吾兄弟八人,今存者有三,是故不忍别食也。又愿毕吾兄弟世,不异居、异财,汝等眼见,非为虚假。如闻汝等兄弟,时有别斋独食者,此又不如吾等一世也。吾今日不为贫贱,然居住舍宅不作壮丽华饰者,正虑汝等后世不贤,不能保守之,方为势家所夺。北都时,朝法严急。太和初,吾兄弟三人并居内职,兄在高祖左右,吾与津在文明太后左右。于时口敕,责诸内官,十日仰密得一事,不列便大瞋嫌。诸人多有依敕密列者,亦有太后、高祖中间传言搆閒者。吾兄弟自相诫曰:今忝二圣近臣,母子閒甚难,宜深慎之。又列人事,亦何容易,纵被瞋责,慎勿轻言。十馀年中,不尝言一人罪过,当时大被嫌责。答曰:臣等非不闻人言,正恐不审,仰误圣听,是以不敢言。于后终以不言蒙赏。及二圣閒言语,终不敢辄尔传通。太和二十一年,吾从济州来朝,在清徽堂豫宴。高祖谓诸王、诸贵曰:北京之日,太后严明,吾每得杖,左右因此有是非言语。和朕母子者唯杨椿兄弟。遂举赐四兄及吾酒。汝等脱若万一蒙时主知遇,宜深慎言论,不可轻论人恶也。吾自惟文武才艺、门望姻援不胜他人,一旦位登侍中、尚书,四历九卿,十为刺史,光禄大夫、仪同、开府、司徒、太保,津今复为司空者,正由忠贞,小心谨慎,口不尝论人过,无贵无贱,待之以礼,以是故至此耳。闻汝等学时俗人,乃有坐而待客者,有驱驰势门者,有轻论人恶者,及见贵胜则敬重之,见贫贱则慢易之,此人行之大失,立身之大病也。汝家仕皇魏以来,高祖以下乃有七郡太守、三十二州刺史,内外显职,时流少比。汝等若能存礼节,不为奢淫憍慢,假不胜人,足免尤诮,足成名家。吾今年始七十五,自惟气力,尚堪朝觐天子,所以孜孜求退者,正欲使汝等知天下满足之义,为一门法耳,非是苟求千载之名也。汝等能记吾言,百年之后,终无恨矣。椿还华阴踰年。普泰元年七月,为尔朱天光所害,年七十七,时人莫不冤痛之。大昌初,赠都督冀定殷相四州诸军事、太师、丞相、冀州刺史。

杨津

《魏书·杨椿传》:椿弟顺,顺弟津,字罗汉,本名延祚,高祖赐名焉。少端谨,以器度见称。年十一,除侍御中散。于时高祖冲幼,文明太后临朝。津曾久侍左右,忽咳逆失声,遂吐血数升,藏衣袖。太后闻声,阅而不见,问其故,具以实言。遂以敬慎见知,赐缣百疋。迁符玺郎中。津以身在禁密,不外交游,至于宗族姻表,罕相祗候。司徒冯诞与津少结交游,而津见其贵宠,每恒退避,及相招命,多辞疾不往。诞以为恨,而津逾远焉。人或谓之曰:司徒,君之少旧,宜蒙进达,何遽自外也。津曰:为势家所厚,复何容易。但全吾今日,亦以足矣。转振威将军,领监曹奏事令。又为直寝,迁太子步兵校尉。高祖南征,以津为都督征南府长史,至悬瓠,徵加直閤将军。后从驾济淮,司徒诞薨,高祖以津送柩还都。迁长水校尉,仍直閤。景明中,世宗游于北邙,津时陪从。太尉、咸阳王禧谋反,世宗驰入华林。时直閤中有同禧谋,皆在从限。及禧平,帝顾谓朝臣曰:直閤半为逆党,非至忠者安能不预此谋。因拜津左中郎将。迁骁骑将军,仍直閤。出除征卤将军、岐州刺史。津巨细躬亲,孜孜不倦。有武功民,赍绢三疋,去城十里,为贼所劫。时有使者驰驿而至,被劫人因以告之。使者到州,以状白津。津乃下教云:有人著某色衣,乘某色马,在城东十里被劫,不知姓名,若有家人,可速收视。有一老母,行出而哭,云是己子。于是遣骑追收,并绢俱获。自是阖境畏服。至于守令寮佐有渎货者,未曾公言其罪,常以私书切责之。于是官属感厉,莫有犯法。以母忧去职。延昌末,起为右将军、华州刺史,与兄播前后皆牧本州,当世荣之。先是,受调绢疋,度尺特长,在事因缘,共相进退,百姓苦之。津乃令依公尺度其输物,尤好者赐以杯酒而出;所输少劣,亦为受之,但无酒,以示其耻。于是人竞相劝,官调更胜旧日。还除北中郎将,带河内太守。太后疑津贰己,不欲使其处河山之要,转平北将军、肆州刺史,仍转并州刺史,将军如故。徵拜右卫将军。孝昌初,加散骑常侍,寻以本官行定州事。既而近镇扰乱,侵逼旧京,乃加津安北将军、假抚军将军、北道大都督、右卫,寻转左卫,加抚军将军。始津受命,出㨿灵丘,而贼帅鲜于修礼起于博陵,定州危急,遂回师南赴。始至城下,营垒未立,而州军新败。津以贼既乘胜,士众劳疲,栅垒未安,不可拟敌;贼必夜至,则万无一全,欲移军入城,更图后举。刺史元固称贼既逼城,不可示弱,闭门不内。津挥刀欲斩门者,军乃得入城。贼果夜至,见栅空而去。其后,贼攻州城东面,已入罗城,刺史闭小城东门,城中搔扰,不敢出战。津欲禦贼,长史许被守门不听,津手剑击被,不中,被乃走。津开门出战,斩贼帅一人,杀贼数百。贼退,人心少安。诏除卫尉卿,征官如故,以津兄卫尉卿椿代为左卫。寻加镇军将军、讨卤都督,兼吏部尚书、北道行台。初,津兄椿得罪此州,由钜鹿人赵略投书所致。及津之至,略举家逃走,津乃下教慰谕,令其还业。于是阖州愧服,远近称之。时贼帅薛修礼、杜洛周残掠州境。孤城独立,在两寇之间。津贮积柴粟,修理战具,更营雉堞,贼每来攻,机械竞起。又于城中去城十步,掘地至泉,广作地道,潜兵涌出,置炉铸铁,持以灌贼。贼遂相语曰:不畏利槊坚城,唯畏杨公铁星。津与贼帅元洪业及与贼中督将尉灵根、程杀鬼、潘法显等书,晓谕之,并授铁券,许以爵位,令图贼帅毛普贤。洪业等感悟,复书云:今与诸人密议,欲杀普贤,愿公听之。又贼欲围城,正为取北人耳。城中所有北人,必须尽杀,公若置之,恐纵敌为患矣。愿公察之。津以城内北人虽是恶党,然掌握中物,未忍便杀,但收内子城防禁而已。将吏无不感其仁恕。朝廷初以铁券二十枚委津分给,津随贼中首领,閒行送之,脩礼、普贤颇亦由此而死。既而,杜洛周围州城,津尽力捍守。诏加卫将军,封开国县侯,邑一千户,将士有功者任津科赏,兵民给复八年。葛荣以司徒说津,津大怒,斩其使以绝之。自受攻围,经涉三年,朝廷不能拯赴。乃遣长子遁突围而出,诣蠕蠕主阿那瑰,令其讨贼。遁日夜泣谕,阿那瑰遣其从祖吐豆发率精骑一万南出,前锋已达广昌,贼防塞隘口,蠕蠕持疑,遂还。津长史李裔引贼踰城。贼入转众,津苦战不敌,遂见拘执。洛周脱津衣服,置地牢下;数日,欲将烹之,诸贼还相谏止,遂得免害。津曾与裔相见,对诸贼帅以大义责之,辞泪俱发,裔大惭。典守者以相告,洛周弗之责也。及葛荣吞洛周,复为荣所拘守。荣破,始得还洛。永安初,诏除津本将军、荆州刺史,加散骑常侍、当州都督。津以前在中山陷寇,诣阙固辞,竟不之任。二年,兼吏部尚书,又除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仍除吏部。元颢内逼,庄帝将亲出讨,以津为中军大都督、兼领军将军。未行,颢入。及颢败,津乃入宿殿中,扫洒宫掖,遣第二子逸封闭府库,各令防守。及帝入也,津迎于北邙,流涕谢罪,帝深嘉慰之。寻以津为司空、加侍中。尔朱荣死也,以津为都督并肆燕恒云朔显汾蔚九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兼尚书令、北道大行台、并州刺史,侍中、司空如故,委津以讨胡经略。津驰至邺,手下唯羽林五百人,士马寡弱。始加招募,将从滏口而入。值尔朱兆等便已剋洛,相州刺史李神等议欲与津举城通款,津不从。以子逸既为光州刺史,兄子昱时为东道行台,鸠率部曲,在于梁沛,津规欲东转,更为方略。乃率轻骑,望于济州渡河,而尔朱仲远已陷东郡,所图不遂,乃还京师。普泰元年,亦遇害于洛,时年六十三。太昌初,赠都督秦华雍三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傅、雍州刺史,谥曰孝穆。将葬本乡,诏大鸿胪持节监护丧事。津有六子。

杨昱

《魏书·杨椿传》:椿子昱,字元晷。起家广平王怀左常侍,怀好武事,数出游猎,昱每规谏。正始中,以京兆、广平二王国臣,多有纵恣,公行属请,于是诏御史中尉崔亮穷治之,伏法于都市者三十馀人,其不死者悉除名为民。惟昱与博陵崔楷以忠谏得免。后除太学博士、员外散骑侍郎。初,尚书令王肃除扬州刺史,出顿于洛阳东亭,朝贵毕集,诏令诸王送别,昱伯父播同在饯席。酒酣之后,广阳王嘉、北海王详等与播论议竞理,播不为之屈。北海顾谓昱曰:尊伯性刚,不伏理,大不如尊使君也。昱前对曰:昱父道隆则从其隆,道洿则从其洿;伯父刚则不吐,柔亦不茹。一坐叹其能言。肃曰:非此郎,何得申二父之美也。延昌三年,以本官带詹事丞。于时,肃宗在怀抱之中,至于出入左右,乳母而已,不令宫寮闻知。昱谏曰:陛下不以臣等凡浅,备位宫臣,太子动止,宜令翼从。然自此以来,轻尔出入,进无二傅辅导之美,退阙群寮陪侍之式,非所谓示民轨仪,著君臣之义。陛下若召太子,必降手敕,令臣下咸知,为后世法。于是诏曰:自今已后,若非朕手敕,勿令儿辄出。宫臣在直者,从至万岁门。久之,转太尉掾,兼中书舍人。灵太后尝从容谓昱曰:今帝年幼,朕亲万机,然自薄德化不能感亲姻,在外不称人心,卿有所闻,慎勿讳隐。昱于是奏扬州刺史李崇五车载货,恒州刺史杨钧造银食器十具,并饷领军元义。灵太后召义夫妻,泣而责之。义深恨之。昱第六叔舒妻,武昌王和之妹,和即义之从祖父。舒早丧,有一男六女,及终丧而元氏频请别居。昱父椿乃集亲姻泣而谓曰:我弟不幸早终,今男不婚,女未嫁,何匆匆便求离居。不听。遂怀憾焉。神龟二年,瀛州民刘宣明谋反,事觉逃窜。义乃使和及元氏诬告昱藏隐宣明,云:父定州刺史椿、叔华州刺史津,并送甲仗三百具,谋图不逞。义又搆成其事。乃遣左右御仗五百人,夜围昱宅而收之,并无所获。灵太后问其状,昱具对元氏搆衅之端,言至哀切。太后乃解昱缚,和及元氏并处死刑,而义相左右,和直免官,元氏卒亦不坐。及元义之废太后,乃出昱为济阴内史。中山王熙起兵于邺,义遣黄门卢同诣邺刑熙,并穷党与。同希义旨,就郡锁昱赴邺,讯百日,后乃还任。孝昌初,除征卤将军、中书侍郎,迁给事黄门侍郎。时北镇饥民二十馀万,诏昱为使,分散于冀、定、瀛三州就食。后贼围豳州,诏昱兼侍中,持节催西北道大都督、北海王颢,仍随军监察。豳州围解。雍州蜀贼张映龙、姜神达知州内空虚,谋欲攻掩,刺史元脩义惧而请援,一日一夜,书移九通。都督李叔仁迟疑不赴。昱曰:长安,关中基本。今大军顿在泾豳,与贼相对,若使长安不守,大军自然瓦散,此军虽往,有何益也。遂与叔仁等俱进,于陈斩神达及诸贼四百许人,馀悉奔散。诏以昱受旨催督,而颢军稽缓,遂免昱官。乃兼侍中催军。寻除征卤将军、泾州刺史。未几,昱父椿出为雍州刺史,徵昱还,除吏部郎中、武卫将军,转北中郎将,加安东将军。及萧宝夤等败于关中,以昱兼七兵尚书、持节、假抚军将军、都督,防守雍州。昱遇贼失利而返。除度支尚书,转抚军、徐州刺史,寻除镇东将军、假车骑将军、东南道都督,又加散骑常侍。后太山太守羊侃据郡南叛。萧衍遣将军王辩率众侵寇徐州,番郡人续灵珍受衍平北将军、番郡刺史,拥众一万,攻逼番城。昱遣别将刘馘击破之,临阵斩灵珍首,王辩退走。侃兄深,时为徐州行台,府州咸欲禁深。昱曰:昔叔向不以鲋也见废,《春秋》贵之。奈何以侃罪深也。宜听朝旨。不许群议。还朝未几,属元颢侵逼大梁,除昱征东将军、右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使持节、假车骑将军,为南道大都督,镇荥阳。颢既擒济阴王晖业,乘虚径进,大兵集于城下,遣其左卫刘业、王道安等招昱,令降,昱不从,颢遂攻之。城陷,都督元恭,太守、西河王悰并踰城而走,俱被擒絷。昱与弟息五人,在门楼上,须臾颢至,执昱下城,面责昱曰:杨昱,卿今死甘心否。卿自负我,非我负卿也。昱答曰:分不望生,向所以不下楼者,正虑乱兵耳。但恨八十老父,无人供养,负病黄泉,求乞小弟一命,便死不朽也。颢乃拘之。明旦,颢将陈庆之、胡光等三百馀人伏颢帐前,请曰:陛下渡江三千里,无遗镞之费。昨日一朝杀伤五百馀人,求乞杨昱以快意。颢曰:我在江东,尝闻梁主言,初下都日,袁昂为吴郡不降,称其忠节。奈何杀杨昱。自此之外,任卿等所请。于是斩昱下统帅三十七人,皆令蜀兵刳腹取心食之。颢既入洛,除昱名为民。孝庄还宫,还复前官。及父椿辞老,请解官从养,诏不许。尔朱荣之死也,昱为东道行台,率众拒尔朱仲远。会尔朱兆入洛,昱还京师。后归乡里,亦为天光所害。太昌初,赠都督瀛定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司空公、定州刺史。

辛纂

《魏书·辛雄传》:雄从父兄纂,字伯将。学涉文史,温良雅正。初为兖州安东府主簿。与秘书丞同郡李伯尚有旧,伯尚与咸阳王禧同逆,逃窜投纂。事觉,坐免官。积十馀年,除奉朝请。稍转太尉骑兵参军,每为府主清河王怿所赏。及欲定考,怿曰:辛骑兵有学有才,宜为上第。转越骑校尉。尚书令李崇北伐蠕蠕,引为录事参军。临淮王彧北征,以纂随崇有称,启为长史。及广阳王渊北伐,又引为长史。寻拜谏议大夫。雅为彧所称叹,屡在朝廷荐举之。萧衍遣将曹义宗攻新野,诏纂持节、兼尚书左丞、南道行台,率众赴接,至便破之。义宗等以其劲速,不敢复进。于时海内多虞,京师更无继援,惟以二千馀兵捍禦疆场。又诏为荆州军司,除骁骑将军,加辅国将军。纂善抚将士,人多用命,贼甚惮之。会肃宗崩,讳至。咸以对敌,欲秘凶问。纂曰:安危在人,岂关是也。遂发丧号哭,三军缟素。还入州城,申以盟约。寻为义宗所围,相率固守。庄帝即位,除通直散骑常侍、征卤将军、兼尚书,仍行台。后大都督费穆击义宗,擒之。入城,因举酒属纂曰:微辛行台之在斯,吾亦无由建此功也。入朝,言于庄帝,称纂固节危城,宜蒙爵赏,以劝将来。帝乃下诏慰勉之。寻除持节、平东将军、中郎将,赐绢五十疋、金装刀一口。永安二年,元颢乘胜,卒至城下。尔朱世隆狼狈退还,城内空虚,遂为颢擒。及庄帝还宫,纂谢不守之罪。帝曰:于时朕亦北巡。东军不守,岂卿之过。还镇虎牢,俄转中军将军、荥阳太守。民有姜洛生、康乞得者,旧是太守郑仲明左右,豪猾偷窃,境内为患。纂伺捕擒获,枭于郡市,百姓忻然。加镇东将军。太昌中,除左光禄大夫。纂侨寓洛阳,乃为河南邑中正。永熙三年,除使持节、河内太守。齐献武王赴洛,兵集城下,纂出城谒王曰:纂受诏于此,本有禦防。大王忠贞王室,扶奖颠危,纂敢不匍匐。王曰:吾志去奸佞,以康国道,河内此言,深得王臣之节。因命前侍中司马子如曰:吾行途疲敝,宜代吾执河内手也。便入洛。九月,行西荆州事、兼尚书、南道行台,寻正刺史。时蛮酋樊五能破析阳郡,应宇文黑獭。纂议欲出军讨之,纂行台郎中李广谏曰:析阳四面无民,唯一城之地耳。山路深险,表里群蛮。今若少遣军,则力不能制贼;多遣,则减彻防卫,根本虚弱。脱不如意,便大挫威名。人情一去,州城难保。纂曰:岂得纵贼不讨,令其为患日深。广曰:今日之事,唯须万全。且虑在心腹,何暇疥癣。闻台军已破洪威,计不久应至。公但约勒属城,使各修完垒壁,善抚百姓,以待救兵。虽失析阳,如弃鸡肋。纂曰:卿言自是一途,我意以为不尔。遂遣兵攻之,不剋而败,诸将因亡不返。城人又密招西贼,黑獭遣都督独孤如愿率军潜至,突入州城,遂至厅閤。纂左右惟五六人,短兵接战,为贼所擒,遂害之。赠都督定殷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司徒公、定州刺史。

辛珍之

《魏书·辛雄传》:雄族祖琛,琛族子珍之,少有气力。太尉铠曹行参军,稍迁中坚将军、司徒录事参军、广州大中正。丁忧去任。寻起为汝北太守。永安中,司空咨议参军、通直常侍。永熙中,襄城太守。天平初,洛州以南人情骇惧,敕为大使,持节慰谕广洛二州。三年,除征东将军、行阳平郡事。郡民路黑奴起逆攻郡,为黑奴所执。诸贼劝杀之,黑奴曰:成败未可知,何为先杀太守也。乃将珍之自随,待遇以礼。右卫将军郭琼讨平黑奴,乃得免。兴和中,为卫将军、司徒司马。武定三年,除骠骑将军、北海太守。还为仪同开府长史、兼光禄少卿。未几,诏珍之持节为广洛北荆扬雍襄六州慰劳大使、北荆镇城、行广州事,招纳有称。齐文襄王遣书慰勉,赐以衣帛。寻敕行平州,卒于官。赠骠骑大将军、洛州刺史,谥曰恭。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百五十七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九
  北齐
  李元忠      李悯
  任延敬      封隆之
  高乾       高昂
  卢文伟      封子绘

官常典第五百五十七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九

北齐

李元忠

《北齐书本传》:元忠,赵郡柏人人也。曾祖灵,卫定州刺史、钜鹿公。祖恢,镇西将军。父显甫,安州刺史。元忠少厉志操,居丧以孝闻。袭爵平棘子。魏清河王怿为司空,辟为士曹参军。迁太尉,复启为长流参军。怿后为太傅,寻被诏为营构明堂大都督,又引为主簿。元忠粗览史书及阴阳数术,解鼓筝,兼好射弹,有巧思。遭母忧,去任。未几,相州刺史、安乐王鉴请为府司马,元忠以艰忧,固辞不就。初,元忠以母老多患,乃专心医药,研习积年,遂善于方技。性仁恕,见有疾者,不问贵贱,皆为救疗。家素富实,其家人在乡,多有举贷求利,元忠每焚契免责。乡人甚敬重之。魏孝明时,盗贼蜂起,清河有五百人西戍,还经南赵郡,以路梗共投元忠。奉绢千疋,元忠惟受一疋,杀五羊以食之,遣奴为导,曰:若逄贼,但道李元忠遣送。奴如其言,贼皆舍避。永安初,就拜南赵郡太守,以好酒,无政绩。值洛阳倾覆,庄帝忧崩,元忠弃官还家,潜图义举。会高祖率众东出,便自往奉迎。乘露车,载素筝浊酒以见高祖,因进从横之策,备陈诚款,深见嘉纳。时刺史尔朱羽生阻兵㨿州,元忠先聚众于西,仍与大军相合,擒斩羽生。即令行殷州事。中兴初,除中军将军、卫尉卿。二年,转太常卿、殷州大中正。后以从兄瑾年长,以中正让之。寻加征南将军。武帝将纳后,即高祖之长女也,诏元忠与尚书令元罗致聘于晋阳。高祖每于宴席论叙旧事,因抚掌欣笑云:此人逼我起兵。赐白马一匹。元忠戏谓高祖曰:若不与侍中,当更觅建义处。高祖答曰:建义处不虑无,止畏如此老翁不可遇耳。元忠曰:正为此翁难遇,所以不去。因捋高祖须而大笑。高祖亦悉其雅意,深相嘉重。后高祖奉送皇后,仍田于晋泽,元忠马倒被伤,当时殒绝,久而方苏。高祖亲自抚视。其年,封晋阳县伯,邑五百户。后以微谴失官。时朝廷离贰,义旗多见猜阻。斛斯椿等以元忠淡于荣利,又不以世事经怀,故不在嫌嫉之地。寻兼中书令。天平初,复为太常。后加骠骑将军。四年,除使持节、光州刺史。时州境灾俭,人皆菜色,元忠表求振贷,俟秋徵收。被报,听用万石。元忠以为万石给人,计一家不过升斗而已,徒有虚名,不救其弊,遂出十五万石以振之。事讫表陈,朝廷嘉而不责。兴和末,拜侍中。元忠虽居要任,初不以物务干怀,唯以声酒自娱,大率常醉,家事大小,了不关心。园庭之内,罗种果药,亲朋寻诣,必留连宴赏。每挟弹携壶,遨游里闬,遇会饮酌,萧然自得。常布言于执事云:年渐迟暮,志力已衰,久忝名官,以妨贤路。若朝廷厚恩,未便放弃者,乞在闲冗,以养馀年。武定元年,除东徐州刺史,固辞不拜。乃除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会贡世宗蒲桃酒一盘。世宗报以百练缣,遗其书曰:仪同位亚台铉,识怀贞素,出藩入侍,备经要重。而犹家无担石,室若悬磬,岂轻财重义,奉时爱己故也。久相嘉尚,嗟咏无极,恒思标赏,有意无由。忽辱蒲桃,良深佩戴。聊用绢百疋,以酬清德也。其见重如此。孙腾、司马子如尝共诣元忠,见其坐树下,拥被对壶,庭室芜旷。谓二公曰:不意今日披藜藿也。因呼妻出,衣不曳地。二公相顾叹息而去,大饷米绢衣服,元忠受而散之。三年,复以本官领卫尉卿。其年卒于位,年六十。诏赠缣布五百疋,使持节、督定冀殷幽四州诸军事、大将军、司徒、定州刺史,谥曰敬惠。初,元忠将仕,梦手执炬火入其父墓,中夜惊起,甚恶之。旦告其受业师,占云:大吉,此谓光照先人,终致贵达矣。子搔嗣。

李悯

《北齐书·李元忠传》:元忠宗人悯,字魔怜,形貌魁杰,见异于时。少有大志,年四十,犹不仕州郡,唯招致奸侠,以为徒侣。孝昌之末,天下兵起,悯潜居林虑山,观候时变。贼帅鲜于修礼、毛普贤作乱,诏遣大都督长孙稚讨之。稚素闻悯名,召兼帐内统军。军达呼陁,贼来逆战,稚军为贼所败,悯遂归家。安乐王元鉴为北道大行台,至邺,以贼众盛强,未得前。遣使徵悯,表授武骑常侍、假节、别将,镇邺城东郭。葛荣之围信都,馀党南抄,阳平以北,皆为贼有。鉴命悯为前驱,别讨之,颇有斩获。及鉴谋逆,悯乃诈患暴风,鉴信之,因此得免。未几,大都督源子邕屯安阳,大都督裴衍屯邺城,西讨鉴。悯弃家口奔子邕,仍被徵赴洛,除奉车都尉,持节镇汁河。汁河在邺之西北,重山之中,并、相二州交境。以葛荣南逼,故用悯镇之。荣遣其叔乐陵王葛苌率精骑一万击悯,悯据险拒战,苌不得前。尔朱荣至东关,悯乃见荣。荣欲分贼势,遣悯别道向襄国,袭贼署广州刺史田怙军。悯未至襄国,已擒葛荣。即表授悯建忠将军。分广平易阳、襄国,南赵郡之中丘三县为易阳郡,以悯为太守。赐爵襄国侯。永安末,假平北将军、持节、当郡大都督,迁乐平太守。未之郡,洛京倾覆,悯率所部西保石门山。潜与幽州刺史刘灵助及高升兄弟、安州刺史卢曹等同契义举。助败,悯遂入石门。高祖建义,以书招悯,悯奉书,拥众数千人以赴高祖,高祖亲迎之。除使持节、征南将军、都督相州诸军事、相州刺史,兼尚书西南道行台、当州都督。令悯率本众西还旧镇,高祖亲送之。悯至乡,据马鞍山,依险为垒,徵粮集兵,以为声势。尔朱兆出井陉,高祖破兆于广阿。悯统其本众,屯故城以备尔朱兆。相州既平,命悯还邺,除西南道行台都官尚书,复屯故城。尔朱兆等将至,高祖徵悯参守邺城。太昌初,除太府卿。后出为南荆州刺史、当州大都督。此州自孝昌以来,旧路断绝,前后刺史皆从间道始得达州。悯勒部曲数千人,径向悬瓠,从北阳复旧道,且战且前三百馀里,所经之处,即立邮亭,蛮左大服。梁遣其南司州刺史任思祖、随郡太守桓和等率马步三万,兼发边蛮,围逼下溠戍。悯躬自讨击,破之。诏加车骑将军。悯于州内开立陂渠,溉稻千馀顷,公私赖之。转行东荆州,仍除骠骑将军、东荆州刺史、当州大都督,加散骑常侍。天平二年卒。赠使持节、定殷二州军事、仪同、定州刺史。元忠族叔景遗,少雄武有胆力,好结聚亡命,共为劫盗,乡里每患之。永安末,其兄南钜鹿太守无为以赃罪为御史纠劾,禁于州狱。景遗率左右十馀骑,诈称台使,径入州城,劫无为而出之。州军追讨,竟不能制。由是以侠闻。及高祖举义于信都,景遗赴于军门。高祖素闻其名,接之甚厚。命与元忠举兵于西山,仍与大军俱会,擒刺史尔朱羽生。以功除龙骧将军,昌平县公,邑八百户。尔朱兆来伐,又力战有功,除使持节、大都督、左将军。太昌初,进爵昌平郡公,增邑三百户,加车骑将军。天平初,出为颍州刺史。未几,为前颍川太守元洪威所袭杀。赠侍中、殷沧二州军事、大将军、开府、殷州刺史。子伽林袭。

任延敬

《北齐书本传》:延敬,广宁人也。伯父桃,太和初为云中军将,延敬随之,因家焉。延敬少和厚,有器度。初从葛荣为贼,荣署为王,甚见委任。荣败,延敬拥所部先降,拜镇远将军、广宁太守,赐爵西河县公。后随高祖建义,中兴初,累迁光禄大夫。太昌初,累转尚书左仆射,进位开府仪同三司。延敬位望既重,能以宽和接物,人士称之。及斛斯椿衅发,延敬弃家北走,至河北郡,因率土民据之,以待高祖。魏武帝入关,荆蛮不顺,以延敬为持节南道大都督,讨平之。天平初,复拜侍中。时范阳人卢仲延率河北流人反于阳夏,西兖州民田龙聚众应之,以延敬为大都督、东道军司,率都督元整、叱列陁等讨之。寻为行台仆射,除徐州刺史。时梁遣元庆和及其诸将寇边,延敬破梁仁州刺史黄道始于北济阴,又破梁俊于单父,俘斩万人。又拜侍中。在州大有受纳。然为政不残,礼敬人士,不为民所疾苦。颍川长史贺若徽执刺史田迅据城降西魏,复令延敬率豫州刺史尧雄等讨之。西魏遣其将怡锋率众来援,延敬等与战失利,收还北豫,仍与行台侯景、司徒高昂等相会,共攻颍川,拔之。元象元年秋,卒于邺,时年四十五。赠使持节、太保、太尉公、录尚书事、都督冀定瀛幽安五州诸军事、冀州刺史。子胄嗣。

封隆之

《北齐书本传》:隆之,字祖裔,小名皮,勃海蓨人也。父回,魏司空。隆之性宽和,有度量。弱冠州郡主簿,起家奉朝请,领直后。汝南王悦开府,为中兵参军。初,延昌中,道人法庆作乱冀方,自号大乘,众五万馀。遣大都督元遥及隆之擒获法庆,赐爵武城子。俄兼司徒主簿、河南尹丞。时青、齐二州士民反叛,隆之奉使慰谕,咸即降款。永安中,除抚军府长史。尔朱兆等屯㨿晋阳,魏朝以河内要冲,除隆之龙骧将军、河内太守,寻加持节、后将军、假平北将军、当郡都督。未及到郡,属尔朱兆入洛,庄帝幽崩。隆之以父遇害,常怀报雪,因此遂持节东归,图为义举。时高乾告隆之曰:尔朱暴逆,祸加至尊,弟与兄弟并荷先帝殊常之眷,岂可不出身为主,以报雠耻乎。隆之对曰:国耻家怨,痛入骨髓,乘机而动,今实其时。遂与乾等定计,夜袭州城,克之。乾等以隆之素为乡里所信,乃推为刺史。隆之尽心慰抚,人情感悦。寻高祖自晋阳东出,隆之遣子子绘奉迎于滏口,高祖甚嘉之。既至信都,集诸州郡督将僚吏等议曰:逆胡尔朱兆穷凶极虐,天地之所不容,人神之所捐弃,今所在蜂起,此天亡之时也。欲与诸君剪除凶羯,其计安在。隆之对曰:尔朱暴虐,天亡斯至,神怒民怨,众叛亲离,虽握重兵,其彊易弱。而大王乃心王室,首倡义旗,天下之人,孰不归仰。愿大王勿疑。中兴初,拜左光禄大夫、吏部尚书。尔朱兆等军于广阿,十月,高祖与战,大破之。乃遣隆之持节为北道大使。高祖将击尔朱兆等于韩陵,留隆之镇邺城。尔朱兆等走,以隆之行冀州事,仍领降俘三万馀人,分置诸州。寻徵为侍中。时高祖自洛还师于邺。隆之将赴都,因过谒见,启高祖曰: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等往事尔朱,中复乖阻,及讨仲远,又与之同,猜忍之人,志欲无限。又叱列延庆侯念贤皆在京师,王授以名位,此等必构祸隙。高祖经宿乃谓隆之曰:侍中昨言,实是深虑。寻封安德郡公,邑二千户,进位仪同三司。于时朝议以尔朱荣佐命前朝,宜配食明帝庙庭。隆之议曰:荣为人臣,亲行杀逆,安有害人之母,与子对飨。考古询今,未见其义。从之。诏隆之参议麟趾阁,以定新制。又赠其妻祖氏范阳郡君。隆之表以先爵富城子及武城子转授弟子孝琬等,朝廷嘉而从之。后为斛斯椿等构之于魏帝,逃归乡里。高祖知其被诬,召赴晋阳。魏帝寻以本官徵之,隆之固辞不赴。仍以隆之行并州刺史。魏清河王亶为大司马。长史。天平初,复入为侍中,预迁都之议。魏静帝诏为侍讲,除吏部尚书,加侍中,以本官行冀州事。阳平民路绍遵聚众反,自号行台,破定州博陵郡,掳太守高永乐,南侵冀州。隆之令所部长乐太守高景等击破之,生擒绍遵,送于晋阳。元象初,除冀州刺史。寻加开府。时初召募勇果,都督孛八、高法雄、封子元等不愿远戍,聚众为乱。隆之率州军破平之。兴和元年,复徵为侍中。隆之素得乡里人情,频为本州,留心抚字,吏民追思,立碑颂德。转行梁州事,又行济州事,徵拜尚书右仆射。武定初北豫州刺史高仲密将叛,遣使阴通消息于冀州豪望,使为内应。轻薄之徒,颇相扇动,诏隆之驰驿慰抚,遂得安静。世宗密书与隆之云:仲密枝党同恶向西,宜悉收其家累,以惩将来。隆之以为恩旨既行,理无追改,今若收治,示民不信,脱或惊扰,所亏殊大。乃启高祖,事遂得停。隆之自义旗始建,首参经略,奇谋妙算,密以启闻,手书削槁,罕知于外。高祖嘉其忠谨,每多从之。复以本官行济州事,转齐州刺史,武定三年卒官,年六十一。诏遣主书监神贵就吊,赙物五百段,赠使持节、都督沧瀛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瀛州刺史、司徒公。高祖以隆之勋旧,追荣未尽,复启赠使持节、都督冀瀛沧齐济五州诸军事、冀州刺史、太保,馀如故,谥曰宣懿。高祖后至冀州境,次于交津。追忆隆之,顾谓冀州行事司马子如曰:封公积德履仁,体通性达,自出纳军国,垂二十年,契阔艰虞,始终如一。以其忠信可凭,方以后事托之。何期报善无徵,奄从物化,言念忠贤,良可痛惜。为之流涕。令参军宋仲羡以太牢就祭焉。长子早亡。第二子子绘嗣。

高乾

《北齐书本传》:乾,字乾邕,勃海蓨人也。父翼,字次同,豪侠有风神,为州里所宗敬。孝昌末,葛荣作乱于燕、赵,朝廷以翼山东豪右,即家拜勃海太守。至郡未几,贼徒愈盛,翼部率合境,徙居河、济之间。魏因置东冀州,以翼为刺史,加镇东将军、乐城县侯。及尔朱荣弑庄帝,翼保境自守。谓诸子曰: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今社稷阽危,人神愤怨,破家报国,在此时也。尔朱兄弟,性甚猜忌,忌则多害,汝等宜早图之。先人有夺人之心,时不可失也。事未辑而卒。中兴初,赠使持节、侍中、太保、录尚书事、冀定瀛相殷幽六州诸军事、冀州刺史,谥曰文宣。乾性明悟,俊伟有智略,美音容,进止都雅。少时轻侠,数犯公法,长而修改,轻财重义,多所交结。魏领军元叉,权重当世,以意气相得,接乾甚厚。起家拜员外散骑侍郎,领直后,转太尉士曹、司徒中兵,迁员外。魏孝庄之居藩也,乾潜相托附。及尔朱荣入洛,乾东奔于翼。庄帝立,遥除龙骧将军、通直散骑常侍。乾兄弟本有从横志,见荣杀害人士,谓天下遂乱,乃率河北流人反于河、济之间,受葛荣官爵,屡败齐州士马。庄帝寻遣右仆射元罗巡抚三齐,乾兄弟相率出降。朝廷以乾为给事黄门侍郎。尔朱荣以乾前罪,不应复居近要,庄帝听乾解官归乡里。于是招纳骁勇,以射猎自娱。荣死,乾驰赴洛阳,庄帝见之,大喜。时尔朱徒党拥兵在外,庄帝以乾为金紫光禄大夫、河北大使,令招集乡闾为表里形援。乾垂涕奉诏,弟昂拔剑起舞,请以死自效。俄而尔朱兆入洛,寻遣其监军孙白鹞百馀骑至冀州,托言普徵民马,欲待乾兄弟送马,因收之。乾既宿有报复之心,而白鹞忽至,知将见图,乃先机定策,潜勒壮士,袭据州城,传檄州郡,杀白鹞,执刺史元仲宗。推封隆之权行州事,为庄帝举哀,三军缟素。乾升坛誓众,辞气激扬,涕泪交下,将士莫不哀愤。北受幽州刺史刘灵助节度,共为影响。俄而灵助被杀。属高祖出山东,扬声来讨,众情莫不惶惧。乾谓其徒曰:吾闻高晋州雄略盖世,其志不居人下。且尔朱无道,杀主虐民,正是英雄效义之会也。今日之来,必有深计,吾当轻马奉迎,密参意旨,诸君但勿忧惧,听我一行。乾乃将十数骑于关口迎谒。乾既晓达时机,闲习世事,言辞慷慨,雅合深旨,高祖大加赏重,仍同帐寝宿。时高祖虽内有远图,而外迹未见,尔朱羽生为殷州刺史,高祖密遣李元忠举兵逼其城,令乾率众伪往救之。乾遂轻骑入见羽生,与指画军计。羽生与乾俱出,因擒之,遂平殷州。又共定策推立中兴,拜乾侍中、司空。先是信都草刱,军国权舆,乾遭丧不得终制。及武帝立,天下初定,乾乃表请解职,行三年之礼。诏听解侍中,司空如故,封长乐郡公,邑一千户。乾虽求退,不谓便见从许。既去内侍,朝廷罕所关知,居常怏怏。武帝将贰于高祖,望乾为己用,会于华林园,宴罢,独留乾,谓之曰:司空奕世忠良,今日复建殊效,相与虽则君臣,实亦义同兄弟,宜共立盟约以敦情契。殷勤逼之。乾对曰:臣世奉朝廷,遇荷殊宠,以身许国,何敢有贰。乾虽有此对,然非其本心。事出仓卒,又不谓武帝便有异图,遂不固辞,而不启高祖。及武帝置部曲,乾乃私谓所亲曰:主上不亲勋贤,而招集群竖。数遣元士弼、王思政往来关西,与贺拔岳计议。又出贺拔胜为荆州刺史,外示疏忌,实欲树党,令其兄弟相近,冀据有西方。祸难将作,必及于我。乃密启高祖。高祖召乾诣并州,面论时事,乾因劝高祖以受魏禅。高祖以袖掩其口曰:勿妄言。今启司空复为侍中,门下之事,一以相委。高祖屡启,诏书竟不施行。乾以频请不遂,知变难将起,密启高祖,求为徐州,乃除使持节、都督三徐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指期将发,而帝知乾泄漏前事,乃诏高祖云:曾与乾邕私有盟约,今复反覆两端。高祖便取乾前后数启论时事者,遣使封送武帝。帝召乾邕示之,禁于门下省,对高祖使人责乾前后之失。乾曰:臣以身奉国,义尽忠贞,陛下既立异图,而乃云臣反覆。以匹夫加诸罪,尚或难免,况人主推恶,复何逃命。欲加之罪,其无辞乎。功大身危,自古然也。若死而有知,庶无负庄帝。遂赐死,时年三十七。乾临死,神色不变,见者莫不叹惜焉。时武卫将军元整监刑,谓乾曰:愿有书及家人乎。乾曰:吾兄弟分张,各在异处,今日之事,想无全者,儿子既小,未有所识,亦恐巢倾卵破,夫欲何言。后高祖讨斛斯椿等,次盟津,谓乾弟昂曰:若早用司空之策,岂有今日之举也。天平初,赠使持节、都督冀定沧瀛幽齐徐青光兖十州军事、太师、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谥曰文昭。长子继叔袭。

高昂

《北齐书·高乾传》:昂,字敖曹,乾第三弟。幼稚时,便有壮气。长而俶党,胆力过人,龙眉豹颈,姿体雄异。其父为求严师,令加捶挞。昂不遵师训,专事驰骋,每言男儿当横行天下,自取富贵,谁能端坐读书作老博士也。与兄乾数为劫掠,州县莫能穷治。招聚剑客,家资倾尽,乡闾畏之,无敢违迕。父翼常谓人曰:此儿不灭我族,当大吾门,不直为州豪也。建义初,兄弟共举兵,既而奉旨散众,仍除通直散骑侍郎,封武城县伯,邑五百户。乾解官归,与昂俱在乡里,阴养壮士。尔朱荣闻而恶之,密令刺史元仲宗诱执昂,送于晋阳。永安永,荣入洛,以昂自随,禁于驼牛署。既而荣死,魏庄帝即引见劳勉之。时尔朱世隆还逼宫阙,帝亲临大夏门指麾处分。昂既免缧绁,被甲横戈,志凌勍敌。乃与其从子长命等推锋径进,所向披靡。帝及观者莫不壮之。即除直閤将军,赐帛千疋。昂以寇难尚繁,非一夫所济,乃请还本乡,招集部曲。仍除通直郎常侍,加平北将军。所在义勇,竞来投赴。寻值京师不守,遂与父兄据信都起义。殷州刺史尔朱羽生潜军来袭,奄至城下,昂不暇擐甲,将十馀骑驰之,羽生退走,人情遂定。后废帝立,除使持节、冀州刺史以终其身。仍为大都督,率众从高祖破尔朱兆于广阿。及平邺,别率所部领黎阳。又随高祖讨尔朱兆于韩陵,昂自领乡人部曲王桃汤、东方老、呼延族等三千人。高祖曰:高都督纯将汉儿,恐不济事,今当割鲜卑兵千馀人共相参杂,于意如何。昂对曰:敖曹所将部曲练习已久,前后战斗,不减鲜卑,今若杂之,情不相合,胜则争功,退则推罪,愿自领汉军,不烦更配。高祖然之。及战,高祖不利,军小却,兆等方乘之。高岳、韩匈奴等以五百骑冲其前,斛律敦收散卒蹑其后,昂与蔡俊以千骑自栗园出,横击兆军。兆众由是大败。是日微昂等,高祖几殆。太昌初,始之冀州。寻加侍中、开府,进爵为侯,邑七百户。兄乾被杀,乃将十馀骑奔晋阳,归于高祖。及斛斯椿衅起,高祖南讨,令昂为前驱。武帝西遁,昂率五百骑倍道兼行,至于崤陕,不及而还。寻行豫州刺史,仍讨三荆诸州不附者,并平之。天平初,除侍中、司空公。昂以兄乾薨于此位,固辞不拜,转司徒公。时高祖方有事关陇,以昂为西南道大都督,径趣商洛。山道峻隘,已为寇所守险,昂转斗而进,莫有当其锋者。遂攻剋上洛,获西魏洛州刺史泉企,并将帅数十人。会窦泰失利,召昂班师。时昂为流矢所中,创甚,顾谓左右曰:吾以身许国,死无恨矣,所可叹息者,不见季式作刺史耳。高祖闻之,即驰驿启季式为济州刺史。昂还,复为军司大都督,统七十六都督,与行台侯景治兵于武牢。御史中尉刘贵时亦率众在北豫州,与昂小有忿争,昂怒,鸣鼓会兵而攻之。侯景与冀州刺史万俟受洛干救解乃止。其侠气凌物如此。于时鲜卑共轻中华朝士,唯惮服于昂。高祖每申令三军,常鲜卑语,昂若在列,则为华言。昂尝诣相府,掌门者不听,昂怒,引弓射之。高祖知而不责。元象元年,进封京兆郡公,邑一千户。与侯景等同攻独孤如愿于金墉城,周文帝率众救之。战于邙阴,昂所部失利,左右分散,单马东出,欲趣河阳南城,门闭不得入,遂为西军所害,时年四十八。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沧瀛殷五州诸军事、太师、大司马、太尉公、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谥忠武。子突骑嗣,早卒。世宗复召昂诸子,亲简其第三子道豁嗣。皇建初,追封昂永昌王。道豁袭。

卢文伟

《北齐书本传》:文伟,字休族,范阳涿人也。为北州冠族。父敞,出后伯假。文伟少孤,有志尚,颇涉经史,笃于交游,少为乡闾所敬。州辟主簿。年三十八,始举秀才。除本州平北府长流参军,说刺史裴俊按旧迹修督亢陂,溉田万馀顷,民赖其利,修立之功,多以委之文伟。既善于管理,兼展私力,家素贫俭,因此致富。孝昌中,诏兼尚书郎中,时行台常景启留为行台郎中。及北方将乱,文伟积稻谷于范阳城,时经荒俭,多所赈赡,弥为乡里所归。寻为杜洛周所掳。洛周败,复入葛荣,荣败,归家。时韩楼据蓟城,文伟率乡闾屯守范阳,与楼相抗。乃以文伟行范阳郡事。防守二年,与士卒同劳苦,分散家财,拯救贫乏,莫不人人感说。尔朱荣遣将侯深讨楼,平之,文伟以功封大夏县男,邑二百户,除范阳太守。深乃留镇范阳。及荣诛,文伟知深难信,乃诱之出猎,闭门拒之。深失据,遂赴中山。庄帝崩,文伟与幽州刺史刘灵助同谋起义。灵助克瀛州,留文伟行事,自率兵赴定州,为尔朱荣将侯深所败,文伟弃州,走还本郡,仍与高乾邕兄弟共相影响。属高祖至信都,文伟遣子怀道奉启陈诚,高祖嘉纳之。中兴初,除安东将军、安州刺史。时安州未宾,仍居帅府,行幽州事,加镇军、正刺史。时安州刺史卢曹亦从灵助举兵,助败,因据幽州降尔朱兆,兆仍以为刺史,据城不下。文伟不得入州,即于郡所为州治。太昌初,迁安州刺史,累加散骑常侍。天平末,高祖以文伟行东雍州事,转行青州事。文伟性轻财,爱宾客,善于抚接,好行小惠,是以所在颇得人情,虽有受纳,吏民不甚苦之。经纪生资,常若不足,致财积聚,承候宠要,饷遗不绝。兴和三年卒于州,年六十。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定瀛殷三州军事、司徒、尚书左仆射、定州刺史,谥曰孝威。

封子绘

《北齐书·封隆之传》:隆之子子绘,字仲藻,小名搔,性和理,有器局。释褐秘书郎中。尔朱兆之害魏庄帝也,与父隆之举义信都,奉使诣高祖。至信都,召署开府主簿,仍典书记。中兴元年,转大丞相主簿,加伏波将军。从高祖征尔朱兆。及平中山,军还,除通直常侍、左将军,领中书舍人。母忧解职,寻复本任。太昌中,从高祖定并、汾、肆数州,平尔朱兆及山胡等,加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魏武帝末,斛斯椿等佞倖用事,父隆之以猜忌,惧难潜归乡里,子绘亦弃官俱还。孝静初,兼给事黄门侍郎,与太常卿李元忠等并持节出使,观省风俗,问人疾苦。还,赴晋阳,从高祖征夏州。二年,除卫将军、平阳太守,寻加散骑常侍。晋州北界霍山,旧号千里径者,山坂高峻,每大军往来,士马劳苦,子绘启高祖,请于旧径东谷别开一路。高祖从之,仍令子绘领汾、晋二州夫修治,旬日而就。高祖亲总六军,路经新道,嘉与省便,赐谷二百斛。后大军讨复东雍,平紫壁及乔山、紫谷、绛蜀等,子绘恒以太守前驱慰劳,徵兵运粮,军士无乏。兴和初,自郡徵补大行台吏部郎中。武定元年,高仲密以武牢西叛,周文帝拥众东侵,高祖于邙山破之,乘胜长驱,遂至潼关。或谏不可穷兵极武者,高祖总命群僚议其进止。子绘言曰:贼帅才非人雄,偷窃名号,遂敢驱率亡叛,送死伊瀍,天道祸淫,一朝瓦解。虽仅以身免,而魂胆俱丧。混一车书,正在今日,天与不取,反得其咎。时难遇而易失。昔魏祖之平汉中,不乘胜而取巴蜀,失在迟疑,悔无及已。伏愿大王不以为疑。高祖深然之。但以时既盛暑,方为后图,遂命班师。三年,父丧去职。四年,高祖西讨,起为大都督,领冀州兵起邺,从高祖自滏口西趣晋州,会大军于玉壁。复以子绘为大行台吏部郎中。及高祖病笃,师还晋阳,引入内室,面受密旨,衔命山东,安抚州郡。高祖崩,秘未发丧,世宗以子绘为勃海太守,令驰驿赴任。世宗亲执其手曰:诚知此郡未允勋望,但时事未安,须卿镇抚。且衣锦昼游,古人所贵,善加经略,绥静海隅,不劳学习常太守向州参也。仍听收集部曲一千人。后进秩一等,加骠骑将军。天保二年,除太尉长史。三年,频以本官再行南青州事。四年,坐事免。六年,行南兖州事,寻除持节、海州刺史,不行。七年,改授合州刺史。到州未几,值萧軏、裴英起等江东败没,行台司马恭发历阳,径还寿春,疆场大骇。兼在州器械,随军略尽,城隍楼雉,亏坏者多,子绘乃修造城隍楼雉,缮治军器,守禦所须毕备,人情渐安。寻敕于州营造船舰,子绘为大使,总监之。陈武帝曾遣其护军将军徐度等率轻舟从栅口历东关入巢湖,径袭合肥,规烧船舫。以夜一更潜寇城下,子绘率将士格战,陈人奔退。九年,转郑州刺史。子绘晓达政事,长于绥抚,历宰州郡,所在安之。徵为司徒左长史,行魏尹事。乾明初,转大司农,寻正除魏尹。皇建中,加骠骑大将军。大宁二年,迁都官尚书。高归彦作逆,召子绘入见昭阳殿。帝亲诏子绘曰:冀州密迩京甸,归彦敢肆凶悖。已敕大司马、平原王段孝先总勒重兵,乘机电发;司空、东安王娄睿督率诸军,络绎继进。卿世载名德,恩洽彼州,故遣参赞军事,随便慰抚,宜善加谋略,以称所寄。即以其日驰传赴军。子绘祖父世为本州,百姓素所归附。既至,巡城谕以祸福,民吏降款,日夜相继,贼中动静,小大必知。贼平,仍敕子绘权行州事。寻徵还,敕与群官议定律令,加仪同三司。后突厥入逼晋阳,诏子绘行怀州事,乘驿之任。还为七兵尚书,转祠部尚书。河清三年,暴疾卒,年五十。世祖深叹惜之。赠使持节、瀛冀二州军事、冀州刺史、开府仪同、尚书右仆射,谥曰简。子宝盖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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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八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
  北周
  长孙俭      裴文举
  高宾       韦瑱
  席固       柳霞
  韩褒       库狄峙
  梁昕       萧世怡
  崔谦       崔訦
  皇甫璠      扬宽
  杨俭       令狐整
  赵文表      实毅
  崔猷
  隋
  韦世康      韦洸
  韦冲       李询
  王长述      周摇
  长孙炽      侯莫陈颖
  元褒       乞伏慧
  独孤楷

官常典第五百五十八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

北周

长孙俭

《周书本传》:俭,河南洛阳人也。本名庆明。其先,魏之枝族,姓托拔氏。孝文迁洛,改为长孙。五世祖嵩,魏太尉、北平王。俭少方正,有操行,状貌魁梧,神彩严肃,虽在私室,终日俨然。性不妄交,非其同志,虽贵游造门,亦不与相见。孝昌中,起家员外散骑侍郎,从尔朱天光破陇右。太祖临夏州,以俭为录事,深器敬之。贺拔岳被害,太祖赴平凉,凡有经纶谋策,俭皆参预。从平侯莫陈悦,留俭为秦州长史。时西夏州仍未内属,而东魏遣许和为刺史,俭以信义招之,和乃举州归附。即以俭为西夏州刺史,总统三夏州。时荆、襄初附,太祖表俭功绩尤美,宜委东南之任,授荆州刺史、东南道行台仆射。所部郑县令泉璨为民所讼,推治获实。俭即大集僚属而谓之曰:此由刺史教诲不明,信不被物,是我之愆,非泉璨之罪。遂于厅事前,肉袒自罚,舍璨不问。于是属城肃励,莫敢犯法。魏文帝玺书劳之。太祖又与俭书曰:近行路传公以部内县令有罪,遂自杖三十,用肃群下。吾昔闻王臣蹇蹇,匪躬之故,盖谓忧公忘私,知无不为而已。未有如公刻身罚己以训群僚者也。闻之嘉叹。荆蛮旧俗,少不敬长。俭殷勤劝导,风俗大革。务广耕桑,兼习武事,故得边境无虞,民安其业。吏民表请为俭构清德楼,树碑刻颂,朝议许焉。在州遂历二载。徵授大行台尚书,兼相府司马。尝与群公侍坐于太祖。及退,太祖谓左右曰:此公闲雅,孤每与语,尝肃然畏敬,恐有所失。他日,太祖谓俭曰:名实理须相称,尚书既志安贫素,可改名俭,以彰雅操。又除行台仆射、荆州刺史。时梁岳阳王萧察内附,初遣使入朝,至荆州。俭于厅事列军仪,具戎服,与使人以宾主礼相见。俭容貌魁伟,音声如钟,大为鲜卑语,遣人传译以问客。客惶恐不敢仰视。日晚,俭乃著裙襦纱帽,引客宴于别斋。因序梁国丧乱,朝廷招携之意,发言可观。使人大悦。出曰:吾所不能测也。及梁元帝嗣位于江陵,外敦邻睦,内怀异计。俭密启太祖,陈攻取之谋。于是徵俭入朝,问其经略。俭对曰:今江陵既在江北,去我不远。湘东即位,已涉三年。观其形势,不欲东下。骨肉相残,民厌其毒。荆州军资器械,储积已久,若大军西讨,必无匮乏之虑。且兼弱攻昧,武之善经。国家既有蜀土,若更平江汉,抚而安之,收其贡赋,以供军国,天下不足定也。太祖深然之,乃谓俭曰:如公之言,吾取之晚矣。令俭还州,密为之备。寻令柱国、燕公于谨总戎众伐江陵。事平,以俭元谋,赏奴婢三百口。太祖与俭书曰:本图江陵,由公画计,今果如所言。智者见未萌,何其妙也。但吴民离散,事藉招怀,南服重镇,非公莫可。遂令俭镇江陵,进爵昌宁公,迁大将军,移镇荆州,总管五十二州。俭旧尝诣阙奏事,时值大雪,遂立于雪中待报,自旦达暮,竟无惰容。其奉公勤至,皆此类也。三年,以疾还京。为夏州总管,薨,遗启,世宗请葬于太祖陵侧,并以官所赐之宅还官。诏皆从之。追封郐公。荆民仪同赵超等七百人,感俭遗爱,诣阙请为俭立庙树碑,诏许之。诏曰:昔叔敖辞沃壤之地,萧何就穷僻之乡,以古方今,无惭曩哲。言寻嘉尚,弗忘于怀。而有司未达大体,遽以其第即便给外。今还其妻子。子隆。

裴文举

《周书本传》:文举,字道𥙿,河东闻喜人也。祖秀业,魏中散大夫、天水郡守,赠平州刺史。父邃,性尤严,为州里所推挹。解褐散骑常侍、奉车都尉,累迁谏议大夫、司空从事中郎。大统三年,东魏来寇,邃乃纠合乡人,分据险要以自固。时东魏以正平为东雍州,遣其将司马恭镇之。每遣閒人,扇动百姓。邃密遣都督韩僧明入城,喻其将士,即有五百馀人,许为内应。期日未至,恭知之,乃弃城夜走。因是东雍遂内属。及李弼略地东境,邃为之乡导,多所降下。太祖嘉之,特赏衣物,封澄城县子,邑三百户,进安东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太尉府司马,除正平郡守。寻卒官。赠仪同三司、定州刺史。文举少忠谨,涉猎经史。大统十年,起家奉朝请,迁丞相府墨曹参军。时太祖诸子年幼,盛简宾友。文举以选与诸公子游,雅相钦敬,未尝戏狎。迁威烈将军、著作郎、中外府参军事。魏恭帝二年,赐姓贺兰氏。孝闵帝践祚,袭爵澄城县子。齐公宪初开幕府,以文举为司录。世宗初,累迁帅都督、宁远将军、大都督。及宪出镇剑南,复以文举为益州总管府中郎。武成二年,就加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蜀土沃饶,商贩百倍。或有劝文举以利者,文举答之曰:利之为贵,莫若安身。身安则道隆,非货之谓。是以不为,非恶财也。宪矜其贫窭,每欲资给之。文举恒自谦逊,辞多受少。保定三年,迁绛州刺史。邃之往正平也,以廉约自守,每行春省俗,单车而已。及文举临州,一遵其法。百姓美而化之。总管韦孝宽特相钦重,每与谈论,不觉膝前于席。天和初,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寻为孝宽柱国府司马。六年,入为司宪中大夫,进爵为公,增邑通前一千户。俄转军司马。建德二年,又增邑七百户。文举少丧父,其兄又在山东,惟与弟玑幼相训养,友爱甚笃。玑又早亡,文举抚视遗孤,逾于己子。时人以此称之。初,文举叔父季和为曲沃令,卒于闻喜川,而叔母韦氏卒于正平县。属东西分隔,韦氏坟垄在齐境。及文举在本州,每加赏募。齐人感其孝义,潜相要结,以韦氏柩西归,竟得合葬。六年,除南青州刺史。宣政元年,卒于位。子胄嗣。

高宾

《周书本传》:宾,渤海修人也。其先因官北边,遂没于辽左。祖皓,以魏太和初,自辽东归魏。官至安定郡守、卫尉卿。父季安,抚军将军、兖州刺史。宾少聪颖,有文武干用。仕东魏,历官至龙骧将军、谏议大夫、立义都督。同列有忌其能者,谮之于齐神武。宾惧及于难,大统六年,乃弃家属,间行归阙。太祖嘉之,授安东将军、银青光禄大夫。稍迁通直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大都督。世宗初,除咸阳郡守。政存简惠,甚得民和。世宗闻其能,赐田园于郡境。宾既羁旅归国,亲属在齐,常虑见疑,无以取信。乃于所赐田内,多莳竹木,盛构堂宇,并凿池沼以环之,有终焉之志。朝廷以此知无贰焉。加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赐姓独孤氏。武成元年,除御正下大夫,兼小载师,出为益州总管府长史。保定初,徵拜计部中大夫,治中外府从事中郎,赐爵武阳县伯。宾敏于从政,果敢决断,案牍虽繁,绰有馀裕。转太府中大夫、齐公宪府长史。天和二年,除鄀州诸军事、鄀州刺史,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治襄州总管府司录。六年,卒于州。时年六十八。子颎,为隋文帝佐命。开皇中,赠宾礼部尚书、武阳公。谥曰简。

韦瑱

《周书本传》:瑱,字世珍,京兆杜陵人也。世为三辅著姓。曾祖惠度,姚泓尚书郎。随刘义真过江,仕宋为镇西府司马、顺阳太守,行南雍州事。后于襄阳归魏,拜中书侍郎,赠安西将军、洛州刺史。祖千雄,略阳郡守。父英,代郡守,赠兖州刺史。瑱幼聪敏,有夙成之量,闾里咸敬异之。笃志好学,兼善骑射。魏孝昌三年,起家太尉府法曹参军。稍迁直后,除明威将军、雍州治中,假镇远将军、防城州将。累迁谏议大夫、冠军将军。太祖为丞相,加前将军、大中大夫,封长安县男,食邑三百户。转行台左丞,加抚军将军、银青光禄大夫,迁使持节、都督南郢州诸军事、南郢州刺史。复入为行台左丞。瑱明察有干局,再居左辖,时论荣之。从复弘农,战沙苑,加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又从战河桥,进爵为子,增邑二百户。大统八年,齐神武侵汾、绛,瑱从太祖禦之。军还,令瑱以本官镇蒲津关,带中潬城主。寻除蒲州总管府长史。顷之,徵拜鸿胪卿。以望族,兼领乡兵,加帅都督。迁大都督、通直散骑常侍,行京兆郡事,进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魏恭帝二年,赐姓宇文氏。三年,除瓜州诸军事、瓜州刺史。州通西域,蕃夷往来,前后刺史,多受赂遗。胡寇犯边,又莫能禦。瑱雅性清俭,兼有武略。蕃夷赠遗,一无所受。故人畏威,不敢为寇。公私安静,夷夏怀之。孝闵帝践祚,进爵平齐县伯,增邑五百户。秩满还京,吏民恋慕,老幼追送,留连十数日,方得出境。世宗嘉之,进授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武成三年,卒,时年六十一。赠岐、宜二州刺史。谥曰惠。天和二年,又追封为公,增邑通前三千户。仍诏其子峻袭。

席固

《周书本传》:固,字子坚,其先安定人也。高祖衡,因后秦之乱,寓居于襄阳。仕晋,为建威将军,遂为襄阳著姓。固少有远志,内明敏而外质朴。梁大同中,为齐兴郡守。属侯景渡江,梁室大乱,固久居郡职,士多附之,遂有亲兵千馀人。梁元帝嗣位江陵,迁兴州刺史。于是军民慕从者,至五千馀人。固遂欲自据一州,以观时变。后惧王师进讨,方图内属。密谓其腹心曰:今梁氏失政,扬都覆没,湘东不能复雠雪耻,而骨肉相残。宇文丞相刱启霸基,招携以礼。吾欲决意归之,与卿等共图富贵。左右闻固言,未有应者。固更谕以祸福,诸人然后同之。魏大统十六年,以地来附。是时太祖方欲南取江陵,西定蜀、汉,闻固之至,甚礼遇之。乃遣使就拜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侍中、丰州刺史,封新丰县公,邑二千户。后转湖州剌史。固以未经朝谒,遂蒙荣授,心不自安,启求入觐。太祖许之。及固至,太祖与之欢宴,赏赐甚厚。进爵静安郡公,增邑并前三千三百户。寻拜昌归宪三州诸军事、昌州刺史。固居家孝友,为州里所称,莅官之处,颇有声绩。保定四年,卒于州,时年六十一。赠大将军、襄唐丰郢复五州刺史,谥曰肃。仍敕襄州赐其墓田。子世雅嗣。

柳霞

《周书本传》:霞,字子升,河东解人也。曾祖卓,晋汝南太守,始自本郡徙居襄阳。祖叔珍,宋员外散骑常侍、义阳内史。父季远,梁临川王咨议参军、宜都太守。霞幼而爽迈,神彩嶷然,髫岁便有成人之量。笃好文学,动合规矩。其世父庆远特器异之。谓霞曰:吾昔逮事伯父太尉公,尝语吾云:我昨梦汝登一楼,楼甚峻丽,吾以坐席与汝。汝后名宦必达,恨吾不及见耳。吾向聊复昼寝,又梦将昔时座席还以赐汝。汝之官位,当复及吾。特宜勉励,以应嘉祥也。梁西昌侯深藻镇雍州,霞时年十二,以民礼修谒,风仪端肃,进止详雅。深藻美之,试遣左右践霞衣裾,欲观其举措。霞徐步稍前,曾不顾眄。庐陵王续为雍州刺史,辟霞为主簿。起家平西邵陵王纶府法曹参军,仍转外兵,除尚书工部郎。谢举时为仆射,引霞与语,甚嘉之。顾谓人曰:江汉英灵,见于此矣。岳阳王萧察𨫀雍州,选为治中,寻迁别驾。及察于襄阳承制,授霞吏部郎、员外散骑常侍。俄迁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都督,赐爵闻喜县公。寻进位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及萧察践帝位于江陵,以襄阳归于我。霞乃辞察曰:陛下中兴鼎运,龙飞旧楚。臣昔因幸会,早奉名节,理当以身许国,期之终始。自晋氏南迁,臣宗族盖寡。从祖太尉、世父仪同、从父司空,并以位望隆重,遂家于金陵。唯留先臣,独守坟柏。常诫臣等,使不违此志。今襄阳既入北朝,臣若陪随銮跸,进则无益尘露,退则有亏先旨。伏愿曲垂照鉴,亮臣此心。察重违其志,遂许之。因留乡里,以经籍自娱。太祖、世宗频有徵命,霞固辞以疾。及察殂,霞举哀,行旧君之服。保定中又徵之,霞始入朝。授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霍州诸军事、霍州刺史。霞导民务先以德,再三不用命者,乃微加贬异,示之耻而已。其下感而化之,不复为过。咸曰:我君仁惠如此,其可欺乎。天和中,卒,时年七十二。宣政初,赠、安二州刺史。霞有志行。初为州主簿,其父卒于扬州,霞自襄阳奔赴,六日而至。哀感行路,毁瘁殆不可识。后奉丧溯江西归,中流风起,舟中之人,相顾失色。霞抱棺号恸,愬天求哀,俄顷之间,风浪止息。其母尝乳间发疽,医云:此病无可救之理,唯得人吮脓,或望微止其痛。霞应声即吮,旬日遂瘳。咸以为孝感所致。性又温𥙿,略无喜愠之容。弘奖名教,未尝论人之短。尤好施与,家无馀财。临终遗诫薄葬,其子等并奉行之。有十子,靖、庄最知名。

韩褒

《周书本传》:褒,字弘业,其先颍川颍阳人也。徙居昌黎。祖瑰,魏镇西将军、平凉郡守,安定郡公。父演,征卤将军、中散大夫、恒州刺史。褒少有志尚,好学而不守章句。其师怪而问之。对曰:文字之间,常奉训诱。至于商较异同,请从所好。师因此大奇之。及长,涉猎经史,深沉有远略。魏建明中,起家奉朝请。加强弩将军,迁大中大夫。属魏室丧乱,褒避地于夏州。时太祖为刺史,素闻其名,待以客礼。及贺拔岳为侯莫陈悦所害,诸将遣使迎太祖。太祖问以去留之计。褒曰:方今王室凌迟,海内鼎沸。使君天资英武,恩结士心。贺拔公奄及于难,物情危骇。寇洛自知庸懦,委身而托使君。若总兵权,据有关中之地,此天授也,何疑乎。且侯莫陈悦乱常速祸,乃不乘胜进取平凉,反自遁逃,屯营洛水。斯乃井中蛙耳,使君往必擒之。不世之勋,在斯一举。时者,难得而易失,诚愿使君图之。太祖纳焉。太祖为丞相,引褒为录事参军,赐姓侯吕陵氏。大统初,迁行台左丞,赐爵三水县伯。寻转丞相府属,加中军将军、银青光禄大夫。二年,梁人北寇商、洛,东魏复侵樊、邓,于是以褒为镇南将军、丞相府从事中郎,出镇浙、郦。居二年,徵拜丞相府司马,进爵为侯。出为北雍州刺史,加卫大将军。州带北山,多有盗贼。褒密访之,并豪右所为也,而阳不之知,厚加礼遇。谓之曰:刺史起自书生,安知督盗,所赖卿等共分其忧耳。乃悉诏桀黠少年素为乡里患者,署为主帅,分其地界。有盗发而不获者,以故纵论。于是诸被署者,莫不惶惧。皆首伏曰:前盗发,并某等为之。所有徒侣,皆列其姓名。或亡命隐匿者,亦悉言其所在。褒乃取盗名簿藏之。因大榜州门曰:自知行盗者,可急来首,即除其罪。尽今月不首者,显戮其身,籍没妻子,以赏前首者。旬日之间,诸盗咸悉首尽。褒取名簿勘之,一无差异。并原其罪,许以自新。由是群盗屏息。入为给事黄门侍郎。九年,迁侍中。十二年,除都督、西凉州刺史。羌胡之俗,轻贫弱,尚豪富。豪富之家,侵渔小民,同于仆隶。故贫者日削,豪者益富。褒乃悉募贫人,以充兵士,优复其家,蠲免徭赋。又调富人财物以赈给之。每西域商货至,又先尽贫者市之。于是贫富渐均,户口殷实。十六年,加大都督、凉州诸军事。魏废帝元年,转会州刺史。二年,进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寻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武成三年,徵拜御伯中大夫。保定二年,转司会。三年,出为汾州刺史。州界北接太原,当千里径。先是齐寇数入,民废耕桑,前后刺史,莫能防捍。褒至,适会寇来,褒乃不下属县。人既不及设备,以故多被抄掠。齐人喜相谓曰:汾州不觉吾至,先未集兵。今者之还,必莫能追蹑我矣。由是益懈,不为营垒。褒已先勒精锐,伏北山中,分据险阻,邀其归路。乘其众怠,纵伏击之,尽获其众。故事,获生口者,并囚送京师。褒因是奏曰:所获贼众,不足为多。俘而辱之,但益其忿耳。请一切放还,以德报怨。有诏许焉。自此抄兵颇息。四年,迁河洮封三州诸军事、河州总营。天和三年,转凤州刺史。寻以年老请致仕,诏许之。五年,拜少保。褒历事三帝,以忠厚见知。高祖深相敬重,常以师道处之。每入朝见,必有诏令坐,然后始与论政事。七年,卒。赠泾、岐、燕三州刺史。谥曰贞。子继伯嗣。

库狄峙

《周书本传》:峙,其先辽东人,本姓段氏,匹磾之后也,因避难改焉。后徙居代,世为豪右。祖淩,武威郡守。父贞,上洛郡守。峙少以弘厚知名,善骑射,有谋略。仕魏,位高阳郡守。为政仁恕,百姓颇悦之。孝武西迁,峙乃弃官从入关。大统元年,拜中书舍人,参掌机密,以恭谨见称。迁黄门侍郎。时与东魏争衡,戎马不息,蠕蠕乘虚,屡为边患。朝议欲结和亲,乃使峙往。峙状貌魁梧,善于辞令。蠕蠕主雅信重之,自是不复为寇。太祖谓峙曰:西魏绛和戎,见称前史。以君方之,彼有愧色。封高邑县公,邑八百户。迁骠骑将军、岐州刺史,加散骑常侍,增邑三百户,开府仪同三司。恭帝元年,徵拜侍中。蠕蠕灭后,突厥强盛,虽与文帝通好,而外连齐氏。太祖又令峙衔命喻之。突厥感悟,即执齐使,归诸京师。录前后功,拜大将军、安丰郡公,邑通前二千户。寻除小司空。孝闵践阼,转小司寇。世宗初,为都督益潼等三十一州诸军事、益州刺史。峙性宽和,尚清静,甚为夷獠所安。保定四年,除宣州刺史。天和三年,入为少师。峙以年老,表乞骸骨,手诏许之。五年,卒。赠同州刺史。谥曰定。子嶷嗣。

梁昕

《周书本传》:昕,字元明,安定乌氏人也。世为关中著姓。其先因官,徙居京兆之盩厔。祖重耳,漳县令。父劝儒,州主簿、冠军将军、中散大夫,赠泾州刺史。昕少温恭,见称州里。正光五年,秦陇搆乱,萧宝夤为大都督,统兵出讨,以昕为行台参军。孝昌初,拜荡寇将军,稍迁骧威将军、给事中。仍从宝夤征万俟丑奴。相持二年,前后数十战,以功封征西将军。尔朱天光入关,复引为外兵参军。从天光征讨,拜右将军、大中大夫。太祖迎魏孝武,军次雍州。昕以三辅望族上谒。太祖见昕容貌瑰伟,深赏异之。即授右府长流参军。大统初,加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转丞相府户曹参军。从复弘农,战沙苑,皆有功。除车骑将军、丞相府主簿。出为洛安郡守。徵拜大将军行台兵部郎中,加帅都督。十二年,除河南郡守,镇大坞。寻又移镇阎韩。式遏边垒,甚著诚信。迁东荆州刺史。昕抚以仁惠,蛮夷悦之,流民归附者,相继而至。封安定县子,邑三百户。累迁大都督、车骑大将军、散骑常侍、仪同三司。孝闵帝践祚,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世宗初,进爵胡城县伯,邑五百户。三年,除九曲城主。保定元年,迁中州刺史,增邑八百户,转邵州刺史。二年,以母丧去职。寻起复本任。天和初,徵拜工部中大夫。出为陕西总管府长史。昕性温裕,有干能。历官内外,咸著声称。寻卒于位。赠大将军,谥曰贞。

萧世怡

《周书本传》:世怡,梁武帝弟鄱阳王恢之子也。以名犯太祖讳,故称字焉。幼而聪慧,颇涉经史。梁大同元年,封丰城县侯,邑五百户。除给事中,转太子洗马。寻入直殿省,转太子中舍人。出为持节、仁威将军、谯州刺史。及侯景为乱,路由城下,袭而陷之,世怡遂被执。寻遁逃得免,至于江陵。梁元帝承制,授侍中。及平侯景,以世怡为兼太宰、太常卿,与中卫长史乐子云拜谒山陵。承圣二年,授使持节、平西将军、临川内史。既以陆纳据湘川,道路拥塞,改授平南将军、桂阳内史。未至郡,属于谨平江陵,遂随兄修在郢州。及修卒,即以世怡为刺史。湘州刺史王琳率舟师袭世怡,世怡以州输琳。时陈武帝执政,徵为侍中。世怡疑而不就,乃奔于齐。除车骑大将军、散骑常侍。寻出为永州刺史。保定四年,晋公护东伐,大将军权景宣略地河南。世怡闻豫州刺史王士良已降,遂来归款。五年,拜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义兴郡公,邑一千三百户。天和二年,授蔡州刺史。政存简惠,不尚苛察,深为吏民所安。三年,卒于州。赠本官、加并洛永三州刺史。子子宝嗣。

崔谦

《周书本传》:谦,字士逊,搏陵安平人也。祖辩,魏平远将军、武邑郡守。父楷,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殷州刺史,赠侍中、都督冀定相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谦幼聪敏,神彩嶷然。及长,深沉有识量。历观经史,不持章句,志在博闻而已。每览经国纬民之事,心常好之,未尝不抚卷叹息。孝昌中,解褐著作佐郎。从太宰元天穆讨邢杲,破之,以功授辅国将军、大中大夫,迁平东将军、尚书殿中郎。贺拔胜出镇荆州,以谦为行台左丞。胜虽居方岳之任,至于安辑夷夏,纲纪众务,皆委谦焉。谦亦尽其智能,以相匡弼。胜有声南州,谦之力也。及魏孝武将备齐神武之逼,乃诏胜引兵赴洛。军至广州,帝已西迁。胜乃迟疑,将旋所镇。谦谓胜曰:昔周室不造,诸侯释位;汉道中微,列藩尽节。今皇家多故,主上蒙尘,实忠臣枕戈之时,义士立功之日也。公受方面之重,总宛、叶之众,若杖义而动,首唱勤王,天下闻风,孰不感激。诚宜顺义勇之志,副遐迩之心,倍道兼行,谒帝关右。然后与宇文行台,同心协力,电讨不庭。则桓、文之勋,复兴于兹日矣。舍此不为,中道而退,便恐人皆解体,士各有心。一失事机,后悔何及。胜不能用,而人情果大骚动。还未至州,州民邓诞引侯景军奄至,胜与战,败绩,遂将麾下数百骑南奔于梁。谦亦与胜俱行。及至梁,每乞师赴援。梁武帝虽不为出军,而嘉胜等志节,并许其还国。乃令谦先还,且通邻好。魏文帝见谦甚悦,谓之曰:卿出万死之中,投身江外,今得生还本朝,岂非忠贞之报也。太祖素闻谦名,甚礼之。乃授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赐爵千乘县男。及胜至,拜太师,以谦有毗辅之功,又授太师长史。大统三年,从太祖擒窦泰,战沙苑,并有功。进爵为子,迁车骑大将军、右光禄大夫,拜尚书右丞。谦明练时事,及居枢辖,时论以为得人。四年,从太祖解洛阳围,仍经河桥战,加定州大中正、瀛州刺史。十五年,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又破柳仲礼于随郡,讨平李迁哲于魏兴,并有功。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直州刺史,赐姓宇文氏。魏恭帝初,转利州刺史。谦性明悟,深晓政术,又勤于理务,民讼虽繁,未尝有懈倦之色。吏民以是敬而爱之。时有蜀人贾晃迁举兵作乱,率其党围逼州城。谦仓卒分部,才得千许人,便率拒战。会梁州援兵至,遂擒晃迁,馀人乃散。谦诛其渠帅,馀并原之。旬日之间,遂得安辑。世宗初,进爵作唐县公。保定二年,迁安州总管、随应等十一州甑山上明鲁山三镇诸军事、安州刺史。四年,加大将军,进爵武康郡公。天和元年,授江陵总管。三年,迁荆州总管、荆浙等十四州南阳平阳等八防诸军事、荆州刺史。州既统摄遐长,俗兼夷夏,又南接陈境,东邻齐寇。谦外禦强敌,内抚军民,风化大行,号称良牧。每年考绩,常为天下最,屡有诏褒美焉。谦随贺拔胜之在荆州也,虽被亲遇,而名位未显。及践其位,朝野以为荣。四年,卒于州。阖境痛惜之,乃共立祠堂,四时祭飨。子旷嗣。谦性至孝,少丧父,殆将灭性。与弟訦特相友爱,虽复年事并高,名位各重,所有资产,皆无私焉。其居家严肃,动遵礼度。旷与訦子弘度等,并奉其遗训云。

崔訦

《周书·崔谦传》:谦弟訦,本名士约,少鲠直,有节概,膂力过人,尤工骑射。释褐领军府录事,转咨议参军。及贺拔胜出牧荆州,以訦为假节、冠军将军、防城都督。又随胜奔梁,复自梁归国。授卫将军、都督,封安昌县子,邑三百户。从太祖复弘农,战沙苑,皆有功。进爵为侯,增邑八百户,除京兆郡守。累迁帅都督、抚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大都督、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都官尚书、定州大中正,改封安固县侯,增邑三百户,赐姓宇文氏,并赐名訦焉。进爵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进爵万年县公,增邑通前二千四百户。除陇州刺史,迁总管凉甘瓜三州诸军事、凉州刺史。訦莅政强毅,百姓畏之。齐王宪东征,以訦为行军长史。军还,除使持节、崇德安义等十三防熊和忠等三州诸军事,崇德防主,加授大将军,改封安平县公。建德四年卒,时年六十四。赠鄜、延、丹、绥、长五州刺史,谥曰壮。子弘度。

皇甫璠

《周书本传》:璠,字景瑜,安定三水人也。世为西州著姓,后徙居京兆焉。父和,本州治中。大统末,追赠散骑常侍、仪同三司、泾州刺史。璠少忠谨,有干略。永安中,辟州都督。太祖为牧,补主簿。以勤事被知,每蒙褒赏。大统四年,引为丞相府行参军。寻转田曹参军、东閤祭酒,加散骑侍郎。稍迁兼太常少卿、都水使者,历蕃部、兵部,虞部、民部、吏部等诸曹郎中。六官建,拜计部下大夫。孝闵帝践阼,转守庙下大夫。以选为东道大使,抚巡州防。寻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长乐县子,邑五百户。出为玉壁总管府长史。保定中,迁鸿州刺史,入为小纳言。俄除陇右总管府司马,转陕州总管府长史。徵拜蕃部中大夫,进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复出为陇右总管府长史。璠性平和,小心奉法,安分守志,恒以清白自处。当时号为善人。建德元年,除民部中大夫。三年,授随州刺史。政存简惠,百姓安之。其年,增邑并前二千户。六年,卒于位。赠交、渭二州刺史。谥曰恭。子谅。

扬宽

《周书本传》:宽,字景仁,弘农华阴人也。祖恩,魏镇远将军、河间内史。父钧,博学彊识,举秀才,拜大理平,转廷尉正。累迁,历洛阳令、左中郎将军、华州大中正、河南尹、廷尉卿、安北将军、七兵尚书、北道大行台、恒州刺史、怀朔镇将军,卒于镇。赠侍中、司空公,追封临贞县伯,谥曰恭。宽少有大志,每与诸儿童游处,必择高大之物而坐之,见者咸异焉。及长,颇解属文,尤尚武艺。弱冠,除奉朝请。属钧出镇恒州,请从展效,乃改授将军、高阙戍主。时茹茹既乱,其主阿那瑰来奔,魏帝遣使纳之,诏钧率兵卫送。宽亦从,以功拜行台郎中。时北边贼攻围镇城,钧卒,城民等推宽守禦。寻而城陷,宽乃北走茹茹。后讨镇贼,破之,宽始得还朝。魏广阳王深与宽素相委昵,深犯法得罪,宽被逮捕。魏孝庄时为侍中,与宽有旧,藏之于宅,遇赦得免。除宗正丞。北海王颢少相器重,时为大行台,北征葛荣,欲启宽为左右丞,与参谋议。宽辞以孝庄厚恩未报,义不见利而动。颢未之许。颢妹婿李神轨谓颢曰:扬宽义士也,匹夫犹不可夺志,况义士乎。王今强之以行,亦恐不为人用。颢乃止。孝庄践阼,拜通直散骑侍郎,领河南尹丞,行洛阳令。邢果反,宽以都督从太宰、上党王元天穆讨平之。就拜通直散骑常侍。师未还,属元颢自梁入洛,孝庄出居河内。天穆惧,计无所出,集诸将谋之。宽曰:吴人轻跳,非王之敌。况悬军深入,师老兵疲,强弩之末,何能为也。愿径取成皋,会兵伊、洛,戮带定襄,于是乎在。此事易同摧朽,王何疑焉。天穆然之,乃引军趣成皋,令宽与尔朱能为后拒。寻以众议不可,乃回赴石济。宽夜行失道,后期。诸将咸言:宽少与北海周旋,今不来矣。天穆答曰:扬宽非轻于去就者也,其所逗留,必有他故。吾当为诸君保明之。语讫,候骑白宽至。天穆抚髀而笑曰:吾固知其必来。遽出帐迎之,握其手曰:是所望也。即给牛三十头、车五乘、绵绢十五车、羊五十口。与天穆俱谒孝庄于太行,拜散骑常侍、安东将军。仍为都督,从平河内,进围北中。时梁将陈庆之为颢兵守北门,天穆驻马围外,遣宽至城下说庆之。宽先自称姓名,然后与语,备陈利害,劝令早降。庆之不答。久之,乃曰:贤兄抚军在此,颇欲相见。宽答曰:仆兄既力屈王威,迹沦逆党,人臣之理,何烦相见。向所以先申姓名者,岂不知兄在彼乎。直以信不见疑,忠为令德耳。仆之昆季,幸不待言。但当议良图,自求多福。天穆闻之,谓左右曰:扬宽大异人,何至不惜形便如此。自是弥敬重之。孝庄反正,拜中军将军、太府卿、华州大中正,封澄城县伯,邑三百户。尔朱荣被诛,其从弟世隆等拥部曲烧城门,出据河桥,还逼京师。进宽镇北将军、使持节、大都督,随机捍禦。世隆谓宽曰:岂忘太宰相知之深也。宽答曰:太宰见爱以礼,人臣之交耳。今日之事,事君常节。世隆北走,宽追至河内。俄而尔朱兆陷洛阳,囚执孝庄帝。宽还洛不可,遂自成皋奔梁。至建业,闻孝庄帝弑崩,宽发哀尽礼。梁武义之,待之甚厚。而寻礼送还朝。至下邳,尔朱仲远启复宽官爵,留为大行台吏部尚书。孝武初,改授散骑常侍、骠骑将军、给事黄门侍郎,监内典书事。时夏州戍兵数千人据兖州反,诏宽兼侍中,节度诸军讨平之。中尉綦㒞与宽有宿憾,诬以他罪,劾之。孝武谓侍臣等曰:扬宽清直,朕极知其无罪,但不能杜法官之奏耳。事下廷尉,寻得申释。又除黄门侍郎,兼武卫将军。孝武与齐神武有隙,遂召募骑勇,广增宿卫。以宽为閤内大都督,专总禁旅。从孝武入关,兼吏部尚书。录从驾勋,进爵华山郡公,邑一千二百户。大统初,迁车骑大将军、太子太傅、仪同三司。三年,使茹茹,迎魏文悼后。还,拜侍中、都督泾州诸军事、泾州刺史。五年,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东雍州诸军事、东雍州刺史,即本州也。十年,转河州刺史。十六年,兼大丞相府司马。朝议欲经略汉川,而梁宜丰侯萧循固守南郑。十七年,宽从大将军达奚武讨之。梁武陵王萧纪遣将杨乾运率兵万馀人救循。武令宽督开府王杰、贺兰愿德等邀击之。军至白马,与乾运合战,破之,俘斩数千人。军还,除南豳州刺史。魏废帝初,入为尚书左仆射、将作大监,坐事免。魏恭帝二年,除廷尉卿。世宗初,拜大将军,增邑一千二百户。从贺兰祥讨吐谷浑,破之,别封宜阳县公,邑一千户。除小冢宰,转御正中大夫。武成二年,诏宽与麟趾学士参定经籍。宽性通敏,有器识。频牧数州,号称清简。历居台阁,有当官之誉。然与柳庆不协,欲按成其罪,时论颇以此讥之。保定元年,除总管梁、兴等十九州诸军事、梁州刺史。其年,薨于州。赠华、陕、虞、上、潞五州刺史。谥曰元。子纪嗣。

杨俭

《周书·杨宽传》:宽兄俭,字景则。伟容仪,有才行。魏正始中,起家侍御史,加奉朝请,迁员外散骑侍郎。孝昌中,除镇远将军、顿丘太守。未及述职,元颢启请随军。建义初,兼给事黄门侍郎、左将军、太府少卿。元颢入洛,授抚军将军。孝庄反正,废于家。寻拜散骑常侍、都督颍州诸军事、颍州刺史。建明中,加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孝武初,除卫将军、北雍州刺史。政尚宽惠,夷夏安之。孝武西迁,除侍中、骠骑将军。大统初,以本官行东秦州事,加使持节、当州大都督。从破齐神武于沙苑,封夏阳县侯,邑八百户。七年,领大丞相府咨议参军,出为都督东雍华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华州刺史。八年,卒于家。赠本官,谥曰静。

令狐整

《周书本传》:整,字延保,燉煌人也,本名延,世为西土冠冕。曾祖嗣、祖诏安,并官至郡守,咸为良二千石。父虬,早以名德著闻,仕历瓜州司马、燉煌郡守、郢州刺史,封长城县子。大统末,卒于家。太祖伤悼之,遣使者监护丧事,又敕乡人为营坟垄。赠龙骧将军、瓜州刺史。整幼聪敏,沈深有识量。学艺骑射,并为河右所推。刺史魏东阳王元荣辟整为主簿,加荡寇将军。整进趋详雅,对扬辨畅,谒见之际,州府倾目。荣器整德望,尝谓僚属曰:令狐延保西州令望,方城重器,岂州郡之职所可絷维。但一日千里,必基武步,寡人当委以庶务,书诺而已。顷之,魏孝武西迁,河右扰乱,荣仗整防捍,州境获宁。及邓彦窃瓜州,拒不受代。整与开府张穆等密应使者申徽,执彦送京师。太祖嘉其忠节,表为都督。寻而城民张保又杀刺史成庆,与凉州刺史宇文仲和构逆,规据河西。晋昌人吕兴等复害郡守郭肆,以郡应保。初,保等将图为乱,虑整守义不从,既杀成庆,因欲及整。以整人之望也,复恐其下叛之,遂不敢害。虽外加礼敬,内甚忌整。整亦伪若亲附,而密欲图之。阴令所亲说保曰:君与仲和结为唇齿,今东军渐逼凉州,彼势孤危,恐不能敌。若或摧衄,则祸及此土。宜分遣锐师,星言救援。二州合势,则东军可图。然后保境息人,计之上者。保然之,而未知所任。整又令说保曰:历观成败,在于任使。所择不善,旋致倾危。令狐延保兼资文武,才堪统御,若使为将,蔑不济矣。保纳其计,具以整父兄等并在城中,弗之疑也,遂令整行。整至玉门郡,召集豪杰,说保罪逆,驰还袭之。先定晋昌,斩吕兴。进军击保。州人素服整威名,并弃保来附。保遂奔吐谷浑。众议推整为刺史。整曰:本以张保肆逆,毒害无辜,阖州之人,俱陷不义。今者同心戮力,务在除凶,若其自相推荐,复恐效尤致祸。于是乃推波斯使主张道义行州事。具以状闻。诏以申徽为刺史。徵整赴阙,授寿昌郡守,封骧武县男,邑二百户。太祖谓整曰:卿少怀英略,早建殊勋,今者官位,未足酬赏。方当与卿共平天下,同取富贵。遂立为瓜州义首。仍除持节、抚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大都督。整以国难未宁,常愿举宗效力。遂率乡亲二千馀人入朝,随军征讨。整善于抚驭,躬同丰约,是以人众并忘羁旅,尽其力用。迁使持节、车骑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太祖尝从容谓整曰:卿远祖立忠而去,卿今立忠而来,可谓积善馀庆,世济其美者也。整远祖汉建威将军迈,不为王莽屈,其子称避地河右。故太祖称之云。寻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太祖又谓整曰:卿勋同娄、项,义等骨肉,立身敦雅,可以范人。遂赐姓宇文氏,并赐名整焉。宗人二百馀户,并列属籍。孝闵践祚,拜司宪中大夫。处法平允,为当时所称。进爵彭阳县公,增邑一千户。初,梁兴州刺史席固以州来附,太祖以固为丰州刺史。固莅职既久,犹习梁法,凡所施为,多亏治典。朝议密欲代之,而难其选。遂令整权镇丰州,委以代固之略。整广布威恩,倾身抚接,数月之间,化洽州府。于是除整丰州刺史,以固为湖州。丰州旧治,不居人民,赋役参集,劳逸不均。整请移治武当,诏可其奏。奖励抚导,迁者如归,旬月之间,城府周备。固之迁也,其部曲多愿留为整左右,整谕以朝制,弗之许也,流涕而去。及整秩满代至,民吏恋之,老幼送整,远近毕集,数日停留,方得出界。其得人心如此。拜御正中大夫,出为中华郡守,转同州司会,迁始州刺史。整雅识情伪,尤明政术,恭谨廉慎,常惧盈满,故历居内外,所在见称。天和六年,进位大将军,增邑通前二千一百户。晋公护之初执政也,欲委整以腹心。整辞不敢当,颇迕其意,护以此疏之。及护诛,附会者咸伏法,而整独保全。时人称其先觉。建德二年卒,时年六十一。赠本官,加鄜、宜、豳、盐四州诸军事、鄜州刺史,谥曰襄。子熙嗣。熙字长熙。性方雅,有度量,虽在私室,容止俨然。非一时贤俊,未尝与之游处。善骑射,解音律,涉群书,尤明《三礼》。累迁居职任,并有能名。大象中,位至吏部中大夫、仪同大将军。

赵文表

《周书本传》:文表,其先天水西人也,从徙居南郑。累世为二千石。父江,性方严,有度量。历官东巴州刺史、计部中大夫、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御伯中大夫,封昌国县伯。赠虞、绛二州刺史,谥曰贞。文表少而修谨,志存忠节。便弓马,能左右驰射。好读《左氏春秋》,略举大义。起家为太祖亲信。魏恭帝元年,从开府田弘征山南,以功授都督。复从平南巴州及信州,迁帅都督。又从许国公字文贵镇蜀,行昌城郡事。加中军将军、左金紫光禄大夫。保定元年,除许国公府司马,转大都督。五年,授畿伯下大夫。又为许国公府长史。寻拜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仍从宇文贵使突厥,迎皇后,进止仪注,皆令文表典之。文表斟酌而行,皆合礼度。及皇后将入境,突厥托以马瘦,行徐。文表虑其为变,遂说突厥使罗莫缘曰:后自发彼藩,已淹时序,途经沙漠,人马疲劳。且东寇每伺间隙,吐谷浑亦能为变。今君以可汗之爱女,结姻上国,曾无防虑,岂人臣之体乎。莫缘然之,遂倍道兼行,数日至甘州。以迎后功,别封伯阳县伯,邑六百户。天和三年,除梁州总管府长史。所管地名恒陵者,方数百里,并生獠所居,恃其险固,常怀不轨。文表率众讨平之。迁蓬州刺史,政尚仁恕,夷獠怀之。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又进位大将军,爵为公。大象中,拜吴州总管。时开府于顗为吴州刺史。及隋文帝执政,尉迟迥等举兵,远近骚然,人怀异望。顗自以族大,且为国家肺腑,惧文表图己,谋欲先之。乃称疾不出。文表往问之,顗遂手刃文表。因令吏人告云文表谋反,仍驰启其状。隋文以诸方未定,恐顗为变,遂授顗吴州总管以安之。后知文表无异志,虽不罪顗,而听其子仁海袭爵。
窦毅
《周书·窦炽传》:炽兄子毅,字天武。父岳,早卒。及毅著勋,追赠大将军、冀州刺史。毅深沉有器度,事亲以孝闻。魏孝武初,起家为员外散骑侍郎。时齐神武擅朝,毅慨然有殉主之志。及孝武西迁,遂从入关,封奉高县子,邑六百户,除符玺郎。从擒窦泰,复弘农,战沙苑,皆有功。拜右将军、大中大夫,进爵为侯,增邑一千户。累迁持节、抚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魏废帝二年,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都督,进爵安武县公,增邑一千四百户。魏恭帝元年,进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改封永安县公,出为幽州刺史。孝闵帝践祚,进爵神武郡公,增邑通前五千户。保定三年,徵还朝,治左宫伯,转小宗伯,寻拜大将军。时与齐人争衡,戎车岁动,并交结突厥,以为外援。在太祖之时,突厥已许纳女于我,齐人亦甘言重币,遣使求婚。狄固贪惏,便欲有悔。朝廷乃令扬荐等累使结之,往反十馀,方复前好。至是,虽期往逆,犹惧改图。以毅地兼勋戚,素有威重,乃命为使。及毅之至,齐使亦在焉。突厥君臣,犹有贰志。毅抗言正色,以大义责之,累旬乃定,卒以皇后归。朝议嘉之,别封成都县公,邑一千户,进位柱国。出为同州刺史,迁蒲州总管。徙金州总管,加授上柱国,入为大司马。隋开皇初,拜定州总管。累居藩镇,咸得民和。二年,薨于州,年六十四。赠襄、郢等六州刺史,谥曰肃。毅性温和,每以谨慎自守。又尚太祖第五女襄阳公主,特为朝廷所委信。虽任兼出入,未尝有矜惰之容,时人以此称之。子贤嗣。

崔猷

《周书本传》:猷,字宣猷,博陵安平人,汉尚书寔之十二世孙也。祖挺,魏光州刺史、泰昌县子,赠辅国将军、幽州刺史,谥曰景。父孝芬,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兼吏部尚书,为齐神武所害。猷少好学,风度闲雅,性鲠正,有军国筹略。释褐员外散骑侍郎,领大行台郎中。寻为吏部尚书李神俊所荐,拜通直散骑侍郎,摄尚书驾部郎中。普泰初,除征卤将军、司徒从事中郎。既遭家难,遂间行入关。及谒魏孝武,哀动左右,帝为之改容。既退,帝目送之曰:忠孝之道,萃此一门。即以本官奏门下事。大统初,兼给事黄门侍郎,封平原县伯,邑八百户。二年,正除黄门,加中军将军。擒窦泰,复弘农,破沙苑,猷常以本官从军典文翰。五年,除司徒左长史,加骠骑将军。时太庙初成,四时祭祀,犹设俳优角抵之戏,其郊庙祭官,多有假兼。猷屡上疏谏,书奏,并纳焉。迁京兆尹。时婚姻礼废,嫁娶之辰,多举音乐。又廛里富室,衣服奢淫,乃有织成文绣者,猷又请禁断,事亦施行。与卢辩等刱修六官。十二年,除大都督、骠骑将军、浙州刺史,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十四年,侯景据河南归款,遣行台王思政赴之。太祖与思政书曰:崔宣猷智略明赡,有应变之才,若有所疑,宜与量其可不。思政初领兵襄城,后欲于颍川为行台治所,遣使人魏仲奉启陈之。并致书于猷论将移之意。猷复书曰:夫兵者,务在先声后实,故能百战百胜,以弱为强也。但襄城控带京洛,实当今之要地,如有动静,易相应接。颍川既邻寇境,又无山川之固,贼若充斥,径至城下。辄以愚情,权其利害,莫若顿兵襄城,为行台治所,颍川置州,遣郭贤镇守。则表里胶固,人心易安,纵有不虞,岂能为患。仲见太祖,具以启闻。太祖即遣仲还,令依猷之策。思政重启,求与朝廷立约:贼若水攻,乞一周为断;陆攻,请三岁为期。限内有事,不烦赴援。过此以往,惟朝廷所裁。太祖以思政既亲其事,兼复固请,遂许之。及颍川没后,太祖深追悔焉。十六年,以疾去职。属大军东征,太祖赐以马舆,命随军,与之筹议。十七年,进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本州大中正,赐姓宇文氏。魏恭帝元年,太祖欲开梁汉旧路,乃命猷督仪同刘道通、陆腾等五人,率众开回车路,凿山堙谷五百馀里,至于梁州。即以猷为都督梁利等十二州白马傥城二防诸军事、梁州刺史。及太祖崩,始、利、沙、兴等诸州,阻兵为逆,信、合、开、楚四州亦叛,唯梁州境内,民无贰心。利州刺史崔谦请援,猷遣兵六千赴之。信州粮尽,猷又送米四千斛。二镇获全,猷之力也。进爵固安县公,邑二千户。猷深为晋公护所重,护乃养猷第三女为己女,封富平公主。世宗即位,徵拜御正中大夫。时依《周礼》称天王,又不建年号,猷以为世有浇淳,运有治乱,故帝王以之沿革,圣哲因时制宜。今天子称王,不足以威天下,请遵秦汉称皇帝,建年号。朝议从之。武成二年,除司会中大夫,御正如故。世宗崩,遗诏立高祖。晋公护谓猷曰:鲁国公禀性宽仁,太祖诸子之中,年又居长。今奉遵遗旨,翊戴为主,君以为何如。猷对曰:殷道尊尊,周道亲亲,今朝廷既遵《周礼》,无容辄违此义。护曰:天下事大,但恐毕公冲幼耳。猷曰:昔周公辅成王以朝诸侯,况明公亲贤莫二,若行周公之事,方为不负顾托。事虽不行,当时称其守正。保定元年,重授总管梁利开等十四州白马傥成二防诸军事、梁州刺史。寻复为司会。天和二年,陈将华皎来附,晋公护议欲南伐,公卿莫敢正言。猷独进曰:前岁东征,死伤过半,比虽加抚循,而疮痍未复。近者长星为灾,乃上天所以垂鉴诫也。诚宜修德以禳天变,岂可穷兵极武而重其谴负哉。今陈氏保境息民,共敦邻好。无容违盟约之重,纳其叛臣,兴无名之师,利其土地。详观前载,非所闻也。护不从。其后水军果败,而裨将元定等遂没江南。建德四年,出为同州司会。六年,徵拜小司徒,加上开府仪同大将军。隋文帝践极,以猷前代旧齿,授大将军,进爵汲郡公,增邑通前三千户。开皇四年卒,谥曰明。子仲芳。

韦世康

《隋书本传》:世康,京兆杜陵人也,世为关右著姓。祖旭,魏南幽州刺史。父夐,隐居不仕,魏、周二代,十徵不出,号为逍遥公。世康幼而沉敏,有器度。年十岁,州辟主簿。在魏,弱冠为直寝,封汉安县公,尚周文帝女襄乐公主,授仪同三司。后仕周,自典祠下大夫历沔、硖二州刺史。从武帝平齐,授司州总管长史。于时东夏初定,百姓未安,世康绥抚之,士民胥悦。岁馀,入为民部中大夫,进位上开府,转司会中大夫。尉迥之作乱也,高祖忧之,谓世康曰:汾、绛旧是周、齐分界,因此乱阶,恐生摇动。今以委公,善为吾守。因授绛州刺史,以雅望镇之,阖境清肃。世康性恬素好古,不以得丧干怀。在州尝慨然有止足之志,与弟子书曰:吾生因绪馀,夙沾缨弁,驱驰不已,四纪于兹。亟登衮命,频涖方岳,志除三惑,心慎四知,以不贪而为宝,处膏脂而莫润。如斯之事,颇为时悉。今耄虽未及,壮年已谢,霜早梧楸,风先蒲柳。眼闇更剧,不见细书,足疾弥增,非可趋走。禄岂须多,防满则退,年不待暮,有疾便辞。况娘春秋已高,温凊宜奉,晨昏有阙,罪在我躬。今世穆、世文并从戎役,吾与世冲复婴远任,陟岵瞻望,此情弥切,桓山之悲,倍深常恋。意欲上闻,乞遵养礼,未访汝等,故遣此及。兴言远慕,感咽难胜。诸弟报以事恐难遂,于是乃止。在任数年,有惠政,奏课连最,擢为礼部尚书。世康寡嗜欲,不慕贵势,未尝以位望矜物。闻人之善,若己有之,亦不显人过咎,以求名誉。寻进爵上庸郡公,加邑至二千五百户。其年转吏部尚书,馀官如故。四年,丁母忧去职。未期,起令视事。世康固请,乞终私制,上不许。世康之在吏部,选用平允,请托不行。开皇七年,将事江南,议重方镇,拜襄州刺史。坐事免。未几,授安州总管,寻迁为信州总管。十三年,入朝,复拜吏部尚书。前后十馀年间,多所进拔,朝廷称为廉平。尝因休暇,谓子弟曰:吾闻功遂身退,古人常道。今年将耳顺,志在悬车,汝辈以为云何。子福嗣答曰:大人澡身浴德,名立官成,盈满之诫,先哲所重。欲追踪二疏,伏奉尊命。后因侍宴,世康再拜陈让曰:臣无尺寸之功,位亚台铉。今犬马齿臷,不益明时,恐先朝露,无以塞责。愿乞骸骨,退避贤能。上曰:朕夙夜庶几,求贤若渴,冀与公共治天下,以致太平。今之所请,深乖本望,纵令筋骨衰谢,犹屈公卧治一隅。于是出拜荆州总管。时天下唯置四大总管,并、扬、益三州,并亲王临统,唯荆州委于世康,时论以为美。世康为政简静,百姓爱悦,合境无讼。十七年,卒于州,时年六十七。上闻而痛惜之,赠赙甚厚。赠大将军,谥曰文。世康性孝友,初以诸弟位并隆贵,独季弟世约宦途不达,共推父时田宅尽以与之,世多其义。

韦洸

《隋书·韦世康传》:世康弟洸,字世穆,性刚毅,有器干,少便弓马。仕周,释褐主寝上士。数从征伐,累迁开府,赐爵卫国县公,邑千二百户。高祖为丞相,从季父孝宽击尉迥于相州,以功拜柱国,进封襄阳郡公,邑二千户。时突厥寇边,皇太子屯咸阳,令洸统兵出原州道,与卤相遇,击破之。寻拜江陵总管。未几,以母疾徵还。俄拜安州总管。伐陈之役,领行军总管。及陈平,拜江州总管,率步骑二万,略定九江。陈豫章太守徐璒据郡持两端,洸遣开府吕昂、长史冯世基以兵相继而进。既至城下,璒伪降,其夜率所部二千人袭击昂。昂与世基合击,大破之,擒璒于阵。高梁女子洗氏率众迎洸,遂进图岭南。上遗洸书曰:公鸿勋大业,名高望重,率将戎旅,抚慰彼方,风行电扫,咸应稽服。若使干戈不用,兆庶获安,方副朕怀,是公之力。至广州,说陈渝州都督王猛下之,岭表皆定。上闻而大悦,许以便宜从事。洸所绥集二十四州,拜广州总管。岁馀,番禺夷王仲宣聚众为乱,以兵围洸,洸勒兵拒之,中流矢而卒。赠上柱国,赐绵绢万段,谥曰敬。子协嗣。

韦冲

《隋书·韦世康传》:冲字世冲,少以名家子,在周释褐卫公府礼曹参军。后从大将军元定渡江伐陈,为陈人所掳,周武帝以币赎而还之。帝复令冲以马千匹使于陈,以赎开府贺拔华等五十人及元定之柩而还。冲有辞辩,奉使称旨,累迁少御伯下大夫,加上仪同。于时稽胡屡为寇乱,冲自请安集之,因拜汾州刺史。高祖践阼,徵为兼散骑常侍,进位开府,赐爵安固县侯。岁馀,发南汾州胡千馀人北筑长城,在涂皆亡。上呼冲问计,冲曰:边氓之性,易为反覆,皆由牧宰不称之所致也。臣请以理绥静,可不劳兵而定。上然之,因命冲绥怀叛者。月馀皆至,并赴长城,上下书劳勉之。寻拜石州刺史,甚得诸胡欢心。以母忧去职。俄而起为南宁州总管,持节抚慰。复遣柱国王长述以兵继进。冲上表固让。诏曰:西南夷裔,屡有生梗,每相残贼,朕甚悯之,已命戎徒,清抚边服。以开府器干堪济,识略英远,军旅事重,故以相任。知在艰疚,日月未多,金革夺情,盖有通式。宜自抑割,即膺往旨。冲既至南宁,渠帅爨震及西爨首领皆诣府参谒。上大悦,下诏褒扬之。其兄子伯仁,随冲在府,掠人之妻,士卒纵暴,边人失望。上闻而大怒,令蜀王秀治其事。益州长史元岩,性方正,案冲无所宽贷,冲竟坐免。其弟太子洗马世约,谮岩于皇太子。上谓太子曰:古人有沽酒酸而不售者,为噬犬耳。今何用世约乎。适累汝也。世约遂除名。后数载,令冲检校括州事。时东阳贼帅陶子定、吴州贼帅罗慧方并聚众为乱,攻围婺州永康、乌程诸县,冲率兵击破之。改封义丰县侯,检校泉州事。寻拜营州总管。冲容貌都雅,宽厚得众心。怀抚𩎟鞨、契丹,皆能致其死力。奚、霫畏惧,朝贡相续。高丽尝入寇,冲率兵击走之。仁寿中,高祖为豫章王暕纳冲女为妃,徵拜民部尚书。未几,卒,时年六十六。少子挺,最知名。

李询

《隋书·李穆传》:穆兄子询,字孝询。父贤,周大将军。询沉深有大略,颇涉书记。仕周纳言上士,俄转内史上士,兼掌吏部,以干济闻。建德三年,武帝幸云阳宫,拜司卫上士,委以留府事。周卫王直作乱,焚肃章门,询于内益火,故贼不得入。帝闻而善之,拜仪同三司,迁长安令。累迁英果中大夫。屡以军功,加位大将军,赐爵平高郡公。高祖为丞相,尉迥作乱,遣韦孝宽击之,以询为元帅长史,委以心膂。军至永桥,诸将不一,询密启高祖,请重臣监护。高祖遂令高颎监军,与颎同心协力,唯询而已。及平尉迥,进位上柱国,改封陇西郡公,赐帛千匹,加以口马。开皇元年,引杜阳水灌三趾原,询督其役,民赖其利。寻检校襄州总管事。岁馀,拜隰州总管。数年,以疾徵还京师,中使顾问不绝。卒于家,时年四十九,上悼惜者久之。谥曰襄。有子元方嗣。

王长述

《隋书本传》:长述,京兆霸城人也。祖罴,魏太尉。父庆远,周淮州刺史。长述幼有仪范,年八岁,周太祖见而异之,曰:王公有此孙,足为不朽。解褐员外散骑侍郎,封长安县伯。累迁抚军将军、银青光禄大夫、太子舍人。长述早孤,少为祖罴所养,及罴薨,居丧过礼,有诏褒异之。免丧,袭封扶风郡公,邑三千户。除中书舍人,修起居注,改封龙门郡公。从于谨平江陵有功,增邑五百户。周受禅,又增邑通前四千七百户。拜宾部大夫。出为晋州刺史,转玉壁总管长史。寻授司宪大夫,出拜广州刺史。甚有威惠,吏人怀之,在任数年,蛮夷归之者三万馀户。朝议嘉之,就拜大将军。后历襄,仁二州总管,并有能名。及高祖为丞相,授信州总管,部内夷、獠犹有未宾,长述讨平之,进位上大将军。王谦作乱益州,遣使致书于长述,因执其使,上其书,又陈取谦之策。上大悦,前后赐黄金五百两,授行军总管,率众讨谦。以功进位柱国。开皇初,复献平陈之计,修营战舰,为上流之师。上善其能,频加赏劳,下书曰:每览高策,深相嘉叹,命将之日,当以公为元帅也。后数岁,以行军总管击南宁,未至,道病卒。上甚伤惜之,令使者吊祭,赠上柱国、冀州刺史,谥曰庄。子谟嗣。

周摇

《隋书本传》:摇,字世安,其先与后魏同源,初为普乃氏,及居洛阳,改为周氏。曾祖拔拔,祖右六肱,俱为北平王。父恕延,历行台仆射、南荆州总管。摇少刚果,有武艺,性谨厚,动遵法度。仕魏,官至开府仪同三司。周闵帝受禅,赐姓车非氏,封金水郡公。历凤、楚二州刺史,吏民安之。从帝平齐,每战有功,超授柱国,进封夔国公。未几,拜晋州总管。时高祖为定州总管,文献皇后自京师诣高祖,路经摇所,主礼甚薄。既而白后曰:公廨甚富于财,限法不敢辄费。又王臣无得效私。其质直如此。高祖以其奉法,每嘉之。及为丞相,徙封济北郡公,寻拜豫州总管。高祖受禅,复姓周氏。开皇初,突厥寇边,燕、蓟多被其患,前总管李崇为卤所杀,上思所以镇之,临朝曰:无以加周摇者。拜为幽州总管六州五十镇诸军事。摇修鄣塞,谨斥候,边民以安。后六载,徙为寿州。初,自以年老,乞骸骨,上召之。既引见,上劳之曰:公积行累仁,历仕三代,克终富贵,保兹遐寿,良足善也。赐坐褥,归于第。岁馀,终于家,谥曰恭,时年八十四。

长孙炽

《隋书本传》:炽字仲光,上党文宣王稚之曾孙也。祖裕,魏太常卿、冀州刺史。父兕,周开府仪同三司、熊绛二州刺史、平原侯。炽性敏慧,美姿仪,颇涉群书,兼长武艺。建德初,武帝尚道法,尤好元言,求学兼经史、善于谈论者,为通道馆学士。炽应其选,与英俊并游,通涉弥博。建德二年,授雍州仓城令,寻转盩厔令。频宰二邑,考绩连最,迁崤郡守。入为御正上士。高祖作相,擢为丞相府功曹参军,加大都督,封阳平县子,邑二百户。迁稍伯下大夫。其年王谦反,炽从信州总管王长述溯江而上。以炽为前军,破谦一镇,定楚、合等五州,擒伪总管荆山公元振,以功拜仪同三司。及高祖受禅,炽率官属先入清宫,即日授内史舍人、上仪同三司。寻以本官摄判东宫右庶子,出入两宫,甚被委遇。加以处事周密,高祖每称美之。授左领军长史,持节,使于东南道三十六州,废置州郡,巡省风俗。还授太子仆,加谏议大夫,摄长安令。与大兴令梁毗俱为称职。然毗以严正闻,炽以宽平显,为政不同,部内各化。寻领右常平监,迁雍州赞治,改封饶良县子。迁鸿胪少卿。后数岁,转太常少卿,进位开府仪同三司。复持节为河南道二十八州巡省大使,于路授吏部侍郎。大业元年,迁大理卿,复为西南道大使,巡省风俗。擢拜户部尚书。吐谷浑寇张掖,令炽率精骑五千击走之,追至青海而还,以功授银青光禄大夫。六年,幸江都宫,留炽于东都居守,仍摄左候卫将军事。其年卒官,时年六十二。谥曰静。子安世,通事谒者。

侯莫陈颖

《隋书本传》:颖,字遵道,代人也。与魏南迁,世为列将。父崇,魏、周之际,历职显要,官至大司空。颖少有器量,风神警发,为时辈所推。魏大统末,以父军功赐爵广平侯,累迁开府仪同三司。周武帝时,从滕王逌击龙泉、文城叛胡,与柱国豆卢绩各帅兵分路而进。颖悬军五百馀里,破其三栅。先是,稽胡叛乱,辄略边人为奴婢。至是诏胡敢有压匿良人者诛,籍没其妻子。有人言为胡村所隐匿者,绩将诛之,颖谓绩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行。诸胡固非悉反,但相迫胁为乱耳。大兵临之,首乱者知惧,胁从者思降。今渐加抚慰,自可不战而定。如即诛之,转相惊恐,为难不细。未若召其渠帅,以隐匿者付之,令自归首,则群胡可安。绩从之。群胡感悦,争来降附,北土以安。迁司武,加振威中大夫。高祖为丞相,拜昌州刺史。会受禅,竟不行,加上开府,进爵升平郡公。俄拜延州刺史。数年,转陈州刺史。平陈之役,以行军总管从秦王俊出鲁山道。属陈将荀法尚、陈纪降,颖与行军总管段文振渡江安集初附。寻拜饶州刺史,未之官,迁瀛州刺史,甚有惠政。在职数年,坐与秦王俊交通免官。百姓将送者,莫不流涕,因相与立碑,颂颖清德。未几,检校汾州事,俄拜邢州刺史。仁寿中,吏部尚书牛弘持节巡抚山东,以颖为第一。高祖嘉叹,优诏褒扬。时朝廷以岭南刺史、县令多贪鄙,蛮夷怨叛,妙简清吏以镇抚之,于是徵颖入朝。及进见,上与颖言及平生,以为欢笑。数日,进位大将军,拜桂州总管十七州诸军事,赐物而遣之。及到官,大崇恩信,民夷悦服,溪洞生越,多来归附。炀帝即位,颖兄梁国公芮坐事徙边,朝廷恐颖不自安,徵归京师。数年,拜恒山太守。其年,岭南、闽越多不附,帝以颖前在桂州有惠政,为南土所信伏,复拜南海太守。后四岁,卒官。谥曰定。子虔会,最知名。

元褒

《隋书·元孝矩传》:孝矩弟褒,字孝整,便弓马,少有成人之量。年十岁而孤,为诸兄所鞠养。性友悌,善事诸兄。诸兄议欲别居,褒泣谏不得,家素富,多金宝,褒无所受,脱身而出,为州里所称。及长,宽仁大度,涉猎书史。仕周,官至开府、北平县公、赵州刺史。及高祖为丞相,从韦孝宽击尉迥,以功复拜柱国,进封河间郡公,邑二千户。开皇二年,拜安州总管。岁馀,徙原州总管。有商人为贼所劫,其人疑同宿者而执之,褒察其色冤而辞正,遂舍之。商人诣阙讼褒受金纵贼,上遣使穷治之。使者薄责褒曰:何故利金而舍盗也。褒便即引咎,初无异词。使者与褒俱诣京师,遂坐免官。其盗寻发于他所,上谓褒曰:公朝廷旧人,位望隆重,受金舍盗非善事,何至自诬也。对曰:臣受委一州,不能息盗贼,臣之罪一也。州民为人所谤,不付法司,悬即放免,臣之罪二也。牵率愚诚,无顾形迹,不恃文书约束,至令为物所疑,臣之罪三也。臣有三罪,何所逃责。臣又不言受赂,使者复将有所穷究,然则缧绁横及良善,重臣之罪,是以自诬。上叹异之,称为长者。十四年,以行军总管屯兵备边。辽东之役,复以行军总管从汉王至柳城而还。仁寿初,嘉州夷、獠为寇,褒率步骑二万击平之。炀帝即位,拜齐州刺史,寻改为齐郡太守,吏民安之。及兴辽东之役,郡官督事者前后相属,有西曹掾当行,诈疾,褒诘之,掾理屈,褒杖之,掾遂大言曰:我将诣行在所,欲有所告。褒大怒,因杖百馀,数日而死,坐是免官。卒于家,时年七十三。

乞伏慧

《隋书本传》:慧,字令和,马邑鲜卑人也。祖周,魏银青光禄大夫,父纂,金紫光禄大夫,并为第一领民酋长。慧少慷慨有大节,便弓马,好鹰犬。齐文襄帝时,为行台左丞,加荡寇将军,累迁右卫将军、太仆卿,自永宁县公封宜民郡王。其兄贵和又以军功为王,一门二王,称为贵显。周武平齐,授使持节、开府仪同大将军,拜佽飞右旅下大夫,转熊渠中大夫。高祖为丞相,从韦孝宽击尉惇于武陟,所当皆破,授大将军,赐物八百段。及平尉迥,进位柱国,赐爵西河郡公,邑三千户,赉物二千三百段。请以官爵让兄,朝廷不许,论者义之。高祖受禅,拜曹州刺史。曹土旧俗,民多奸隐,户口簿帐,恒不以实。慧下车按察,得户数万。迁凉州总管。先是,突厥屡为寇掠,慧于是严警烽燧,远为斥候,卤亦素惮其名,竟不入境。岁馀,转齐州刺史,得隐户数千。迁寿州总管。其年,左转杞州刺史,在职数年,迁徐州总管。时年逾七十,上表求致仕,不许。俄转荆州总管,又领潭、桂二州总管三十一州诸军事。其俗轻剽,慧躬行朴素以矫之,风化大洽。曾见人以簺捕鱼者,出绢买而放之,其仁心如此。百姓美之,号其处曰西河公簺。转秦州总管。炀帝即位,为天水太守。大业五年,征吐谷浑,郡滨西境,民苦劳役,又遇帝西巡,坐为道不整,献食疏薄,帝大怒,命左右斩之。见其无发,乃释,除名为民。卒于家。

独孤楷

《隋书本传》:楷,字修则,不知何许人也,本姓李氏。父屯,从齐神武帝与周师战于沙苑,齐师败绩,因为柱国独孤信所擒,配为士伍,给使信家,渐得亲近,因赐姓独孤氏。楷少谨厚,便弄马槊,为宇文护执刀,累转车骑将军。其后数从征伐,赐爵广阿县公,邑千户,拜右侍下大夫。周末,从韦孝宽平淮南,以功赐子景云爵西河县公。高祖为丞相,进授开府,每督亲信兵。及受禅,拜右监门将军,进封汝阳郡公。数岁,迁右卫将军。仁寿初,出为原州总管。时蜀王秀镇益州,上徵之,犹豫未发。朝廷恐秀生变,拜楷益州总管,驰传代之。果有异志,楷讽谕久之,乃就路。楷察秀有悔色,因勒兵为备。秀至兴乐,去益州四十馀里,将反袭楷,密令左右觇所为,知楷不可犯而止。楷在益州,甚有惠政,蜀中父老于今称之。炀帝即位,转并州总管。遇疾丧明,上表乞骸骨。帝曰:公先朝旧臣,历职二代,高风素望,卧以镇之,无劳躬亲簿领也。遣其长子凌云监省郡事。其见重如此。数载,转长平太守,未视事而卒。谥曰恭。子凌云、平云,彦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百五十九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一
  唐一
  许绍       韦仁寿
  刘政会      李袭誉
  窦静       杨恭仁
  刘师立      裴怀古
  解琬       阳峤
  郭震       宋庆礼
  严武       薛讷
  来瑱       吕諲
  崔光远      邓景山
  令狐彰      侯希逸
  田神功      路嗣恭

官常典第五百五十九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一

唐一

许绍

《唐书本传》:绍,字嗣宗,安州安陆人。父法光,在隋为楚州刺史。元皇帝为安州总管,绍时为儿,与高祖同学,相爱也。大业末,任彝陵通守,会盗起,州境独完,流人自占数十万,开仓赈给。炀帝崩问至,绍率人吏三日临,以所部遥属越王侗。后王世充篡立,遂遣使以黔安、武陵、澧阳归国,授陕州刺史,封安陆郡公。高祖赐书道平生旧,以加慰纳。萧铣将董景珍降,命绍率兵应接。以破铣功,擢其子智仁为温州刺史。铣遣杨道生围峡州,绍击走之。铣将陈普环具大舰愬江,与开州贼萧阔提略巴、蜀,绍遣智仁及婿张元靖、掾李弘节追战西陵,覆其兵,禽普环,悉获战舰。江之南有安蜀城,地直彝陵,荆门城峙其东,皆峭险处。铣以兵戍守,绍遣智仁等攻荆门,取之。制书褒美,许以便宜。绍境连王世充及铣,其下为贼剽者皆见杀,绍得敌人,独资遣之,二邦感义,杀掠为止。进谯国公,赐帛千段。赵郡王孝恭等伐铣,复诏督兵图荆州。会病,卒于军,帝为流涕。贞观中,赠荆州都督。

韦仁寿

《唐书本传》:仁寿,京兆万年人。隋大业末,为蜀郡司法书佐,断狱平,得罪者皆自以韦君所论,死无恨。高祖入关,遣使者徇定蜀,承制擢仁寿巂州都督府长史。南宁州纳款,朝廷岁遣使抚接,至率贪沓,边人苦之,多叛去。帝素闻仁寿治理,诏检校南宁州都督,寄治越巂,诏岁一按行慰劳。仁寿将兵五百人,循西洱河,开地数千里,称诏置七州十五县,酋豪皆来宾见,即授以牧宰,威令简严,人人安悦。将还,酋长泣曰:天子藉公镇抚,奈何欲去我。仁寿以池壁未立为解,诸酋即相率筑城起廨,甫旬略具。仁寿乃告以实曰:吾奉诏第抚循,庸敢擅留。彝夏父老乃悲啼祖行,遣子弟随贡方物,天子大悦。仁寿请徙治南宁州,假兵遂抚定,诏可,敕益州给兵护送。刺史窦轨疾其功,訹言山獠方叛,未可以远略,不时遣。岁馀,卒。

刘政会

《唐书本传》:政会,滑州胙人。隋大业中,为太原鹰扬府司马,以兵隶高祖麾下。王威等既贰,秦王欲先事除之,遣政会为急变书告其反。时募士已集,乃执威等囚之,然后举兵,政会功也。大将军府建,为户曹参军,迁丞相府掾。武德初,授卫尉少卿,留守太原,调辑戎政,远近欢服。会刘武周寇并州,晋阳豪杰举应之,政会为武周所擒,每密表贼形势。既平,复官爵,历光禄卿,封邢国公。贞观初,转洪州都督,卒。太宗手诏:政会昔预义举,有殊功,葬宜异等。于是赠民部尚书,谥曰襄。后追徙渝国。子元意袭爵。

李袭誉

《唐书·李袭志传》:袭志弟袭誉,字茂实,通敏有识度。仕隋为冠军府司兵。阴世师辅代王守京师也,三辅盗蚁聚,袭誉请以兵据永丰仓,发粟赈穷乏,出库物赏战士,驰檄郡县,共逐捕贼。世师不从。乃求出募山南兵,至汉中,高祖已定长安,召授太府少卿、安康郡公。伐王世充也,拜潞州总管。时突厥已和亲,又通使世充,袭誉捕斩之。诏委典运,以饟东军。擢累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江南巡察大使,多所黜陟。扬州,江、吴大都会,俗喜商贾,不事农;袭誉为引雷陂水,筑句城塘,溉田八百顷,以尽地利,民多归本。召为太府卿。为人严悫,以威肃闻。居家俭,厚于宗亲,禄禀随多少散之。以馀资写书,罢扬州,书遂数车载。尝谓子孙曰:吾性不喜财,遂至窭乏。然负京有赐田十顷,能耕之,足以食;河内千树桑,事之可以衣;江都书,力读可进求宦。吾殁后,能勤此,无资于人矣。迁凉州都督,改同州刺史。坐在凉州以私憾杖杀番禾丞刘武,当死,废为民,流泉州,卒。

窦静

《唐书·窦威传》:威从兄子抗,抗子静,字元休,在隋佐亲卫,以父得罪炀帝,久不之进。高祖入京师,擢并州大总管府长史。时突厥数为边患,粮道不属,静表请屯田太原,以省馈运。议者以流亡未复,不宜重困,于是召入与裴寂、萧瑀、封伦廷议,寂等不能屈,帝从之,岁收粟十万斛。诏检校并州大总管。又请断石岭以为障塞,制突厥之入。太宗即位,授司农卿,封信都县男。赵元楷为少卿,静鄙其聚敛,因会官属大言曰:如炀帝奢侈,竭四海自奉,司农须公矣。今天子躬节俭,屈一人安兆庶,恶用公哉。元楷大惭。改夏州都督。突厥携贰,诸将出征者过静,静为陈卤中虚实,诸将由是大克获。又间其部落,郁射所部郁孤尼等九俟斤皆内附。帝嘉之,赐马百匹、羊千口。及禽颉利,诏处其众河南。静上书曰:突厥穷则搏噬,饱则群聚,不可以刑法绳、仁义教也。衣食仰给,不恃耕桑。今损有为之民,资无知之寇,得之无益于治,失之不害于化。况首丘未忘,则一旦变生,犯我王略矣。不如因其破亡,假以贤王一号,妻之宗女,披其土地部落,使权弱势分,易为羁制,则世为藩臣矣。帝虽不从,然嘉其忠,优诏答曰:北方之务,悉以相委,以卿为宁朔大使,朕无北顾忧矣。再迁民部尚书。卒,谥曰肃。子逵,袭爵。

杨恭仁

《唐书本传》:恭仁,隋观王雄子也。仁寿中,累迁甘州刺史,临事不苛细,徼人安之。文帝谓雄曰:匪特朕得人,乃卿善教子矣。大业初,转吏部侍郎。杨元感叛,诏率兵经略,与元感战破陵,败之。遂与屈突通追获贼。炀帝召见曰:比闻与贼战尤力,向但知卿奉法,而乃勇决如此,朕用自愧。苏威曰:仁者必有勇,殆谓此邪。时威及宇文述、裴蕴、裴矩参掌选事,皆受赇不法,恭仁素廉正,故恶之,出为河南道大使,使捕寇贼。至谯郡,为朱粲所败,奔江都。宇文化及弑逆,署吏部尚书,为化及守魏县。元宝藏执送京师,高祖素知之,授黄门侍郎,封观国公。寻为凉州总管。恭仁久乘边,习种落情伪,悉心绥慰,由葱岭以东,皆奉贡贽。就加纳言。突厥颉利率众数万猎其境,恭仁应机设拒,张疑屯虚帜示之,颉利惧而走。瓜州刺史贺拔行威叛,朝廷未即讨。恭仁募趫荡,倍道进,贼不虞其来,遂克二城。纵所俘还之,众感悦,遂相与缚行威降。召拜吏部尚书,兼中书令,检校凉州诸军事。迁左卫大将军。武德末,拜雍州牧、扬州大都督府长史。迁洛州都督。太宗劳谓曰:洛阳要重,朕子弟不为少,恐非所任,故以委公。恭仁性冲厚,以礼自闲卫,未尝与物忤,时人方汉石庆。既贵,不以势尚人,故誉望益重。病,乞骸骨,诏以特进归第。卒,赠潭州都督,陪葬昭陵,谥曰孝。子思训袭爵。

刘师立

《唐书本传》:师立,宋州虞城人。始事王世充为亲将,洛阳平,当诛,秦王壮其才,释不死,引为左亲卫。建成之衅,师立参奉密议,后与尉迟敬德、庞卿恽、李孟尝等九人录功拜左卫率。迁左骁卫将军、襄武郡公,赐绢五千疋。有告师立姓在符谶欲反者,太宗谓曰:人言卿将反,果乎。师立对曰:臣为隋官,不过六品,材驽下,不敢希富贵。今遭非常之会,位将军,顾已极矣,何敢反。帝笑曰:朕知妄耳。赐束帛,召入卧内慰勉。罗艺反,京师震骇,诏师立检校右武候大将军,勒兵备非常。艺平,有司劾党与,师立坐与善,除名。寻以藩邸旧,检校岐州都督。上书请讨吐谷浑,未报,即遣使间谕部落,多降附者,列其地为开、桥二州。又党项酋拓拔赤辞先附吐谷浑,倚险自守,亦遣说下之,诏赤辞为西戎州都督。师立以母丧解,岐人表留,遂不得赴哀。时河西党项破丑氏尝苦边,又阻新附,师立讨之。军未至,破丑惧,遁去,师立穷追之,抵恤于真山而还。又战吐谷浑于小莫门川,破之。转始州刺史,卒,谥曰肃。

裴怀古

《唐书·循吏传》:怀古,寿州寿春人。仪凤中,上书阙下,补下邽主簿,频迁监察御史。姚、巂道蛮反,命怀古驰驿往怀辑之,申明诛赏,归者日千计。俄缚首恶,遂定南方,蛮夏立石著功。恒州浮屠为其徒诬告祝诅不道,武后怒,命按诛之。怀古得其枉,为后申诉,不听,因曰:陛下法与天下画一,岂使臣杀无辜以希盛旨哉。即其人有不臣状,臣何情宽之。后意解,得不诛。阎知微之使突厥,怀古监其军。默啜胁知微称可汗,又欲官怀古,不肯拜,将杀之。辞曰:守忠而死与毁节以生孰与。请就斩,不避也。遂囚军中,因得亡,而素尪弱,不能骑,宛转山谷间,仅达并州。时长史武重规纵暴,左右妄杀人取赏,见怀古至,争执之。有果毅尝识怀古,疾呼曰:裴御史也。遂免。迁祠部员外郎。姚、巂酋等叩阙下,愿得怀古镇安远彝,拜姚州都督,以疾辞。始安贼欧阳倩众数万,剽没州县,以怀古为桂州都督招尉讨击使,未踰岭,逆以书谕祸福,贼迎降,自陈为吏侵而反。怀古知其诚,以为示不疑,可破其谋,乃轻骑赴之。或曰:獠彝难亲,备之且不信,况易之哉。答曰:忠信可通神明,况裔人耶。身至壁抚谕,倩等大喜,悉归所掠出降,虽诸洞素翻覆者,亦牵连根附,岭外平。徙相州刺史、并州大都督长史,所至吏民怀爱。神龙中,召为左羽林大将军,未至官,还为并州。人知其还,携扶老稚出迎。崔宣道始代为长史,亦野次。怀古不欲厚愧宣道,使人驱迎者还,而来者愈众,得人心类如此。俄转幽州都督,绥怀两蕃,将举落内属,会以左威卫大将军召,而孙佺代之,佺不知兵,遂败其师。卒于官。怀古清介审慎,在幽州时,韩琬以监察御史监军,称其驭士信,临财廉,国名将云。

解琬

《唐书本传》:琬,魏州元城人。举幽素科,中之,调新政尉。后自成都丞奏事称旨,躐除监察御史,以丧免。武后顾琬习边事,迫追西抚羌彝,琬因乞终丧,后嘉许之,诏服除赴屯。迁侍御史,安抚乌质勒及十姓部落,以功擢御史中丞,兼北廷都护、西域安抚使。琬与郭元振善,宗楚客恶之,左授沧州刺史。为政引大体,部人顺附。景龙中,迁御史大夫,兼朔方行军大总管。前后乘边积二十年,大抵务农习战,多为长利,华卤安之。景云二年,复为朔方军大总管,分遣随军要籍官河阳丞张冠宗、肥乡令韦景骏、普安令于处忠料三城兵,省其戍十万人。改右武卫大将军,兼检校晋州刺史、济南县男。以老丐骸骨,不待报辄去,优诏以金紫光禄大夫听致仕,准品给全禄,玺书劳问。会吐蕃骚边,复召授左散骑常侍,诏与卤定经界,因谐辑十姓降户。琬建言吐蕃不可以信约,请调兵十万屯秦、渭间,防遏其奸。是冬,吐蕃果入寇,为秦渭兵击走之。俄复请老,不许,迁太子宾客。年八十馀,开元五年,终同州刺史。

阳峤

《唐书本传》:峤,其先北平人,世徙洛阳,北齐尚书右仆射休之四世孙。举八科皆中,调将陵尉,累迁詹事司直。长安中,左右御史中丞桓彦范、袁恕己争取为御史。杨再思素与峤善,知其意不乐弹抨事,为语彦范,彦范曰:为官择人,岂待情乐乎。唯不乐者固与之,以伸难进、抑躁求也。遂为右台侍御史。久乃迁国子司业。峤资谨饬好学,喜诱劝后生、修讲舍,人以为善职。睿宗立,进尚书右丞。时议建都督府,择最吏,故峤为泾州都督。议罢,历魏州刺史、荆州长史、本道按察使,率以清白闻。魏州人剺耳阙下,请峤为刺史,故再治魏。入为国子祭酒,封北平县伯。引尹知章、范行恭、赵元默为学官,皆名儒冠云。生徒游墯者至督以鞭楚,人怨之,乘夜殴峤道中,事闻,诏捕殴者杀之。峤抚孤侄与子均,常语人曰:吾备位方伯,而心亦昔时一尉耳。以老致仕。卒,谥曰敬。

郭震

《唐书本传》:震,字元振,魏州贵乡人,以字显。长七尺,美须髯,少有大志。年十六,与薛稷、赵彦昭同为太学生,家尝送资钱四十万,会有缞服者叩门,自言五世未葬,愿假以治丧。元振举与之,无少吝,一不质名氏。稷等叹骇。十八举进士,为通泉尉。任侠使气,拨去小节,尝盗铸及掠卖部中口千馀,以饷遗宾客,百姓厌苦。武后知所为,召欲诘,既与语,奇之,索所为文章,上《宝剑篇》,后览嘉叹,诏示学士李峤等,即授右武卫铠曹参军,进奉宸监丞。会吐蕃乞和,其大将论钦陵请罢四镇兵,披十姓之地,乃以元振充使,因觇卤情。还,上疏曰:利或生害,害亦生利。国家所患,唯吐蕃与默啜耳,今皆和附,是将大利于中国也。若图之不审,害且随之。钦陵欲裂十姓地,解四镇兵,此动静之机,不可轻也。若直遏其意,恐边患必甚于前,宜以策缓之,使其和望勿绝,而恶不得萌,固当取舍审也。夫患在外者,十姓、四镇是也;患在内者,甘、凉、瓜、肃是也。关陇屯戍,向三十年,力用困竭,脱甘、凉有一日警,岂堪广调发耶。善为国者,先料内以敌外,不贪外以害内,然后安平可保。钦陵以四镇近已,畏我侵掠,此吐蕃之要;然青海、吐浑密迩兰、鄯,易为我患,亦国家之要。今宜报钦陵曰:四镇本扼诸蕃走集,以分其力,使不得并兵东侵。今委之,则蕃力益彊,易以扰动,保后无东意,当以吐浑诸部、青海故地归于我,则俟斤部落还吐蕃矣。此足杜钦陵口,而和议未绝。且四镇久附,其倚国之心,岂与吐蕃等。今未知利害情实而分裂之,恐伤诸国意,非制御之算。后从之。又言:吐蕃倦徭戍久矣,咸愿解和;以钦陵欲裂四镇,专制其国,故未归款。陛下诚能岁发和亲使,而钦陵常不从,则其下必怨,设欲大举,固不能,斯离间之渐也。后然其计。后数年,吐蕃君臣相猜携,卒诛钦陵,而其弟赞婆等来降,因诏元振与河源军大使夫蒙令卿率骑往迎。授主客郎中。久之,突厥、吐蕃联兵寇凉州,后方御洛城门宴,边问遽至,因辍乐,拜元振为凉州都督,即遣之。初,州境轮广才四百里,卤来必傅城下。元振始于南硖口置和戎城,北碛置白亭军,制束要路,遂拓境千五百里,自是州无卤忧。又遣甘州刺史李汉通辟屯田,尽水陆之利,稻收丰衍。旧凉州粟斛售数千,至是岁数登,至匹缣易数十斛,支廥十年,牛羊被野。治凉五岁,善抚御,彝夏畏慕,令行禁止,道不举遗。河西诸郡置生祠,揭碑颂德。神龙中,迁左骁卫将军、安西大都护。西突厥酋乌质勒部落盛彊,款塞愿和,元振即牙帐与计事。会大雨雪,元振立不动,至夕冻冽;乌质勒已老,数拜伏,不胜寒,会罢即死。其子娑葛以元振计杀其父,谋勒兵袭击,副使解琬知之,劝元振夜遁,元振不听,坚卧营为不疑者。明日,素服往吊,道逢娑葛兵,卤不意元振来,遂不敢逼,扬言迎卫。进至其帐,修吊赠礼,哭甚哀,为留数十日助丧事,娑葛感义,更遣使献马五千、驼二百、牛羊十馀万。制诏元振为金山道行军大总管。乌质勒之将阙啜忠节与娑葛交怨,屡相侵,而阙啜兵弱不支。元振奏请追阙啜入宿卫,徙部落置瓜、沙间。诏许之。阙啜遂行。至播仙城,遇经略使周以悌,以悌说之曰:国家厚秩待君,以部落有兵故也。今独行入朝,一羁旅胡人耳,何以自全。乃教以重宝赂宰相,无入朝,请发安西兵导吐蕃以击娑葛;永阿史那献为可汗以招十姓;请郭虔瓘使拔汗那蒐其铠马以助军,既得复雠,部落更存。阙啜然之,即勒兵击于阗坎城,下之。因所获,遣人间道赍黄金分遗宗楚客、纪处讷,使就其谋。元振知之,上疏曰:国家往不与吐蕃十姓、四镇而不扰边者,盖其诸豪泥婆罗等属国自有携贰,故赞普南征,身殒寇庭,国中大乱,嫡庶竞立,将相争权,自相剪屠,士畜疲疠,财力困穷,顾人事、天时两不谐契,所以屈志于汉,非实忘十姓、四镇也。如其有力,后且必争。今忠节忽国家大计,欲为吐蕃乡导主人,四镇危机恐从此启。吐蕃得志,忠节亦当在贼掌股,若为复得事我哉。往吐蕃于国无有恩力,犹欲争十姓、四镇;今若效力树恩,则请分于阗、疏勒者,欲何理抑之。且其国诸蛮及婆罗门方自嫌阻,藉令求我助讨者,亦何以拒之。是以古之贤人,不愿外国妄惠,非不欲其力,惧后求无厌,益生中国事也。臣愚以为用吐蕃之力,不见其使。又请阿史那献者,岂非以可汗子孙能招绥十姓乎。且斛瑟罗及怀道与献父元庆、叔仆罗、兄俀子,俱可汗子孙也。往四镇以他匐十姓之乱,请元庆为可汗,卒亦不能招来,而元庆没贼,四镇沦陷。忠节亦尝请以斛瑟罗及怀道为可汗矣,十姓未附而碎叶几危。又吐蕃亦尝以俀子、仆罗并拔布为可汗矣,亦不能得十姓而皆自亡灭,此非它,其子孙无惠下之才,恩义素绝故也。岂止不能招怀,且复为四镇患,则册可汗子孙其效固试矣。献又远于其父兄,人心何由即附,若兵力足取十姓,不必要须可汗子孙也。又请以郭虔瓘蒐兵税马于拔汗那。往虔瓘已尝与忠节擅入其国,臣时在疏勒,不闻得一甲一马,而拔汗那挟忿侵扰,南导吐蕃。将俀子,以扰四镇。且虔瓘往至拔汗那国,四面无助,若履虚邑,犹引俀子为敝。况今北有娑葛,知虔瓘之西,必引以相援,拔汗那倚坚城而抗于内,突厥邀伺于外,虔瓘等岂能复如往年得安易之幸哉。疏奏不省。楚客等因建遣摄御史中丞冯嘉宾持节安抚阙啜,以御史吕守素处置四镇,以牛师奖为安西副都护,代元振领甘、凉兵,召吐蕃并力击娑葛。娑葛之使娑腊知楚客谋,驰报之。娑葛怒,即发兵出安西、拨换、焉耆、疏勒各五千骑。于是阙啜在计舒河与嘉宾会,娑葛兵奄至,禽阙啜,杀嘉宾,又杀吕守素于僻城、牛师奖于火烧城,遂陷安西,四镇路绝。元振屯疏勒水上,未敢动。楚客复表周以悌代元振,且以阿史那献为十姓可汗,置军焉耆以取娑葛。娑葛遗元振书,且言:无仇于唐,而楚客等受阙啜金,欲加兵击灭我,故惧死而斗。且请斩楚客。元振奏其状。楚客大怒,诬元振有异图,召将罪之。元振使子鸿间道奏乞留定西土,不敢归京师。以悌乃得罪,流白州,而赦娑葛。睿宗立,召为太仆卿。将行,安西酋长有剺面哭送者,旌节下玉门关,去凉州犹八百里,城中争具壶浆欢迎,都督嗟叹以闻。景云二年,进同中书门下三品,迁吏部尚书,封馆陶县男。先天元年,为朔方军大总管,筑丰安、定远城,兵得保顿。明年,以兵部尚书复同中书门下三品。元宗诛太平公主也,睿宗御承天门,诸宰相走伏外省,独元振总兵扈帝,事定,宿中书者十四昔乃休。进封代国公,实封四百户,赐一子官,物千段。俄又兼御史大夫,复为朔方大总管,以备突厥。未行,会元宗讲武骊山,既三令,帝亲鼓之,元振遽奏礼止,帝怒军容不整,引坐纛下,将斩之。刘幽求、张说扣马谏曰:元振有大功,虽得罪,当宥。乃赦死,流新州。开元元年,帝思旧功,起为饶州司马,怏怏不得志,道病卒,年五十八。十年,赠太子少保。元振虽少雄迈,及贵,居处乃俭约,手不置书,人莫见其喜愠。建宅宣阳里,未尝一至诸院厩。自朝还,对亲欣欣,退就室,俨如也。距国初仕至宰相而亲具者,惟元振云。

宋庆礼

《唐书本传》:庆礼,洺州永平人。擢明经,补卫尉。武后诏侍御史桓彦范行河北,障断居庸、五回等路,以支突厥,召庆礼与议,见其方略,器之。俄迁大理评事,为岭南采访使。时崖、振五州首领更相掠,民苦于兵,使者至,辄苦瘴疠,莫敢往。庆礼身到其境,谕首领大谊,皆释仇相亲,州土以安,罢戍卒五千。历监察、殿中侍御史。以习识边事,拜河东、河北营田使。善骑,日能驰数百里。性甘于劳苦,然好兴作,滨塞掘阱植兵,以邀卤径,议者𧈪其不切事。稍迁贝州刺史,复为河北支度营田使。初,营州都督府治柳城,扼制奚、契丹。武后时,赵文翙失两蕃情,攻残其府,更治东渔阳城。元宗时,奚、契丹款附,帝欲复治故城,宋璟固争不可,独庆礼执处其利,乃诏与太子詹事姜师度、左骁卫将军邵宏等为使,筑裁三旬毕。俄兼营州都督,开屯田八十馀所,追拔渔阳、淄青没户还旧田宅,又集商胡立邸肆。不数年,仓廥充,居人蕃辑。卒,赠工部尚书。庆礼为政严,少私,吏畏威不敢犯。太常博士张星以好巧自是,谥曰专。礼部员外郎张九龄申駮曰:庆礼国劳臣,在边垂三十年。往城营州,士才数千,无甲兵强卫,指期而往,不失所虑,遂罢海运,收岁储,边亭晏然。其功可推,不当丑谥。庆礼兄子辞玉亦自诣阙诉。改谥曰敬。

严武

《唐书·严挺之传》:挺之子武,字季鹰。幼豪爽。母裴不为挺之所答,独厚其妾英。武始八岁,怪问其母,母语之故。武奋然以铁锤就英寝,碎其首。左右惊白挺之曰:郎戏杀英。武辞曰:安有大臣厚妾而薄妻者,儿故杀之,非戏也。父奇之,曰:真严挺之子。然数禁敕。武读书不甚究其义,以荫调太原府参军事,累迁殿中侍御史。从元宗入蜀,擢谏议大夫。至德初,赴肃宗行在,房琯以其名臣子,荐为给事中。已收长安,拜京兆少尹。坐琯事贬巴州刺史。久之,迁东川节度使。上皇合剑南为一道,擢武成都尹、剑南节度使。还,拜京兆尹,为二圣山陵桥道使,封郑国公。迁黄门侍郎。与元载厚相结,求宰相不遂,复节度剑南。破吐蕃七万众于当狗城,遂收盐川。加检校吏部尚书。武在蜀颇放肆,用度无艺,或一言之悦,赏至百万。蜀虽号富饶,而峻掊亟敛,闾里为空,然卤亦不敢近境。梓州刺史章彝始为武判官,因小忿杀之。琯以故宰相为巡内刺史,武慢倨不为礼。最厚杜甫,然欲杀甫数矣。李白为《蜀道难》者,乃为房与杜危之也。永泰初卒,母哭,且曰:而今而后,吾知免为官婢矣。年四十,赠尚书左仆射。

薛讷

《唐书·薛仁贵传》:仁贵子讷,字慎言,起家城门郎,迁蓝田令。富人倪氏讼息钱于肃政台,中丞来俊臣受赇,发义仓粟数千斛偿之。讷曰:义仓本备水旱,安可绝众人之仰私一家。报上不与。会俊臣得罪,亦止。后突厥扰河北,武后以讷世将,诏摄左威卫将军、安东道经略使。对同明殿,具言:丑卤冯暴,以庐陵王藉言,今虽还东宫,议不坚信。若太子无动,贼不讨而解。后纳其言。俄迁幽州都督、安东都护。改并州长史,检校左卫大将军。讷久处边,有战功。开元初,元宗讲武新丰,诏讷为左军节度。时诸部颇失序,唯讷与解琬军不动。帝令轻骑召之,至军门,不得入。礼成,尤见慰劳。明年,契丹、奚、突厥连和,数入边,讷建议请讨,诏监门将军杜宾客、定州刺史崔宣道与讷帅众二万出檀州。宾客议方暑,士负戈赢粮深讨,虑恐无功,姚元崇亦持不可,讷独曰:夏草荐茂,羔犊方息,不费馈饟因盗资,振国威灵,不可失也。天子方欲夸威四彝,喜奇功,乃听讷言,而授紫微黄门三品以重之。师至滦河,与贼遇,诸将不如约,为卤覆,尽亡其军。讷脱身走,而罪宣道及大将李思敬等八人,有诏斩以徇,独宾客免,尽夺讷官爵。俄而吐蕃大酋坌达延、乞力徐等众十万寇临洮,入兰州,剽牧马,诏讷白衣摄羽林将军,为陇右防禦使,与王晙击之。追及贼,战武阶驿,掎角劫之,破其众;尾北至洮水,又战长城堡,杀卤数万,禽其酋六指乡弥洪,悉收所掠及仗械不赀。时帝欲自将北伐,及讷大克,乃止行。命紫微舍人倪若水即军陟功状,拜讷左羽林大将军,复封平阳郡公,以子畅为朝散大夫。又授凉州镇军大总管,赤水、建康、河源边州皆隶节度。俄为朔方行军大总管。久之,以老致仕。卒,年七十二,赠太常卿,谥曰昭定。讷性沈勇寡言,其用兵,临大敌益壮。弟楚玉,开元中为范阳节度使,以不职废。生子嵩。

来瑱

《唐书本传》:瑱,邠州永寿人。父曜,奋行间,开元末,持节碛西副大使,四镇节度使,著名西边,终右领军大将军。瑱略知书,尚名节,崖然有大志。天宝初,从四镇任剧职,累迁殿中侍御史、伊西北廷行军司马。诏举智谋果决、才堪统众者,拾遗张镐荐瑱能断大事,有禦侮才,擢颍川太守,充招讨使。会母丧免,以孝闻。安禄山反,张垍荐之,兴块次,拜汝南太守。未行,改颍川。贼攻颍川,方积粟多,瑱完埤自如,手射贼,皆应弦仆。贼使降将毕思琛招之,父故将也,拜城下,泣且吊,瑱不应,前后俘杀甚众。贼惧,目为来嚼铁。以功就加防禦使、河南淮南游奕逐要招讨使。徙山南东道节度使代鲁炅,会嗣虢王巨表炅方固守,乃还瑱故官。贼围南阳急,瑱与魏仲犀合兵救之,不胜,人情恟惧,瑱能抚训士,举动安重,贼不得侵。改淮南西道节度。两京平,封颍国公,食二百户。乾元二年,徙河西。未行,王师败于相州,诏拜陕虢节度,兼潼关防禦团练镇守使。明年,襄州部将张维瑾等杀其使史翙,徙瑱山南东道襄、邓、均、房、金、商、随、郢、复十州节度使。既至,维瑾降。上元二年春,破史思明馀党于鲁山,俘贼渠,又战汝州,获马、牛、橐驼,凡两战,斩首万级。明年,诏瑱还,瑱安襄、汉,士亦宜其政,因讽众留己,而外示行;至邓,复诏归镇。肃宗闻其谋,恶之,吕諲、王仲升等皆言瑱得士心,不可以留,乃改山南东道襄、邓、唐、复、随、郢六州节度。俄而仲升与贼战申州,为贼禽。初,仲升被围,而江陵吕諲病,瑱顾望不即救,及师出,仲升已没。行军司马裴茙表其状,且言:瑱善谋而勇,恐后难制,即除之,可一战禽也。帝颇谓然,遂改瑱淮西申、安、蕲、黄、光、沔兼河南陈、豫、许、郑、汴、曹、宋、颍、泗十五州节度以宠之,阴夺其权,加茙襄、邓等七州防禦使代瑱。瑱惧,释言淮西无粮,须麦收可上道,又讽众固留。代宗立,复授襄州节度、奉义军渭北兵马使;密诏茙图之。茙自均州率众浮汉下。会日入,候者白瑱,瑱与帐下谋,其副薛南阳曰:公奉诏留镇,而茙以兵胁代,是无名也。茙智勇非公敌,而众心不附。彼若乘我不虞,纵火夜攻,诚可忧也。若须明,则破之必矣。明日,茙督军五千阵谷水北,瑱以兵迎之,呼其军,告曰:尔何事来。曰:公不受命,故中丞伐罪。瑱曰:诏还镇此州。乃以诏书示之。皆曰:伪也。吾千里讨贼,岂空归邪。争射之,瑱走旗下。薛南阳曰:请公勒兵勿战。乃以三百骑为奇兵,旁万山,出其背夹击之,其众几尽,茙脱身走,至申口,禽之,送京师。瑱因入朝谢罪,帝待之无疑,拜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山陵使。是时,程元振居中用事,疾瑱,乃告与巫祝言不顺。会王仲升归,又言由瑱与贼合,故陷贼。帝积怒,遂下诏削除官爵,贬播川尉,员外置。及鄠,赐死,籍其家。瑱之死,门下客散去,掩尸于坎,校书郎殷亮独后至,哭尸侧,为备棺衾以葬。帝徐悟元振诬,以它罪流溱州。先是,瑱行军司马庞充以兵二千戍河南,至汝,闻瑱死,乃还袭襄州,别将李昭禦之,走房陵。昭与薛南阳、梁崇义不相臣,崇义杀昭,帝以崇义为节度使代瑱。既而为瑱立祠,四时致飨,避瑱厅事不处,哀祈礼葬,诏可。广德元年,追复官爵。裴茙者,始以荫为京兆司录参军。瑱镇陕州,引为判官,移襄州,又为行军司马,遇之厚。及瑱私汉上,茙欲得其处,故背瑱言状,帝倚以图瑱。而性轻褊少谋,师兴,给用无节。及败,有诏流费州,至蓝田,赐死。

吕諲

《唐书本传》:諲,河中河东人。少力于学,志行整饬。孤贫不自业,里人程氏财雄于乡,以女妻諲,亦以諲才不久困,厚分赀赡济所欲,故称誉日广。开元末,入京师,第进士,调宁陵尉,采访使韦陟署为支使。哥舒翰节度河西,表支度判官。历太子通事舍人。性静慎,勤总吏职,诸僚或出游,諲独颓然据案,钩视簿最,翰益亲之。累兼殿中侍御史。翰败潼关,諲西趋灵武,由中人尉荐,肃宗才之,拜御史中丞,所陈事无不顺纳。从至凤翔,迁武部侍郎。帝复两京,诏尽系群臣之污贼者,以御史中丞崔器、宪部侍郎韩择木、大理卿严向为三司使处其罪,又诏御史大夫李岘及諲领使。諲于权宜知大体不及岘,而援律傅经过之,当时惮其持法,然以岘故,多所平反。乾元二年,九节度兵败,帝忧之。擢諲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知门下省,翌日,复以李岘、李揆、第五琦为宰相,而苗晋卿、王玙罢。会母丧解,三月复召知门下省事,兼判度支,还执政。累封须昌县伯,迁黄门侍郎。上元初,加同中书门下三品,当赐门戟,或劝諲以凶服受吉赐不宜,諲释缞拜赐,人讥其失礼。諲引妻之父楚宾为卫尉少卿,楚宾子震为郎官。中人马尚言者,素昵于諲,为人求官,諲奏为蓝田尉。事觉,帝怒,命敬羽穷治,杀尚言,以其肉赐从官,罢諲为太子宾客。数月,拜荆州长史、澧朗峡忠等五州节度使。諲始建请荆州置南都,诏可。于是更号江陵府,以諲为尹,置永平军万人,遏吴、蜀之冲,以湖南之岳、潭、郴、道、邵、连、黔中之涪凡七州,隶其道。初,荆州长史张惟一以衡州蛮酋陈希昂为司马,督家兵千人自防,惟一亲将牟遂金与相忤,希昂率兵至惟一所捕之,惟一惧,斩其首以谢,悉以遂金兵属之,乃退,自是政一出希昂,后入朝,迁常州刺史,过江陵入谒,諲伏甲击杀之,诛党偶数十人,积尸府门,内外震服。妖人申泰芝用左道事李辅国,擢谏议大夫,置军邵、道二州间,以泰芝总之,纳群蛮金,赏以绯紫,出褚中诏书赐衣示之,群蛮怵于赏,而财不足,肆为剽掠,吏不敢制。潭州刺史庞承鼎疾其奸,因泰芝过潭,缚付吏,劾赃钜万,得左道谶记,并奏之。辅国矫追泰芝还京,既召见,反谮承鼎陷不辜,诏諲按罪。諲使判官严郢具狱,暴泰芝之恶。帝不省,赐承鼎死,流郢建州。后泰芝终以赃从死,承鼎追原其诬。諲为治,不急细务,决大事刚果不挠。始在河西,悉知诸将能否,及为尹,奏取材者数十人总牙兵,故威惠两行。諲之相,与李揆不平,既斥,乃用善治闻。揆恐帝复用,即妄奏置军湖南非便,又阴遣人刺諲过失。諲上疏讼其事,帝怒,逐揆出之,显条其罪。諲苦羸疾,卒,年五十一,赠吏部尚书。諲在朝不称任职相,及为荆州,号令明,赋敛均一。其治尚威信,故军士用命,阖境无盗贼,民歌咏之。自至德以来,处方面数十人,諲最有名。荆人生构房祠,及殁,吏裒钱十万徙祠府西。始,諲知杜鸿渐、元载才,荐于朝,后皆为宰相。永泰中,严郢以故吏请谥有司,博士独孤及谥曰肃,郢以故事宰相谥皆二名,请益曰忠肃。及执奏,谓:谥在义美恶,不在多名。文王伐崇,周公杀三监、淮夷,重耳一战而霸,而谥曰文。冀缺之恪,宁俞之忠,随会不忘其君,而谥曰武。故知称其大、略其细也。且二名谥,非古也。汉兴,萧何、张良、霍去病、霍光以文武大略,佐汉致太平,一名不尽其善,乃有文终、文成、景桓、宣成之谥。唐兴,参用汉制,魏徵以王道佐时近文,爱君忘身近贞,二者并优,废一莫可,故曰文贞。萧瑀端直近贞,性多猜近褊,言褊则失贞,称贞则遗褊,故曰贞褊。盖有为为之也。若迹无异称,则易以一字。故杜如晦曰成,封德彝曰明,王圭曰懿,陈叔达曰忠,温彦博曰恭,岑文本曰献,韦巨源曰昭,皆当时赫赫居宰相位者,谥不过一名。而言故事宰相必以二名,固所未闻。宜如前谥。遂不改。

崔光远

《唐书本传》:光远,系出博陵,后徙灵昌。祖敬嗣,嗜酒樗博。中宗在房州,吏多肆慢不为礼,敬嗣为刺史,独尽诚推奉,储给丰衍,帝德之。及反正,有与敬嗣同姓名者,每拟官,帝辄超拜,后召见,悟非是。访真敬嗣,已死,即授其子汪五品官。汪生光远,勇决任气,长六尺,瞳子白黑分明。开元末,为唐安令,与杨国忠善,累迁京兆少尹,为吐蕃吊祭使,还,会元宗西狩,诏留光远为京兆尹、西京留守、采访使。乘舆已出,都人乱,火左藏大盈库,争辇财珍,至乘驴入宫殿者。光远乃募官摄府、县,护守宫阙,斩十数人,乃定。因伪使其子东见禄山,而禄山先署张休为京兆尹,由是追休,授光远故官。俄而同罗背贼,以厩马二千出奔,贼将孙孝哲、安神威招之不得,神威忧死,官吏惊走,狱囚皆逸。光远以为贼且走,命人守神威、孝哲等第,斩曳落河二人。孝哲驰白禄山,光远惧,与长安令苏震出开远门,使人奔呼曰:尹巡门。门兵具器仗迎谒,至,皆斩之,募得百馀人,遂趋灵武。肃宗嘉之,擢拜御史大夫,复为京兆尹,遣到渭北募侨民。会贼党剽泾阳,休祠房,椎牛呼饮。光远刺知之,率兵夜趋其所,使百骑彀满狙其前,命骁士合噪。贼醉,不能师,斩其徒二千,得马千噭,俘一酋长以献。自是,贼常避其锋。扈帝还,改礼部尚书、邺国公,封实户三百。乾元元年,由汴州刺史代萧华为魏州节度使。初,郭子仪与贼战汲郡,光远裁率汴师千人援之,不甚力。及守魏,使将军李处崟拒贼,子仪不救,战不胜,奔还,贼因傅城下诡呼曰:处崟召我而不出,何也。光远信之,斩处崟。处崟善战,众倚以为重,及死,人益危。魏城经袁知泰、能元浩等完筑,牢甚,光远不能守,夜溃围出,奔京师。帝赦其罪,拜太子少保。会襄州将康楚元、张嘉延反,陷荆、襄诸州,因拜持节荆、襄招讨,充山南东道兵马都使。又徙凤翔尹。先是,岐、陇贼郭愔等掠州县,峙五堡,光远至,遣官喻降之。既而沈饮不亲事,愔等阴约党项及奴剌、突厥,败韦伦于秦、陇,杀监军使。帝怒光远无状,召还。复使节度剑南。会段子璋反东川,李奂败走成都,光远进讨平之。然不能禁士卒剽掠士女,至断腕取金者,夷杀数千人。帝诏监军按其罪,以忧卒。

邓景山

《唐书本传》:景山,曹州人。本以文吏进,累至监察御史。至德初,擢拜青齐节度使,徙淮南。为政简肃。有晁集城门,邓班语景山曰:鼍介物也。失所次,金不从革之象。其有兵乎。未几,宋州刺史刘展反。初,展有异志,淮西节度使王仲升表其状,诏迁扬州长史兼江淮都统,密诏景山执送京师。展知之,拥兵二万度淮。景山逆击不胜,奔寿州,因引平卢节度副使田神功讨展。神功兵至扬州,大掠居人,发冢墓,大食、波斯贾胡死者数千人。展叛凡三月平,追景山入朝,拜尚书左丞,以崔圆代之。王思礼在太原,储廥赢衍,请输半以实京师。会卒,管崇嗣代之,政弛不治,数月,为下盗费略尽。帝闻,即以景山为太原尹,封南阳郡公。至则振覈纪纲,检覆干隐,众大惧。而景山清约,子弟馔不过草具,用器止乌漆,待上宾惟豚、鱼而已,取仓粟红腐者食之,兼给麾下,麾下怨讪。左右白景山,景山曰:此不食,留将安用邪。因慢骂,士皆羞忿。有裨校抵死,诸将请赎,不许;其弟请代,不许;请纳一马赎,景山乃许减死。众怒曰:吾属命才一马直乎。景山护失,叱遣之。少将黄抱节因众怒作乱,景山遇害,时宝应元年也。肃宗以其统驭失方,不复究验,遣使喻抚其军,军中请辛云京为节度,诏可。景山与刘晏善,其后家寒窭,晏屡经纪之,嫁其孤女。谥曰敬。

令狐彰

《唐书本传》:彰,字伯阳,京兆富平人,其先自燉煌内徙。父濞,为世善吏。始,尉范阳,通民家女,生彰。罢归,留彰母所。既长,志胆沈果,知书传大义,射命中。从安禄山,署左卫郎将。与张通儒入长安,又署左街使。二京平,走河朔。史思明署博、滑二州刺史,屯滑台。时中人杨万定监滑州军,彰欲以节自显,募没人夜度河,悉籍士马州县献款,因万定以闻。肃宗大悦,下书慰劳。彰移壁杏园渡,思明疑之,遣薛岌以兵劫彰。彰谕众以大义,皆感附死力,遂破岌兵,溃围出,以麾下数百入朝,赐甲第、帷帐、什器,拜滑亳、魏博节度使。河朔平,加兼御史大夫,封霍国公,检校尚书右仆射。始,滑当寇冲,城邑墟榛,彰躬训吏下,检军力农,法令严,无敢犯者。田畴大辟,库委丰馀,岁时贡赋如期。时吐蕃盗边,召防秋兵,彰遣士三千,自赍粮,所过无秋毫犯,供儗让不受,时韪其能。然猜阻忮忍,忤者辄死。怒颍州刺史李岵,遣姚奭代之,戒曰:不时代,杀之。岵知其谋,因杀奭,死者百馀人,奔汴州,上书自言,彰亦劾之。河南尹张延赏畏彰,留岵使,故彰书先闻,斥岵夷州,杀之。与鱼朝恩有隙,及用事,彰不敢入朝。会母丧,失明,卒。方疾甚,敕子建、通、运归东都私第,悉上军府兵仗财用簿最,表吏部尚书刘晏、工部尚书李勉堪大事,请以自代。代宗得表咨悼,下诏褒美其门闾,赠太傅。

侯希逸

《唐书本传》:希逸,营州人。长七尺,丰下锐上。天宝末为州裨将,守保定城。安禄山反,使中人韩朝扬传命,希逸斩以徇。禄山又以亲将徐归道为节度使,希逸率兵与安东都护王元志斩之,遣使上闻,诏拜元志平卢节度使。元志卒,副将李正己杀其子,共推希逸,有诏就拜节度使,兼御史大夫。与贼确,数有功。然孤军无援,又为奚侵掠,乃拔其军二万,浮海入青州据之,平卢遂陷。肃宗因以希逸为平卢、淄青节度使。自是淄青常以平卢冠使。宝应初,与诸军讨平史朝义,加检校工部尚书,赐实户,图形凌烟阁。希逸始得青,治军务农有状。后稍怠肆,好畋猎,佞佛,兴广祠庐,人苦之。夜与巫家野次,李正己因众怨闭阖不内,遂奔滑州。召还,检校尚书右仆射,知省事。大历末,进封淮阳郡王。建中二年,迁司空。未及拜,卒,年六十二,遗敕其子上还前后实封,赠太保。

田神功

《唐书本传》:神功,冀州南宫人。天宝末,为县史。会天下兵兴,贼署为平卢兵马使,率众归朝,从李忠臣收沧、德,攻相州,拒杏园。后守陈留,战不胜,与许叔冀降于史思明。思明使与南德信、刘从谏南略江淮,神功袭德信,斩之,从谏脱身走,乃并将其兵。诏拜鸿胪卿。袭敬釭郓州,不克。刘展反,邓景山引神功助讨,自淄青济淮,众不整,入扬州,遂大掠居人赀产,发屋剔窌,杀商胡波斯数千人。俄而禽展送京师,迁淄青节度使。会侯希逸入青州,更徙兖郓。时贼围宋州急,李光弼奏神功往救,贼解去。又破法子营,复攻敬釭,降之。朝义闻,乃奔下博。进封信都郡王,徙河南节度、汴宋八州观察使。大历二年来朝,加检校尚书右仆射,诏宰相百官送至省。又判左仆射,知省事,加太子太师,还军。神功事母孝。始,尝倨骄自如,见光弼待官属钧礼,乃折节谦损。既寝疾,宋之将吏为禳祈报恩。八年,自力入朝,卒,代宗为撤乐,赠司徒,诏其弟曹州刺史神玉知汴州留事,赙绢千疋、布五百端,百官吊丧,赐屏风茵褥,饭千桑门追福。至德后,节度使不兼宰相者,惟神功恩礼最笃。神玉终汴宋节度留后。

路嗣恭

《唐书本传》:嗣恭,字懿范,京兆三原人,始名剑客,以世荫为邺尉。席豫黜陟河朔,表为萧关令,连徙神乌、姑臧二县,考绩为天下最。元宗以为可嗣汉鲁恭,因赐名。转渭南令,主杜化、东阳二驿。时关畿用兵,使人系道,嗣恭储具有素,民以不扰。后为郭子仪朔方节度留后,大将孙守亮拥重兵,骄蹇不受制,嗣恭因称疾,守亮至,即杀之,一军皆震。永泰三年,检校刑部尚书,知省事。出为江西观察使,以善治财赋称。有贾明观者,素事鱼朝恩,朝恩诛,当坐死,宰相元载纳其赂,遣效力江西,将行,居民数万怀瓦石候击,载谕市吏禁止,乃得去。魏少游畏载,常回容之,及嗣恭代少游,即日杖死。大历八年,岭南将哥舒晃杀节度使吕崇贲,五岭大扰。诏嗣恭兼岭南节度使,封冀国公。嗣恭募勇敢士八千人,以流人孟瑶、敬冕为才,擢任之。使瑶督大军当其冲,冕率轻兵由间道出不意,遂斩晃及支党万馀,筑尸为京观。俚洞魁宿为恶者,皆族彝之。还为检校兵部尚书,复知省事。嗣恭起州县吏,以课治进至显官,及晃事株戮舶商,没其财数百万私有之,代宗恶焉,故赏不酬功。德宗立,阴赇宰相杨炎,炎录前效,更拜兵部尚书、东都留守。俄加怀郑汝陕河阳三城节度、东都畿观察使。卒,年七十一,赠左仆射。子应、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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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二
  唐二
  崔瓘       张伯仪
  邢君牙      张孝忠
  赵昌       徐申
  王翃       冯河清
  李叔明      康日知
  李洧       裴谞
  戴叔伦      李承
  郭昕       张建封
  杜希全      李芃
  韩滉       王虔休
  裴胄       王武俊

官常典第五百六十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二

唐二

崔瓘

《唐书本传》:瓘,博陵人,以士行修谨闻。累官至澧州刺史,不为烦苛,人便安之,流亡还归,居二年,增户数万。诏特进五阶,以宠异政。大历中,迁湖南观察使,时将吏习宽弛,不奉法,瓘稍以礼法绳裁之,下多怨。别将臧玠、判官达奚觏忿争,觏曰:今幸无事。玠曰:欲有事邪。拂衣去,是夜以兵杀觏。瓘闻难,惶惧走,遇害,帝悼惜之。

张伯仪

《唐书本传》:伯仪,魏州人,以战功隶光弼军。浙贼袁晁反,使伯仪讨平之,功第一,擢睦州刺史。后为江陵节度使。朴厚不知书,然推诚遇人,军中畏肃,民亦便之。李希烈反,诏与贾耽、张献甫收安州。战不利,伯仪中流矢,师却,失所持节。贼追及,奋刀以禦之,两刃相向不得下,会救至,免。至汉水,拿野人船以达沔州。溃兵至江陵,哭于廷,伯仪妻劳勉,出其家帛给之,乃定。伯仪收散卒还。久之,除右龙武统军。卒,赠扬州大都督。既请谥,博士李吉甫议以中兴三十年而兵未戢者,将帅养寇藩身也。若以亡败为戒,则总干戈者必图万全,而不决战。若伯仪虽败,而其忠可录。遂谥曰恭。

邢君牙

《唐书本传》:君牙,瀛州乐寿人。少从幽蓟、平卢军,以战功历果毅、折冲郎将。安禄山反,从侯希逸涉海入青州。田神功为兖郓节度使,使君牙将兵屯好畤防盛秋。吐蕃犯京师,代宗出陕,以扈从功,累封河间郡公。建中初,李晟从马燧讨田悦,以君牙为都将,在武安、襄国间凡五战,斩馘功最。德宗出奉天,晟率君牙倍道赴难,徙屯渭桥,军中便宜,唯君牙得豫。晟在凤翔,数行边,常以君牙守。晟入朝,代为凤翔观察使。俄领节度,检校尚书右仆射。吐蕃岁犯边,君牙劭耕讲战以为备,戎不得侵。又城陇州平戎川,号永信城。卒官,赠司空。初,布衣张汾者,无绍而干君牙,轩然坐客上。会吏擿簿书,以盗没宴钱五万,君牙怒其欺,汾不谢去,曰:吾在京师,闻邢君牙一时豪杰,今乃与设吏论钱,云何。君牙惭,遽释吏,引为上客,留月馀,以五百缣为谢。其屈己好士类此。

张孝忠

《唐书本传》:孝忠,字孝忠,本奚种,世为乙失活酋长。父谧,开元中提众纳款,授鸿胪卿。孝忠始名阿劳,以勇闻,燕、赵间共推张阿劳、王没诺千,二人齐名。没诺千,王武俊也。孝忠魁伟,长六尺,性宽𥙿,事亲孝。天宝末,以善射供奉仗内。安禄山奏为偏将,破九姓突厥,以功擢漳源府折冲。禄山、史思明陷河、洛,常为贼前锋。朝义败,乃自归,授左领军将军,以兵属李宝臣。累加左金吾卫将军,赐今名。宝臣以其沉毅谨详,遂为姻家,易州诸屯委以统制,十馀年,威惠流闻。田承嗣寇冀州,宝臣付兵四千,使出上谷,屯贝丘。承嗣见其军整严,叹曰:阿劳在焉,冀未可图也。即焚营去。宝臣与朱滔战瓦桥,奏孝忠为易州刺史,分精骑七千,当幽州。擢太子宾客,封符阳郡王。宝臣晚节稍忌刻,杀大将李献诚等而召孝忠,孝忠不往,复使其弟孝节召之。孝忠复命曰:诸将无状,连颈受戮。吾惧祸,不敢往,亦不敢叛,犹公不觐天子也。孝节泣曰:即归,且僇死。孝忠曰:偕往则并命,吾留,无患也。果不敢杀。然宝臣素善孝忠,及病不能语,以手指北而死。子惟岳擅立,诏朱滔以幽州兵讨之。滔忌孝忠善战,虑师出为己患,使判官蔡雄往说曰:惟岳孺子,弄兵拒命,吾奉诏伐罪,公乃宿将,安用助逆而不自求福也。今昭义、河东军已破田悦,而淮西军下襄阳,梁崇义尸出井中,斩汉江上者五千人,河南军计日北首,赵、魏灭亡可见。公诚去逆蹈顺,倡先归国,可以建不世功。孝忠然之,遣将程华报滔连和,遣易州录事参军事董稹入朝。德宗嘉之,擢孝忠检校工部尚书、成德军节度使,令与滔并力。孝忠子弟在恒州者皆死。孝忠重德滔,为子茂和聘其女,缔约益坚。败惟岳于束鹿,滔欲乘胜袭𢘆州,孝忠乃引军西北,壁义丰。滔疑之,孝忠将佐谏曰:尚书推赤心于朱司徒,可谓至矣。今逆贼已溃,元功不终,后且悔之。孝忠曰:本求破贼,贼已破矣,而恒州多宿将,迫之则死斗,缓之则改图。且滔言大而识浅,可以虑始,难与守成。故吾坚壁于此,以待贼之灭耳。滔亦止屯束鹿。月馀,王武俊果斩惟岳以献。已而定州刺史杨政义以州降孝忠,遂有易、定。时三分成德地,诏定州置军,名义武,以孝忠为节度、易定沧等州观察使。后滔与武俊叛,复遣蔡雄说之,答曰:吾既为唐臣,而天性朴强,业已效忠,不复助恶矣。吾与武俊少相狎,然其心喜反覆,不可信。幸谢司徒,志鄙言。滔复啖以金帛,皆不受。易、定介二镇间,乃浚沟垒,修器械,感厉将士,乘城固守。滔悉兵攻之,帝诏李晟、窦文场率师援孝忠,滔解去,遂全其军。孝忠因与晟结婚。天子出奉天,孝忠遣将杨荣国以锐卒六百佐晟赴难,收京师。兴元初,诏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贞元二年,河北蝗,民饿死如积,孝忠与其下同粗淡,日膳裁豆而已,人服其俭,推为贤将。明年,检校司空。诏其子茂宗尚义章公主,孝忠遣妻入朝,执亲迎礼,赏赉甚厚。五年,为将佐所惑,以兵袭蔚州,入之,奉诏还镇。有司劾擅兴,削司空。六年,还其官。卒,年六十二,追封上谷郡王,赠太师,谥曰贞武。子茂昭、茂宗、茂和。

赵昌

《唐书本传》:昌,字洪祚,天水人。始为昭义李承昭节度府属,累迁虔州刺史。安南酋獠杜英翰叛,都护高正平以忧死,拜昌安南都护,彝落向化毋敢桀。居十年,足疾,请还朝,以兵部郎中裴泰代之,入为国子祭酒。未几,州将逐泰,德宗召昌问状,时年踰七十,占对精明,帝奇之,复拜安南都护。诏书至,人相贺,叛兵即定。宪宗初立,检校户部尚书,迁岭南节度使。降辑陬荒,以劳徙节荆南。召入,再迁工部尚书、兼大理卿。出为华州刺史。对麟德殿,趋拜强駃,帝访其所以颐养。迁太子少保。卒,年八十五,赠扬州大都督,谥曰成。

徐申

《唐书本传》:申,字维降,京兆人。擢进士第,累迁洪州长史。嗣曹王皋讨李希烈,檄申以长史行刺史事,任职办,皋表其能,迁韶州刺史。韶自兵兴四十年,刺史以县为治署,而令丞杂处民间。申按公田之废者,募人假牛犁垦发,以所收半畀之,田久不治,故肥美,岁入凡三万斛。诸工计所庸,受粟有差,乃徙治故州。未几,邑闬如初。创驿候,作大市,器用皆具。州民诣观察使,以其有功于人,请为生祠,申固让,观察使以状闻,迁合州刺史。始来韶,户止七千,比六年,倍而半之。会初置景州,授刺史,赐钱五十万,加节度副使。迁邕管经略使。黄洞纳质供赋,不敢桀。踰年,进岭南节度使。前使死,吏盗印,署府职百馀员,畏事泄,谋作乱。申觉,杀之,诖误一不问。远俗以攻劫相矜,申禁切,无复犯。外蕃岁以珠、玳瑁、香、文犀浮海至,申于常贡外,未尝剩索,商贾饶盈。刘辟反,表请发卒五千,循马援故道,由爨蛮抵蜀,捣辟不备。诏可,加检校礼部尚书,封东海郡公。诏未至,卒,年七十。赠太子少保,谥曰平。

王翃

《唐书本传》:翃,字宏肱,并州晋阳人。少治兵家。天宝中,授翊卫尉、羽林军宿卫。擢才兼文武科,出为辰州刺史。与讨襄州康楚元有功,加兼秘书少监,迁朗州刺史。大历中,擢容管经略使。初,安禄山乱,诏岭南兵隶南阳鲁炅。炅败绩,众奔溃。溪洞彝獠相挺为乱,彝酋梁崇牵号平南都统,与别帅覃问合,又与西原贼张侯、夏永更诱啸,因陷城邑,遂据容州。前经略使陈仁琇、元结、长孙全绪等皆侨治藤、梧。翃至,言于众曰:我,容州刺史,安可客治它所。必得容乃止。即出私财募士,有功者许署吏,于是人自奋。不数月,斩贼帅欧阳圭。因至广州,请节度使李勉出兵并力,勉不许,曰:容陷贼久,獠方强,今速攻,祗自败耳。翃曰:大夫即不出师,愿下书州县,阳言以兵为助,冀藉此声,成万一功。勉许诺。翃乃移书义、藤二州刺史,约皆进讨,引兵三千与贼鏖战,日数遇。勉檄止之,辄匿不发,战愈力,卒破贼,禽崇牵,悉复容州故地。捷书闻,诏更置顺州,以定馀乱。翃凡百馀战,禽首领七十,覃问遁去。复遣将李寔等分讨西原,平郁林等诸州。累兼御史中丞、招讨处置使。会哥舒晃反,翃命寔悉师援广州,问因合众乘间来袭,翃设伏击之,生禽问,岭表平。代宗遣使慰劳,加金紫光禄大夫,赐第京师。时吐蕃入寇,郭子仪悉河中兵乘边,召翃为河中少尹,领节度后务。悍将凌正数干法不逞,约其徒夜斩关逐翃。翃觉之,阴乱漏刻,以差其期,众惊,不敢发。俄禽正诛之,一军惕息。历汾州刺史,为振武军使绥,银等州留后。入拜京兆尹。会起泾原兵讨李希烈,次浐水,京兆主供拟,天败肉腐,众怒曰:食是而讨贼乎。遂叛。翃挺身走奉天,拜太子詹事。德宗还都,再迁大理卿,出为福建观察使。徙东都留守,既至,开田二十馀屯,修器械,皆良金寿革,练士卒,号令精明。俄而吴少诚叛,独东畿为有备,关东赖之。贞元十八年卒,赠尚书右仆射,谥曰肃。翃雅善卢杞,杞之杀崔宁、沮李怀光不得朝,皆与其谋,议者以为訾。子正雅。

冯河清

《唐书本传》:河清,京兆人。始隶郭子仪军,以战多拜左卫大将军。后从泾原节度使马璘,充兵马使,数以偏师与吐蕃遇,多效级,名闻军中。建中时,节度使姚令言率兵讨关东,以河清知留后,幕府殿中侍御史姚况领州;而行师过关,有急变,德宗走奉天。河清、况闻问,召诸将计事,东向哭,相励以忠,意象轩毅,众义其为,无敢异言,即发储铠完仗百馀乘献行在。初,帝之出,六军仓卒无良兵,士气沮。及河清输械至,被坚勒兵,军声大振。即拜河清泾原节度使、安定郡王,况行军司马。朱泚数遣谍人訹之,河清辄斩以徇。兴元元年,浑瑊以吐蕃兵败贼韩旻等,泾人妄传吐蕃有功,将以叛卒拿与赀归之,众大恐,且言:不杀冯公,吾等无类矣。田希鉴遂害河清,况挺身还乡里。京师平,赠河清尚书左仆射,拜况太子中舍人。况性简退,未尝言功,属岁凶,奉稍不自给,以饥死。河清再赠太子少傅。

李叔明

《唐书本传》:叔明,字晋,阆州新政人。本鲜于氏,世为右族。兄仲通,字向,天宝末为京兆尹、剑南节度使。兄弟皆涉学,轻财务施。叔明擢明经,为杨国忠剑南判官。乾元中,除司勋员外郎,副汉中王瑀使回纥,回纥遇瑀慢,叔明让曰:大国通好,使贤王持节。可汗,唐之婿,恃功而倨,可乎。可汗为加礼。复命,迁司门郎中。东都平,拜洛阳令,招徕遗民,号能吏。擢商州刺史、上津转运使。迁京兆尹,长安歌曰:前尹赫赫,具瞻允若;后尹熙熙,具瞻允斯。久之,以疾辞,除太子右庶子。崔旰扰成都,出为邛州刺史。旰入朝,即拜东川节度使、遂州刺史,徙治梓州。大历末,或言叔明本严氏,少孤,养外家,冒鲜于姓,请还宗。诏可。叔明初不知,意丑之,表乞宗姓,列属籍,代宗从之。建中初,吐蕃袭火井,掠龙州,陷扶、文、远三州。叔明分五将邀击,走之,以功加检校户部尚书。梁崇义阻命,诏引兵下峡,战荆门,败其众,襄州平,迁检校尚书左仆射。德宗幸兴元,出家赀助军,悉衣币献宫掖,加太子太傅,封蓟国公。初,东川承兵盗,乡邑彫破,叔明治之二十年,抚接有方,华裔遂安。后朝京师,以病足,赐锦辇,令宦士肩舁以见,拜尚书右仆射。乞骸骨,改太子太傅致仕。贞元三年,卒,谥曰襄。始,叔明与仲通俱尹京兆,及兼秩御史中丞,并节制剑南,又与子昪俱兼大夫,蜀人推为盛门。叔明素恶道、佛之弊,上言曰:佛,空寂无为者也;道,清虚寡欲者也。今迷其内而饰其外,使农夫工女坠业以避役,故农桑不劝,兵赋日屈,国用军储为斁耗。臣请本道定寺为三等,观为二等,上寺留僧二十一,上观道士十四,每等降杀以七,皆择有行者,馀还为民。德宗善之,以为不止本道,可为天下法,乃下尚书省杂议。于是都官员外郎彭偃曰:王者之政,变人心为上,因人心次之,不变不因为下。今道士有名无实,俗鲜归重,于乱政轻;僧尼帑秽,皆天下不逞,苟避征役,于乱人甚。今叔明之请虽善,然未能变人心,亦非因人心者。夫天生蒸民,必将有职;游闲浮食,王制所禁。故贤者受爵禄,不肖者出租税,古常道也。今僧、道士不耕而食,不织而衣,一僧衣食,岁无虑三万,五夫所不能致。举一僧以计天下,其费不赀。臣谓僧、道士年未满五十,可令岁输绢四,尼及女冠输绢二,杂役与民同之;过五十者免。凡人年五十,嗜欲已衰,况有戒法以检其性情哉。刑部员外郎裴伯言曰:衣者,蚕桑也;食者,耕农也;男女者,继祖之重也。而二教悉禁,国家著令,又从而助之,是以戎狄不经法反制中夏礼义之俗也。传曰:女子十四有为人母之道,四十九绝生育之理;男子十六有为人父之道,六十四绝阳化之理。臣请僧、道士一切限年六十四以上,尼、女冠四十九以上,许终身在道,馀悉还为编人,官为计口授地,收废寺观以为庐舍。议虽上,罢之。子昪,以少卿从德宗梁州。叔明严敕以死报,故昪有功,擢禁军将军。贞元初,迁太子詹事。坐郜国公主,贬罗州别驾。叔明素豪侈,在蜀殖财,广第舍田产。殁数年,子孙骄纵,赀产皆尽。世言多藏者以叔明为鉴云。

康日知

《唐书本传》:日知,灵州人。祖植,当开元时,缚康待宾,平大湖州,元宗召见,擢左武卫大将军,封天山县男。日知少事李惟岳,擢累赵州刺史。惟岳叛,日知与别驾李濯及部将百人啐牲血共盟,固州自归。惟岳怒,遣先锋兵马使王武俊攻之,日知使客谢武俊曰:贼孱甚,安足共安危哉。吾城固士和,虽引岁未可下,且贼所恃者田悦耳,悦兵血蔑邢,壕可浮,不能残半堞,况吾城之完乎。又绐为台检示曰:使者赍诏谕中丞,中丞奈何负天子,从小儿跳梁哉。武俊悟,引兵还,斩惟岳以献。德宗美其谋,擢为深赵观察使,赐实封户二百。会武俊拒命,遣将张钟葵攻赵州,日知破之,上俘京师。兴元元年,以深赵益成德,徙日知奉诚军节度使,又徙晋绛,加累检校尚书左仆射,封会稽郡王。贞元初卒,赠太子太师。

李洧

《唐书本传》:洧,淄青节度使正己从父兄也。始,署徐州刺史。建中初,正己卒,子纳叛,攻宋州,洧挈州自归,加兼御史大夫,封潮阳郡王,实封户二百,充招谕使。初,洧遣巡官崔程入朝,且白宰相:徐州不足独抗贼,得海、沂为节度,可与成功。洧素与二州刺史有约,且不肯为贼守。程先咨张镒,而卢杞怒不先白,故洧请中格。及纳攻徐,刘元佐与诸将击退之。既贼方张,乃加洧徐海沂密观察使。时海、密为贼守,不受命,洧未有以取之。迁检校户部尚书。会疽发背,少间,肩舆过市,市人叫欢,洧惊,疽溃卒,赠尚书左仆射。以洧将高承宗代之。其弟淡,险人也,耻居下,阴约纳攻徐为内应,并说滕将翟济,济执以闻。擢济沂州刺史。召淡入京师,以洧赦不罪。

裴谞

《唐书·裴漼传》:漼弟宽,宽子谞,字士明,擢明经,调河南参军事。性通绰,举止不顺。累迁京兆仓曹参军。虢王巨表署襄、邓营田判官。母丧,居东都。会史思明乱,逃山谷间。思明故为宽将,德宽旧恩,且闻谞名,遣捕骑迹获之,喜甚,呼为郎君,伪授御史中丞。贼残杀宗室,谞阴缓之。全活者数百人。又尝疏贼虚实于朝,事泄,思明恨骂,危死而免。贼平,除太子中允,迁考功郎中,数燕见奏事。代宗幸陕,谞徒步挟考功南曹印赴行在,帝曰:疾风知劲草,果可信。将用为御史中丞,为元载沮却,故拜河东租庸、盐铁使。时关辅旱,谞入计,帝召至便殿,问搉酤利岁出内几何,谞久不对。帝复问,曰:臣有所思。帝曰:何邪。谞曰:臣自河东来,涉三百里,而农人愁叹,榖菽未种。诚谓陛下轸念元元,先访疾苦,而乃责臣以利。孟子曰:治国者,仁义而已,何以利为。故未敢即对。帝曰:微公言,朕不闻此。拜左司郎中,数访政事。载忌之,出为虔州刺史,历饶、庐、亳三州,除右金吾将军。德宗新即位,以刑名治天下,百吏震服。时大行将藏陵事,禁屠杀,尚父郭子仪家奴宰羊,谞列奏,帝谓不畏强禦,善之,或曰:尚父有社稷功,岂不为庇之。谞笑曰:非君所知。尚父方贵盛,上新即位,必谓党附者众。今发其细过,以明不恃权耳。吾上以尽事君之道,下以安大臣,不亦可乎。时朝堂别置三司决庶狱,辩争者辄击登闻鼓。谞上疏曰:谏鼓、谤木之设,所以达幽枉,延直言。今诡猾之人,轻动天听,争纤微,若然者,安用吏治乎。帝然之,于是悉归有司。谞恶法吏舞文,或挟宿怨为重轻,因献《狱官箴》以讽。坐所善诛,贬阆州司马。俄召为太子右庶子,进兵部侍郎,至河南尹、东都副留守。凡五世为河南,谞视事未尝敢当正处。以宽厚和易为治,不鞫人以赃。卒,年七十五,赠礼部尚书。

戴叔伦

《唐书本传》:叔伦,字幼公,润州金坛人。师事萧颖士,为门人冠。刘晏管盐铁,表主运湖南,至云安,杨惠琳反,驰客劫之曰:归我金币,可缓死。叔伦曰:身可杀,财不可夺。乃舍之。嗣曹王皋领湖南、江西,表佐幕府。皋讨李希烈,留叔伦领府事,试守抚州剌史。民岁争灌溉,为作均水法,俗便利之。耕饷岁广,狱无系囚。俄即真。期年,诏书褒美,封谯县男,加金紫服。齐映、刘滋执政,叔伦劝以屯难未靖,安之者莫先于兵,兵所籍者食,故金谷之司不轻易人。天下州县有上、中、下,紧、望、雄、辅者,有司铨拟,皆便所私,此非为官择人、为人求治之术。其尤切者,县令、录事参军事,此二者,宜出中书、门下,无计资序限,远近高卑,一以殿最升降,则人知劝。映等重其言。迁容管经略使,绥徕彝落,威名流闻。其治清明仁恕,多方略,故所至称最。德宗尝赋《中和节诗》,遣使者宠赐。代还,卒于道,年五十八。

李承

《唐书本传》:承,赵州高邑人。幼孤,其兄晔养之。既长,以悌闻。擢明经,迁累大理评事,为河南采访使判官。尹子奇陷汴州,拘承送洛阳,觇得贼谋,皆密启诸朝。两京平,例贬临川尉。不三月,除德清令。寻擢监察御史,累迁吏部郎中,淮南西道黜陟使。奏置常丰堰于楚州,以禦海潮,溉屯田塉卤,收常十倍他岁。德宗将讨梁崇义,李希烈揣知之,乃表崇义过恶,请先诛讨,帝悦,数对左右称其忠。会承使回,言希烈能立功,然恐后不可制,帝初谓不然,及崇义平,希烈果叛,始思其言,擢拜河中尹、晋绛观察使。承廉正有雅望,以才显于时。未几,改山南东道节度使。时希烈犹据襄州,帝虑不受命,欲以禁兵卫送承,承辞,请以单骑入。既至,希烈舍承外馆,迫胁日万端,承晏然誓以死守。希烈不能屈,遂大掠去,襄、汉荡然。承辑绥抚安之,居二年,阖境完复。初,希烈虽去,留部校守觇,往来踵舍,承因得任所厚臧叔雅结希烈腹心周曾、王玢、姚憺。及曾等谋杀希烈,承首谋也。密诏褒美。寻检校工部尚书、湖南观察使。建中四年卒,年六十二,赠吏部尚书。

郭昕

《唐书·郭子仪传》:子仪母弟幼明,性谨愿无过,拙于武,喜宾客。以子仪故,终少府监,赠太子太傅。子昕,萧宗永为四镇留后。关、陇陷,不得归,朝廷但命官遥领其使。建中二年,昕始与伊西、北廷节度使曹令忠遣使入朝。德宗诏曰:四镇、二廷,统西夏五十七蕃十姓部落,国朝以来,相与率职。自关、陇失守,王命阻绝,忠义之徒,泣血固守,奉遵朝法,此皆侯伯守将交修共治之效,朕甚嘉之。令忠可北廷大都护、四镇节度留后,赐氏李,更名元忠。昕可安西大都护、四镇节度使。诸将吏超七资叙官云。

张建封

《唐书本传》:建封,字本立,邓州南阳人,客隐兖州。父价,少任侠。安禄山反,使李廷伟胁徇山东,鲁郡太守韩择木迎馆之。玠率豪杰段绛等集兵,将斩以徇,择木不许,唯司兵参军张孚助其谋,乃杀廷伟并其党以闻。择木、孚皆受赏,而玠去之江南,不自言功。建封少喜文章,能辩论,慷慨尚气,自许以功名显。李光弼镇河南,盗起苏、常间,残掠乡县。代宗诏中人马日新与光弼麾下皆讨。建封见中人,请前喻贼,可不须战。因到贼屯开譬祸福,一日降数千人,纵还田里,由是知名。湖南观察使韦之晋辟署参谋,授左清道兵曹参军,不乐职,辄去。令狐彰节度滑亳,奏置幕府,彰不朝觐,建封非之。往见转运使刘晏,晏奏试大理评事,使筦漕务,岁馀罢。时马燧为三城镇遏使,雅知之,表为判官,擢监察御史。燧伐李灵耀,军中事多所诹访,从镇河东,授侍御史,即表其能于朝。杨炎将任以要职,卢杞不喜,出为岳州刺史。李希烈既破梁崇义,跋扈不臣,寿州刺史崔昭与相闻,德宗召宰相选代昭者,杞仓卒不暇取他吏,即白用建封。希烈数败王师,张甚,遂僭即天子位,淮南节度使陈少游阴附之。希烈遣将杨丰赍伪赦二,畀建封、少游。丰至,建封缚致军中,会中人来,对之斩其首,因送伪书于行在。少游闻之,恚污不自处,建封乃劾其附贼状,帝方蒙难,不暇治也。希烈又署杜少诚为淮南节度使,约破寿州,以趣江都。建封壁霍丘秋栅拒之,贼不能东。迁团练使。帝还自梁,少游卒忧死。进兼御史大夫、濠寿庐观察使。是时,四方尚多故,乃缮陴隍,益治兵,四鄙附悦。希烈使剽帅悍卒来战,建封皆沮衄之。贼平,进封阶,又任一子正员官。贞元四年,拜御史大夫、徐泗濠节度使。始,李洧以徐降,洧卒,高承宗、独孤华代之,地迫于寇,常困蹙不支。于是李泌建言:东南漕自淮达诸汴,徐之埇桥为江、淮计口,今徐州刺史高明应甚少,脱为李纳所并,以梗饷路,是失江、淮也。请以建封代之,益与濠、泗二州。夫徐地重而兵劲,若帅又贤,即淄青震矣。帝曰:善。由是徐复为雄镇。久之,检校尚书右仆射。十三年,来朝,帝不待日召见延英殿,诏会朝赴大夫班,以示殊宠,建封赋《朝天行》以献。帝眷遇异等,赐名马珍具。是时,宦者主宫市,置数十百人阅物廛左,谓之白望。无诏文验覈,但称宫市,则莫敢谁何,大率与直十不偿一。又邀阍闼所奉及脚佣,至有重荷趋肆而徒返者。有农卖一驴薪,宦人以数尺帛易之,又取他费,且驱驴入宫,而农纳薪辞帛,欲亟去,不许,恚曰:惟有死耳。遂击宦者。有司执之以闻,帝黜宦人,赐农帛十疋,然宫市不废也。谏臣交章列上,皆不纳,故建封请间为帝言之,帝颇顺听。会诏书蠲民逋赋,帝问何如,答曰:残逋积负,决无可敛,虽蠲除之,百姓尚无所益。又陈:河东节度使李说、华州刺史卢微皆病不能事,左右得以为奸。右金吾大将军李翰好刺细事规宠,人疾恶之。帝悉嘉可。未几,制诏:官师过从,人情之常,自今金吾勿以闻。元巳,赐宴曲江,特诏与宰相同榻食。其还镇,帝赋诗以饯,于时虽马燧、浑瑊、刘元佐、李抱真等勋宠卓越,未有以诗饯者。帝又使左右以所持鞭赐之,曰:卿节谊岁寒弗渝,故用此为况。建封又赋诗以自警励。十六年,以病求代,诏韦夏卿代之,未至而建封卒。年六十六,册赠司徒。治徐凡十年,躬于所事,一军大治。善容人过,至健黠亦未尝曲法假之。其言忠义感激,故下皆畏悦。性乐士,贤不肖游其门者礼必均,故其往如归。许孟容、韩愈皆奏署幕府,有文章传于时。

杜希全

《唐书本传》:希全,京兆醴泉人。以裨将隶郭子仪,积功劳至朔方节度使。军令整严,士畏其威。奉天之狩,希全与鄜坊节度使李建徽、盐州刺史戴休颜、夏州刺史时常春引兵赴难。次漠谷,为贼邀击,乘高纵石下之,强弩杂发。德宗使援之,不克,还保邠州。贼平,迁检校尚书左仆射、灵盐丰夏节度使,封馀姚郡王。将即屯,献《体要》八章,砭切政病。帝嘉纳,赐《君臣箴》一篇。寻兼夏绥银节度都统,建言:盐州据要会,为塞保障。自平凉背盟,城陷于卤,于是灵武势县,鄜坊单逼,为边深患,请复城盐州。乃诏希全及朔方、邠宁、银夏、鄜坊、振武及神策行营诸节度合选士三万五千屯盐州,又敕泾原、剑南、山南军深入吐蕃,牵挠其力,使不得犯塞。执筑凡六千人,阅二旬毕。由是卤惮,不轻入。希全居河西久,颇越法横肆,帝数容掩其短。丰州刺史李景略名出希全上,疑逼己,遂排劾之。帝为斥以答其意。素苦风眩,稍剧,益忌忍,遂诬杀判官李起,吏下累息。卒,赠司空。

李芃

《唐书本传》:芃,字茂初,赵州人。解褐上邽主簿。严武为京兆尹,荐补长安尉。李勉观察江西,表署判官。永泰初,宣饶剧贼方清、陈庄西绝江,劫商旅为乱,支党槃结。芃请以秋浦置州,扼襟要,使不得合从。勉是其计,奏以宣之秋浦青阳、饶之至德置池州。即诏芃行州事。后魏少游代勉,表署都团练副使,摄江州刺史。以母丧解。勉之节度永平,复辟幕府。会李灵耀反,署芃兼亳州防禦使,护陈、颍饟道,便军兴。德宗立,授河阳三城镇遏使。粮赀善者,必先以给士,士悦之。达练事宜,严备常若有敌。未几,拜节度使,以东畿汜水等五县隶属。与马燧等破田悦洹水上,以功检校兵部尚书,实封百户。进围悦,悦将符璘以骑五百降,芃大开壁门纳之。兴元初,检校尚书右仆射。以疾将请老,谓所亲曰:岁方旱蝗,上厌征伐,天下城垒坚,戈鋋利,然务以力胜,其可尽乎。救敝者莫若德,方镇之臣宜先退让,死权锢禄,吾敢哉。言而不践,非吾志也。固求罢,归东都。卒,年六十四,赠太子太保。

韩滉

《唐书本传》:滉,字大冲,以荫补左威卫骑曹参军。至德初,避地山南,采访使李承昭表为通川郡长史,改彭王府咨议参军。初,汯知制诰,当草王玙诏,无借言,衔之。及当国,滉兄弟皆斥冗官。玙罢,乃擢殿中侍御史,三迁吏部员外郎。性强直,明吏事,莅南曹五年,簿最详致。再迁给事中,知兵部选。时盗杀富平令韦当,贼隶北军,鱼朝恩私其凶,奏原死,滉执处,卒伏辜。迁右丞。知吏部选,以户部侍郎判度支。自至德军兴,所在赋税无艺,帑司给输乾隐。滉检制吏下及四方输将,犯者痛拫以法。会岁数稔,兵革少息,故储积谷帛稍丰实。然覆治案牍,深文钩剥,人亦咨怨。大历十二年秋,大雨害稼什八,京兆尹黎干言状,滉恐有所蠲贷,固表不实。代宗命御史行视,实损田三万馀顷。始,渭南令刘藻附滉,言部田无害,御史赵计按验如藻言,帝又遣御史朱敖覆实,害田三千顷。帝怒曰:县令,所以养民,而田损不问,岂恤隐意邪。贬南浦员外尉,计亦斥为丰州司户员外参军。方是时,潦败河中盐池,滉奏池产瑞盐。帝疑,遣谏议大夫蒋镇廉状,镇畏滉,还乃贺帝,且请置祠,诏号宝应灵庆池。德宗立,恶滉掊刻,徙太常卿。议者不厌,乃出为晋州刺史。未几,迁浙江东、西观察使,寻检校礼部尚书为镇海军节度使。绥辑百姓,均租、调,不踰年,境内称治。帝在奉天,淮、汴震骚,滉训士卒,分兵戍河南。既狩梁州,又献缣十万疋,请以镇兵三万助讨贼,有诏嘉劳,进检校尚书右仆射,封南阳郡公。李希烈陷汴州,滉遣裨将王栖耀、李长荣、柏良器以劲卒万人进讨,次睢阳,而贼已攻宁陵,栖耀等破走之,漕路无梗,完靖东南,滉功多。时里胥有罪,辄杀无贷,人怪之。滉曰:袁晁本一鞭背史,禽贼有负,聚其类以反,此辈皆乡县豪黠,不如杀之,用年少者,惜身保家不为恶。又以贼非牛酒不啸结,乃禁屠牛,以绝其谋。婺州属县有犯令者,诛及邻伍,坐死数十百人。又遣官分察境内,罪涉疑似必诛,一判辄数十人,下皆愁怖。闻京都未平,乃闭关梁,禁牛马出境,筑石头五城,自京口至玉山。毁上元道、佛祠四十区,修坞壁,起建业、抵京岘,楼雉相望。以为朝廷有永嘉南走事,置馆第数十于石头城,穿井皆百尺。命偏将丘涔督役,日数千人,涔虐用其众,朝令夕办,先世丘垄皆发彝。造楼舰三千柁,以舟师由海门大阅,至申浦乃还。追李长荣等归,以亲吏卢复为宣州刺史,增营垒,教习长兵,毁钟铸军器。陈少游在扬州,以甲士三千临江大阅;滉亦总兵临金山,与少游会,以金缯相饷酬。然滉握强兵,迁延不赴难,而调发粮帛以济朝廷者襁属,当时实赖之。李晟方屯渭北,滉运米馈之,船置十弩以相警捍,贼不能剽。始,漕船临江,滉顾僚吏曰:天子蒙尘,臣下之耻也。乃自举一囊,将佐争负之。贞元元年,加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江淮转运使,封郑国公。以缮治石头城,人颇言有窥望意,虽帝亦惑之。会李泌间关辨数,帝意乃解。二年,更封晋。是岁入朝。滉既宿齿先达,颇简倨,接新进用事,不能满其意,众怨之。献羡钱五百馀万缗,诏加度支诸道转运、盐铁等使。右丞元琇判度支也,以关辅旱,请运江南租米西给京师。帝委滉专督之,而琇畏其刚愎难共事,请自江至扬子,滉主之;扬子以北,自主之。滉由是衔琇。会琇以京师钱重货轻,发江东盐监院钱四十万缗入关。滉绐奏运钱至京师,率费万致千,不可从。帝责谓琇,琇曰:千钱其重与斗米均,费三百可致。帝以谕滉,滉执不可。至是,诬劾琇馈米与淄青李纳、河中李怀光。帝怒,不复究验,贬琇雷州司户参军。左丞董晋白宰相刘滋、齐映曰:昨关辅用兵,方蝗旱,琇不增一赋,而军兴皆济,可谓劳臣。今被谪无名,刑滥人惧,假令权臣逞志,公胡不请三司鞫之。滋、映不能用。给事中袁高抗疏申执,滉指为党与,寝不报。刘元佐不朝,帝密诏滉讽之。及过汴,元佐素惮滉,修属吏礼。滉辞不敢当,因结为兄弟,入拜其母,置酒设女乐。酒行,滉曰:宜早见天子,不可使夫人白首与新妇子孙填宫掖也。元佐泣悟。滉以钱二十万缗为元佐办装,又以绫二十万犒军。元佐入朝,滉荐可任边事。时两河罢兵,滉上言:吐蕃盗河、湟久,近岁寖弱,而西迫大食,北抗回鹘,东抗南诏,分军外战,兵在河、陇者不过五六万,若朝廷命将,以十万众城凉、鄯、洮、渭,各置兵二万为守禦,臣请以本道财赋馈军,给三年费,然后营田积粟,且耕且战,则河、陇之地可翘足而复。帝善其言,因访元佐,元佐请行。会滉病甚,张延赏奏减州县冗官,收禄俸,募战士西讨。元佐虑延赏靳削资储,辞犬戎未衅,不可轻进,因称疾。帝遣中人劳问,卧受命。延赏知不可用,乃止。滉寻卒,年六十五,赠太傅,谥曰忠肃。滉虽宰相子,性节俭,衣裘茵衽,十年一易。甚暑不执扇,居处陋薄,取庇风雨。当门列戟,以父时第门不忍坏,乃不请。堂先无挟庑,弟洄稍增补之,滉见即彻去,曰:先君容焉,吾等奉之,常恐失坠。若摧圮,缮之则已,安敢改作以伤俭德。居重位,清洁嫉恶,不为家人资产。自始仕至将相,乘五马,无不终枥下。好鼓琴,书得张旭笔法,画与宗人干相埒。尝自言:不能定笔,不可论书画。以非急务,故自晦,不传于人。善治《易》《春秋》,著《通例》《天文事序议》各一篇。初判度支,李晟以裨将白军事,滉待之加礼,使其子拜之,厚遗器币鞍马。后晟终立大功。滉幼时已有美名,所与游皆天下豪俊。晚节益苛惨,故论者疑其饰情希进,既得志,则强肆,盖自其性云。子群、皋。

王虔休

《唐书本传》:虔休,字君佐,汝州梁人。少涉学,有材武,以信义为乡党畏慕。大历中,刺史李深署为裨将。泽潞李抱真闻其名,厚以币招之,授兵马使。抱真讨河北,战双冈、临洺,虔休以多擢步军都虞候,封同昌郡王,实封五十户。抱真卒,元仲经等谋树其子缄,一军思乱,虔休正色语众曰:军,王军;州,王土也。帅亡当禀天子,何云云有妄谋。众服其言,得不乱。德宗嘉之,以邕王为昭义节度大使,擢虔休潞州左司马,领留后。本名延贵,至是赐名。号令抚循,军中大治。初,抱真之丧,军司马元谊据洺州叛,虔休遣将李廷芝讨之,战长桥,斩级数百;次鸡泽,又破之。守戍皆奔魏博,即决水灌城,将坏,遣掌书记卢顼入见谊,陈利害。谊请朝,即以顼为洺州别驾,使守洺。谊出,亦奔魏。治潞二岁,迁昭义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始,属城州县守宰多署他职,不亲政,故治苟简。虔休悉增俸禀,遣就部,人以妥安。卒,年六十二,赠尚书左仆射,谥曰敬。虔休性恪敏,节用度,既没,所部帑廪皆可支数岁。尝得太常乐家刘玠撰《继天诞圣乐》,因帝诞日以献。其乐,以宫为均,示五声有君也;以土为德,本五运在中也;奏二十五叠,取二十四气而成一岁;奏十六节,象元、凯登庸于朝云。后《中和乐》本于此。子丽成等十人,并补太学生。

裴胄

《唐书·裴宽传》:宽弟子胄,字引叔,擢明经,佐李抱玉凤翔幕府。不得意,谢归,更从宣歙观察使陈少游,抱玉怒,劾贬桐庐尉。时李栖筠观察浙西,幕府皆一时高选。判官许鸣谦名知人,见崔造及胄,器之,白栖筠取胄为支使。代宗恶宰相元载怙权,召栖筠为御史大夫,欲以相,栖筠引胄殿中侍御史,尤为载所恶。会栖筠卒,胄护丧归洛阳,人为危之,胄屹然不沮惴。少游复表为淮南观察判官。载诛,始拜刑部员外郎,迁宣州刺史。杨炎当国,为载复雠,穷摭所恶。会胄部人积胄杂奉为赃,炎遣员㝢蔓劾峭诋,贬汀州司马。稍迁京兆少尹,以父名不拜,换国子司业。迁江西观察使。初,李兼尝罢南昌卒千馀人,收资禀为月进,胄白罢之。樊泽徙襄州,宰相议所代,德宗雅记冑才,遂拜荆南节度使。是时,方镇争剥下希恩,制重锦异绫,名贡奉,有中使至,即悉公帑市欢。胄待之有节,献饷直不数金,宴劳止三爵。是时武臣多粗暴庸人,待宾介不以礼,少失意,则以罪中伤之,胃亦劾斥其管记,世恨胄之流于俗。卒,年七十五,赠尚书右仆射,谥曰成。

王武俊

《唐书本传》:武俊字元英,本出契丹怒皆部。父路俱,开元中,与饶乐府都督李诗等五千帐求袭冠带,入居蓟。武俊甫十五,善骑射,与张孝忠齐名,隶李宝臣帐下为裨将。宝应初,王师入井陉,武俊谓宝臣曰:以寡敌众,曲遇直,战则离,守则溃,锐师远斗,庸可禦乎。宝臣遂以恒、定等五州自归,共平馀贼,武俊谋也。奏兼御史中丞,封维川郡王。其子士真,亦沉悍有断,宝臣倚爱,出入帐中,以女妻之。宝臣以疑杀许崇俊等,士真密结左右,故武俊免于难。惟岳拒命,或言武俊有他志,武俊知之,出入导从才一二,未尝接宾客。惟岳虽内疑,然见其屈损,又惜善斗,未忍杀。康日知以赵州降,惟岳谋伐之,皆曰:武俊故心膂,先君命之使佐大夫,而士真又大夫女弟婿,今事急,宜去猜嫌以任之,不然,尚谁使。乃遣与卫常宁将兵往。因谋执惟岳,而日知亦遣人邀说以祸福,武俊乃还兵,使人谓惟岳曰:大夫与齐、魏同恶,今魏兵已败,齐为赵州所限,幽州兵近在定,三军且救死。闻有诏召大夫,宜亟归。惟岳惶遽出,遂缢。即遣其属孟华奏天子。华辩对称旨,德宗擢为兵部郎中,授武俊检校秘书监兼御史大夫、恒冀观察使。是时,惟岳将杨政义以定降,杨荣国以深降,朱滔受而戍之。帝以定赐张孝忠,而日知为深赵观察使。武俊怨不得节度而失赵、定,滔亦怨失深州,二人相结。武俊即缚使者送滔,与之叛。帝闻,诏华谕解,不听。时马燧、李抱真、李芃、李晟讨田悦,悦方困,武俊、滔救之,屯连箧山。帝诏李怀光督神策兵助讨贼,军就舍,气锐甚,谓燧曰:奉诏毋养寇,及壁垒未成击之,可灭也。乃纵兵入滔壁,杀千馀人。悦军既屡北,不能阵。怀光缓辔观之,武俊乘其怠,使赵万敌等以二千骑横突,而滔军踵驰,王师乱,相蹈藉死,尸梗河为不流。怀光还走壁。武俊夜决河注王莽渠,断燧饷路。燧计穷,而与滔素姻家,乃遣使谩谢滔曰:老夫不自量,与诸君遇。王大夫善战,天下无前,吾固宜败,幸公图之,使老夫得还河东,诸将亦罢兵,吾为言天子,以河北地付公。滔亦阴忌武俊胜且不制,即谓武俊曰:王师既败,马公卑约如此,不宜迫人以险。答曰:燧等皆国名臣,连兵十万,一战而北,贻羞国家,不知何面目见天子耶。彼行不五十里,必反拒我。滔固许之。燧至魏县,坚壁自固,师复振。滔惭谢,嫌隙始构矣。武俊使张钟葵攻赵州,日知斩其首以闻。于是武俊与田悦等擅相王。武俊国号赵,以恒为真定府,命士真留守兼元帅;以毕华、郑儒为左右内史,王士良司刑,王佑司文,士清司武,并为尚书;士则司文侍郎,宋端给事中,王洽内史舍人,张士清执宪大夫,卫常宁内史监,皇甫祝尚书右仆射,馀以次封拜。建中四年,抱真使客贾林诈降武俊,既见,曰:吾来传诏,非降也。武俊色动,林曰:天子知大夫登坛建国抚膺顾左右曰:我本忠义,天子不省,故至是。今诸军数表大夫至诚,上见表动色曰:朕前误无及矣。朋友失意尚可谢,朕四海主,毫芒过失,返不得自新耶。今大夫亲断逆首,而宰相闇于事宜,国家与大夫乌有细故哉。朱滔以利相动,公何取焉。诚能与昭义同心,旷然改图,上不失君臣之义,下以为子孙计。武俊曰:仆卤人也,尚知抚百姓,天子固不务杀人以安天下。今山东连兵比战,骨尽暴野,虽胜尚谁与居。今不惮归国,业与诸军盟,卤性朴强,不欲曲在我,天子若能以恩荡刷之,我首倡归命,有不从者,奉辞伐之,河北不五十日可定。会帝出奉天,抱真将还泽潞,悦说武俊、滔踵袭之。林曰:夫退军,前辎重,后锐师,人心固壹,不可图也。使战胜得地,利归于魏,不幸丧师,赵受其灾。今沧、赵乃故地,胡不取之。武俊遂引而北,林复激之曰:公异邦豪英,不应谋中夏。燕、魏幽险,彼王室强则须公之援,削则己欲并吞。且河北惟有赵、魏、燕耳,滔乃称冀,心图公冀州矣。使滔能制山东,大夫当臣事之,否则见攻。能臣滔乎。武俊投袂曰:二百年天子犹不能事,安能臣竖子耶。乃定计通好抱真,而约马燧盟。兴元元年赦天下,武俊大集其军,黜伪号。诏国子祭酒董晋与中人宣慰,拜检校工部尚书、恒冀深赵节度使,又加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幽州卢龙节度使、琅邪郡王。是时,滔悉幽、蓟兵与回纥围贝州,将绝白马津,南趋洛,李怀光据河中,李希烈陷汴,南略江淮,李纳方叛,唯李晟军渭上。羽书调发天下十之三,人心惴恐。及田绪杀悦,林复说武俊曰:滔素欲得魏博,会悦死,魏人气歼,公不救,魏且下。滔益甲数万,张孝忠将北面事滔,三道连衡,济以回纥,长驱而南,昭义军必保山西,则河朔举入滔矣。今魏尚完,孝忠未附,公与昭义合兵破之,声振关中,京邑可坐复,天子反正,不朽之业,谁与公参。武俊大喜,与抱真相闻,自将屯南宫,抱真屯经城,两军相距十里而舍。武俊潜会抱真于军,陈说慷慨,抱真亦倾意结纳,约为兄弟,遂俱东壁贝州,距城三十里止。滔欲迎战,武俊戒士饱食曰:军未合,毋妄动。遣赵琳、赵万敌兵五百蔽林以待。滔使剽将马寔、卢南史阵而西,李少成引回纥翼之。日中兵接,武俊与子士清引精骑望少成军,抱真次之,滔驰骑二百出武陵东南,乘高鼓噪。武俊使步兵决战,而自以骑当回纥,勒兵避其锐。回纥马怒突而过,未及返,武俊急击,琳等兵亦出,回纥惊,中断,遂先奔。初,滔兵蹙武俊军,不能伤,回纥既却,即欲引还,因嚣不能止,军大奔,滔走还壁。武俊中流矢,谓抱真曰:士少衰,盍以骑济师,巢穴可覆也。抱真使来希皓率劲骑薄滔营,卢元真乘其后,滔惧,引众去,希皓迫之,武俊邀于隘,滔大败,免者八千人。会夜,各按屯,武俊营滔东北,抱真营西北。滔知不支,夜半焚车粮,遁归幽州,火如昼,师大噪,其声殷地。抱真以山东蝗,食少,归于潞,武俊亦还。会有诏复滔官爵,武俊上还幽州卢龙节度。又诏以恒州为大都督府,即授武俊长史,赐德、棣二州,以士真为观察使、清河郡王。天子至自梁,遇武俊益厚,子弟虽襁褓,悉官之。俄进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得建庙京师,有司供拟。武俊善射,尝与宾客猎,一日射雉兔九十五,观者骇伏。贞元十七年死,年六十七。群臣奉慰天子,如浑瑊故事,赠太师。有司谥威烈,帝更为忠烈。士真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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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一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三
  唐三
  严震       刘元佐
  李景略      王锷
  王纬       樊泽
  刘昌       程日华
  张茂昭      严绶
  袁滋       卫次公
  张愔       郤士美
  辛秘       王绍
  陈楚       范希朝
  裴玢       孟元阳
  韦丹       韩佽
  王承宗      李逊

官常典第五百六十一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三

唐三

严震

《唐书本传》:震,字遐闻,梓州盐亭人。本农家子,以财役里闾。至德、乾元中,数出赀助边,得为州长史。西川节度使严武知其才,署押衙,迁恒王府司马,委以军府众务。武卒,罢归。会东川节度使李叔明表为渝州刺史,震以叔明姻家,移疾去。山南西道节度府又表为凤州刺史。母丧解。起为兴、凤两州团练使,好兴利除害。建中中,剑南黜陟使韦槙状震治行为山南第一,乃赐上下考,封勋国公。治凤十四年,号称清严,远迩咨美。迁山南西道节度使。朱泚反,遣腹心穆廷光等遗帛书诱之,震即斩以闻。是时,李怀光与贼连和,奉天危蹙,帝欲徙跸山南,震闻,驰表奉迎,遣大将张用诚以兵五千捍卫。用诚至盩厔有反计,帝忧之,会震牙将马勋嗣至,帝告以故,勋曰:臣请归取节度符召之,即不受,斩其首以复命。帝悦,使计日往。勋还得,请壮士五人与偕,出骆谷,用诚以为未知其谋,以数百骑送勋馆之,左右严侍。勋未发,阴令焚草馆外,士寒争附火,勋从容符示之,曰:大夫召君。用诚惧,将走,壮士自后擒之。用诚子斫勋伤首,左右捍刀得免,遂仆用诚,而格杀其子。勋即军中,士皆擐甲矣。勋昌言曰:若父母妻子在梁州,今弃之而反,何所利耶。大夫取用诚尔,若等无与。众乃服,不敢动。即缚用诚送于震,杖杀之,而拔其副以统师。始,勋赴行在,踰半日期,帝颇忧。比至,大喜。翌日,发奉天。既入骆谷,怀光以骑追袭,赖山南兵以免。寻加检校户部尚书、冯翊郡王,实封二百户。天子至梁州,宰相以为地贫无所仰给,请进幸成都。震曰:山南密迩畿辅,李晟锐于收复,方藉六师为声援,今引而西,则诸将顾望,责功无期。帝未决,会晟表至,亦请驻跸梁、洋,议遂定。然梁、汉间刀耕火耨,民采稆为食,虽领十五郡,而赋入才比东方数大县。自安、史后,山贼剽掠,户口流散,震随宜劝课,鸠敛有法,民不烦扰,而行在供亿具焉。车驾将还,加检校尚书左仆射。诏改梁州为兴元府,即用震为尹,加实封二百户。久之,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贞元十五年卒,年七十六,赠太保,谥曰忠穆。

刘元佐

《唐书本传》:元佐,滑州匡城人。少倜荡,不自业,为县捕盗,犯法,吏笞辱几死,乃亡命从永平军,稍为牙将。大历中,李灵曜据汴州反,元佐乘其无备,袭取宋州,有诏以州遂隶其军,节度使李勉即表署刺史。德宗建中初,进兼御史中丞,充宋、亳、颍节度使。时李纳叛,李洧以徐州归,纳急攻之,诏元佐援洧,大破纳兵,斩首万馀级,东南饟漕乃通。进围濮州,徇濮阳,皆下,再降其守将,遂通濮阳津。迁检校兵部尚书、兼曹濮观察、淄青兖郓招讨使、汴滑都统副使。李希烈之反,元佐与李勉、陈少游、哥舒曜联兵屯淮、汝,数困贼。帝在奉天,垂意关东,乃诏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希烈攻陈州,元佐救之,希烈走,遂进取汴州。诏加汴宋节度使、陈州诸军行营都统。元佐本名洽,至是赐名以尊宠之。入朝,复兼泾原、四镇、北庭兵马副元帅,检校司徒。性豪纵,轻财好厚赏,故下益困。汴自李忠臣以来,士卒骄,不能自还,至元佐弥甚。其后杀帅长,大钞劫,狃于利而然也。元佐贵,母尚在,贤妇人也。常月织絁一端,示不忘本。数教敕元佐尽臣节。见县令走廷中白事,退,戒曰:长吏恐惧卑甚。吾思而父吏于县,亦当尔。而㨿案当之,可安乎。元佐感悟,故待下益加礼。汴有相国寺,或传佛躯汗流,元佐自往大施金帛,于是将吏、商贾奔走输金钱,惟恐后。十日,元佐敕止,籍所入得巨万,因以赡军。其权谲类若此。初,李纳遣使至汴,元佐盛饰女子进之,厚馈遗,皆得其阴谋,故纳最惮之。所宠吏张士南及假子乐士朝赀皆巨万;而士朝私元佐嬖妾,惧事觉,酖元佐,死,年五十八,赠太传,谥曰壮武。

李景略

《唐书本传》:景略,幽州良乡人。父承悦,檀州刺史、密云军使。景略以荫补幽州府功曹参军。大历末,客河中,阖门读书。李怀光为朔方节度使,署巡官。五原将张光杀其妻,以赀市狱,前后不能决,景略覈实,论杀之。既而有若女厉者进谢廷中,如光妻云。迁大理司直。怀光屯咸阳,将袭东渭桥,召幕府计议。景略曰:杀朱泚,还军诸道,杖策诣行在,此转祸为福也。不听。既出军门,恸哭曰:岂意此军乃陷不义乎。遂遁归。灵武节度使杜希全表置于府,累转侍御史、丰州刺史。丰州当回纥通道,前刺史软柔,每卤使至,与抗礼。时梅录将军入朝,景略欲折之,因郊劳,前遣人谓曰:可汗新没,欲吊使者。乃坐高垄待之。梅录俯偻前哭,景略即抚之曰:可汗弃代,助尔号慕。于是卤容气沮索,不敢抗,以父行呼景略。自此回纥使至者,皆拜于庭,威名显闻。希全忌之,诬奏,贬袁州司马。希全死,迁左羽林将军,对德宗延英殿,论奏衎衎,有大臣风。会河东节度使李说病,以景略为太原少尹、行军司马。时方镇既重,故少召还者,惟不幸则司马代之。自说有疾,人心固属景略矣。会梅录复入朝,说大会,卤人争坐,说不敢遏,景略叱之,梅录识其声,惊拜曰:非李丰州耶。遂就坐。将吏相顾严惮,说愈不平,赂中尉窦文场谋毁去之。岁馀,塞下传言回纥将南寇,文场方侍帝傍,即言丰州当得良将,且举景略,乃拜丰州刺史、天德军西受降成都防禦使。穷塞苦寒,地塉卤,边户劳悴。景略至,节用约己,与士同甘蓼,凿咸应、永清二渠,溉田数百顷,储禀器械毕具,威令肃然,声雄北疆,回纥畏之。卒于屯,年五十五。天下惜用景略才有所未尽。赠工部尚书。

王锷

《唐书本传》:锷,字昆吾,自言太原人。始隶湖南团练府为裨将。杨炎道潭,与语,异其才。嗣曹王皋为团练使,俾锷诱降武冈叛将王国良,以功擢邵州刺史。皋之节度江西也,李希烈南侵,皋与锷兵三千,使屯浔阳,而皋全军临九江,袭蕲州,遂以众济。表锷江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都虞候。锷小心,善刺军中情伪,事无细大,皋悉知之。因推以腹心,虽家人燕居或预焉。皋攻安州,使伊慎盛兵围之,而遣锷入城中约降,使杀不从者。翌日城开,慎以贼降乃己功,不下锷,锷称疾避之。皋为荆南节度使,欲署府少尹,而上佐鄙其人,乃复檄都虞候。从皋朝京师,皋奏锷文用虽不足,而他可试。德宗擢为鸿胪少卿。先是,天宝末,西域朝贡酋长及安西、北廷校吏岁集京师者数千人,陇右既陷,不得归,皆仰禀鸿胪礼宾,月四万缗,凡四十年,名田养子孙如编民。至是,锷悉籍名王以下无虑四千人,畜马二千,奏皆停给。宰相李泌尽以隶左右神策军,以酋长署牙将,岁省五十万缗。帝嘉其功,擢容管经略使。凡八年,溪落安之。迁岭南节度使。广人与蛮杂处,地征薄,多牟利于市,锷租其廛,榷所入与常赋埒,以为时进,裒其馀悉自入。诸蕃舶至,尽有其税,于是财蓄不赀,日十馀艘载皆犀象珠琲,与商贾杂出于境。数年,京师权家无不富锷之财。召为刑部尚书。淮南节度使杜佑数请代,乃以锷检校兵部尚书为佑副,厚事佑以悦之,坐必就司马听事,不数日,遂代佑。久之,入拜尚书左仆射,又检校司徒,为河中节度使。进兼太子太傅,徙河东。河东自范希朝讨镇无功,兵才三万,骑六百,府库残耗。锷能补完啬费,未几,兵至五万,骑五千,财用丰馀。会回鹘并麾尼师入朝,锷欲示威武倾骇之,乃悉军迎,廷列五十里,旗帜光鲜,戈铠犀密。回鹘恐,不敢仰视,锷偃然受其礼。帝闻嘉之,即除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锷自见居财多,且惧谤,纳钱二千万。李绛奏言:锷虽有劳,然佥望不属,恐天下议以为宰相可市而取。帝曰:锷当太原残破后,成雄富之治。官爵所以待功,功之不图,何以为劝。王播所献数万万,亦可以平章政事乎。不听。卒,赠太尉,谥曰魏。锷初附太原王翃为从子,以婚阀自高。翃子弟亦藉锷多得官。又常读《春秋》,自称儒者,士颇笑之。善任数持下,在淮南时,尝得无名书,内靴中,俄取他书焚之,人信其无名者,异日因小罪,并以所告穷验,示众以神明。性纤啬,有所程作,虽碎琐无所遗。官曹帘坏,吏将易之,锷取坏者付船坊以针箬。每燕飨,辄录其馀,卖之以收利。故锷家钱遍天下。

王纬

《唐书本传》:纬,字文卿,并州太原人。父之咸,为长安尉,与弟之贲、之奂皆有文。纬举明经,以书判入等,历长安尉。大历中,与李泌俱为路嗣恭江西观察判官。泌见恶于元载,嗣恭希意欲杀之,纬护解,仅免。泌执政,奏于己有私恩,德宗许为泌报,故进纬给事中。浙西观察使缺,泌拟纬,帝曰:是朕为君报德者乎。黄门要地,独不留议事耶。对曰:浙西赋入尤剧,纬清而忠,能惠养民,故请遣之。制可。初,州县有韩滉时罚钱未入者十八万缗,府史请裒为进奉,纬上疏愿蠲以纾民,诏听之。贞元十年,加御史大夫兼诸道盐铁转运使。裴延龄以诸道负钱四百万缗献为羡钱,以图宠,纬奏此诸州经费,大忤延龄意,改检校工部尚书。卒,年七十一,赠太子少保。纬居官以清白称,然好用刻深吏督察其下,条约苛碎,人不聊云。

樊泽

《唐书本传》:泽,字安时,河中人。少孤,依外家客河朔。相卫节度使薛嵩表为尧山令。举贤良方士,次潼关,雨淖,困不能前。有熊执易者,同舍逆旅,哀之,辍所乘马,倾褚以济,自罢所举。是岁,泽上第,杨炎善之,擢左补阙。泽有武力,喜兵法,议者谓其有将帅器。尝召对延英,德宗叹其论兵与我意合。累迁山南东道司马,就拜节度使。每射猎,诸将惮其材武。数与李希烈确,禽剽将张嘉瑜、杜文朝、梁俊之等,贼气沮缩,遂取唐、隋二州。贞元三年,为荆南节度使。会山南东道嗣曹王皋卒,军乱,剽居人。以泽威惠著襄、汉间,复徙山南东道,加检校尚书右仆射。十四年卒,年五十七,赠司空,谥曰成。讣至,帝为撤宴废朝。

刘昌

《唐书本传》:昌,字公明,汴州开封人。善骑射。天宝末,从河南防禦使张介然讨安禄山,授易州遂城府左果毅。史朝义兵围宋州,城中食尽且降。昌说刺史李岑曰:李光弼在河阳,江淮足兵,埶必来援。今廪曲尚多,若屑以食,可支二十日,则救至。岑听之。昌乃破铠登城,以忠义谕贼,贼畏不敢攻。俄而光弼援军至,贼夜溃。光弼闻其谋,召置军中,将用之。会光弼卒,还为宋州牙门将。李灵耀以汴州反,刺史李僧惠欲应之,昌请见,陈逆顺计,且泣。僧惠悟,即驰奏请自将讨贼。故灵耀失助,不得逞。汴州平,李忠臣疾僧惠,功杀之,昌遁去。刘元佐领宣武节度使,擢昌左厢兵马使。李纳反,以偏师收考城,充行营诸军马步都虞候。元佐攻濮州,以昌摄刺史。李希烈取汴,元佐别将高翼提精卒守襄邑,城陷,翼赴水死,江淮大震。昌以兵三千守宁陵,希烈众五万攻之,昌掘堑以遏地道,相拒凡四十馀日,贼数败,乃解围去。更攻陈州,昌从元佐以浙西兵三万救之。西去阵五十里,昌薄其军,大战破之,禽贼将翟曜,希烈奔还蔡州。加检校工部尚书,累实封一百户。贞元三年入朝,诏以宣武兵八千北出五原。士卒有逗留沮事者,斩三百人乃行,举军慑伏。寻授京西行营节度使。岁馀,改四镇、北廷行营兼泾原节度。七年,城平凉,开地二百里,扼弹筝峡。又西筑保定,捍青石岭,凡七城二堡,旬日就。以功检校尚书右仆射,累封南川郡王。十四年,归化堡军乱,逐大将张国诚,诏昌经略。昌至堡,诛数百人,复使国诚统之。昌在边凡十五年,身率下垦田,三年而军有羡食,兵械锐新,边障妥宁。及感疾,诏赴京师。未行,卒,年六十五,赠司空。初城平凉,当劫盟后,将士骸骨不藏,昌始命瘗之。夕梦若诣昌厚谢者,昌具以闻。德宗下诏哀痛,出衣数百称,官为赛具,敛以棺槥,分建二冢,大将曰旌义冢,士曰怀忠冢,葬浅水原,诏翰林学士为铭识其所。昌盛陈兵卫,具牢醴,率诸将素服临之,边兵莫不感泣。

程日华

《唐书本传》:日华,定州安喜人,始名华,德宗以其有功,益曰日华。父元皓为安禄山帐下,伪署定州刺史,故日华籍本军,为张孝忠牙将。沧,故成德部州也,孝忠绝李惟岳,德宗以沧畀义武。前刺史李固烈与惟岳姻属,即牢守。孝忠令日华往谕之,固烈请还𢘆州。既治装,悉帑以行,军中怒曰:马瘠,士饥死,刺史不弃毫发恤吾急,今刮地以去,吾等何望。遂共杀固烈,屠其家。日华惊匿床下,将士迎出之曰:暴吾军者已死,何畏而亡。共逼领州。孝忠亦以日华宽厚,遂假以刺史。朱滔叛,兵屯河间,以故沧、定道阻不相闻。滔及王武俊皆招日华,不纳,即攻之。日华乘城自固。参军事李宇谋曰:城久围,府兵不为援。今州十县濒海,有鱼盐利自给,此军本号横海,将军能绝易定归天子,自为一州,敕甲训兵,利则出,无利则守,可亢盗喉襟。君能用仆计,请至京师为天子言之。日华谓然,乃遣宇西,帝果大喜,拜御史中丞、沧州刺史,复置横海军,即以为使,时建中三年也。拜检校工部尚书。诏沧岁馈义武钱十二万缗,粮数万斛,以宇为判官。武俊欲得沧,遣人说日华归己,日华绐曰:敝邑为贼攻,力屈则下之。愿假骑二百以抗贼,贼退,请以地授公。武俊喜,归之马,日华留马谢其使。武俊大怒,与滔方睦,惧有怨,乃止。久之,武俊归命,日华乃还马,以珍币厚谢,复结好,武俊亦释然。贞元二年卒,赠兵部尚书。

张茂昭

《唐书·张孝忠传》:孝忠子茂昭本名升云,德宗时赐今名,字丰明。少沈毅,颇通书传。孝忠时,累擢检校工部尚书。孝忠卒,帝拜邕王谅为义武军节度大使,以茂昭为留后,封延德郡王。后二年,为节度使。弟升璘薄王武俊为人,座上嫚骂,武俊怒,袭义丰、安喜、无极,掠万馀人,茂昭婴城,遣人厚谢,乃止。久之,入朝,为帝从容言河朔事,帝竦听,曰:恨见卿晚。召宴麟德殿,赐良马、甲第、器币优具,诏其子克礼尚晋康郡主。帝方倚之经置北方,会崩,故茂昭每入临,辄哀不自胜。顺宗立,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复遣之镇,赐女乐二人,固辞,车至第门,茂昭引诏使辞曰:天子女乐,非臣下所宜见。昔汾阳、咸宁、西平、北平皆有大功,故当是赐。今下臣述职以朝,奈何滥赏。后日有立功之臣,陛下何以加之。复赐安仁里第,亦让不受。宪宗元和二年,请朝,王奏乃听。愿留,不许,加兼太子太保。既还,王承宗叛,诏河东、河中、振武、义武合军为恒州北道招讨,茂昭治廪厩,列亭候,平易道路,以待西平军。承宗以骑二万踰木刀沟与王师薄战,茂昭躬擐甲为前锋,令其子克让、从子克俭与诸军分左右翼绕贼,大败之,承宗几危。会有诏班师,加检校太尉,兼太子太傅。乃请举宗还朝,表数上,帝乃许。北镇遣客间说,皆不纳。诏左庶子任迪简为行军司马,乘驿往代。茂昭奉两州符节、管钥、图籍归之。先敕妻子上道,戒曰:吾使而曹出易,庶后世不为污俗所染。未半道,迎拜兼中书令,充河中晋绛慈隰节度使。至京师,双日开延英,对五刻罢。又表迁坟墓于京兆,许之。明年,疽发于首卒,年五十,册赠太师,谥曰献武。帝思其忠,擢诸子皆要职,岁给绢二千疋。

严绶

《唐书·严挺之传》:挺之从孙绶。绶父丹,尝为剑南盐铁、青苗、租庸使,以武在蜀,辞不拜。绶擢进士第,以侍御史副刘赞为宣歙团练使。赞卒,绶总留事,悉库物以献,召为刑部员外郎。宾佐进奉由绶始。河东节度使李说病,军司马郑儋总其政,说卒,代为节度。时德宗务姑息,方镇若帅死,不他命,即用军司马代之,以和厌众情。至是,帝颇忆绶所献,故擢为河东司马。明年,儋卒,即检校工部尚书,代其使。宪宗立,杨惠琳反夏州,刘辟反蜀,绶建言:天子始即位,不可失威,请必诛。选锐兵,遣大将李光颜助讨贼。二贼平,检校尚书左仆射,封扶风郡公,进司空。在镇九年,尚宽惠,治称流闻,士马孳息。尝大阅,旗帜周七十里,回鹘梅录将军在会,闻金鼓震伏。入为尚书右仆射。绶既名胄,于吏事有方略,然锐进趣,素议薄之。始就廊下食,在百官上,帝使中人赐含桃,绶见拜之,为御史劾奏,绶惭惧待罪,诏释绶而贬中人。出为荆南节度使,封郑国公。溆州蛮张伯靖杀吏,据辰、锦州,连九洞自固,诏绶进讨。绶勒兵出次,遣将赍檄开晓,群蛮悉降。吴元济把,佥以绶明恕可大事,乃徙山南东道节度使,加淮西招抚使。绶引师压贼境,多出金帛赏士,以厚赂谢中人,招声援,既未有以制贼,闭屯弥年不战。宰相裴度谓绶非将才,以太子少保召还,检校司徒,判光禄卿事,进少傅。卒,年七十七,赠太保。绶才不踰中人,然历三镇,所奏辟及绶时位将相者九人。初,绶未显,过于閺乡尉李达,达不礼,方饮他客,不召绶。后达罢彭城令,过并州,晨入谒,不知绶也。绶方大宴宾客,召达至,戒客勿起,让曰:吾昔羁旅閺乡,君方召客食而不顾我,今我召客亦不敢留君。达惭,不得去,左右引出,悸而瘖,卧馆数月,其佐令狐楚为请,乃免。河东李进贤者,善畜牧,家高赀,得幸于绶,署牙门将。元和中,进贤累为振武节度使,辟绶子澈为判官。澈年少,治苛刻,军中苦之。回鹘入辟鹈泉,进贤发兵讨之,吏禀粮不实,次鸣砂,焚杀其将杨遵宪而还。进贤大怒,众惧,因燔城门,攻进贤,左右拒战不胜,缒而去,奔靖边军。乃杀澈而屠进贤家。诏以夏绥银节度张煦代之,诛乱首数百人乃定。

袁滋

《唐书本传》:滋,字德深,蔡州朗山人,陈侍中宪之后。强学博记。少依道州剌史元结,读书自解其义,结重之。后客荆、郢间,起学庐讲授。建中初,黜陟使赵赞荐于朝,起处士,授试校书郎。累辟张伯仪、何士干幕府,进詹事府司直。部官以盗金下狱,滋直其冤,御史中丞韦贞伯闻之,表为侍御史。刑部、大理覈罪人,失其平,惮滋守法,因权势以请,滋终不署奏。迁工部员外郎。韦皋始招来西南彝,南诏异牟寻内属。德宗选郎吏可抚循者,皆惮行,至滋不辞,帝嘉之。擢祠部郎中,兼御史中丞,赐金紫,持节往。踰年还,使称旨,进谏议大夫。迁尚书右丞,知吏部选。求外迁,为华州刺史。政清简,流民至者,给地居之,名其里曰义合。然专以慈惠为本,未尝设条教,民爱向之。有犯令,时时法外纵舍。得盗贼,或哀其穷,出财为偿所亡。召为左金吾卫大将军,以杨于陵代之。滋行,耆老遮道不得去,于陵使谕曰:吾不敢易袁公政。人皆罗拜,乃得去,莫不流涕。宪宗监国,进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辟反,诏滋为剑南两川、山南西道安抚大使,半道,以检校吏部尚书、平章事为剑南东、西川节度使。是时,贼方炽,又滋兄峰在蜀为辟所劫,滋畏不得全,久不进,贬吉州刺史。未几,徙义成节度使。滑,用武地,东有淄青,北魏博,滋严备而推诚信,务在怀来。李师道、田季安畏服之。居七年,百姓立祠祝祭。以户部尚书召,改检校兵部,拜山南东道节度使,徙荆南。吴元济之反,滋言蔡兵劲,与下同欲,非朝夕计可下,宜广方略,离溃其心。及宿兵三年,调发益屈,诏出禁钱继之。滋揣天子且厌兵,自表入朝,欲议罢淮西事,道闻萧俛、钱徽坐沮议黜去,滋翻其谋,更言必胜,顺可天子意,乃得还。俄而高霞寓败,帝思以恩信倾贼,且滋尝云云,乃授彰义节度使,侨治唐州。又以滋儒者,拜阳旻为唐州刺史,将其兵。滋先世坟墓在蔡,吴少阳时为修墓,禁刍牧,诸袁多署右职,禀给之。滋至治,去斥候,与元济通好。贼围新兴,滋卑辞讲解,贼因是易滋,不为备。时帝责战急,而滋至六月,以无功贬抚州刺史。未几,迁湖南观察使。累封淮阳郡公。卒,年七十,赠太子少保。滋既病,作遗令处后事,讫三年,皆有条次。性宽易,与之接者,皆自谓可见肺肝,至家人不得见喜愠。薄居处衣食。能为《春秋》,尝以刘恽《悲甘陵赋》褒善斥恶戾《春秋》指,然其文不可废,乃著后序。工篆隶,有古法。

卫次公

《唐书本传》:次公,字从周,河中河东人。举进士,礼部侍郎潘炎异之,曰:国器也。高其第。调渭南尉。严震在兴元,辟佐其府。累迁殿中侍御史。贞元中,擢左补阙、翰林学士。德宗崩,与郑纲皆召至金銮殿。时皇太子久疾,禁中或传更议所立,众失色。次公曰:太子虽久疾,冢嫡也,内外系心久矣。必不得已,宜立广陵王。絪随赞之,议乃定。顺宗立,王叔文等用事,轻弄威柄,次公与絪多所持正。知礼部贡与,斥华取实,不为权力侵挠。由中书舍人充史馆脩撰,改兵部侍郎。絪以宰相罢,坐与善,下除太子宾客。久乃为陕、虢州观察使,蠲横租钱岁三百万。复入为兵部侍郎。故英公李绩、大理卿徐有功之孙,皆以负不得调,次公召见曰:子之祖,勋在王府,宁限常格乎。即优补而遣。进尚书左丞。时方讨蔡,数建请罢兵,帝将相之,制槁具而蔡捷书至,乃追止。以检校工部尚书为淮南节度使。久之,召还,道病卒,年六十六,赠太子少傅,谥曰敬。次公本善琴,方未显时,京兆尹李齐运使子与游,请授之法,次公拒绝,因终身不复鼓。其节尚终始完絜。

张愔

《旧唐书·张建封传》:建封子愔,始以荫补虢州参军事。建封卒,府佐郑通诚者摄留事,畏其军乱,因浙西戍兵过徐,谋引以为援。举军怒,斧库取兵,环府大噪,杀通诚及大将数人,乃表于朝,请愔为留后,假旄节。帝不许,披濠、泗隶淮南,诏杜佑讨徐乱。泗州刺史张伾以兵攻埇桥,与徐军埇,伾大败。帝未有以制,乃授愔右骁卫将军、徐州刺史,知留后。以伾为泗州留后,杜兼为濠州留后。俄进愔武宁军节度使。元和初,以疾求代,召为工部尚书,以王绍节度武宁,还濠、泗隶徐。徐人喜,遂不敢乱,而愔得行。未踰境,卒。愔治徐七年,其政称治。赠尚书右仆射。

郤士美

《唐书本传》:士美,字和夫,兖州金乡人。父纯,字高卿,举进士、拔萃、制策皆高第,张九龄、李邕数称之。自拾遗七迁至中书舍人。处事不回,为宰相元载所忌。时鱼朝恩以牙将李琮署两街功德使,琮恃势桀横,众辱京兆尹崔昭于禁中,纯曰:此国耻也。即诣载请速处其罪,载不纳,遂辞疾还东都,号伊川田父,十年不出。德宗立,崔祐甫辅政,召为太子左庶子、集贤殿学士,不拜,以老乞身。改詹事,听致仕。帝召见,褒叹良久,赐金紫,公卿以下咸祖都门,世高其节。士美年十二,通《五经》《史记》《汉书》,皆能成诵。父友萧颖士、颜真卿、柳芳与相论绎,尝曰:吾曹异日当交二郤之间矣。未冠为阳翟丞,佐李抱真潞州幕府。以才,历王虔休、李元,皆留不徙。久乃进房州刺史、黔中经略观察使。溪州贼向子琪以众八千岨山剽劫,士美讨平之,加检校右散骑常侍,封高平郡公。迁京兆尹,天子多所咨逮。出为鄂岳观察使。时安黄节度使伊慎入朝,其子宥主后务,偃蹇,母死京师不发丧,欲固其权。士美知之,使府属过其境,宥出迎,因以母讣告之,即为办装,宥惶遽上道。改河南尹,检校工部尚书,充昭义节度使。昭义自李抱真以来皆武臣,私厨月费米六千石、羊千首、酒数十斛,潞人困甚。士美至,悉去之,出廪钱市物自给。又卢从史时,日具三百人膳以饷牙兵,士美曰:卒卫于牙,固职也,安得广费为私恩。亦罢之。讨王承宗也,遣大将王献督万人为前锋,献恣横逗挠,士美即斩以徇,下令曰:敢后者斩。亲鼓之,大破贼,下三营环柏乡。时诸镇兵合十馀万绕贼,多玩寇犯法,独士美兵锐整,最先有功。宪宗喜曰:固知士美能办吾事。承宗大震惧。亡几,会诏班师,然威震两河。以疾召拜工部尚书。后检校刑部尚书,为忠武节度使。卒,年六十四,赠尚书左仆射,谥曰景。生平与人交,重然诺,以是名称于世。

辛秘

《唐书本传》:秘,系出陇西。贞元中,擢明经第,授华原主簿。以判入等,调长安尉。其学于礼家尤洽,高郢为太常卿,奏为博士。再迁兵部员外郎,常兼博士。再辟礼仪使府。宪宗初,拜湖州刺史。李锜反,遣大将先取支州。苏、常、杭、睦四刺史,或战败,或拘胁,独秘以儒者,贼易之。未及至,秘召牙将丘知二夜开城收壮士,得数百,逆贼大战,斩其将,进焚营保。锜平,赐金紫。佥谓秘材任将帅,会河东范希朝出讨王承宗,召秘为希朝司马,主留务。累迁汝、常州刺史,河南尹,进拜昭义军节度使。是时,承讨恒、赵之后,潞人彫耗。秘至,则约出入,啬用度,比四年,储钱十七万缗、粮七十万斛,器械坚良,隐然复为完镇。召还,道病卒,年六十四,赠尚书左仆射,谥曰肃,后更谥懿。秘为大官,居不易第,服不改初,其俸禄悉与里表亲属。病,自铭其墓,作书一通缄之。卒后发视,则送终制也,俭而不违于礼云。

王绍

《唐书本传》:绍,本名纯,避宪宗讳改焉。自太原徙京兆之万年。父端,第进士,有名天宝间,与柳芳、陆据、殷寅友善。据尝言:端之庄,芳之辩,寅之介,可以名世。终工部员外郎。绍少为颜真卿所器,字之曰德素,奏为武康尉。再佐萧复府。包佶领租庸、盐铁使,署判官。时李希烈阻兵江淮,输物留梗,乃徙饷道自颍入汴。绍入关,德宗已西狩,乃督轻货趣间道走洋州。绍先见行在,帝劳之曰:吾军乏春服,朕且衣裘,奈何。绍流涕曰:佶遣臣贡奉,无虑五十万,当即至。帝曰:道回远,经费方急,何可望耶。后五日继至,由是纾难。迁仓部员外郎。是时,兵旱无年,诏户部收阙官俸、税茶及无名钱,以修荒政。绍由员外郎判务,迁户部、兵部郎中,皆专领。进户部侍郎,判度支,顷之迁尚书。德宗临御久,益不假借宰相,自窦参、陆贽斥罢,中书取充位,惟绍谨密,眷待殊厚。主计凡八年,每政事多所关访,绍亦未尝一言漏于人。顺宗立,王叔文夺其权,拜兵部尚书,出为东都留守。元和初,检校尚书右仆射,为武宁军节度使,复以濠、泗二州隶其军。自张愔后,兵骄难治,绍蒐辑军政,推诚示人,裨将安进达、唐重靖谋乱,绍以计取之,出家赀赏士,举军安赖。复拜兵部尚书,判户部。卒,年七十二,赠右仆射,谥曰敬。

陈楚

《唐书·张孝忠传》:陈楚者,茂昭甥也,字材卿,定州人。有武干,事茂昭,历牙将,常统精卒从征伐。茂昭入朝,擢诸卫大将军,封普宁郡王。元和末,义武节度使浑镐丧师,定州乱,拜楚为节度使,驰传赴军。及郊,无迎者,左右劝无入,楚曰:定军不来迎以试我。今不入,正堕计中。乃冒雪行四十里,夜入其州,然军校部伍,皆楚旧也,由是众心乃定。徙河阳三城,入为左羽林统军,检校司空。卒,年六十一,赠司空。子君奕,亦至凤翔节度使。

范希朝

《唐书本传》:希朝,字致君,河中虞乡人。初从邠宁军为别将,事节度使韩游瑰。德宗在奉天,以战守功累兼御史中丞。治军整毅,游瑰畏其才,将伺隙杀之,希朝惧,奔凤翔。帝闻,召寘左神策军。贞元四年,以游瑰政无状,使代之。希朝曰:始偪而来,终代其任,非所以防觊觎、安反仄也。固让左金吾卫将军张献甫。军中惮献甫严,以兵胁监军使请于帝,必得希朝乃止。诏拜宁州刺史、邠宁节度副使,俾佐献甫。俄迁振武节度使。部有党项、室韦杂居,暴掠放肆,日入慝作,谓之刮城门。希朝度要害置屯保,斥逻严密,鄙民以安。至小窃取亦杀无赦,卤人惮伏,相谓曰:是必张光晟绐姓名来也。边州每长帅至,必效橐它骏马,虽甚廉者犹受之,以结其欢。希朝一不纳。积十四年,卤保塞不敢横。初,单于城池不树,希朝命莳柳,数岁成林。贞元末,请朝。时诸镇不以事自述职者,希朝而已。帝悦,拜右金吾卫大将军。王叔文用事,谓其易制,用为右神策统军,充左右神策京西诸城镇行营节度使,屯奉天,以韩泰为副,因欲使泰代之。会不能得神策军而罢。宪宗立,检校尚书左仆射,复为右金吾卫大将军。俄检校司空,出为朔方灵盐节度使。迁河东,率师讨王承宗,败之木刀沟,然老病,不能有大功。还朝,改左龙武统军,以太子太保致仕。卒,赠太子太师,谥忠武,改曰宣武。希朝号当世善将,或比之赵充国。在朔方时,招突厥别部沙陀千落众万馀有之,其后用沙陀战者,所至有功。

裴玢

《唐书本传》:玢,五世祖纠,本王疏勒,武德中来朝,拜鹰扬大将军,封天山郡公,留不去,遂籍京兆。玢初事金吾将军论惟明为傔力。德宗在奉天,以功封忠义郡王。从惟明镇鄜坊,署牙将。后节度使王栖曜卒,中军将何朝宗夜纵火作乱,玢独匿不出。迟明,禽朝宗以待命。有诏并军司马崔咯斩之,以同州刺史刘公济领节度,擢玢为司马。踰年,公济卒,乃授玢节度使。元和三年,徙山南西道。玢为治严棱,畏远权势,不务贡奉。蔬食敝衣,居处取避风雨而已。仓库完实,百姓安之,当世将帅未有及者。以疾辞位。入朝,不事驺仗。妻乘竹舆,二侍婢,黄碧缣服。七年卒,赠尚书左仆射,谥曰节。

孟元阳

《唐书本传》:元阳,史失其何所人。起陈许军中,以严整称。曲环领节度使,时已为大将,使董作西华屯。盛夏,屩而立于涂,役休乃就舍,故田辄岁稔,而军食常足。环卒,吴少诚来寇,元阳婴城守,围甚急,然终不能傅城。韩全义败五楼,列将多私去,独元阳与神策将苏元策、宣州将王干以所部屯溵水,破贼二千,诏拜元阳陈州刺史。宪宗立,迁河阳节度使。五年,卢从史败,检校尚书右仆射,徙帅昭义军。入为右羽林统军,封赵国公。改右金吾大将军,复拜统军。卒,赠扬州大都督。

韦丹

《唐书本传》:丹,字文明,京兆万年人,周大司空孝宽六世孙。高祖琨,以洗马事太子承乾,谏不听。太宗才之,擢给事中。高宗在东宫,为中舍人,封武阳县侯。孝敬为太子,琨以右中护为詹事。卒,赠秦州都督,谥曰贞。丹蚤孤,从外祖颜真卿学,擢明经,调安远令,以让庶兄,入紫阁山事从父能。复举《五经》高第,历咸阳尉,张献甫表佐邠宁幕府。顺宗为太子,以殿中侍御史召为舍人。新罗国君死,诏拜司封郎中往吊。故事,使外国,赐州县十官,卖以取赀,号私觌官。丹曰:使外国,不足于资,宜上请,安有贸官受钱。即具疏所宜费,帝命有司与之,因著令。未行,而新罗立君死,还为容州刺史。教民耕织,止惰游,兴学校,民贫自鬻者,赎归之,禁吏不得掠为隶。始城州,周十三里,屯田二十四所,教种茶、麦,仁化大行。边河南少尹,未至,徙义成军司马。以谏议大夫召,有直名。刘辟反,议者欲释不诛,丹上疏,以为孝文世,法废人慢,当济以威,今不诛辟,则可使者惟两京耳。宪宗褒美。会辟围梓州,乃授丹剑南东川节度使,代李康。至汉中,上言康守方尽力,不可易。召还议蜀事。辟去梓,因以让高崇文,乃拜晋慈隰州观察使,封咸阳郡公。阅岁,自陈所治三州,非要害地,不足张职,为国家费,不如属之河东,帝从之。徙为江南西道观察使。丹计口受俸,委馀于官,罢八州穴食者,收其财。始,民不知为瓦屋,草茨竹椽,久燥则戛而焚。丹召工教为陶,聚材于场,度其费为估,不取赢利。人能为屋者,受材瓦于官,免半赋,徐取其偿;逃未复者,官为为之;贫不能者,畀以财;身往劝督。置南北市,为营以舍军,岁中旱,募人就功,厚与直,给其食。为衢南北夹两营,东西七里。以废仓为新厩,马息不死。筑堤捍江,长十二里,窦以疏涨。凡为陂塘五百九十八所,灌田万二千顷。有吏主仓十年,丹覆其粮,亡三千斛,丹曰:吏岂自费耶。籍其家,尽得文记,乃权吏所夺,丹召诸吏曰:若恃权取于仓,罪也。与若期,一月还之。皆顿首谢,及期无敢违。有卒违令当死,释不诛,去,上书告丹不法,诏丹解官待辨。会卒,年五十八。验卒所告,皆不实,丹治状愈明。太和中,裴谊观察江西,上言为丹立祠堂,刻石纪功,不报。宣宗读《元和实录》,见丹政事卓然,他日与宰相语:元和时治民孰第一。周墀对:臣尝守江西,韦丹有大功,德被八州,殁四十年,老幼思之不忘。乃诏观察使纥干泉上丹功状,命刻功于碑。

韩佽

《唐书·韩思复传》:思复子朝宗,朝宗孙佽,字相之,性清简。元和初第进士。自山南东道使府入为殿中侍御史。累迁桂管观察使,部二十馀州,自参军至县令无虑三百员,吏部所补才十一,馀皆观察使商才补职。佽下车,悉来谒,一吏持籍请补缺员,佽下教曰:居官治,吾不夺;其不奉法,无望纵舍。缺者,须按籍取可任任之。会春服使至,乡有豪猾厚进贿使者,求为县令,使者请佽,佽许之。既去,召乡豪责以挠法,笞其背,以令部中,自是豪右畏戢。时诏置五管监兵,尽境赋不足充其费,佽处以俭约,遂为定制,众以为难。卒,赠工部侍郎。

王承宗

《唐书·王武俊传》:武俊长子士真,少佐父立功,更患难。既得节度,息兵善守,虽擅置吏,私赋入,而岁贡数十万缗,比燕、魏为恭。元和初,即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四年死,赠司徒,谥曰景襄。军中推其子承宗为留后。始,河北三镇自置副大使,常处嫡长,故承宗以御史大夫为之。及总留事,宪宗久不报,伺其变。承宗数上疏自言。帝闻刘济、田季安俱大病,议更建节度。翰林学士李绛曰:镇州世相继,人所狃习,惟拒命则讨之。且诸道之赏馈百万士,又燕、魏、淄青,势同必合。方江、淮水潦,财力刓困,宜即诏承宗嗣领。季安等虽病,徐图所宜。定四方有天时,不可速也。帝然之,欲析镇分建节度,使承宗岁输赋如李师道。绛曰:假令承宗奉诏,诸道以割地同怨,是官爵虚出而无当也。不如令使者谕之,无出上意。帝乃诏京兆尹裴武慰抚,承宗奉诏恭甚,请上德、棣二州,遂以检校工部尚书嗣领节度,而以德州刺史薛昌朝为保信军节度使,统德、棣。昌朝,嵩子也,与承宗故烟家,帝因欲离其亲将,故命之。诏未至,承宗驰骑劫而归,囚之。诏更用棣州刺史田涣为二州团练守捉使,遣中人传诏令归昌朝,承宗拒命,帝怒,诏削官爵,遣中人吐突承璀将左右神策,率河中、河阳、浙西、宣歙兵讨之。赵万敌者,故武俊将,以健斗闻,士真时入朝,上言讨之必捷,令与承璀偕。有诏:武俊忠节茂著,其以实封赐子士则,毋毁坟墓。承璀至军,无威略,师不振。神策大将郦定进号骁将,以禽刘辟功,王阳山郡,至是战北,驰而偾,赵人曰:郦王也,害之,师气益折。及吴少诚死,李绛奏:蔡无四邻援,攻讨势易,不如赦承宗,专事淮西。帝不听。昭义节度使卢从史恃承宗,外自固,内实与之。太常卿权德舆谏曰:神策兵市井屠贩,不更战阵,恐因劳惮远,溃为盗贼。恒冀骑壮兵多,攻之必引时月,西戎乘间,则禁卫不可顿虚。山东,疥癣也;京师,心腹也。不可不深念。且师出半年,费缗钱五百万。方夏盛暑水潦,疾疫且降,诚虑有溃挠之变。又言:山东诸侯,皆以息自副,人心不远,谁肯为陛下尽力者。又卢从史倚寇为援,訹承璀邀宠利,宜召行营善将,令倍驿驰,度至半道,授以泽潞,而徙从史他镇,破其奸图,然后赦承宗,众情必服。帝未许。五年,河东军拔其一屯,张茂昭破之木刀沟;帝患从史诈,卒以计缚送京师;刘济又拔安平。承宗惧,遣其属崔遂上书谢罪,且言:往年纳地,迫三军不得专,而为卢从史卖以求利,愿请吏入赋得自新。是时宿师久无功,饷不属,帝忧之。而淄青、卢龙数表请赦,乃诏浣雪,尽以故地畀之,罢诸道兵。昌朝归京师,授右武卫将军。承宗见兵薄境,已而罢,归罪从史,得不诘,自谓计得,謷然无顾惮。七年,军库火,器铠殆尽,杀守吏百馀人,不自安。及吴元济反,承宗与李师道上书请宥,教其将尹少卿为蔡游说,见宰相语不逊,武元衡怒,叱遣之。承宗怨甚,与师道谋,遣恶少年数十曹伏河阴,乘昏射吏,吏奔溃,因火漕院,人趋火所,斗死者十馀辈,县大发民捕盗,亡去不获,凡败钱三十万缗、粟数万斛。未几,张晏等贼宰相元衡,京师大索,天子为旰食。承宗尝疏元衡过咎,留中。至是帝出表示群臣大议,咸请声其罪伐之。诏乃绝承宗朝贡,窜其弟承系、承迪、承荣于远方,以博野、乐寿故范阳地,命归刘总。而所遣盗处处窃发,断建陵门戟,燔献陵寝宫,伏甲欲反洛阳,不克。承宗数出兵掠邻鄙,田弘正上言承宗宜诛,帝使率师压境。承宗揣诏旨兵不即进,即肆剽沧、景、易、定间,人苦之。十一年,诏削爵,以实封赐士平,使奉武俊后。令河东、义武、卢龙、横海、魏博、昭义六节度兵进讨,大抵数十万,环地数千里,以分其势。然营屯离置,主约不得一,故士观望,独昭义郗士美薄贼境,贼不敢犯。始,承宗不能叶诸父,皆奔京师。士则为神策大将军,闻其叛,请占数京兆,裴度请用为邢州刺史,使隶昭义,以倾赵人。有王怡者,武俊从子,为承宗守南宫,士则招之,约归命,谋泄遇害;子元伯奔还,擢监察御史,诏赠怡尚书左仆射。明年元济平,承宗大恐,使牙将石汛奉二子至魏博,因田弘正求入侍,且请归德、棣二州,入租赋,待天子署吏。弘正遣知感、知信诣阙下请命。帝使尚书右丞崔从赐诏书许自新,承宗素服待罪。及是乃诏复官爵,以华州刺史郑权为横海节度使,统德、棣、沧、景等州,复承宗实封户三百,以所部饥,赐帛万疋。李师道平,奉法益谨,表所领州录事、参军、判司、县主簿、令,皆丐王官。十五年死,赠侍中。军中推其弟承元为留后。承元不敢世于镇,诏用为义成军节度使,事见本传。

李逊

《唐书本传》:逊,字友道,魏申公发之后,赵郡所谓申公房者,客居荆州。始署山南东道掌书记,累迁濠州刺史。初,濠州兵谋杀其将杨腾,腾走扬州,因灭腾家,曹亡剽劫。逊至,鑴谕利害,众释铠自归。观察使旨限外浮敛,逊一不应。入为虞部郎中。由衢州刺史以政最擢浙东观察使。当贞元初,福建军乱,前观察使奏益兵三千屯于境,以折闽冲,遂为长戍,几二十年。逊署事,即停其兵。入为给事中。故事,天子以畸日听政,对群臣。逊奏:陛下求治,而下有所陈,当不时上,岂宜限以日。如是,毕岁得望天子者几何。宪宗悦,从之。迁户部侍郎。代严绶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时方讨蔡,析山南东道为两节度:以唐、邓、隋三州授高霞寓,得专攻讨,而逊督襄、复、郢、均、房五州赋馈之。初,襄阳兵隶霞寓者多逃还,后霞寓战贼不胜,言为逊所挠。帝欲按状,宰相请置不问,下迁太子宾客。中人诬之,更贬恩王傅。久乃历京兆尹、国子祭酒。以检校礼部尚书为忠武节度使。时吴元济始平,治条疏类,逊召会大众,申严约束,明谕赏罚,上下皆感畏,众遂安。逊于为政,抑彊植弱,贫富均一,所至有绩可纪。长庆初,幽、镇继乱,逊首建诛讨计,不听。诏以兵万人会行营,即日上道,先诸军至,由是进检校吏部尚书。未几,徙节凤翔,过京师,以疾求解为刑部尚书。卒,年六十三,赠尚书右仆射,谥曰贞。子方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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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二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四
  唐四
  韩弘       薛苹
  曹华       刘怦
  崔戎       柳晟
  高固       牛元翼
  傅良弼      李寰
  田弘正      韩充
  刘昌裔      郑权
  马总       孔戣
  崔倰       王仲舒
  崔弘礼      卢士玫
  薛平       崔郾
  卢弘宣      高瑀
  杨元卿      崔从
  王承元      史孝章
  柳公绰      张仲武

官常典第五百六十二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四

唐四

韩弘

《唐书本传》:弘,滑州匡城人。少孤,依其舅刘元佐。举明经不中,从外家学骑射。由诸曹试大理评事,为宋州南城将。事刘全谅,署都知兵马使。贞元十五年,全谅死,军中思元佐,以弘才武,共立为留后,请监军表诸朝。诏检校工部尚书,充宣武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先是,曲环死,吴少诚与全谅谋袭陈许,使数辈仍在馆。弘始得帅,欲以忠自表于众,即驱出少诚使斩之,选卒三千,会诸军击少诚,败之。汴自刘士宁以来,军益骄,及杀陆长源,主帅势轻,不可制。弘察军中素恣横者刘锷等三百人,一日,数其罪斩之牙门,流血丹道,弘言笑自如。自是讫弘去,无一敢肆者。李师古屯曹州,以谋郑、滑,或告:师古治道矣,兵且至,请备之。弘曰:师来不除道也。师古情得,乃引去。累授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弘以官与太原王锷等,诒书宰相,耻为锷下。宪宗方用兵淮西,藉其重,更授检校司徒,班锷上。严绶以王师败,乃拜弘淮西诸军行营都统,使捍两河,而令李光颜、乌重引击贼。弘不亲屯,遣子公武领兵三千属光颜,然阴为逗桡计,以危国邀功者,每诸将告捷,辄累日不怡。元济平,以功加兼侍中,封许国公。李师道诛,弘大惧,因请入朝,册拜司徒、中书令,以足疾,命中人掖拜,固愿留京师。帝崩,摄冢宰。俄出为河中节度使。以病请还,复拜司徒、中书令。卒,年五十八,赠太尉,谥曰隐。始,弘自汴来朝,献马三千、绢五十万、它锦綵三万,而汴之库厩钱尚百万缗,绢亦百馀万,马七千,粮三百万斛,兵械不可数。弘为人庄重寡言,罪杀人,问法何如,不自为轻重,沈谋勇断,故少诚、师道等皆惮之。诏使至,或骜侮不为礼。齐、蔡平,势屈而后请觐,然天子尊宠异等,能以名位始终,亦其天幸。子公武。

薛苹

《唐书本传》:苹,河中宝鼎人。七世祖道实,为隋礼部尚书。父顺为奉天尉,与杨国忠有旧,及用事,将引之,辄谢绝。苹以吏最拜长安令,历虢州刺史。宪宗时,奏最,擢湖南观察使,徙浙东,以治行迁浙西,加御史大夫,累封河东郡公。所居守法度,务在安人。治身觳薄,所衣绿袍更十年,至绯衣乃易。居三镇,声乐不闻于家,所得禄,即分散亲属故人,而无馀藏。除左散骑常侍,年七十致仕。是时有年过苹不肯去,故论者高苹。居四年,卒,赠工部尚书,谥曰宣。苹于文章中长于诗。兄芳,有器干。莱与莘,其母代宗从母也。以外戚奉朝请,皆赞善大夫。苹子膺。

曹华

《唐书本传》:华,宋州楚丘人。始从宣武军。缚乱将李乃送阙下,节度使董晋署为牙将。后避仇奔东都,会吴少诚叛,留守王翃署华襄城戍将。华浚隍埤堞,日与贼搏,数禽馘,贼惮之。宪宗初,累拜检校右散骑常侍,召至京师,赐矛甲缯锦,还屯。拜宁州刺史,未行,属吴元济不受命,诏河阳怀汝节度使乌重引讨之,重引请华自副。战青陵城,贼大奔,拔凌云栅,以功封陈留郡王。蔡平,进棣州刺史。州与郓比,时贼略定滴河,华遽逐贼,斩二千级,复其县。又募群盗可用者,贷死,补屯卒,使据孔道。贼至,辄击却之,不敢北。擢横海节度副使。时朝廷披郓为三镇。其明年,兖海军乱,杀观察使王遂,诏华往代。视事三日,合军大飨,幕甲士于庑,酒中,令曰:天子以郓人参别而戍,有转徙劳,欲厚赏之。请郓人右,州兵左。既而出州兵,乃阖门大言曰:天子有命,诛杀帅者。甲起于幕,环之。凡斩千二百人,血流殷渠,赤氛冒门高丈馀。海、沂之人,重足屏息。华恶沂地褊,请治兖,许之。自李正己盗,齐、鲁俗益污骜,华下令曰:邹、鲁礼义乡,不可忘本。乃身见儒士,春秋祀孔子祠,立学官讲诵,斥家赀佐赡给,人乃知教,成就诸生,仕诸朝。镇人害田弘正,华亟请以本军进讨,不从。进华检校工部尚书,就充节度使。李㝏叛,以兵取宋州。华不待命,以兵逆击,破之。㝏平,检校尚书右仆射,徙镇义成军。盗杀商贾,吏捕得,乃华嬖人。华怒,断其颈以祭死者。卒,年六十九,赠左仆射。华虽出戎伍,而动必由礼,爱重士大夫,不以贵倨人,至厮竖必待以诚信,人以为难。

刘怦

《唐书本传》:怦,幽州昌平人。少为范阳裨将,以亲老疾宜侍,辄去职。李怀仙为节度使,檄召不应。朱滔时,积军至雄武军使,广垦田,节用度,以办治称。稍迁涿州刺史。滔之讨田承嗣,表知府事,和裕得众心。李宝臣以兵劫滔于瓦桥,滔走,宝臣乘胜欲袭幽州,怦设方略,勒兵完守,宝臣不敢谋,擢御史中丞。滔败归,终不贰,益治兵,人嘉怦忠于所奉。及滔死,军中尽推怦,乃总军事。俄诏为节度副大使、彭城郡公。居镇才三月死,年五十九,赠兵部尚书,谥曰恭。子济。

崔戎

《唐书本传》:戎,字可大,元炜从孙也。举明经,补太子校书郎。判入等,调蓝田主簿。辟淮南李鄘府。卫次公代鄘,宪宗称戎才,故次公倚成于职。裴度节度太原,署参谋。时王承宗以镇叛,度请戎往谕,承宗至泣下,乃听命。入为殿中侍御史,擢累谏议大夫。云南蛮乱成都,诏戎持节剑南为宣抚使。奏罢税外姜芉钱;当赋钱者率三之,以其一准缯布,优其估以与民;绥招流亡。凡废若置,公私莫不便之。还拜给事中。出为华州刺史。吏以故事置钱万缗为刺史私用,戎不取。及去,召吏曰:籍所置钱享军,吾重矫激以夸后人也。徙兖海沂密观察使,民拥留于道不得行,乃休传舍,民至抱持取其靴。时诏使尚在,民泣诣使,请白天子丐戎还,使许诺。戎恚责其下,众曰:留公而天子怒,不过斩吾二三老人,则公不去矣。戎夜单骑亡去,民追不及乃止。至兖州,锄灭奸吏十馀辈,民大喜。岁馀卒,年五十五,赠礼部尚书。子雍。

柳晟

《唐书本传》:晟,河中解人。六世祖敏,仕后周为太子太保。父潭,尚和政公主,官太仆卿。晟年十二,居父丧,以孝。闻代宗养宫中,使与太子诸王授学于吴大瓘并子通元,率十日辄上所学。既长,诏大瓘等即家教授。拜检校太常卿。德宗立,晟亲信用事。朱泚反,从帝至奉天,自请入京师说贼党以携沮之,帝壮其志,得遣。泚将右将军郭常、左将军张光晟皆晟雅故,晟出密诏,陈祸福逆顺,常奉诏受命,约自拔归。要籍朱既昌告其谋,泚捕系晟及常外狱,晟夜半坎垣毁械而亡,断发为浮屠,间归奉天,帝见,为流涕。乘舆还京师,擢原王府长史。吴通元得罪,晟上书理其辜,其弟止曰:天子方怒,无诒悔。不听。凡三上,帝意解,通元得减死。晟累迁将作少监,以护作崇陵,封河东县子,授山南西道节度使。府兵讨刘辟还,未扣城,复诏戍梓州,军曹怒,胁监军谋变。晟闻,疾驱入劳士卒,既而问曰:若等何为成功。曰:诛骄不受命者。晟曰:若知刘辟得罪天子而诛之,奈何复欲使后人诛若等耶。士皆免胄拜,从所徙。入为将作监。使回鹘,奉册立可汗,逆谓其属曰:闻可汗无礼自大,去信自强。夫礼信不能为,何足奉中国乎。可汗诸贵人愕然骇,皆跪伏成礼。还为左金吾卫大将军,爵为公。卒,年六十九,诏从官临吊,赠太子少保。晟敏于辩,下士乐施。唯自兴元入朝,贡献不如诏,为御史中丞卢坦所劾,宪宗以其贤,置弗暴云。

高固

《唐书本传》:固,不知何许人,或言四世祖侃,永徽中为北平安抚使,禽车鼻可汗,以功为安东都护。固生微贱,为家所卖,转为浑瑊童奴,字黄芩。性敏慧,有旅力,善骑射,能读《左氏春秋》。瑊爱养之,以齐有高固,因以名,以乳媪女女固。从瑊屯朔方。德宗在奉天,固仍从瑊,贼突入东壅门,固引锐士长刀杀贼数十人,曳车塞阖,贼不能入。封渤海郡王。李怀光反,使邠宁留后张昕将兵万人先趣河中,固在行,乃伺间入帐下,斩昕首以徇,拜检校右散骑常侍、前军兵马使。贞元十七年,邠宁节度使杨朝晟卒,诏将并邠宁、朔方为一军,议以李朝寀为节度,刘南金副之,以询邠军,咸曰:如诏。数日复劫固为帅,固曰:然能听吾言。乃可。众唯唯。固徇曰:毋杀人,毋肆掠。三军皆顺悦。帝亦念固功,乃拜邠宁节度使。固本宿将,且宽厚,人皆安之。然久在散位,数为侪类轻笑。及受命,众多惧,固一释不问。宪宗时,检校尚书右仆射,入为右羽林统军。卒,赠陕州大都督。

牛元翼

《唐书本传》:元翼,赵州人。材果而谋。王承宗时倚其计为强雄,与傅良弼二人冠诸将。王廷凑叛,穆宗以元翼在成德,名出廷凑远甚,自深州刺史擢为深冀节度使,以携其军。廷凑怒,遣部将王位以锐兵攻元翼,不胜,乃合朱克融共围之。诏进元翼成德军节度使,以宣武兵五百进援,元翼固守。长庆二年,诏赦廷凑罪,徙元翼山南东道,以深州赐廷凑,使中人促元翼南。廷凑恨之,已受诏,兵不解。招讨使裴度诒书诮让,克融解而归,廷凑退舍。诏并加检校工部尚书,两悦之。淹月,元翼率十馀骑冒围跳德、棣,朝京师。廷凑入,尽杀元翼亲将臧平等百八十人。元翼见延英,赉问优缛,命中人杨再昌取其家,并迎田弘正丧。廷凑辞以弘正殡亡在所,元翼家须秋遣。魏博节度使史宪诚遣其弟入赵,四返,说廷凑曰:田公非得罪于赵,尸尚何惜。元翼去深州,乃一孤将,何利其家。廷凑乃归弘正丧于京师。元翼闻平等死,愤恚卒,悉还所赐于朝,廷凑遂夷其家。

傅良弼 李寰

《唐书·牛元翼传》:良弼字安道,清河人。以射冠军中。初,瀛之博野、乐寿,介范阳、成德间,每兵交,先薄二城,故常为剧屯。德宗以王武俊破朱滔功,皆隶成德,故以良弼守乐寿,李寰守博野。廷凑之叛,两贼交诱之,而坚壁为国固守。有诏以乐寿为左神策行营,拜良弼为都知兵马使;寰所领士隶右神策,号忻州营,亦以寰为都知兵马使。赐第京师。俄以良弼为沂州刺史。良弼率众出,战力,乃得去。寰引兵三千趋忻州,廷凑邀之,寰斩三百级,追者不敢前。天子以良弼、寰忠有状,乃更赐奴婢服马。召良弼为左神策军将军。宝历初,擢夏绥银节度使。异时蕃帐亡命来者,必偿马乃与,良弼至,皆执付其部,酋种欢怀。终横海节度使。寰擢累保义军节度使。王智兴讨李同捷未克,而乌重引卒,谓寰可共立功,请诸朝,乃授横海节度使。师所过暴钞,至屯,按军不进,遂身入朝,盛陈贼势,请济师,欲大调发。群臣议寰兵太重,且盗沧、景,未决而棣州平。寰内愧不自安,愿留京师,遂罢保义军、忻州营,更授夏绥宥节度使,卒。寰再易镇,治无可言者。然廷凑之乱,联军十五万无成功,贼锋不可婴,而乐寿、博野截然峙中者累岁,梗其吞暴,议者以为难。敬宗世,寰图其事上之。

田弘正

《唐书本传》:弘正,字安道。父廷玠,尚儒学,不乐军旅,与承嗣为从昆弟,仕为平舒丞,迁乐寿、清池、束城、河间四县令,以治称。迁沧州刺史。李宝臣、朱滔与承嗣不协,合兵围沧州,廷玠固守连年,食虽尽无叛者。朝廷嘉其节,徙相州。承嗣盗磁、相,廷玠无所回染。及悦代立,忌廷玠之正,召为节度副使。廷玠至,让悦曰:而承伯父绪业,当守朝廷法度以保富贵,何苦与𢘆、郓为叛臣。自兵兴来,叛天子能完宗族者谁耶。而志不悛,盍杀我,毋令我见田氏血污人刀也。遂称疾不出。悦过谢之,杜门不纳,愤而卒。弘正幼通兵法,善骑射,承嗣爱之,以为必兴吾宗,名之曰兴。季安时,为衙内兵马使、同节度副使,封沂国公。季安侈汰,锐杀罚,弘正从容规切,军中赖之,翕然归重。季安内忌,出为临清镇将,欲因罪诛之。弘正阳痹痼,卧家不出,乃免。季安死,子怀谏袭节度,召还旧职。怀谏委政于家奴蒋士则,措置不平,众怒,咸曰:兵马使吾帅也。牙兵即诣其家迎之,弘正拒不纳,众哗于门,弘正出,众拜之,胁还府,弘正顿于地,度不免,即令于军曰:尔属不以吾不肖,使主军,今与公等约,能听命否。皆曰:惟公命。因曰:吾欲守天子法,举六州版籍请吏于朝,苟天子未命,敢有请吾旂节者死,杀人及掠人者死。皆曰:诺。遂到府,杀士则及支党十馀人。于是图魏、博、相、卫、贝、澶之地,籍其入以献,不敢署僚属,而待王官。先时,诸将出屯,质妻子,里民不得相往来。弘正悉除其禁,听民通馈谢庆吊。服玩僭侈者,即日彻毁之。承嗣时,正寝华显,弘正避不敢居,更就采访使堂皇听事。幽、𢘆、郓、蔡大惧,遣客鑴说钩染,弘正皆拒遣之。宪宗美其诚,诏检校工部尚书,充魏博节度使。又遣司封郎中知制诰裴度宣慰,赉其军钱百五十万缗,六州民给复一年,赦见囚,存问高年、茕独、废疾不能自存者。度明辩,具陈朝廷厚意,弘正不觉自失,乃深相结纳,奉上益谨。复请度遍行其部,宣示天子恩诏。因令节度佥谋布衣崔欢奉表陈谢,且言:天宝以来,山东奥壤,化为戎墟,官封世袭,刑赏自出,国家含垢,垂六十年。臣若假天之龄,奉陛下宸算,冀道扬太和,洗濯伪风,然后退归丘园,避贤者路,死不恨。制诏褒答,且赐今名,锡与踵涂。天子讨蔡,弘正遣子布以兵三千进战,数有功。李师道疑其袭己,不敢显助蔡,故元济失援,王师得致诛焉。王承宗叛,诏弘正以全师压境,破其众南宫,承宗惧,归穷于弘正,弘正表诸朝,遂献德、棣二州以谢,纳二子为质。俄而李师道拒命,诏弘正与宣武等五节度兵进讨。弘正自扬刘渡河,距郓四十里坚壁;师道大将刘悟率精兵屯河东。战阳榖,再遇再北,斩万馀级,贼势蹙。悟乃反兵,斩师道首,诣弘正降,取十有二州以献。初,悟既平贼,大张饮军中,凡三日,设角抵戏,引魏博使至廷以为欢,悟盱衡攘臂助其决,坐中皆惮悟勇。客有白弘正者,弘正曰:郓士疲于战,疮者未起,悟当恤亡吊乏,慰士大夫心,奈何取快目前耶。吾奉诏按军,伺悟去就,今知其无能为也。既而诏悟为义成军节度使,狼狈上道,时称知悟之明。以功加弘正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岁来朝,对麟德殿,眷劳殊等;引见僚佐将校二百馀人,皆有班赐;进兼侍中,实封户三百;擢其兄融为太子宾客、东都留司。弘正数上表固请留阙下,帝劳曰:昨韩弘以疾辞不就军,朕既从之矣,今卿复尔,我不应违。但魏人乐卿之政,四邻畏卿之威,为朕长城,又安用辞。弘正遂还。常欲变山东承袭旧风,故悉遣子姓仕朝廷,帝皆擢任之,朱紫满门,荣冠当时。穆宗立,王承元以成德军请帅,帝诏弘正兼中书令,为节度使。弘正以新与镇人战,有父兄怨,取魏兵二千自卫,入其军。时天子赐钱一百万缗,不时至,军有怨言,弘正亲加抚喻乃安。仍请留魏兵为纪纲,以持众心,度支崔倰吝其禀,沮却之。长庆元年七月,归卫卒于魏,是月军乱,并家属将吏三百馀人皆遇害,年五十八。帝闻震悼,册赠太尉,谥曰忠悯。弘正幼孤,事融甚谨,军中尝分曹习射,弘正注矢联中,融退,抶怒之,故当季安猜暴时能自全。及为军中推迫,融不悦曰:尔竟不自晦,取祸之道也。朝廷知其友爱,诏拜相州刺史,赐金紫,不欲其相远也。弘正性忠孝,好功名,起楼聚书万馀卷,通《春秋左氏》,与宾属讲论终日,客为著《沂公史例》行于世。弘正之祸也,其判官刘茂复独免,士相戒曰:是人议事尽忠,遇吾等信,敢干其家者共杀之。弘正子布、群、牟。

韩充

《唐书·韩弘传》:弘子充,本名璀,少亦依舅家。李元为河阳节度使,署牙将。元改昭义,又从之。元尝谓宾佐曰:充后当贵,诸君必善事之。未几,弘领宣武,召主亲兵,元曰:我知君旧矣,吾儿不才,无足累君者,二女方幼,以为托。遂辞去。累授御史大夫。弘峻法,人人不自保。充谦慎无少懈,念弘在镇久,不入见天子,身又得士,不自安,固请入宿卫,弘许之,不即遣。后因猎,单骑走洛阳,朝廷亮其节,擢右金吾卫将军,转大将军,斥军士虚名不如令者七百人。历少府监、鄜坊等州节度使。穆宗立,幽、镇、魏复乱,王承元以冀兵二千屯滑州,朝廷恐冀兵相訹为叛,徙承元鄜坊,而授充检校尚书左仆射,为义成军节度使。会汴军逐李愿,以李㝏主留事。帝谓充素为汴士悦向,诏节度宣武,兼统义成兵讨㝏。战郭桥,破之。会李质斩㝏,遂入汴。初,陈许李光颜亦奉诏讨㝏,屯尉氏,意先得汴,欲俘掠以饵军,而汴监军姚文寿亦欲内光颜。充闻其谋,驰至城下,汴人望见充,欢跃无复贰者。始,帝遣人问破贼期,充对:汴,天下咽喉,臣颇习其人,然王师临之,一月可破。方二旬即克。帝喜曰:充料敌若神。加检校司空。籍㝏所胁为兵者三万,悉纵之。又责首乱者千馀,斥出境,令曰:敢后者斩。由是内外按堵,汴人爱赖之。卒,年五十五,赠司徒,谥曰肃。充虽将家,性俭节,历三镇,居处服玩如儒生,乘机决策无馀悔,世推善将。李元没,充为嫁二女,周其家。自弘去汴,监军选军中敢士二千直閤下,日秩酒肴,物力几屈,然不敢废。充未入时,李质总军事,乃曰:韩公至而顿去二千人食,岂不失人心乎。不去,且无以继,可以弊事遗吾师乎。因悉罢之而后迎充。李质者,节士也。始为牙将,及㝏为留后,邀帅节,劝之不从。㝏疽发于首,委质以兵,遂禽㝏。终金吾将军。

刘昌裔

《唐书本传》:昌裔,字光后,太原阳曲人。幼重迟不好戏,常若有所思度。及壮,策说边将不售,去入蜀。杨惠琳乱,昌裔说之。惠琳顺命,拜泸州刺史,署昌裔州佐。惠琳死,客河朔间。曲环方攻濮州,表为判官。为环檄李纳,剀晓大谊,环上其槁,德宗异之。环领陈许军,又从府迁。累进营田副使。环卒,上官涚知后务,吴少诚引兵薄城,涚欲遁去,昌裔止曰:受诏而守,死其职也。况士马完奋,足支贼。若坚壁不战七日,贼气必衰,我以全制之可也。涚许诺。贼攻堞坏,不得修。昌裔密造飞棚联栅,即募突将千人凿城以出,击贼走之。比还,栅已立,守陴遂安。兵马使安国宁谋应贼,昌裔以计斩之;召其麾下千人为飨,人赏二缣,乃伏兵于道,令持缣者斩,一不能脱,贼闻解去。以功擢涚陈许节度使,昌裔陈州刺史。韩全义败于溵水,引军走陈,求入保,昌裔登陴揖曰:天子命君讨蔡,何为来陈。且贼不敢至我城下,君其舍外无恐。明日,从十馀骑持牛酒抵全义营劳军,全义不自意,迎拜叹服。改陈许行军司马。涚卒,军中推昌裔,有诏检校工部尚书,代节度。命境上吏不得犯蔡人,少诚吏有来犯者,捕得缚送,使自治之。少诚惭其军,亦禁境上暴掠者。封彭城郡公。元和八年,大水坏庐舍,溺居人,以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左龙武统军召还京师。始,宪宗恶昌裔自立,欲召之而重生变,宰相李吉甫曰:陛下乘人心愁苦可召也。遂以韩皋代之。至长乐驿,知帝意,因称风眩卧第。岁中卒,赠潞州大都督,谥曰威。

郑权

《唐书本传》:权,汴州开封人。擢进士第,佐泾原节度刘昌府。昌被病入朝,度其军必乱,以权宽厚容众,檄主后务。昌去,军果乱,权挺身冒刃,明谕逆顺,杀首乱者,一军畏伏。德宗方厌兵,藩屯校佐得士心者,皆就命之,权自试参军拜行军司马。擢累河南尹,进拜山南东道节度使,徙领德棣沧景军。时讨李师道,权身将兵出屯,奏置归化县,绥纳降附。沧州刺史李宗奭数违命,权劾奏,诏追之,宗奭以州兵留己自解。宪宗更以乌重引代权,沧人惧,共逐宗奭还京师,有诏斩以徇,徙权节度邠宁。或讼宗奭为权所诬,左迁原王傅。改右金吾卫大将军。穆宗立,以左散骑常侍持节为回鹘告哀使,以足疾辞,不许,肩舁就道。权识诣魁然,有闳辩。与可汗争曲直,持议明壮,卤礼异之。使还,三迁工部尚书。用度豪侈,乃结权幸求镇守,于是检校尚书右仆射、岭南节度使。多裒赀珍,使吏输送,凡帝左右助力者皆有纳焉,人笑之。卒于官。

马总

《唐书本传》:总,字会元,系出扶风。少孤窭,不妄交游。贞元中,辟署滑州姚南仲幕府,监军薛盈珍诬南仲不法,总坐贬泉州别驾。盈珍入用事,福建观察使柳冕希旨欲诛之,会刺史穆赞保护,乃免。徙恩王傅。元和中,以虔州刺史迁安南都护,廉清不挠,用儒术教其俗,政事嘉美,獠夷安之。建二铜柱于汉故处,劖著唐德,以明伏波之裔。徙桂管经略观察使,入为刑部侍郎。十二年,兼御史大夫,副裴度宣慰淮西。吴元济禽,为彰义节度留后。蔡人习伪恶,相掉讦,犷戾有夷貊风。总为设教令,明赏罚,磨治洗汰,其俗一变。始奏改彰义为淮西,寻擢拜淮西节度使,徙忠武,改华州防禦、镇国军使。李师道平,析郓、曹、濮等为一道,除总节度,赐号天平军。长庆初,刘总上幽、镇地,诏总徙天平,而召总还,将大用之。会总卒,穆宗以郓人附赖总,复诏还镇。二年,检校尚书左仆射,入为户部尚书。总笃学,虽吏事倥偬,书不去前,论著颇多。卒,赠右仆射,谥曰懿。

孔戣

《唐书·孔巢父传》:巢父从子戣,字君严,擢进士第。郑滑卢群辟为判官,群卒,摄总留务。监军杨志谦雅自肆,众皆恐。戣邀志谦至府,与对榻卧起,示不疑,志谦严惮不敢动。入为侍御史,累擢谏议大夫。条上四事:一、多冗官,二、吏不奉法,三、百姓田不尽垦,四、山泽搉酤为州县弊。宪宗异其言。中人刘希光受赇二十万缗,抵死,吐突承璀坐厚善,逐为淮南监军。太子舍人李涉知帝意,投匦上言承璀有功不可弃。戣得副章,不肯受,面质让之。涉更因左右以闻,戣劾奏涉结近倖,营罔上听。有诏斥涉峡州司马,宦龙侧目,人为危之,戣自以适所志,轩轩甚得。俄兼太子侍读,改给事中。江西观察使李少和坐赃,狱寝不下;博陵崔易简杀从父兄,鞫状具。京兆尹左右之,翻其情。戣慷慨论正,贬少和,杀易简,夺尹三月俸。再迁尚书左丞。信州刺史李位好黄老道,数祠祷,部将韦岳告位集方士图不轨,监军高重谦上急变,捕位劾禁中。戣奏:刺史有罪,不容系仗内,请付有司。诏送御史台。戣与三司杂治,无反状。岳坐诬罔诛,贬位建州司马。中人愈怒,故出为华州刺史。明州岁贡淡菜蚶蛤之属,戣以为自海抵京师,道路役凡四十三万人,奏罢之。历大理卿、国子祭酒。会岭南节度使崔咏死,帝谓裴度曰:尝论罢蚶菜者,谁欤。今安在。是可往,为朕求之。度以戣对,即拜岭南节度使。既至,免属州逋负十八万缗、米八万斛、黄金税岁八百两。先是,属刺史俸率三万,又不时给,皆取部中自衣食。戣乃倍其俸,约不得为贪暴,稍以法绳之。南方鬻口为货,掠人为奴婢,戣峻为之禁。亲吏得婴儿于道,收育之,戣论以死,由是闾里相约不敢犯。士之斥南不能北归与有罪之后百馀族,才可用,用之,禀无告者,女子为嫁遣之。蕃舶泊步有下碇税,始至有阅贵宴,所饷犀琲,下及仆隶,戣禁绝,无所求索。旧制,海商死者,官籍其赀,满三月无妻子诣府,则没入。戣以海道岁一往复,苛有验者不为限,悉推与。自贞元中,黄洞诸蛮叛,久不平。容、桂二管利掳掠,幸有功,乃请合兵讨之。戣固言不可,帝不听,大发江、湖兵,会二管入讨。士被瘴毒死者不胜计,安南乘之,杀都护李象古,而桂管裴行立、容管阳旻皆无功,忧死;独戣不邀一旦功,交、广晏然大治。穆宗立,以吏部侍郎召,改右散骑常侍,还为左丞,以老自乞。雅善韩愈,谓曰:公尚壮,上三留,何去之果。戣曰:吾岂要君者。吾年,一宜去;吾为左丞,不能进退郎官,二宜去。愈曰:公无留资,何恃而归。曰:吾负二宜去,尚奚顾子言。愈嗟叹,即上疏言:臣与戣同在南省,数与戣相见,其为人守节清苦,论议正平。年七十,筋力耳目未衰,忧国忘家,用意至到。如戣辈,在朝不过三数人,陛下不宜苟顺其求,不留自助也。《礼》:大夫七十致仕,若不得谢,则赐之几杖安车,不必七十尽许致仕。今戣据礼求退,陛下若不听许,亦无伤义,而有贪贤之美。不报。以礼部尚书致仕,岁致羊酒如汉徵士礼。卒,年七十三。赠兵部尚书,谥曰贞。子遵孺,温裕,仕为天平节度使。遵孺子纬。

崔倰

《唐书·崔祐甫传》:倰,字德长,祐甫从子也。性介絜,矜己之清,视赃负者若雠。以苏州刺史奏课第一,迁湖南观察使。湖南旧法,虽丰年,贸易不出境,邻部灾荒不恤也。倰至,谓属吏曰:此岂人情乎。无闭籴以重困民。削其禁,自是商贾流通,赀物益饶。入为户部侍郎,判度支。时田弘正徙镇州,以魏兵二千行。既至,留自卫,请度支给岁粮,穆宗下其议,倰固执不与,弘正不得已,遣魏卒。俄而镇兵乱,弘正遇害,倰之为也。时天子失德,倰党与盛,有司不敢名其罪。出为凤翔节度使。踰年,徙河南尹。以户部尚书致仕,卒,赠太子少保,谥曰肃。

王仲舒

《唐书本传》:仲舒,字弘中,并州祁人。少客江南,与梁肃、杨凭游,有文称。贞元中,贤良方正高第,拜左拾遗。德宗欲相裴延龄,与阳城交章言不可。后入阁,帝顾宰相指曰:是岂王仲舒耶。俄改右补阙,迁礼部考功员外郎。奏议详雅,省中伏其能。坐累为连州司户参军,再徙荆南节度参谋。元和初,召为吏部员外郎,未几,知制诰。杨凭得罪斥去,无敢过其家,仲舒屡存之。将直凭冤,贬峡州刺史,母丧解。服除,为婺州刺史。州疫旱,人徙死几空;居五年,里闾增完,就加金紫服。徙苏州。堤松江为路,变屋瓦,绝火灾,赋调尝与民为期,不扰自办。穆宗立,每言仲舒之文可思,最宜为诰,有古风。召为中书舍人。既至,视同列率新进少年,居不乐,曰:岂可复治笔研于其间哉。吾久弃外,周知俗病利,得治之,不自愧。宰相闻之,除江西观察使。初,江西榷酒利多他州十八,民私酿,岁扺死不绝,榖数斛易斗酒。仲舒罢酤钱九十万。吏坐失官息钱五十万,悉产不能偿,仲舒焚簿书,脱械不问。水旱,民赋不入,叹曰:我当减燕乐他用可乎。为出钱二千万代之。有为佛老法、兴浮屠祠屋者,皆驱出境。卒于官,年六十二,赠左散骑常侍,谥曰成。仲舒尚义概,所居急民废置,自为科条,初若烦密,久皆称其便。

崔弘礼

《唐书本传》:弘礼,字从周,系出博陵,北齐左仆射怀远六世孙。磊磊有大志,通兵略。过宣武,从刘元佐猎夷门,元佐酒酣,顾曰:崔生独不知此乐耶。弘礼笑曰:我固喜武,请为公欢。元佐臂鹰与弘礼驰逐,急缓在手,一军惊曰:安得此奇客。元佐大悦,欲留之,固辞,厚为资饷。至京师,所善李观病且死,弘礼殚褚为治丧,葬毕乃去。及进士第,平判异等。灵武李栾表为判官,以亲老不应,更署东都留守吕元膺参谋。时天子讨蔡,李师道谋袭洛,胁沮朝廷以释蔡危。弘礼为钳揣贼情,部分设张,东都卒无患。迁留守判官,擢忻、汾二州刺史。田弘正请朝,表弘礼徙卫州,兼魏博节度副使。伐李师道,弘正多所咨逮。还魏博,又表为相州刺史。长庆初,张弘静镇幽州,诏弘礼往副。未及行,军乱,改绛州刺史。李㝏反于汴,诏徙河南尹,倚以捍贼。迁河阳节度使,治河内秦渠,溉田千顷,岁收八万斛。徙华州刺史,改天平节度使。李同捷叛,与李听合师讨之。至濮州,大将李万瑀、刘寀拥兵自固,弘礼表万瑀守沂州,寀守黄州,夺其兵,击贼禹城,破之,获铠装数十万。时徐泗节度使王智兴檄兖、海、郓、曹、淄、青当徐道者,出车五千乘,转粟馈军,弘礼度道远,乃自兖开肓山故渠,自黄队扺青丘,师入大济。李祐以郑滑兵三千入齐而溃,弘礼悉斩之,为出郓兵二千,祐遂大破贼,尸藉十馀里,祐望郓拜曰:活我者崔公也。加检校尚书左仆射,徙东都留守。召还,以病自乞,改刑部尚书,复为留守。卒,年六十五,赠司空。弘礼短于治民,少爱利,晚颇务多积,素议疵之。

卢士玫

《唐书本传》:卢士玫者,山东人。以文儒进,端厚无竞。为吏部员外郎,善于职。再迁知京兆尹。刘总入朝,与士玫故内姻,乃请析瀛、郑两州,用士玫为观察使。诏可。俄而幽州乱,朱克融袭之,朝廷欲重其任,就加节度使。士玫空家赀助军,然部卒多家幽州,阴导克融入,故士玫阖府皆见囚幽州。天子赦克融,得还。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徐虢州刺史,复为宾客。卒,赠工部尚书。

薛平

《唐书·薛仁贵传》:讷子嵩,嵩子平,字坦涂,年十二,为磁州刺史。父丧,军吏以故事胁知留务,伪许之,已而让崿,夕以丧归。累授右卫将军,宿卫三十年。宰相杜黄裳擢为汝州刺史,治有风绩。王师讨蔡,由左龙武大将军授郑滑节度使,数战有功。始,河溢瓠子,东泛滑,距城才二里所。平按求故道出𥟖阳西南,因命其佐裴弘泰往请魏博节度使田弘正,弘正许之。乃籍民田所当者易以它地,疏道二十里,以酾水悍,还壖田七百顷于河南,自是滑人无患。入为左金吾卫大将军。未几,复帅郑滑。李师道平,诏分淄、青、齐、登、莱五州为平卢军,徙平为节度使。王廷凑围牛元翼,棣州危,诏平出援。平遣将李叔佐率兵二千往,刺史王稷馈饷陋狭,众溃而归,推突将马士端为帅,劫屯士万人,薄州堞。城中兵寡,平悉公帑家赀募锐卒二千迎战,以奇兵掩贼辎重,贼狼顾,遂大败,降,馀党平。引谋乱者二千人斩堂皇下,胁从皆纵还田里,威震一方。诏迁检校尚书右仆射,封魏国公。在镇六年,兵铠完砺,徭赋均一。宝历初,入朝,民障路愿留,数日得出。拜检校司空、河中绛隰节度使,复得隶晋、慈二州,益兵三千。进检校司徒,更封韩召拜太子太保。以司徒致仕。卒,年八十,赠太傅。

崔郾

《唐书·崔邠传》:邠弟郾,字广略,姿仪伟秀,人望而慕之,然不可狎也。中进士第,补集贤校书郎。累迁吏部员外郎,下不敢欺,每拟吏,亲挟格,褒黜必当,寒远无留才。三迁谏议大夫。穆宗立,荒于游畋,内酣荡,昕曙不能朝。郾进曰:十一圣之功德,四海之大,万国之众,其治其乱,系于陛下。自山以东百城,地千里,昨日得之,今日失之。西望戎垒,距宗庙十舍,百姓憔悴,畜积无有。愿陛下亲政事以幸天下。帝动容慰谢,迁给事中。敬宗嗣位,拜翰林侍讲学士,旋进中书舍人,谢曰:陛下使臣侍讲,历半岁不一问经义。臣无功,不足副厚恩。帝惭曰:朕少间当请益。高釴适在旁,因言:陛下乐善而无所咨询,天下之人不知有向儒意。帝重咎谢,咸赐锦、币。郾与高重类《六经》要言为十篇,上之,以便观省。迁礼部侍郎,出为虢州观察使。先是,上供财乏,则夺吏奉助输,岁率八十万。郾曰:吏不能赡私,安暇恤民。吾不能独治,安得自封。即以府常费代之。又诏赋粟输太仓者,岁数万石,民困于输,则又辇而致之河。郾乃旁流为大敖受粟,窦而注诸漕。民悦,忘输之劳。改鄂、岳等州观察使。自蔡人叛,鄂、岳常苦兵,江湖盗贼显行。郾修治铠仗,造蒙冲,驶追穷蹑,上下千里,岁中悉捕平。又观察浙西,迁检校礼部尚书,卒于官。赠吏部尚书,谥曰德。郾不藏赀,有辄周给亲旧,为治其婚丧。居家怡然,不训子弟,子弟自化。室处卑漏,无步庑,至霖淖,则客盖而屐以就外位。治虢以宽,经月不笞一人。及莅鄂,则严法峻诛,一不贷。或问其故,曰:陕土瘠而民劳,吾抚之不暇,犹恐其扰;鄂土沃民剽,杂以夷俗,非用威莫能治。政所以贵知变者也。闻者服焉。五子:瑶、瑰、瑾、佩、璆。

卢弘宣

《唐书本传》:弘宣,字子章。元和中,擢进士第。郑权帅襄阳,辟署幕府。李愬代权,二人交憾。弘宣始谒愬,愬敕左右谨卫,既与语,见其冲远,不觉洗然。裴度留守东都,表为判官,迁累给事中。驸马都尉韦处仁拜虢州刺史,弘宣谓非所任,还诏不下。开成中,山南、江西大水,诏弘宣与吏部郎中崔琎分道赈恤,使有旨。还,迁京兆尹、刑部侍郎。拜剑南东川节度使。时岁饥,盗赘结,酋豪自王,伪署官吏,发敖廥招亡命,联蓬、泸、嘉、荣诸州,訹蛮落摇乱,根株磐炽。弘宣下檄胁谕,贼党稍降,其黠强者署军中,孱无能还之农。魁长逃入峡中,吏捕诛之。徙义武节度使。弘宣性宽厚,政目简省,人便安之,然犯者不甚贷。河朔故法,偶语军中则死,弘宣始除之。初,诏赐其军粟三十万斛,贮飞狐,弘宣计挽费不能满直,敕吏守之。明年春,大旱,教民随力往取,时幽、魏饥甚,独易、定自如。至秋,悉收所贷,军食以饶。历工部尚书、秘书监,以太子少傅致仕。卒,年七十七,赠尚书右仆射。弘宣患士庶人家祭无定仪,乃合十二家法,损益其当,次以为书。子告。

高瑀

《唐书本传》:瑀,冀州蓨人。少沈邃,喜言兵。释褐右金吾胄曹参军,累迁陈、蔡二州刺史,入为太仆卿。忠武节度使王沛死,卫军诸将多自谓得之。宰相裴度、韦处厚以瑀治陈、蔡素有状,习军中情伪,欲任之。会其军表丐瑀,乃检校左散骑常侍,领忠武节度使。自大历后,择帅悉出宦人中尉,所输货至钜万,贫者假贷富人,既得所欲,则椎斲膏血,倍以酬息,十常六七。及瑀有命,士相告曰:韦、裴作相,天下无债帅。州比水旱无年,瑀相地宜,筑堤庸百八十里,时其钟泄,民赖不饥。再加检校尚书右仆射。六年,徙节武宁军。以刑部尚书召,辞疾,拜太子少傅。不阅月,复诏节度忠武,卒于镇,赠司空。瑀宽和,居官无赫然誉,所至称治,士人怀之。

杨元卿

《唐书本传》:元卿,史失其何所人。少孤,慷慨有术略。客江海上,时时高论,人谓狂生。吴少诚跋扈蔡州,元卿以褐衣见,署剧县,俄召入幕府。又事少阳。每奏事至京师,颇为宰相李吉甫慰纳。元卿还,与少阳言君臣大义以动其心,贼党恶而共搆之,判官苏肇保救,乃免。然元卿阴桡少阳事,而输款朝廷。及元济檀袭节度,元卿欲困其财使不振,谬说曰:先公𠫤于财,诸将至寒馁。府之有亡,我具知之。君若大赐将士以自固,又卑辞厚礼邀事诸镇,则诸将悦,庶几助我。吾为君持表见天子,安有不从者。元济许之。既至,则具条贼虚实,请敕诸道执元济诛之。元济觉,乃杀其妻并四子,圬为一堋射之,肇亦被害。宪宗拜元卿岳王府司马,与李愬议侨置蔡州,以元卿为刺史,优纳降附,坏贼党与。元卿入见,愿假度支钱及他奏请,不合旨;又裴度以诸将讨蔡三年,功且成,若又以州与元卿,恐觖望生事,议格。更授光禄少卿。蔡平,超拜左金吾卫将军。建言:淮西多怪珍宝带,往取必得。帝曰:我讨贼,为人除害。贼平,我求得矣,焉用宝。止勿复言。出为汾州刺史,复入为金吾。长庆初,镇、魏易帅,元卿具道所以成败事,穆宗久乃悟,赐白玉带,擢泾原渭节度使。元卿垦发屯田五千顷,屯筑高垣,牢键闭,寇至,耕者保垣以守。居六年,泾人德之。徙节河阳。何进滔乱魏博,元卿请自赍三月粮举军出讨,文宗嘉美,加检校司空。献粟二十万石,助天子经费。进光禄大夫。徙宣武军。太和七年,以疾归东都,授太子太保。卒,赠司徒。然性憸巧,所至聚敛,谐结权近,故累更方任云。子延宗。

崔从

《唐书·崔融传》:融曾孙从。字子乂,少孤贫,与兄能偕隐太原山中。会岁饥,拾橡实以饭,讲学不废。擢进士第。从山南严震府为推官,以母丧免。兄弟庐墓,手蓺松柏。丧阕,不应辟命。久之,韦皋引为山西运务使。奏迁判官,摄守邛州。前刺史有以盗系狱,辞已具。从疑其冤,纵不治,俄得真盗。皋卒,刘辟反,欲并东川。从以书谕止辟,辟怒,从乃募兵婴城守。辟方悉兵拒高崇文,战而败,从完州自如。卢坦表宣州副使。入为殿中侍御史,迁吏部员外郎。异时,吏给选者成牒,以先后丐赇,从一限出之,后遂为法。裴度为御史中丞,奏以右司郎中知杂事。度已相,代为中丞。所弹治,不屈权幸。事系台阁而付仗内者,必请还有司。荐引御史,务取质重廉退者。李翛以宠得京兆尹,为庄宪太后山陵桥道使,务以减末徭费为功,至不治道輴车留渭桥,久不得进。从三劾之,无少贷。俄授陕虢观察使。迁尚书右丞。王承宗请割德、棣而遣子入侍也,宪宗选堪使者,以命从。议者谓承宗狠谲,非单使可屈。次魏,田弘正请以五百骑从,辞之,惟童骑十数,疾趋镇。集军士毬场宣诏,为陈逆顺大节祸福之效,音辞畅厉,士感动,承宗自失,貌愈恭,至泣下,即按二州户口、符印上之。还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帝欲遂相,监军使揣知,为用事者求金,从不肯答,用是不得相。长庆初,由尚书左丞领鄜坊节度。属部多神策屯军,数乱法骄横,吏不能制,从一绳以法,下皆重足畏之。党项互市羊马,类先遗帅守,从独不取,而厚慰待之,羌不敢盗境。宝历初,为东都留守。故事,留司官入宫城门列晨衙见留守。吏诞傲,久废,至是复行。召拜户部尚书。宰相李宗闵以从裴度、李德裕所善,内不喜。从求致仕,除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告满百日去。于是众哗语不平,宗闵惧,复授检校尚书左仆射、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扬州凡交易赀产、奴婢有贯率钱,畜羊有口算,又𧵍曲牟其赢,以佐用度,从皆蠲除之。官吏俸帛常加倍以给,独节度使则否,从皆与之同。太和六年卒,年七十二。下有刲股肉以祭者。赠司空,谥曰贞。从为人严伟,立朝棱棱有风望,不喜交权利,忠厚而让。阶品当立门戟,终不请。位方镇,内无声妓娱玩。士大夫贤之。

王承元

《唐书本传》:承元者,承宗弟也。有沈谋。年十六,劝承宗亟引兵共讨李师道,承宗少之,不用,然军中往往指目之。承宗死,未发丧,大将谋取帅他姓。参谋崔燧与诸校计,以祖母凉国夫人李命承元嗣。承元泣且拜,不受,诸将牢请,承元曰:上使中贵人监军,盍先请。监军至,又如命,乃谢曰:诸君不忘王氏以及孺子,苟有令,其从我乎。众曰:惟所命。乃视事牙阖之偏,约左右不得称留后,事一关参佐,密表请帅于朝。穆宗诏起居舍人柏耆宣尉。授承元检校工部尚书、义成军节度使。北镇以两河故事胁诱,承元不纳,诸将皆悔。耆至,士哭于军,承元令曰:诸君不欲我去,意固善。虽然,格天子诏,我获罪奈何。前李师道有诏赦死,欲举族西,诸将止弗遣,他日乃共杀之。今君等幸置我,无与师道比。乃遍拜诸将,诸将语塞。承元即出家赀尽赐之,斩不从命者十辈,军乃定。于是谏议大夫郑覃宣尉,赐其军钱百万缗,赦囚徒,问孤独、废疾不能自存者粟帛有差。承元去镇,左右裒器币自随,承元使空褚母留。入朝,昆弟拜刺史者四人,位于朝者四十人。祖母入见,帝命中宫礼赉异等。徙承元鄜坊丹延节度。俄徙凤翔。凤翔右袤泾、原,地平少岩险,吐蕃数入盗。承元据胜地为障,置守兵千,诏号临汧城。府郛左百贾州聚,异时为卤剽敚,至燎烽相警,承元版堞缭之,人乃告安。以劳封岐国公。太和初,祖母丧,诏曰:武俊当横流时,拯定奔溃,功在史官。今李不幸,赠恤宜加厚。且给仪仗以葬。五年,徙节平卤、淄青。始,盐禁未尝行两河,承元请归有司,由是兖、郓诸镇皆奉法。承元资仁裕,所至爱利。卒,年三十三,赠司徒。

史孝章

《唐书本传》:孝章,字得仁,资修谨。父宪诚,以战力奋,宾客用挽彊击剑相矜,孝章独退让如诸生,称道皆《诗》《书》。魏博节度使李愬阅大将子弟籍于军,孝章愿以文署职,愬奇之,檄试都督府参军。宪诚得魏,迁士曹参军。孝章见父数奸命,内非之,承间谏曰:大河之北号富强,然而挺乱取地,天下指河朔若夷狄然。今大人身封侯,家富不赀,非痛洗溉,竭节事上,恐吾踵不旋祸且至。因涕下沾衿。父粗武,不尽听。文宗贤之,授孝章节度副使,累迁检校左散骑常侍。父欲助李同捷,孝章切争,宪诚稍惮其义。又劝出师讨同捷自明,帝益嘉之,进检校工部尚书。及兵出,父敕孝章统之。入朝,劳予蕃厚。宪诚亦上书求觐,帝知非宪诚意,特缘孝章悟发,故分相、卫、澶而授孝章节度使。未至,魏人乱,父卒死于军。帝念史氏祸而恤孝章,故夺丧拜右金吾卫将军。徙节度郦坊,进检校户部尚书。久之,自邠宁以病乞还,卒于行,年三十九,赠尚书右仆射。孝章本名唐,后改今名。

柳公绰

《唐书本传》:公绰,字宽,京兆华原人。始生三日,伯父子华曰:兴吾门者,此儿也。因小字起之。幼孝友,性质严重,起居皆有礼法。属文典正,不读非圣书。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补校书郎。间一年,再登其科,授渭南尉。岁歉馑,其家虽给,而每饭不过一器,岁丰乃复。或问之,答曰:四方病饥,独能饱乎。累迁开州刺史,地接夷落,寇常逼其城,吏曰:兵力不能制,愿以右职署渠帅。公绰曰:若同恶耶。何可挠法。立诛之,寇亦引去。迁侍御史、吏部员外郎。时武元衡节度剑南,与裴度俱为判官,尤相引重。召为吏部郎中。宪宗喜武功,且数出游畋,公绰奏《太医箴》以讽曰:天布寒暑,不私于人。品类既一,高卑以均。人谨好爱,能保其身。清静无瑕,辉光以新。寒暑满天地,浃肌肤于外;好爱在耳目,诱心知于内。端洁为堤,奔射犹败。气行无閒,隙不在大。谓天高矣,氛蒙晦之;谓地厚矣,横流溃之。饮食资身,过则生患;衣服称德,侈则生慢。唯过与侈,心必随之。气与心流,疾乃伺之。畋游恣乐,流情荡志。驰骋劳形,叱吒伤气。不养其外,前修所忌。人乘气生,嗜欲以萌。气离有患,气完则成。巧必丧真,智实诱情。医之上者,理于未然。患居虑后,防处事先。心静乐行,体和道全。克施万物,以享亿年。圣人在上,各有攸处。臣司太医,敢告诸御。天子高其才,遣使谓曰:卿言气行无间,隙不在大,爱朕深者,当置之坐隅。踰月,拜御史中丞。公绰本与裴垍善,李吉甫复当国,出为湖南观察使。以地卑湿,不可迎养,求分司东都,不听。后徙鄂岳观察使。时方讨吴元济,诏发鄂岳卒五千,隶安州刺史李听。公绰曰:朝廷谓吾儒生不知兵耶。即请自行,许之。引兵渡江,抵安州,听以军礼迎谒。公绰谓曰:公所以属鞬负弩,岂非兵事耶。若褫戎容,则两郡守耳,何所统壹哉。以公世将晓兵,吾且欲署职,以兵法从事。听曰:唯命。即以都知兵马使、中军先锋、行营都虞候三牒授之,选兵六千属焉,戒诸校曰:行营事一决都将。听被用畏威,遂尽力,当时服其知权。军出,公绰数省问其家,疾病生死厚给之,妇人傲荡者,沈之江。军中感服曰:中丞为我知家事,敢不死战。故鄂军每战辄克。元和十一年,为李道古代还,除给事中。李师道平,遣宣谕郓州,复命,拜京兆尹。方赴府,有神策校乘马不避者,即时榜死。帝怒其专杀,公绰曰:此非独试臣,乃轻陛下法。帝曰:既死,不以闻,可乎。公绰曰:臣不当奏。在市死,职金吾;在坊死,职左右巡使。帝乃解。以母丧去官。服除,为刑部侍郎,领盐铁转运使,转兵部,兼御史大夫。长庆元年,复为京兆尹。时幽、镇用兵,补置诸将,使驿系道。公绰奏曰:比馆递匮乏,驿置多缺。敕使衣绯紫者,所乘至三四十骑;黄绿者,不下十数。吏不得视券,随口辄供。驿马尽,乃掠夺民马。怨嗟惊扰,行李殆绝。请著定限,以息其弊。有诏中书条检定数,由是吏得纾罪。宦官共恶疾之。改吏部侍郎,迁御史大夫。韩弘病,自河中还,诏百官问疾,弘遣子辞不能见,公绰谓曰:上使百司省候,是谓异礼,宜力疾以见公卿,安可卧令子姓传言耶。弘惧,挟扶以出。改礼部尚书,以祖讳换左丞。俄检校户部尚书、山南东道节度使。行部至邓,县吏有纳贿、舞文二人同系狱,县令以公绰素持法,谓必杀贪者,公绰判曰:赃吏犯法,法在;奸吏坏法,法亡。诛舞文者。其厩马害圉人,公绰杀之。或言良马可爱,曰:安有良马而害人乎。宝历元年,就迁检校左仆射。牛僧孺罢政事,为武昌节度使,公绰具军容伏谒,左右谏止之,答曰:奇章始去台宰,方镇重宰相,所以尊朝廷也。有道士献丹药,问所从来,曰:自蓟门。时朱克融方叛,遽曰:惜哉,药自贼境来,虽验何益。即弃药而逐道士。入为刑部尚书,俄拜邠宁节度使。先是神策诸镇列屯部中,不听本道节制,故卤得窥间。公绰论所宜,因诏屯营缓急悉受节度。复为刑部尚书。京兆狱有姑鞭妇至死者,府欲杀之。公绰曰:尊殴卑,非斗也;且子在,以妻而戮其母,不顺。遂减论。太和四年,为河东节度。遭岁恶,撙节用度,辍宴饮,衣食与士卒均。北卤遣梅禄将军李畅以马万匹来市,所过皆厚劳,饬兵以防袭夺。至太原,公绰独使牙将单骑劳问,待以至意,辟牙门,令译官引谒,宴不加常。畅德之,出涕,徐驱道中,不妄驰猎。陉北有沙陁部,勇武喜斗,为九姓、六州所畏。公绰召其酋朱邪执宜,治废栅十一,募兵三千留屯塞二,其妻、母来太原者,令夫人饮食问遗之。沙陀感恩,故悉力保障。以病乞代,授兵部尚书,不任朝请。忽顾左右召故吏韦长,众谓属诿以家事。及长至,乃曰:为我白宰相,徐州专杀李听亲吏,非用高瑀不能安。因瞑目不复语,后二日卒,年六十八。赠太子太保,谥曰元。公绰居丧毁慕,三年不澡沐。事后母薛谨甚,虽姻属不知非薛所生。外兄薛宫早卒,为育其女嫁之。尝曰:吾莅官未尝以私喜怒加于人,子孙其昌乎。与钱徵、蒋乂、杜元颖、薛存诚善,取士如许康佐、郑朗、卢简辞、崔玙、夏侯孜、李拭、韦长,皆知名显贵云。子仲郢。

张仲武

《唐书本传》:仲武,范阳人。通《左氏春秋》。会昌初,为雄武军使。行泰杀元忠,宰相李德裕计:河朔请帅,皆报下太速,故军得以安,若少须下,且有变。帝许之,未报,果为绛所杀,复诱其军以请,亦置未报。是时,回鹘为黠戛斯所破,乌介可汗托天德塞上,而仲武遣其属吴仲舒入朝,请以本军击回鹘。德裕因问北方事,仲舒曰:行泰、绛皆游客,人心不附。仲武,旧将张光朝子,年五十馀,通书,习戎事,性忠义,愿归款朝廷旧矣。德裕曰:即以为帅,军得无复乱乎。答曰:仲武得士心,受命必有逐绛者。德裕入白帝曰:行泰等邀节不可许,仲武求自效,用之有名,军且无辞。乃擢兵马留后,而诏抚王领节度。诏下,绛果为军中所逐,即拜仲武副大使、检校工部尚书、兰陵郡公。会回鹘特勒那颉啜拥赤心部七千帐逼渔阳,仲武使其弟仲至与别将游奉寰等率锐兵三万破之,获马、牛、橐它、旗纛不胜计,遣吏献状,进检校兵部尚书。始,回鹘常有酋长监奚、契丹以督岁贡,因诇刺中国。仲武使裨将石公绪等厚结二部,执谍者八百馀人杀之。回鹘欲入五原,掠保塞杂卤,乃先以宣门将军四十七人诡好结欢,仲武赂其下,尽得所谋,因逗留不遣,使失师期,回鹘人马多病死者,由是不敢犯五原塞。乌介失势,往依康居,尽徙馀种,寄黑车子部。回鹘遂衰,名王贵种相继降,捕几千人。仲武表请立石以纪圣功,帝诏德裕为铭,揭碑卢龙,以告后世。大中初,又破奚北部及山奚,俘获杂畜不赀。擢累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卒,谥曰庄。子直方。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百六十三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五
  唐五
  殷侑       段文昌
  卢弘止      王承元
  王沛       刘沔
  柳仲郢      归融
  史宪忠      敬晦
  卢简求      卢简方
  毕諴       牛蔚
  徐商       韦宙
  康承训      李福
  张允伸      王景崇
  王凝       牛丛
  诸葛爽      钟传
  赵犨       赵珝
  高仁厚

官常典第五百六十三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五

唐五

殷侑

《唐书本传》:侑,陈州人。幼有志于学,不治赀产。长通经术,以讲道为娱。贞元末,及五经第,其学长于《礼》,擢太常博士。元和八年,回鹘请和亲,朝廷以仰费广剧,欲纾以期。诏侑、宗正少卿李孝诚使回鹘,可汗骄甚,盛陈甲兵,欲臣使者,侑不为屈。已传命,卤责其倨,宣言欲留不遣,众色怖,侑徐曰:可汗,唐婿,欲坐屈使者拜,乃可汗无礼,非使臣倨也。卤惮其言,不敢逼。还,迁虞部员外郎。王承宗叛,遣侑招谕,承宗听命。进谏议大夫。侑论朝廷治乱得失,前后凡八十四通,以语切,出为桂管观察使。宝历元年,徙江西。所至以洁廉称。入为卫尉卿。文宗即位,李同捷叛,而王廷凑阴为唇齿,兵久不解,诏五品以上官议尚书省。帝锐欲讨贼,群臣无敢异论者,独侑请舍廷凑而专事同捷,且言:愿以宗社安危为计,善师攻心为武,含垢安人为远图,网漏吞舟为至诫。帝不纳,然内嘉尚。同捷平,以侑尝为沧州行军司马,遂拜义昌军节度使。于时痍荒之馀,骸骨蔽野,墟里生荆棘,侑单身之官,安足粗淡,与下共劳苦,以仁惠为治。岁中,流户襁属而还,遂为营田,丐耕牛三万,诏度支赐帛四万疋佐其市。初,州兵三万,仰禀度支,侑始至一岁,自以赋入赡其半,二岁则周用,乃奏罢度支所赐。户口滋饶,廥储盈腐,上下便安,请立石纪政。以劳加检校吏部尚书。六年,徙天平节度。自李师道乱,朝廷虽析三镇,然务安反侧,赋入尽为军赀,无输王府者。侑以饷军有赢,当上送官,乃裁制经费,岁以钱十五万缗、粟五万石归有司。加检校尚书右仆射。御史大夫温造劾侑违制,擅赋敛民为无名之献,诏以庾承宣代还。会濮州掾崔元武受吏赇,又率属邑奉钱,增私马估售官,叠三罪计绢百二十疋。大理以入私马一重,削三官,刑部覆讯当流,未决。侑奏:三犯不同,坐所重。律,频赃者累论。元武犯皆枉法,当死。诏用覆讯,流元武贺州。帝嘉侑守法,进刑部尚书,以造所奏不直,复用为天平节度。开成元年,再召为刑部尚书。时李训、郑注已诛,帝问侑治安术,侑言:朝廷宜任耆德,毋轻用新进。帝善之,赐綵三百疋。初,盐铁度支使属官悉得以罪人系在所狱,或私置牢院,而州县不闻知,岁千百数,不时决。侑奏许州县纠列所系,申本道观察使,并具狱上闻。许之,赐黄金十斤,以酬直言。泾原节度使朱叔夜坐侵牟士卒,赃数万,家畜兵器,罢为左武卫大将军。侑薄其罪,天子由是疏之,赐叔夜死,出侑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坐减兵不先论启,左迁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俄领忠武军节度。卒,年七十二,赠司空。侑以经术进,临事锐敏,有强直名。晚节内冀台辅,稍务交结,而素望少衰云。孙盈孙。

段文昌

《唐书·段志元传》:志元三世孙文昌。字墨卿,一字景初,士客荆州。疏爽任义节,不为龌龊小行。节度使裴胄礼之。冑采古今礼要为书,数从文昌质判所疑。后依剑南节度韦皋,皋表为校书郎。宰相李吉甫才之,擢登封尉、集贤校理,再迁左补阙。宪宗数欲亲用,颇为韦贯之奇诋,偃蹇不得进。贯之罢,引为翰林学士,迁中书舍人,遂为承旨。穆宗即位,屡召入思政殿顾问,率至夕乃出。俄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未踰年,自表还政。授剑南西川节度使、同平章事。文昌素谙蜀利病,大抵治宽静,间以威断,不常任也,群蛮震服。长庆二年黔中蛮叛,观察使崔元略以闻,文昌使一介开晓,蛮即引还,彭濮蛮大酋蹉禄来请立石刊誓,修贡献。入迁兵部尚书。文宗立,拜御史大夫,进封邹平郡公。俄检校尚书右仆射、平章事,节度淮南。太和四年,检校左仆射,徙帅荆南。州或旱,禬解必雨;或久雨,遇出游必霁。民为语曰:旱不苦,祷而雨;雨不愁,公出游。南诏袭南安,帝以文昌得蛮夷心,诏使下檄尉让,即日解而去。复节度西川。九年卒,赠太尉。文昌先墓在荆州,岁时享祠,必荐以音乐歌舞,习礼者讥其非,少羁窭,所向少谐。及居将相,享用奢侈,士议尤替。

卢弘止

《唐书·卢简辞传》:简辞弟弘止,字子彊,佐刘悟府,累擢监察御史。沈传师表为江西团练副使。入拜侍御史。华州刺史宇文鼎、户部员外卢允中坐赃,诏弘止按讯。文宗将杀鼎,弘止执据罪由允中,鼎乃连坐,不应死,帝释之。累迁给事中。会昌中,诏河北三节度讨刘稹。何弘敬、王元逵先取邢、洺、磁三州,宰相李德𥙿畏诸帅有请地者,乃以弘止为三州团练观察留后。制未下,稹平,即诏为三州及河北两镇宣慰使。还,拜工部侍郎,以户部领度支。初,两池盐法弊,得费不相偿,弘止使判官司空舆检钩釐正,条上新法,即表舆两池使,自是课入岁倍,用度赖之。踰年,出为武宁节度使。徐自王智兴后,吏卒骄沓,银刀军尤不法,弘止戮其尤无状者,终弘止治,不敢哗。优诏褒劳。弘止羸病,丐身还东都,不许。徙宣武,卒于镇,赠尚书右仆射。子虔灌,有美才,终秘书监。

王承元

《旧唐书·王士真传》:承元,士真第二子。兄承宗既领节钺,奏承元为观察支使、朝议郎、左金吾卫胄曹参军,兼监察御史,年始十六。劝承宗以二千骑佐王师平李师道,承宗不能用其言。元和十五年冬,承宗卒,秘不发丧,大将谋取师于旁郡。时参谋崔燧密与握兵者谋,乃以祖母凉国夫人之命,告亲兵及诸将,使拜承元。承元拜泣不受,诸将请之不已。承元曰:天子使中贵人监军,有事盍先与议。及监军至,因以诸将意赞之。承元谓诸将曰:诸公不忘先德,不以承元齿幼,欲使领事。承元欲效忠于国,以奉先志,诸公能从之乎。诸将许诺。遂于衙门都将所理视事,约左右不得呼留后,事无巨细,决之参佐。密疏诸帅,天子嘉之,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郑滑观察等使。邻镇以两河近事讽之,承元不听,诸将亦悔。及起居舍人柏耆赍诏宣谕滑州之命,兵士或拜或泣。承元与柏耆于馆驿召诸将谕之,诸将号哭諠哗。承元诘之曰:诸公以先世之故,不欲承元失此,意甚隆厚;然奉诏迟留,其罪大矣。前者李师道未败时,议赦其罪,时师道欲行,诸将止之,他日杀师道,亦诸将也。今公辈幸勿为师道之事,敢以拜请。遂拜诸将,泣涕不自胜。承元乃尽出家财,籍其人散之,酌其勤者擢之。牙将李寂等十数人固留承元,斩寂等,军中始定。承元出镇州,时年十八,所从将吏,有具器用货币而行者,承元悉命留之。承元昆弟及从父昆弟,授郡守者四人,登朝者四人,从事将校有劳者,亦皆擢用。祖母凉国夫人入朝,穆宗命内宫筵待,锡赉甚厚。俄而王廷凑杀田弘正,据镇州叛。移镇鄜坊丹延节度使,便道请觐,穆宗器之,数召顾问。未几,改凤翔节度使。凤翔西北界接泾原,无山谷之险,吐蕃由是径往入寇。承元于要冲筑垒,分兵千人守之,赐名曰临汧城。诏袭岐国公,累加检校左仆射。凤翔城东,商旅所集,居人多以烽火相警,承元奏益城以环之。居镇十年,加检校司空、御史大夫,移授平卢军节度、淄青登莱观察等使。时均输盐法未尝行于两河,承元首请盐法,归之有司,自是兖、郓诸镇,皆禀均输之法。承元宽惠有制,所理称治。太和七年十二月,卒于平卢,时年三十三,册赠司徒。

王沛

《唐书本传》:沛,许州许昌人。少勇决,为节度使上官涚所器,妻以女,署牙门将。涚卒,他婿田称胁涚子袭领其军,谋杀监军。沛知其计,密告之,支党悉擒。德宗嘉美,即拜行军司马。而刘昌裔领节度,奏沛为监察御史,有诏护涚丧还京师。帝召见叹息,以为功异等,嫌昌裔所请薄,谓沛曰:吾意殊未厌,尔归矣,方使别奏。沛未至许,拜兼御史中丞。李光颜讨吴元济,奇沛风概,署行营兵马使,使将劲兵别屯,数破贼有功。时诏书趣战,诸将观望,不敢渡溵以壁。沛引兵五千夜济合流,扼贼冲,遂城以居。于是河阳、宣武、太原、魏博等军继渡,围郾城。沛先结垒与贼对,蔡将邓怀金遂降。蔡平,加兼大夫。复从光颜定淄青。及光颜镇邠,诏分许兵往戍,沛又为都将,救盐州,败吐蕃,以功擢宁州刺史。徙陈州。李㝏之乱,以忠武节度副使率师讨㝏,加检校右散骑常侍,进拜兖海沂密节度使。是时新建府,俗犷骜,沛明示法制,蒐阅以时,军政大治。以检校工部尚书徙忠武。太和元年卒,赠尚书右仆射。子逢,从父征伐,累功署忠武都知兵马使。太和中,入为诸卫将军。从刘沔、石雄破回鹘于天德,有士二千人未尝战,欲冒赏赐,逢不与。或为请之,答曰:士奋死取赏,若无功而赏,何哉。武宗以逢用法严,使宰相李德𥙿让之,逢曰:战者,前蹈白刃,不以法,人孰用命。讨刘稹也,为太原道行营将,领陈许兵七千屯翼城。稹平,加检校右散骑常侍。后亦至忠武节度使云。

刘沔

《唐书本传》:沔,字子汪,徐州彭城人。父廷珍,以羽林军扈德宗奉天,以战功官左骁卫大将军、东阳郡王。沔少孤,客振武,节度使范希朝署牙将。军中大会,沔捉刀立堂下,希朝奇之,召谓曰:后日必处吾坐。希朝卒,入为神策将。太和末,迁累大将军,擢泾原节度使,徙振武。开成三年,突厥劫营田,沔发吐浑、契苾、沙陀部万人击之,贼一辔无返者,悉颁所获马牛于战卒,筑都护府西北四垒。进检校户部尚书。武宗立,迁检校尚书左仆射。回鹘寇天德,诏以兵据云伽关,卤引去。会昌二年,又掠太原、振武,天子使兵部侍郎李拭调兵食,因视诸将能否,拭独称沔,乃拜河东节度兼招抚回鹘,进屯雁门关。卤寇云州,沔击之,斩七裨将,败其众。以还太和公主功,加检校司空。议者恨其薄,又进金紫光禄大夫,赐一子官。卤残众走,诏沔追北,仍录李靖平颉利事赐之。军还,次代州,归义军降卤三千,使隶食诸道,不受诏,据滹沱河叛,沔悉擒诛之。刘禛阻命,诏沔南讨,屯榆社。沔素与张仲武不协,时方追幽州兵,故徙义成。会王宰逗留,宰相李德𥙿表沔镇河阳,以滑兵二千壁万善,居宰肘腋下,激之俾出军。稹平,进检校司徒,徙忠武节度使。以病改太子少保,不任谒,拜太子太傅致仕。卒,年六十五,赠司徒。

柳仲郢

《旧唐书·柳公绰传》:公绰子仲郢,字谕蒙,元和十三年进士擢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牛僧孺镇江夏,辟为从事。仲郢有父风,动修礼法,僧孺叹曰:非积习名教,安能及此。入为监察御史。五年,迁侍御史。富平县人李秀才,籍在禁军,诬乡人斫父墓柏,射杀之。法司以专杀论。文宗以中官所庇,决杖配流。右补阙蒋系上疏论之,不省。仲郢执奏曰:圣王作宪,杀人有必死之令;圣明在上,当官无坏法之臣。今秀才犯杀人之科,愚臣备监决之任,此贼不死,是乱典章。臣虽至微,岂敢旷职。其秀才未敢行决,望别降敕处分。乃诏御史萧杰监之。杰又执奏。帝遂诏京兆府行决,不用监之。然朝廷嘉其守法。会昌中,三迁吏部郎中,李德𥙿颇知之。武宗有诏减冗官,吏部条疏,欲牒天下州府取额外官员。仲郢曰:诸州每冬申阙,何烦牒耶。倖门顿塞。仲郢条理旬日,减一千二百员,时议为惬。迁谏议大夫。五年,淮南奏吴湘狱,御史崔元藻覆按得罪。仲郢上疏理之,人皆危惧。德𥙿知其无私,益重之。武宗筑望仙台,仲郢累疏切谏。帝召谕之曰:聊因旧址增葺,愧卿忠言。德𥙿奏为京兆尹,谢日,言曰:下官不期太尉恩奖及此,仰报厚德,敢不如奇章门馆。德𥙿不以为嫌。时废浮图法,以铜像铸钱。仲郢为京畿铸钱使,钱工欲于模加新字;仲郢止之,唯淮南加新字,后竟为僧人取之为像设钟磬。纥于泉诉表甥刘诩殴母,诩为禁军小校,仲郢不俟奏下,杖杀。为北司所谮,改右散骑常侍,权知吏部尚书铨事。宣宗即位,德𥙿罢相,出仲郢为郑州刺史。周墀自江西移镇滑台。过郑,观其境内大理,甚奖之。俄而墀入辅政,迁为河南尹。莅事踰月,召拜户部侍郎。居无何,墀罢知政事。同列有疑仲郢与墀善,左授秘书监。数月,复出为河南尹。以宽惠为政,言事者以为不类京兆之政。仲郢曰:辇毂之下,弹压为先;郡邑之治,惠养为本。何取类耶。大中年,转梓州刺史、剑南东川节度使。孔目吏边章简者,以货交近倖,前后廉使无如之何。仲郢因事决杀,部内肃然,不俟行法而自理。在镇五年,美绩流闻,徵为吏部侍郎。入朝未谢,改兵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使。大中十二年,罢使,守刑部尚书。咸通初,转兵部,加金紫光禄大夫、河东男、食邑三百户。俄出为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凤州刺史卢方乂以轻罪决部民,数日而毙。其妻列诉,又旁引他吏,械系满狱。仲郢召其妻谓之曰:刺史科小罪诫人,但本非死刑,虽未出辜,其实病死。罚方乂百直,系者皆释,郡人深感之。因决赃吏过当,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踰年,为虢州刺史。数月,检校尚书左仆射、东都留守。盗发先人墓,弃官归华原。除华州刺史,不拜。数月,以本官为郓州刺史,天平军节度观察等使,授节钺于华原别墅,卒于镇。初,仲郢自拜谏议后,每迁官,群乌大集于升平里第,廷树戟架皆满,凡五日而散。诏下,不复集,家人以为候,唯除天平,乌不集。仲郢严礼法,重气义,尝感李德𥙿之知。大中朝,李氏无禄仕者。仲郢领盐铁时,取德𥙿兄子从质为推官,知苏州院事,令以禄利赡南宅。令狐绹为宰相,颇不悦。仲郢与绹书自明,其要云:任安不去,常自愧于昔人;吴咏自裁,亦何施于今日。李太尉受责既久,其家已空,遂绝蒸尝,诚增痛恻。绹深感叹,寻与从质正员官。仲郢以礼法自持,私居未尝不拱手,内斋未尝不束带。三为大镇,厩无名马,衣不薰香。退公布卷,不舍昼夜。《九经》《三史》一钞;魏、晋已来南北史再钞;手钞分门三十卷,号《柳氏自备》。又精释典,《瑜伽》《智度大论》皆再钞;自馀佛书,多手记要义。小楷精谨,无一字肆笔。撰《尚书二十四司箴》,韩愈、柳宗元深赏之。有文集二十卷。子圭、璧、玭。

归融

《唐书·归崇敬传》:崇敬子登,登子融,字章之,元和中,及进士第,累迁左拾遗。事文宗为翰林学士,进至户部侍郎。开成初,拜御史中丞。湖南观察使卢周仁以南方屡火,取羡钱亿万进京师。融劾奏:天下一家,中外之财皆陛下府库。周仁陈小利,假异端,公违诏书,徇私希恩。恐海内效之,因缘渔刻,生人受敝,罪始周仁。请重责,还所进,代贫民租入。诏不从,置钱河阴院以虞水旱。初,户部员外郎卢元中、左司员外郎判户部案姚康受平籴官秦季元绢六千疋,贷乾没钱八千万,俱贬岭南尉。数年,金部员外郎韩益判度支,子弟受赇三百万,未入者半。帝问融:益所犯与卢元中、姚康孰甚。对曰:元中等枉失库钱,益所坐子弟受贿,事异法轻。故益止贬梧州参军。融迁京兆尹,李固言为相,恶之,徙秘书监。固言罢,擢权知兵部侍郎。岁间,出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徙东川。还,历兵部尚书,累封晋陵郡公。会昌后,儒臣少,朝廷礼典多本融议。辞疾,以太子太傅分司东都。大中七年,卒,赠尚书左仆射。

史宪忠

《唐书·史宪诚传》:宪诚弟宪忠,字元贞,少为魏牙门将。田弘正讨齐、蔡,常为先锋,阅三十战,中流矢,酣斗不解,由是著名。宪诚表为贝州刺史。魏乱,奔京师,加累检校右散骑常侍、陇州刺史。增亭鄣,徙客馆于外,戎谍无所伺。会昌中,筑三原城,吐蕃因之数犯边。拜宪忠泾原节度使以怖其侵,吐蕃遣使来请坠城,且愿以尝杀使者之人置塞上。宪忠使谢曰:前吾未城。尔犯我地,安得禁吾城。尔知杀吾使为负,宜先取罪人谢我,将无所不得。今与尔约,前节度使事一置之。吐蕃情得而服。宪忠疏泾于隍,积缗钱十万、粟百万斛,戍人宜之。会党项羌内寇,又徙朔方,有诏驰驿赴屯,宪忠辞曰:羌不得其心,故不自安。今亟往,知吾为备,斗益健,请徐行。许之。乃移书与羌人,示要约。羌人乃皆喜,奉酒湩迎道。大中初,突厥扰河东,钞漕米行贾,徙节振武军。于是故帅荒沓,使游奕兵觇戎有良马牛,彊取之,归直十一,戎人怒,因兴盗掠。宪忠廉俭,少所欲,尝曰:吾居河朔,去此二千里,乃乘五健马。今守边,发吾馀奉,不患无马,何忍豪市哉。故所至莫不怀德。累封北海县子,检校尚书左仆射,兼金吾大将军。以病自丐,改左龙武统军。卒,年七十一,赠司空。

敬晦

《唐书本传》:晦,字日彰,河中河东人。祖括,字叔弓,进士及第,迁殿中侍御史。杨国忠恶不谐己,外除果州刺史,进累兵部侍郎。志简淡,在职不求名。周智光已诛,议者健括才,选为同州刺史,拜御史大夫。隐然持重,弗以私害公。大历中卒。晦进士及第,辟山南东道节度府,与马曙联舍。于是,帅不政,法制陵颓,曙引大吏廷责之。吏负兼军职,不引咎,走诉诸府。牙将且十辈,方杂语以申吏枉,晦让诸将曰:吏冒军名,公等不能诘,反引与为伍,奈何。众愧谢,阖府咨美。擢累谏议大夫。武宗时,赵归真以诈营罔天子,御史平吴湘狱,得罪宰相。晦上疏极道非是,不少回纵。大中中,历御史中丞、刑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浙西观察使。时南方连馑,有诏弛榷酒茗,官用告,晦处身俭勤,赀力遂充。徙兖海节度使,以太子宾客分司。卒,赠兵部尚书,谥曰肃。

卢简求

《唐书·卢简辞传》:简辞弟简求,字子臧,始从江西王仲舒幕府,两为裴度、元稹所辟,又佐牛僧孺镇襄阳,入迁户部员外郎。会昌中,讨刘稹,以忠武节度使李彦佐为招讨使,各选简求副之,俾知后务。历苏、寿二州刺史。大中九年,党项扰边,拜泾原渭武节度使。徙义武、凤翔、河东三镇。简求为政长权变,文不害,居边善绥御,人皆安之。太原统退浑、契苾、沙陀三部,难驯制,他帅或与诅盟,质子弟,然寇掠不为止。简求归所质,开示至诚,卤惮其恩信,不敢乱。久之,辞疾,以太子少师致仕,还东都,治园沼林艿,与宾客置酒自娱。卒,年七十六,赠尚书左仆射。子嗣业、汝弼,皆中进士第。汝弼以祠部员外郎知制诰,从昭宗迁洛。方柳璨斲丧王室,汝弼惧,移疾去,客上党。后依李克用,克用表为节度副使。太原府子亭,简求所署多在,每宴亭中,未尝居宾位,西向俛首,人美其有礼。嗣业子文纪,后贵显。

卢简方

《唐书本传》:简方,失其系世,不知所以进。卢钧镇太原,表为节度府判官。会党项羌叛,钧使简方督兵乘边,旁河相险,集树堡障,自神山至鹿泉县,三百里,扈遏其冲,贼不得骋,候逻便之。累迁江州刺史。徙大同军防禦使,大开屯田,练兵侈斗,沙陀畏附。擢义昌节度使,入拜太仆卿,领大同节度。久之,徙振武军,道病卒。

毕諴

《唐书本传》:諴,字存之,黄门监构从孙。构弟栩,生凌,凌生匀,世失官,为盐估。匀生諴,蚤孤。夜燃薪读书,母恤其疲,夺火使寐,不肯息,遂通经史,工辞章。性端悫,不妄与人交。太和中,举进士、书判拔萃,连中。辟忠武杜悰幕府。悰领度支,表为巡官,又从辟淮南,入拜侍御史。李德𥙿始与悰同辅政,不协,故出悰剑南东川节度使。故吏惟諴饯讯如平日,德𥙿忌之,出为慈州刺史。累官驾部员外郎、仓部郎中。故事,要家势人,以仓、驾二曹为辱,諴沛然如处美官,无异言。宰相知之,以职方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召入翰林为学士。党项扰河西,宣宗尝召访边事,諴援质古今,条破羌状甚悉,帝悦曰:吾将择能帅者,孰谓颇、牧在吾禁署,卿为朕行乎。諴唯唯,即拜刑部侍郎,出为邠宁节度、河西供军安抚使。諴到军,遣吏怀谕,羌人皆顺向。时戍兵常苦调饟乏,諴募士置屯田,岁收谷三十万斛,以省度支经费,诏书嘉美。俄徙昭义,又迁河东。河东尤近胡,复修杷头七十烽,谨候卤,寇不敢入。懿宗立,迁宣武节度使,召为户部尚书,判度支。未几,以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再期,固称疾,改兵部尚书,罢。旋兼平章事节度河中。卒,年六十二。諴于吏术尤所长,既贵,所得禄奉,养护宗属之乏,无间然。始,諴被知于宣宗,尝许以相。令狐绹忌之,自邠宁凡三徙,不得还。諴思有以结绹,至太原,求丽姝盛饰使献。绹曰:太原于我无分,今以是饵,将破吾族矣。不受。使者留于邸,諴亦放之。太医李元伯者,帝所喜,以钱七十万聘之,夫妇日自进食,得其欢心,乃进之帝,嬖幸冠后宫。元伯又治丹剂以进,帝饵之,疽生于背。懿宗立,收元伯及方士王岳、虞紫芝等,俱诛死。

牛蔚

《唐书·牛僧孺传》:僧孺子蔚,字大章,少擢两经,又第进士,由监察御史为右补阙。大中初,屡条切政,宣宗喜曰:牛氏果有子,差慰人意。出金州刺史,迁累吏部郎中。失权倖意,贬国子博士,分司东都。复以吏部召,兼史馆修撰。咸通中,进至户部侍郎,袭奇章侯。坐累免,未一岁,复官。久之,检校兵部尚书、山南西道节度使。治梁三年,徐州盗起,神策两中尉讽诸藩悉财助军,蔚索府帛三万以献,中人嫌其吝,用吴行鲁代之。黄巢入京师,遁山南,故吏民喜蔚至,争迎候。因请老,以尚书右仆射致仕,卒。子徽。

徐商

《唐书·徐有功传》:有功五世孙商,字义声,或字秋卿,客新郑再世,因为新郑人。幼隐中条山。擢进士第。大中时,擢累尚书左丞。宣宗诏为巡边使,使有指,拜河中节度使。突厥残种保特峨山,以千帐渡河自归,诏商绥定。商表处山东宽乡,置备征军,凡千人,襞纸为铠,劲矢不能洞。徙节山南东道,襄多山棚,为票贼,商取材卒为捕盗将,别为屯营,寇所发,辄迹捕,捕必得,遂为精兵。江西都将反,韦宙乘传抵山南发兵,商命部将韩季友以捕盗营士往。贼平,宙表留季友所部为纲纪。咸通初,以刑部尚书为诸道盐铁转运使,封东莞县子。四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出为荆南节度使。累进太子太保,卒。

韦宙

《唐书·韦丹传》:丹子宙,推荫累调河南府司录参军,李珏表河阳幕府。宣宗谓宰相墀曰:丹有子否。以宙对。帝曰:与好官。乃拜侍御史,三迁度支郎中。卢钧节度太原,表宙为副。是时,回鹘已破诸部,入塞下,剽杀吏民。钧欲得信重吏视边,宙请往。自定襄、雁门、五原,绝武州塞,略云中,踰旬注,遍见酋豪,镌谕之;视亭障守卒,增其禀;约吏不得擅以兵侵诸戎,犯者死,于是三部六蕃诸种皆信悦。召拜吏部郎中。出为永州刺史。州方灾歉,乃斥官下什用所以供刺史者,得九十馀万钱,为市粮饷。俗不知法,多触罪,宙为书制律,并种植为生之宜,户给之。州负岭,转饷艰险,每饥,人辄莩死,宙始筑常平仓,收谷羡馀以待乏。罢冗役九百四十四员。县旧置吏督战,宙俾民自输,家十相保,常先期。湘源生零陵香,岁市上供,人苦之,宙为奏罢。民贫无牛,以力耕,宙为置社,二十家月会钱若干,探名得者先市牛,以是为准,久之,牛不乏。立学官,取仕家子弟十五人充之。初,俚民婚,出财会宾客,号破酒,画夜集,多至数百人,贫者犹数十;力不足,则不迎,至淫奔者。宙条约,使略如礼,俗遂改。邑中少年,常以七月击鼓,群入民家,号行盗,皆迎为办具,谓之起盆,后为解素,喧呼疻斗。宙至,一切禁之。还为大理少卿。久之,拜江西观察使,政简易,南方以为世官。迁岭南节度使。南诏陷交趾,抚兵积备,以干闻。加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咸通中卒。

康承训

《唐书·康日知传》:日知子志睦,志睦子承训,字敬辞。推门功进累左神武军将军。宣宗擢为天德军防禦使,军中马乏,卤来战,数负,承训罢冗费,市马益军,军乃奋张。始,党项破射雕军洛源镇,悉俘其人,闻承训威政,皆还俘不敢謷。诏检校工部尚书,封会稽县男,擢义武节度。会南诏破安南,诏徙岭南西道,城邕州,合容管经略使隶之,遂统诸军行营兵马。南诏深入,承训分兵六道出以掩蛮,战不利,士死十八,惟天平卒二千还屯,阖军震。于是节度副使李行素完城不出,南诏围之四日,或请夜出兵袭蛮,承训意索,不听。天平裨将阴募勇儿三百,夜缒烧蛮屯,斩首五百,南诏恐,明日解而去。承训谬言大破贼,告于朝,群臣皆贺,加检校尚书右仆射,籍子弟姻昵冒赏,而士不及,怨言嚾流。岭南东道节度使韦宙白状宰相,承训惭,移疾,授右武卫大将军,分司东都。咸通中,南诏复盗边。武宁兵七百戍桂州,六岁不得代,列校许佶、赵可立因众怒杀都将,诣监军使丐粮铠北还,不许,即擅斧库,劫战械,推粮料判官庞勋为长,勒众上道。懿宗遣中人张敬思部送,诏本道观察使崔彦曾慰安之。次潭州,监军诡夺其兵,勋畏必诛,篡舟徇江下,益裒兵,招亡命,收银刀亡卒艚匿之。及徐城,谋曰:吾等叩城大呼,众必应,前日赏缗五十万可得也。众喜。牙健赵武等欲亡,勋斩首送彦曾曰:此摇乱者。彦曾不能诘。勋怨都押衙尹戡、教练使杜璋、兵马使徐行俭,又使白彦曾曰:士负罪,不敢释甲,请为二屯。且白退戡等。府属温廷皓谓彦曾曰:勋擅委戍,一可杀。专戕大将,二可杀。私置兵,三可杀。士不子弟即父兄,振袂而唱,内外必应,银刀亡命,复在其中,四可杀。请分两营,胁去三将,五可杀。彦曾谓然。乃祃纛黄堂前,选兵三千授都虞候元密。屯任山,须勋至劫取之,遣逻子羸服觇贼。比暮,勋至,捕觇者,知其谋,即蕝偶人,剚虚帜,而诡路袭符离。密久乃寤,回屯城南。勋与宿将乔翔战雎河,翔大败,摄太守焦璐遁去。勋入据州,自称兵马留后。初,璐决汴水,绝勋北道,水未至,勋度,比密兵攻宿,水大至,涉而傅城,不克攻。勋劫百艘运粮趋泗州,留妇弱持陬。翌日,密觉,追之,士未食。贼伏兵于舟而阵汴上,军见密皆走。密追蹑,伏发,夹攻之,密败,众歼。遂入徐州,囚彦曾及官属,杀尹戡等。又徇下邳、涟水、宿迁、临淮、蕲、虹诸县,皆下。遣伪将屯柳子,屯丰,屯滕,屯沛,屯萧,以张其军,乃露章求节度使。有周重者,隐濠、泗间,号有谋,勋迎为上客,问策所出,因教勋:赦囚徒,据扬州,北收兖、郓,西举汴、宋,东掠青、齐,拓境大河,食敖仓,可以持久。勋无雄才,不纳。伪将刘行及攻濠州,执刺史卢望回,自称刺史。帝遣中人康道隐宣尉徐州,勋郊迎,旗铠矛戟亘三十里,使骑鸣鼙角,声动山谷。置酒毬场,引道隐阅其众,绐为贼来降六十人,妄戮平民,上首级夸胜。道隐还,固求节度。即残鱼台、金乡、砀山、单父十馀县,斩官吏,出金帛募兵,游民多从之。帝乃拜承训检校尚书右仆射、义成军节度使、徐泗行营都招讨使,以神武大将军王晏权为武宁军节度使、北面行营招讨使,羽林将军戴可师为南面行营招讨使,率魏博、鄜延、义武、凤翔、沙陀、吐浑兵二十万讨之。勋好鬼道,有言汉高祖庙夜阅兵,人马流汗,勋日往请命。巫言毬场有隐龙,得之可战胜,勋大役徒凿地,不能得。贼将李圆、刘佶攻泗,欧宗、丁从实分徇舒、庐、寿、沂、海诸道。兵屯海州,度贼至,作机桥,维以长縆,贼半度,縆绝,半溺死,度者不得战,歼之。贼别取和州,破沭阳、下蔡、乌江、巢诸县,扬州大恐,民悉度江。淮南节度使令狐绹移书陈祸福,许助求节度,勋按甲听命。淮南合宣、润兵戍都梁山。勋夜渡淮,曙薄垒,贼将刘行立、王弘立与勋合,败淮南将李湘,屯淮口,劫盱眙。帝又诏将军宋威与淮南并力。承训屯新兴,贼挑战,时诸道兵未集,承训帐下才万人,退壁宋州。勋益骄。光、蔡钜贼陷滁州,杀刺史高锡望应勋。戴可师引兵三万夺淮口,围勋都梁山下,降其众。可师恃胜不戒,弘立以兵袭之,可师不克阵而溃,士溺淮死,逸者数百人,贼取可师首传徐州。诏以马士举为淮南节度使、南面行营诸军都统,驰传入扬州。士举曰:城坚士多,贼何能为。众稍安。始,帝以晏权故智兴子,节度武宁,欲以怖贼。及是,返为贼困,不敢战,乃更以陇州刺史曹翔为兖海节度、北面都统招讨使,屯滕、沛,魏博将薛尤屯萧、丰。贼首孟敬文欲绝勋自立,阴刻鉴为文曰天口云云,锡尔将军,夜瘗之野,耕者得之以献,众骇异,乃斋三日授之。勋知其谋,使人袭杀之。于是承训屯柳子右,夹汴筑垒,连属一舍。勋籍城中兵,止三千,劫民授甲,皆穿窟穴遁去。王弘立度雎,围新兴、鹿塘。承训纵沙陀骑躏之,弘立走,士赴水死,自鹿塘属襄城,伏尸五十里,斩首二万,获器铠不赀。承训攻柳子,姚周度水战,又败,乘风火贼,周提馀卒去,沙陀蹑之,及芳亭,死者枕籍,斩刘丰,而周以十骑走宿州,守将斩之。勋惧,乃害崔彦曾等,谓其下曰:上不许我节度,与诸君真反矣。大索兵,得三万。许佶、赵可立劝勋称天册将军,勋谒汉高祖庙受命,以其父举直为大司马,守徐州。或曰:方大事,不可私于父,失上下序。举直乃拜于廷,勋坐受之。引兵救丰,刻木作妇人,衣绛被发,军过,斫而火之,乃行。勋夜入城,外不知。勋出锐军击援屯,魏博军知勋自将,惊而溃。贼以所得送徐州以夸下。曹翔退保兖州。勋欲乘胜攻承训,或曰:今北兵败,西军摇,不足虞也。方蚕月,宜息众力农,至秋士马强,决可以取胜。举直曰:时不重得,愿将军无纵敌。勋曰:然。时承训方攻临涣,闻勋计,追还兵仗以待。勋军皆市人,嚣而狂,未阵即奔,相蹈藉死者四万。勋释甲服垢襦脱,收夷痕士三千以归,遣张行实屯第城。马士举救泗州,贼解去,进攻贼濠州。是时,又诏黔中观察使秦匡谋讨贼,下招义、钟离、定远。勋遣吴迥屯北津援濠,士举锐兵度淮,尽碎其营。初,勋之遁,惧众不军,妄言有神謼野中曰:天符下,国兵休。勋使下相语,符未降,故败北津。帝恨魏博军不胜,以宋威为西北面招讨使,率兵三万屯萧、丰,约勋:降者当赦之。始,宿鄙人刘洪者,被黄袍,白马,使人封檄叩观察府曰:我当王徐。崔彦曾斩之,遗党匿山谷,欲附勋,承训谕降之。王师破临涣,斩万级,收襄城、留武、小雎诸壁。曹翔下滕,贼将以蕲、沛降,贼李直奔入徐州。翔又破丰、徐城、下邳,贼益蹙。勋以张元稔守宿州,张儒、刘景助之,自称统军,列壁相望。承训拔第城,张行实奔宿州,承训遂围宿州。行实教勋:官军尽锐于此,西鄙虚单,将军直捣宋、亳,出不意,宿围自解。勋喜,引而西,使举直、许佶守徐。承训攻败,十遇皆胜。遣辩士以威动元稔。元稔,贼重将也,以帛书射城外,约诛勋自归,使张皋献期。俄与二将会柳溪,伏士于旁,元稔驰骑謼曰:庞勋首已枭仆射寨矣。伏兴,斩刘景、张儒。元稔率诸将肉袒见承训,自陈陷贼不早奋,久暴王师,愿禽贼赎死。承训许之。复请诈为溃军劫符离。符离不知,纳之,已入,即斩守将,得兵万人,北攻徐州。许佶等不敢出。元稔环城,彦曾故吏路审中启白门内元稔兵,许佶等启北门走,元稔身追之,士大崩,皆赴水死,斩举直、许佶、李直等,收叛卒亲族悉彝之。勋闻徐已拔,气丧,无顾赖,众尚二万,自石山而西,所在焚掠。承训悉兵八万逐北,沙陀将朱邪赤衷急追至宋州,勋焚南城,为刺史郑处冲所破,将南趋亳,承训兵循涣而东,贼走蕲县,官兵断桥,不及济,承训乃纵击之,斩首万级,馀皆溺死。阅三日,得勋尸。斩其子于京师。吴迥守濠州,粮尽食人,驱女孺运薪塞隍,并填之,整旅而行,马士举斩以献。勋之始得徐州,赀储荡然,乃四出剽取,男子十五以上皆执兵,舒锄钩为兵,号霍锥,破十馀州,凡二岁灭。诏擢张元稔右骁卫大将军,承训迁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徙节度河东。于是宰相路岩、韦保衡劾承训讨贼逗挠,贪掳获,不时上功。贬蜀王傅,分司东都。再贬恩州司马。僖宗立,授左千牛卫大将军。卒,年六十六。子传业,尝从父征伐,终鄜坊节度使。

李福

《唐书·李石传》:石弟福,字能之。太和中,第进士。杨嗣复领剑南,辟幕府。崔郸辅政,兼集贤殿大学士,引为校理。调蓝田尉。后石当国,荐福可任治人,由监察御史至户部郎中,累历州刺史,进谏议大夫。大中时,党项羌震扰,议者以将臣贪牟产卤怨,议择儒臣治边。乃授福夏绥银节度使,宣宗临轩谕遣。福以善政闻,徙镇郑滑,再迁兵部侍郎,判度支,出为宣武节度使,入迁户部尚书。会蛮侵蜀,诏福持节宣抚,即拜剑南西川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蛮战败绩,贬蕲王傅,分司东都。僖宗破,以检校尚书左仆射就拜留守,改山南东道节度使。王仙芝寇山南,福团训乡兵,邀险须之。贼不敢入,转略岳、鄂,以逼江陵。节度使杨知温求援于福,乃自将州兵,率沙陀壮骑五百赴之。贼已残江陵郛而闻福至,乃走。以劳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还朝,以太子太傅卒。

张允伸

《唐书本传》:允伸字逢昌,范阳人。世为军校。直方出奔,以都知兵马使为众立为留后,天子报可。未几,检校散骑常侍,为节度使,累进检校司徒、兼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燕国公。庞勋以徐州反,上书欲遣弟允皋领兵讨贼,不许。上米五十万斛、盐二万斛佐用度,诏嘉美,赐玉带、宝器、絿锦,进兼侍中。咸通十二年,以疾甚,上节、印,就医药,诏听许,以子简会为副大使。卒,年八十八,赠太尉,谥曰忠烈。允伸性勤俭,下所安赖,未尝有边鄙虞。子十四人。简会入朝,昆弟多至大将军、刺史、郡佐者。

王景崇

《唐书·王廷凑传》:廷凑死,赠太尉。次子元逵,袭节度,封太原郡公,死赠太师。子绍鼎,袭绍鼎,病死。宣宗以元逵次子绍懿为留后,死赠司徒。以绍鼎子景崇嗣。初,绍懿病笃,召景崇曰:先君以政属我,须尔长,将授之。今疾甚,尔虽少,勉总军务,礼藩邻,奉朝廷,则家业不坠矣。监军上状,懿宗悦,擢景崇为留后,寻进节度使。景崇,字孟安,以公主嫡孙,尤被宠。庞勋反,景崇遣兵会王师平贼,进检校尚书右仆射。主薨,谥曰章惠,景崇居丧如礼。母张卒,号慕羸惙,当时称之。以政委宾佐,检戒亲属不得与。尝欲引母昆弟为牙将,其佐张位曰:军中用人,有劳有能,若私其人,厚畀田宅禄食可也,何必以官。景崇谢。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封赵国公。乾符五年,进王常山。黄巢反,帝西狩,伪使赍诏至,景崇斩以徇,因发兵驰檄诸道,合定州王处存连师西入关,问行在,贡输相踵。每语及宗庙园陵,辄流涕。蔚州刺史苏祐为沙陀所攻,乞师于幽州,屯美女谷,兵不利。祐将出奔,会诏徙濮州刺史,拥兵之官,道于镇,景崇馆于灵寿,肆其下剽夺,景崇杀之。嗣节度凡十四年,十三迁至检校太傅。中和三年死,年三十七,赠太傅,谥曰忠穆。子镕。

王凝

《唐书·王翃传》:翃曾孙凝,字成庶,少孤,依其舅宰相郑肃。举明经、进士,皆中。历台省,寖入知名,擢累礼部侍郎。不阿权近,出为商州刺史。驿道所出,吏破产不能给,而州有冶赋羡银,常摧直以优吏奉。凝不取,则以市马,故无横扰,人皆慰悦。徙湖南观察使。僖宗立,召为兵部侍郎,领盐铁转运使。坐举非其人,以秘书监分司东都,即拜河南尹。迁宣歙池观察使,时乾符四年也。王仙芝之党屠至德,势益张,凝遣牙将孟琢助池守。贼益兵来攻,实欲袭南陵,凝遣樊俦以舟师扼青阳。俦违令,轻与贼战,不胜,凝斩以徇,诸将闻,皆股慄,以死缀贼,贼不能进。时江南环境为盗区,凝以强弩拒采石,张疑帜,遣别将马颖解和州之围。明年,贼大至,都将王涓自永阳赴敌,凝大宴,谓涓曰:贼席胜而骄,可持重待之,慎毋战。涓意锐,日趋四舍,至南陵,未食即阵,死焉。监军收馀卒数千,还走城,沮挠无去意,卒又恣横不能禁,凝让曰:吏捕蝗者,不胜而仰食于民,则率暴以济灾也。今兵不能捍敌,又恣之犯民生业,何以称朝廷待将军意。监军词屈,趣亲吏入民舍夺马,凝乘门望见,麾左右捕取杀之,由是不敢留,然益储蓄缮完以备贼,贼至不能加。会大星直寝庭坠,术家言宜上疾不视事以厌胜,凝曰:东南,国用所出,而宣为大府,吾规脱祸可矣,顾一方何赖哉。誓与城相存亡,勿复言。既而贼去。未几,卒,年五十八,赠吏部尚书,谥曰贞。

牛丛

《唐书·牛僧孺传》:僧孺子丛,字表龄,第进士,由藩帅幕府任补阙,数言事。会宰相请广谏员,宣宗曰:谏臣惟能举职为可,奚用众耶。今张符、赵璘、牛丛使朕闻所未闻,三人足矣。以司勋员外郎为睦州刺史,帝劳曰:卿非得怨宰相乎。对曰:陛下比诏,不由刺史县令,不任近臣,宰相以是擢臣,非嫌也。即赐金紫,谢曰:臣今衣刺史所假绯,即赐紫,为越等。乃赐银绯。咸通永,拜剑南西川节度使。时蛮犯边,扺大渡,进略黎、雅、叩崃关,谩书求入朝,且曰假道。丛囚其使四十人,释二人还之,蛮惧,即引去。僖宗幸蜀,授太常卿。以病求为巴州刺史,不许。还京,为吏部尚书。嗣襄王乱,丛客死太原。

诸葛爽

《唐书本传》:爽,青州博昌人。为县伍伯,令笞苦之,乃亡命,沈浮里中。庞勋反,入盗中为小校。勋势蹙,率百馀人与泗州守将汤群自归,累迁汝州防禦使。李琢讨沙陀于云州,表为北面招讨副使。徙夏绥银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黄巢犯京师,诏率代北行营兵入卫,次同州,降贼,伪署河阳节度使,代罗元杲。元杲者,本神策将,状短陋,倚中官势,剽财输京师,凡钜万,人怨之。爽至,募州人战,众不从,相率迎爽,元杲奔行在。爽间道奉表僖宗以自明,诏拜节度使。李克用援陈许,道天井关。爽惧,不肯假道,出屯万善。克用自河中趋汝、洛。爽累授京师东南面招讨诸行营副都统、左先锋使,兼中书门下平章事。朱温为贼守同州,爽率轻兵入之,温偃旗设伏以待,爽谓贼遁,士解甲就舍,伏发,爽悉弃铠马奔还。至修武,为魏博韩简击败之,不敢入。简留将赵文㺹成河阳,自攻郓,时中和二年也。河阳人诱爽,自金、商驰,复入之,厚礼文㺹及戍人,还之魏。于是爽攻新乡,简自郓来,战获嘉西。简阴窥关中,其下不悦,裨将乐彦祯间众之隙,引其军先还,故简兵八万自溃,相藉溺清水至不流。明年,诏爽为东南面招讨使,伐秦宗权,表李罕之自副。爽虽兴庸厮,善吏治,法令澄壹,人无愁咨。擢累检校司空。光启二年卒。其将刘经与泽州刺史张言共立爽子仲方为留后,为蔡贼孙儒所攻,奔于汴,儒取孟州。

钟传

《唐书本传》:传,洪州高安人。以负贩自业,或劝其为盗必大显。时王仙芝猖狂,江南大乱,众推传为长,乃鸠夷獠,依山为壁,至万人,自称高安镇抚使。仙芝遣柳彦璋略抚州,不能守,传入㨿之,言诸朝,诏即拜刺史。中和二年,逐江西观察使高茂卿,遂有洪州。抚民危全讽间传之去,窃州以叛,使弟仔昌㨿信州。僖宗擢传江西团练使,俄拜镇南节度使、检校太保、中书令,爵颍川郡王,又徙南平。传率兵围抚州,天火其城,士民欢惊,诸将请急攻之,传曰:乘人之险,不可。乃祝曰:全讽罪,无害民者。火即止。全讽闻,谢罪听命,以女女传子匡时。传以匡时为袁州刺史,击马殷。又以彭玕为吉州刺史。玕,健将也,传倚以为重。广明后,州县不乡贡,惟传岁荐士,行乡饮酒礼,率官属临观,资以装赍,故士不远千里走传府。传少射猎,醉遇虎,与斗,虎搏其肩,而传亦持虎不置,会人斩虎,然后免。既贵,悔之,戒诸子曰:士处世,尚智与谋,勿效吾暴虎也。乃画搏虎状以示子孙。凡出军攻战,必祷佛祠,积饵饼为犀象,高数寻。晚节重敛,商人至弃其货去。天祐三年卒。匡时自立为节度观察留后。

赵犨

《唐书本传》:犨,陈州宛丘人,世为忠武军牙将。犨资警健,儿弄时好为营阵行列,自号令指顾,群儿无敢乱。父叔文见之,曰:是当大吾门。稍长,喜书,学击剑,善射。会昌中,从伐潞州,收天井关,又从征蛮,忠武军功多,迁大校。黄巢入长安,所在盗兴,陈人诣节度府,请犨为刺史,表于朝,授之。既视事,会官属计曰:巢若不死长安,必东出关,陈其冲也。乃培城疏堑,实仓库,峙槁薪,为守计。民有赀者悉内之,缮甲兵,募悍勇,悉补子弟领兵。巢败,果东奔。贼将孟楷以万人寇项,犨击禽之。僖宗嘉其功,迁累检校司空。巢闻楷死,惊且怒,悉军㨿𡱰水,与秦宗权合兵数十万,缭长壕五周,百道攻之。州人大恐,犨令曰:士贵建功立名节,今虽众寡不敌,男子当死地求生,徒惧无益也。且死国,不愈生为贼乎。吾家食陈禄,誓破贼以保陈,异议者斩。众听命。引锐士出战,屡破贼。巢益怒,将必屠之,乃起八仙营于州左,僭象宫阙,列百官曹署,储粮为持久计。宗权输铠仗军须,贼益张。犨小大数百战,胜负相当,故人心固,乃间道乞师于朱全忠。未几,汴军至,壁西北,陈人思奋,犨引兵急击贼,破之。围凡三百日而解。中和五年,擢彰义军节度使。巢虽败,宗权始炽,略地数千里,屠二十馀州,唯陈赖犨独完,以功检校司徒,加泰宁、浙西两节度,皆在陈并领之。龙纪初,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忠武军节度,仍治陈州,流亡踵还。与弟昶至友爱,后将老,悉以军事付之,乃卒,赠太尉。犨悉忠力以孤城抗贼,巢卒败亡。然附全忠,亦赖其力复振,故委输调发助全忠,常先他镇云。昶,字大东,神采轩异,而内沉厚,有法度。破孟楷功多。巢之围,昶夜掫师,疲而寝,如有神相之者。犁曙决战,士争奋死斗,禽贼酋数人斩级千馀。犨领泰宁,以昶为州刺史、检校尚书右仆射。当时,方镇言忠壮吏治,举言犨、昶。犨之老,乃授留后,迁忠武节度使,亦留陈。进检校司徒。劭劝农桑,于人有恩惠。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乾宁二年卒,年五十三,赠太尉。

赵珝

《唐书·赵犨传》:犨子珝,字有节。雄毅喜书,善骑射。巢之难,激励麾下,约皆死。以先冢迩贼,畏见残齮,即夜缒死士取柩以入。库有巨弩,机牙坏,不能张,珝以意调治,激矢至五百步,人马皆洞,贼畏不敢逼。以劳检校尚书右仆射,遥领处州刺史。昶帅忠武,珝迁行军司马。昶之丧,知忠武留后,政简济,上下安之。全忠表为忠武军节度使。陈土恶善圮,珝叠甓表墉,遂无患。三加检校太保。光化二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兼侍中,封天水郡公。按邓艾故迹,决翟王渠溉稻以利农。一家三节度,相继二十馀年,陈人宜之。天复初,韩建帅忠武,以珝知同州节度留后。昭宗还长安,诏入朝,赐号迎銮功臣。以检校太傅为右金吾卫上将军,从东迁。岁馀,以疾免。卒,年五十五,赠侍中,陈人为罢市。

高仁厚

《唐书本传》:仁厚,亡其系出。初事剑南西川节度使陈敬瑄为营使。黄巢陷京师,天子出居成都,敬瑄遣黄头军部将李鋋、巩咸以兵万五千戍兴平,数败巢军。贼号蜀兵为鸦儿,每战,辄戒曰:毋与鸦儿斗。敬瑄喜其兵可用,益选卒二千,使仁厚将而东。先是,京师有不肖子,皆著叠带冒,持梃剽闾里,号闲子。京兆尹始视事,辄杀尤者以怖其馀。窦潏治京兆,至杀数十百人,稍稍惮戢。巢入京师,人多避难宝鸡,闲子掠之,吏不能制。仁厚素知状,下约入邑闾纵击。军入,闲子聚观嗤侮,于是杀数千人,坊门反闭,欲亡不得,故皆死,自是闾里乃安。会邛州贼阡能众数万略诸县,列壁数十,涪州刺史韩秀升等乱峡中,韩求反蜀州,诸将不能定。敬瑄召仁厚还,使督兵四讨,屯永安。阡能遣谍者入军中,吏执以献,谍自言父母妻子囚于贼,约不得军虚实且死。仁厚哀之,曰:为我报贼,明日我且战,有能释甲迎我者,署背曰归顺,皆得复农矣。纵谍去,命诸将毁栅,鼓而前。贼渠罗浑擎设伏诈降,仁厚遣将不持兵入谕其众,皆真降。浑擎诈穷而逸,吏执之,仁厚曰:愚人不足语。降众署,背得免,则告诸壁:大军至。贼帅句胡僧大惊,斩之,莫能禁,众执胡僧以阵。韩求知大贼已禽,徇诸壁曰:敢出者斩。众骂之,求赴水死,众钩出,斩以徇,馀栅皆下。仁厚按辔裴回视贼垒,吏请焚之,仁厚命取财粮,乃纵火,尸贼成都。仁厚还,天子御楼劳军,授仁厚检校尚书左仆射、眉州刺史。敬瑄与仁厚谋曰:秀升未禽,贡输梗夺,百官乏奉,民不盐食。公能破贼,当以东川待公。仁厚许之。诏拜行军司马。仁厚闻贼储械、子女皆在屯,乃以锐兵濒江,伐木颓水碍舟道,负岸而阵。使游军逼贼,久不战,则夜以千卒持短刀、彊弩直薄营,火而噪之。秀升率舟兵救火,仁厚遣人鹜没凿舟,皆沈,众惧,多溃。秀升斩溃兵,欲胁止之,众怒,执秀升以降。仁厚问状,对曰:天子蒙尘,反者何独我。仁厚槛车送行在,斩于市。东川节度使杨师立初隶神策军,累迁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闻敬瑄以仁厚代己,有望言。敬瑄讽帝召师立以本官兼尚书右仆射,师立益怒,移檄言敬瑄十罪,杀监军田绘,屯涪城,遣兵攻绵州,不克。又檄剑州刺史姚卓文共攻成都,假卓文为指挥应接使,卓文不应。帝乃下诏削官爵。敬瑄即表仁厚为东川节度留后,杨茂言为行军副使,杨棠为诸军都虞候,率兵二万讨之。师立遣大将张士安、郑君雄守鹿头关。仁厚次汉州,前军战德阳,师立婴城,阅四旬,夜出兵扰北栅,仁厚设两翼而伏,披栅门列炬,贼不敢进,伏发,击走之。杨茂言谓仁厚且败,引兵走,久乃还。明日,会诸将,仁厚曰:副使当以死报天子。斩而徇。于是士安不敢出,师立自督士,十战皆北。仁厚约城中斩首恶者赏,君雄謼于军曰:天子所讨,反者耳,吾等何与。乃与士安哗而进,以仁厚书示师立曰:请以死谢众。自沉于池死。君雄悉诛其家,献首天子。仁厚入府,纵系囚,赈贫绝。诏拜剑南东川节度使。光启二年,遂据梓州,绝敬瑄。君雄时为遂州刺史,亦陷汉州,攻成都。敬瑄使部将李顺之逆战,君雄死。又发维、茂州羌军击仁厚,斩之。乾宁中,皆追赠司徒。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百六十四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六
  唐六
  刘崇龟      时溥
  杨晟       崔彦曾
  崔安潜      王处存
  赵德諲      赵匡凝
  陈岩       王潮
  刘知谦      成汭
  邓处讷      徐彦若
  后唐
  西方邺      符习
  辽
  大康乂      耶律唐古
  耶律弘古     夏行美
  耶律资忠     耶律韩留
  耶律和尚     萧乌野
  萧乐音奴     耶律古昱
  耶律独攧     萧韩家
  刘伸       耶律敌烈
  萧素飒      窦景庸
  耶律引吉     耶律仆里笃
  萧朮哲      耶律大悲奴
  大公鼎

官常典第五百六十四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六

唐六

刘崇龟

《唐书·刘政会传》:政会七世孙,崇龟,字子长。擢进士,仕累华要,终清海军节度使。广有大贾,约倡女夜集,而他盗杀女,遗刀去。贾入倡家,践其血而觉,乘艑亡。吏迹贾捕劾,得约女状而不杀也。崇龟方大飨军中,悉集宰人,至日入,乃遣。阴以遗刀易一杂置之。诘朝,群宰即庖取刀,一人不去,曰:是非我刀。问之,得其主名。往视,则亡矣。崇龟取他囚杀之,声言贾也,陈诸市。亡宰归,捕诘具伏。其精明类此。姻旧或干以财,率不答,但写《荔支图》与之。然不能防检其家,既没,有鬻珠翠羽者,由是名损。

时溥

《唐书本传》:溥,徐州彭城人。为州牙将。黄巢乱京师,节度使支详,遣溥与陈璠,率兵五千西讨。次河阴,军乱,剽居人。溥招戢其众,引还屯境上,疑不敢归。详以牛酒犒士,约悉贳其罪,军乃入,共推溥为留后,逐详客馆。溥厚具赀装,遣璠护还京师,夜驻七里亭,璠擅杀详,屠其家。溥怒,署璠宿州刺史,俄杀之。别遣将引锐兵三千入关,僖宗因以武宁节度命之。巢败东走,围陈州,营溵水。秦宗权方㨿淮西,相联结。溥地介于贼,乃悉师讨之,军锋甚盛,连战辄克,授东面兵马都统。遂合许、兖、郓兵,逐尚让于太康,斩首数万级,让以所部万人降。溥遣将李师悦等追尾巢至莱芜,大破之。诸将争得巢首,而林言斩之,持归溥,以献天子,故破贼溥功第一。加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检校太尉、兼中书令、钜鹿郡王。宗权阻兵,拜溥蔡州行营兵马都统。贼平,与朱全忠争功,嫌惎日搆。孙儒方与杨行密争扬州,诏全忠为淮南节度使平其乱。溥自以先起,功名显朝廷,位都统,顾不得而全忠得之,颇怅恨。全忠使司马李璠、郭言等东,兵道宿州,遗溥书请假道。溥辞不可,间其惰,以兵袭之。言战甚力,解而还。全忠怨,自是连岁略徐、泗,师不弛甲。全忠自将及其郊,未得志,引去。溥穷,乞师于李克用。克用为攻砀山,朱友裕救之,各亡其大将。友裕进攻宿州,不能拔。时大顺元年也。明年,丁会筑堤阏汴水,灌宿郛,三月,拔之,使刘瓒守。而溥将刘知俊引兵二千降全忠,军益不振。民失田作,又大水荐饥,死丧十七以上。乃请和于全忠,全忠约徙地而罢兵。昭宗以宰相刘崇望代之,授溥太子太师。溥虑去徐且见杀,惶惑不受命,谕军中固留,有诏听可。泗州刺史张谏闻溥已代,即上书请隶全忠,纳质子焉。溥既复留,谏大惧,全忠为表徙郑州刺史。谏畏两怨集己,乃奔杨行密。行密以谏为楚州刺史,并其民徙之,以兵屯泗。朱友裕率军攻溥,婴城不出。有语全忠曰:军行非吉日,故师无功。全忠遣参谋徐璠至军责谕,友裕答曰:溥困且破,乃徇妖辞,士心墯矣。焚其书,督餫馈,急攻之,溥将徐汶出降。溥求救于朱瑾。全忠自以兵屯曹,将去,留精骑数千授霍存曰:事急,可倍道趋之。瑾兵二万与溥合,攻友裕,存引兵疾战,瑾、溥还壁。明日复战,霍存败,死之。进逼友裕,友裕坚营不出,瑾食尽,还兖州。全忠使庞师古代友裕,溥分兵固保石佛山,师古攻拔之。自是完垒不战。王重师、牛存节等梯其堞以入,溥徙金玉与妻子登燕子楼,自焚死,实景福二年。全忠遂有其地,私置守焉。

杨晟

《唐书本传》:晟,不详宗系。隶凤翔军,节度使李昌符畏其勇,欲杀之,妾周擿使亡去,隶神策军为都校。僖宗在陈仓,邠宁朱玟遣万骑合昌符追行在,乃擢晟感义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守大散关。玫兵攻关,晟数却,战潘氏,遂大败,内外无固志。帝更徙兴元,晟西奔,玫取兴、凤二州。晟袭文州,逐刺史,据成、龙、茂等州。王建攻成都,田令孜以晟故将,与连和,假威戎军节度使,守彭州。晟击建,无功引还。且畏建图己,乃约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兄弟合谋拒建,掠新繁,焚汉州,又攻东川顾彦晖,为建兵所逐。建使王宗裕率骑五万围晟,食四郊麦,掠民资产。晟假子实以骑八千降于建,建以奇兵袭杨守厚等,皆亡去。晟开门决战,大败,遂约降。建馈十羊,晟曰:以我为杌上肉乎。不出。建筑甬道属阵以入,斩晟首。晟有仁心,下怀其恩,虽城中食尽,无叛者。初,昌符死,晟得其妾周,母事之,周请为妻,晟固辞,旦夕问省,乃视事。爱将安师建者,勇而有礼,既就执,建顾曰:尔报杨司徒足矣,能从我乎。谢曰:司徒誓同死生,不忍复戴日月。三谓不回,乃戮之。

崔彦曾

《唐书·崔融传》:融曾孙能,能子彦曾,咸通初,由太仆卿为徐州观察使。晓律令,然卞急,为政刚猛。徐军素骄,而彦曾长于抚民,短治军,士多怨之。初,蛮寇五管,陷交趾,诏节度使孟球募兵三千往屯,以八百人戍桂林。旧制,三年一更。至期请代,而彦曾亲吏尹戡、徐行俭贪不恤士,乃议禀赐之,请无发兵,复留屯一年。戍者怒,杀都将王仲甫,胁粮料判官庞勋为将,取库兵,剽湘、衡,掳丁壮,合众千馀北还,自浙西趋淮南,达泗口。所过先遣俳儿弄木偶,伺人情,以防邀遏。彦曾命牙将田厚简慰劳,而用都虞候元密伏甲任山馆击贼。勋遣吏绐言士思归,不敢遏,请至府解甲自归,彦曾斩其吏。勋陷宿州,发廥钱募兵,亡命者从乱如归,船千艘,与骑夹岸,噪而进。彦曾料丁男乘城。或劝率众奔兖州,彦曾曰:我,方帅也,奉命守此,惟有死尔。斩议者一人号于众。俄而勋傅城,城中大雾如堕。彦曾悉诛贼家属,勋众四面超墉入,囚彦曾大彭馆。有曹君长者说勋曰:贵者不并处,今朝廷未以留后命公,盖观察使存尔。勋乃杀彦曾于寝,自监军使逮官属皆死。始,彦曾治第郑州,引水灌沼,水十步忽化为血。署张佛筵,液蜜为人,一昔鼠齧皆断首。徐有子亭,下潴水为沱,彦曾导清河灌之,镌石龙首注溜,蔽以屋。徐人谓屋覆龙,于文为庞;清河,崔望也,为吞噬云。赠刑部尚书。乾符中,录其子祐之为荥阳尉。徐吏有路审中者,彦曾知其能,颇任之。既遇害,赂守卒,敛藏其尸。张元稔攻徐州;审中率死士应官军,开南白门,官兵入,因得破勋。后位岚州刺史。郑畋谓审中节贯神明,请擢为右羽林将军,诏可。有许铎者,罢武城令,客于徐,勋胁以官,不从。彦曾官属被囚,铎潜馈资粮,及死,为收瘗,匿免其子弟,贼平,乃皆归其丧。诏拜石首令,赐银绯。僚官焦璐、温廷皓、李税、崔蕴、柳秦、卢崇嗣、韦廷范赠官有差,录其子官之。

崔安潜

《唐书·崔融传》:融曾孙从,从子安潜,字进之。进士擢第。咸通中,历江西观察、忠武节度使。乾符初,王仙芝寇河南,安潜募人增陴缮械,不以力费仰朝廷。首请会兵讨捕,号令精明,贼畏之,不犯陈许境。使大将张自勉将兵七千援宋州。时宋威屯曹州,而官军数却,贼围宋益急。自勉收南月城,斩贼二千级,仙芝夜解去。宰相郑畋建言:请以陈许兵三千隶宋威。而威忌自勉,乞尽得安潜军,使自勉隶麾下。畋谓威有疑忿,必杀自勉,奏言:今以兵悉畀威,是自勉以功受辱。安潜抗贼有功,乃取锐兵付威,后有缓急,何以战。是劳不蒙赏,无以示天下。诏止以四千付威,馀还自勉。俄代高骈领西川节度。吏倚骈为奸利者,安潜皆诛之,数更除缪政,于是盗贼衰,蜀民以安。宰相卢携素厚骈,乃诬以罪,罢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僖宗避贼剑南,召为太子少师。王铎任都统,表以自副。铎解兵,安潜复为少师、东都留守。青州王敬武卒,诏拜平卢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会敬武子师范专地,不得入而还。后迁太子太傅。卒,赠太子太师,谥贞孝。安潜于吏事尤长,虽位将相,阅具狱,未尝不身听之。

王处存

《唐书本传》:处存,京兆万年人。世籍神策军,家胜业里,为天下高赀。父宗,巧射利,侈靡自奉,僮千人,以此奋,累除检校司空、金吾大将军,遥领兴元节度使。处存自右军镇使历检校刑部尚书、定州制置使,累迁义武节度使。黄巢陷京师,处存号哭,不俟诏,分麾下兵二千间道至山南卫乘舆。外约王重荣连盟,进屯渭桥,而泾州行军司马唐弘夫亦屯渭北。诏处存检校尚书右仆射督战,俄拜东南面行营招讨使。中和二年授京城东面都统。每痛国难未夷,语辄流涕,军中多处存义,愈为之用。素善李克用,又故婚好,遣使十辈晓譬迎劝,卒共平京师。王铎差兴复功,以勤王举义处存为第一,收城破贼克用为第一。迁检校司空。复出兵三千属大将张公庆会诸军捕巢泰山,灭之。进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田令孜讨王重荣,徙处存节度河中,上书言:重荣有大功,不可改易,摇诸侯之心。不纳,趣上道。军次晋州,刺史冀君武闭门不内,而重荣拒诏。处存临事通便宜,有大将风。幽、镇兵悍马彊,其地势也,而易定介于其间,侵轶岁至。及李匡威得志,谋并取之。处存善修邻驩,内抚民有恩,痛折节下贤,协穆太原以自助,远近同心。岁时讲兵,与诸镇抗,无能侵轧者。累加侍中、检校太尉。卒,年六十五,赠太子太师,谥曰忠肃。三军迹河朔旧事,推子郜由副使为留后,昭宗从之。累拜节度使,加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进太保。光化三年,朱全忠使张存敬攻幽州,以瓦桥泞潦,道祁沟关。郜方与刘守光厚,乃畀叔处直兵扰其尾,令骑将甄琼章次义丰,而存敬游奕骑已至,且战且引十馀里,执琼章。而氏叔琮下深泽,执大将马少安,围祁州,屠之,斩刺史杨约,休兵十日。处直壁沙河,存敬军河北,挑战,处直不出,涉河乃战,处直大败,亡大将十五,士死者数万。存敬收械甲以赋战士,而焚其馀,遂围定州。郜斩亲吏梁汶,移书存敬,且请盟。俄而外郛陷,郜以其族奔太原,使处直主留后。全忠亦至,处直辞曰:敝邑事上未尝不忠,事邻未尝不礼,弗虞君之见攻也。全忠责何故事克用,答曰:太原藉兄弟之旧,修好往来,常道也。君苟为罪,请改图。全忠许之。处直以从孙为质,上所持节,即献绢三十万,具牛酒犒师。存敬取成而还。全忠表处直为节度留后、检校尚书左仆射。郜至太原,克用表为检校太尉,卒。处直,字允明,天复初为太原郡王。

赵德諲

《唐书本传》:德諲,蔡州人。从秦宗权为右将,以讨黄巢功授申州刺史。光启初,与秦诰、鹿晏弘合兵攻襄州,节度使刘巨容奔成都。宗权假德諲山南东道节度留后,进攻荆南,悉收宝赀,留裨将王建肇守之,遗人才数百室。明年,归州刺史郭禹来讨,建肇纳之,奔黔州。德諲失荆南,又度宗权必败,举地附朱全忠。全忠方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即表以自副,加忠义军节度使。宗权平,加中书令,封淮安郡王,卒。

赵匡凝

《唐书·赵德諲传》:德諲子匡凝嗣。匡凝,字光仪,由唐州刺史自为山南东道节度留后,昭宗即授节度使,不三年,以威惠闻。累迁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匡凝矜严盛饰,前后持鉴自照。全忠之败清口,匡凝与奉国节度使崔洪、河东李克用、淮南杨行密约合兵攻全忠。会方城镇遏使度轸奔全忠,发其谋。全忠移书切责,使氏叔琮攻唐州,刺史赵匡璠降。进围隋州,执剌史赵匡璘,斩首五千级;拔邓州,执刺史国湘。匡凝惧,乞盟。全忠使亲将陈俊、王绅入叔琮军,崔洪留之,绅亡归。洪与行密欲邀友恭军,不克。会河东客伊超使淮南还,过蔡,洪亦留之,因是并俊送全忠,以部将苛拘为解,遣兄贤入质,全忠还之,质洪子于汴。全忠使贤调蔡州卒二千出戍。将行,大将崔景思不悦,杀贤,洪惧,驱民趋申州,遂奔行密,麾鼓亘百馀里。武昌杜洪邀之,弗及,蔡士多亡去,从者才二千人。天祐元年,封匡凝为楚王。时诸道不上供,唯匡凝岁贡赋天子。全忠方图天下,遣人谕止之,匡凝流涕曰:吾为国屏翰,渠敢有他志。副使王筠劝绝全忠,全忠怒,出兵攻之。弟匡明大破汴军于邓州,因劝匡凝与王建连和。及荆南成汭败,匡凝取江陵,表匡明为荆南节度留后,有诏拜检校司徒、荆南节度行军司马。全忠以其兵分可图也,乃使杨师厚攻匡凝,自将中军继之,屯临汉。匡凝遣客谢,囚不遣,败荆南救兵,俘其将。全忠循江而南,师厚由阴谷伐木为梁。匡凝以兵二万濒江战,大败,乃燔州,单舸夜奔扬州。行密见之曰:君在镇,轻车重马输于贼,今败乃归我耶。筠自杀。全忠以师厚为山南东道节度留后,遂趋江陵。匡明亦谋奔淮南,子承规谏曰:昔诸葛兄弟分仕三国,若适扬州,是自取疑也。匡明谓然,乃趋成都,王建待以宾礼,授武信军节度使,分其众为崇义、勇义、顺义、广义四都,全忠遂有荆南。

陈岩

《通鉴纲目》:中和四年十二月,以陈岩为福建观察使。大顺二年,福建观察使陈岩卒。〈注〉初,黄巢转掠福建,建州人陈岩,聚众数千保乡里,号九龙军观察使。郑镒表以自代,岩为治有威惠,闽人安之。岩疾病,遣使召泉州刺史王潮,欲授以军政。未至而卒,都将范晖讽将士,推己为留后,发兵拒潮。
《闽通志》:岩,建宁县人,慷慨有智略。乾符间,黄巢转掠福建诸州,岩聚众数千,号九龙军,保乡里,巢不能为害。时邑为黄连镇,岩表为宁义军,置鼓角,赐牌印。岩剪除馀寇,抚安乡井,境内赖之。中和四年,福建观察使郑镒,表岩自代。岩为治有威惠,吏民怀服。先是,城壁公府学校,为巢焚荡几尽。岩悉力完葺,闽中遂安。光启二年,王潮据泉州,闻岩威名,不敢犯境。仍遣使请降。岩表潮泉州刺史。大顺二年,岩疾,遣使召潮,欲授以军政,未至而卒。

王潮

《唐书本传》:潮,字信臣,光州固始人。五代祖晔为固始令,民爱其仁,留之,因家焉。世以赀显。僖宗入蜀,盗兴江、淮,寿春亡命王绪、刘行全合群盗据寿州。未几,众万馀,自称将军,复取光州,劫豪杰置军中,潮自县史署军正,主廪庾,士推其信。绪提二州籍附秦宗权。他日,赋不如期,宗权切责,绪惧,与行全拔众南走,略浔阳、赣水,取汀州,自称刺史,入漳州,皆不能有也。初以粮少,故兼道驰,约军中曰:以老孺从者斩。潮与弟审邽、审知奉母以行,绪切责潮曰:吾闻军行有法,无不法之军。对曰:人皆有母,不闻有无母之人。绪怒,欲斩其母,三子同辞曰:事母犹事将军也,杀其母焉用其子。绪赦之。会母死,不敢哭,夜殡道左。时望气者言军中当有暴兴者,绪潜视魁梧雄才,皆以事诛之,众惧。次南安,潮语行全曰:子美须眉,才绝众,吾不知子死所。而行全怪寤,亦不自安,与左右数十人伏丛翳,狙缚绪以徇。众呼万岁,推行全为将军,辞曰:我不及潮,请以为主。潮苦让不克,乃除地剚剑祝曰:拜而剑三动者,我以为主。至审知,剑跃于地,众以为神,皆拜之。审知让潮,自为副。绪叹曰:我不能杀是子,非天乎。潮令于军曰:天子蒙难,今当出交、广,入巴、蜀,以干王室。于是悉师将行,会泉州刺史廖彦若贪暴,闻潮治军有法,故州人奉牛酒迎潮。乃围城,岁馀克之,杀彦若,遂有其地。初,黄巢将窃有福州,王师不能下,建人陈岩率众拔之,又逐观察使郑镒,自领州,诏即授刺史。久之,岩卒,其婿范晖拥兵自称留后。岩旧将多归潮,言晖可取,潮乃遣从弟彦复将兵,审知监之,攻福州。审知乘白马履行阵,望者披靡,号白马将军。晖守弥年不下,潮令曰:兵尽益兵,将尽益将,兵将尽,则吾至矣。于是彦复急攻,晖亡入海,追斩之。建、汀二州皆举籍听命,潮乃尽有五州地。昭宗假潮福建等州团练使,俄迁观察使。乃作四门义学,还流亡,定赋敛,遣吏劝农,人皆安之。乾宁中,宠福州为威武军,即拜潮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卒,赠司空。潮病,以审知权节度,让审邽,不许。诏审知检校刑部尚书、节度观察留后。厚事朱全忠,全忠荐为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帝在凤翔,赐审知朱诏,自三品皆得承制除授。天祐初,进琅邪郡王。

刘知谦

《唐书本传》:知谦,寿州上蔡人。避乱客封州,为清海牙将。节度使韦宙以兄女妻之,众谓不可,宙曰:若人状貌非常,吾以子孙托之。黄巢自岭表北还,湖、湘间群盗蚁结,知谦因据封州,有诏即授刺史兼贺水镇使,以遏梧、桂。知谦抚纳流亡,爱啬用度,养士卒。未几,得精兵万人,多具战舰,境内肃然。久之,疾病,召诸子曰:今五岭盗贼方兴,吾有精甲犀械,尔勉建功,时哉不可失也。知谦卒,共推其子隐为嗣,清海军节度使刘崇龟表为封州刺史。嗣薛王知柔代领节度,未至,而牙将卢琚叛。隐率兵奉迎知柔,直趋广州,擒琚献之。于是知柔以闻,昭宗拜隐本军行军司马,俄迁副使。天复初,节度徐彦若死,隐自称留后。虔人卢光稠者,有众数万,据州自为留后,又取韶州。隐与争之,战不胜,悉师攻虔州。光稠伏军掉战,隐纵驱,伏发,挺身免。天祐初,始诏隐权节度留后,乃遣使者入朝,重赂朱全忠以自固。是岁,光稠死,子延昌自称刺史,为其下所杀,更推李图总州事。图死,钟传尽劫其众,欲遣子匡时守之。不克,州人自立谭全播为刺史,附全忠云。

成汭

《唐书本传》:汭,青州人。少无行,使酒杀人,亡为浮屠。后入蔡贼中,为贼帅假子,更姓名为郭禹。当戍江陵,亡为盗,保火门山。后诣荆南节度使陈儒降,署裨校。久之,张瑰囚儒,以禹凶剽,欲杀之。禹结千人奔入峡,夜有蛇环其所,祝曰:有所负者,死生惟命。既而蛇亡。禹乃袭归州,入之,自称刺史。招还流亡,训士伍,得胜兵三千,秦宗权故将许存奔禹,禹以青州剽卒三百畀之,使讨荆南部将牟权于清江,禽权,取其众。禹又破其将王建肇,建肇奔黔州。昭宗拜禹荆南节度留后,始改名汭,复故姓。宗权馀党常厚攻夔州。是时,西川节度使王建遣将屯忠州,与夔州刺史毛湘相唇齿,厚屯白帝。汭率存乘二军之间攻之,二军使人谇辱汭,韩楚言尤剧,汭耻之曰:有如禽贼,当支解以逞。会存夜斩营袭厚,破之,厚奔万州,为刺史张造所拒,走绵州。存入夔州。楚言妻李语夫曰:君常辱军,且支解,不如前死。楚言不决。李砺刀席下,方共食,复语之,夫曰:未可知。李取刀断其首,并杀三子,乃自刭。汭畏其烈,礼葬之,刻石表曰烈女。即使司马刘昌美守夔,率存溯江略云安,建将皆奔。存按兵渝州,尽下濒江州县。时王建肇据黔州自守,帝以建肇为武泰军节度使。汭遣将赵武率存攻之,建肇走,汭乃以武为留后,存为万州刺史。存不得志,汭遣客伺之,方蹴毬,汭曰:存必叛,自试其力矣。遣将袭之。存夜率左右超堞走,与王建肇皆降于王建。汭颇知吏治,尝录囚,尽其情。垫江贼阴杀令,其主簿疑小史导之,讯不承。临刑曰:我且讼地下。踰月,吏暴死。汭闻,益详于狱。始治州,民版无几,未再期,自占者万馀。帝数诏刻石颂功,辄固辞。时镇国节度使韩建亦以治显,号北韩南郭。汭进累检校太尉、中书令、上谷郡王。云安擢盐,本隶盐铁,汭擅取之,故能畜兵五万。初任贺隐,隐,贤者也,故汭所举少过。晚得妻父任之,谮害诸子,汭皆手杀之,至绝嗣。澧、朗本荆南隶州,为雷满所据,别为节度,汭数请之,宰相徐彦若不许。及彦若罢,道江陵,汭出怨言,彦若曰:公专一面,自视桓、文,一贼不能取,而怨朝廷乎。汭大惭。晚喜术士,饵药濒死而苏。天复三年,帝诏淮南节度使杨行密围鄂州,朱全忠使韩勍救之,讽汭与马殷、雷彦威掎角。汭身自将而行,下知汭不足亢行密,无敢谏,惟亲吏杨师厚劝之。汭为巨舰,堂皇悉备,行至公安,卜不吉,欲还,师厚曰:公举全军,中道还,何以见百姓。汭乃行。彦威潜师略江陵,汭诸将念私,无斗志。淮南将李神福壁沙桥,望汭军曰:战舰虽盛,首尾断绝,可取也。击汭君山,败之,火其船,众大溃,汭投江死,士民皆为彦威所劫。韩勍走还。王建遂取夔、施、忠、万四州。天祐中,全忠表汭死国事,请与杜洪皆立庙云。

邓处讷

《唐书本传》:处讷,字冲韫,邵州龙潭人。少从江西人闵顼防秋安南。中和元年还,道潭州,逐观察使李裕,召诸州戍校徇曰:天下未定,今与君等安护州邑,以待天子命,若何。众称善。乃推顼为留后,请诸朝。僖宗方在蜀,遣使者抚慰。当是时,抚州刺史钟传据洪州,议者欲二盗相噬,即复置镇南军,擢顼节度使。顼悟,不受命。更为检校尚书右仆射、钦化军节度使,以处讷为邵州刺史。朗州武陵人雷满者,本渔师,有勇力。时武陵诸蛮数叛,荆南节度使高骈擢满为裨将,将镇蛮军从骈淮南。逃归,与里人区景思猎大泽中,啸亡命少年千人,署伍长,自号朗团军。推满为帅,景思为司马,袭州,杀刺史崔翥。诏授朗州兵马留后。岁略江陵,焚庐落,劫居人。俄进武贞军节度使。先是,陬溪人周岳与满狎,因猎宰肉不平而斗,欲杀满,不克。见满已据州,悉众趋衡州,逐刺史徐颢,诏授衡州刺史。石门峒酋向瑰闻满得志,亦集夷獠数千,屠牛劳众,操长刀柘弩寇州县,自称朗北团。陷澧州,杀刺史吕自收,自称刺史。顼既强大,且治人有恩,哀徐颢穷,率兵纳之。向瑰召梅山十峒獠断邵州道,顼掩其营。周岳羸军诱战,顼坠伏中,故大败。淮西将黄皓杀顼。岳闻乱,以轻兵入潭州,自称钦化军节度使。处讷闻之哭,诸将入吊。处讷曰:与君等荷仆射恩,若合一州之兵问周岳罪,奈何。众曰:善。于是砺甲训兵,积八年,结雷满为援,攻岳斩之,自称留后。昭宗诏拜武安军节度使。不三日,会刘建锋、马殷兵至,攻澧陵,处讷遣邵州豪杰蒋勋、邓继崇率兵三千断龙回关。勋以牛酒犒师,殷说勋曰:刘公勇智绝人,术家言当兴翼、轸间。今精兵十万,攻必下,战必克,收败众以饷军,公裒乡兵扦关,殆矣。不如下之,富贵可得也。勋谓然。又其下畏建锋虐,夜弃甲走。建锋至关,曰:此天意也。尽用邵旗铠趋潭州。守者以为勋军,纳之。既入,处讷方宴,执而杀之。建锋许勋赏,未及行,遣请,弗许,勋怒,率邓继崇攻湘乡,取邵州,进壁定胜、武安。建锋使殷督诸将击之,殷大败,走江浒。乡人夏侯陟教殷以奇兵出迪田,踰涧山,据江为壁,伏兵于莽,诱勋渡江。勋见士未阵,争出斗,殷分兵袭其壁,麾濒江军夹击,勋大败,拔定胜一壁,进围邵州。未下而建锋死,殷代为节度使。勋请和,不许,卒擒勋斩之。是时,道州蛮酋蔡结、何庾,衡人杨师远各据州叛。宿人鲁景仁从黄巢为盗,至广州,病不能去,以千骑留连州,众饥,从蔡结求粮,乃相倚杖,与州戍将黄行存诱工商四五千人据连州。郴人陈彦谦杀刺史董岳,发官帑募士,自称都统,胜兵四千。零陵人唐行旻乘巢乱,胁众自防,盗永州,杀刺史郑蔚,与景仁合从,数遣谍殷虚实,完垒自守。殷遣将李琼攻永州,杀行旻。李瑭攻道州,蔡结约峒獠为援,久不胜,谋曰:蛮所恃,林薮耳。乃屯大川,伐山焚林,獠惊走。城陷,执蔡结、何庾,殷斩之。李琼出来阳、常宁,攻郴州,陈彦谦出战,军乱不能阵,斩彦谦。进围连州,鲁景仁乘城守,三日不下,夜焚其门入之,景仁自刺死。顼,字公谨。满,字秉仁。岳,字峻昭。行旻,字昌图。满不修饬,每宴使客,抵宝器潭中,曰:此水府也,蛟龙所凭,吾能没焉。乃裸入水,俄取器以出。累迁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天复元年卒。子彦威自立。间荆南节度使成汭兵出。袭江陵,入之,焚楼船,残墟落,数千里无人迹。弟彦恭,结忠义节度赵匡凝以逐彦威,据江陵。匡凝弟匡明击之,还走朗州。

徐彦若

《唐书·徐商传》:商子彦若,事僖宗为中书舍人。昭宗立,再用为御史中丞。张浚师败太原,以彦若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俄代李茂贞为凤翔节度使,不得入,还为御史大夫。乾宁初,复当国,进位太保、齐国公。崔引专政,以彦若位己右,不悦,以平章事为清海军节度使,卒于镇,而行军司马刘隐因主留务。方时多难,彦若最见信于帝,有以事自陈者,帝曰:汝当问彦若。其所倚任如此。

后唐

西方邺

《五代史·唐臣传》:邺,定州满城人也。父再遇,为汴州军校,邺居军中,以勇力闻。年二十,南渡河游梁,不见用,复归庄宗于河上,庄宗以为孝义指挥使,数从征伐有功,同光中为曹州刺史,以州兵屯汴州。明宗自魏反,兵南渡河,而庄宗东幸汴州,汴州节度使孔循怀二志,使北门迎明宗,西门迎庄宗,所以供帐委积如一,曰:先至者入之。邺因责循曰:主上破梁而得公,有不杀之恩,奈何欲纳总管而负国。循不答。邺度循不可争,而石敬塘妻,明宗女也,时方在汴,邺欲杀之,以坚人心。循知其谋,取之藏其家,邺无如之何。而明宗已及汴,乃将麾下兵五百骑西迎庄宗于泛水,呜咽泣下,庄宗亦为之嘘唏,乃使以兵为先锋。庄宗至汴西,不得入,还洛阳,遇弑。明宗入洛,邺请死于马前,明宗嘉叹久之。明年,荆南高季兴叛,明宗遣襄州节度使刘训等招讨,而以东川董璋为西南面招讨使,乃拜邺夔州刺史,副璋以兵出三峡。已而训等无功见黜,诸将皆罢,璋亦未尝出兵,惟邺独取三州,乃以夔州为宁江军,拜邺节度使。已而又取归州,数败季兴之兵。邺武人,所为多不中法度,判官谭善达数以谏。邺怒,遣人告善达受人金,下狱。善达素刚,辞益不逊,遂死于狱中。邺病,见善达为祟,卒于镇。

符习

《五代史·唐臣传》:习,赵州昭庆人也。少事赵王王镕为军校,自晋救赵,破梁军柏乡,赵常遣习将兵从晋。晋军德胜,张文礼弑赵王王镕,上书庄宗,求习归赵。庄宗遣之,习号泣曰:臣世家赵,受赵王恩,王尝以一剑与臣使自效,今闻王死,欲以剑自裁,念卒无益,请击赵破贼,报王冤。庄宗壮之,乃遣阎宝、史建塘等助习讨文礼,以习为镇州兵马留后。习攻文礼不克,庄宗用佗将破之。拜习成德军节度使,习辞不敢受,乃以相、卫二州为义宁军,以习为节度使,习辞曰:魏博六州,霸王之府也,不宜分割以示弱,愿授臣河内一镇,得自攻取之。乃拜习天平军节度使、东南面招讨使,习亦未尝攻取。后徙镇安国,又徙平卢。赵在礼作乱,遣习以镇兵讨贼。习未至魏,而明宗兵变,习不敢进。明宗遣人招之,习见明宗于胙县,而以明宗举兵不顺,去就之意未决,霍彦威绐习曰:主上所杀者十人,公居其四,复何犹豫乎。习意乃决。平卢监军杨希望闻习为明宗所召,乃以兵围习家属,将杀之。指挥使王公俨素为希望所信,绐希望曰:内侍尽忠朝廷,诛反者家族,孰敢不效命。宜分兵守城,以虞外变,习家不足虑也。希望信之,乃悉分其兵守城,公俨因擒希望斩之,习家属由是获免。而公俨宣言青人不便习之严急,不欲习复来,因自求为节度使。明宗乃以房知温代习镇平卢,拜公俨登州刺史。公俨不时承命,知温擒而杀之。习复镇天平,徙镇宣武。习素为安重诲所不悦,希其旨者上言习厚敛汴人,乃以太子太师致仕,归昭庆故里,明宗以其子令谦为赵州刺史以奉养之。习以无罪,怏怏失职,纵猎剧饮以自娱。居岁馀,中风卒,赠太师。习二子:令谦、蒙。令谦有勇力,善骑射,以父任为将,官至赵州刺史,有善政,卒于州,州人号泣送葬者数千人,当时号为良刺史。蒙少好学,性刚鲠,为成德军节度副使。后事晋,官至礼部侍郎。

大康乂

《辽史本传》:大康乂,渤海人。开泰间,累官南府宰相,出知黄龙府,善绥抚,东部怀服。榆里底乃部长伯阴与榆烈比来附,送于朝。且言蒲卢毛朵界多渤海人,乞取之。诏从其请。康乂领兵至大石河驼准城,掠数百户以归。未几卒。

耶律唐古

《辽史本传》:唐古,字敌隐,于越屋质之庶子。廉谨,善属文。统和二十四年,述屋质安民治盗之法以进,补小将军,迁西南面巡检,历豪州刺史、唐古部详稳。严立科条,禁奸民鬻马于宋、夏界。因陈弭私贩安边境之要。太后嘉之,诏边境遵行,著为令朝议欲广西南封域,黑山之西,绵亘数千里,唐古言:戍垒大远,卒有警急,赴援不及,非良策也。从之。西蕃来侵,诏议守禦计,命唐古劝督耕稼以给西军,田于胪胊河侧,是岁大熟。明年,移屯镇州,凡十四稔,积粟数十万斛,斗米数钱。重熙间,改隗衍党项部节度使。先是,筑可敦城以镇西域。诸部纵民畜牧,反招寇掠。重熙四年,上疏曰:自建可敦城已来,西蕃数为边患,每烦远戍。岁月既久,国力耗竭。不若复守故疆,省罢戍役。不报。是年,致仕。乞勒其父屋质功于石,帝命耶律庶成制文,勒石上京崇孝寺。卒,年七十八。

耶律弘古

《辽史本传》:弘古,字胡笃堇,枢密使化哥之弟。统和间,累迁顺义军节度使,入为北面林牙。太平元年,加同政事门下平章事,出为彰国军节度使,兼山北道兵马都部署,徙武定军节度使。拜惕隐。六年,讨阻卜有功。圣宗尝刺臂血与弘古盟为友,礼遇尤异,拜南府宰相,改上京留守。重熙六年,迁南院大王,御制诰辞以宠之。十三年,加于越。帝悯其劳,复授武定军节度使,卒。讣闻,上哭曰:惜哉善人。丧至,亲临奠焉。

夏行美

《辽史本传》:行美,渤海人。太平九年,大延琳叛,时行美总渤海军于保州。延琳使人说欲与俱叛,行美执送统军耶律蒲古,又诱贼党百人杀之。延琳谋沮,乃婴城自守,数月而破。以功加同政事门下平章事,锡赉甚厚。明年,擢忠顺军节度使。重熙十七年,迁副部署,从点检耶律义先讨蒲奴里,获其酋陶得里以归。致仕,卒。上思其功,遣使祭于家。

耶律资忠

《辽史本传》:资忠,字沃衍,小字札剌,系出仲父房。兄国留善属文,圣宗重之。时妻弟之妻阿古与奴通,将奔女直国,国留追及奴,杀之,阿古自经、阿古母有宠于太后,事闻,太后怒,将杀之。帝度不能救,遣人诀别,问以后事。国留谢曰:陛下悯臣无辜,恩漏九泉,死且不朽。既死,人多冤之。在狱著《兔赋》《寤寐歌》,为世所称。资忠博学,工辞章,年四十未仕。圣宗知其贤,召补宿卫。数问以古今治乱,资忠对无隐。开泰中,授中丞,眷遇日隆。初,高丽内属,取女直六部地以赐。至是,贡献不时至,诏资忠往问故。高丽无归地意。由是权贵数短于上,出为上京副留守。四年,再使高丽,留弗遣。资忠每怀君亲,辄有著述,号《西亭集》。帝与群臣宴,时一记忆曰:资忠亦有此乐乎。九年,高丽上表谢罪,始送资忠还。帝郊迎,同载以归,命大臣宴劳,留禁中数日。谓曰:朕将屈卿为枢密,何如。资忠对曰:臣不才,不敢奉诏。乃以为林牙,知惕隐事。初,资忠在高丽也,弟昭为著帐郎君,坐罪没家产。至是,乃复横帐,且还旧产,诏以外戚女妻之。是时,枢密使萧合卓、少师萧把哥有宠,资忠不肯俛附,诋之。帝怒,夺官。数岁,出知来远城事,历保定、昭德二军节度使。圣宗崩,表请会葬。既至,伏梓宫大恸曰:臣幸遇圣明,横被构谮,不获尽犬马报。气绝而苏,兴宗命医治疾。久之,言国舅侍中无忧国心,陛下不当复用唐景福旧号,于是用事者恶之,遣归镇,卒。弟昭,有传。

耶律韩留

《辽史本传》:耶律韩留,字速宁,仲父隋国王之后。有明识,笃行义,举止严重,工为诗。统和间,召摄御院通进。开泰三年,稍迁乌古敌烈部都监,俄知详稳事。敌烈部叛,将宫分军,从枢密使耶律世良讨平之,加千牛卫大将军。重熙元年,累迁至同知上京留守,改奚六部秃里太尉。性不苟合,为枢密使萧解里所忌。上欲召用韩留,解里言目病不能视,议遂寝。四年,召为北面林牙。帝曰:朕早欲用卿,闻有疾,故待之至今。韩留对曰:臣昔有目疾,才数月耳;然亦不至于昏。第臣驽拙,不能事权贵,是以不获早睹天颜。非陛下圣察,则愚臣岂有今日耶。诏进《述怀诗》,上嘉叹。方将大用,卒。

耶律和尚

《辽史本传》:和尚,字特抹,系出季父房。善滑稽。重熙初,补祗候郎君。时帝笃于亲亲,凡三父之后,皆序父兄行第,于和尚尤狎爱。然每侍宴饮,虽诙谐,未尝有一言之过,由是上益重之。历积庆、永兴宫使,累迁至同知南院宣徽使事、南面林牙。十六年,出为怀化军节度使,俄召为御史大夫。二十三年,因大册,加天平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徙中京路案问使,卒。和尚雅有美行,数以财恤亲友,人皆爱重。然嗜酒不事事,以故不获柄用。或以为言,答曰:吾非不知,顾人生如风灯石火,不饮将何为。晚年沉湎尤甚,人称为酒仙云。

萧乌野

《辽史本传》:乌野,字草隐,其先出兴圣宫分,观察使塔里直之孙也。性孝悌,尚礼法,雅为乡党所称。重熙中,补护卫,兴宗见其勤恪,迁护卫太保。佐耶律仁先平重元乱,以功加团练使。时敌烈部数为邻部侵扰,民多困弊,命乌野为敌烈部节度使,恤困穷,省徭役,不数月,部人以安。寻以母老,归养于家。母亡,尤极哀毁。服阕,历官兴圣、延庆二宫使,卒。

萧乐音奴

《辽史本传》:乐音奴,字婆丹,奚六部敞稳突吕不六世孙。父拔剌,三岁居父母丧,毁瘠过甚,养于家奴奚列阿不。重熙初,兴宗猎奚山,过拔剌所居,奚列阿不言于近臣,拔刺得见上。年甫十岁,气象如成人。帝悦之,赐赉甚厚。既长,有远志,不乐仕进,隐于奚王岭之插合谷。上以其名家,又有时誉,就拜舍利军详稳。乐音奴貌伟言辨,通辽、汉文字,善骑射击鞠,所交皆一时名士。年四十,始为护卫。平重元之乱,以功迁护卫太保,改本部南剋,俄为旗鼓拽刺详稳。监障海东青鹘,获白花者十三,赐搰拙犀并玉吐鹘。拜五蕃部节度使,卒。子阳阿,有传。

耶律古昱

《辽史本传》:古昱,字磨鲁堇,北院林牙突吕不四世孙。有膂力,工驰射。开泰间,为乌古敌烈部都监。会部人叛,从枢密使耶律世良讨平之,以功诏镇抚西北部。教以种树、畜牧,不数年,民多富实。中京盗起,命古昱为巡逻使,悉擒之。上亲征渤海,将黄皮室军,有破敌功,累迁御史中丞,寻授开远军节度使,徙镇归德。二十一年,改天成军节度使,卒于官,年七十,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二子:宜新,兀没宜新,重熙间从萧惠讨西夏。惠败绩,宜新一军独全,拜北院大王。兀没,大康三年为汉人行宫副部署。乙辛诬害太子,词连兀没,帝释之。是秋,乙辛复奏与萧杨九私议宫壸事,被害。乾统间,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耶律独攧

《辽史本传》:独攧,字胡独堇,太师古昱之子。重熙初,为左护卫,将禁兵从伐夏有功,授十二行纠司徒。再举伐夏,独攧括山西诸郡马。还,迁拽剌详稳。西南未平,命独攧同知金肃军事。夏人来侵,击败之,进涅剌奥隗部节度使。清宁元年,召为皇太后左护卫太保。四年,改宁远军节度使。东路饥,奏赈之。历五国、乌古部、辽兴军三镇节度使,四捷军详稳。大康元年卒,追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子阿思,有传。

萧韩家

《辽史本传》:韩家,国舅之族。性端简,谨愿,动循礼法。清宁中,为护卫太保。大康二年,迁知北院枢密副使。三年,经画西南边天池旧堑,立堡砦,正疆界,刻石而还,为汉人行宫都部署。是年秋猎,堕马卒。

刘伸

《辽史本传》:伸,字济时,宛平人。重熙五年,登进士第,历崇义军节度使,政务简静,民用不扰,致乌、鹊同巢之异,优诏褒之。大安二年卒,赙赠加等。

耶律敌烈

《辽史本传》:敌烈,字撒懒,采访使吼五世孙。宽厚,好学,工文词。重熙末,补牌印郎君,兼知起居注。清宁元年,稍迁同知永州事,禁盗有功,改北面林牙承旨。九年,重元作乱,敌烈赴援,力战平之,遥授临海军节度使。十年,徙武安州观察使。咸雍五年,累迁长宁宫使。检括户部司乾州钱帛逋负,立出纳经画法,公私便之。大康四年,为南院大王。秩满,部民请留,同知南京留守事。有疾,上命乘传赴阙,遣太医视之。迁上京。大安中,改塌母城节度使。以疾致仕,加兼侍中,赐一品俸。八年卒。

萧素飒

《辽史本传》:素飒,字特免,五院部人。重熙间始仕,累迁北院承旨,彰悯宫使。清宁初,历左皮室详稳、右夷离毕。咸雍五年,剖阿里部叛,素飒讨降之,率其酋长来朝。帝嘉其功,徙北院林牙,改南院副部署,卒。子谋鲁斡,字回琏,初补夷离毕郎君,迁文班太保。大康中,改南京统军使,为右夷离毕。与枢密使耶律阿思论事不合,见忌,出为马群太保北部来侵,谋鲁斡破之,以功迁同知乌古敌烈统军,仍许便宜行事。后以谗毁,降领西北路戍军,复为马群太保,卒。

窦景庸

《辽史本传》:景庸,中京人,中书令振之子。聪敏好学。清宁中,第进士,授秘书省校书郎,累迁少府少监。咸雍六年,授枢密直学士,寻知汉人行宫副部署事。大安初,迁南院枢密副使,监修国史,知枢密院事,赐同德功臣,封陈国公。有疾,表请致仕;不从,加太子太保,授武定军节度使。审决冤滞,轻重得宜,以狱空闻。七年,拜中京留守。九年薨,谥曰肃宪。子瑜,三司副使。

耶律引吉

《辽史本传》:引吉,字阿括,品部人。父双古,镇西边二十馀年,治尚严肃,不殖货利,时多称之。引吉寅畏好义。以荫补官,累迁东京副留守、北枢密院侍御。时萧革、萧图古辞等以佞见任,鬻爵纳贿;引吉以直道处其间,无所阿唯。改客省使。时朝廷遣使括三京隐户不得,以引吉代之,得数千馀户。时昭怀太子知北南院事,选引吉为辅导。枢密使乙辛将倾太子,恶引吉在侧,奏出之,为群牧林牙。大康元年,乙辛请赐牧地,引吉奏曰:今牧地褊陕,畜不蕃息,岂可分赐臣下。帝乃止。乙辛由是益嫉之,除怀德军节度使,徙漠北猾水马群太保,卒。

耶律仆里笃

《辽史本传》:仆里笃,字燕隐,六院林牙突吕不也四世孙。开泰间,为本班郎君。有捕盗功,枢密使萧朴荐之,迁率府率。太平中,同知南院宣徽事,累迁彰圣军节度使。十六年,知兴中府,以狱空闻。十八年,伐夏,摄西南面招讨使。十九年,夏人侵金肃军,败之,斩首万馀级,加右武卫上将军。时近边群牧数被寇掠,迁倒塌岭都监以治之,桴鼓不鸣。二十年,知金肃军事。宰相赵惟节总领边城桥道刍粟,请二,帝命仆里笃副之,以称职闻。清宁初,历长宁、匡义二军节度使,致仕。咸雍间卒。子阿固质,终倒塌岭都监。

萧朮哲

《辽史本传》:朮哲,字石鲁,隐孝穆弟高九之子。以戚属加监门卫上将军。重熙十三年,将卫兵讨李元昊有功,迁兴圣宫使。蒲奴里部长陶得里叛,朮哲为统军都监,从都统耶律义先击之,擒陶得里。朮哲与义先不协,诬义先罪,免官。稍迁西南面招讨都监,坐事下狱,以太后言,杖而释之。清宁初,为国舅详稳、西北路招讨使,私取官粟三百斛,及代,留畜产,令主者鬻之以偿。后族弟胡睹到部发其事,帝怒,决以大杖,免官。寻起为昭德军节度使,徵为北院宣徽使。九年,上以朮哲先为招讨,威行诸部,复为西北路招讨使。训士卒,增器械,省追呼,严号令。人不敢犯,边境晏然。十年,入朝,封柳城郡王。咸雍二年,拜北府宰相,为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所忌,诬朮哲与护卫萧忽古等谋害乙辛。诏狱无状,罢相,出镇顺义军。卒,追王晋、宋、梁三国。侄药师奴。

耶律大悲奴

《辽史本传》:大悲奴,字休坚,王子班聂里古之后。大康中,历永兴延昌宫使、右皮室详稳。会阻卜叛,奉诏招降之。寿隆二年,拜殿前都点检。乾统初,历上京留守、惕隐,复为都点检,改西南面招讨使。请老,不许。天庆中,留守上京,领北南枢密院点检中丞诸司等事。以彰国军节度使致仕,卒。大悲奴举止驯雅,好礼仪,为时人所称。

大公鼎

《辽史·能吏传》:公鼎,渤海人,先世籍辽阳率宾县。统和间,徙辽东豪右以实中京,因家于大定。曾祖忠,礼宾使。父信,兴中主簿。公鼎幼庄愿,长而好学。咸雍十年,登进士第,调沈州观察判官。时辽东雨水伤稼,北枢密院大发濒河丁壮以完堤防。有司承令峻急,公鼎独曰:边障甫宁,大兴役事,非利国便农之道。乃疏奏其事。朝廷从之,罢役,水亦不为灾。濒河千里,人莫不悦。改良乡令,省徭役,务农桑,建孔子庙学,部民服化。累迁兴国军节度副使。时有隶鹰坊者,以罗毕为名,扰害田里。岁久,民不堪。公鼎言于上,即命禁戢。会公鼎造朝,大臣谕上嘉纳之意,公鼎曰:一郡获安,诚为大幸;他郡如此者众,愿均其赐于天下。从之。徙长春州钱帛都提点。车驾如春水,贵主例为假贷,公鼎曰:岂可辍官用,徇人情。拒之。颇闻怨詈语,曰:此吾职,不敢废也。俄拜大理卿,多所平反。天祚即位,历长宁军节度使、南京副留守,改东京户部使。时盗杀留守萧保先,始利其财,因而倡乱。民亦互生猜忌,家自为斗。公鼎单骑行郡,陈以祸福,众皆投兵而拜曰:是不欺我,敢弗听命。安辑如故。拜中京留守,赐贞亮功臣,乘传赴官。时盗贼充斥,有遇公鼎于路者,即叩马乞自新。公鼎给以符约,俾还业,闻者接踵而至。不旬日,境内清肃。天祚闻之,加赐保节功臣。时人心反侧,公鼎虑生变,请布恩惠以安之,为之肆赦。公鼎累表乞归,不许。会奴贼张撒八率无赖啸聚,公鼎欲击而势有不能。叹曰:吾欲谢事久矣,为世故所牵,不幸至此,岂命也夫。因忧愤成疾。保大元年卒,年七十九。子昌龄,左承制;昌嗣,洺州刺史;昌朝,镇宁军节度。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百六十五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七
  宋一
  吴延祚      杨承信
  马令琮      王仁镐
  昝居润      安守忠
  范旻       郑文宝
  马知节      舒元
  程德元      张咏
  钱若水      裴庄

官常典第五百六十五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七

宋一

吴延祚

《宋史本传》:延祚,字庆之,并州太原人。少颇读书,事周祖,为亲校。广顺初,授庄宅副使,迁内军器库使、知怀州,入为皇城使。会天平符彦卿移镇大名,以延祚权知郓州。世宗即位,迁右羽林将军,充内客省使。未几,拜宣徽北院使。世宗征刘崇,为北面都巡检使。师还,权判澶州。归阙,加右监门卫大将军。俄迁宣徽南院使、判河南府、知西京留守事。汴河决,命延祚督丁壮数万塞之。因增筑堤防,自京城至临淮,数旬讫工。世宗北征,权东京留守。是夏,河决郑州原武县,命延祚发近县丁壮二万馀塞之。师还,以延祚为左骁卫上将军、检校太傅,充枢密使。恭帝即位,加检校太尉。宋初,加同中书门下二品,以其父名璋,故避之。会李筠叛,延祚白太祖曰:潞城岩险,且阻大行,贼据之,未易破也。筠素勇而轻,若速击之,必离上党来邀我战,犹兽亡其薮,鱼脱于渊,因可擒矣。太祖遂亲征,以延祚留守东京兼判开封府。筠果领兵来,战泽州南,其众败走。及讨李重进,又为东京留守。建隆三年夏,帝谓之曰:卿掌枢务,有年于兹,与卿秦州,以均劳逸。明日制出,恐卿以离朕左右为忧,故先告卿。即以为雄武军节度。先是,秦州夕阳镇西北接大薮,多材植,古伏羌县之地。高防知州日,建议就置采造务,调军卒分番取其材以给京师。西夏酋长尚波于率众争夺,颇伤役卒,防捕系其党,以状闻。上令延祚代防,赍诏赦尚波于等,夏人感悦。是年秋,以伏羌地来献。乾德二年来朝,改镇京兆。开宝四年长春节来朝。俄遇疾,车驾临问,命爇艾炙其腹,遣中使王继恩监视之。未几卒,年五十四。赠侍中,官给葬事。延祚谨厚寡言,性至孝,居母丧,绝水浆累日。好学,聚书万馀卷。治家严肃,尤崇奉释氏。子元辅、元载、元范、元扆、元吉、元庆。

杨承信

《宋史本传》:承信,字守真,其先沙陁部人。父光远,仕晋至太师、寿王。承信,光远第三子,幼以父任,自义武军节院使领兰州刺史,历宣武、平卢二军牙校。开运初,光远以青州叛,少帝遣李守贞等讨之,食尽势穷,承信兄承勋劫其父以降,青州平,光远死。承信与弟承祚诣阙请死,诏释之,以承信为右羽林将军,承祚为右骁卫将军,放归,服丧私第,寻安置郑州。初,光远送款契丹求援,兵未至而光远降。及契丹来寇,承勋时为郑州防禦使,召数其罪杀之。以承信为平卢军节度,继父职。仕汉历安、鄜二州节度,累加校检太师。周广顺初,加同平章事。诸将西讨刘崇,承信表求预行。以郊祀恩加开府阶,封杞国公。世宗即位,进韩国公。显德初,征淮南,为濠州攻城副都部署,改寿州北砦都部署兼知行府事。寿州平,累战功,擢忠正军节度、同平章事。时徙州治下蔡,承信既增广其城,又遣监军薛友柔败淮人六百馀于卢州北。恭帝即位,进封鲁国公。宋初,加兼侍中,来朝,会征李筠,命为泽州西面都部署,筠平,移镇河中。乾德元年,进封赵国公。二年,卒,年四十四,赠中书令。承信身长八尺,美仪表,善持论,且多艺能,虽叛臣之子,然累历藩镇,刻励为政而不苛,故能始终富贵。其卒也,蒲民表乞祠之,则其遗爱之在人者可知矣。景德四年,录其孙松为奉职。

马令琮

《宋史本传》:令琮,本名令威,避周祖名改之,大名人。父全节,《五代史》有传。全节历横海、定远、昭义、彰德、定武、天雄六节度,皆署令琮为牙校,累授彰德牙内都指挥使、检校尚书左仆射,领勤州刺史。令琮少善骑射,尝从其父平安州及与镇州安重荣战,皆有功,由是知名。晋开运二年,全节卒,令琮起复,拜隰州刺史。汉祖开国,为西京巡检使。周祖受命,改陈州刺史。征兖州,为京城四门外巡检。世宗嗣位,移随州。显德二年,入为虎捷左第一军都指挥使。六年,兼领建州刺史。太祖即位,出刺怀州。李筠叛,将亲征,召三司张美饷兵食,美言河内密迩上党,令琮日夜储蓄以俟王师。太祖善之,命授团练使。执政言令琮方供亿大军,不可移他郡,故升怀州为团练,以令琮充使,又充先锋都指挥使。泽、潞平,为昭义兵马钤辖。踰年被疾,诏许归郡。乾德元年,卒,年三十九。太祖甚怜之,录其子延恩为殿直。

王仁镐

《宋史本传》:仁镐,邢州龙冈人。后唐明宗镇邢台,署为牙校,即位,擢为作坊副使,累迁西上閤门使。清泰中,改右领军卫将军。晋天福中,青州杨光远将图不轨,以仁镐为节度副使,伺其动静。历二年,或谮仁镐于朝,改护国军行军司马。仁镐至河中数月,光远反书闻。汉乾祐中,历昭义、天雄二军节度副使。周祖镇邺,表仁镐为副留守。及起兵,仁镐预其谋。周祖即位,仁镐为王峻所忌,出为唐州刺史,迁棣州团练使,入为右卫大将军,充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显德初,出为永兴军节度使。世宗嗣位,移河中。会殿中丞上官瓒使河中还,言河中民多匿田租,遂遣瓒按视均定。百姓苦之,多逃亡他郡,仁镐抗论其事,乃止。丁继母忧,去官。五年,拜安国军节度,制曰:眷惟襄国,实卿故乡。分予龙节之权,成尔锦衣之美。郡民扶老携幼,迎于境上,有献锦袍者四,仁镐皆重衣之,厚酬以金帛。视事翌日,省其父祖之墓,周视松槚,涕泗呜咽,谓所亲曰:仲由以为不如负米之乐,信矣。时人美之。郡有群盗,仁镐遣使遗以刺帛,谕之,悉遁去,不复为盗。恭帝嗣位,移山南东道节度。宋初,加检校太师。建隆二年,以疾召还,次唐州,卒于传舍,年六十九。仁镐性端谨俭约,崇信释氏,所得俸禄,多奉佛饭僧,每晨诵佛经五卷,或至日旰方出视事从事刘谦责仁镐曰:公贵为藩侯,不能勤恤百姓,孜孜事佛,何也。仁镐敛容逊谢,无愠色。当时称其长者。
咎居润
《宋史本传》:居润,博州高唐人。善书计。后唐长兴中,隶枢密院为小吏,以谨愿称。晋初,出掌滑州廪庾,遂补牙职。会景延广留守西洛,署为右职。延广卒,居润往依陕帅白文珂,文珂致仕,乃表荐居润于周祖。时世宗尹京,诏以补府中要职。即位,擢为军器库使。从征高平,以功迁客省使,知青州。从向拱西征,为行营都监,秦、凤平,以居润为秦州,历知凤阳、河中府。显德三年秋,迁内客省使,代王朴知开封府。四年,再幸寿州,命为副留守。十月,幸淮上,以居润为宣徽北院使兼副留守。五年夏,南征还,复判开封府。六年,征关南,为东京副留守。及吴廷祚出塞河,命居润权知开封府事。廷祚为枢密使,真判开封府,改左领军卫上将军。恭帝嗣位,加检校太傅。太祖立,加检校太尉。及征泽、潞,命赴澶州巡警。师还,权知镇州,加左领军卫上将军。建隆二年,又权知澶州。八月,拜义武军节度,在镇数年,得风痹,诏还京师。乾德四年,卒,年五十九,赠太师。居润性明敏,有节概,笃于行义。初,晋室将亡,景延广委其族自洛赴难,至则为辽人所执。辽人在洛者遽欲恣摽掠,延广僚吏部曲悉遁,独居润力保护,其家以安。居润与太祖同事世宗,情好款浃,尝荐沈伦于太祖,以为纯谨可用,后至宰相,世称其知人。子惟质。

安守忠

《宋史本传》:守忠,字信臣,并州晋阳人。父审琦,为周平卢军节度,封陈王。晋天福八年,审琦出领山南东道,以守忠为牙内指挥使,领绣州刺史。周显德四年春,改鞍辔库使。会淮南初下,命守忠驰往宣谕。时藩臣骄蹇,遇朝使多简傲,守忠抗以正礼,无所辱命。未几,改卫州刺史。宋初,入为左卫将军。建隆四年,湖南初平,命为永州刺史。乾德中,护河阴屯兵。蜀平,太祖知远俗苦苛虐,南郑为走集之地,故特命守忠知兴元府以抚绥之。四年,改汉州刺史。时寇难甫平,使车旁午,公帑不足,守忠出私钱以给用。每遣使,太祖必戒之曰:安守忠在蜀,能律己以正,汝行见之,当效其为人也。开宝初,改濮州刺史。会河决澶州,命守忠副颍州团练使曹翰护役,河决遂塞。五年,知辽州。民有阴召并寇谋内应者,事泄,守忠悉斩以徇。九年,命将征太原,守忠受诏与孙晏宣由辽州入,既而与路罗砦监押马继恩遇,乃相与会兵入贼境,燔砦四十馀,获牛羊数千。议将深入,会上崩,乃班师。太平兴国初,移知灵州,在官凡七年。雍熙二年,改知易州,徙夏州。每西戎犯边,战无不捷,录功就拜濮州团练使。端拱中,知沧州,改瀛州,兼高阳关驻泊部署,迁瀛州防禦使。初,守忠尝梦一濮字方丈馀,及领是郡几二十年,于是始寤。淳化二年,徙知雄州。方与僚佐宴饮,有军校谋变,擐甲及阍,阍者仓卒入白。守忠言笑自若,徐顾坐客曰:此辈酒狂尔,擒之可也。人服其量焉。明年,加耀州观察使,兼判雄州。未几召还,条陈边事,敷奏称旨,赐钱五百万。五年,又知沧州。至道初,移雄州。三年,复知沧州。拜感德军节度观察留后,徙宋州,兼制置营田使。威德兼著,吏民不忍其去。咸平三年入觐,遣还未行,暴卒,年六十九,赠太尉。录其子继昌为供备库副使,婿王世及为光禄寺丞。守忠谨悫淡薄,为治简静。太祖居藩日,素相厚善,及受禅后,每优任之,守忠处之益谦。从征太原,多与谋略,人罕知之者。所至藩郡,乐施予,丰宴犒,且喜与士大夫游从,故时论多与之。初,审琦以爱妾故,为隶人所戕。守忠终身不畜妓妾,而喜佞佛,盖有所惩云。

范旻

《宋史·范质传》:质子旻字贵参,十岁能属文。以父任千牛备身、太子司议郎,累迁著作佐郎。宋初,为度支员外郎、判大理正事,俄知开封县。太宗时领京尹,数召与语,颇器重之。岭南平,迁知邕州兼水陆转运使。俗好淫祀,轻医药,重鬼神旻下令禁之。且割己奉市药以给病者,愈者千计,复以方书刻石置厅壁,民感化之。会南汉知广州官邓存忠劫土人二万众,攻州城七十馀日。旻屡出亲战,矢集于胸,犹激励将卒殊死战,贼遂少却。病创日,笃坚壁固守,遣使十五辈求援。广州救兵至,围解,赐玺书奖之。旻病甚,诏令有司以肩舆载归阙下。疾愈,通判镇州,有能声,赐钱二百万,迁库部员外郎。开宝九年,知淮南转运事。太祖谓旻曰:朕今委卿以方面之重,凡除民隐、急军须之务,悉以便宜从事,无庸一一中覆也。岁运米百馀万石给京师,当时称有心计。太平兴国初,召为水部郎中。钱俶献地,以旻为考功郎中,权知两浙诸州军事。旻上言:俶在国日,徭赋繁苛,凡薪粒、蔬果、箕帚之属悉收算。欲尽释不取,以蠲其弊。从之。车驾征晋阳,上书求从,召为右谏议大夫、三司副使,判行在三司,又兼吏部选事。师还,加给事中。坐受人请求擅市竹木入官,为王仁赡所发,贬房州司户。语在《仁赡传》。量移唐州。六年,卒,年四十六。有集一十卷、《邕管记》三卷。其后子贻孙上言,诏复旧官。贻孙官至主客员外郎。

郑文宝

《宋史本传》:文宝,字仲贤,右千牛卫大将军彦华之子。彦华初事李煜,文宝以荫授奉礼郎,掌煜子清源公仲寓书籍,迁校书郎。入宋,煜以环卫奉朝请,文宝欲一见,虑卫者难之,乃被蓑荷笠,以渔者见,陈圣主宽宥之意,宜谨节奉上,勿为他虑。煜忠之。后补广文馆生,深为李昉所知。太平兴国八年登进士第,除修武主簿。迁大理评事、知梓州录事参军事。州将表荐,转光禄寺丞。留一岁,代归。献所著文,召试翰林,改著作佐郎、通判颍州。丁外艰,起知州事。召拜殿中丞,使川、陕均税。次渝、涪,闻夔州广武卒谋乱,乃乘舸泛江,一夕数百里,以计平之。授陕西转运副使,许便宜从事。会岁歉,诱豪民出粟三万斛,活饥民八万六千口。既而李顺乱西蜀,秦陇贼赵包聚徒数千,将趋剑阁以附之。文宝移书蜀郡,分兵讨袭,获其渠魁,馀党歼焉。文宝前后自环庆部粮越旱海入灵武者十二次,晓达蕃情,习其语。经由部落,每宿酋长帐中,其人或呼为父。迁太常博士。内侍方保吉出使陕右,颇恣横,且言文宝与陈尧叟交游,为荐其弟尧佐。驿召令辩对,途中上书自明。太宗察其事,坐保吉罪,厚赐文宝而遣之,俄又召至阙下,文宝奏对捷辨,上深眷遇。俄加工部员外郎。时龙猛卒戍环庆,七年不得代,思归,谋乱。文宝矫诏以库金给将士,且自劾,请代偿。诏蠲其所费。先是,诸羌部落树艺殊少,但用池盐与边民交易谷麦,会馈挽趋灵州,为继迁所钞。文宝建议以为银、夏之北,千里不毛,但以贩青白盐为命尔。请禁之,许商人贩安邑、解县两池盐于陕西以济民食。官获其利,而戎益困,继迁可不战而屈。乃诏自陕以西有敢私市者,皆抵死,募告者差定其罪。行之数月,犯者益众。戎人乏食,相率寇边,屠小康堡。内属万馀帐亦叛。商人贩两池盐少利,多取他径出唐、邓、襄、汝间邀善价,吏不能禁。关、陇民无盐以食,境上骚扰。上知其事,遣知制诰钱若水驰传视之,悉除其禁,召诸族抚谕之,乃定。朝廷议城古威州,遣内侍冯从顺访于文宝,文宝言:威州在清远军西北八十里,乐山之西。唐大中时,灵武朱叔明收长乐州,郊宁张君绪收六关,即其地也。故垒未圯,水甘土沃,有良木薪秸之利。约葫芦、临洮二河,压明沙、萧关两戍,东控五原,北固峡口,足以襟带西凉,咽喉灵武,城之便。然环州至伯鱼,伯鱼扺青冈,青冈拒清远皆两舍,而清远当群山之口,扼塞门之要,刍车野宿,行旅顿绝。威州隔城东隅,坚石盘互,不可浚池。城中旧乏井脉,又飞乌泉去城尚千馀步,一旦缘边警急,贼引平夏胜兵三千,据清远之冲,乘高守险,数百人守环州甜水谷、独家原,传箭野狸十族,胁从山中熟户,党项孰敢不从,又分千骑守碛北清远军之口,即自环至灵七百里之地,非国家所有,岂威州可禦哉。请先建伯鱼、青冈、清远三城,为顿师归重之地。古人有言:金城汤池,非粟不能守。俟二年间,秦民息肩,臣请建营田积粟实边之策,修五原故城,专三池盐利,以金帛啖党项酋豪子弟,使为朝廷用。不惟安朔方,制竖子,至于经营安西,绥复河湟,此其渐也。诏从其议。文宝至贺兰山下,见唐室营田旧制,建议兴复,可得粳稻万馀斛,减岁运之费。清远据积石岭,在旱海中,去灵、环皆三四百里,素无水泉。文宝发民负水数百里外,留屯数千人,又募民以榆槐杂树及猫狗鸦乌至者,厚给其直。地舄卤,树皆立枯。西民甚苦其役,而城之不能守,卒为山水所坏。又令宁、庆州为水硙,亦为山水漂去。继迁酋长有嵬啰嵬悉俄者,文宝以金帛诱之,与手书要约,留其长子为质,令阴图继迁,即遣去。谓之曰:事成,朝廷授汝以刺史。文宝又预漆木为函,以备驰献继迁之首。又发民曳古碑石诣清远军,将图纪功。而嵬啰等尽以事告继迁,继迁上表请罪。上怒文宝,犹含容之。既而文宝复请禁盐,边民冒法抵罪者甚众。太常博士席羲叟决狱陕西,廉知其事,以语中丞李昌龄,昌龄以闻。文宝又奏减解州盐价,未满岁,亏课二十万贯,复为三司所发。乃命盐铁副使宋太初为都转运使,代文宝还,下御史台鞫问,具伏。下诏切责,贬蓝山令。未几,移枝江令。真宗即位,徙京山。咸平中召还,授殿中丞,掌京南榷货。时庆州发兵护刍粮诣灵州,文宝素知山川险易,上言必为继迁所败。未几,果如其奏。转运使陈纬没于贼,继迁进陷清远军。时文宝丁内艰,服未阕,即命相府召询其策略。文宝因献《河西陇右图》,叙其地利本末,且言灵州可弃。时方遣大将王超拔灵武,即复文宝工部员外郎,为随军转运使。至环州,或言灵州已陷,文宝乃易其服,引单骑,冒大雪,间道抵清远故城,尽得其实,遂奏班师,就除本路转运使,上疏请再葺清远军。都部署王汉忠言其好生事,遂徙河东转运使。尝上言管内广锐兵万馀,难得资粮,请徙置近南诸州,又欲令强壮户市马,备征役。宰相李沆等以为广锐州兵,皆本州守城,置营必虑安土重迁,徙之即致纷扰。又强壮散处乡落,无所拘辖,勒其市马,亦恐非便。上复令文宝条对,文宝固执前议,且言土人久留,恐或生事。上曰:前令团并军伍,改置营壁,欲其互移本贯,行之已久。而文宝确陈其利,因命钱若水详度以闻。若水所对与沆等同,遂罢之。先是,麟、府屯重兵,皆河东输馈,虽地里甚迩,而限河津之阻。土人利于河东民罕至,则刍粟增价。上尝访使边者,言河裁阔数十步,乃诏文宝于府州、定羌军经度置浮桥,人以为便。会继迁围麟州,令乘传晨夜赴之,围解,迁刑部员外郎,赐金紫。顷之,寇准荐其熟西事,可备驱策,因复任陕西转运使。尝出手劄,密戒令边事与僚属计议,勿得过有须索,重扰手下。后有言其张皇者,诏徙京西,以朱台符代之。景德元年冬,契丹犯边,又徙河东。文宝安辑所部,募乡兵,张边备,又领蕃汉兵赴河北,手诏褒谕。未几,复涖京西。契丹请和,文宝陈经久之策,上嘉之。三年,召还,未至,遇疾,表求藩郡散秩。诏听不除其籍,续奉养疾,以其子郓州推官于陵为大理寺丞、知襄城县,以便其养。大中祥符初,改兵部员外郎。车驾祠汾阴还,文宝至郑州请见。上以其久疾,除忠武军行军司马。文宝不就,以前官归襄城别墅。六年,卒,年六十一。文宝好谈方略,以功名为己任。久在西边,参预兵计,心有馀而识不足,又不护细行,所延荐属吏至多,而未尝择也。晚年病废,从子为邑,多挠县政。能为诗,善篆书,工鼓琴。有集二十卷,又撰《谈苑》二十卷、《江表志》三卷。

马知节

《宋史·马全义传》:全义子知节字子元,幼孤。太宗时,以荫补供奉官,赐今名。年十八,监彭州兵,以严涖众,众惮之如老将。又监潭州兵,时何承矩为守,镇以文雅饰吏治,知节慕之,因折节读书。雍熙间,护兵博州,契丹入边,败我师于君子馆。先是,知节完城缮甲,储积刍粟,吏民以为生事。既而契丹果至,以有备,引去。徙知定远军。时议调河南十三州之民输饷,河北转运使樊知古适至军议事,知节曰:军少粟多,簸其红腐,尚当得十之六七。知古从之,果获粟五十万斛,分给诸屯,遂省河南之役。时部民入保避寇,卒有盗妇女首饰者,护军止笞遣之。知节曰:民避外患而来,反罹内寇,此而可恕,何以肃下。即命斩之。知深、庆二州,迁西京作防使。旋知梓州。李顺之叛,诏与刘继恩同讨贼。继恩恃势自任,恶知节不附己,遣守彭州,付以羸兵三百,彭之奋卒,悉召还成都。知节累请益兵,不从。贼众十万攻城,知节力战,自晨抵晡,士多死,慨然叹曰:死贼手,非壮夫也。即横槊溃围出,迟明,援兵至,复鼓噪入,贼遂溃去。太宗闻而叹曰:贼众我寡,知节不易当也。授益州钤辖,加益、汉九州都巡检使,迁内园使。会韩景祐帐下刘旰胁牙兵为乱,连下州县,众踰二千,知节领兵三百,追至蜀州,与战,旰走邛州。知节曰:贼破邛州,必乘胜渡江薄我,既息而后战,官军虽倍,制之亦劳,不如乘兵弊急击之,破之必矣。遂行。次方井镇,与旰遇,杀之无噍类。咸平初,领登州刺史、知秦州。州尝质羌酋支属馀二十人,踰二纪矣。知节曰:羌亦人尔,岂不怀归。悉遣之。羌人感之,讫终,更不犯塞。时州有银坑,岁久矿竭,课额弗除,主吏破产,偿之不足。知节请蠲之,章三上,乃允。迁西上閤门使,知益州兼本路转运使。自乾德后,岁漕蜀物,动踰万计。时籍富民以部舟运,坐沉覆破产者众。知节请代督以省校而程其漕事,自是蜀人赖以免患。徙知延州兼鄜延驻泊部署。边寇将至,方上元节,遽命张灯启关,累夕宴乐。寇不测,即引去。会镇州程德元政事旷弛,徙知节代之。诏发澶、魏等六州粮输定武,时兵交境上,知节曰:粮之米,是资盗也。上令于舟车所至收之,寇无所得而遁。车驾在澶渊,时王超拥兵数十万屯真定,逗留不进。知节移书诮让之,超始出兵,犹以中渡无桥为辞。知节预命度材,一夕而具。景德中,徙知定州,未几,拜东上閤门使、枢密都承旨,擢拜签书枢密院事。当是时,契丹已盟,中国无事,大臣方言符瑞,而知节每不然之,尝言天下虽安,不可忘战去兵以为戒。自陈年齿未衰,五七年间尚可驱策,如边方有警,愿预其行,但得副都部署名及良马数匹、轻甲一联足矣。上以为然,因命制铜铁锁子甲以赐焉。进宣徽北院使,加兼枢密副使。时王钦若为枢密使,知节薄其为人,遇事敢言,未尝少屈。每廷议,得其不真,辄面扺之。时钦若宠顾方隆,知节愈不为下。大中祥符七年,出为颍州防禦使、知潞州。天禧初,移知天雄军,召拜宣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以疾乞罢,除彰德军留后、知贝州兼部署。将行,真宗闵其癯瘁,止命归镇。时上党、大名之民已争来迎谒。未几,卒,年六十五。赠侍中,谥正惠。知节将家子,慷慨以武力智谋自许,又能好书,宾友儒者,所与善厚,必一时豪杰,论事謇謇未尝有所顾忌,故闻其风者,亦知其为正直云。

舒元

《宋史·南唐世家》:元,颍州沈丘人。少倜傥好学,与道士杨讷讲习于嵩阳,通《左氏》《公》《榖》二传。与讷同诣河中谒李守贞,与语奇之,俱馆于门下。守贞谋叛,遣元与讷间道乞师江南。江南遣大将军皇甫晖等率众数万次沐阳,为之声援。会守贞败,元与讷留江南。元易姓朱,杨讷更姓名为李平。元事李景,历江宁令、驾部员外郎、文理院待诏,尝坐事左迁。世宗征淮南,诸郡多下,元求见言兵事,景大悦,遣率兵攻舒州,复之,即以为团练使。又平历阳,景以元为淮南北面招讨使。周师围寿春,景以其弟齐王景达为元帅,率兵来救,以陈觉为监军,总军政。元素与觉有隙,觉密表谮元与景,信之,立遣大将杨守忠代元。元愤怒,自以战功高,又不忍负景,欲自杀。门下客宋洎谏曰:大丈夫何往不取富贵,岂必为妻子死哉。元听之,将其众归世宗,景尽诛其妻子。世宗素知元骁果,得之甚喜,以为检校太保、蔡州防禦使。淮南平,改濠州防禦使。宋初,从平李重进,改沂州防禦使。为滑州巡检使,与节帅不协,诬奏元为同产妹婿宋𤣱请求。事得释。诏元复姓舒氏。开宝五年,为白波兵马都监。太平兴国二年,卒,年五十五,特赠武泰军节度。元辩捷强记,治郡日,或奏其不亲狱讼,事多冤滞。太祖面诘问之,凡所诘,元必具诵款占,指述曲直,太祖甚嘉叹之。子知白、知雄、知崇。知白至作坊使。知雄初补殿直,雷有终荐授供奉官、鄜延路驻泊都监,后辞疾居嵩山。知白尝奏事太祖,语及之,即召出,授西京作坊副使、泉福都巡检使。真宗初,恳请入道,归嵩阳旧隐。复为王嗣宗、李元则所荐,授供备库使,历知棣州、麟府鄜延钤辖,又知处州。复求入道,面赐紫冠服,号崇元大师。尝献《字母图》,有诏褒奖。乾兴元年,卒,年八十一。知崇累历内职,至供备库使。尝为广州钤辖、河北安抚副使,卒。知白子诏远,大中祥符五年,任大理评事,因对自陈,改大理寺丞,赐进士第,至太常博士。

程德元

《宋史本传》:德元,字禹锡,郑州荥泽人。善医术。太宗尹京邑,召置左右,署押衙,颇亲信用事。太祖大渐之夕,德元宿信陵坊,夜有扣关疾呼趋赴官邸者。德元遽起,不暇盥栉,诣府,府门尚关。方三鼓,德元不自悟,盘桓久之。俄顷,见内侍王继恩驰至,称遗诏迎太宗即位。德元因从以入,拜翰林使。太平兴国二年,陈洪进来朝,命德元迎劳之。船舰度淮,暴风起,众恐,皆请勿进。德元曰:吾将君命,岂避险。以酒祝而行,风浪遽止。三年,迁东上閤门使,兼翰林司事。是秋,领代州刺史。从征太原,为行宫使,师还,以功改判四方馆事。俄迁领本州团练使,又加领本州防禦使。五年,坐事秦、陇竹木联筏入京师,所过矫制免算,又高其估以入官,为王仁赡所发,责授东上閤门使,领本州刺史。陕府西南转运使、左拾遗韦务升,京西转运使、起居舍人程能,判官、右赞善大夫时载,坐纵德元等于部下私贩鬻,务升洎能并责授右赞善大夫,载将作监丞。是冬,车驾幸魏府,命总御营四面巡检,赏给诸军资粮。德元攀附至近列,上颇信其言,繇是趋附者甚众。或言其交游太盛,遂出为崇信军节度行军司马。踰年,复拜慈州刺史,移知环州。时西鄙酋豪相继内附,诏以空名告敕百道付德元,得便宜补授。顷之,以疾求致仕,优诏不许。淳化三年,改本州团练使、知邠州。未半岁,复典环州。李顺之寇西蜀,移知凤州,兼领凤、城、阶、文等州驻泊兵马事,徙庆州。咸平中,入朝,真宗命坐抚劳,访以边事。俄出知并州兼并代副都部署,移镇州,受代归阙。景德初,卒,年六十五。大中祥符中,其子继宗上章,恳祈赠典,上悯之,特赠郑州防禦使。兄德元同仕王府,至内酒坊副使。继宗,东头供奉官、閤门祗候,次子继忠,内殿崇班。德元子贲,大中祥符五年举进士,累迁太常博士。

张咏

《宋史本传》:咏,字复之,濮州鄄城人。少负气,不拘小节,虽贫贱客游,未尝下人。太平兴国五年,郡举进士,议以咏首荐。有夙儒张覃者未第,咏与寇准致书郡将,荐覃为首,众许其能让。是岁,咏登进士乙科,大理评事、知鄂州崇阳县。再迁著作佐郎。以苏易简荐,入为太子中允,迁秘书丞、通判麟相二州,乞掌濮州市征以便养。俄召还,赐绯鱼,知浚仪县。会李沆、宋湜、寇准连荐其才,以为荆湖北路转运使,奏罢归、峡二州水递夫,就转太常博士。太宗闻其强干,召还,超拜虞部郎中,赐金紫。旬日,与向敏中并擢为枢密直学士、同知银台通进封驳司兼掌三班院。张永德为并代部署,有小校犯法,笞之至死,诏案其罪。咏封还诏书,且言:陛下方委永德边任,若以一部校故,推辱主帅,臣恐下有轻上之心。太宗不从。未几,果有营兵胁诉军校者,咏引前事为言,太宗改容劳之。出知益州,时李顺搆乱,王继恩、上官正总兵攻讨,绥师不进。咏以言激正,勉其亲行,仍盛为供帐饯之。酒酣,举爵属军校曰:汝曹蒙国厚恩,无以塞责,此行当直抵寇垒,平荡丑类。若老师旷日,即此地还为尔死所矣。正由是决行深入,大致克捷。继恩帐下卒缒城夜遁,吏执以告。咏不欲与继恩失欢,即命絷投眢井,人无知者。时寇略之际,民多胁从,咏移文谕以朝廷恩信,使各归田里。且曰:前日李顺胁民为贼,今日吾化贼为民,不亦可乎。时民间讹言,有白头翁午后食人儿女,一郡嚣然。至暮,路无行人,既而得造讹者戮之,民遂帖息。咏曰:妖讹之兴,沴气乘之,妖则有形,讹则有声,止讹之术,在乎识断,不在乎厌胜也。初,蜀士知向学,而不乐仕宦。咏察郡人张及、李畋、张逵者皆有学行,为乡里所称;遂敦勉就举,而三人者悉登科,士由是知劝。民有谍诉者,咏灼见情伪,立为判决,人皆厌服。好事者编集其辞,镂板传布。咏尝曰:询君子得君子,询小人得小人,各就其党询之,则无不审矣。其为政,恩威并用,蜀民畏而爱之。丁外艰,起复,改兵部郎中。会诏川、陜诸州参用铜铁钱,每铜钱一当铁钱十。咏上言:昨经利州,以铜钱一换铁钱五,绵州铜钱一换铁钱六,益州铜钱一换铁钱八。若一其法,公私非便。望依旬估折纳铜钱。真宗即位,加左谏议大夫。感平初,入拜给事中、户部使,改御史中丞。承天节斋会,丞相大僚有酒失者,咏奏弹之。二年,同知贡举。是夏,以工部侍郎出知杭州。属岁歉,民多私鬻盐以自给,捕获犯者数百人,咏悉宽其罚而遣之。官属请曰:不痛绳之,恐无以禁。咏曰:钱塘十万家,饥者八九,苟不以盐自活,一旦蜂聚为盗,则为患深。以俟秋成,当仍旧法。有民家子与姊婿讼家财。婿言妻父临终,此子裁三岁,故见命掌赀产;且有遗书,令异日以十之三与子,馀七与婿。咏览之,索酒酹地,曰:汝妻父,智人也,以子幼故托汝。苟以七与子,则子死汝手矣。亟命以七给其子,馀三给婿,人皆服其明断。知永兴军府。五年,马知节自益徙延州,朝议择可代者。真宗以咏在前蜀治行优异,复命知益州,仍加刑部侍郎、枢密直学士,就迁吏部侍郎。转运使黄观上其治状,有诏褒美。会遣谢涛巡抚西蜀,上因令传谕咏曰:得卿在蜀,朕无西顾之忧矣。归朝,复掌三班,领登闻检院。咏中岁疡生脑,颇妨巾栉,求知颍州。真宗以其公直,有时望,再任益部,皆以政绩闻,不当莅小郡。令中书召问,将委以青杜或真定,令其自择。咏辞不就,遂命知并州。大中祥符初,加左丞。三年春,州民以咏秩满借留,就转工部尚书,令再任。是秋,以江左旱歉,命充升、宣等十州安抚使,进礼部。上闻咏脑疡甚,悯之,令薛映驰驿代还。以疾未见,恨不得面陈所蕴,乃抗论言:近年虚国帑藏,竭生民膏血,以奉无用之土木,皆贼臣丁谓、王钦若启上侈心之为也。不诛死,无以谢天下。章三上,出知陈州。初,咏与青州傅霖少同学。霖隐不仕。咏既显,求霖者三十年不可得,至是来谒。阍吏曰傅霖请见,咏责之曰:傅先生天下贤士,吾尚不得为友,汝何人,敢名之。霖笑曰:别子一世尚尔耶,是岂知世间有傅霖者乎。咏问:昔何隐,今何出。霖曰:子将去矣,来报子尔。咏曰:咏亦自知之。霖曰:知复何言。翌日别去。后一月而咏卒,年七十。赠左仆射,谥忠定。咏刚方自任,为治尚严猛,尝有小吏忤咏,咏械其颈。吏恚曰:非斩某,此枷终不脱。咏怒其悖,即斩之。少学击剑,慷慨好大言,乐为奇节。有士人游宦远郡,为仆夫所持,且欲得其女为妻,士人者不能制。咏遇于传舍,知其事,即阳假此仆为驭,单骑出近郊,至林麓中,斩之而还。尝谓其友人曰:张咏幸生明时,读典坟以自律,不尔,则为何人耶。故其言曰:事君者廉不言贫,勤不言苦,忠不言己效,公不言己能,斯可以事君也。性躁果十急,病创甚,饮食则痛楚增剧,御下益峻,尤不喜人拜跪,命典客预戒止。有违者,咏即连拜不止,或倨坐骂之。真宗尝称其材任将帅,以疾不尽其用。自号乖崖,以为乖则违众,崖不利物。有集十卷。

钱若水

《宋史本传》:若水,字澹成,一字长卿,河南新安人。父文敏,汉青州帅刘铢辟为录事参军,历长水酆都尉、扶风令、相州录事参军。先是,府帅多以笔牍私取官库钱,韩重赟领节制,颇仍其弊。文敏不从,重赟假他事廷责之,文敏不为屈。太祖嘉其有守,授右赞善大夫、知泸州,召见讲武殿,谓曰:泸州近蛮境,尤宜绥抚。闻知州郭思齐、监军郭重迁掊敛不法,恃其荒远,谓朝廷不知尔。至,为朕鞫之,苟一毫有侵于民,朕必不赦。至郡,有政迹,夷人诣阙借留。诏改殿中丞,许再任。三迁司封员外郎,又知洺州、建昌军。卒,年七十二。若水幼聪悟,十岁能属文。华山陈抟见之,谓曰:子神清,可以学道;不然,当富贵,但忌太速尔。雍熙中,举进士,释褐同州观察推官,听决明允,郡治赖之。淳化初,寇准掌选,荐若水洎王扶、程肃、陈充、钱熙五人文学高第,召试翰林,若水最优,擢秘书丞、直史馆。岁馀。迁右正言、知制诰。会置理检院于乾元门外,命若水领之。俄同知贡举,加屯田员外郎。诏诣原、盐等州制置边事,还奏合旨,翌日改职方员外郎、翰林学士,与张洎并命。俄知审官院、银台通进封驳司。尝草赐赵保忠诏,有云:不斩继迁,开狡兔之三穴,潜疑光嗣,持首鼠之两端。太宗大以为当。至道初,以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真宗即位,加工部侍郎。数月,以母老上章,求解机务,诏不许。若水请益坚,遂以本官充集贤院学士、判院事。俄诏修《太宗实录》,若水引柴成务、宗度、吴淑、杨亿同修,成八十卷。真宗览书流涕,锡赉有差。初,太宗有畜犬甚驯,尝在乘舆左右。及崩,鸣号不食,因送永熙陵寝。李至尝咏其事,欲若水书之以戒浮俗,若水不从。吕端虽为监修,以不涖局不得署名,至抉其事以为专美。若水称诏旨及唐朝故事以折之,时议不能夺。既又重修《太宗实录》,参以王禹偁、李宗谔、梁颢、赵安仁,未周岁毕。安仁时为宗正卿,上言夔王于太宗属当为兄,《实录》所纪缪误。若水援国初诏令,廷诤数四乃定。俄判吏部流内铨。从幸大名,若水陈禦敌安边之策,有曰:孙武著书,以伐谋为主;汉高将将,以用法为先。伐谋者,以将帅能料敌制胜也;用法者,以朝廷能赏罚不私也。今傅潜领雄师数万,闭门不出,坐视边寇俘掠生民,上孤委注之恩,下挫锐师之气,盖潜辈不能制胜,朝廷未能用法使然也。军法,临阵不用命者斩。今若斩潜以徇,然后擢如杨廷朗、杨嗣者五七人,增其爵秩,分授兵柄,使将万人,间以强弩,分路讨除,孰敢不用命哉。敌人闻我将帅不用命,退则有死,岂独思遁,抑亦来岁不敢犯边矣。如此则可以坐清边塞,然后銮辂还京,天威慑于四海矣。臣尝读前史,周世宗即位之始,刘崇结敌入寇,敌遣其将杨衮领骑兵数万,随崇至高平。当时懦将樊爱能、何徽等临敌不战,世宗大陈宴会,斩爱能等,拔偏将十馀人,分兵击太原。刘崇闻之,股慄不敢出,即日遁去。自是兵威大振。其后收淮甸,下秦、凤,平关南,特席捲尔。以陛下之神武,岂让世宗乎。此今日禦敌之奇策也。若将来安边之术,请以近事言之,太祖朝制置最得其宜。止以郭进在邢州,李汉超在关南,何继筠在镇定,贺惟忠在易州,李谦溥在隰州,姚内斌在庆州,董遵诲在通远军,王彦升在原州,但授缘边巡检之名,不加行营部署之号,率皆十馀年不易其任。立边功者厚加赏赉,其位皆不至观察使。盖位不高则朝廷易制,任不易则边事尽知。然后授以圣谋,来则掩杀,去则勿追,所以十七年中,北边、西番不敢犯塞,以至屡使乞和,此皆陛下之所知也。苟能遵太祖故事,慎择名臣,分理边郡;罢部署之号,使不相统辖;置巡检之名,俾递相救应。如此则出必击寇,入则守城,不数年间,可致边烽罢警矣。俄知开封府。时北边未宁,内出手札访若水以策。若水陈备边之要有五:一曰择郡守,二曰募乡兵,三曰积刍粟,四曰革将帅,五曰明赏罚。何谓择郡守。今之所患,患在战守不同心。望陛下选沉厚有谋谙边事者,任为边郡刺史,令兼缘边巡检,许召勇敢之士为随身部曲。廪赡不充则官为支给。然后严亭障,明斥候,每得事宜,密相报示。寇来则互为救应,齐出讨除;寇去则不令远追,各务安静。苟无大过,勿为替移;傥立微功,随加爵赏。如此则战守必能同心,敌人不敢近塞矣。何谓募乡兵。今之所患,患在不知敌情。望诏逐州沿边民为招收军,给与粮赐,蠲其赋租。彼两地之中,各有亲族,使其怀惠,来布腹心。彼若举兵,此必预知,苟能预知,则百战百胜矣。何谓积刍粟。今之所患,患在困民力。望陛下令缘边各广营田,以州郡长官兼其使额,每岁秋夏,较其课程,立鼓旗以齐之,行赏罚以劝之。仍纵商人入粟缘边。傥镇戍有三年之备,则敌人不敢动矣。何谓革将帅。今之所患,患在重兵居外,轻兵居内。去岁傅潜以八万骑屯中山,魏、博之间镇兵全少,非銮辂亲征,则城邑危矣。望陛下慎选将臣任河北近镇,仍依旧事节制边兵,未能削部署之名,望且减行营之号;有警则暂巡边徼,无事则却复旧藩。岂惟不启戎心,况复待劳以逸。如此则不失备边之要,又无举兵之名,且使重兵不屯一处,进退动静,无施不可矣。何谓明赏罚。今之所患,患在戎卒骄惰。臣自知府以来,见侍卫、殿前两司送到边上亡命军卒,人数甚多。臣试讯之,皆以思亲为言,此盖令之不严也。平时尚敢如此,况临大敌乎。望陛下以此言示将帅,俾申严号令,以警其下。古人云:赏不劝谓之止善,罚不惩谓之纵恶。又曰:法不可移,令不可违。臣尝闻郭进出镇西山,太祖每遣戍卒,必谕之曰:汝等谨奉法。我犹赦汝,郭进杀汝矣。其假借如此,故郭进所至,未尝少衄。陛下能鉴前日之事,即今日之元龟也。若水又言:边部用兵,唯视太白与月为进退者,诚以太白者将军也,星辰者廷尉也。合则有战,不合则无战;合于东则主胜,合于西则客胜。陛下能用臣言以谨边备,则边部不召而自来矣。太祖临御十七年间,未尝生事疆场,而敌人往往遣使乞和者,以其任用得人而备禦有方也。陛下苟思兵者凶器,战者危事,而不倒持太阿,授人以柄,则守在四夷,而常获静胜,此备禦之上策也。未几,出知天雄军兼兵马部署。时言事者请城绥州,屯兵积谷以备党项。边城互言利害,前后遣使数辈按视,不能决。时已大发丁夫,将兴其役,诏若水自大名驰往视之。若水上言:绥州顷为内地,民赋登集,尚须旁郡转饷。自赐地赵保忠以来,人户凋残,若复城之,即须增戍。刍粮之给,全仰河东。其地隔越黄河、铁碣二山,无定河在其城下,缓急用兵,输送艰阻。且其地险,若未葺未完,边寇奔冲,难于固守。况城邑焚毁,片瓦不存,所过山林,材木匮乏。城之甚劳,未见其利。复诣阙面陈其事,上嘉纳之,遂罢役。初,若水率众过河,分布军伍,咸有节制,深为戍将推服。上谓左右曰:若水,儒臣中知兵者也。是秋,又遣巡抚陕西缘边诸郡,令便宜制置边事。还拜邓州观察使、并代经略使、知并州事。六年春,因疾灸两足,创溃出血数斗,自是体貌羸瘵,手诏慰劳之,俾归京师。数月,始赴朝谒,因与僚友会食僧舍,假寝而卒,年四十四。赠户部尚书,赐其母白金五百两。子延年甫七岁,录为太常奉礼郎。若水美风神,有器识,能断大事,事继母以孝闻。雅善谈论,尤轻财好施。所至推诚待物,委任僚佐,总其纲领,无不称治。汲引后进,推贤重士,襟度豁如也。精术数,知年寿不永,故恳避权位。其死也,士君子尤惜之。有集二十卷。

裴庄

《宋史本传》:庄字端己,阆州阆中人。曾祖琛,后唐昭州刺史。祖远,河东观察支使。父全福,鄠县令。庄在蜀,以明经登第。归宋,历虹县尉、高陵主簿,本府召权司理掾。转运使雷德骧以威望自任,尝巡按至境,官属皆出迎候。庄独视事本局,徐谒道周,德骧称其有守。徙权忻州录事参军。先是,并州偫积军储,条制甚峻,掌出纳者尝十馀人,庄代之,独任其事。擢授绛州防禦推官,提点并、岚二州缗帛刍粮,改辽州判官,仍涖旧局雍熙三年,命将巡边,以庄掌随军粮料。内客省使杨守一称荐之,授大理寺丞。时迁云、朔降户于汝、洛,遣庄安辑之。俄通判忻州,未上道,会魏咸信出镇澶州,改命通判。未踰年,咸信表其能,迁太子中允。端拱初,潘美镇真定,又辟为通判。时契丹掠赵、深,边将无功,庄上书以为周世宗诛樊爱能、何徽二将,遂取淮南,克巴蜀。愿陛下深明纪律,无使玩寇。又言:缘边砦栅戍兵既寡,戎人易以袭取,咸请废罢,以益州兵。会诏建方田,庄复上言:大役兵师,虑生事于边鄙。上善之。淳化三年,召访以边事,称旨,面赐绯鱼,令授清资官。翌日,拜监察御史、荆湖南路转运使。未行,改三司盐铁判官。上疏请给两省官谏纸,又引故事,禁屠月勿报重刑。会刘式建议请废缘江榷务,庄力言其非便。出为荆湖北路转运使。五年,李顺乱蜀,命与雷有终并兼陕路随军转运、同兵马事。或言庄本蜀人,不宜任此,上益以信之,许以便宜。事平,转殿中侍御史,历工部、司封二员外郎,特召问讨贼方略。至道二年,遣将五路出讨李继迁,庄阴料师出无功,因请加恩继迁,俟其倔强拒命,则按甲塞外,俘擒未晚。既而诸将果败绩。俄迁祠部郎中。真宗即位,迁度支,充河东转运使。上章言:庆、邠、延州、通远军,咸处边要,请武干如姚内斌、董遵诲者任之。又言:田绍斌尝被疑,韩崇业本秦王婿,程德元始事晋邸,初甚亲近,后疏远外迁,皆怀怨望,不宜委以戎寄。未几,移知苏州。咸平二年,命巡抚江南。使还,言池州、兴国军得良吏,馀无足称者。且言:朝廷所命知州、通判,率以资考而授,至有因循偷安,无政术而继得亲民者。其素蕴公器有政绩者,偶缘公坐,则黜司冗务,真伪莫辨,侥倖滋甚。自今望慎选其人,勿以资格补授,有政绩者加以恩礼。是年秋,契丹犯塞,命为河北转运使。时傅潜统大军驻定州北,庄屡条奏其无谋略,虑或失机。会王显掌枢密,显与潜俱起攀附,颇庇之。庄奏至,多不报。徙知越州。俄傅潜得罪,庄因上言:显、潜皆非材,致误边事,请行严诛,以肃群议。未几,徙知宣州。会诏百辟上封直言,庄条列四事:一曰去暴征,二曰省烦刑,三曰择吏职,四曰敦稼政。疏奏,诏令开陈其所宜行先后,庄对甚悉。改司封郎中。景德初,安抚两浙,奏能吏一十人,慢官者五人,多所升黜。又知潞、邢二州。大中祥符初东封,改鸿胪少卿,入判登闻鼓院。祀汾阴,迁太仆少卿,为北岳加号册礼副使,撰《北行记》三卷以献。六年,出知襄州。明年,车驾幸南京,庄以逮事太宗恩例,授大府卿,权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天禧二年,入判刑部,以疾分司西京。郊祀,改光禄卿,求归上都,以便医药。卒,年八十一。录其孙庆孙,试将作监主簿。庄有吏干,颇无清操,慷慨敢言,太宗奖其忠傥,多所听纳。好为规画,然寡学术。尝建议请置广听院西垣学士,闻者嗤之。晚年退居,制棺椟以自随。喜接宾客,终日无倦。子奂。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百六十六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八
  宋二
  王嗣宗      魏咸信
  李继昌      张宗诲
  徐的       杨偕
  高觌       程戡
  王沿       程琳
  段少连      薛向
  蔡延庆      潘夙

官常典第五百六十六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八

宋二

王嗣宗

《宋史本传》:嗣宗,字希阮,汾州人。曾祖同节,宝鼎令。祖待价,汾州防禦推官。父梦證,成州军事判官。嗣宗少力学自奋,游京师,以文谒王祐,颇见优待。开宝八年,登进士甲科,补秦州司寇参军。侍御史路冲知州事,为政苛急,盗贼群起。嗣宗乘间极言其阙失,冲大怒,系嗣宗于狱,又教无赖民被罪者讼嗣宗治狱枉滥。朝廷遣殿中丞王廷范按之,具获讼者诬罔状,嗣宗乃得释。太宗征河东,嗣宗陈边事,召赴行在,就大理寺丞、通判睦州,改右赞善大夫、徙河州。太宗遣武德卒潜察远方事,嗣宗械送京师,因奏曰:陛下不委任天下贤俊,猥信此辈以为耳目,臣窃不取。太宗怒其横,遣使械嗣宗下吏,削秩。会赦,复官,寻以秘书丞通判澶州,并河东西,植树万株,以固堤防。上言:本州榷酤斗量,校以省斗不及七升,民犯法酿者三石以上坐死,有伤深峻,臣恐诸道率如此制,望如自今并准省斗定罪。从之。入为三司开拆推官,以左正言充河北转运副使。时边境用兵,崔翰为大将,嗣宗每以苦言激其展效,就赐绯鱼。太宗将议亲征,嗣宗上疏言契丹必不至之状,甚见嘉纳。改左司谏,赐白金千两。入为度支判官,改驾部员外郎。妻病,夜抉本司署门取药,为直官宋镐所发,坐罢职。顷之,出知兴元府,徙京西转运使。又移河北,赐金紫,贝州骁捷卒五十馀人谋窃发,嗣宗率吏悉擒之,优诏嘉奖。迁虞部郎中,赐钱百万。至道初,移河东转运使,以为政暴率闻。徙知耀州,又知同州,加比部郎中、淮南转运使、江浙荆湖发运使。扬、楚间有窄家神庙,民有疾不服药,但竭致祀以徼福。嗣宗彻其庙,选名方,刻石州门,自是民风稍变。初,漕运经泗州浮桥,舟多覆坏,嗣宗徙置城隅,遂获安济。又建议外任官奉薄,贪猥者或致丰给,廉谨者终婴贫匮,请以公田均赐之。就改职方郎中。咸平三年,以漕运称职,就拜太常少卿。踰年,以右谏议大夫充三司户部使,改盐铁使。尝与度支使梁鼎、户部使梁颢同对,言曰:国家经费甚繁,赋入渐少,加以冗食者众,尤为耗蠹,所宜裁节。若用度不足,即复重扰于民矣。况西北二边未平,有馈运之烦,臣等会议,事可省者,愿条列以闻。从之。明年,将郊祀,嗣宗因条上应奉诸物以及工作,凡减杂物十万六千,省工九万九千。又言计省条奏,事有可纪者,望令判使一员,撰录送史馆。诏以三司务繁,不当日有纂录,可逐季录送。会罢三部使,改左谏议大夫,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駮事,出知并州兼并代部署。州境有卧龙王庙,每穷冬,阖境致祭,值风雪寒甚,老幼踣于道,嗣宗亟毁之。转运使郑文宝上其政绩,有诏褒美。先是,西边市马,以给北边战士,有瘠弱者即送阙下,暑月道远多死。嗣宗建议,以汾州地凉,接楼烦诸监,美水草,请就牧放,从之。诏拜御史中丞。大中祥符间,真宗告谒太庙,嗣宗立班失仪,因自首。真宗谓宪官当守礼法,以其性粗略,不之责。加兼工部侍郎、权判吏部铨。嗣宗刚果率易,无所畏惮,每进见,极谈时事,或及人间细务。颇轻险好进,深诋参知政事冯拯之短,遂结宰相王旦弟旭,使达意于旦以为助。旦疾其丑行,因力庇拯,嗣宗大怒。知制诰王曾从妹适孔冕家,闺门不睦。曾从东封,至冕家啜茗中毒,得良药乃解。事已暴露,曾密疏方行大礼,愿罢推究。宰相亦以冕先圣后,将有褒擢,乃隐其事。嗣宗独谓曾诬构冕,惧反坐,乃求寝息。会愆雨,嗣宗请对,言:孔冕为王曾所讼,傥朝旨鞫问,加之锻鍊,则冕终负冤枉。又侯德昭援赦叙绯,年考未满,以欺诈得之,非吏部令史自首,亦无由知。公堂行首李永锡坐赃除名,复引充旧职,寻送铨授令录。真宗亟召王旦等诘之。旦曰:孔冕之罪,朝议特为容隐,不令按问,诚非冤枉也。德昭据吏部奏验,乃行制命,及其首露,即已追夺。永锡先为县吏,坐为本部节度市羊不输算除名,及公堂阙人,李沆以其魁梧,因选拟官,复用为副行首。在省祗事四年,陈牒乞班叙用,因复送铨。真宗曰:止此,乃致旱邪。嗣宗理屈,复以他辞侵旦,旦不与抗,乃已。明年十月,嗣宗复请对,言:去岁八月至今年十月不雨,宿麦不登。及秋,兖、郓苦雨,河溢害稼,刑政有失,致成灾沴。孔冕冤枉,播在人口,王曾尚居近班,愿示黜退,以正朝典,臣请露章以闻。真宗语王旦等曰:曾实无罪,若嗣宗上章,亦须裁处。旦曰:冕不善之迹甚众,但以宣圣之后不欲穷究,谓其冤枉,感伤和气,恐未近理。赵安仁曰:今若再行按问,冕何能免罪。王钦若曰:臣请审问嗣宗,若再鞫冕,不能自隐,如何区处。明日,嗣宗复对,且谢前言之失,真宗亦优容之。其强妄多此类。将祀汾阴,以永兴重地,思得大臣才兼文武者镇之。因谓宰相曰:嗣宗尝自言知武事,可授廉车以当此任,宜召问之。嗣宗愿奉诏,即拜耀州观察使、知永兴军府。真宗作诗赐之。时种放得告归山,嗣宗逆于传舍,礼之甚厚。放既醉,稍倨,嗣宗怒,以语讥放。放曰:君以手搏得状元耳,何足道也。初,嗣宗就试讲武殿,搏赵昌言帽,擢首科,故放及之。嗣宗愧恨,因上疏言:所部兼并之家,侵渔众民,凌暴孤寡,凡十馀族,而放为之首。放弟侄无赖,据林麓樵采,周回二百馀里,夺编氓厚利。愿以臣疏下放,赐放终南田百亩,徙放嵩山。疏辞及于诟辱,至目放为魑魅。真宗方厚待放,令徙居嵩阳避之。四年,邠宁陈兴擅释劫盗,徙嗣宗知邠州兼邠宁环庆路都部署。城东有灵应公庙,傍有山穴,群狐处焉,妖巫挟之为人祸福,民甚信向,水旱疾疫悉祷之,民语为之讳狐音。前此长吏,皆先谒庙然后视事。嗣宗毁其庙,熏其穴,得数十狐,尽杀之,淫祀遂息。徙知镇州,发边肃奸赃,肃坐贬。嗣宗尝言徙种放、掘邠狐、按边肃,为去三害。居二岁,召还,授枢密副使、检校太保。寇准为使,嗣宗与之不叶,累表解职,授检校太傅、大同军节度、知许州。嗣宗尝游是州,别墅在焉,时人以为荣。移知河南府。天禧初,改感德军节度,洛下讹言相惊。徙知陕州,再表请老,且求入觐,遣使召还。郊祀,改静难军节度。既至阙下,病足,不能朝谒,乃求再知许州,不复议休退。寇准为相,素恶之,特命以左屯卫上将军、检校太尉致仕。表求面辞,以足疾艰于拜起,特免舞蹈,许其子扶掖之。对数刻,赐钱百万,还许下。准贬,朝议以嗣宗藩辅旧臣,特令月给奉五十千。嗣宗尤睦宗族,抚诸侄如己子,著遗戒以训子孙勿得柝居,又令以《孝经》、弓剑、笔砚置圹中。五年,卒,年七十八。废朝,赠侍中。谥曰景庄。录其子二人、甥二人官。嗣宗事三朝,最为宿旧。所至以严明御下,尤傲狠,务以丑言凌挫群类。为中丞日,常忿宋白、郭贽、邢炳七十不请老,屡请真宗敕其休致,又遣亲属讽激之。及嗣宗晚岁疾甚,犹享厚禄,徘徊不去,尝谓人曰:仆惟此一事,未能免物议。众皆嗤之。嗣宗好为文,而札尤甚。奉祀之岁,近臣皆为颂记,宰相以嗣宗所撰,不足发挥盛德,虑为后所诮,乃不许刻石。所著有《中陵子》三十卷。子尧臣。

魏咸信

《宋史本传》:咸信字国宝,建隆初,授朝散大夫、太子右坊通事舍人,改供奉官。初,太祖在潜邸,昭宪太后尝至仁浦第,咸信方幼,侍母侧,俨如成人。太后奇之,欲结姻好。开宝中,太宗尹京,成昭宪之意,延见咸信于便殿,命与御带党进等较射,称善。遂选尚永庆公主,授右卫将军、驸马。踰年,出领吉州刺史。太平兴国初,真拜本州防禦使。四年,诏用奉外赐钱十万。五年,坐遣亲吏市木西边,矫制免所过税算,罚一季奉。俄迁慎州观察使。雍熙三年冬,契丹扰边,王师出讨,悉命诸主婿镇恶地:王承衍知大名,石保吉知河,阳咸信知澶州。四年,本郡黄河清,咸信以闻,诏褒答之。籍田毕,就拜彰德军节度。八月,遣归治所。淳化四年,河决澶渊,陷北城,再命知州事。太宗亲谕方略,传置而往。时遣阎承翰修河桥,咸信请及流水未下造舟为便,承翰入奏:方冬难成,请权罢其役。咸信因其法,乃集工成之。奏至,上大悦。河平,遣还役兵。俄诏留筑堤,咸信以为天寒地涸。无决溢之患,复奏罢之。真宗即位,改定国军节度。咸平中,大阅东郊,以为旧城内都巡检。车驾北征,为贝冀路行营都统署,诏督师。至贝州,敌人退,召还行在所。景德初,从幸澶州,石保吉与李继隆为排阵使。契丹请和,帝置酒行宫,面赏继隆、保吉,咸信避席,自愧无功,上笑而抚慰之。二年,改武成军节度,知曹州。秋霖积潦,咸信决广济河堤以导之,民田无害。扈驾朝陵还,上言先坟在洛,欲立碑,求涖盟津,以便其事,即改知河阳。大中祥符初,从东封,加检校太尉。将祀汾阴,命知澶州,令入内副都知张继能谕旨。移领忠武军节度。未几召还,年已昏眊,见上,希旨求宠渥。七年,表乞任用,上出示中书向敏中曰:咸信联荣戚里,位居节制,复何望耶。是冬,以新建南京,奖太祖旧臣,加同平章事。俄判天雄军。天禧初,改陕州大都督府长史、保平军节度。有感风疾告,归。真宗尝谓宰相曰:咸信老病,诸子不克承顺,身后复能保守其家业耶。未几卒,年六十九,赠中书令。录其诸子孙侄,迁官者七人。咸信颇知书,善待士,然性吝喜利,仁浦所营邸舍悉擅有之。既卒,为诸侄所讼,时人耻之。子昭易、昭亮、昭侃。

李继昌

《宋史·李崇矩传》:崇矩子继昌字世长。初,崇矩与太祖同府厚善,每太祖诞辰,必遣继昌奉币为寿。尝畀弱弓轻矢,教以射法。建隆三年,荫补西头供奉官。太祖欲选尚公主,崇矩谦让不敢当,继昌亦自言不愿。崇矩亟为继昌聘妇,太祖闻之,颇不悦。开宝五年,选魏咸信为驸马都尉,继昌同日迁如京副使。崇矩出华州,补镇国军牙职。入为右班殿直、东头供奉官,监大名府商税,岁课增羡。会诏择廷臣有劳者,府以名闻。丁外艰,服阕,授西京作坊副使。淳化中,齐饥多盗,命为登、莱、沂、密七州都巡检使。至道二年,蜀贼平,馀党颇啸聚,拜西京作坊使、峡路二十五州军捉贼招安都巡检使,旋改兵马钤辖。贼酋喻雷烧者,久为民患,以金带遗继昌,继昌伪纳之,贼懈不设备,因掩杀之。进西京左藏库使。咸平三年,王均乱蜀,与雷有终、上官正、石普同受诏进讨,砦于城西门。贼忽开城伪遁,有终等各以所部径入,继昌觉,亟止之不听,因独还砦。贼果闭关发伏,悉陷之,有终等仅以身免。继昌安堵如故,所部诸校闻城中战声,泣请引去。继昌曰:吾位最下,当俟主帅命。是夕,有终驰报至,徙继昌屯雁桥门。三月,破弥牟砦,斩首千级,大获器仗,进逼鱼桥门,均脱走。继昌入城,严戒部下,无扰民者。获妇女童幼置空寺中,俟事平遣还其家。继昌急领兵追贼至资州,闻均枭首乃还。以功领奖州刺史。俄知青州,入掌军头引见司。景德二年,将幸澶州,遣先赴河上给诸军铠甲。辽人请和,欲近臣充使,乃令继昌与其使姚东之偕诣辽部,俄与韩杞同至行在;及辽人聘至,又命至境首接伴。寻擢为西上閤门使。三年,又副任中正使契丹。是冬,将朝陵寝,以汝州近洛,卫兵所驻,命知州事兼兵马钤辖。驾还,召归,出知延州兼鄜延路钤辖。大中祥符元年,进秩东上閤门使。俄以目疾求归京师。入对,劳问再三,遣尚医诊视,假满仍给以奉。少愈,令枢密院传旨,将真拜刺史,复任延安。继昌以疾表求休致。未几,改右骁卫大将军,领郡如故。祀汾阴,留为京师新城巡检钤辖,改左神武军大将军、权判右金吾街仗。其子遵勖,尚万寿长公主。天禧初,主诞日,邀继昌过其家,迎拜为寿。帝知之,密以袭衣、金带、器币、珍果、美馔赐之。翌日,主入对,帝问继昌彊健能饮食,拜连州刺史,出知泾州。表求两朝御书及谒拜诸陵,皆许之。二年冬,卒,年七十二。遣中使护榇以归。录其子赞善大夫文晟为殿中丞,殿直文旦为侍禁。继昌性谨厚,士大夫乐与之游。为治尚宽,所至民怀之。任峡路时,与上官正联职。正残忍好杀,尝有县胥护刍粮,地远后期,正令斩之,继昌徐为解贷焉。郑伸者,早死,其母贫饥,尝诣继昌乞丐,家人竞前诟逐。继昌召见,与白金百两,时人称之。

张宗诲

《宋史·张齐贤传》:宗诲字习之,齐贤第二子也。少喜学兵法,阴阳、象纬之书无不通究。以父任为秘书省正字,迁至太子中舍,贬海州别驾。尝通判河阳,徙知富顺监。会夷人斗郎春叛,群僚皆骚动,宗诲将郡兵攻破之。擢开封府判官、三司度支勾院。宗诲在开封日,御史王沿劾其嗜酒废事,及为河北转运使,乃发沿居丧假官舟贾贩,朝论恶之。会以调发扰民,徙知徐州。累迁太常少卿,后为永兴军兵马钤辖,又徙鄜延路兼知鄜州。元昊寇延安,刘平、石元孙败没,钤辖黄德和遁还。延州不纳,又走鄜州。宗诲曰:军奔将无所归,激之则为乱矣。乃纳之,拘德和以闻。是时鄜城不完,且无备,传言寇兵至,人心不安。宗诲乃严斥𠋫,籍入而禁出,使老幼并力守禦之,敌亦自引去。领兴州防禦使,复徙永兴钤辖兼知邠州,以秘书监致仕。尝事干谒,其子曰:昔贺秘监以道士服东归会稽,明皇赐以鉴湖,以为休老之地。今洛下虽无鉴湖,而嵩、少、伊、瀍天下佳处,虽非朝廷所赐,皆闲逸之人所有尔。大人盍衣羽服以优游,何必更事请谒乎。宗诲曰:吾作白头老监秘书而眠,何以贺老流沙之服为哉。时以为名言。初,齐贤守代州,宗诲尝预计画,其保任亲族不问疏近,以年为先后。然性贪,虽谢事,犹事货殖,以至于卒。子二人。子皋子宪。

徐的

《宋史本传》:的,字公准,建州建安人。擢进士第,补钦州军事推官。钦土烦郁,人多死瘴疠。的见转运使郑天监,请曰:徙州濒水可无患,请转而上闻。从之,天监因奏留的使办役。的短衣持挺,与役夫同劳苦,筑城郭,立楼橹,以备战守。画地居军民,为府舍、仓库、沟渠、廛肆之类,民皆便之。迁大理寺丞、知吴县,移梁山军,通判常州。属岁饥,出米为糜粥以食饿者。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知临江军,擢广南西路提点刑狱。安化州蛮攻杀将吏,所部卒畏诛,谋欲叛。的驰骑至宜州,慰晓之曰:尔曹亡惧,能出力讨贼,犹可立功以自赎。若朝叛则夕死。非计也。众皆敛手听命。奏复澄海、忠敢军,后皆获其用。改知舒州,徙荆湖北路转运使。辰州蛮彭士义为寇,的开示恩信,蛮党悔过自归。摄江陵府事,城中多恶少年,欲为盗,辄夜纵火,火一夜十数发。的籍其恶少年姓名,使相保任,曰:尔辈递相察,不然,皆尔罪也。火遂息。太子洗马欧阳景猾横不法,为里人害,的发其奸,窜之岭外。以兵部员外郎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奏通泰州海安、如皋县漕河,诏未下,的以便宜调兵夫浚治之,出滞盐三百万,计得钱八百万缗。遂为制置发运使。军贼王俭起山东,转掠淮南,的团兵待之。会青州改遣裨将傅永吉追杀入历阳,的与赏,迁工部郎中。复治泰州西溪河,发积盐,加直昭文馆。区希范、蒙赶寇衡湘,命的招抚之。既至,再宿,会蛮酋相继出降。三司以郊祠近,宜召还计事,既还,蛮复叛。除度支副使、荆湖南路安抚使,至桂阳,降者复众。其钦景、石碍、华阴、水头诸洞不降者,的皆讨平之,斩其酋熊可清等千馀级。卒于桂阳。

杨偕

《宋史本传》:偕,字次公,坊州中部人。唐左仆射于陵六世孙。父守庆,仕广南刘氏,归朝,为坊州司马,因家焉。偕少从种放学于终南山,举进士,释褐坊州军事推官、知汧源县,再调汉州军事判官。道遇术士曰:君知世有化瓦石为黄金者乎。就偕试之,既验,欲授以方。偕曰:吾从吏禄,安事化金哉。术士曰:子志若此,非吾所及也。出户,失所之。在官,数上书论时政,又上所著文论。召试学士院,不中,改永兴军节度推官。又上书论陕西边事,复召试,不赴,即迁秘书省著作佐郎,为审刑院详议官,再迁太常博士。宋绶荐为监察御史,改殿中侍御史。与曹修古连疏,言刘从德遗奏恩太滥,贬太常博士、监舒州税。以尚书祠部员外郎知光州,改侍御史,为三司度支判官。时郭皇后废,偕与孔道辅、范仲淹力争。道辅、仲淹既出,偕止罚金。乃言愿得与道辅等皆贬,不报。富民陈氏女选入宫,将以为后,偕复上疏谏上。以尚书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马季良以罪斥置滁州,自言得致仕。偕以谓致仕用优贤者,不当以宠罪人,又数论升降之弊,仁宗嘉纳之。判吏部流内铨,徙三司度支副使,擢天章阁待制、河北转运使。按知定州夏守恩赃数万,守恩流岭南。明年,丁母忧,愿终制,不许,进龙图阁直学士、知河中府。元昊反,刘平、石元孙战没。偕闻,乃伪为书驰告延州曰:朝廷遣救兵十万至矣。命傍郡县大具刍粮、什器以俟。比书至,贼已解去。夏竦为陕西经略使,请增置土兵,易戍兵归卫京师。偕言:方关中财用乏,复增土兵,徒耗国用。今贼势方盛,虽大增土兵,亦未能减戍兵东归,第竦惧败事,欲以兵少为解尔。竦复奏偕不忠,沮边计,偕争愈力。时陕西议立五堡,偕又以为扰民,疏请罢之。徙陕州,又徙河东都转运使。诏大选三路之民,募为兵。偕复言:方今兵不为少,苟多而不练,则其势易以败,又困国而难供。时论者惟务多兵,而偕论常如此。进枢密直学士、知并州。及元昊入寇,密诏偕选彊壮万人,策应麟、府。偕奏:出师临阵,无纪律则士不用命。今发农卒赴边,虑在路逃逸及临阵退缩、不禀号令,请以军法从事。诏如所请。并人大惊畏,都转运使文彦博奏罢之。有中官预军事素横,前帅优遇之。偕至,一绳以法,命率所部兵从副总管赴河外,戒曰:遇贼将战,一禀副总管节度。中人不服,捧檄诉。偕叱曰:汝知违主帅命即斩首乎。监军怖汗,不觉坠笏,翌日告疾,未几遂卒。于是军政肃然。元昊大掠河北,诏修宁远砦。偕言:宁远砦在河外,介麟、丰二州之间,无水泉可守。请建新麟州于岚州,有白塔地可建砦屯兵。谓迁有五利,不迁有三害。省国用,惜民力,利一也。内禦岢岚、石府州沿河一带贼所出路,利二也。我据其要,则河冰虽合,贼不敢逾河而东,利三也。商旅往来以通货财,利四也。方河冻时,得所屯兵马五七千人以张军势,利五也。今麟州转输束刍斗粟,费直千钱,若因循不迁,则河东之民,困于调发无已时,害一也。以孤垒饵敌,害二也。道路艰阻,援兵难继,害三也。且州之四面,属羌遭贼驱胁,荡然一空,止存孤垒,犹四支尽废,首面心腹独存也。今契丹又与西贼共谋,待冰合来攻河东,若朝廷不思禦捍之计而修宁远砦,是求虚名而忽大患也。况灵、夏二州皆汉、唐郡,一旦弃之,一麟州何足惜哉。书奏,帝谓辅臣曰:麟州,古郡也。咸平中,尝经寇兵攻围,非不可守,令遽欲弃之,是将退而以河为界也。宜谕偕速修复宁远,以援麟州。明年,改左司郎中、本路经略安抚招讨使,赐钱五十万。偕列六事于朝:一、罢中人预军事;二、徙麟州;三、以便宜从事;四、出冗师;五、募武士;六、专捕援。且曰:能用臣言则受命,不然则已。朝廷不从,偕累奏不已,乃罢知邢州,徙沧州。求面论兵事,召还,令间日入对。偕在并州日,尝论《八阵图》及进神楯、劈阵刀,其法外环以车,内比以楯。至是,帝命以步卒五百,如其法布阵于庭,善之,乃下其法于诸路。其后王吉果用偕刀楯法败元昊于免毛川。久之,迁翰林侍读学士、知审官院,复以为左司郎中。元昊乞和而不称臣,偕以谓连年出师,国力日蹙,宜权许之,徐图诛灭之计。谏官王素、欧阳修、蔡襄累章劾奏:偕职为从官,不思为国讨贼,而助元昊不臣之请,罪当诛。陛下未忍加戮,请出之,不宜留处京师。帝以其章示偕,偕不自安,乃求知越州,道改杭州。时襄谒告过杭而轻游里市,或谓偕合言于朝。对曰:襄尝缘公事抵我,我岂可以私报耶。又上《太平可致十象图》。还,判太常、司农寺,改右谏议大夫。请老,以尚书工部侍郎致仕。于其归,特赐宴。尝召问,赐不拜。卒,遗奏《兵论》一篇,帝怜之,特赠兵部侍郎。偕性刚而忠朴,敢为大言,数上书论天下事,议者以为迂阔难用。与人少合,尤喜古今兵法,有《兵书》十五卷,集十卷。子忱、慥。

高觌

《宋史本传》:觌,字会之,宿州蕲人。进士起家,为嘉兴县主簿。后以孙奭荐,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通判泗州。诏定淮南场茶法,觌陈说利害,不报。擢提点利州路刑狱,召为三司户部判官,安抚河北。还,为京西转运使。徙益州。彭州广碃、丽水二峡地出金,宦者挟富人请置场,募人夫采取之。觌曰:聚众山谷间,与夷獠杂处,非远方所宜,且得不偿失。奏罢之。王蒙正恃章献太后亲,多占田嘉州,诏勿收赋,觌又极论其不可。坐失察嘉州守张约受赇,贬通判杭州,徙知福州。入为三司盐铁判官,历陕西、河北转运使,累迁兵部郎中,复入户部、为盐铁副使,迁右谏议大夫、河东都转运使,加集贤院学士,判尚书刑部,进给事中、知单州,卒。子秉常。

程戡

《宋史本传》:戡,字胜之,许州阳翟人。少力学,举进士甲科,补泾州观察推官,再迁秘书丞、通判许州。曹利用贬,戡以利用婿降通判蕲州。徙虔州,州人有杀母,暮夜置尸他人之门,以诬仇者。狱巳具,戡独辩之,正其罪。以尚书屯田员外郎知归州,召为侍御史、三司度支判官。宝元初,忻、代地震,坏城郭、庐舍,死伤甚众,命戡安抚,颇以便宜从事。改起居舍人、知谏院,迁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三司户部副使。擢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未几,知渭州。陕西有保毅军,人苦其役。戡奏曰:保毅在乡兵外,不黥而有籍,所以佐边备也。已隶保捷,而保毅籍如故,州县以供力役,率困惫,至破折财产售田者,犹数户出一夫,民不胜苦。因诏:私役保毅者以计佣律坐之。进枢密直学士、知成都府。坐常保任贝州张得一,得一伏诛,夺职出知凤翔府,寻徙河中。御史中丞张观辩之,复为枢密直学士、知永兴军,徙瀛州,四迁给事中。契丹使过,称疾,求著帽见,戡使谓曰:有疾,可毋相见,见当如礼。使者语屈,冠而见。人言岁在甲午蜀且有变,孟知祥之割据,李顺之起而为盗,皆此时也。仁宗自择戡再知益州,迁端明殿学士,召见慰遣。至彭州,民妄言有兵变,捕斩之。守益州者以嫌,多不治城堞,戡独完城浚池自固,不以为嫌也。召拜参知政事,奏禁蜀人妖言诬民者。避宰相文彦博亲,改尚书户部侍郎、枢密副使。数与宋庠争议,谏官、御史皆论之,戡亦自请罢。除吏部侍郎、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同群牧制置使,寻拜宣徽南院使、鄜延路经略安抚使、判延州。英宗即位,以安武军节度使留再任。初,覃恩,蕃官例不序迁。至是,用戡奏始皆得迁。又请首领有战功材武,皆得召见,选补为蕃官。延州夹河为两城,雉堞颇卑小。敌登九州台,则下瞰城中。戡调兵夫大增筑之。横山酋豪怨谅祚,欲率其属叛,取灵、夏,来求兵为援。戡言:豺虎非自相搏,则未易取也;痈疽非其自溃,则未易攻也。谅祚久悖慢,宜乘此许之,所谓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利也。会英宗不豫,大臣重生事,不报。言者请选大臣帅永兴,屯重兵以制五路,敕戡具利害以闻。戡以为四路距永兴皆十数驿,设有警,使听节制,则不及事矣。且关中财赋不赡,宿军多,何以给之。治平初,命宦官王昭明等领四路蕃部事。戡曰:蕃部所以亡去,苦边吏苛暴,为西人诱略尔。今昭明等徒能呼召首领,犒以牛酒,恐未足以结其心也。而甚动边听,宜更置路分钤辖、都监,各部一将兵,兼沿边巡检使,无复专蕃部事。从其奏。夏人遣使入贡,僭汉官移文于州,称其国中官曰枢密。戡止令称使副不以官,称枢密曰领卢,方许之。戡告老章累上,终弗听,遣使以手诏问劳,赐茶药、黄金,乃再上章曰:臣老疾剧矣,高奴屯劲兵为要地,岂养病所耶。召还,道卒。赠太尉,谥康穆。戡以在边,安重习事,治不近名。然不为言者所与,或传戡交通宦官阎士良,至令妻出见之。

王沿

《宋史本传》:沿,字圣源,大名馆陶人。少治《春秋》。中进士第,试秘书省校书郎,历知彭城、新昌二县,改相州观察推官,知宗城县。张知白荐其才,擢著作佐郎,入为审刑院详议官,再迁太常博士。上书论:汉、唐之初,兵革才定,未暇治边圉,则屈意以讲和。承平之后,武力有馀,而外侮不已,则以兵治之,孝武之于匈奴,太宗之于突厥颉利是也。宋兴七十年,而契丹数侵深、赵、贝、魏之间,先朝患征调之不已也,故屈己与之盟。然彼以戈矛为耒耜,以剽掳为商贾;而我垒不坚,兵不练,而规规于盟歃之间,岂久安之策哉。夫善禦敌者,必思所以务农实边之计。河北为天下根本,其民俭啬勤苦,地方数千里,古号丰实。今其地,十三为契丹所有,馀出征赋者,七分而已。魏史起凿十一渠,引漳水溉斥卤之田,而河内饶足。唐至德后,渠废,而相、魏、磁、洺之地并漳水者,累遭决溢,今皆斥卤不可耕。故沿边郡县,数蠲租税,而又牧监刍地,占民田数百千顷,是河北之地,虽十有其七,而得赋之实者,四分而已。以四分之力,给十万防秋之师,生民不得不困也。且牧监养马数万,徒耗刍豢,未尝获其用。请择壮者配军,衰者徙之河南,孳息者养之民间。罢诸坰牧,以其地为屯田,发役卒、刑徒田之,岁可用获谷数十万斛。夫漳水一石,其泥数斗,古人以为利,今人以为害,系乎用与不用者尔。愿募民复十二渠,渠复则水分,水分则无奔决之患。以之灌溉,可使数郡瘠卤之田,变为膏腴,如是,则民富十倍,而帑廪有馀矣。以此驭敌,何求不可。诏河北转运使规度,而通判洺州王轸言:漳河岸高水下,未易疏导;又其流浊,不可溉田。沿方迁监察御史,即上书驳轸说,帝虽嘉之而不即行,语在《河渠志》。时枢密副使晏殊以笏击从者折齿,知开封府陈尧咨、判官张宗晦日嗜酒惰事,沿皆弹奏之。天圣五年,安抚关陕,减诸县秋税十二三。还,为开封府推官。又体量河朔饥民,所至不俟诏,发官廪济之。就除转运副使。上言:本朝制兵刑,未几于古。自契丹通好三十年,二边常屯重兵,坐耗国用,而未知所以处之。请教河北强壮,以代就粮禁卒之阙;罢招厢军,以其冗者隶作屯田。行之数年,禁卒当渐销减,而强壮悉为精兵矣。古者刑平国,用中典,而比者以敕处罪,多重于律。以绢估罪者,敕以缗直代之,律坐髡釱而役者,敕黥窜以为卒。比诸州上言,谪卒太多,衣食不足,愿勿复谪者七十馀州。以律言之,皆不至是,是以繁文罔之而寘于理也。诚愿削深文而用正律,以钱定罪者,悉从绢估;黥窜为卒者,止从髡釱。此所谓胜残去杀,无待百年者也。被诏鞫曹汭狱于真定府,迁殿中侍御史。母丧服除,改尚书工部员外郎、知邢州,复起为河北转运使。奏罢二牧监,以地赋民。导相、卫、邢、赵水下天平、景佑诸渠,溉田数万顷。因诣阙奏事,上所著《春秋集传》十六卷,复上书以《春秋》论时事。授直招文馆,为三司户部副使,徙盐铁,迁兵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时朝廷将减卒戍,就食内地,诏与知州、总管、钤辖等议。沿即奏减卒数万,知枢密院李咨以为不可,复下沿边都监议。沿上疏曰:兵机当在廊庙之上,岂可取责小人哉。咨恶其言,奏罢之,降知滑州,徙成德军。建学校,行乡饮酒礼。迁刑部郎中、河东都转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知并州。时元昊数寇河东,建议徙丰州,不报,已而州果陷。进枢密直学士、右司郎中,为泾原路经略、安抚、招讨使兼知滑州。增屯兵,城中隘甚,乃筑西关城五里。改泾州观察使。元昊入寇,副都总管葛怀敏率兵出捍,沿教怀敏率兵据瓦亭待之。怀敏进兵镇戎,沿以书戒勿入,第背城为砦,以羸师诱贼,贼至,发兵击之可有功。怀敏不听,进至定川,果为所败。贼乘胜犯渭川,沿率州人乘城,多张旗帜为疑兵,贼遂引去。坐怀敏败,复为龙图阁直学士、刑部郎中、知虢州,寻降天章阁待制,而为权御史中丞贾昌朝所奏,落待制。未几,徙知成德军,复待制,又徙河中府,卒。沿好建明当世事,而其论多龃龉。初兴河北水利,导诸渠溉民田,论者以为无益。已而邢州民有争渠水至杀人者,然后人知沿所建为利。尝论以《春秋》法断事,然真定之狱,人以为沿傅致之。有文集二十卷,《唐志》二十一卷。子鼎。

程琳

《宋史本传》:琳,字天球,永宁军博野人。以宣徽北院使判延州,仍为陕西安抚使。元昊死,谅祚立,方幼,三大将分治其国。议者谓可因此时,以节度使啖三将,使各有所部分,以弱其势,可不战而屈矣。琳曰:幸人之丧,非所以柔怀远人,不如因而抚之。议者惜其失机。既而遣使册命,夏人方围庆阳。琳曰:彼若贪此,可援庆州之难矣。具礼币赐予之数移报之,果喜,即日迎册使,庆阳之围亦解。尝获戎首,不杀,戒遣之,夏人亦相告毋捕汉民。久之,以五百户驱牛羊扣边请降,且言:契丹兵至衙头矣,国中乱,愿自归。琳曰:彼诈也。契丹至帐下,当举国取之,岂容有来降者。间闻夏人方捕叛者,此其是耶。不然,诱我也。拒不受。已而贼果以骑三万临境上,以捕降者为辞。琳谍知之,闭壁倒旗,戒诸将勿动,贼疑有备,遂引去。

段少连

《宋史本传》:少连,字希逸,开封人。为两浙转运副使。旧使者所至郡县,索簿书,不暇殚阅,往往委之吏胥,吏胥持以为货。少连命郡县上簿书悉缄识,遇事间指取一二自阅,擿其非是者按之,馀不及阅者,全缄识以还。由是吏不能为奸,而州县簿书莫敢不治矣。部吏有过,召诘曰:闻子所为若此,有之乎。有当告我,我容汝自新;苟以为无,吾不使善人被谤,即为汝辨明矣。吏不敢欺,皆以实对。少连每得其情,谆谆戒饬使去,后有能自改过者。犹保任之。秀州狱死无罪人,时少连在杭,吏畏恐聚谋,伪为死者服罪款,未及缀,尸少连已拿舟入城,讯狱吏,具服请罪,以为神明。是时,郑向守杭,无治才。讼者不服,往往自州去,径趋少连;少连一言处决,莫不尽其理。徙使淮南,兼发运司事。迁龙图阁直学士、知泾州,改渭州,命未至而卒。

薛向

《宋史本传》:向,字师正。以祖颜任太庙斋郎,为永寿主簿,权京兆户曹。有商胡赍银二箧,出枢密使王德用书,云以与其弟。向适监税,疑之曰:乌有大臣寄家问而诿胡人者。鞫之,果妄。为邠州司法参军。夏人叛,秦中治城,侍御史陈洎行边,向诣洎陈三敝,言:今板筑暴兴,吏持斧四出伐木,无问井闾丘陇,民不敢诉。必不得已,宜且葺边城。函关,秦东塞,今西乡设守,是为弃关内乎。三司贷龙门富人钱,以百年全盛之天下,一方有警,即称贷于民,非义也。洎上其说,悉从之。邠守贪沓,欲因事为邪,井治于城,立表于市以撤屋,冀得赂免,向力争罢之。监在京榷货务,连岁羡缗钱,当迁秩,移与其兄。三司判官董沔议改河北便籴,行钞法。向曰:如此,则都内之钱不继,茶、盐、香、象将益不售矣。有司主沔议,既而边籴滞不行,沔坐黜。以向知鄜州。大水冒城郭,沉室庐,死者相枕。郡卒戍延安。诣主将求归视。弗得,皆亡奔。至,则家人无存者,聚谋为盗,民大恐。向遣吏晓之曰:冒法以赴急,人之常情,而不听若辈归,此武将不知变之过也。亟往收溺尸,贳汝擅还之罪。众入庭下泣谢,一境乃安。又论河北籴法之弊,以为:度支岁费钱缗五百万,所得半直,其赢皆入贾贩家。今当有以权之,遇谷贵,则官籴于澶,魏,载以给边;新陈未交,则散籴价以救民乏;军食有馀,则坐仓收之。此策一行,谷将不可胜食矣。朝廷是向计,始置便籴司于大名,以向为提点刑狱兼其事。武疆有盗杀人而逸,尉捕平民抑使承,向覆其冤,脱六囚于死。入为开封度支判官,权陕西转运副使、制置解盐。盐足支十年,而岁调畦夫数千,向奏损其数。兼提举买马,监牧沙苑养马,岁得驹三百,而费钱四千万,占田千顷。向请斥间田予民,收租入以市之。乃置场于原、渭,以羡盐之直市马,于是马一岁至万匹。昭陵复土,计用钱粮五十万贯石,三司不能供亿,将移陕西缘边入盐中于永安县。向陈五不可,以为失信商旅,遂举所阙之数以献。尝夜至灵宝县,先驱入驿,与客崔令孙争舍。令孙正病卧,惊而死,罢知汝州。甫数月,复以为陕西转运副使,进为使。厚陵役费,其助如永昭时,凡将漕八年,所入盐、马、刍、粟数累万,民不益赋,其课为最。夏将嵬名山以绥州来归,青涧城主种谔将往迎,诏向与议。谔不俟命,亟率所部出塞,遂城之。廷议劾谔擅兴,将致法。向言:谔今者之举,盖忘身以徇国,有如不称,臣请坐之。谔既贬,向亦罢知绛州,再贬信州,移潞州。张靖使陕西还,陈向制置盐、马之失。诏向诣阙与辩,靖辞穷,即罪之。神宗知向材,以为江、浙、荆、淮发运使。纲舟历岁久,篙工利于盗货,尝假风水沉溺以灭迹。向募客舟分载,以相督察。官舟有定数,多为主者冒占,悉夺畀属州,诸运皆诣本曹受遣;以地有美恶,利有重轻,为立等式,用所漕物为诛赏。迁天章阁待制。环庆有疆事,帝以向习知地形,召诣中书。旧制,发运使上计毋得出入,唯止都门达章奏。至是,弛其禁。熙宁四年,权三司使。明堂礼成,有司误迁向右谏议大夫,诏罚吏而向官不夺。河、洮用兵,县官费不可计,向未尝乏供给。及解严,上疏乞戒将帅裁溢员,汰冗卒、省浮费、节横赋,手敕褒纳。进龙图阁直学士。辽人求代北地,北边择牧,加枢密直学士、给事中、知定州。高阳关募兵,敌阴遣人应选。向谍知之,主者觉,纵使亡去,向遣逻捕取之,械送瀛州,戮于市。北使久留都亭,数出不逊语,而云、应点兵,涿、易治道,佥谓必渝盟。向曰:彼欲彊议速成,故多张虚势以撼我。使者惧不如其请,故肆嫚言以徼倖取成。兵来不除道,其亦无能为也。已后皆如向言。迁工部侍郎。向控辞,赐诏弗允。故事,前两府辞官乃降诏,两省得诏自向始。元丰元年,召同知枢密院。向干局绝人,尤善商财,计算无遗策,用心至到,然甚者不能无病民,所上课间失实。时方尚功利,王安石从中主之,御史数有言,不听也。向以是益得展奋其材业,至于论兵帝所,通畅明决,遂由文俗吏得大用。及在政地,同列质以西北事,则养威持重,未尝启其端,非常所以属望意。会诏民畜马,向既奉命,旋知民不便,议欲改为。于是舒亶论向反覆无大臣体,斥知颍州。又改随州,卒,年六十六。元祐中,录其言,谥曰恭敏。子绍彭,有翰墨名,中子嗣昌。

蔡延庆

《宋史·蔡齐传》:齐从子延庆字仲远,中进士第,通判明州。历福建路转运判官,提点京东、陜西刑狱。神宗初,以集贤校理历开封府推官。有卫士告黄衣老卒筒火入直,延庆察卒色辞,疑焉,询之,果为所诬,即反坐告者。事闻,帝重之,加直史馆、知河中府。明年,同修起居注,直舍人院、判流内铨,拜天章阁待制、秦凤等路都转运使,以应办熙河军须功,进龙图阁直学士。王韶进师河州,羌断其归路。延庆曰:兵事非吾所宜预,然主帅在难,不急援之,恐败国事。遂檄兵赴救,羌解去,韶得全师还。转运判官蔡曚劾其擅兴,朝廷问知状,易曚他道。韶入朝,延庆摄熙帅。元夕张灯,羌乘隙伏兵北关下,遣其种二十九人伪请来属,将举火内应。延庆觇知,悉斩以徇,伏者宵溃。蕃官诈称木征欲降,邀大将景思立来迎。延庆命毋辄出,即违节制,虽有功亦诛,思立不从,卒败死。徙知成都府兼兵马都钤辖。本道旧不制都钤辖,至是特命之。茂州羁縻州蛮族九,自推一人为将统其众,将常在州听要束。州居群蛮中,无城堑,惟树鹿角为固。蛮屡夜入剽人畜,徼货来赎。民患苦,诣郡守李琪请筑城。琪上于朝,诏延庆度其利便,延庆下其事,琪已去。后守范百常以为利,筑之。蛮酋诉谓侵其土地,乞罢筑,不许。蛮数百掩至,拒却之。明日,又大至,尽焚鹿角及民庐舍,引梯冲攻牙城,百常捍禦,杀二蛮酋,及退。然游骑犹绕四山,南北路皆为所据,城中不敢出。百常募人间道告急于成都。延庆命与之和,奏乞遣近上内臣共经蛮事。诏押班王中正往,中正受旨,凡军事皆令与都钤辖议。将行,言茂去成都远,一一与议,虑失事机,请得专决。于是事无巨细皆自处,延庆不复预。监司附中正,奏延庆区理失宜,致生边患。徙知渭州,仍降为天章阁待制。夏人禹臧苑麻疑边境有谋,使人入塞卖马,吏执以告。延庆曰:彼疑,故来觇。执之,是成其疑。约马直授之使去。疆吏入敌境攘羊马,得而戮诸境上,且告之曰:两境不相侵,则相保以安,故戮以戒。若有之,亦当尔也。夏人悦服。尝得《安南行军法》读之,仿其制,部分正兵弓箭手人马,团为九将,合百队,分左右前后四部。队有驻战、拓战之别,步骑器械,每将皆同。以蕃兵人马为别队,各随所近分隶焉。诸将之数,不及正兵之半,乃所以制之。处老弱于城砦,较其远近而为区别。使蕃、汉无得相杂,以防其变。具为书上之。时鄜延吕惠卿亦分画兵,延庆条其不便,神宗善其议。召知开封府,拜翰林学士。以言者罢知滁州,历瀛、洪州,复龙图阁待制,帅高阳。阅岁,复直学士,移定武。元祐中,入为工部、吏部侍郎。卒,年六十二,赐钱三十万,官庀其葬。延庆有学问,平居简嘿,遇事能别白是非,所至有惠政。既为伯父齐后,齐晚得子,乃归其宗,籍家所有付之,无一毫自予,莱人义焉。

潘夙

《宋史本传》:夙,字伯恭,郑王美从孙也。天圣中,上书论时政,授仁寿主簿。久之,知韶州,擢江西转运判官,提点广西、湖北刑狱。邵州蛮叛,湖南骚动,迁转运使,专制蛮事,亲督兵破其团峒九十。徙知滑州,改湖北转运使,知桂州。坐在湖北时匿名书诬判官韩绎,谪监随州酒棁。起知光化军。大臣以将帅才举之,易端州刺史,再迁徙鄜州。召对,访交、广事称旨,还司封郎中、直昭文馆,复知桂州。交人败于占城,伪表称贺以为大捷,神宗诏之曰:智高之难方二十年,中人之情,燕安忽事,直谓山僻蛮獠,无可虑之理。殊不思祸生于所忽,唐六诏为中国患,此前事之师也。卿本将家子,寄要蕃,宜体朕意,悉心经度。夙遂上书陈交阯可取状,且将发兵。未报,而徙河北转运使,历度支、盐铁副使,知河中府。章惇察访荆湖,讨南、北江蛮猺,陈夙忧边状,以知潭州。再迁光禄卿,知荆南、鄂州,卒,年七十。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五百六十七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九
  宋三
  蔡挺       李师中
  张庄       仇悆
  赵遹       陶节夫
  张所       吕颐浩
  向子諲      张守

官常典第五百六十七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十九

宋三

蔡挺

《宋史本传》:挺,字子政,宋城人。第进士,调虔州推官。秩满,以父希言当官蜀,乞民行,遂授陵州团练推官。王尧臣安抚陕西,辟管勾文字。富弼使辽,奏挺从,至雄州,誓书有所更易,遣挺还白。仁宗欲知契丹事,召对便殿,挺时有父丧,听以衫帽入。范仲淹宣抚陕西、河东,奏挺通判泾州,徙鄜州。河北多盗,精择诸郡守,以挺知博州。申饬属县严保伍,得居停奸盗者数人,弛其宿负,补为吏,使之察警,盗每发辄得。均博平、聊城二县税,岁衍钜万。三司下其法于四方,然大抵增赋也。为开封府推官、提点府界公事。部修六漯河,用李仲昌议,塞北流,入于六漯。一夕复决,兵夫芟揵漂溺不可计。降知滁州,言者以为轻,乃贬秩停官。越数岁,稍起知南安军,提点江西刑狱,提举虔州监。自大庾岭下南至广,驿路荒远,室庐稀疏,往来无所芘。挺兄抗时为广东转运使,乃相与谋,课民植松夹道,以休行者。江闽盐贼率十百为州县害,挺谕所部与期,使首纳器甲,原其罪,得兵械万计。官盐恶而价贵,盗盐善而价且下,故私贩日滋。挺简僚吏至淮转新盐,明殿赏,以官数之馀𢌿之,于是贼党破散,宿弊遂绝,岁增卖盐四十万。改陕西转运副使,进直龙图阁、知庆州,因上书论攻守大计。夏人大入,挺尽敛边户入保,戒诸砦无出战。谅祚亲帅军数万攻大顺,挺料城坚不可破,而柔远城恶,亟遣总管张玉将锐师守之。先布铁蒺藜大顺城旁水中,骑渡水多踬,惊言有神。过三日不克,谅祚督帐下决战,挺伏强弩壕外,飞矢贯其铠,遂引却。移寇柔远,玉夜斫营,夏人惊扰溃去。环州熟羌思顺举族投谅祚,倚为乡导。挺宣言思顺且复来,命葺其旧舍,出兵西为迎候之举。谅祚果疑思顺,毒之死。挺筑城马练平为荔原堡,分属羌三千人守之。神宗即位,加天章阁侍制、知渭州。举籍禁兵悉还府,不使有隐占。建勤武堂,五日一训之,偏伍镇鼓之法甚备。储劲卒于行间,遇用奇,则别为一队。甲兵整习,常若寇至。又分义勇为伍,番三千人,参正兵防秋与春,以八月、正月集,四十五日而罢,岁省粟帛、钱缗十三万有奇。括并边生地冒耕田千八百顷,募人佃种,以益边储。取边民阑市蕃部田八十顷,以给弓箭手。又筑城定戎军为熙宁砦,开地二千顷,募卒三千人耕守之。谍告夏人侯胡卢河,挺出奇兵迎击之。夏人溃,分诸将蹑而讨之,荡其七族。进右谏议大夫,赐金帛二千。夏人复犯诸砦,环庆兵不能禦,挺遣张玉以万人往解其围。庆州军变,挺讨平之,进龙图阁直学士。广锐卒徙营,众惮迁,欲为乱,城中震扰,挺推斩首恶十九人,讫徙营。蕃部岁饥,以田质于弓箭寺,过期辄没。挺为资官钱,岁息什一,后遂推为蕃汉青苗、助役法。又自以意制渡河大索及兵械镰宁抢,皆获其用。熙宁五年,拜枢密副使。帝问挺泾原训兵之法,召部将按于崇政殿,善之,下以为诸郡法。河州景思立战死,帝开天章阁访执政,挺请行。帝曰:此小事,不足烦卿。河朔有警,卿当行矣。契丹议云中地,挺请罢沿边戍人,示以无事,因乞置三十七将,皆行其策。七年冬,奏事殿中,疾作而仆,帝亲临赐药,罢为资政殿学士、判南京留司御史台。元丰二年,薨,年六十六。赠工部尚书,谥曰敏肃。挺谲而多知,人莫能窥其城府。初,为富弼、范仲淹客,颇泄其几事于吕夷简以自售。在渭久,郁郁不自聊,寓意词曲,有玉关人老之叹。中使至,则使优伶歌之,以达于禁掖。神宗悯焉,遂有枢密之拜云。

李师中

《宋史本传》:师中,字诚之,楚丘人。年十五,上封事言时政。父纬为泾原都监,夏人十馀万犯镇戎,纬帅兵出战,而帅司所遣别将郭志高逗遛不进,诸将以众寡不敌,不敢复出,纬坐责降。师中诣宰相辩父无罪,时吕夷简为相,诘问不屈,夷简怒,以为非布衣所宜言。对曰:师中所言,父事也。由是知名。举进士,鄜延庞籍辟知洛川县。民有罪,妨其农时者必遣归,令农隙自诣吏。令当下者榜于民,或召父老谕之。租税皆先期而集。民负官茶直十万缗,追系甚众,师中为脱桎梏,语之曰:公钱无不偿之理,宽与汝期,可乎。皆感泣听命。乃令乡置一匮,籍其名,许日输所负,一钱以上辄投之。书簿而去。比终岁,逋者尽足。官移诸郡粟于边,已而反之,盛冬大雪,劳且费,至贱售予兼并家。师中令过县愿输者听,躬坐庾门,执契以须,数日,得万斛。使下其法于他县。尝出乡亭,见戎人杂耕,皆兵兴时入中国,人藉其力,往往结为婚姻,久而不归。师中言若辈不可杂处,言之经略使,并索旁郡者,徙诸绝塞。庞籍为枢密副使,荐其才。召对,转太子中允、知敷政县,权主管经略司文字。夏人以岁赐缓,移边曰:愿勿逾岁暮。诏吏报许,师中更牒曰:如故事。枢密院劾为擅改制书,师中曰:所改者郡牒耳,非制也。朝廷是之,薄其过。提点广西刑狱。桂州灵渠故通漕,岁久石窒舟滞,师中即焚石,凿而通之。邕管有马军五百,马不食夏,多死。师中谓地皆险阻,无所事骑,奏罢之。士人补摄官,铨授无法,权在吏。悉记其名,使待除于家。初,邕州萧注、宜州张师正谋启边衅,注欲以所管蛮峒酋豪往讨交阯,云不用朝廷兵食。诏下经略使萧固、转运使宋咸,二人为注所饵,合词称便,而师中至,诏以注奏付之。师中邀注来,难之曰:君以酋豪伐交阯,能保必胜乎。曰:不能。师中曰:既不能保必胜,脱有败衄,奈何。注知不可,遂罢议。会蛮猺申绍泰入追亡者,害巡检宋士尧,注又张皇为骇奏,仁宗为之旰食。师中言无足忧,因劾注邀功生事,掊敛失众心,卒致将率败覆,按法当斩。于是注责泰州安置,并按固、咸,皆坐贬。师中摄帅事。交阯耀兵于边,声言将入寇。师中方宴客,饮酒自若,草六榜揭境上,披以其情得,不敢动,即日贡方物。绍泰惧,委巢穴遁去。侬知高子宗旦保火峒,众无所属,前将规讨以幸赏,遂固守。师中檄谕祸福,立率其族以地降。边人化其德,多画像立祠以事,称为桂州李大夫,不敢名。还,知济、兖二州。济水堙塞久,师中访故道,自兖城西南启凿之,功未半而去。迁直史馆、知凤翔府。种谔取绥州,师中言:西夏方入贡,叛状未明,恐彼得以藉口,徒启其衅端也。鄜延路觇知西夏驻兵绥、银州,檄诸路当牵制,师中疏论牵制之害。时诸将皆请行,师中曰:不出兵,罪独在帅,非诸将忧也。既而此举卒罢。熙宁初,拜天章阁待制、河东都转运使。西人入寇,以师中知秦州。诏赐以《班超传》,师中亦以持重总大体自处。前此多屯重兵于境,寇至则战,婴其锐锋,而内无以遏其入。师中简善守者列塞上,而使善战者中居,令诸城曰:即寇至,坚壁固守;须其去,出战士尾袭之。约束既熟,常以取胜。王韶筑渭、泾上下两城,屯兵以胁武胜军,抚纳洮、河诸部。下师中议,遂言:今修筑必广发兵,大张声势,及令蕃部纳土,招弓箭手,恐西蕃及洮、河、武胜军部族生疑。今不若先招抚青唐、武胜及洮、河诸族,则西蕃族必乞修城砦,因其所欲,量发兵筑城堡,以示断绝夏人钞略之患,部人必归心。唐于西域,每得地则建为州,其后皆陷失,以清水为界。大抵根本之计未实,腹心之患未除,而勤远略、贪土地者,未有不如此者。诏师中罢师事。韶又请置市易,募人耕缘边旷土,师中奏阻其谋。王安石方主韶,坐以奏报反覆罪,削职知舒州。徙洪、登、齐,复待制、知瀛州。又乞召司马光、苏轼等置左右。师中言时政得失,又自称荐曰:天生微臣,盖为圣世,有臣如此,陛下其舍诸。吕惠卿扬其语,以为罔上,遂贬和州团练副使安置。还右司郎中,卒,年六十六。师中始事州县,邸状报包拯参知政事,或云朝廷自此多事矣。师中曰:包公何能为,今鄞县王安石者,眼多白,甚似王敦,他日乱天下,必斯人也。后二十年,言乃信。其志尚甚高,每进见,多陈天人之际、君臣大节,请以进贤退不肖为宰相考课法。在官不贵威罚,务以信服人,至明而恕。去之日,民拥道遮泣,马不得行。杜衍、范仲淹、富弼皆荐其有王佐才。然好为大言,以故不容于时而屡黜,气未尝少衰。

张庄

《宋史本传》:庄,应天府人也。元丰三年,擢进士第。历提举司、讲议司检讨官,出提举荆湖、夔州等路香盐事。改提举荆湖北路常平、本路提点刑狱,进龙图阁直学士、广南西路转运副使。王祖道既请立朱崖诸州县,徙万安军,诏庄按覆相度,实与祖道相表里。祖道召为兵部尚书,授庄集贤殿修撰、知桂州。祖道既留,以庄知融州。已而祖道徙福州,庄复知桂州。秦:安化上三州一镇地土,及恩广监洞蒙光明、落安知洞程大法、都丹团黄光明等纳土,共五万一千一百馀户,二十六万二千馀人,幅员九千馀里。寻又奏:宽乐州、安沙州、谱州、四州、七源等州纳土,计二万人,一十六州、三十三县、五十馀峒,幅员万里。蔡京帅百官表贺,进庄兼黔南路经略安抚使、知靖州。王子武者,惠恭皇后族子也。靖州界接平、允、从三州,子武欲通之,因请复元祐所弃渠阳军。渠阳既城,乃上言:湖北至广西,繇湖南则迂若弓背,自渠阳而往,犹弓弦耳。因以利啖诸蛮使纳土,立里堠。庄忌之,且欲蛮之多属广西为己功,因诱复水蛮石盛唐毁其烽表、桥梁。渠阳蛮酋扬惟聪请讨之,子武以闻。朝议谓其生事,罢子武。未几,安化蛮纳土,庄遣黄忱往筑州城。忱,蛮将也,知蛮情伪,力言不可。庄怒,遣忱护筑淡州,别遣胡超、侬昌等筑安化城,果为蛮所掩,超等没者几千人。中书舍人宇文粹中言:祖道及庄擅兴师旅,启衅邀功,妄言诸蛮效顺,纳款得地。当时柄臣揽为绥抚四夷之功。奏贺行赏,张皇其事。自昔欺君,无大于此。朝廷既追贬祖道,庄责舒州团练副使,永州安置,再贬连州,移和州。起和荆南府,徙江宁。复进徽猷阁直学士,历知渭、亳、襄州、镇江东平府。宣和六年,坐缮治东平城不加功辄复摧圯,降两官,提举嵩山崇福宫。卒,赠宣奉大夫。

仇悆

《宋史本传》:悆,字泰然,益都人。大观三年进士,授邠州司法,谳狱详恕,多所全活。为邓城令,满秩,耆幼遮泣不得去。徙武陟令,属朝廷方调兵数十万于燕山,悆馈饟毕给。时主将纵士卒过市掠物,不予直,他邑官逃避,悆先期趣备,申严约束,遂以不扰。已而悆送军饷于涿,值大军溃于卢沟河,囊橐往往委以资敌,悆间关营护,无一毫弃失。调高密丞,俗尚嚚讼,悆摄县事,剖决如流,事无淹夕,民至怀饼饵以俟决遣。猾吏杨盖每阴疏令过,胁持为奸,悆暴其罪黥之,无不悦服。州阙司录,命悆摄事,既行,邑氓万馀邀留,至拥归县廨,时天寒,皆燃火警守,布满后先,悆由它道得出,或追拜马首曰:公舍我去,我必使公复来。它日,悆方白事郡牙,忽数千人径夺以归,守将不能遏。剧寇起莱、密间,素闻悆名,戒其党勿犯高密境,民赖以安。密卒闭关叛掠,害官吏几尽,独呼曰:无惊仇公。南迁,丁母忧。服除,知建昌军,入为考功员外。时仕者宛转兵间,亡失告牒十常七八,而铨部无案籍,愬丐者甚多,真伪错乱。悆亲为考覈,其可据者悉责保识,因上闻行之。迁右司及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事,俄为沿海制置使。明守与宰相厚善,绐言士卒将为变,致遣精兵密捕。统制官徐文觉之,初谋纵军剽略,顷之泛海去,呼曰:我以仇公故,不杀人,不焚屋庐。一城晏然。犹坐削两官,主管太平观。以淮西宣抚知庐州。刘豫子麟合金兵大入,民情汹惧。宣抚司统制张琦者,冀乘危为乱,驱居民越江南走。欲先胁悆出,拥甲士数千突入,露刃登楼,扬白麾,左右惊溃,迫悆上马。悆徐谓曰:若辈无守土责,吾当以死徇国,寇未至而逃,人何赖焉。坚不为动,神色无少异。琦等错愕,遽散其徒,人心遂定。时金人出入近境,悆求援于宣抚司,不报。又遣其子自间道赴朝廷告急,虽旌其子以官,而援卒不至。帝方下诏亲征,而诏亦不至淮甸,喧言将弃两淮为保江计。悆录诏语揭之郡县,读者至流涕,咸思自奋。监押阎仅死于贼,馀众来归,州帑匮竭,无以为赏,悆悉引班坐,犒以酒食,慰劳之,众皆感励。募庐、寿兵得数百,益乡兵二千,出奇直抵寿春城下,敌三战皆北,却走渡淮。其后麟复增兵来寇,悆复寿春,俘馘甚众,获旗械数千,焚粮船百馀艘,降渤海首领二人。初,金人围濠州,旬日未下,属天寒,马多僵死,乃悉众向淮东。枢密使张浚方视师金陵,悆以策说之曰:金重兵在淮东,师老食匮,若以精兵二万一自寿阳,一自汉上,径趋旧京,当不战而退,继以大军尾击,蔑有不济者。昔人谓一日纵敌,数世之患。愿无失时之悔。浚不能用。麟复以步骑数千至合肥,谍言兀朮为之殿,人心怖骇,不知所为。会西京制置使遣牛皋统兵适至,悆顾左右曰:召牛观察来击贼。皋既至,以忠义撼之,皋素勇甚,以二千馀骑驰出,短兵相接,所向披靡,敌稍慑,散而复集者三。其副徐庆忽坠马,敌竞赴之,皋掖以上,手刜数人,因免胄大呼曰:我牛皋也,尝四败兀朮,可来决死。寇畏其名,遂自溃。以悆克复守禦功,加徽猷阁待制。明年,宣抚司始遣大将王德来,时寇已去,德谓其伍曰:当事急时,吾属无一人渡江击贼,今事平方至,何面目见仇公耶。德麾下多女真、渤海归附者,见悆像,不觉以手加额。初,宣抚司既不以一卒援诸郡,但令焚积聚,弃城退保,文移不绝于道,又请浚督行之。浚檄悆度其宜处之,悆谓:残破之馀,兵食不给,诚不能支敌。然帅臣任一路之责,誓当死守。今若委城,使金人有淮西,治兵舰于巢湖,必贻朝廷忧。力陈不可,浚韪其言,而卒全活数州之众。寻诏诣阙,军民号送之。改浙东宣抚使、知明州,以挫豪强、奖善良为理。吏受赇,虽一钱不贷,奸猾敛迹。州罹兵火既燬,悆斥厨钱助其费,买田行乡饮酒礼。岁饥,发官储损其直,民无死徙。朝廷闻之,进秩一等。再召,进对,帝亲加褒谕,欲留寘近密。言者以悆在郡多黥胥吏为惨酷,请授外藩。时峒獠未息,乃进直学士,为湖南安抚使,禁盗铸钱者,趣使为农,物价既平,商贾遂通。数月,召还,加宝文阁学士、陕西都转运使。时金人无故归侵彊,诡计叵测,悆力陈非策,固辞不行。秦桧方主和议,以为异己,落职,以左朝奉郎、少府少监分司西京,全州居住。起知河南府,未行,金人果复陷所归郡邑,如悆言。乃复待制,再知明州,改知平江府,陛辞,言:我军已习战,非复前日,故刘锜能以少击众,敌大挫衄,若乘已振之势,鼓行而前,中原可传檄而定。上嘉之。以言罢,提举太平观。积官至左朝议大夫,爵益都县伯。卒,赠左通议大夫。悆性至孝,母没时,方崎岖转徙,居丧尽礼。沿海制置使陈彦文荐于朝,起复之,悆不就。悆端方挺特,自初官讫通显,无所附丽。令邓城时,丞相范宗尹方为邑子,以文谒悆。悆他日语其父:是子公辅器也。宗尹既当国,未尝以私见。悆在明州,尝欲荐一幕官,问曰:君日费几何。对以十口之家,日用二千。悆惊曰:吾为郡守费不及此,属僚所费倍之,安得不贪。遂止。

赵遹

《宋史本传》:遹,开封人。大观初,以发运司勾当公事为梓州路转运司判官。泸、戎诸夷纳土,命遹相置,以建立纯州县、砦劳,加直秘阁。升转运副使,俄授龙图阁直学士,为正使。政和五年,晏州夷酋卜漏反,陷梅岭堡,知砦高公老遁。公老之妻,宗女也,常出金玉,酒器饮卜漏等漏心艳之。会泸帅贾宗谅以敛竹木扰夷部,且诬致其酋斗个旁等罪,夷人咸怨。漏遂相结,因上元张灯袭破砦,掳公老妻及其器物,四出剽掠。遹行部昌州,闻之。倍道趋泸州。贼分攻乐共城、长宁军、武宁县,宗谅皆遣将拒却之。已而乐共城监押潘虎诱杀罗始党族首领五十人,其族蛮偾怒,合漏等复攻乐共城。遹并劾之,诏斩虎,罢宗谅,代以康延鲁,而听遹节制。遹阴有专讨意,兵端益大矣。于是诏发陕西军、义军、上军、保甲三万人,以遹为泸南招讨使。遹与别将马觉、张思正分道出,期会于晏州。思峨州近而固,遹遣王育先破之,村囤诸落相继而克,因其积谷食士卒。既抵晏州,觉、思正各以兵来会。漏据轮缚大囤,其山崛起数百仞,林箐深密,夷奔溃者悉赴之,乃垒石为城,外树木栅,当道穿坑阱,仆巨蘖,布渠答,夹以守障,俯瞰官军。矢石所中皆靡碎,遹军不能进。间从巡检种友直、田祐恭按视,其旁山崖壁特峭绝,贼恃之无守备。遹欲袭取,命友直、祐恭军其下,而身当贼冲,番军迭攻之。未旦,鼓而进,迨夕则止,贼并力拒战,不得息。友直所部多思、黔土丁,习山险,而山多生猱,遹遣土丁捕之。伐去蒙密,缘崩石挽藤葛而上,得猱数十头,束麻作炬,灌以膏蜡,缚于猱背。暮夜,复遣土丁负绳梯登崖巅,乃缒梯引下,人人衔枚,挈猱蚁附而上。比鸡鸣,友直、祐恭与其众悉登,拥刀斧阱箐入。及贼栅,出火然炬,猱热狂跳,贼庐舍皆茅竹,猱窜其上,火辄发,贼号呼奔扑,猱益惊,火益炽。官军鼓噪破栅,遹望见火,麾军蹑云梯攻其前。两军相应,贼扰乱,不复能抗,赴火坠崖死者不可计,俘斩数千人。卜漏突围走,至轮多囤,追获之。晏州平,诸夷落皆降,拓地环二千里。遹为建城砦,画疆亩,募人耕种,且习战守,号曰胜兵。诏置沿边安抚司,以转运副使孙义叟为安抚使。高公老妻不辱而死,诏赠节义族姬。加遹龙图阁直学士、熙州兰湟经略安抚使。遹以疾请祠,不许。既入对,赐上舍出身,拜兵部尚书。遹与童贯有隙,力请去,以提举醴泉观兼详定一司敕令。六年,出知成德军,拜延康殿学士,赐其子永裔上舍出身、秘书省校书郎。涞水人董才得罪亡命,因聚众为贼,攻败城邑,辽人不能制。中山帅府阴与才通,诱使来归,才寻为辽所破,遂上书请取全燕以自效。王黼、童贯大喜,将许之,遹言不可。客或以沮朝廷密谋止遹,遹曰:帅臣所部,封境虽异,事无异也。且论思献纳,侍从之职,遹今以侍从备帅臣,而真定、中山边接,隙苟一开,吾境得无事乎。疏奏,上然之,又斥还才书。才穷蹙,转入河东。诏以问遹,遹复具疏极论其害。洎遹徙熙州,黼等卒纳才,又虑遹过阙入见有所陈,趣使便道赴镇。诸蕃闻遹至,相贺曰:吾父来,朝廷真欲无事矣。争出锄耨,牛价为顿高。时议更陕西大铁钱,价与铜钱轻重等。遹上言曰:铜重铁轻,自然之理,今反其理,民谁信之。以人夺天,虽厉其禁,终不可行也。居数月,以疾乞致仕,命提举嵩山崇福宫。起知中山、顺昌、应昌府。金人举兵,召遹赴阙,寻卒。永裔历知眉州。言者论遹欺罔朝廷以军功,永裔遂放罢。

陶节夫

《宋史本传》:节夫字子礼,饶州鄱阳人,晋大司马侃之裔也。第进士,起家为广州录事参军。杨元寇暴山谷间,捕系狱,屡越以逸,且不承为盗,既累年。节夫诘以数语,元即吐服,将适市,与诸囚诀曰:陶公长者,虽死可无憾。知新会县,广守章楶重其材。楶帅泾原,辟入府。崇宁初,为讲议司检讨官,进虞部员外郎,迁陕西转运副使,徙知延安府。以招降羌有功,加集贤殿修撰。筑石堡等四城。石堡以天涧为隍,可趋者唯一路,夏人窖粟其间,以千数。既为宋有,其酋惊曰:汉家取我金窟埚。亟发铁骑来争。节夫分部将士遮禦之,斩获统军以下数十百人。夏人度不可得,敛兵退。连擢显谟阁待制、龙图阁直学士。方议城银州,谍告夏人已东。节夫料必西趋泾原,官属不肯从,节夫曰:吾计之熟矣。乃遣裨将耿端彦疾驱至银州,五日城成,夏人果从泾原至,则城备已固,遂遁去。进枢密直学士。节夫在延安日久,蔡京、张康国从中助之,故唯京意是徇。夏人欲款塞,拒弗纳。放牧者执杀之,夏人怨怒,大人镇戎军,杀卤数万口。节夫寻领经制环庆、泾原、河东边事,言:今既得石堡,又城银州,西夏洪、宥皆在吾顾盻中。横山之地,十有七八,兴州巢穴浅露,直可以计取。遂陈取兴、灵之策。加龙图阁学士。会朝廷罢经制司,且弃所城地,节夫乃求内郡。徙洪州,改江宁府,历青、秦二州、太原府。群盗李勉起辽州、北平之间,河东、河北骚动,两路帅臣、宪臣皆罪去,至出台郎督捕之。节夫请悉罢所遣兵,卒以计获勉。坐上疏乞留本道兵勿移戍,降为待制、知永兴军,数月,卒。追复龙图阁学士。

张所

《宋史本传》:所,青州人。登进士第,历官为监察御史。高宗即位,遣所按视陵寝,还,上疏言:河东、河北,天下之根本。昨者误用奸臣之谋,始割三镇,继割两河,其民怨入骨髓,至今无不扼掔。若因而用之,则可藉以守;不则两河兵民,无所系望,陛下之事去矣。且论还京师有五利,谓国之安危,在乎兵之强弱、将相之贤不肖,不在乎都之迁不迁。又条上两河利害。上欲以其事付所,会所言黄潜善奸邪不可用,恐害新政。乃罢所御史,改兵部郎中。寻责所凤州团练副使,江州安置。后李纲入相,欲荐所经略两河,以其尝言潜善故,难之。一日,与潜善从容言曰:今河北未有人,独一张所可用,又以狂言扺罪。不得已收拭用之,使为招抚,冒死立功以赎过,不亦善乎。潜善许诺,乃借所直龙图阁,充河北招抚使。赐内府钱百万缗,给空名告千馀道;以京西卒三千为卫,将佐官属,许自辟置,一切以便宜从事。所入见,条上利害。上赐五品服遣行,命直秘阁王圭为宣抚司参谋官佐之。河北转运副使张益谦附黄潜善意,奏所置司北京非是;且言自置招抚,河北盗贼愈炽,不若罢之,专以其事付帅司。李纲言:张所今留京师,招集将佐,尚未及行,益谦何以知其扰。朝廷以河北民无所归,聚而为盗,故置司招抚,因其力而用之,岂由置司乃有盗贼乎。今京东、西群盗公行,攻掠郡县,亦岂招抚司过耶。时方艰危,朝廷欲有所经理,益谦小臣,乃以非理沮抑,此必有使之者。上乃命益谦分折,命下枢密院,汪伯彦犹用其奏诘责招抚司。李纲与伯彦争于上前,伯彦语塞。所方招来豪杰,以王彦为都统制,岳飞为准备将,而李纲已罢相。朝廷以王圭代之,所落直龙图阁,岭南安置。卒于贬所。子宗本,以岳飞奏补官。

吕颐浩

《宋史本传》:颐浩,字元直,其先乐陵人,徙齐州。中进士第。父丧家贫,躬耕以赡老幼。后为密州司户参军,以李清臣荐,为邠州教授。除宗子博士,累官入为太府少卿、直龙图阁、河北转运副使,升待制徽猷阁、都转运使。伐燕之役,颐浩以转输随种师道至白沟。既得燕山,郭药师众二万,契丹军万馀,皆仰给县官,诏以颐浩为燕山府路转运使。颐浩奏:开边极远,其势难守,虽穷力竭财,无以善后。又奏燕山、河北危急五事,愿博议久长之策。徽宗怒,命褫职贬官,而领职如故;寻复焉。进徽猷阁直学士。金人入燕,郭药师劫颐浩与蔡靖等以降。敌退得归,复以为河北都转运使,以病辞,提举崇福宫。高宗即位,除知扬州。车驾南幸,颐浩入见,除户部侍郎兼知扬州,进户部尚书。剧贼张遇众数万屯金山,纵兵焚掠。颐浩单骑与韩世忠造其垒,说之以逆顺,遇党释甲降。进吏部尚书。建炎二年,金人逼扬州,车驾南渡镇江,召从臣问去留。颐浩叩头愿且留此,为江北声援;不然,敌乘势渡江,事愈急矣。驾幸钱塘,拜同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浙制置使,还屯京口。金人去扬州,改江东安抚、制置使兼知江宁府。时苗傅、刘正彦为逆,逼高宗避位。颐浩至江宁,奉明受改元诏赦,会监司议,皆莫敢对。颐浩曰:是必有兵变。其子抗曰:主上春秋鼎盛,二帝蒙尘沙漠,日望拯救,其肯遽逊位于幼冲乎。灼知兵变无疑也。颐浩即遣人寓书张浚曰:时事如此,吾侪可但已乎。浚亦谓颐浩有威望,能断大事,书来报起兵状。颐浩乃与浚及诸将约,会兵讨贼。时江宁士民汹惧,颐浩乃檄杨惟忠留屯,以安人心。且恐苗傅等计穷挟帝繇广德渡江,戒惟忠先为控扼备。俄有旨,召颐浩赴院供职。上言:今金人乘战胜之威,群盗有蜂起之势,兴衰拨乱,事属艰难,岂容皇帝退享安逸。请亟复明辟,以图恢复。遂以兵发江宁,举鞭誓众,士皆感厉。将至平江,张浚乘轻舟迓之,相持而泣,咨以大计。颐浩曰:颐浩曩谏开边,几死宦臣之手;承乏漕挽,几陷腥膻之域。今事不谐,不过赤族,为社稷死,岂不快乎。浚壮其言。即舟中草檄,进韩世忠为前军,张俊翼之,刘光世为游击,颐浩、浚总中军,光世分军殿后。颐浩发平江,傅党托旨请颐浩单骑入朝。颐浩奏:所统将士,忠义所激,可合不可离。傅等恐惧,乃请高宗复辟。师次秀州,颐浩勉励诸将曰:今虽反正,而贼犹握兵居内。事若不济,必反以恶名加我,翟义、徐敬业可监也。次临平,苗傅等拒战。颐浩被甲立水次,出入行阵,督世忠等破贼,傅、正彦引兵遁。颐浩等以勤王兵入城,都人夹道耸观,以手加额。朱胜非罢相,以颐浩守尚书右仆射、中书侍郎兼御营使,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车驾幸建康,闻金人复入,召诸将问移跸之地,颐浩曰:金人谋以陛下所至为边面,今当且战且避,奉陛下于万全之地,臣愿留常、润死守。上曰:朕左右不可以无相。乃以韩世忠守镇江,刘光世守太平。驾至平江,闻杜充败绩,上曰:事迫矣,若何。颐浩遂进航海之策。初,建炎御营使本以行幸总齐军政,而宰相兼领之,遂专兵柄,枢府几无所预。颐浩在位尤颛恣,赵鼎论其过。四年,移鼎为翰林学士、吏部尚书。鼎辞,且攻颐浩,章十数上,颐浩求去。除镇南军节度、开府仪同三司、醴泉观使,诏以颐浩倡义勤王,故从优礼焉。奉化贼将琏乘乱为变,劫颐浩寘军中,高宗以颐浩故,赦而招之。寻除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池州。颐浩请兵五万屯建康等处,又请王𤫉、巨师古兵自隶。将之镇,而李成遣将马进围江州。乃驻军鄱阳,会杨惟忠兵,请与俱趋南康,遣师古救江州。贼众鏖战,颐浩、惟忠失利,师古败奔洪州。颐浩乞济师讨李成,高宗曰:颐浩奋不顾身,为国讨贼,群臣所不及,但轻进,其失也。诏王𤫉以万人速往策应。颐浩复军左蠡,又得閤门舍人崔增之众万馀,军势复振。命𤫉、增击贼,败之,乘胜至江州,则马进已陷城矣。朝廷命张俊为招讨使,俊既至,遂败马进。进遁,成以馀众降刘豫。诏以淮南民未复业,须威望大臣措置,以颐浩兼宣抚,领寿春府、除庐和州、无为军。招降赵延寿于分宁,得其精锐五千,分隶诸将。张琪自徽犯饶州,有众五万。时颐浩自左蠡班师,帐下兵不满万人,郡人皇骇。颐浩命其将阎皋、姚端、崔邦弼列阵以待。琪犯皋军,皋力战,端、邦弼两军夹击,大破之。拜少保、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二年,上自越州还临安。时桑仲在襄阳,欲进取京城,乞朝廷举兵为声援。颐浩乃大议出师,而身自督军北向。高宗谕颐浩、秦桧曰:颐浩治军旅,桧理庶务,如种、蠡分职可也。二人同秉政,桧知颐浩不为公论所与,多引知名士为助,欲倾之而擅朝权。高宗乃下诏以戒朋党,除颐浩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开府镇江。颐浩辟文武士七十馀人,以神武后军及御前忠锐崔增、赵延寿二军从行,百官班送。颐浩次常州,延寿军叛,刘光世歼其众;又闻桑仲已死,遂不进,引疾求罢。诏还朝,以知绍兴府朱胜非同都督诸军事。颐浩既还,欲倾秦桧,乃引胜非为助。给事中胡安国论胜非必误大计,胜非复知绍兴府,寻以醴泉观使兼侍读。安国持录黄不下,颐浩持命检正诸房文字黄龟年书行。安国以失职求去,罢之。桧上章乞留安国,不报。侍御史江跻、左司谏吴表臣皆以论救安国罢,程瑀、胡世将、刘一正、张寿、林待聘、楼炤亦坐论桧党斥,台省一空,遂罢桧相。颐浩独秉政,屡请兴师复中原,谓:太祖取天下,兵不过十万,今有兵十六七万矣。然自金人南牧,莫敢撄其锋。比年韩世忠、张俊、陈思恭、张崇屡奏,人有战心,天将悔祸。又金人以中原付刘豫,三尺童子知其不能立国。愿睿断早定,决策北向。今之精锐皆中原人,恐久而消磨,他日难以举事。时盗贼稍息,颐浩请遣使循行郡国,平狱讼,宣德意。李纲宣抚湖南,颐浩言纲纵暴无善状,请罢诸路宣抚之名,纲止为安抚使。时李光在江东,与颐浩书,言纲有大节,四夷畏服。颐浩称光结党,言者因论光,罢之。时方审量滥赏,颐浩时有纵舍,右司郎官王冈持不可,曰:公秉国钧,不平谓何。颐浩再秉政凡二年,高宗以水旱、地震,下诏罪己求言,颐浩连章待罪。高宗一日谓大臣曰:国朝四方水旱,无不上闻。近苏、湖地震,泉州大水,辄不以奏,何也。侍御史辛炳、殿中常同论其罪,遂罢颐浩为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提举洞霄宫,改特进、观文殿大学士。五年,诏问宰执以战守方略,颐浩条十事以献,除湖南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潭州。时郴、衡、桂阳盗起,颐浩遣人悉平之。帝在建康,除颐浩少保、浙西安抚制置大使、知临安府、行宫留守。明堂礼成,进封成国公。八年,上将还临安,除少傅、镇南定江军节度使、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知建康府、行宫留守。颐浩引疾求去,除醴泉观使。九年,金人归河南地,高宗欲以颐浩往陕西,命中使召赴行在。颐浩以老病辞,且条陕西利害,谓金人无故归地,其必有意。召趣赴阙,既至,以疾不能见,乃听归。未几,卒,赠太师,封秦国公,谥忠穆。颐浩有胆略,善鞍马弓剑,当国步艰难之际,人倚之为重。自江东再相,胡安国以书劝其法韩忠献,以至公无我为先,报复恩仇为戒,颐浩不能用。时军用不足,颐浩与朱胜非创立江、浙、湖南诸路大军月桩钱,于是郡邑多横赋,大为东南患云。

向子諲

《宋史本传》:子諲,字伯恭,临江人,敏中元孙,钦圣宪肃皇后再从侄也。元符三年,以后复辟恩,补假承奉郎,三迁知开封府咸平县。豪民席势犯法,狱具上,尹盛章方以狱空觊赏,却不受,子諲以闻,诏许自论决,章大怒,劾以他事勒停。宣和初,复官,除江、淮发运司主管文字。淮南仍岁旱,漕不通,有欲浚河与江、淮平者,内侍主其议,无敢可否,发运司檄子諲行。子諲言:自江至淮数百里,河高江、淮数丈,而欲浚之使平,决不可。曩有司三日一启闸,复作澳储水,故水不乏。比年行直达之法,加以应奉往来,启闭无节,堰闸率不存。今复故制,严禁约,则无患。使者用其言,漕复通,进秩一等。召对,除淮南转运判官。以户部奏诸路起发上供不及数,降一官。七年,入为右司员外郎,不就,以直秘阁为京畿转运副使,寻兼发运副使。建炎元年,金人犯亳州,子諲自勤王所以书遗金人,言兵势逆顺,令退保河北。金人遽以亳、宋等州守禦所牒报之,约日索战,语极不逊,诸道兵畏缩不进。时康王次济州,子諲遣进士李植献金帛及本司钱谷之在济州者,以助军费。张邦昌僭位,遣人持敕书往庐州问其家安否,子諲檄郡守冯询、提举范仲使拘之以俟王命。邦昌又使其甥刘达赍手书来,子諲不启封焚之,械系达于狱。遣子澹请康王率诸将渡河,出其不意以救二帝;遣将王仪统勤王兵至城下。迁直龙图阁、江淮发运副使。子諲言:去岁刘顺奉渊圣蜡诏,令监司帅守募兵勤王,臣即镂板遍檄所部,而六路之间漠无应者;间有团结起发者,类如儿戏,姑以避责而已。惟淮东一路,臣亲率诸司,粗成纪律。然诸司犹有占吝钱物,莫肯供亿,殊不念君父幽处围城之中,臣当时恨无利刃以加其颈。今京城失守,二帝播迁,傥赏罚不行,恐金人再为边患,陛下复欲起天下之兵,而诸路玩习故常,恬不知畏,将何恃以济艰难哉。愿明诏大臣按劾诸路监司向承蜡诏废格不勤王,及名为勤王而稽缓者,悉加显黜。命诸路提刑司究实以闻。九月,子諲罢,以素为李纲所善,故黄潜善斥之。明年,知袭庆府,道梗不能赴。初,邦昌为平章军国事,子諲乞致仕避之,坐言者降三官,起复知潭州。禁卒为乱,纵火掠市,出浏阳县,子諲遣通判孟彦卿等进及攸县平之。金人破江西,移兵湖南,子諲闻警报,率军民以死守。宗室成中郎聿之隶东壁,子諲巡城,顾谓曰:君宗室,不可效此曹苟简。聿之感激流涕。金人围八日,登城纵火,子諲率官吏夺南楚门遁,城陷。坐敌至失守落职罢。转运副使贾收言子諲督兵巷战,又收溃卒复入治事,帝亦以子諲与他守臣望风遁者殊科,诏复职。绍兴元年,移鄂州,主管荆湖东路安抚司。剧盗曹成据攸县,子諲军于安仁,遣使招之,成听命。子諲又遣将西扼衡阳,南守宜章,成逡巡不敢南向者百馀日,诸郡遂得割穫。既而援兵不至,成忿子諲扼己,拥众而南,子諲率亲兵拒之。会官军溃,度不可遏,单骑入贼中,谕以国家威灵。成不服,执子諲归。会宣抚司都统制马广遣人持吴敏檄谕成,成许受招,始释子諲。诏提举江州太平观。胡安国方避地湖南,以书抵秦桧,言:子諲忠节,可以扶持三纲,愿怜其无救而陷于贼,复加收用。起知广州。时恐贼度岭,故就用子諲守之。又以言者罢,遂致仕。寻起知江州,改江东转运使,进秘阁修撰。江东当饷刘光世军,适刘豫入寇,光世军合淝,以乏饷告,亟退师。子諲驰至合淝,具见粮以闻,光世由是得罪。进徽猷阁待制。徙两浙路为都转运使,除户部侍郎。入见,论京都旧事,颇及珍玩。起居郎潘良贵故善子諲,闻其言甚怒。既而子諲奏金国报聘及奠朱震事,反复良久。良贵径至榻前厉声叱之曰:子諲不宜以无益之谈久烦圣听。子諲欲退,上谓良贵曰:是朕问之也。又谕子諲款语。子諲复语,久不止,良贵叱之退者再。上色变,欲抵良贵罪。中丞常同言:良贵无罪,愿许子諲补外。上并怒同。张九成言:士大夫所以嘉子諲者,以其能眷眷于善类。今以子諲故逐柱史,又逐中司,非所以爱子諲也。上意稍解,批谕同,同言不已,于是三人俱罢。子諲以徽猷阁直学士知平江府。金使议和将入境,子諲不肯拜金诏,乃上章言:自古人主屈己和戎,未闻甚于此时,宜却勿受。忤秦桧意,乃致仕。子諲相家子,能修饬自见于时。友爱诸弟,置义庄,赡宗族贫者。初,漕淮南时,张邦昌伪诏至,虹县令已下迎拜宣读如常式,独武尉徐端益不拜而走。事定,子諲言于朝,易端益文资。退閒十五年,号所居曰芗林。卒,年六十八。

张守

《宋史本传》:守,字子固,常州晋陵人。家贫无书,从人假借,过目辄不忘。登崇宁元年进士第,中词学兼茂科。除详定《九域图志》编修官。以省员罢,改宣德郎,擢为监察御史。丁内艰去。建炎元年冬,召还,改官,赐五品服。上在维扬,黏罕将自东平历泗、淮以窥行在,宰臣汪伯彦、黄潜善以为李成馀党不足畏,上召百官各言所见。叶梦得请上南巡,阻江为守,张浚亦奏敌势方张,宜且南渡。守独抗疏,上防淮渡江利害六事,又别疏言金人犯淮甸之路有四,宜择四路帅守缮兵储粟以捍禦之。疏再上,又请诏大臣惟以选将治兵为急,凡不急之务,付之都司、六曹。二相滋不悦,遂建议遣守抚谕京城,守闻命即就道。三年正月,还,奏金人必来,愿早为图之,上恻然。除起居郎兼直学士院。金人果渡淮,上幸临安。迁御史中丞。苗、刘既平,诏赦百官,表奏皆守与李邴分为之。守论宰相朱胜非不能思患预防,致贼猖獗,乞罢政,疏留中不出,既而胜非竟罢政。吕颐浩初相,举行司马光之言,欲并合三省,诏侍从、台谏集议。守言光之所奏,较然可行,若更集众,徒为纷纭。既而悉无异论,竟合三省为一。上幸建康,吕颐浩、张浚叶议将奉上幸武昌为趋陕之计。时方拜浚为宣抚处置使,身任陕、蜀,守与谏议大夫滕康皆持不可,曰:东南今日根本也,陛下远适,则奸雄生窥伺之心。况将士多陕西人,以蜀近关陕,可图西归,自为计耳,非为陛下与国家计也。守又陈十害,至殿庐谓康曰:幸蜀之事,吾曹当以死争之。上曰:朕固以为难行。议遂寝。六月,久雨恒阴,吕颐浩、张浚皆谢罪求去,诏郎官以上言阙政。初,守为副端时尝上疏曰:陛下处宫室之安,则思二帝、母后穹庐毳幕之居;享膳羞之奉,则思二帝、母后膻肉酪桨之味;服细煖之衣,则思二帝、母后穷边绝塞之寒苦;操与夺之柄,则思二帝、母后语言动作受制于人;享嫔御之适,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使令;对臣下之朝,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尊礼。思之又思,兢兢栗栗,圣心不倦,而天不为之助顺者,万无是理也。至是复申前说,曰:今罪己之诏数下,而天未悔祸,实有所未至耳。且曰:天时人事至此极矣,陛下睹今日之势与去年孰愈。而朝廷之措置施设,与前日未始异也。俟其如维扬之变而后言之,则虽斥逐大臣,无救于祸。汉制灾异策免三公,今任宰相者,虽有勋劳,然其器识不足以干旋机务。愿更择文武全材、海内所共推者,亲擢而并用之。上书论事,或有切直,宜加褒擢以来言路。先是,守尝论吕颐浩不可独任,张浚不可西去,与上意异,乞补外。除礼部侍郎,不拜,上命吕颐浩至政事堂,谕以正人端士不宜轻去,守始受命。殿中侍御史赵鼎入对,论守无故下迁,上曰:以其资浅。鼎曰:言事官无他过,愿陛下毋沮其气。于是迁翰林学士、知制诰。九月,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扈从由海道至永嘉,回至会稽。四年五月,除参知政事,守尝荐汪伯彦,沈与求劾其短,以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未几,知绍兴府。寻以内祠兼侍读,守力辞,改知福州。时右司员外郎张宗臣请令福建筑城,守奏:福州城于晋太康三年,伪闽增广至六千七百馀步,国初削平已久,公私困敝,请俟他年。遂止。寻以变易度牒钱百万馀缗输之行在,助国用。时刘豫导金人寇淮,上次平江,诸将献俘者相踵,守闻之,上疏曰:今以献俘诚皆金人,或借诸国,则戮之可也。至如两河、山东之民,皆陛下赤子,驱迫以来,岂得已哉。且谕以恩信,贷之使归,愿留者亦听,则贼兵可不战而溃。金人既遁,诏诸将渡江追击,守复上疏,以敌情难测,愿留刘光世控禦诸渡。上既还临安,又诏问守以攻战之利、守备之宜、绥怀之略、措置之方,守言:明诏四事,臣以为莫急于措置,措置苟当,则馀不足为陛下道矣。臣请言措置之大略,其一措置军旅,其二措置粮食。神武中军当专卫行在,而以馀军分戍三路,一军驻于淮东,一军驻于淮西,一军驻鄂、岳或荆南,择要害之处以处之。使北至关辅,西抵川、陕,血脉相通,号令相闻,有唇齿辅车之势,则自江而南可奠枕而卧也。然今之大将皆握重兵,贵极富溢,前无禄利之望,退无诛罚之忧,故朝廷之势日削,兵将之权日重。而又为大将者,万一有称病而赐罢,或卒然不讳,则所统之众将安属耶。臣谓宜拔擢麾下之将,使为统制,每将不过五千人,棋布四路,朝廷号令径达其军,分合使令悉由朝廷,可以有为也。何谓措置军食。诸将既分屯诸路,则所患者财谷转输也。祖宗以来,每岁上供六百馀万,出于东南转输,未尝以为病也。今宜举两浙之粟以饷淮东,江西之粟以饷淮西,荆湖之粟以饷鄂、岳、荆南。量所用之数,责漕臣将输,而归其馀于行在,钱帛亦然,恐未至于不足也。钱粮无乏绝之患,然后戒饬诸将,不得侵扰州县,以复业之民户口多寡,为诸州殿最,岁覈实而黜陟之。如是措置既定,俟至防秋,复遣大臣为之统督,使诸路之兵首尾相应,绥怀之略亦在是矣。究其本源,则在陛下内修德而外修政耳。闽自范汝为之扰,公私赤立,守在镇四年,抚绥彫瘵,且请于朝,蠲除福州所贷常平缗钱十五万。累请去郡,以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召还,甫两月,复引病丐去,知平江府,力丐祠以归。六年十二月,召见,即日除参知政事,明日兼权枢密院事。七年,张浚罢刘光世兵柄,而欲以吕祉往淮西抚谕诸军,守以为不可,浚不从,守曰:必曰改图,亦须得闻望素高、能服诸将之心者乃可。浚不听,遂有郦琼之变。及台谏交章论浚,御批安置岭表,赵鼎不即行,守力解上曰:浚为陛下捍两淮,罢刘光世,正以其众乌合不为用,今其验矣,群臣从而媒糵其短,臣恐后之继者,必以浚为鉴,谁肯为陛下任事乎。浚谪永州,守亦引咎请去,弗许。八年正月,上自建康将还临安,守言:建康自六朝为帝王都,江流险阔,气象雄伟,且据都会以经理中原,依险阻以捍禦强敌,可为别都以图恢复。鼎持不可,守力求去,以资政殿大学士知婺州,寻改洪州,兼江南西路安抚使。入对,时江西盗贼未息,上问以弭盗之策,守曰:莫先德政,伺其不悛,然后加之以兵。因请出师屯要害。既至部,揭榜郡邑,开谕祸福,约以期限,许之自新,不数月盗平。后徙知绍兴府。会朝廷遣三使者括诸路财赋,所至以鞭挞立威,韩球在会稽,所敛五十馀万缗。守既视事,即求入觐,为上言之,诏追还三使。时秦桧当国,不悦,守亦不自安,复奉祠。建康谋帅,上曰:建康重地,用大臣有德望者,惟张守可。至镇数月薨。守尝荐秦桧于时宰张浚,及桧为枢密使,同朝。一日,守在省阁执浚手曰:守前者误公矣。今同班列,与之朝夕相处,观其趋向,有患失之心,公宜力陈于上。守在江右,以郡县供亿科扰,上疏请蠲和买,罢和籴。上欲行之,时秦桧方损度支为月进,且日忧四方财用之不至,见守疏,怒曰:张帅何损国如是。守闻之,叹曰:彼谓损国,乃益国也。卒谥文靖。孙抑,户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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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六十八卷目录

 节使部名臣列传二十
  宋四
  郑刚中      张焘
  王刚中      张栻
  叶适       张诏
  辛弃疾      丘崇

官常典第五百六十八卷

节使部名臣列传二十

宋四

郑刚中

《宋史本传》:刚中,字亨仲,婺州金华人。登进士甲科,累官为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刚中由秦桧荐于朝,桧主和议,刚中不敢言。移宗正少卿,请去,不许,改秘书少监。金归侵疆,桧遣刚中为宣谕使参谋官;及还,除礼部侍郎。复遣刚中为川、陕宣谕使,谕诸将罢兵,寻充陕西分画地界使。金使乌陵赞谟入境,欲尽取阶、成、岷、凤、秦、商六州,刚中力争不从;又欲姑取商、秦,于大散关立界,刚中又坚不从。继除川、陕宣抚副使。兀朮遣人力求和尚原,刚中恐败和好,以和尚原自绍兴四年后不系吴玠地分,于是割秦、商之半,弃和尚原以与金。朝廷命刚中去陕字,为四川宣抚副使。刚中治蜀,颇有方略。宣抚司旧在绵、阆间,及胡世将代吴玠,就居河池,馈饷不继。刚中奏:利州在潭毒关内,与兴、洋诸关声援相接,乞移司利州。自是省费百万。刚中始至,即欲移屯一军,大将杨政不从,呼政语之曰:刚中虽书生,不畏死。声色俱厉,政即听命。都统每入谒,必庭参然后就坐。吴璘升检校少师来谢,语阍吏,乞讲钧敌之礼。刚中曰:少师虽尊,犹都统制耳,傥变常礼,是废军容。行礼如故。奏蠲四川杂征,又请减成都府路对籴及宣抚司激赏钱。时刚中于阶、成二州营田,抵秦州界,凡三千馀顷,岁收十八万斛。先是,川口屯兵十万,分隶三大将:吴璘屯兴州,杨政屯兴元府,郭浩屯金州,皆建帅节;而统制官知成州王彦、知阶州姚仲、知西和州程俊、知凤州杨从仪亦领沿边安抚。刚中请分利州为东、西路,以兴元府、利阆洋巴剑州、大安军七郡为东路,治兴元,命政为安抚;以兴、阶、成、西和、文、陇、凤七州为西路,治兴州,命璘为安抚;而命浩为金、房、开、达州安抚;诸裨将领安抚者皆罢。从之。弛夔路酒禁,复利州钱监为绍兴监。时军已罢,移屯内郡,刚中言逐路各有漕司,都漕宜罢。从之。秦桧怒刚中在蜀专擅,令侍御史汪勃奏置四川财赋总领官,以赵不弃为之,不隶宣抚司。不弃牒宣抚司,刚中怒,由是有隙。不弃颇求刚中阴事言于桧,桧阳召不弃归,因召刚中。刚中语人曰:孤危之迹,独赖上知之耳。桧闻愈怒,遂罢,青桂阳军居住;再责濠州团练副使,复州安置;再徙封州,卒。

张焘

《宋史本传》:焘,字子公,饶之德兴人。宣和八年进士第三人。为侍御史。和议成,范如圭请遣使朝八陵,遂命判大宗正士㒟与焘偕行,且命修奉,令荆湖帅臣岳飞济其役。焘与士㒟道武昌,出蔡、颍,河南百姓欢迎夹道,以喜以泣曰:久隔王化,不图今日复为宋民。九年五月,至永安诸陵,朝谒如礼。陵前石涧水久涸,二使垂至忽涌溢,父老惊叹,以为中兴之兆。焘等入柏城,披锄荆棘,随所葺治,留二日而还,自郑州历汴、宋、宿、泗、淮南以归。即奏疏曰:金人之祸,上及山陵,虽殄灭之,未足以雪此耻、复此雠也。陛下圣孝天至,岂胜痛愤,顾以梓宫、两宫之故,方且与和,未可遽言兵也。祖宗在天之灵,震怒既久,岂容但已,异时恭行天罚,得无望于陛下乎。自古戡定祸乱,非武不可,狼子野心不可保恃久矣;伏望修武备,俟衅隙起而应之,电扫风驱,尽俘丑类以告诸陵。夫如是然后尽天子之孝,而为人子孙之责塞矣。上问诸陵寝如何。焘不对,唯言万世不可忘此贼。上黯然。焘因请永固陵不用金玉,大略谓:金玉珍宝,聚而藏之,固足以动人耳目,又其为物,自当流布于世,理必发露,无足怪者。上览疏,谓秦桧曰:前世厚葬之祸,如循一轨。朕断不用金玉,庶先帝神灵有万世之安。焘又言:顷刘豫初废,人情恟恟,我斥候不明,坐失机会。今又闻敌于淮阳作筏、造绳索,不知安用。诸将朝廷戒勿得遣间探,遂不复遣,我之动息,敌无不知,敌之情状,我则不闻。又见黄河船尽拘北岸,悉为敌用,往来自若,无一人敢北渡者。愿饬边吏广耳目,先事而防。又言:郦琼部伍皆西陲劲兵,今在河南,尚可收用。新疆租赋已蠲,而使命络绎,推恩费用犹循兵兴时例,愿加裁损,非甚不得已勿遣使,以宽民力。又论:陕西诸帅不相下,动辄喧争,请置一大帅统之,庶首尾相应,缓急可恃。焘所言皆切中时病,秦桧方主和,惟恐少忤敌意,悉置不问。成都谋帅,上谕桧曰:张焘可,第道远,恐其惮行。桧以谕焘,焘曰:君命也,焉敢辞。十月,以宝文阁学士知成都府兼本路安抚使,付以便宜,虽安抚一路,而四川赋敛无艺者,悉得蠲减。陛辞,奏曰:蜀民困矣,官吏从而诛剥之,去朝廷远,无所赴愬。俟臣至所部,首宣德意,使一路咸沾惠泽。上曰:岂惟一路,四川恤民事悉委卿。焘因言官吏害民者,请先罢后劾,上许之。又言:军兴十馀年,日不暇给。今和议甫定,愿汲汲以政刑为先务。上曰:当书之座右。十年三月,至成都。在蜀四年,戢贪吏,薄租赋;抚雅州蕃部,西边不惊;岁旱则发粟,民得不饥;暇则修学校,与诸生讲论。会有诏令宣抚司纳契丹降人,焘为宣抚使胡世将言:蜀地狭不能容,前朝常胜军可为戒。世将奏寝其事。焘乞祠,以李璆代之。焘自蜀归,卧家凡十有三年。进端明殿学士。二十九年,提举万寿观兼侍读,以衰疾力辞,不许。除吏部尚书。隆兴元年,迁参知政事,以老病不拜,台谏交章留之,除资政殿大学士。固求致仕。后二年卒,年七十五,谥忠定。焘外和内刚,帅蜀有惠政,民祠之不忘。

王刚中

《宋史本传》:刚中,字时亨,饶州乐平人。刚中博览强记。绍兴十五年,进士第二人。任某州推官,改左宣义郎。故事当召试,秦桧怒其不诣己,授洪州教授。桧死,召见,擢秘书省校书郎,迁著作佐郎。孝宗为普安郡王,刚中兼王府教授,每侍讲,极陈古今治乱之故,君子小人忠佞之辨。迁中书舍人,言:禦敌今日先务,敌彊则犯边,弱则请盟。今勿计敌人之彊弱,必先自治,择将帅,蒐战士,实边储,备器械,国势富彊,将良士勇,请盟则为汉文帝,犯边则为唐太宗。上韪其言。会西蜀谋帅,上曰:无以逾王刚中矣。以龙图阁待制知成都府、制置四川。御便殿,临遣锡金带、象笏。进敷文阁直学士。时吴璘累官阀至大帅,其下姚仲、王彦等亦建节雄一方。守帅以文治则玩于柔,而号令不行;以武竞则窒于暴,而下情不通。惟刚中检身以法,示人以礼,不立崖堑,驭吏恩威并行,羽檄纷沓,从容裁决,皆中机会。敌骑度大散关,人情汹恟。刚中跨一马,夜驰二百里,起吴璘于帐中,责之曰:大将与国义同休戚,临敌安得高枕而卧。璘大惊。又以蜡书抵张正彦济师。西师大集,金兵败走。方议奏捷,刚中倍道驰还,谓其属李焘曰:将帅之功,吾何有焉。焘唶曰:身督战而功成不居,过人远矣。已乃差择将士,众所推者上之朝,备统帅选。又疏蜀名胜士与幕府之贤,备部使者、州刺史之佐。目使颐指,内外响应。诸汰遣使臣困绝不能自存,刚中以为冒刃于少壮之年,不可斥弃于既老之后,悉召诣府,有善射者复其禄秩,以禁军阙额粮给之,其罢癃不堪事,则给以义仓米。成都万岁池广袤十里,溉三乡田,岁久淤淀,刚中集三乡夫共疏之,累土为防,上植榆柳,表以石柱,州人指曰:王公之甘棠也。府学礼殿,东汉兴平中建,后又建新学,遭时多故,日就倾圮,属九县缮完,悉复其旧。葺诸葛武侯祠、张文定公庙,夷黄巢墓,表贤殚恶以示民。有女巫畜蛇为妖,杀蛇,黥之。孝宗受禅,以宫僚进左朝奉大夫,召赴阙,以足疾请祠,提举太平兴国宫。归次番阳,营圃植竹,号竹坞。金犯淮,有旨趣刚中入见,陈战守之策。除礼部尚书、直学士院兼给事中,为卤簿使,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进同知院事。刚中曰:战守者实事,和议者虚名,不可恃虚名害实事。又奏四事:开屯田、省浮费、选将帅、汰冗兵。居政府,属疾卒,年六十三,赠资政殿大学士、光禄大夫,谥恭简。建炎间,诏阶、成、岷、凤四州刺壮丁为兵,众以为忧。刚中建言五害罢之,免符下,民欢呼,声震山谷。比去,蜀父老遮道,有追送数百里者。繇布衣至公卿,无他嗜好,公退惟读书著文为乐。有《易说》《春秋通义》《仙源圣纪》《经史辨》《汉唐史要览》《天人修应录》《东溪集》《应斋笔录》,凡百馀卷。

张栻

《宋史本传》:栻字敬夫,丞相浚子也。以荫补官。孝宗即位,历迁除左司员外郎出知袁州宰相惮之。退而家居累年,孝宗念之,诏除旧职,知静江府,经略安抚广南西路。所部荒残多盗,栻至,简州兵,汰冗补阙,籍诸州黥卒伉健者为效用,日习月按,申严保伍法。谕溪峒酋豪弭怨睦邻,毋相杀掠,于是群蛮帖服。朝廷买马横山,岁久弊滋,边氓告病,而马不时至。栻究其利病六十馀条,奏革之,诸蛮感悦,争以善马至。孝宗闻栻治行,诏特进秩,直宝文阁,因任。寻除秘阁修撰、荆湖北路转运副使。改知江陵府,安抚本路。一日去贪吏十四人。湖北多盗,府县往往纵释以病其良民,栻首劾大吏之纵贼者,捕斩奸民之舍贼者,令其党得相捕告以除罪,群盗皆遁去。郡频边屯,主将与帅守每不相下,栻以礼遇诸将,得其驩心,又加恤士伍,勉以忠义,队长有功辄补官,士咸感奋。并淮奸民出塞为盗者,捕得数人,有北方亡奴亦在盗中。栻曰:朝廷未能正名讨敌,无使疆场之事其曲在我。命斩之以徇于境,而缚其亡奴归之。北人叹曰:南朝有人。信阳守刘大辨怙势希赏,广招流民,而夺见户熟田以与之。栻劾大辨狡诈,所招流民不满百,而虚增其数十倍,请论其罪,不报。章累上,大辨易他郡,栻自以不得其职求去,诏以右文殿修撰提举武夷山冲佑观。

叶适

《宋史本传》:适,字正则,温州永嘉人。为文藻思英发。擢淳熙五年进士第二人,授平江。节度推官。丁母忧。改武昌军节度判官。少保史浩荐于朝,召之不至,改浙西提刑司干办公事,士多从之游。参知政事龚茂良复荐之,召为太学正。迁博士,因轮对,奏曰:人臣之义,当为陛下建明者,一大事而已。二陵之仇未报,故疆之半未复,而言者以为当乘其机,当待其时。然机自我发,何彼之乘。时自我为,何彼之待。非真难真不可也,正以我自为难,自为不可耳。于是力屈气索,甘为退伏者,于此二十六年。积今之所谓难者阴阻之,所谓不可者默制之也。盖其难有四,其不可有五。置不共戴天之仇而广兼爱之义,自为虚弱,此国是之难一也。国之所是既然,士大夫之论亦然。为奇谋秘。画者止于乘机待时,忠义决策者止于亲征迁都,深沉虑远者止于固本自治,此议论之难二也。环视诸臣,迭进迭退,其知此事本而可以反覆论议者谁乎。抱此志意而可以策励期望者谁乎。此人才之难三也。论者徒鉴五代之致乱,而不思靖康之得祸。今循守旧模,而欲驱一世之人以报君雠,则形势乖阻,诚无展足之地。若顺时增损,则其所更张动摇,关系至重,此法度之难四也。又有甚不可者,兵以多而至于弱,财以多而至于乏,不信官而信吏,不任人而任法,不用贤能而用资格:此五者,举天下以为不可动,岂非今之实患欤。沿习牵制,非一时矣。讲利害,明虚实,断是非,决废置,在陛下所为耳。读未竟,帝蹙额曰:朕比苦目疾,此志已泯,谁克任此,惟与卿言之耳。及再读,帝惨然久之。除太常博士兼实录院检讨官。尝荐陈傅良等三十四人于丞相,后皆召用,时称得人。会朱熹除兵部郎官,未就职。为侍郎林栗所劾。适上疏争曰:栗劾熹罪无一实者,特发其私意而遂忘其欺矣。至于其中谓之道学一语,利害所系不独熹。盖自昔小人残害忠良,率有指名,或以为好名,或以为立异,或以为植党。近创为道学之目,郑丙倡之,陈贾和之,居要津者密相付授,见士大夫有稍慕洁修者,辄以道学之名归之,以为善为玷阙,以好学为己愆,相与指目,使不得进。于是贤士惴慄,中材解体,销声灭影,秽德垢行,以避此名。栗为侍从,无以达陛下之德意志虑,而更袭用郑丙、陈贾密相付授之说,以道学为大罪,文致语言,逐去一熹,自此善良受祸,何所不有。伏望摧折暴横,以扶善类。疏入,不报。光宗嗣位,由秘书郎出知蕲州。入为尚书左选郎官。是时,帝以疾不朝重华宫者七月,事无钜细,皆废不行。适见上力言:父子亲爱出于自然。浮疑私畏,似是而非,岂有事实。若因是而定省废于上,号令愆于下,人情离阻,其能久乎。既而帝两诣重华宫,都人欢悦。适复奏:自今宜于过宫之日,令宰执、侍从先诣起居。异时两宫圣意有难言者,自可因此传致,则责任有归。不可复使近习小人增损语言,以生疑惑。不报。而事复浸异,中外汹汹。及孝宗不豫,群臣至号泣攀裾以请,帝竟不往。适责宰相留正曰:上有疾明甚。父子相见,当俟疾瘳。公不播告,使臣下轻议君父,可乎。未几,孝宗崩,光宗不能执丧。军士籍籍有语,变且不测。适又告正曰:上疾而不执丧,将何辞以谢天下。今嘉王长,若预建参决,则疑谤释矣。宰执用其言,同入奏立嘉王为皇太子,帝许之。俄得御批,有历事岁久,念欲退閒之语,正惧而去,人心愈摇。知枢密院赵汝愚忧危不知所出,适告知閤门事蔡必胜曰:国事至此,子为近臣,庸坐视乎。蔡许诺,与宣赞舍人傅昌朝、知内侍省关礼、知閤门事韩𠈁胄三人定计。𠈁胄,太皇太后甥也。会慈福宫提点张宗尹过𠈁胄,𠈁胄觇其意以告必胜。适得之,即亟白汝愚。汝愚请必胜议事,遂遣𠈁胄因张宗尹、关礼以内禅议奏太皇太后,且请垂帘,许之,计遂定。翌日禅祭,太皇太后临朝,嘉王即皇帝位,亲行祭礼,百官班贺,中外晏然。凡表奏皆汝愚与适裁定,临期,取以授仪曹郎,人始知其预议焉。迁国子司业。汝愚既相,论功将及适,适曰:国危效忠,职也。适何功之有。而𠈁胄恃功,以迁秩不满望怨汝愚。适以告汝愚曰:𠈁胄所望不过节钺,宜与之。汝愚不从。适叹曰:祸自此始矣。遂力求补外。除太府卿、总领淮东军马钱粮。及汝愚贬衡阳,而适亦为御史胡弦所劾,降两官罢,主管冲佑观,差知衢州,辞。起为湖南转运判官,迁知泉州。召入对,言于宁宗曰:陛下初嗣大宝,臣尝申绎《卷阿》之义为献。天启圣明,销磨党偏,人才庶几其复合。然治国以和为体,处事以平为极。臣欲人臣忘己体国,息心既往,图报方来可也。帝嘉纳之。初,韩𠈁胄用事,患人不附,一时小人在言路者,创为伪学之名,举海内知名士贬窜殆尽。其后𠈁胄亦悔,故适奏及之,且荐楼钥、丘崇、黄度三人,悉与郡。自是禁网渐解矣。除权兵部侍郎,以父忧去。服除,召至。时有劝𠈁胄立盖世功以固位者,𠈁胄然之,将启兵端。适因奏曰:甘弱而幸安者衰,改弱而就彊者兴。陛下申命大臣,先虑预算,思报积耻,规恢祖业,盖欲改弱以就彊矣。窃谓必先审知彊弱之势而定其论,论定然后修实政,行实德,弱可变而为彊,非有难也。今欲改弱以就彊,为问罪骤兴之举,此至大至重事也。故必备成而后动,守定而后战。今或谓金已衰弱,姑开先衅,不惧后艰,求宣和之所不能,为绍兴之所不敢,此至险至危事也。且所谓实政者,当经营濒淮沿汉诸郡,各为要所,牢实自守。敌兵至则沮于坚城,彼此策应,而后进取之计可言。至于四处御前大军,练之使足以制敌,小大之臣,试之使足以立事,皆实政也。所谓实德者,当今赋税虽重而国愈贫,如和买、折帛之类,民间至有用田租一半以上输纳者。况欲规恢,宜有恩泽。乞诏有司审度何名之赋害民最甚,何等横费裁节宜先。减所入之额,定所出之费。既修实政于上,又行实德于下。此其所以能屡战而不屈,必胜而无败也。除权工部侍郎。𠈁胄欲藉其草诏以动中外,改权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以疾力辞兼职。会诏诸将四路出师,适又告𠈁胄宜先防江,不听。未几,诸军皆败,𠈁胄惧,以丘崇为江、淮宣抚使,除适宝谟阁待制、知建康府兼沿江制置使。适谓三国孙氏尝以江北守江,自南唐以来始失之,建炎、绍兴未暇寻绎。乃请于朝,乞节制江北诸州。及金兵大入,一日,有二骑举旗若将渡者,淮民仓皇争斫舟缆,覆溺者众,建康震动。适谓人心一摇,不可复制,惟劫砦南人所长,乃募市井悍少并帐下愿行者,得二百人,使采石将徐纬统以往。夜过半,遇金人,蔽茅苇中射之,应弦而倒。矢尽,挥刀以前,金人皆错愕不进。黎明,知我军寡来追,则已在舟中矣。复命石跋、定山之人劫敌营,得其俘馘以归。金解和州围,退屯瓜步,城中始安。又遣石斌贤渡宣化,夏侯成等分道而往,所向皆捷。金自滁州遁去。时羽檄旁午,而适治事如平时,军须皆从官给,民以不扰。淮民渡江有舟,次止有寺,给钱饷米,其来如归。兵退,进宝文阁待制、兼江、淮制置使,措置屯田,遂上堡坞之议。初,淮民被兵惊散,日不自保。适遂于墟落数十里内,依山水险要为堡坞,使复业以守,春夏散耕,秋冬入堡,凡四十七处。又度沿江地创三大堡:石跋则屏蔽采石,定山则屏蔽靖安,瓜步则屏蔽东阳、下蜀。西护溧阳,东连仪真,缓急应援,首尾联络,东西三百里,南北三四十里。每堡以二千家为率,教之习射。无事则戍,以五百人一将。有警则增募新兵及抽摘诸州禁军二千人,并堡坞内居民,通为四千五百人,共相守戍。而制司于每岁防秋,别募死士千人,以为劫砦焚粮之用。因言堡坞之成有四利,大要谓:敌在北岸,共长江之险,而我有堡坞以为声援,则敌不敢窥江,而士气自倍,战舰亦可以策勋。和、滁、真、六合等城或有退遁,我以堡坞全力助其袭逐,或邀其前,或尾其后,制胜必矣。此所谓用力寡而收功博也。三堡就,流民渐归。而𠈁胄适诛,中丞雷孝友劾适附𠈁胄用兵,遂夺职。自后奉祠者凡十三年,至宝文阁学士、通议大夫。嘉定十六年,卒,年七十四。赠光禄大夫,谥忠定。适志意慷慨,雅以经济自负。方𠈁胄之欲开兵端也,以适每有大雠未复之言重之。而适自召还,每奏疏必言当审而后发,且力辞草诏。第出师之时,适能极力谏止,晓以利害祸福,则𠈁胄必不妄为,可免南北生灵之祸。议者不能不为叹息焉。

张诏

《宋史本传》:诏字君卿,成州人。少隶张俊帐下,积功守和州。尝被旨介聘,一日金人持所绘祐、献二陵像至馆中,皆北地服,诏向之再拜。馆者问之,答曰:诏虽不识其人,但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疑非北朝祖宗也,敢不拜。孝宗闻而喜之,由是骤用。绍熙五年,除兴州都统制兼知兴州,代吴挺。庆元二年,赵彦逾帅蜀,以关外去兴元远,缓急恐失事机,复请分东西为二帅,诏遂兼西路安抚司公事。先是,赵汝愚为从官时,每奏吴氏世掌蜀兵,非国家之利,请以张诏代领武兴之军。盖汝愚之意欲以吴曦为文臣帅,以杜他日握兵之渐,而未及行也。汝愚既知枢密院,力辞不拜,白于光宗曰:若武兴朝除帅,则臣夕拜命。上许之,乃以诏为成州团练使、兴州诸军都统制。诏在兴州,甚得士心。六年卒,郭杲代之。

辛弃疾

《宋史本传》:弃疾,字幼安,齐之历城人。少师蔡伯坚,与党怀英同学,号辛党。始筮仕,决以蓍,怀英遇《坎》,因留事金,弃疾得《离》,遂决意南归。金主亮死,中原豪杰并起。耿京聚兵山东,称天平节度使,节制山东、河北忠义军马,弃疾为掌书记,即劝京决策南向。僧义端者,喜谈兵,弃疾间与之游。及在京军中,义端亦聚众千馀,说下之,使隶京。义端一夕窃印以逃,京大怒,欲杀弃疾。弃疾曰:丐我三日,不获,就死未晚。揣僧必以虚实奔告金帅,急追获之。义端曰:我识君真相,乃青兕也,力能杀人,幸勿杀我。弃疾斩其首归报,京益壮之。绍兴三十二年,京令弃疾奉表归宋,高宗劳师建康,召见,嘉纳之,授承务郎、天平节度掌书记,并以节使印告召京。会张安国、邵进已杀京降金,弃疾还至海州,与众谋曰:我缘主帅来归朝,不期事变,何以复命。乃约统制王世隆及忠义人马全福等径趋金营,安国方与金将酣饮,即众中缚之以归,金将追之不及。献俘行在,斩安国于市。仍授前官,改差江阴佥判。弃疾时年二十三。乾道四年,通判建康府。六年,孝宗召对延和殿。时虞允文当国,帝锐意恢复,弃疾因论南北形势及三国、晋、汉人才,持论劲直,不为迎合。作《九议》《应问》三篇、《美芹十论》献于朝,言逆顺之理,消长之势,技之长短,地之要害,甚备。以讲和方定,议不行。迁司农寺主簿,出知滁州。州罹兵烬,井邑凋残,弃疾宽征薄赋,招流散,教民兵,议屯田,乃创奠枕楼、繁雄馆。辟江东安抚可参议官。留守叶衡雅重之,衡入相,力荐弃疾慷慨有大略。召见,迁仓部郎官、提点江西刑狱。平剧盗赖文政有功,加秘阁修撰。调京西转运判官,差知江陵府兼湖北安抚。迁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以大理少卿召,出为湖北转运副使,改湖南,寻知潭州兼湖南安抚。盗连起湖湘,弃疾悉讨平之。遂奏疏曰:今朝廷清明,比年李全、赖文政、陈子明、李峒相继窃发,皆能一呼啸聚千百,杀掠吏民,死且不顾,至烦大兵剪灭。良由州以趣办财赋为急,吏有残民害物之状,而州不敢问,县以并缘科敛为急,吏有残民害物之状,而县不敢问。田野之民,郡以聚敛害之,县以科率害之,吏以乞取害之,豪民以兼并害之,盗贼以剽夺害之,民不为盗,去将安之。夫民为国本,而贪吏迫使为盗,今年剿除,明年划荡,譬之木焉,日刻月削,不损则折。欲望陛下深思致盗之由,讲求弭盗之术,无徒恃平盗之兵。申饬州县,以惠养元元为意,有违法贪冒者,使诸司各扬其职,无徒按举小吏以应故事,自为文过之地。诏奖谕之。又以湖南控带二广,与溪峒蛮獠接连,草窃间作,岂惟风俗颓悍,抑武备空虚所致。乃复奏疏曰:军政之弊,统率不一,差出占破,略无已时。军人则利于优閒窠坐,奔走公门,苟图衣食,以故教阅废弛,逃亡者不追,冒名者不举。平居则奸民无所忌惮,缓急则卒伍不堪征行。至调大军,千里讨捕,胜负未决,伤威损重,为害非细。乞依广东摧锋、荆南神劲、福建左翼例,别创一军,以湖南飞虎为名,止拨属二牙、密院,专听帅臣节制调度,庶使夷獠知有军威,望风慑服。诏委以规画,乃度马殷营垒故基,起盖砦栅,招步军二千人,马军五百人,傔人在外,战马铁甲皆备。先以缗钱五万以广西买马五百匹,诏广西安抚司岁带买三千匹。时枢府有不乐之者,数沮挠之,弃疾行愈力,卒不能夺。经度费钜万计,弃疾善干旋,事皆立办。议者以聚敛闻,降御前金字牌,俾日下住罢。弃疾受而藏之,出责监办者,期一月飞虎营栅成,违坐军制。如期落成,开陈本末,绘图缴进,上遂释然,时秋霖几月,所司言造瓦不易,问:须瓦几何。曰:二十万。弃疾曰:勿忧。令厢官自官舍、神祠外,应居民家取沟瓦二,不二日皆具,僚属叹伏。军成,雄镇一方,为江上诸军之冠。加右文殿修撰,差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时江右大饥,诏任责荒政。始至,榜通衢曰:闭籴者配,彊籴者斩。次令尽出公家官钱、银器,召官吏、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