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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京兆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八十一卷目录

 京兆部汇考
  汉〈总一则〉
  后汉〈总一则〉
  晋〈总一则〉
  宋〈总一则〉
  南齐〈总一则〉
  陈〈总一则〉
  北魏〈太武帝延和一则 孝文帝大和三则〉
  北齐〈总一则〉
  北周〈总一则〉
  隋〈总一则〉
  唐〈总一则〉
  辽〈总一则〉
  宋〈总一则〉
  金〈总一则〉
  元〈总一则〉
  明〈总一则〉
皇清〈总一则〉

官常典第三百八十一卷

京兆部汇考

汉京师置内史,后更京兆尹。置左冯翊、右扶风以佐之。
《汉书·百官公卿表》:内史,周官,秦因之,掌治京师。景帝二年,分置左、内史。右内史武帝太初元年更名京兆尹,属官有长安市、厨两令丞,又都水、铁官两长丞。左内史更名左冯翊,属官有廪牺令丞尉。又左都水、铁官、云垒、长安四市四长丞皆属焉。
〈注〉师古曰:《地理志》云:武帝建元六年,置左右内史,而此表云景帝二年分置,表志不同。又据《史记》,知志误矣。京,大也。兆者,众数。言大众所在,故云京兆也。张晏曰:冯,辅也。翊,佐也。师古曰:廪主藏谷,牺主养牲,皆所以供祭祀也。

主爵中尉,秦官,掌列侯。景帝中六年更名都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右扶风,治内史右地。属官有掌畜令丞。又有都水、铁官、厩、廱厨四长丞皆属焉。与左冯翊、京兆尹是为三辅,皆有两丞。列侯更属大鸿胪。元鼎四年更置三辅都尉、都尉丞各一人。自太子太傅至右扶风,皆秩二千石,丞六百石。
〈注〉张晏曰:扶,助也。风,化也。如淳曰:尹,《翁归传》曰:豪强有论罪,输掌畜官使斫莝。东方朔曰:益为右扶风,畜牧之所在也。如淳曰:五畤在廱,故有厨。师古曰:《三辅黄图》云:京兆在尚冠前街,东入故中尉府。冯翊在太上皇庙,西入右。扶风在夕阴街,北入故主爵府,长安以东为京兆,长陵以北为左冯翊,渭城以西为右扶风也。

后汉

后汉河南郡置尹及左冯翊、右扶风,而长安三辅仍旧制。
《后汉书·百官志》:河南尹一人,主京都,特奉朝请。其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三人,汉初都长安,皆秩中二千石,谓之三辅。中兴都雒阳,更以河南郡为尹,以三辅陵庙所在,不改其号,但减其秩。其馀弘农、河内、河东三郡。其置尹,冯翊、扶风及太守丞奉之。

晋承汉制河南郡置尹,其属员与郡同。
《晋书·百官志》:郡皆置太守,河南郡京师所在,则曰尹。诸王国以内史掌太守之任,又置主簿、主记室、门下贼曹、议生、门下史、记室史、录事史、书佐、循行、干、小史、五官掾、功曹史、功曹书佐、循行小史、五官掾等员。郡国户不满五千者,置吏职五十人,散吏十三人;五千户以上,则职吏六十三人,散吏二十一人;万户以上,职吏六十九人,散吏三十九人。郡国皆置文学掾一人。

宋置丹杨尹,如晋制。
《宋书·州郡志》:丹杨尹,秦鄣郡,治今吴兴之故鄣县。汉初属吴国,吴王濞反败,属江都国。武帝元封二年,为丹杨郡,治今宣城之宛陵县。晋武帝太康二年,分丹杨为宣城郡,治宛陵,而丹杨移治建业。元帝太兴元年,改为尹。领县八,户四万一千一十,口二十三万七千三百四十一。建康令,本秣陵县。汉献帝建安十六年置县,孙权改秣陵为建业。晋武帝平吴,还为秣陵。太康三年,分秣陵之水北为建业。悯帝即位,避帝讳,改为建康。秣陵令,其地本名金陵,秦始皇改。本治去京邑六十里,今故治村是也。晋安帝义熙九年,移治京邑,在斗场。恭帝元熙元年,省扬州府禁防参军,县移治其处。丹杨令,汉旧县。
江宁令,晋武帝太康元年,分秣陵立临江县。二年,更名。
永世令,吴分溧阳为永平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惠帝世,度属义兴,寻复旧。义兴又有平陵县,董览《吴地志》云:晋分永世。《太康》《永宁地志》并无,疑是江左立。文帝元嘉九年,以并永世、溧阳二县。
溧阳令,汉旧县。吴省为屯田。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湖熟令,汉旧县。吴省为典农都尉。晋武帝太康元年复立。
句容令,汉旧县。

南齐

南齐于丹阳置尹。
《南齐书·百官志》:丹阳尹。位次九卿下。

陈承梁,丹阳郡置尹丞。
《隋书·百官志》:陈承梁,皆循其制官,其所制品秩,丹阳尹秩中二千石,品第五,丹阳丞六百石,品第七。

北魏

太武帝延和元年三月,改代尹为万年尹,代令为万年令,后复。
《魏书·世祖本纪》不载 按《官氏志》云云。
孝文帝太和  年,诏议制官定司州刺史诸官阶品。
《魏书·高祖本纪》不载 按《官氏志》:自太祖至高祖初,其内外百官屡有减置,或事出当时,不为常目,旧令亡失,无所依据。太和中高祖诏群僚议定百官,著于令,司州刺史第二品,中司州功曹都官从第四品中,司州主簿第五品中,司州司事、司州从事第六品上,司州录事第七品上,司州本曹从第七品上。太和十九年,改洛州为司州,司州置河南尹。
《地理通释》:孝文太和十九年,迁洛州以平城之,司州为恒州,洛州置司州河南尹。
太和二十三年,复次职令定司州牧、河南尹等官阶品。
《魏书·高祖本纪》不载 按《官氏志》:二十三年,高祖复次职令,及帝崩,世祖初班行之,以为永制。司州牧从第二品,河南尹第三品阶,司州别驾从事史从第四品上阶,司州治中从事史从第四品,洛阳令从第五品,河南郡丞第六品,司州主簿从第七品,司州西曹书佐第八品上阶,司州祭酒从事第八品,司州议曹从事史从第八品上阶,司州文学从第八品。

北齐

北齐司州置牧,清都郡置尹,各帅其属。
《隋书·百官志》:司州,置牧。属官有别驾从事史,治中从事史,州都,主簿,西曹书佐、记室、户曹、功曹、金曹、租曹、兵曹、骑曹、都官、法曹、部郡等从事员。又领西、东市署令、丞,及统清都郡诸畿郡。
〈注〉主簿置史,西曹已下各置掾史。

清都郡,置尹,丞,中正,功曹、主簿、督邮、五官,门下督,录事,主记,议生,及功曹、记室、户、田、金、租兵、骑、贼、法等曹掾,中部掾等员。

北周

北周雍州置牧,京兆置尹。
《周书·卢辩传》:雍州牧正九命,京兆尹八命。

隋雍州置牧,京兆郡置尹,各帅其属。
《隋书·百官志》:雍州,置牧。属官有别驾,赞务,州都,郡正,主簿,录事,西曹书佐,金、户、兵、法、士等曹从事,部郡从事,武猛从事等员。并佐史,合五百二十四人。京兆郡,置尹,丞,正,功曹,主簿,金、户、兵、法、士等曹佐等员。并佐史,合二百四十四人。雍州牧为从二品,京兆尹为正三品,雍州别驾为从四品,京兆郡丞,为从五品。又有流内视品十四等:雍州萨保,为视从七品。雍州州都主簿,为视正八品。雍州西曹书佐、诸曹从事,京兆郡正功曹,为视从八品。京兆郡主簿,雍州部郡从事,为视正九品。雍州武猛从事,为视从九品。

唐制京兆府置长史,后改尹,而少尹贰之统参军、功曹之属。
《唐书·百官志》:西都、东都、北都牧各一人,从二品;西都、东都、北都、凤翔、成都、河中、江陵、兴元、兴德府尹各一人,从三品:掌宣德化,岁巡属县,观风俗、录囚、恤鳏寡。亲王典州,则岁以上佐巡县。
〈注〉武德元年,雍州置牧一人,以亲王为之,然常以
别驾领州事。永徽中,改尹曰长史。开元元年,改京兆、河南府长史复为尹,通判府务,牧缺则行其事;十一年,太原府亦置尹及少尹,以尹为留守,少尹为副留守:谓之三都留守。三都大都督府有典狱十八人,问事十二人,白直一十四人;典狱以防守囚系,问事以行罚。中府、上州,典狱十四人,问事八人,白直二十人;下府、中州,典狱十二人,问事六人,白直十六人;下州,典狱八人,问事四人,白直十六人。自三都以下,皆有执刀十五人。

少尹二人,从四品下。掌贰府州之事,岁终则更次入计。司录参军事二人,正七品上。录事四人,从九品上。功曹、仓曹、户曹、田曹、兵曹、法曹、士曹参军事各二人,皆正七品下。参军事六人,正八品下。六府录事参军事以下减一人。录事参军事,掌正违失,莅符印。
〈注〉武德初,改州主簿曰录事参军事,开元元年,改曰司录。有史十人。大都督府有史四人,中府有史三人,下府、都护府、上州、中州、下州有史二人。

功曹司功参军事,掌考课、假使、祭祀、礼乐、学校、表疏、书启、禄食、祥异、医药、卜筮、陈设、丧葬。
〈注〉武德初,司功、司仓、司户、司兵、司法、司士书佐皆为司功等参军事,有府四人、史十人。大都督有府三人、史六人;中府有府二人、史三人;下府有府一人、史三人。大都护府有府一人、史二人。上府有府、史各二人。上州有佐二人、史五人;中州减史二人。

仓曹司仓参军事,掌租调、公廨、庖厨、仓库、市肆。
〈注〉有府五人,史十三人。大都督府有府四人,史六人。中府、下府各有府三人,史五人。都护府有府、史各二人。上州有佐二人,史五人;中州、下州减史二人。

户曹司户参军事,掌户籍、计帐、道路、过所、蠲符、杂徭、逋负、良贱、刍槁、逆旅、昏姻、田讼、旌别孝弟。
〈注〉有府八人,史十六人,帐史二人,知籍,按帐目捉钱。大都督府有府四人,史七人,帐史二人;中府有府三人,史五人,帐史一人;下府有府二人,史五人,帐史一人。上州有佐四人,史六人,帐史一人;中州有佐三人,史五人,帐史一人;下州有佐一人,史四人,帐史一人。都护府有府、史各二人,帐史一人。

田曹司田参军事,掌园宅、口分、永业及荫田。
〈注〉景龙三年,初置司田参军事,唐隆九年省,上元二年复置。有府四人,史十人。大都督府有府二人,史六人;中府有府、史各二人;下府有府一人,史二人。上州有佐二人,史五人;中州、下州减史二人。

兵曹司兵参军事,掌武官选、兵甲、器仗、门禁、管钥、军防、烽候、传驿、畋猎。
〈注〉有府六人,史十四人。大都督有府四人,史八人;中府有府三人,史六人;下府有府二人,史五人。都护府有府三人,史四人。上州有佐二人,史五人;中州减史二人。

法曹司法参军事,掌鞫狱丽法、督盗贼、知赃贿没入。
〈注〉有府六人,史十四人。大都督有府三人,史八人;中府有府二人,史六人;下府有府二人,史五人。上州有佐四人,史七人;中州有佐一人,史四人;下州有佐一人,史三人。

士曹司士参军事,掌津梁、舟车、舍宅、工艺。
〈注〉有府五人,史十一人。大都督府有府四人,史八人;中府、下府有府三人,史六人。上州有佐二人,史五人;中州有佐一人,史四人。

参军事掌出使、赞导。
〈注〉武德初,改行书佐曰行参军,寻又改曰参军事。初有亟使十五人,后省。

文学一人,从八品上。掌以五经授诸生。县则州补,州则授于吏部。然无职事,衣冠耻之。
〈注〉武德初,置经学博士、助教、学生。德宗即位,改博士曰文学。元和六年,废中州、下州文学。京兆等三府,助教二人,学生八十人。大都督府、上州,各助教一人;中都督府,学生五十人;下府、下州,各四十人。

医学博士一人,从九品上。掌疗民疾。
〈注〉贞观三年,置医学,有医药博士及学生。开元元年,改医药博士为医学博士,诸州置助教,写《本草》《百一集验方》藏之。未几,医学博士、学生皆省,僻州少医药者如故。二十七年,复置医学生,掌州境巡疗。永泰元年,复置医学博士。三都、都督府、上州、中州各有助教一人。三都学生二十人,都督府、上州二十人,中州、下州十人。

辽以上京为京师,置尹、少尹等员,又置留守行府尹事。
《辽史·百官志》:上京留守行临潢府尹事。圣宗绍和元年见上京留守、行临潢尹事吴王稍。
临潢府少尹。圣宗太平四年见临潢少尹郑弘节。{{Annotation|按《辽
史·营卫志》:国俗秋冬违寒,春夏避暑,人主居则有斡鲁朵,行则有捺钵。虽建五都,实无常所也。太祖
起自朔方,后徙皇都,故断以上京为辽都,馀都则入留都焉。
}}宋
宋制开封尹不常置,以知府掌京畿之事,其属有判官、推官等员,及都临安亦如之。
《宋史·职官志》:开封府牧、尹不常置,权知府一人,以待制以上充。掌尹正畿甸之事,以教法导民而劝课之。中都之狱讼皆受而听焉,小事则专决,大事则禀奏。若承旨已断者,刑部、御史台无辄纠察。屏除寇盗,有奸伏则戒所隶官捕治。凡户口、赋役、道释之占京邑者,颁其禁令,会其帐籍。大礼,桥道顿递则为之使,仗内奉引则差官摄牧。其属有判官、推官四人,日视推鞫,分事以治。而佐其长,领南司者一人,督察使院,非刑狱讼诉则主行之。司录参军一人,折户昏之讼,而通书六曹之案牒。功曹、仓曹、户曹、兵曹、法曹、士曹参军各一人,视其官曹分职莅事。左右军巡使、判官各二人,分掌京城争斗及推鞫之事。
左右厢公事干当官四人,掌检覆推问,凡斗讼事轻者听论决。领县十有八,镇二十有四,令佐、训练、征榷、监临、巡警之官,知府事者率统隶焉。分案六,置吏六百。开封典司毂下,自建隆以来,为要剧之任。至熙宁间,增给吏禄,禁其受赇,省衙前役以宽民力,釐折狱讼归于厢官,而治事视前日损去十四。元祐元年,诏府界捕盗官吏隶本府,与都大提举司同管辖而掌其赏罚。置新城内左、右二厢。三年,以罢大理寺狱,置军巡院判官一员。四年,罢新置二厢。六年,王岩叟言:左、右厅推官公事词状,初无通治明文,请事系朝省及奏请通治外,馀并据号分治。从之。绍圣六年,知府事钱协言:自祖宗以来,并分左右厅置推官各一员。近年止除推官,元祐中,并令分治。请依故事分左右厅,各除推官一员,作两厅共治职事。又言:熙宁中,置旧城左右厢,元丰初,增置于新城内,四年,罢增置两厢,令请复置。从之。三年,诏开封、祥符知县事自今选秩通判人充。四年,诏开封府所荐推、判官,并召对取旨。崇宁三年,蔡京奏:乞罢权知府,置牧一员、尹一员,专总府事;少尹二员,分左右,二府之政事。牧以皇子领之。尹以文臣充,在六曹尚书之下、侍郎之上。少尹在左右司郎官之下、列曹郎官之上。以士、户、仪、兵、刑、工为六曹次序,司录二员,六曹各二员,参军事八员。开封、祥符两县置案仿此。易胥吏之称,略依《唐六典》制度。又请移开封府治所于旧尚书省,从之。
〈注〉太宗、真宗尝任府尹,自至道后,知府者必带权字,蔡京乃以潜邸之号处臣下,建置曹官以上凡十六员,比旧增要官十一员。

五年,诏开封府属官参军等并依旧员额。大观元年,李孝寿乞增置府学博士一员。从之。诏:开封六职闲剧不同,如士曹之官,惟主到罢批书,而刑、户事繁,自今凡士之婚田斗讼皆在士曹,馀曹仿此。二年,诏皇子领牧,禄令如执政官,又诏天下州郡并依开封府分曹置掾。政和二年,复置开封府学钱粮官一员。五年,盛章奏:乞依尚书六部置架阁主管官一员。宣和元年,聂山奏:司录、六曹官乞依省部少监封叙。诏修入条令。
临安府旧为杭州,领浙西兵马钤辖,建炎三年,诏改为临安府,其守臣令带浙西同安抚使。时置帅在镇江府,绍兴驻跸临安遂正称安抚使置知府一员、通判二员,签书节度判官厅公事、节度推官、观察推官、观察判官、录事参军、左司理参军、右司理参军、司户参军、司法参军各一员。本府掌畿甸之事,籍其户口,均其赋役,颁其禁令。城外内分南北左右厢,各置厢官,以听民之讼诉。
〈注〉厢官许奏辟京朝官亲民资序人充,后以臣僚言,罢城内两厢官,惟城外置焉。

分使臣十员,以缉捕在城盗贼。立五酒务,置监官以裕财。分六都监界分,差兵一百四十八铺以巡防烟火。置两总辖,承受御前朝旨文字。凡御宝、御批、实封有所收索,则供进;凡省,台、寺、监、监司符牒及管下诸县及仓场等申到公事,则受而理之;凡大礼及国信,随事应办,祠祭共其礼料,会聚陈其幄帟,人使往来,办其舟楫,皆先期饬于有司。领县九,分士、户、仪、兵、刑、工六案。内户案分上、中、下案,外有免役案、常平案、上下开拆司、财赋司、大礼局、国信司、排办司、修造司,各治其事。置吏:点检文字、都孔目官、副孔目官、节度孔目官、观察孔目官各一名,磨勘司主押官、正开拆官、副开拆官各一人,下名开拆官二名,押司官八人,前后行守分二十一人,贴司三十人。乾道七年,皇太子领尹事,废临安府通判、佥判职官。置少尹一员,日受民词以白太子,间日率僚属诣宫禀事。置判官二员、推官三员。有旨,少尹比放知府,判官比通判,推官比幕职官,其统临职分,并照从来条例。九年,皇太子解尹事,临安府知、通、佥判、推判官并依旧置。既据保义郎赵礼之状:临安府依条合置兵马监押一员。经任监当四员,初任监当阙一员,昨皇太子领府尹更不差注,今既辞免,乞将宗室添差员阙依旧。从之。淳熙三年,诏罢备摄官,惟缉捕使臣十二员、听候差使六员许令辟置。嘉泰四年,诏临安府添差不釐务总管路钤二十员。州钤辖、路分都监、副都监二十员。正、副将十五员。安抚司准备将领十五员,州都监以下十员。共以八十员为额。寻减总管路钤五员。开禧三年,复省罢总管、路分共六员。

金制大兴府设府尹,以少尹、判官、推官佐之。
《金史·百官志》:大兴府尹一员,正三品。掌宣风导俗、肃清所部,总判府事。馀府尹同。兼领本路兵马都总管府事。车驾巡幸,则置留守同知,少尹、判官。惟留判不别置,以总判兼之。同知一员,从四品。掌通判府事。馀府同知同此。少尹一员,正五品。掌同同知。总管判官一员,从五品。掌纪纲总府众务,分判兵案之事。府判一员,从五品。掌咨议参佐、纠正非违、纪纲众务,分判吏部、工案事。推官二员,从六品。掌同府判,分判户、刑案事,内户推掌通检推排簿籍。
〈注〉旧一员,大定五年增一员。

知事,正八品。掌付事勾稽省置文牍、总录诸案之事。都孔目官,女直司一员,汉人司一员,职同知事,掌监印、监受案牍。馀都孔目官同此。不常置,省则吏目摄。
〈注〉六案司吏七十五人,内女直十五人,汉人六十人。司吏分掌六案,各置孔目官一员,掌呈覆纠正本案文书。馀分前后行,其他处应设十人以下、六人以上者,置孔目官三人,及置提点所处仍旧。女直司吏若十二人以上,分设六案,不及者设三案。五人以下设一案,通掌六案事。以上名充孔目官。

知法三员,从八品。女直一员、汉人二员,掌律令格式、审断刑名。
〈注〉抄事一人,掌抄事目、写法状,以前后行吏人选。公使百人。

女直教授一员。东京、北京、上京、河东东西路、山东东西路、大名、咸平、临汉、陕西统军司、西南招讨司、西北路招讨司、婆速路、曷懒路、速频、蒲与、胡里改、隆州、泰州、盖州并同此。皆置医院,医正一人,医工八人。

元大都初置留守司,后置总管府,以总大都路事。按《元史·百官志》:大都路都总管府,秩正三品,达鲁花赤二员,都总管一员,副达鲁花赤二员,同知二员,治中二员,判官二员,推官二员,经历二员,知事二员,提控案牍四员,照磨兼管勾一员,令史九十有五人,译史二人,回回令史一人,通事、知印各二人,奏差二十一人。国初,为燕京路,总管大兴府。中统五年,称中东路。至元九年,改号大都。二十一年,始专置大都路总管府,秩从三品,置都达鲁花赤、都总管等官。二十七年,升为都总管府,进秩正三品,领府一、州十有一。凡本府官吏,惟达鲁花赤一员及总管、推官专治路政,其馀皆分任供需之事,故又号曰供需府焉。其属附见:
宛平县,秩正六品,达鲁花赤一员,尹一员,丞三员,主簿三员,尉一员,典史三员,司吏二十六人。至元十一年置,治大都丽正门以西。
大兴县,秩正六品,达鲁花赤一员,尹一员,丞一员,主簿二员,尉一员,典史三员,司吏一十五人。至元十一年置,治大都丽正门以东。
东关厢巡检司,秩从九品,巡检三员,司吏一人,掌巡捕盗贼奸宄之事。至元二十一年置。
西北、南关厢两巡检司,设置并同上。
《地理志》:大都路,唐幽州范阳郡。辽改燕京。金迁都,为大兴府。元太祖十年,克燕,初为燕京路,总管大兴府。太宗七年,置版籍。世祖至元元年,中书省臣言:开封府阙庭所在,加号上都,燕京分立省部,亦乞正名。遂改中都,其大兴府仍旧。四年,始于中都之东北置今城而迁都焉。九年,改大都。十九年,置留守司。二十一年,置大都路总管府。

明初,以应天府为京师,置府尹、府丞等官。后以北平为行在,因改为顺天府,设官与应天府同。
《明会典》:应天府,国初改集庆路为应天府,设知府、同知、通判及经历、知事、照磨等官。后添设治中、推官。洪武三年,升正三品衙门,赐银印,改知府为府尹,同知为府丞。二十七年,添设检校。本府官职专亲民之事,惟以京府事重,故品秩体貌,视在外诸府特异云。正员:府尹一员,府丞一员,治中一员,通判三员。
〈注〉旧六员,内一员管粮,一员管匠,一员管马,一员清军,一员管河,一员管柴炭。嘉靖八年,革管河、管柴炭二员。万历九年,革管匠清军二员。十一年,复设一员,兼管军匠。
推官一员。
首领官:经历、知事、照磨、检校各一员。
所属衙门:宛平、大兴二县。
〈注〉馀县分在外者,见户部州县项下。

知县各一员,县丞各一员。
〈注〉旧各一员,后各设三员。嘉靖四十二年,各革一员。万历十一年,各复设一员。

主簿各一员。
〈注〉后添革不一。

典史各一员。
儒学教授一员,训导六员。
〈注〉内二员,永乐十九年添设。

阴阳学正术一员。
医学正科一员。
司狱司司狱一员。
库大使一员,副使一员。
〈注〉久住补。

都税司,
〈注〉后革旧有大使、副使各一员,万历十一年革。

正阳门宣课司,
〈注〉后革。旧有大使一员,万历十一年,革。副使一员,万历九年革。

崇文门分司副使一员。
安定门税课司大使一员。
德胜门分司副使一员。
张家湾宣课司大使一员,副使一员。
〈注〉久住补。

芦沟桥宣课司,
〈注〉后革旧有大使、副使各一员,革。

王平口巡检司、石港口巡检司、齐家庄巡检司、芦沟桥巡检司,
〈注〉俱属宛平县。

巡检各一员,
大兴县递运所,大使一员。
批验茶引所,
〈注〉旧有大使一员,万历十一年革。

坝上仓,坝上东马房仓,坝上北马房仓,坝上南仓,坝上北仓,黄土仓,北草场仓,汤山草场仓,郑家庄马房仓,台基厂草场,明智坊草场,北新坊草场,安仁坊草场,大使各一员。
〈注〉旧有副使一员,嘉靖三十六年革。

义河仓,北高仓,𣵡石桥仓,南石渠仓,大使各一员。金盏儿甸仓,湖渠马房仓,𣵡石桥南仓,南石渠西仓,吴家驼牛房仓,东直门里牛房仓,副使各一员。东直门外牛房仓,
〈注〉旧有副使一员,嘉靖三十六年革。

广源闸,
〈注〉属宛平县。

庆丰闸,
〈注〉属大兴县。

闸官各一员。
顺天府,国初为北平府。永乐初,改为顺天府。十年,升正三品衙门,定设府尹、府丞、治中、通判、推官、经历、知事、照磨、检校及印信,皆如应天府。
凡每月朔日早朝,府尹面奏老人坊,厢长听宣谕承旨,出至承天门外,传旨宣谕。
凡每岁立春先一日,本府官迎春于东直门外。至日,上御皇极殿,府尹进春,次谒东宫进春,皆如仪。太皇太后、皇太后、中宫亲王春,俱捧在午门外,奏请司礼监官捧进。
凡亲耕藉田,上秉耒行三推礼,府尹捧青箱,随播种于后。
凡每岁,内苑亲蚕,本府官进蚕种,至西华门外,授司礼监官捧进。
凡每岁春,遣祭先农,春秋祭宋丞相文天祥,及祭元世祖,皆府尹行礼。嘉靖二十四年,令罢元世祖祭。凡清明节、七月十五日、十月初一日祭厉坛,合用守坛官军,本府官先期面奏,于各营官军内差拨。凡乡饮酒礼,旧制每岁正月十五日、十月初一日举行。后以初一日时享太庙,府尹、府丞、治中例该陪祭,奏准移于初二日行。
凡每三年乡试,本府奏请翰林院官为考试官,先一日,府丞与考试官及各执事官,早朝,面辞,入院,三场题目,皆府尹面进。事毕,府尹与考试等官面见,捧乡试录进,太皇太后、皇太后、中宫东宫亲王乡试录,俱在午门外,奏请,命司礼监官捧进,仍奏各官及举人于本府筵宴。明日,引诸举人赴御前叩头。
凡官吏监生人等,告依亲省祭,给假患病等项,各该衙门具手本送本府,给与文引照回原籍。
凡公侯驸马伯家人,给过文引,本府官每季具揭帖于御前奏进。凡各处赴京奏诉之人,应递解者,法司送至本府解发。
凡所属都税宣课等司,批验茶引等所,每年收到商税等钞,按季解本府,类解户部交纳,取具批收附卷备照。
凡光禄寺供用诸物,在城两县给料制造,或给价买办。惟衍圣公、张真人下程,礼部行本府自送。
凡各庙寺宫观庙户,弘治十一年,奏定除文庙、城隍庙照旧,其馀原额六户,而增至十户以上者,各存留十户,多者尽行裁革。
凡内官监,每年递出印信揭帖,开坐铺垫冰窨薥𠲜等料,派所属徵解,具本面奏。
凡本府所属措处过一应预备仓粮,及徵解,会同馆马价银两,年终,各造册,具本面奏。文册送科查照。

皇清

《大清会典》:顺天府,俱汉缺,
正官
府尹一员,
府丞一员,
治中一员,
通判一员。初设三员,一管粮,一管马政,一管军匠。顺治六年,裁马政、军匠二员。
旧有推官一员,康熙六年裁。
首领官
经历司经历一员,
旧有知事一员,后裁。
照磨所照磨一员,
旧有检校一员,后裁。
所属衙门
宛平、大兴二县,馀县在外者,见户部州县项下。知县各一员,
县丞各一员,
典史各一员。
旧有主簿各一员,顺治三年裁。
儒学教授一员,训导一员,初设六员,顺治三年,裁四员。康熙四年,悉裁。十五年,复设一员。阴阳学正术一员,
医学正科一员,
司狱司司狱一员,
库大使一员。
崇文门分司副使一员。
张家湾宣课司大使一员。
芦沟桥巡检司巡检一员,属宛平县。
王平口巡检司巡检一员,属宛平县。
石港口巡检司巡检一员,属宛平县。
齐家庄巡检司巡检一员,属宛平县。
大兴县递运所大使一员。
庆丰闸闸官一员,属大兴县。
旧有广源闸官一员,属宛平县。顺治十三年裁。
国朝定鼎燕京,置顺天府为正三品衙门,设府尹、
府丞、治中、通判、经历、照磨等官。本府官职,专亲民之事,惟以京府重地,故品秩体制,视外府特异云。
凡每岁立春先一月,本府堂官题

知进呈春座。立春前一日,阖府官属迎春于东直门
外。至日,本府堂官恭捧春座,进呈

皇上前,至
太皇太后、
皇太后、
中宫
皇太子前,春座俱内官捧
进。


亲耕藉田,
皇上秉耒三推,府尹执盛种匣播种,诸王五推,本府
厅官于盛种亭内,取各种匣播种。九卿九推,本府厅官于盛种亭内,取各种匣播种。
凡每岁春祭
先农,太常寺移取本府无事故堂官二员职名,具
题请

旨,遣官一员行礼。
凡致祭金太祖陵、金世祖陵,望祭元太祖陵、元世祖陵,祭明宣宗陵、明孝宗陵、明世宗陵,应用品物,俱由府尹行令大兴、宛平、房山三县、昌平州备办。
凡乡饮酒礼,每岁正月十五日、十月十一日举行,本府官预期题
知。凡遇文乡试,用正副主考官二员,本府官题请

敕下礼部,于京官中取学行兼优者,疏名上请𥳑用,又咨呈吏部取五经同考官十六员,吏礼二部,
会同开列应差官职名,题请

钦点。其内帘纠察满汉御史各一员,内监试满汉御
史各二员,外巡察满汉御史各二员,本府官咨呈都察院,开列应差御史职名,咨送礼部,题请

钦点。又外帘官十六员,本府官取顺天等八府内,由
科甲出身知县教职官三十二员,列名题请

钦点。八月初六日,府丞同主考及职事各官,辞
朝,赴顺天府筵宴,入场,三场题目,府尹恭
进预期题

知揭晓日期,至期,府丞恭捧
皇上前及
太皇太后、
皇太后、
中宫
皇太子前,题名录至内阁
进呈。次日,主考及执事各官同中式举人,入朝谢

恩,赴本府筵宴。
凡遇武乡试,本府官呈请兵部堂司官为监射官。又题请

敕下兵部开列翰林官职名,具题
钦点二员,为正副主考官。又咨呈吏部,题请
钦点小京职四员,为同考官。又咨呈都察院,转送兵
部,题请

钦点御史二员,为监试官。又取京卫经历列名,题请钦点四员,为外帘官。其馀典礼,悉照文场例行。
凡府属文武举人会试,俱由府尹给文送礼兵二部。
凡遇
殿试,传胪、府尹、府丞于
长安门外为三及第簪花披红,赴府宴毕,送状元
归第。
凡直省会试举人出京回籍,由府尹给发路引。凡府属岁贡生,由府尹给印单,咨文赴部。凡岁科二考,大宛文武童生,及京卫武童,俱由府丞考取送院。
凡顺天乡试,修理贡院,本府行大宛二县,估计工料价值,修理,工完具题,造册,送工部查销。文武会试,礼兵二部劄付修理贡院,转行大宛二县,照例苫盖,工完,造册,送工部查销。
凡遇京察并甄别,本府将所属京职考注优劣,造册咨送部科河南道。
凡遇大计,本府考注州县官优劣,府丞赍册代
觐。
凡遇考选军政,府尹行查京卫各官事迹履历,钱粮完欠,面试骑射,注定贤否,造册送兵部兵科河南道。
凡光禄寺估计

上用品物,每月移文,本府转委大宛二县,照时估定
价值,造册送府,赴光禄寺衙门,公同会估。凡春秋祭

社稷坛,例用五色土铺垫,府尹转行东安县、房山县、
涿州、霸州,办解工部。
凡祈晴祷雨祈雪,救护月食,应用祭品等项,本府行令大宛二县备办。
凡耆老,令五城大宛二县访举年高有德者,具结送府给劄,许用顶带,宣读

上谕十六条。
凡军犯,刑部定罪,兵部定配所,劄送本府,转发大宛二县押解。
凡流犯,部拟道里远近,本府定地方,发配,提取,大宛二县解役押解。
凡徒犯,部定年限,劄送本府,佥发驿递,摆站限满,报明释放。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八十二卷目录

 京兆部名臣列传一
  汉
  隽不疑      韩延寿
  赵广汉      张敞
  尹翁归      孙宝
  王尊       王章
  薛宣       王骏
  后汉
  延笃

官常典第三百八十二卷

京兆部名臣列传一

隽不疑

《汉书本传》:不疑字曼倩,渤海人也。治春秋,为郡文学,进退必以礼,名闻州郡。武帝末,郡国盗贼群起,暴胜之为直指使者,衣绣衣,持斧,逐捕盗贼,督课郡国,东至海,以军兴诛不从命者,威振州郡。胜之素闻不疑贤,至渤海,遣吏请与相见。不疑冠进贤冠,带櫑具剑,佩环玦,褒衣博带,盛服至门上谒。门下欲使解剑,不疑曰:剑者君子武备,所以卫身,不可解。请退。吏白胜之。胜之开閤延请,望见不疑容貌尊严,衣冠甚伟,胜之躧履起迎。登堂坐定,不疑据地曰:窃伏海濒,闻暴公子威名旧矣,今乃承颜接辞。凡为吏,太刚则折,太柔则废,威行施之以恩,然后树功扬名,永终天禄。胜之知不疑非庸人,敬纳其戒,深接以礼意,问当世所施行。门下诸从事皆州郡选吏,侧听不疑,莫不惊骇。至昏夜,罢去。胜之遂表荐不疑,徵诣公车,拜为青州刺史。久之,武帝崩,昭帝即位,而齐孝王孙刘泽交结郡国豪杰谋反,欲先杀青州刺史。不疑发觉,收捕,皆伏其辜。擢为京兆尹,赐钱百万。京师吏民敬其威信。每行县录囚徒还,其母辄问不疑:有所平反,活几何人。即不疑多有所平反,母喜笑,为饮食语言异于他时;或亡所出,母怒,为之不食。故不疑为吏,严而不残。始元五年,有一男子乘黄犊车,建黄旐,衣黄襜褕,著黄冒,诣北阙,自谓卫太子。公车以闻,诏使公卿将军中二千石杂识视。长安中吏民聚观者数万人。右将军勒兵阙下,以备非常。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至者立莫敢发言。京兆尹不疑后到,叱从吏收缚。或曰:是非未可知,且安之。不疑曰:诸君何患于卫太子。昔蒯瞆违命出奔,辄拒而不纳,春秋是之。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遂送诏狱。天子与大将军霍光闻而嘉之,曰:公卿大臣当用经术明于大谊。繇是名声重于朝廷,在位者皆自以不及也。大将军光欲以女妻之,不疑固辞,不肯当。久之,以病免,终于家。京师纪之。后赵广汉为京兆尹,言我禁奸止邪,行于吏民,至于朝廷事,不及不疑远甚。廷尉验治何人,竟得奸诈。本夏阳人,姓成名方遂,居湖,以卜筮为事。有故太子舍人尝从方遂卜,谓曰:子状貌甚似卫太子。方遂心利其言,几得以富贵,即诈自称诣阙。廷尉逮召乡里识知者张宗禄等,方遂坐诬罔不道,要斩东市。一姓张名延年。

韩延寿

《汉书本传》:延寿字长公,燕人也,徙杜陵。少为郡文学。父义为燕郎中。剌王之谋逆也,义谏而死,燕人闵之。是时昭帝富于春秋,大将军霍光持政,徵郡国贤良文学,问以得失。时魏相以文学对策,以为赏罚所以劝善禁恶,政之本也。日者燕王为无道,韩义出身强谏,为王所杀。义无比干之亲而蹈比干之节,宜显赏其子,以示天下,明为人臣之义。光纳其言,因擢延寿为谏大夫,迁淮阳太守。治甚有名,徙颍川。颍川多豪强,难治,国家常为选良二千石。先是,赵广汉为太守,患其俗多朋党,故构会吏民,令相告讦,一切以为聪明,颍川由是以为俗,民多怨雠。延寿欲改更之,教以礼让,恐百姓不从,乃历召郡中长老为乡里所信向者数十人,设酒具食,亲与相对,接以礼意,人人问以谣俗,民所疾苦,为陈和睦亲爱销除怨咎之路。长老皆以为便,可施行,因与议定嫁娶丧祭仪品,略依古礼,不得过法。延寿于是令文学校官诸生皮弁执俎豆,为吏民行丧嫁娶礼。百姓遵用其教,卖偶车马下里伪物者,弃之市道。数年,徙为东郡太守,黄霸代延寿居颍川,霸因其迹而大治。延寿为吏,上礼义,好古教化,所至必聘其贤士,以礼待用,广谋议,纳谏争;举行丧让财,表孝弟有行;修治学宫,春秋乡射,陈钟鼓管弦,盛升降揖让,及都试讲武,设斧钺旌旗,习射御之事。治城郭,收赋租。先明布告其日,以期会为大事,吏民敬畏趋乡之。又置正、五长,相率以孝弟,不得舍奸人。闾里阡陌有非常,吏辄闻知,奸人莫敢入界。其始若烦,后吏无追捕之苦,民无箠楚之忧,皆便安之。接待下吏,恩施甚厚而约誓明。或欺负之者,延寿痛自刻责:岂其负之,何以至此。吏闻者自伤悔,其县尉至自刺死。及门下掾自刭,人救不殊,因瘖不能言。延寿闻之,对掾史涕泣,遣吏医治视,厚复其家。延寿尝出,临上车,骑吏一人后至,敕功曹议罚白。还至府门,门卒当车,愿有所言。延寿止车问之,卒曰:孝经曰: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今旦明府早驾,久驻未出,骑吏父来至府门,不敢入。骑吏闻之,趋走出谒,适会明府登车。以敬父而见罚,得毋亏大化乎。延寿举手舆中曰:微子,太守不自知过。归舍,召见门卒。卒本诸生,闻延寿贤,无因自达,故代卒,延寿遂待用之。其纳善听谏,皆此类也。在东郡三岁,令行禁止,断狱大减,为天下最。入守左冯翊,满岁称职为真。岁馀,不肯出行县。丞掾数白:宜循行郡中,览观民俗,考长吏治迹。延寿曰:县皆有贤令长,督邮分明善恶于外,行县恐无所益,重为烦扰。丞掾皆以为方春月,可壹出劝耕桑。延寿不得已,行县至高陵,民有昆弟相与讼田自言,延寿大伤之,曰:幸得备位,为郡表率,不能宣明教化,至令民有骨肉争讼,既伤风化,重使贤长吏、啬夫、三老、孝弟受其耻,咎在冯翊,当先退。是日移病不听事,因入卧传舍,闭閤思过。一县莫知所为,令丞、啬夫、三老亦皆自系待罪。于是讼者宗族传相责让,此两昆弟深自悔,皆自髡肉袒谢,愿以田相移,终死不敢复争。延寿大喜,开閤延见,内酒肉与相对饮食,厉勉以意告乡部,有以表劝悔过从善之民。延寿乃起听事,劳谢令丞以下,引见尉荐。郡中歙然,莫不传相敕厉,不敢犯。延寿恩信周遍二十四县,莫复以辞讼自言者。推其至诚,吏民不忍欺绐。延寿代萧望之为左冯翊,而望之迁御史大夫。侍谒者福为望之道延寿在东郡时放散官钱千馀万。望之与丞相丙吉议,吉以为更大赦,不须考。会御史当问事东郡,望之因令并问之。延寿闻之,即部吏案校望之在冯翊时廪牺官钱放散百馀万。廪牺吏掠治急,自引与望之为奸。延寿劾奏,移殿门禁止望之。望之自奏职在总领天下,闻事不敢不问,而为延寿所拘持。上由是不直延寿,各令穷竟所考。望之卒无事实,而望之遣御史案东郡,具得其事。延寿在东郡时,试骑士,治饰兵车,画龙虎朱爵。延寿衣黄纨方领,驾四马,傅总,建幢棨,植羽葆,鼓车歌车。功曹引车,皆驾四马,载棨戟。五骑为伍,分左右部,军假司马、千人持幢旁毂。歌者先居射室,望见延寿车,噭咷楚歌。延寿坐射室,骑吏持戟夹陛列立,骑士从者带弓鞬罗后。令骑士兵车四面营陈,被甲鞮鞪居马上,抱弩负籣。又使骑士戏车弄马盗骖。延寿又取官铜物,候月蚀铸作刀剑钩镡,放效尚方事。及取官钱帛,私假繇使吏。及治饰车甲三百万以上。于是望之劾奏延寿上僭不道,又自陈:前为延寿所奏,今复举延寿罪,众庶皆以臣怀不正之心,侵冤延寿。愿下丞相、中二千石、博士议其罪。事下公卿,皆以延寿前既无状,后复诬愬典法大臣,欲以解罪,狡猾不道。天子恶之,延寿竟坐弃市。吏民数千人送至渭城,老小扶持车毂,争奏酒炙。延寿不忍距逆,人人为饮,计饮酒石馀。使掾史分谢送者:远苦吏民,延寿死无恨。百姓莫不流涕。延寿三子皆为郎吏。且死,属其子勿为吏,以己为戒。子皆以父言去官不仕。至孙威,乃复为吏至将军。威亦多恩信,能拊众,得士死力。威又坐奢僭诛,延寿之风类也。

赵广汉

《汉书本传》:广汉字子都,涿郡蠡吾人也,故属河间。少为郡吏、州从事,以廉洁通敏下士为名。举茂材,平准令。察廉为阳翟令。以治行尤异,迁京辅都尉,守京兆尹。会昭帝崩,而新丰杜建为京兆掾,护作平陵方上。建素豪侠,宾客为奸利,广汉闻之,先风告。建不改,于是收案致法。中贵人豪长者为请无不至,终无所听。宗族宾客谋欲篡取,广汉尽知其计议主名起居,使吏告曰:若计如此,且并灭家。令数吏将建弃市,莫敢近者。京师称之。是时,昌邑王徵即位,行淫乱,大将军霍光与群臣共废王,尊立宣帝。广汉以与议定策,赐爵关内侯。迁颍川太守。郡大姓原、褚宗族横恣,宾客犯为盗贼,前二千石莫能禽制。广汉既至数月,诛原、褚首恶,郡中震栗。先是,颍川豪桀大姓相与为婚姻,吏俗朋党。广汉患之,厉使其中可用者受记,出有案问,既得罪名,行法罚之,广汉故漏泄其语,令相怨咎。又教吏为缿筒,及得投书,削其主名,而托以为豪桀大姓子弟所言。其后强宗大族家家结为仇雠,奸党散落,风俗大改。吏民相告讦,广汉得以为耳目,盗贼以故不发,发又辄得。壹切治理,威名流闻,及匈奴降者言匈奴中皆闻广汉。本始二年,汉发五将军击匈奴,徵广汉以太守将兵,属蒲类将军赵充国。从军还,复用守京兆尹,满岁为真。广汉为二千石,以和颜接士,其尉荐待遇吏,殷勤甚备。事推功善,归之于下,曰:某掾卿所为,非二千石所及。行之发于至诚。吏见者皆输写心腹,无所隐匿,咸愿为用,僵仆无所避。广汉聪明,皆知其能之所宜,尽力与否。其或负者,辄先闻知,风谕不改,乃收捕之,无所逃,按之罪立具,即时伏辜。广汉为人彊力,天性精于吏职。见吏民,或夜不寝至旦。尤善为钩距,以得事情。钩距者,设欲知马贾,则先问狗,已问羊,又问牛,然后及马,参伍其贾,以类相准,则知马之贵贱不失实矣。惟广汉至精能行之,它人效者莫能及也。郡中盗贼,闾里轻侠,其根株窟穴所在,及吏受取请求铢两之奸,皆知之。长安少年数人会穷里空舍谋共劫人,坐语未讫,广汉使吏捕治具服。富人苏回为郎,二人劫之。有顷,广汉将吏到家,自立庭下,使长安丞龚奢叩堂户晓贼,曰:京兆尹赵君谢两卿,无得杀质,此宿卫臣也。释质,束手,得善相遇,幸逢赦令,或时解脱。二人惊愕,又素闻广汉名,即开户出,下堂叩头,广汉跪谢曰:幸全活郎,甚厚。送狱,敕吏谨遇,给酒肉。至冬当出死,豫为调棺,给敛葬具,告语之,皆曰:死无所恨。广汉尝记召湖都亭长,湖都亭长西至界上,界上亭长戏曰:至府,为我多谢问赵君。亭长既至,广汉与语,问事毕,谓曰:界上亭长寄声谢我,何以不为致问。亭长叩头服实有之。广汉因曰:还为吾谢界上亭长,勉思职事,有以自效,京兆不忘卿厚意。其发奸摘伏如神,皆此类也。广汉奏请,令长安游徼狱吏秩百石,其后百石吏皆差自重,不敢枉法妄系留人。京兆政清,吏民称之不容口。长老传以为自汉兴以来治京兆者莫能及。左冯翊、右扶风皆治长安中,犯法者从迹喜过京兆界。广汉叹曰:乱吾治者,常二辅也。诚令广汉得兼治之,直差易耳。初,大将军霍光秉政,广汉事光。及光薨后,广汉心知微指,发长安吏自将,与俱至光子博陆侯禹第,直突入其门,廋索私屠酤,推破卢罂,斧斩其门关而去。时光女为皇后,闻之,对帝涕泣。帝心善之,以召问广汉。广汉由是侵犯贵戚大臣。所居好用世吏子孙新进年少者,专厉彊壮蜂气,见事风生,无所回避,率多果敢之计,莫为持难。广汉终以此败。初,广汉客私酤酒长安市,丞相史逐去客。客疑男子苏贤言之,以语广汉。广汉使长安丞案贤,尉史禹故劾贤为骑士屯霸上,不诣屯所,乏军兴。贤父上书讼罪,告广汉,事下有司覆治。禹坐要斩,请逮捕广汉。有诏即讯,辞服,会赦,贬秩一等。广汉疑其邑子荣畜教令,后以他法论教畜。人上书言之,事下丞相御史,案验甚急。广汉使所亲信长安人为丞相府门卒,令微司丞相门内不法事。地节三年七月中,丞相傅婢有过,自绞死。广汉闻之,疑丞相夫人妒杀之府舍。而丞相奉斋酎入庙祠,广汉得此,使中郎赵奉寿风晓丞相,欲以胁之,毋令穷正己事。丞相不听,案验愈急。广汉欲告之,先问太史知星气者,言今年当有戮死大臣,广汉即上书告丞相罪。制曰:下京兆尹治。广汉知事迫切,遂自将吏卒突入丞相府,召其夫人跪庭下受辞,收奴婢十馀人去,责以杀婢事。丞相魏相上书自陈:妻实不杀婢。广汉数犯罪法不伏辜,以诈巧迫胁臣相,幸臣相宽不奏。愿下明使者治广汉所验臣相家事。事下廷尉治罪,实丞相自以过谴笞傅婢,出至外第乃死,不如广汉言。司直萧望之劾奏:广汉摧辱大臣,欲以劫持奉公,逆节伤化,不道。宣帝恶之,下广汉廷尉狱,又坐贼杀不辜,鞠狱故不以实,擅斥除骑士乏军兴数罪。天子可其奏。吏民守阙号泣者数万人,或言臣生无益县官,愿代赵京兆死,使得牧养小民。广汉竟坐要斩。广汉虽坐法诛,为京兆尹廉明,威制豪彊,小民得职。百姓追思,歌之至今。

张敞

《汉书本传》:敞字子高,本河东平阳人也。祖父孺为上谷太守,徙茂陵。敞父福事孝武帝,官至光禄大夫。敞后随宣帝徙杜陵。敞本以乡有秩补太守卒史,察廉为甘泉仓长,稍迁太仆丞,杜延年甚奇之。会昌邑王徵即位,动作不由法度,敞上书谏曰:孝昭皇帝蚤崩无嗣,大臣忧惧,选贤圣承宗庙,东迎之日,惟恐属车之行迟。今天子以盛年初即位,天下莫不拭目倾耳,观化听风。国辅大臣未褒,而昌邑小辇先迁,此过之大者也。后十馀日王贺废,敞以切谏显名,擢为豫州刺史。以数上事有忠言,宣帝徵敞为大中大夫,与于定国并平尚书事。以正违忤大将军霍光,而使主兵车出军省减用度,复出为函谷关都尉。宣帝初即位,废王贺在昌邑,上心惮之,徙敞为山阳太守。久之,大将军霍光薨,宣帝始亲政事,封光兄孙山、云皆为列侯,以光子禹为大司马。顷之,山、云以过归第,霍氏诸婿亲属颇出补吏。敞闻之,上封事曰:臣闻公子季友有功于鲁,大夫赵衰有功于晋,大夫田完有功于齐,皆畴其官邑,延及子孙,终后田氏篡齐,赵氏分晋,季氏颛鲁。故仲尼作春秋,迹盛衰,讥世卿最甚。乃者大将军决大计,安宗庙,定天下,功亦不细矣。夫周公七年耳,而大将军二十岁,海内之命,断于掌握。方其隆时,感动天地,侵迫阴阳,月脁日蚀,昼冥宵光,地大震裂,火生地中,天文失度,祅祥变怪,不可胜记,皆阴类盛长,臣下颛制之所生也。朝臣宜有明言,曰陛下褒宠故大将军以报功德足矣。间者辅臣颛政,贵戚太盛,君臣之分不明,请罢霍氏三侯皆就第。及卫将军张安世,宜赐几杖归休,时存问召见,以列侯为天子师。明诏以恩不听,群臣以义固争而后许,天下必以陛下为不忘功德,而朝臣为知礼,霍氏世世无所患苦。今朝廷不闻直声,而令明诏自亲其文,非策之得者也。今两侯以出,人情不相远,以臣心度之,大司马及其枝属必有畏惧之心。夫近臣自危,非完计也,臣敞愿于广朝白发其端,直守远郡,其路无由。夫心之精微口不能言也,言之微眇书不能文也,故伊尹五就桀,五就汤,萧相国荐淮阴累岁乃得通,况乎千里之外,因书文谕事指哉。唯陛下省察。上甚善其计,然不徵也。久之,渤海、胶东盗贼并起,敞上书自请治之,曰:臣闻忠孝之道,退家则尽心于亲,进宦则竭力于君。夫小国中君犹有奋不顾身之臣,况于明天子乎。今陛下游意于太平,劳精于政事,亹亹不舍昼夜。群臣有司各宜竭力致身。山阳郡户九万三千,口五十万以上,讫计盗贼未得者七十七人,它课诸事亦略如此。臣敞愚驽,既无以佐思虑,久处閒郡,身逸乐而忘国事,非忠孝之节也。伏闻胶东、渤海左右郡岁数不登,盗贼并起,至攻官寺,篡囚徒,搜市朝,劫列侯。吏失纲纪,奸轨不禁。臣敞不敢爱身避死,唯明诏之所处,愿尽力摧挫其暴虐,存抚其孤弱。事即有业,所至郡条奏其所由废及所以兴之状。书奏,天子徵敞,拜胶东相,赐黄金三十斤。敞辞之官,自谓治剧郡非赏罚无以劝善惩恶,吏追捕有功效者,愿得壹切比三辅尤异。天子许之。敞到胶东,明设购赏,开群盗令相捕斩除罪。吏追捕有功,上名尚书调补县令者数十人。由是盗贼解散,传相捕斩。吏民歙然,国中遂平。居顷之,王太后数出游猎,敞奏书谏曰:臣闻秦王好淫声,叶阳后为不听郑卫之乐;楚严好田猎,樊姬为之不食鸟兽之肉。口非恶旨甘,耳非憎丝竹也,所以抑心意,绝嗜欲者,将以率二君而全宗祀也。礼,君母出门则乘辎軿,下堂则从傅母,进退则鸣玉佩,内饰则结绸缪。此言尊贵所以自敛制,不从恣之义也。今太后资质淑美,慈爱宽仁,诸侯莫不闻,而少以田猎纵欲为名,于以上闻,亦未宜也。唯观览于往古,全行乎来今,令后姬得有所法则,下臣有所称诵,臣敞幸甚。书奏,太后止不复出。是时颍川太守黄霸以治行第一入守京兆尹。霸视事数月,不称,罢归颍川。于是制诏御史:其以胶东相敞守京兆尹。自赵广汉诛后,比更守尹,如霸等数人,皆不称职。京师寖废,长安市偷盗尤多,百贾苦之。上以问敞,敞以为可禁。敞既视事,求问长安父老,偷盗酋长数人,居皆温厚,出从童骑,闾里以为长者。敞皆召见责问,因贳其罪,把其宿负,令致诸偷以自赎。偷长曰:今一旦召诣府,恐诸偷惊骇,愿一切受署。敞皆以为吏,遣归休。置酒,小偷悉来贺,且饮醉,偷长以赭污其衣裾。吏坐里闾阅出者,汗赭辄收缚之,一日捕得数百人。穷治所犯,或一人百馀发,尽行法罚。由是枹鼓稀鸣,市无偷盗,天子嘉之。敞为人敏疾,赏罚分明,见恶辄取,时时越法纵舍,有足大者。其治京兆,略循赵广汉之迹。方略耳目,发伏禁奸,不如广汉,然敞本治春秋,以经术自辅,其政颇杂儒雅,往往表贤显善,不醇用诛罚,以此能自全,竟免于刑戮。京兆典京师,长安中浩穰,于三辅尤为剧。郡国二千石以高第入守,及为真,久者不过三二年,近者数月一岁,辄毁伤失名,以罪过罢。唯广汉及敞为久任职。敞为京兆,朝廷每有大议,引古今,处便宜,公卿皆服,天子数从之。然敞无威仪,时罢朝会,过走马章台街,使御史驱,自以便面拊马。又为妇画眉,长安中传张京兆眉怃。有司以奏敞。上问之,对曰:臣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眉者。上爱其能,弗备责也。然终不得大位。敞与萧望之、于定国相善。始敞与定国俱以谏昌邑王超迁。定国为大夫平尚书事,敞出为刺史,时望之为大行丞。后望之先至御史大夫,定国后至丞相,敞终不过郡守。为京兆九岁,坐与光禄勋杨恽厚善,后恽坐大逆诛,公卿奏恽党友,不宜处位,等比皆免,而敞奏独寝不下。敞使贼捕掾絮舜有所案验。舜以敞劾奏当免,不肯为敞竟事,私归其家。人或谏舜,舜曰:吾为是公尽力多矣,今五日京兆耳,安能复案事。敞闻舜语,即部吏收舜系狱。是时冬月未尽数日,案事吏昼夜验治舜,竟致其死事。舜当出死,敞使主簿持教告舜曰:五日京兆竟何如。冬月已尽,延命乎。乃弃舜市。会立春,行冤狱使者出,舜家载尸,并编敞教,自言使者。使者奏敞贼杀不辜。天子薄其罪,欲令敞得自便利,即先下敞前坐杨恽不宜处位奏,免为庶人。敞免奏既下,诣阙上印绶,便从阙下亡命。数月,京师吏民解弛,枹鼓数起,而冀州部中有大贼。天子思敞功效,使使者即家在所召敞。敞身被重劾,及使者至,妻子家室皆泣惶惧,而敞独笑曰:吾身亡命为民,郡吏当就捕,今使者来,此天子欲用我也。即装随使者诣公车上书曰:臣前幸得备位列卿,待罪京兆,坐杀贼捕掾絮舜。舜本臣敞素所厚吏,数蒙恩贷,以臣有章劾当免,受记考事,便归卧家,谓臣五日京兆,背恩忘义,伤化薄俗。臣窃以舜无状,枉法以诛之。臣敞贼杀无辜,鞫狱故不直,虽伏明法,死无所恨。天子引见敞,拜为冀州刺史。敞起亡命,复奉使典州。既到部,而广川王国群辈不道,贼连发,不得。敞以耳目发起贼主名区处,诛其渠帅。广川王姬昆弟及王同族宗室刘调等通行为之囊橐,吏逐捕穷窘,纵迹皆入王宫。敞自将郡国吏,车数百辆,围守王宫,搜索调等,果得之殿屋重轑中。敞傅吏皆捕格断头,悬其头王宫门外。因劾奏广川王。天子不忍致法,削其户。敞居部岁馀,冀州盗贼禁止。守太原太守,满岁为真,太原郡清。顷之,宣帝崩。元帝初即位,待诏郑朋荐敞先帝名臣,宜傅辅皇太子。上以问前将军萧望之,望之以为敞能吏,任治烦乱,材轻非师傅之器。天子使使者徵敞,欲以为左冯翊。会病卒。敞所诛杀太原吏吏家怨敞,随至杜陵刺杀敞中子璜。敞三子官皆至都尉。初,敞为京兆尹,而敞弟武拜为梁相。是时梁王骄贵,民多豪彊,号为难治。敞问武:欲何以治梁。武敬惮兄,谦不肯言。敞使吏送至关,戒吏自问武。武应曰:驭黠马者利其衔策,梁国大都,吏民凋敝,且当以柱后惠文弹治之耳。秦时狱法吏冠柱后惠文,武意欲以刑法治梁。吏还道之,敞笑曰:审如掾言,武必辨治梁矣。武既到官,其治有迹,亦能吏也。敞孙竦,王莽时至郡守,封侯,博学文雅过于敞,然政事不及也。竦死,敞无后。

尹翁归

《汉书本传》:翁归字子兄,河东平阳人也,徙杜陵。翁归少孤,与季父居。为狱小吏,晓习文法。喜击剑,人莫能当。是时大将军霍光秉政,诸霍在平阳,奴客持刀兵入市斗变,吏不能禁,及翁归为市吏,莫敢犯者。公廉不受馈,百贾畏之。后去吏居家。会田延年为河东太守,行县至平阳,悉召故吏五六十人,延年亲临见,令有文者东,有武者西。阅数十人,次到翁归,独伏不肯起,对曰:翁归文武兼备,唯所施设。功曹以为此吏倨傲不逊,延年曰:何伤。遂召上辞问,甚奇其对,除补卒史,便从归府。案事发奸,穷竟事情,延年大重之,自以能不及翁归,徙署督邮。河东二十八县,分为两部,闳孺部汾北,翁归部汾南。所举应法,得其罪辜,属县长吏虽中伤,莫有怨者。举廉为缑氏尉,历守郡中,所居治理,迁补都内令,举廉为弘农都尉。徵拜东海太守,过辞廷尉于定国。定国家在东海,欲属托邑子两人,令坐后堂待见。定国与翁归语终日,不敢见其邑子。既去,定国乃谓邑子曰:此贤将,汝不任事也,又不可干以私。翁归治东海明察,郡中吏民贤不肖,及奸邪罪名尽知之。县县各有记籍。自听其政,有急召则少缓之;吏民小解,辄披籍。县县收取黠吏豪民,案致其罪,高至于死。收取人必于秋冬课吏大会中,及出行县,不以无事时。其有所取也,以一警百,吏民皆服,恐惧改行自新。东海大豪郯许仲孙为奸猾,乱吏治,郡中苦之。二千石欲捕者,辄以力埶变诈自解,终莫能制。翁归至,论弃仲孙市,一郡怖栗,莫敢犯禁。东海大治。以高第入守右扶风,满岁为真。选用廉平疾奸吏以为右职,接待以礼,好恶与同之;其负翁归,罚亦必行。治如在东海故迹,奸邪罪名亦县县有名籍。盗贼发其比伍中,翁归辄召其县长吏,晓告以奸黠主名,教使用类推迹盗贼所过抵,类常如翁归言,无有遗脱。缓于小弱,急于豪强。豪强有论罪,输掌畜官,使斫莝,责以员程,不得取代。不中程,辄笞督,极者至以鈇自刭而死。京师畏其威严,扶风大治,盗贼课常为三辅最。翁归为政虽任刑,其在公卿之间清洁自守,语不及私,然温良谦退,不以行能骄人,甚得名誉于朝廷。视事数岁,元康四年病卒。家无馀财,天子贤之,制诏御史:朕夙兴夜寐,以求贤为右,不异亲疏近远,务在安民而已。扶风翁归廉平乡正,治民异等,早夭不遂,不得终其功业,朕甚怜之。其赐翁归子黄金百斤,以奉其祭祠。翁归三子皆为郡守。少子岑历位九卿,至后将军。而闳孺亦至广陵相,有治名。由是世称田延年为知人。

孙宝

《汉书本传》:宝字子严,颍川鄢陵人也。以明经为郡吏。御史大夫张忠辟宝为属,欲令授子经,更为除舍,设储偫。宝自劾去,忠固还之,心内不平。后署宝主簿,宝徙入舍,祭灶请比邻。忠阴察,怪之,使所亲问宝:前大夫为君设除大舍,子自劾去者,欲为高节也。今两府高士俗不为主簿,子既为之,徙舍甚说,何前后不相副也。宝曰:高士不为主簿,而大夫君以宝为可,一府莫言非,士安得独自高。前日君男欲学文,而移宝自近。礼有来学,义无往教;道不可诎,身诎何伤。且不遭者可无不为,况主簿乎。忠闻之,甚惭,上书荐宝经明质直,宜备近臣。为议郎,迁谏大夫。鸿嘉中,广汉群盗起,选为益州刺史。广汉太守扈商者,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姊子,软弱不任职。宝到部,亲入山谷,谕告群盗,非本造意。渠率皆得悔过自出,遣归田里。自劾矫制,奏商为乱首,春秋之义,诛首恶而已。商亦奏宝所纵或有渠率当坐者。商徵下狱,宝坐失死罪免。益州吏民多陈宝功效,言为车骑将军所排。上复拜宝为冀州刺史,迁丞相司直。时帝舅红阳侯立使客因南郡太守李尚占垦草田数百顷,颇有民所假少府陂泽,略皆开发,上书愿以入县官。有诏郡平田予直,钱有贵一万万以上。宝闻之,遣丞相史按验,发其奸,劾奏立、尚怀奸罔上,狡猾不道。尚下狱死。立虽不坐,后兄大司马卫将军商薨,次当代商,上度立而用其弟曲阳侯根为大司马骠骑将军。会益州蛮彝犯法,巴蜀颇不安,上以宝著名西州,拜为广汉太守,秩中二千石,赐黄金三十斤。蛮彝安辑,吏民称之。徵为京兆尹。故吏侯文以刚直不苟合常称疾不肯仕,宝以恩礼请文,欲为布衣友,日设酒食,妻子相对。文求受署为掾,进见如宾礼。数月,以立秋日署文东部督邮。入见,敕曰:今日鹰隼始击,当顺天气取奸恶,以成严霜之诛,掾部渠有其人乎。文卬曰:无其人不敢空受职。宝曰:谁也。文曰:霸陵杜稚季。宝曰:其次。文曰:豺狼横道,不宜复问狐狸。宝默然。稚季者大侠,与卫尉淳于长、大鸿胪萧育等皆厚善。宝前失车骑将军,与红阳侯有郤,自恐见危,时淳于长方贵幸,友宝,宝亦欲附之,始视事而长以稚季托宝,故宝穷,无以复应文。文怪宝气索,知其有故,因曰:明府素著威名,今不敢取稚季,当且阖閤,勿有所问。如此竟岁,吏民未敢诬明府也。即度稚季而谴它事,众口欢哗,终身自堕。宝曰:受教。稚季耳目长,闻知之,杜门不通水火,穿舍后墙为小户,但持锄自治园,因文所厚自陈如此。文曰:我与稚季幸同土壤,素无睚眦,顾受将命,分当相直。诚能自改,严将不治前事,即不更心,但更门户,适趣祸耳。稚季遂不敢犯法,宝亦竟岁无所谴。明年,稚季病死。宝为京兆尹三岁,京师称之。会淳于长败,宝与萧育等皆坐免官。文复去吏,死于家。稚季子杜苍,字君敖,名出稚季右,在游侠中。哀帝即位,徵宝为谏大夫,迁司隶。初,傅太后与中山孝王母冯太后俱事元帝,有郤,傅太后使有司考冯太后,令自杀,众庶冤之。宝奏请覆治,傅太后大怒,曰:帝置司隶,主使察我。冯氏反事明白,故欲擿觖以扬我恶。我当坐之。上乃顺指下宝狱。尚书仆射唐林争之,上以林朋党比周,左迁敦煌渔泽障候。大司马傅喜、光禄大夫龚胜固争,上为言太后,出宝复官。顷之,郑崇下狱,宝上书曰:臣闻疏不图亲,外不虑内。臣幸得衔命奉使,职在刺举,不敢避贵幸之埶,㠯塞视听之明。按尚书令昌奏仆射崇,下狱覆治,榜掠将死,卒无一辞,道路称冤。疑昌与崇内有纤介,浸润相陷,自禁门内枢机近臣,蒙受冤谮,亏损国家,为谤不小。臣请治昌,以解众心。书奏,天子不说,以宝名臣不忍诛,乃制诏丞相大司空:司隶宝奏故尚书仆射崇冤,请狱治尚书令昌。案崇近臣,罪恶暴著,而宝怀邪,附下罔上,以春月作诋欺,遂其奸心,盖国之贼也。传不云乎。恶利口之覆国家。其免宝为庶人。哀帝崩,王莽白王太后徵宝以为光禄大夫,与王舜等俱迎中山王。平帝立,宝为大司农。会越巂郡上黄龙游江中,太师孔光、大司徒马宫等咸称莽功德比周公,宜告祠宗庙。宝曰:周公上圣,召公大贤。尚犹有不相说,著于经典,两不相损。今风雨未时,百姓不足,每有一事,群臣同声,得无非其美者。时大臣皆失色,侍中奉车都尉甄邯即时承制罢议者。会宝遣吏迎母,母道病,留弟家,独遣妻子。司直陈崇以奏宝,事下三公即讯。宝对曰:年七十悖眊,恩衰共养,营妻子,如章。宝坐免,终于家。建武中,录旧德臣,以宝孙伉为诸长。

王尊

《汉书本传》:尊字子赣,涿郡高阳人也。少孤,归诸父,使牧羊泽中。尊窃学问,能史书。年十三,求为狱小吏。数岁,给事太守府,问诏书行事,尊无不对。太守奇之,除补书佐,署守属监狱。久之,尊称病去,事师郡文学官,治尚书、论语,略通大义。复召署守属治狱,为郡决曹史。数岁,以令举幽州刺史从事。而太守察尊廉,补辽西盐官长。数上书言便宜事,事下丞相御史。初元中,举直言,迁虢令,转守槐里,兼行美阳令事。春正月,美阳女子告假子不孝,曰:儿常以我为妻,诟笞我。尊闻之,遣吏收捕验问,辞服。尊曰:律无妻母之法,圣人所不忍书,此经所谓造狱者也。尊于是出坐廷上,取不孝子县磔著树,使骑吏五人张弓射杀之,吏民惊骇。后上行幸雍,过虢,尊供张如法而办。以高第擢为安定太守。到官,出教告属县曰:令长丞尉奉法守城,为民父母,抑强扶弱,宣恩广泽,甚劳苦矣。太守以今日至府,愿诸君卿勉力正身以率下。故行贪鄙,能变更者与为治。明慎所职,毋以身试法。又出教敕掾功曹各自砥厉,助太守为治。其不中用,趣自避退,毋久妨贤。夫羽翮不修,则不可以致千里;闑内不理,则无以整外。府丞悉署吏行能,分别白之。贤为上,毋以富。贾人百万,不足与计事。昔孔子治鲁,七日诛少正卯,今太守视事已一月矣,五官掾张辅怀虎狼之心,贪污不轨,一郡之钱尽入辅家,然适足以葬矣。今将辅送狱,直符史诣阁下,从太守受其事。丞戒之戒之。相随入狱矣。辅系狱数日死,尽得其狡猾不道,百万奸臧。威震郡中,盗贼分散,入傍郡界。豪强多诛伤伏辜者。坐残贼免。起家,复为护羌将军转校尉,护送军粮委输。而羌人反,绝转道,兵数万围尊。尊以千馀骑奔突羌贼。功未列上,坐擅离部署,会赦,免归家。涿郡太守徐明荐尊不宜久在闾巷,上以尊为郿令,迁益州刺史。先是,琅邪王阳为益州刺史,行部至邛郲九折阪,叹曰:奉先人遗体,奈何数乘此险。后以病去。及尊为刺史,至其阪,问吏曰:此非王阳所畏道邪。吏对曰:是。尊叱其驭曰:驱之。王阳为孝子,王尊为忠臣。尊居部二岁,怀来徼外,蛮夷归附其威信。博士郑宽中使行风俗,举奏尊治状,迁为东平相。是时,东平王以至亲骄奢不奉法度,傅相连坐。及尊视事,奉玺书至廷中,王未及出受诏,尊持玺书归舍,食已乃还。致诏后,谒见王,太傅在前说相鼠之诗。尊曰:母持布鼓过雷门。王怒,起入后宫。尊亦直趋出就舍。先是王数私出入,驰驱国中,与后姬家交通。尊到官,召敕厩长:大王当从官属,鸣和鸾乃出,自今有令驾小车,叩头争之,言相教不得。后尊朝王,王复延请登堂。尊谓王曰:尊来为相,人皆吊尊也,以尊不容朝廷,故见使相王耳。天下皆言王勇,顾但负贵,安能勇。如尊乃勇耳。王变色视尊,意欲格杀之,即好谓尊曰:愿观相君佩刀。尊举掖,顾谓傍侍郎:前引佩刀视王,王欲诬相拔刀向王邪。王情得,又雅闻尊高名,大为尊屈,酌酒具食,相对极驩。太后徵史奏尊为相倨慢不臣,王血气未定,不能忍。愚诚恐母子俱死。今妾不得使王复见尊。陛下不留意,妾愿先自杀,不忍见王之失义也。尊竟坐免为庶人。大将军王凤奏请尊补军中司马,擢为司隶校尉。初,中书谒者令石显贵幸,专权为奸邪。丞相匡衡、御史大夫张谭皆阿附畏事显,不敢言。久之,元帝崩,成帝初即位,显徙为中太仆,不复典权。衡、谭乃奏显旧恶,请免显等。尊于是劾奏:丞相衡、御史大夫谭位三公,典五常九德,以总方略,壹统类,广教化,美风俗为职。知中书谒者令显等专权擅埶,大作威福,纵恣不制,无所畏忌,为海内患害,不以时白奏行罚,而阿谀曲从,附下罔上,怀邪迷国,无大臣辅政之义,皆不道,在赦令前。赦后,衡、谭举奏显,不自陈不忠之罪,而反扬著先帝任用倾覆之徒,妄言百官畏之,甚于主上。卑君尊臣,非所宜称,失大臣体。又正月行幸曲台,临飨罢卫士,衡与中二千石大鸿胪赏等会坐殿门下,衡南乡,赏等西乡。衡更为赏布东乡席,起立延赏坐,私语如食顷。衡知行临,百官供职,万众会聚,而设不正之席,使下坐上,相比为小惠于公门之下,动不中礼,乱朝廷爵秩之位。衡又使官大奴入殿中,问行起居,还言漏上十四刻行临到,衡安坐,不变色改容。无怵惕肃敬之心,骄慢不谨。皆不敬。有诏勿治。于是衡惭惧,免冠谢罪,上丞相、侯印绶。天子以新即位,重伤大臣,乃下御史丞问状。劾奏尊妄诋欺非谤赦前事,猥历奏大臣,无正法,饰成小过,以涂污宰相,摧辱公卿,轻薄国家,奉使不敬。有诏左迁尊为高陵令,数月,以病免。会南山群盗傰宗等数百人为吏民害,拜故弘农太守傅刚为校尉,将迹射士千人逐捕,岁馀不能禽。或说大将军凤:贼数百人在毂下,发军击之不能得,难以视四裔。独选贤京兆尹乃可。于是凤荐尊,徵为谏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旬月间盗贼清。迁光禄大夫,守京兆尹,后为真,凡三岁。坐遇使者无礼。司隶遣假佐放奉诏书白尊发吏捕人,放谓尊:诏书所捕宜密。尊曰:治所公正,京兆善漏泄人事。放曰:所捕宜今发吏。尊又曰:诏书无京兆文,不当发吏。及长安系者三月间千人以上。尊出行县,男子郭赐自言尊:许仲家十馀人共杀赐兄赏,公归舍。吏不敢捕。尊行县还,上奏曰:强不陵弱,各得其所,宽大之政行,和平之气通。御史大夫忠奏尊暴虐不改,外为大言,倨嫚姗上,威信日废,不宜备位九卿。尊坐免,吏民多称惜之。湖三老公乘兴等上书讼尊治京兆功效。曰:往者南山盗贼阻山横行,剽劫良民,杀奉法吏,道路不通,城门至以警戒。步兵校尉使逐捕,暴师露众,旷日烦费,不能禽制。二卿坐黜,群盗浸强,吏气伤沮,流闻四方,为国家忧。当此之时,有能捕斩,不爱金爵重赏。关内侯宽中使问所徵故司隶校尉王尊捕群盗方略,拜为谏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尊尽节劳心,夙夜思职,卑体下士,厉奔北之吏,起沮伤之气,二旬之间,大党震坏,渠率效首。贼乱蠲除,民反农业,拊循贫弱,锄耘豪强。长安宿豪大猾东市贾万、城西万章、箭张禁、酒赵放、杜陵杨章等皆通邪结党,挟养奸轨,上干王法,下乱吏治,并兼役使,侵渔小民,为百姓豺狼。更数二千石,二十年莫能禽讨,尊以正法案诛,皆伏其辜。奸邪销释,吏民说服。尊拨剧整乱,诛暴禁邪,皆前所稀有,名将所不及。虽拜为真,未有殊绝褒赏加于尊身。今御史大夫奏尊伤害阴阳,为国家忧,无承用诏书之意,靖言庸违,象恭滔天。原其所以,出御史丞杨辅,故为尊书佐,素行阴贼,恶口不信,好以刀笔陷人于法。辅常醉过尊大奴利家,利家捽搏其颊,兄子闳拔刀欲刭之。辅以故深怨疾毒,欲伤害尊。疑辅内怀怨恨,外依公事,建画为此议,傅致奏文,浸润加诬,以复私怨。昔白起为秦将,东破韩、魏,南拔郢都,应侯谮之,赐死杜邮;吴起为魏守西河,而秦、韩不敢犯,谗人间焉,斥逐奔楚。秦听浸润以诛良将,魏信谗言以逐贤守,此皆偏听不聪,失人之患也。臣等窃痛伤尊修身洁己,砥节首公,刺讥不惮将相,诛恶不避豪强,诛不制之贼,解国家之忧,功著职修,威信不废,诚国家爪牙之吏,折冲之臣,今一旦无辜制于仇人之手,伤于诋欺之文,上不得以功除罪,下不得蒙棘木之听,独淹怨雠之偏奏,猥被共工之大恶,无所陈怨愬罪。尊以京师废乱,群盗并兴,选贤徵用,起家为卿,贼乱既除,豪猾伏辜,即以佞巧废黜。一尊之身,三期之间,乍贤乍佞,岂不甚哉。孔子曰: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是惑也。浸润之谮不行焉,可谓明矣。愿下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定尊素行。夫人臣而伤害阴阳,死诛之罪也;靖言庸违,放殛之刑也。审如御史章,尊乃当伏观阙之诛,放于无人之域,不得苟免。及任举尊者,当获选举之辜,不可但已。即不如章,饰文深诋以愬无罪,亦宜有诛,以惩谗贼之口,绝诈欺之路。唯明主参详,使白黑分别。书奏,天子复以尊为徐州刺史,迁东郡太守。久之,河水盛溢,泛浸瓠子金堤,老弱奔走,恐水大决为害。尊躬率吏民,投沈白马,祀水神河伯。尊亲执圭璧,使巫策祝,请以身填金堤,因止宿,庐居堤上。吏民数千万人争叩头救止尊,尊终不肯去。及水盛堤坏,吏民皆奔走,唯一主簿泣在尊旁,立不动。而水波稍却回还。吏民嘉壮尊之勇节,白马三老朱英等奏其状。下有司考,皆如言。于是制诏御史:东郡河水盛长,毁坏金堤,未决三尺,百姓惶恐奔走。太守身当水冲,履咫尺之难,不避危殆,以安众心,吏民复还就作,水不为灾,朕甚嘉之。秩尊中二千石,加赐黄金二十斤。数岁,卒官,吏民纪之。尊子伯亦为京兆尹,坐耎弱不胜任免。

王章

《汉书本传》:章字仲卿,泰山钜平人也。少以文学为官,稍迁至谏大夫,在朝廷名敢直言。元帝初,擢为左曹中郎将,与御史中丞陈咸相善,共毁中书令石显,为显所陷,咸减死髡,章免官。成帝立,徵章为谏大夫,迁司隶校尉,大臣贵戚敬惮之。王尊免后,代者不称职,章以选为京兆尹。时帝舅大将军王凤辅政,章虽为凤所举,非凤专权,不亲附凤。会日有蚀之,章奏封事,召见,言凤不可任用,宜更选忠贤。上初纳受章言,后不忍退凤。章由是见疑,遂为凤所陷,罪至大逆。语在元后传。初,章为诸生学长安,独与妻居。章疾病,无被,卧牛衣中,与妻决,涕泣。其妻呵怒之曰:仲卿。京师尊贵在朝廷人谁踰仲卿者。今疾病困厄,不自激卬,乃反涕泣,何鄙也。后章仕宦历位,及为京兆,欲上封事,妻又止之曰:人当知足,独不念牛衣中涕泣时邪。章曰:非女子所知也。书遂上,果下廷尉狱,妻子皆收系。章少女年可十二,夜起号哭曰:平生狱上呼囚,数常至九,今八而止。我君素刚,先死者必君。明日问之,章果死。妻子皆徙合浦。大将军凤薨后,弟成都侯商复为大将军辅政,白上还章妻子故郡。其家属皆完具,采珠致产数百万,时萧育为泰山太守,皆令赎还故田宅。章为京兆二岁,死不以其罪,众庶冤纪之,号为三王。王骏自有传,骏即王阳子也。

薛宣

《汉书本传》:宣字赣君,东海郯人也。少为廷尉书佐都船狱史。后以大司农斗食属察廉,补不其丞。琅邪太守赵贡行县,见宣,甚说其能从宣历行属县,还至府,令妻子与相见,戒曰:赣君至丞相,我两子亦中丞相史。察宣廉,迁乐浪都尉丞。幽州刺史举茂材,为宛句令。大将军王凤闻其能,荐宣为长安令,治果有名,以明习文法诏补御史中丞。是时,成帝初即位,宣为中丞,执法殿中,外总部刺史,上疏曰:陛下至德仁厚,哀闵元元,躬有日仄之劳,而亡佚豫之乐,允执圣道,刑罚惟中,然而嘉气尚凝,阴阳不和,是臣下未称,而圣化独有不洽者也。臣窃伏思其一端,殆吏多苛政,政教烦碎,大率咎在部刺史,或不循守条职,举错各以其意,多与郡县事,至开私门,听谗佞,以求吏民过失,谴呵及细微,责义不量力。郡县相迫促,亦内相刻,流则众庶。是故乡党阙于嘉宾之欢,九族忘其亲亲之恩,饮食周急之厚弥衰,送往劳来之礼不行。夫人道不通,则阴阳否鬲,和气不兴,未必不由此也。诗云:民之失德,乾糇以愆。鄙语曰:苛政不亲,烦苦伤恩。方刺史奏事时,宜明申敕,使昭然知本朝之要务。臣愚不知治道唯明主察焉。上嘉纳之。宣数言政事便宜,举奏部刺史郡国二千石,所贬退称进,白黑分明,繇是知名。出为临淮太守,政教大行。会陈留郡有大贼废乱,上徙宣为陈留太守,盗贼禁止,吏民敬其威信。入守左冯翊,满岁称职为真。始高陵令杨湛、栎阳令谢游皆贪猾不逊,持郡短长,前二千石数案不能竟。及宣视事,诣府谒,宣设酒饭与相对,接待甚备。已而阴求其罪臧,具得所受取。宣察湛有改节敬宣之效,乃手自牒书,条其奸臧,封与湛曰:吏民条言君如牒,或议以为疑于主守盗。冯翊敬重令,又念十金法重,不忍相暴章。故密以手书相晓,欲君自图进退,可复伸眉于后。即无其事,复封还记,得为君分明之。湛自知罪臧皆应记,而宣辞语温润,无伤害意。湛即时解印绶付吏,为记谢宣,终无怨言。而栎阳令游自以大儒有名,轻宣。宣独移书显责之曰:告栎阳令:吏民言令治行烦苛,适罚作使千人以上;贼取钱财数十万,给为非法;卖买听任富吏,贾数不可知。證验以明白,欲遣吏考案,恐负举者,耻辱儒士,故使掾平镌令。孔子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令详思之,方调守。游得檄,亦解印绶去。又频阳县北当上郡、西河,为数郡凑,多盗贼。其令平陵薛恭本县孝者,功次稍迁,未尝治民,职不办。而粟邑县小,辟在山中,民谨朴易治。令钜鹿尹赏久郡用事吏,为楼烦长,举茂材,迁在粟。宣即以令奏赏与恭换县。二人视事数月,而两县皆治。宣因移书劳勉之曰:昔孟公绰优于赵魏而不宜滕薛,故或以德显,或以功举,君子之道,焉可怃也。属县各有贤君,冯翊垂拱蒙成。愿勉所职,卒功业。宣得郡中吏民罪名,辄召告其县长吏,使自行罚。晓曰:府所以不自发举者,不欲代县治,夺贤令长名也。长吏莫不喜惧,免冠谢宣归恩受戒者。宣为吏赏罚明,用法平而必行,所居皆有条教可纪,多仁恕爱利。池阳令举廉吏狱掾王立,府未及召,闻立受囚家钱。宣责让县,县案验狱掾,乃其妻独受系者钱万六千,受之再宿,狱掾实不知。掾惭恐自杀。宣闻之,移书池阳曰:县所举廉吏狱掾王立,家私受赇,而立不知,杀身以自明。立诚廉士,甚可闵惜。其以府决曹掾书立之柩,以显其魂。府掾史素与立相知者,皆予送葬。及日至休吏,贼曹掾张扶独不肯休,坐曹治事。宣出教曰:盖礼贵和,人道尚通。日至,吏以令休,所繇来久。曹虽有公职事,家亦望私恩意。掾宜从众,归对妻子,设酒肴,请邻里,壹笑相乐,斯亦可矣。扶惭愧。官属善之。宣为人好威仪,进止雍容,甚可观也。性密静有思,思省吏职,求其便安。下至财用笔研,皆为设方略,利用而省费。吏民称之,郡中清静。迁为少府,共张职办。月馀,御史大夫于永卒,谷永上疏曰:帝王之德莫大于知人,知人则百僚任职,天工不旷。故皋陶曰:知人则哲,能官人。御史大夫内承本朝之风化,外佐丞相统理天下,任重职大,非庸材所能堪。今当选于群卿,以充其缺。得其人则万姓欣喜,百僚说服;不得其人则大职堕斁,王功不兴。虞帝之明,在兹壹举,可不致详。窃见少府宣,材茂行絜,达于从政,前为御史中丞,执宪毂下,不吐刚茹柔,举错时当;出守临淮、陈留,二郡称治;为左冯翊,崇教养善,威德并行,众职修理,奸轨绝息,辞讼者历年不至丞相府,赦后馀盗贼什分三辅之一。功效卓尔,自左内史初置以来未尝有也。孔子曰:如有所誉,其有所试。宣考绩功课,𥳑在两府,不敢过称以奸欺诬之罪。臣闻贤材莫大于治人,宣已有效。其法律任廷尉有馀,经术文雅足以谋王体,断国论;身兼数器,有退食自公之节。宣无私党游说之助,臣恐陛下忽于羔羊之诗,舍公实之臣,任华虚之誉,是用越职,陈宣行能,唯陛下留神考察。上然之,遂以宣为御史大夫。数月,代张禹为丞相,封高阳侯,食邑千户。宣除赵贡两子为史。贡者,赵广汉之兄子也,为吏亦有能名。宣为相,府辞讼例不满万钱不为移书,后皆遵用薛侯故事。然官属讥其烦碎无大体,不称贤也。时天子好儒雅,宣经术又浅,上亦轻焉。久之,广汉郡盗贼群起,丞相御史遣掾史逐捕不能克。上乃拜河东都尉赵护为广汉太守,以军法从事。数月,斩其渠帅郑躬,降者数千人,乃平。会邛成太后崩,丧事仓卒,吏赋敛以趋办。其后上闻之,以过丞相御史,遂册免宣曰:君为丞相,出入六年,忠孝之行,率先百僚,朕无闻焉。朕既不明,变异数见,岁比不登,仓廪空虚,百姓饥馑,流离道路,疾疫死者以万数,人至相食,盗贼并兴,群职旷废,是朕之不德而股肱不良也。乃者广汉群盗横恣,残贼吏民,朕恻然伤之,数以问君,君对辄不如其实。西州鬲绝,几不为郡。三辅赋敛无度,酷吏并掾为奸,侵扰百姓,诏君案验,复无欲得事实之意。九卿以下,咸承风指,同时陷于谩欺之辜,咎繇君焉。有司法君领职解嫚,开谩欺之路,伤薄风化,无以帅示四方。不忍致君于理,其上丞相高阳侯印绶,罢归。初,宣为丞相,而翟方进为司直。宣知方进名儒,有宰相器,深结厚焉。后方进竟代为丞相,思宣旧恩,宣免后二岁,荐宣明习文法,练国制度,前所坐过薄,可复进用。上徵宣,复爵高阳侯,加宠特进,位次师安昌侯,给事中,视尚书事。宣复尊重。任政数年,后坐善定陵侯淳于长罢就第。初,宣有两弟,明、脩。明至南阳太守。脩历郡守、京兆尹、少府,善交接,得州里之称。后母常从脩居官。宣为丞相时,脩为临菑令,宣迎后母,脩不遣。后母病死,脩去官持服。宣谓脩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弟相駮不可,脩遂竟服,繇是兄弟不和。久之,哀帝初即位,博士申咸给事中,亦东海人也,毁宣不供养行丧服,薄于骨肉,前以不忠孝免,不宜复列封侯在朝省。宣子况为右曹侍郎,数闻其语,赇客杨明,欲令创咸面目,使不居位。会司隶缺,况恐咸为之,遂令明遮斫咸宫门外,断鼻唇,身八创。事下有司,御史中丞众等奏:况朝臣,父故宰相,再封列侯,不相敕丞化,而骨肉相疑,疑咸受脩言以谤毁宣。咸所言皆宣行迹,众人所共见,公家所宜闻。况知咸给事中,恐为司隶举奏宣,而公令明等迫切宫阙,要遮创戮近臣于大道人众中,欲以鬲塞聪明,杜绝论议之端。桀黠无所畏忌,万众欢哗,流闻四方,不与凡民忿怒争斗者同。臣闻敬近臣,为近主也。礼,下公门,式路马,君留产且犹敬之。春秋之义,意恶功遂,不免于诛,上浸之源不可长也。况首为恶,明手伤,功意俱恶,皆大不敬。明当以重论,及况皆弃市。廷尉直以为律曰斗以刃伤人,完为城旦,其贼加罪一等,与谋者同罪。诏书无以诋欺成罪。传曰:遇人不以义而见疻者,与痏人之罪钧,恶不直也。咸厚善脩,而数称宣恶,流闻不谊,不可谓直。况以故伤咸,计谋已定,后闻置司隶,因前谋而趣明,非以恐咸为司隶故造谋也。本争私变,虽于掖门外伤咸道中,与凡民争斗无异。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古今之通道,三代所不易也。孔子曰:必也正名。名不正,则至于刑罚不中;刑罚不中,而民无所措手足。今以况为首恶,明手伤为大不敬,公私无差。春秋之义,原心定罪。原况以父见谤发忿怒,无它大恶。加诋欺,辑小过成大辟,陷死刑,违明诏,恐非法意,不可施行。圣王不以怒增刑。明当以贼伤人不直,况与谋者皆爵减完为城旦。上以问公卿议臣。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以中丞议是,自将军以下至博士议郎皆是廷尉。况竟减罪一等,徙敦煌。宣坐免为庶人,归故郡,卒于家。宣子惠亦至二千石。始惠为彭城令,宣从临淮迁至陈留,过其县,桥梁邮亭不修。宣心知惠不能,留彭城数日,案行舍中,处置什器,观视园菜,终不问惠以吏事。惠自知治县不称宣意,遣门下掾送宣至陈留,令掾进见,自从其所问宣不教戒惠吏职之意。宣笑曰:吏道以法令为师,可问而知。及能与不能,自有资材,何可学也。众人传称,以宣言为然。初,宣后封为侯时,妻死,而敬武长公主寡居,上令宣尚焉。及宣免归故郡,公主留京师。后宣卒,主上书愿还宣葬延陵,奏可。况私从敦煌归长安,会赦,因留与主私乱。哀帝外家丁、傅贵,主附事之,而疏王氏。元始中,莽自尊为安汉公,主又出言非莽。而况与吕宽相善,及宽事觉时,莽并治况,发扬其罪,使使者以太皇太后诏赐主药。主怒曰:刘氏孤弱,王氏擅朝,排挤宗室,且嫂何与取姝披抉其闺门而杀之。使者迫守主,遂饮药死。况枭首于市。白太后云主暴病薨。太后欲临其丧,莽固争,乃止。

王骏

《汉书·王吉传》:吉兼通五经,能为驺氏春秋,以诗、论语教授,好梁丘贺说易,令子骏受焉。骏以孝廉为郎。左曹陈咸荐骏贤父子,经明行修,宜显以厉俗。光禄勋匡衡亦举骏有专对材。迁谏大夫,使责淮阳宪王。迁赵内史。吉坐昌邑王被刑后,戒子孙毋为王国吏,故骏道病,免官归。起家复为幽州刺史,迁司隶校尉,奏免丞相匡衡,迁少府。八岁,成帝欲大用之,出骏为京兆尹,试以政事。先是京兆有赵广汉、张敞、王尊、王章,至骏皆有能名,故京师称曰:前有赵、张,后有三王。而薛宣从左冯翊代骏为少府,会御史大夫缺,谷永奏言:圣王不以名誉加于实效。考绩用人之法,薛宣政事已试。上然其议。宣为少府月馀,遂超御史大夫,至丞相。骏乃代宣为御史大夫,并居位。六岁病卒,翟方进代骏为大夫。数月,薛宣免,遂代为丞相。众人为骏恨不得封侯。骏为少府时,妻死,因不复娶,或问之,骏曰:德非曾参,子非华、元,亦何敢娶。

后汉

延笃

《汉书本传》:笃字叔坚,南阳犨人也。少从颍川唐溪典受左氏传,旬日能讽诵之,典深敬焉。又从马融受业,博通经传及百家之言,能著文章,有名京师。举孝廉,为平阳侯相。到官,表龚遂之墓,立铭祭祠,擢用其后于畎亩之间。以师丧弃官奔赴,五府并辟不就。桓帝以博士徵,拜议郎,与朱穆、边韶共著作东观。稍迁侍中。帝数问政事,笃诡辞密对,动依典义。迁左冯翊,又徙京兆尹。其政用宽仁,忧恤民黎,擢用长者,与参政事,郡中欢爱,三辅咨嗟焉。先是陈留边凤为京兆尹,亦有能名,郡人为之语曰:前有赵张三王,后有边延二君。时皇子有疾,下郡县出珍药,而大将军梁冀遣客赍书诣京兆,并货牛黄。笃发书收客,曰:大将军椒房外家,而皇子有疾,必应陈进医方,岂当使客千里求利乎。遂杀之。冀惭而不得言,有司承旨欲求其事。笃以病免归,教授家巷。后遭党事禁锢。永康元年,卒于家。乡里图其形于屈原之庙。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八十三卷目录

 京兆部名臣列传二
  魏
  颜斐      司马芝
  唐
  魏少游      严郢
  郭行馀      崔碣
  宋
  程琳       胥偃
  王安礼
  明
  郑沂       庞嵩
  董光宏
 京兆部艺文一
  河南尹箴         汉崔骃
  京兆尹樊德云铭       蔡邕
  答李斌书         晋傅咸
  复临丹阳教       梁简文帝
  丹阳尹传序         元帝
  为南康王让丹阳尹表    庾肩吾
  河南尹张公碑      唐韩信卿
  京兆少尹西厅壁记     权德舆
 京兆部艺文二〈诗〉
  送济南赵太常起家大京兆  明邢侗
 京兆部纪事
 京兆部杂录

官常典第三百八十三卷

京兆部名臣列传二

颜斐

《三国魏志·仓慈传注·魏略》曰:颜斐字文林。有才学。丞相召为太子洗马,黄初初转为黄门侍郎,后为京兆太守。始,京兆从马超破后,民人多不专为农殖,又历数四二千石,取解自前,亦不为民作久远计。斐到官,乃令属县整阡陌,树桑果。是时民多无车牛。斐又课民以闲月取车材,使转相教匠作车。又课民无牛者,令畜猪狗,卖以买牛。始者民以为烦,一二年间,家家有丁车、大牛。又起文学,听吏民欲读书者,复其小徭。又于府下起菜园,使吏役闲锄治。又课民当输租时,车牛各因便致薪两束,为冬寒冰炙笔砚。于是风教大行,吏不烦民,民不求吏。京兆与冯翊、扶风接界,二郡道路既秽塞,田畴又荒莱,人民饥冻,而京兆皆整顿开明,丰富常为雍州十郡最。斐又清己,仰奉而已,于是吏民恐其迁转也。至青龙中,司马宣王在长安立军市,而军中吏士多侮侵县民,斐以白宣王。宣王乃发怒召军市候,便于斐前杖一百。时长安典农与斐共坐,以为斐宜谢,乃私推筑斐。斐不肯谢,良久乃曰:斐意观明公受分陕之任,乃欲一齐众庶,必非有所左右也。而典农窃见推筑,欲令斐谢;假令斐谢,是更为不得明公意也。宣王遂严持吏士。自是之后,军营、郡县各得其分。后数岁,迁为平原太守,吏民啼泣遮道,车不得前,步步稽留,十馀日乃出界,东行至崤而疾困。斐素心恋京兆,其家人从者见斐病甚,劝之,言:平原当自勉励作健。斐曰我心不愿平原,汝曹等呼我,何不言京兆邪。遂卒,还平原。京兆闻之,皆为流涕,为立碑,于今称颂之也。

司马芝

《三国魏志本传》:芝字子华,河内温人也。少为书生,避乱荆州,于鲁阳山遇贼,同行者皆弃老弱走,芝独坐守老母。贼至,以刃临芝,芝叩头曰:母老,唯在诸君。贼曰:此孝子也,杀之不义。遂得免害,以鹿车推载母。居南方十馀年,躬耕守节。太祖平荆州,以芝为管长。时天下草创,多不奉法。郡主簿刘节,旧族豪侠,宾客千馀家,出为盗贼,入乱吏治。顷之,芝差节客王同等为兵,掾史据白:节家前后未尝给繇,若至时藏匿,必为留负。芝不听,与节书曰:君为大宗,加股肱郡,而宾客每不与役,既众庶怨望,或流声上闻。今条同等为兵,幸时发遣。兵已集郡,而节藏同等,因令督邮以军兴诡责县,县掾史穷困,乞代同行。芝乃驰檄济南,具陈节罪。太守郝光素敬信芝,即以节代同行,青州号芝以郡主簿为兵。迁广平令。征虏将军刘勋贵宠骄豪,又芝故郡将,宾客子弟在界数犯法。勋与芝书,不著姓名,而多所属托,芝不报其书,一皆如法。后勋以不轨诛,交关者皆获罪,而芝以见称。迁大理正。有盗官练置都厕上者,吏疑女工,收以付狱。芝曰:夫刑罪之失,失在苛暴。今赃物先得而后讯其辞,若不胜掠,或至诬服。诬服之情,不可以折狱。且简而易从,大人之化也。不失有罪,庸世之治耳。今宥所疑,以隆易从之义,不亦可乎。太祖从其议。历甘陵、沛、阳平太守,所在有绩。黄初中,入为河南尹,抑强扶弱,私请不行。会内官欲以事托芝,不敢发言,因芝妻伯父董昭。昭犹惮芝,不为通。芝为教与群下曰:盖君能设教,不能使吏必不犯也。吏能犯教,而不能使君必不闻也。夫设教而犯,君之劣也;犯教而闻,吏之祸也。君劣于上,吏祸于下,此政事所以不理也。可不各勉之哉。于是下吏莫不自励。门下循行尝疑门干盗簪,干辞不符,曹执为狱。芝教曰:凡物有相似而难分者,自非离娄,鲜能不惑。就其实然,循行何忍重惜一簪轻伤同类乎。其寝勿问。明帝即位,赐爵关内侯。顷之,特进曹洪乳母当与临汾公主侍者共事无涧神,系狱。卞太后遣黄门诣府传令,芝不通,辄敕洛阳狱考竟,而上疏曰:诸应死罪者,皆当先表须报。前制书禁绝淫祀以正风俗,今当等所犯妖刑,辞语始定,黄门吴达诣臣,传太皇太后令。臣不敢通,惧有救护,速闻圣听,若不得已,以垂宿留。由事不早竟,是臣之罪,是以冒犯常科,辄敕县考竟,擅行列戮,伏须诛罚。帝手报曰:省表,明卿至心,欲奉诏书,以权行事,是也。此乃卿奉诏之意,何谢之有。后黄门复往,慎勿通也。芝居官十一年,数议科条所不便者。其在公卿间,直道而行。会诸王来朝,与京都人交通,坐免。后为大司农。先是诸典农各部吏民,末作治生,以要利入。芝奏曰:王者之治,崇本抑末,务农重谷。《王制》:无三年之储,国非其国也。《管子·区言》以积谷为急。方今二虏未灭,师旅不息,国家之要,唯在谷帛。武皇帝特开屯田之官,专以农桑为业。建安中,天下仓廪充实,百姓殷足。自黄初以来,听诸典农治生,各为部下之计,诚非国家大体所宜也。夫王者以海内为家,故《传》曰:百姓不足,君谁与足。富足之由,在于不失天时而尽地力。今商旅所求,虽有加倍之显利,然于一统之计,已有不赀之损,不如垦田益一亩之收也。夫农民之事田,自正月耕种,耘锄条桑,耕种麦,穫刈筑场,十月乃毕。治廪系桥,运输租赋,除道理梁,墐涂室屋,以是终岁,无日不为农事也。今诸典农,各言留者为行者宗田计,课其力,势不得不尔。不有所废,则当素有馀力。臣愚以为不宜复以商事杂乱,专以农桑为务,于国计为便。明帝从之。每上官有所召问,常先见掾史,为断其意故,教其所以答塞之状,皆如所度。芝性亮直,不矜廉隅。与宾客谈论,有不可意,便面折其短,退无异言。卒于官,家无馀财,自魏迄今为河南尹者莫及芝。芝亡,子岐嗣。

魏少游

《唐书本传》:少游,字少游,邢州钜鹿人,以吏干称。天宝末,累迁朔方水陆转运副使。肃宗幸灵武,杜鸿渐等奉迎,而留少游缮治宫室。少游大为殿宇幄帟,皆象宫阙,诸王、公主悉有次舍,供儗穷水陆。又有千馀骑,铠帜光鲜,振旅以入。帝见宫殿,不悦曰:我至此欲就大事,安用是为。命去之。除左司郎中。两京平,封钜鹿县侯,迁陕州刺史。王师溃于邺,河、洛震骇,少游镇守自若。擢京兆尹。李辅国以其不附己,改卫尉卿。会率群臣马助军,少游与汉中王瑀持异,帝怒,贬渠州长史。复为京兆尹,始请:中书门下省五品、尚书省四品、诸司正员三品、诸王、驸马期以上亲及婿若甥,不得任京兆官。诏可。大历二年,为江西观察使,进刑部尚书,改封赵国公。六年卒,赠太子太师。少游四为京兆,虽无赫赫名,然善任人,缘饰规检,有足称者。

严郢

《唐书本传》:郢,字叔敖,华州华阴人。父正诲,以才吏更七郡、终江南西道采访使。郢及进士第,补太常协律郎,守东都太庙。禄山乱,郢取神主秘于家,至德初,定洛阳,有司得以奉迎还庙,擢大理司直。吕諲镇江陵,表为判官。方士申泰芝以术得幸肃宗,遨游湖、衡间,以妖幻诡众,奸赃钜万,潭州刺史庞承鼎按治。帝不信,召还泰芝,下承鼎江陵狱。郢具言泰芝左道,帝遣中人与諲杂讯有状,帝不为然。御史中丞敬羽白贷泰芝,郢方入朝,急辨之。帝怒,叱郢去。郢复曰:承鼎劾泰芝诡沓有实,泰芝言承鼎验左不存。今缓有罪,急无罪,臣死不敢如诏。帝卒杀承鼎,流郢建州。泰芝后坐妖妄不道诛。代宗初,追还承鼎官,召郢为监察御史,连署帅府司马。郭子仪表为关内、河东副元帅府判官,迁行军司马。子仪镇邠州,檄郢主留务。河中士卒不乐戍邠,多逃还。郢取渠首尸之,乃定。岁馀,召至京师,元载荐之帝,时载得罪,不见用。御史大夫李栖筠亦荐郢,帝曰:是元载所厚,可乎。答曰:如郢材力,陛下不自取,而留为奸人用邪。即日拜河南尹、水陆运使。大历末,进拜京兆尹。严明持法令,疾恶抚穷,敢诛杀,盗贼一衰,减隶官匠丁数百十人,号称职。宰相杨炎请屯田丰州,发关辅民凿陵阳渠,郢习朔边病利,即奏:旧屯肥饶地,今十不垦一,水田甚广,力不及而废。若发二京关辅民浚丰渠营田,扰而无利。请以内苑莳稻验之,秦地膏腴,田上上,耕者皆畿人,月一代,功甚易,又人给钱月八千,粮不在,然有司常募不能足。合府县共之,计一农岁钱九万六千,米月七斛二斗,大抵岁僦丁三百,钱二千八百八十万,米二千一百六十斛,臣恐终岁穫不酬费。况二千里发人出塞,而岁一代乎。又自太原转粮以哺,私出资费倍之,是虚畿甸,事空徭也。郢又言:五城旧屯地至广,请以凿渠粮俾诸城,夏贷冬输,取渠土布帛给田者,令据直转榖,则关辅免调发,而诸城辟田。炎不许,渠卒不成,弃之。御史台请天下断狱一切待报,惟杀人许偿死,论徒者得悉徙边。郢言:罪人徙边,即流也。流有三,而一用之,诚难。且杀人外犹有十恶、伪造用符印、彊光火诸盗,今一徙之,法太轻,不足禁恶。又罪抵徒,科别差殊,或殴伤、夫妇离非义绝、养男别姓、立嫡不如式、私度关、冒户等不可悉,而与十恶同徒,即轻重不伦。又按,京师天下聚,论徒者至广,例不覆谳,今若悉待报,有司断决有程,月不啻五千狱,正恐牒按填委,章程紊挠。且边及近边犯死徒流者,若何为差。请下有司更议。炎恶异己,阴讽御史张著劾郢匿发民浚渠,使怨归上。系金吾。长安中日数千人遮建福门讼郢冤,帝微知之,削兼御史中丞。人知郢得原,皆迎拜。会秋旱,郢请蠲租税,炎令度支御史按覆,以不实,罢为大理卿。炎之罢,卢杞引郢为御史大夫,共谋炎罪。即逮捕河中观察使赵惠伯下狱,楚掠惨棘,锻成其罪,卒逐炎崖州,惠伯费州。天下以郢挟宰相报仇为不直。然杞用郢败炎,内忌郢才,因按蔡廷玉事,杀御史郑詹,出郢为费州刺史。道逢柩殡,问之,或曰:赵惠伯之殡。郢内惭,忽忽岁馀卒。

郭行馀

《唐书本传》:行馀者,元和时擢进士。河阳乌重引表掌书记。重引葬其先,使志冢,辞不为,重引怒,即解去。擢累京兆少尹。尝值尹刘栖楚,不肯避,栖楚捕导从系之。自言宰相裴度,颇为谕止。行馀移书曰:京兆府在汉时有尹,有都尉,有丞,皆诏自除,后循而不改。开元时,诸王为牧,故尹为长史,司马即都尉、丞耳。今尹总牧务,少尹副焉,未闻道间有下车望尘避者,故事犹在。栖楚不能答。迁楚、汝二州刺史、大理卿,擢邠宁节度使。李训在东都,与行馀善,故用之。

崔碣

《唐书·崔元炜传》:元炜六世孙碣,字东标,及进士第,迁右拾遗。武宗方讨泽潞,碣建请纳刘稹降,忤旨,贬邓城令。稍转商州刺史。擢河南尹、右散骑常侍,再为河南尹。邑有大贾王可久,转货江、湖间。值庞勋乱,尽亡其赀,不得归。妻诣卜者杨乾夫咨在亡。乾夫名善数,而内悦妻色,且利其富。既占,阳惊曰:乃夫殆不还矣。即阴以百金谋媒者,诿聘之,妻乃嫁乾夫,遂为富人。他年徐州平,可久困甚,丐衣食归闾里,往见妻。乾夫大怒,诟逐之。妻诣吏自言,乾夫厚纳贿,可久反得罪。再诉,复坐诬。可久恨叹,遂失明。碣之来,可久陈冤,碣得其情,即敕吏掩乾夫并前狱史下狱,悉发赇奸,一日杀之,以妻还可久。时淫潦,狱决而霁,都民相语,歌舞于道。徙陕虢观察使。军乱,贬怀州司马,卒。

程琳

《宋史本传》:琳,字天球,永宁军博野人。权知开封府。王蒙正子齐雄捶老卒死,贷妻子使以病告。琳察其色辞异,令有司验得捶死状。蒙正连姻章献太后家,太后谓琳曰:齐雄非杀人者,乃其奴尝捶之。琳曰:奴无自专理,且使令与已犯同。太后嘿然,遂论如法。外戚吴氏离其夫而挈其女归,夫诉于府。琳命还女,吴氏曰:已纳宫中矣。琳请于帝曰:臣恐天下人有窃议陛下夺人妻女者。帝亟命出之。笞而归其妻。迁工部侍郎、龙图阁学士。

胥偃

《宋史本传》:偃,字安道,潭州长沙人。少力学,河东柳开见其所为文曰:异日必得名天下。举进士甲科,授大理评事、通判湖、舒二州,直集贤院、同判吏部南曹、知太常礼院,再迁太常丞、知开封县。与御史高升试府进士,既封弥卷首,辄发视,择有名者居上。降秘书省著作佐郎、监光化军酒。起通判邓州,复太常丞。林特知许州,辟通判州事,徙知汉阳军。还判三司度支勾院、修起居注。累迁尚书刑部员外郎,遂知制诰,迁工部郎中,入翰林为学士,权知开封府。忻州地震,偃以为:地震,阴之盛。今朝廷政令,不专上出,而后宫外戚,恩泽日蕃,此阳不胜阴之效也。宜选将练师,以防边塞。赵元昊朝贡不至,偃曰:遽讨之,太暴。官遣使问其不臣状,待其辞屈而后加兵。则其不直者在彼,而王师之出有名矣。又奏:戍兵代还,宜如祖宗制,阅其艺后殿次进之。会有卫卒赂库吏求拣冬衣,坐系者三十馀人。时八月,霜雪暴至。偃推《洪范》急,恒寒若之咎,请从末减,奏可。西塞用兵,士卒妻子留京者犯法当死,帝不忍用刑,或欲以毒置饮食中,令得善死。偃极言其不可,帝亦悔而止。宦人程智诚与二班使臣冯文显八人抵罪,帝使赦智诚三人,而文显五人坐如法。偃曰:恤近遗远,非政也,况同罪异罚乎。诏并释之。未几,卒。偃未仕时,家有良田数十顷,既贵,悉以予族人。初,天下职田,无日月之限,而赴官者多以前后为断。偃请水陆田各限以月,因著为令。常与谢绛受诏试中书吏,而大臣有以𥳑属偃者,偃不敢发视,亟焚之。欧阳修始见偃,偃爱其文,召置门下,妻以女。偃纠察邢狱,范仲淹尹京,偃数纠其立异不循法者。修方善仲淹,因与偃有隙。子元衡,有学行,能自立,为尚书都官员外郎,并其子茂谌咸早卒。偃妻,直史馆力约之妹。与元衡妇韩、茂谌妇谢皆寡居丹阳,闺门有法,江、淮人至今称之。

王安礼

《宋史本传》:安礼以翰林学士知开封府,事至立断。前滞讼不得其情,及具按而未论者几万人,安礼剖决,未三月,三狱院及畿、赤十九邑,囚系皆空。书揭于府前,辽使过而见之,叹息誇异。帝闻之,喜曰:昔秦内史廖从容俎豆,以夺由余之谋,今安礼能勤吏事,骇动殊邻,于古无愧矣。特升一阶。帝数失皇子,太史言民墓多迫京城,故不利国嗣,诏悉改卜,无虑数十万计,众汹惧。安礼谏曰:文王卜世三十,其政先于掩骼埋胔,未闻迁人之冢以利其嗣者。帝恻然而罢。逻者连得匿名书告人不轨,所涉百馀家。帝付安礼曰:亟治之。安礼验所指,皆略同,最后一书加三人,有姓薛者,安礼喜曰:吾得之矣。呼问薛曰:若岂有素不快者耶。曰有持笔来售者,拒之,鞅鞅去,其意似见御。即命捕讯,果其所为也。即枭其首于市,不逮一人,京师谓为神明。宗室令騑以数十万钱买妾,久而斥归之,诉府督元直。安礼视妾,既灸败其面矣,即奏言:妾之所以直数十万者,以姿首也,今灸败之,则不复可鬻,此与炮烙之刑何异。请勿理其直而加厚谴,以为戒。诏从之,仍夺令騑俸。后宫造油箔,约三年损者反其价,才一年有损者,中官持诣府,请如约,词气甚厉。安礼曰:庸讵非置之不得其地,为风雨燥湿所坏耶。苟如是,民将无复得直,约不可用也。卒不追。以是宗室、中贵人皆惮之。元丰四年,初分三省,置执政,拜中大夫、尚书右丞。转左丞。

郑沂

《明外史·胡子祺传》:当子祺之论建都也,御史郑沂亦上疏,言京师天下根本,四方所瞻依。设官分职,当使内尊而外卑,内重而外轻。今两京与在外知府,其秩同,其称名同,甚失尊卑轻重之宜。宜改应天知府为南京尹,则体统尊称名当矣。太祖从其言,即擢沂尹之。沂为御史,有声,常请郡各设推官一员,专理刑名。又请多设递运船,以苏民力,及牧马两淮閒旷之地,多见施行。

庞嵩

《明外史本传》:嵩,字振卿,南海人。嘉靖十三年举于乡。讲业罗浮山,从游者云集。二十三年历应天府通判,进治中,先后凡八年。府缺尹,屡摄其事。始至,值岁饥,上官命督赈。委悉沾洽公粟既竭,贷之巨室富家,全活者六万七千馀人。乃蠲积逋,缓征徭,勤劳徕,复业者又十万馀人。留都所在民苦役重,则力为调剂,执法坚,不畏强禦覈冒滥优免户及寄居客户、诡称官户、寄庄户、女户、神帛堂匠户,俾悉出以供役,民困大苏。江宁县葛仙、永丰二乡,频遭水患,居民荡析止存七户。嵩为治堤筑防,得田三千六百亩,立惠民庄四,召贫民佃之,流移尽复。听讼无细,大必以情屡剖冤狱,戚畹王涌、举人赵君宠占良人妻,杀人,嵩皆置之法。居间者百方拒不纳。早游王守仁门,淹通《五经》。至是集诸生新泉书院,相与讲习。成就为多岁时单骑行县,以壶浆自随。一蔬片楮不以烦民,京府佐贰鲜有举其职者,至嵩以善政特闻。一时颂为庞青天。云府有六年京察例,而复与外察。嵩谓非体,疏请止之,遂为永制。迁南京刑部员外郎,进郎中。诸曹鲜习法律吏得缘为奸,嵩素谙练,为撰《原刑》《司刑》《祥刑》《明刑》四篇,曰《刑曹志》,时议称之。出为云南曲靖知府,亦有政声。居二年,忌者中之察典,以老罢,而年仅五十。复从湛若水游,学益有闻,卒年七十有七。应天、曲靖皆祀之名宦,葛仙乡有专祠。子一夔、一德,并举于乡。

董光宏

《明外史·王佐传》:佐同邑董光宏,字君谟,举进士,为刑部员外郎。恤刑福建,多所平反。历河南提学副使,品骘无遗,㒞就迁右参政,分守河南。时福藩初建,光宏弹压有方,群珰或奉约束。天启初,由江西左布政使,入为顺天府尹,执法不挠,畹戚中贵,莫敢干以私。擢南京大理寺卿。见魏忠贤乱政,抗疏,乞休。帝嘉其恬退,加兵部右侍郎以归。

京兆部艺文一

《河南尹箴》后汉·崔骃
茫茫天区,画冀为京,商邑翼翼,四方是营,唐虞商周,河洛是居,成王郏鄏,以处鹑墟,诸夏劲强,是从是横,彻我墙屋,而师尹不匡,霸夺其权,宗器以分,图籍迁齐,九鼎入秦。爰作卿士,以尹王州,风化攸兴,万国承流。

《京兆尹樊德云铭》蔡邕

于显哲尹,诞德孔彰,膺帝休命,谓笃不忘,爰纳忠式,规悟圣皇,钦崇园邑,大孝允光,九命车服,昭示采章,轩轺四牡,承祀蒸尝,多士时贡,徭役永息,道路孔夷,民清险棘,同体诸旧,兆氓蒙福,惠垂无彊,守以罔极。

《答李斌书》晋·傅咸

吾作左丞,未几而已,吾为京兆,虽心知此为不合,然是家乡亲里,自愿便从俗耳。时足下问吾当去不。吾答鹦鹉子言,阿安乐,今到阿安,乐,何为不去。

《复临丹阳教》梁·简文帝

昔越张修猛,用弘美绩,边延善政,实著民谣,吾冲弱寡能,未明理道,猥以庸薄,作守京河,将恐五裤无谣,两岐难颂,思立恩惠,微宣风范。

《丹阳尹传序》元帝

传曰:大夫受郡,《汉书》曰:尹者正也,及其用人,实难授受,广汉和颜接下,子高自辅经术,孙宝行严霜之诛,袁安留冬日之爱,自二京板荡,五马南渡,固乃上烛天文,下应地理,尔其地势,可得而言,东以赤山为成皋,南以长淮为伊洛,北以钟山为华阜,西以大江为黄河,既变淮海为神州,亦即丹阳为京尹,虽得人之盛,颇愧前贤,而眄遇之深,多用宰辅,皇上受图负扆,宝历惟新,制礼以告成功,作乐以彰治定,岂直四三皇,六五帝,孕夏陶周而已哉,若夫位以德叙,德以位成,每念忝莅京河,兹焉四载,以入安石之门,思勤王之政,坐真长之室,想清谈之风,求瘼馀晨,颇多暇景,今缀采英贤,为丹阳尹传。

《为南康王让丹阳尹表》庾肩吾

臣闻剑镂七星,非有司天之用,帘图五岳,宁识崇朝之云,是知策彼泥龙,不能令其逐日,乘斯流马,安可使其奔电,方今振鹭盈庭,白驹空谷,惟帝念功,惟明克允,君子之国,幸闻其让,石门之水,获免于贪。

《河南尹张公碑》唐·韩信卿

惟唐六叶,岁在乙未,凶臣肇乱,残毒生灵。谷洛之郊,七年方平。宫庙燔夷,府寺为墟。阴燔转于原隰,麋鹿游于街陌。天子乃命河东郡侯延赏尹于东夏。恭惟河东虔禀圣谟,清默无为,外务径𥳑,内无宴嬉。劝沮以仁,休息以和,视人犹身,视外犹家。一年流亡萃至,二年土壤咸辟,三年公给人足,家有户丰。疏瀹河渠,导塞提封,沟洫化为东川,山木流于郡国。乃立宗庙,乃建寝殿,变丘墟为闾里,散灾祲为和气。公府若虚,户庭不扃,牛马产畜,牧而不羁。居守四年,迁官罢镇,东人父子,孀独穷老,若游鱼之失于渊,栖禽之丧于林,于是河南洛阳洎甸内,二十二邑长守将校,及佐吏耆艾三军之众,相率琢石颂美,表扬仁风。词曰:惟皇统极,继业嗣圣,凶臣无君,矫众犯顺。都邑歼残,化为丘樊,于烈河东,受命缉熙,守一含光,休醇忘机。以礼代刑,以简重威,政得其恒,物遂其生。措置典刑,士吏自清,弭废鞭笞,黎氓不欺。芃芃榛楛,变为禾黎,氛祲蒙蒙,散为祥风。乃设堤防,禁遏溢瀑,湍悍安流,时无水祸。乃疏河渠,浸枯决潴,河渠既流,山木浮浮。煨烬之中,再立清庙,荆榛之下,再阅高殿。人不知役,公有盈羡,风声沛然,大化四海。归朝执宪,惠赞皇猷,我有牛马,牧而不羁。我有儿童,路不拾遗。泱泱田畴,畴能继之。洪惟夐古,淳风扬扬。下及有周,亦称二南。烈烈河东,实嗣其风。

《京兆少尹西厅壁记》权德舆

汉制三辅丞,秩六百石。至东汉,秩千石。魏晋为京兆郡,则曰治中。至隋,则曰司马,又曰赞始。〈集作治〉国家沿前代之故,再更其名。至开元初,命为少尹,其员二,其品四。纲纪众务,而分贰之。上助官师表则之重,而佐其慈惠。下董掾史属城之理,而推其功善。大积而不挠,中行而有伦。和协辑睦,宣明教令,非文行政事之全者,不得居之。贞元十六年春二月,诏弘农杨于陵,字达夫,自吏部郎中,莅其职。先自达夫之佐元侯也,四入御史府,登天台也,五为剧曹郎。懿文菁华,履行直温,折中宪令,克勤细大。是宜典司,名命列侍左右,而犹以吏理扬历于浩穰之府,抑天之爱人,俾覆露于毂下耶。或姑阅其能,而将大授之耶。初,西少尹视事之堂,大历中,其长𥟖氏,以胜势之,近取为亭沼,故移创于是。自后厥官罕备居之者,不推本所代,而斯宇浸废。及达夫之拜,未浃旬,其僚继之,于是达夫徵缺员以循旧常,弘必葺以辨攸处用,宿其业而修其方,凡所颛督武备,厩置刑书,纠禁工徒,启塞三右曹之事,大凡天子县内之理,无不赞也,无不统也。称职者,或退其品而选于近侍,或进其材而擢为大吏,佐六官,分十联,皆其迁次然也。〈集无也字〉以旧记堙落,虑失其传,今断自太极元年,而下列其名氏岁月,俾风来〈集作风采〉相属,且为故志云。

京兆部艺文二〈诗〉

《送济南赵太常起家大京兆》明·邢侗

三辅风烟傍紫清,徵书十道及躬耕。起家杜曲新京兆,入对齐川旧伏生。箧里残荷留野服,马头斜月引王程。太常不忘元都观,重问繁桃醉玉笙。

京兆部纪事

《汉书·王欣传》:欣为右辅都尉,守右扶风。上数出幸安定、北地,过扶风,宫馆驰道修治,供张办。武帝嘉之,驻车,拜欣为真,视事十馀年。昭帝时为御史大夫,代车千秋为丞相。
《后汉书·赵典传》:典兄子温字子柔,初为京兆郡丞,叹曰:大丈夫当雄飞,安能雌伏。遂弃官去。遭岁大饥,散家粮以赈穷饿,所活万馀人。献帝西迁都,为侍中,同舆辇至长安,封江南亭侯,代杨彪为司空,免,顷之,复为司徒,录尚书事。
《李固传》:固子燮,灵帝时拜安平相。擢迁河南尹。时既以货赂为官,诏书复横发钱三亿,以实西园。燮上书陈谏,辞义深切,帝乃止。先是颍川甄邵谄附梁冀,为邺令。有同岁生得罪于冀,亡奔卲,卲伪纳而阴以告冀,冀即捕杀之。卲当迁为郡守,会母亡,卲且埋尸于马屋,先受封,然后发丧。卲还至洛阳,燮行涂遇之,使卒投车于沟中,笞捶乱下,大署帛于其背曰謟贵卖友,贪官埋母。乃具表其状。卲遂废锢终身。燮在职二年卒,时人感其世忠正,咸伤惜焉。
《袁安传》:安为河南尹,政号严明,然未尝以赃罪鞠人。尝称曰:凡为仕,高则望宰相,下则希牧守。锢人于圣世,尹所不忍为也。闻之者皆感激自励。在职十年,京师肃然,名重朝廷。
《三国魏志·傅嘏传》:曹爽诛嘏,为河南尹,〈注〉《傅子》曰:河南尹内掌帝都,外统京畿,兼古六乡六遂之士。其民异方杂居,多豪门大族,商贾胡貊,天下四方会,利之所聚,而奸之所生。前尹司马芝,举其纲而太简,次尹刘靖,综其目而太密,后尹李胜,毁常法以收一时之声。嘏立司马氏之纲统,裁刘氏之纲目以经纬之,李氏所毁以渐补之。郡有七百吏,半非旧也。河南俗党五官掾功曹典选职,皆授其本国人,无用异邦人者,嘏各举其良而对用之,官曹分职,而后以次考覈之。其治以德教为本,然持法有恒,𥳑而不可犯,见理识情,狱讼不加夏楚而得其实。不为小惠,有所荐达及大有益于民事,皆隐其端迹,若不由己出。故当时无赫赫之名,吏民久而后安之。
《刘馥传》:馥子靖,出为河南尹。散骑常侍应璩书与靖曰:入作纳言,出临京任。富民之术,日引月长。藩落高峻,绝穿窬之心。五种别出,远水火之灾。农器必具,无失时之阙。蚕麦有苫备之用,无雨湿之虞。封符指期,无流连之吏。鳏寡孤独,蒙廪赈之实。加之以明擿幽微,重之以秉宪不挠;有司供承王命,百里垂拱仰办。虽昔赵、张、三王之治,未足以方也。靖为政类如此。初虽如碎密,终于百姓便之,有馥遗风。
《梁书·王志传》:志为丹阳尹。为政清静,去烦苛。京师有寡妇无子,姑亡,举债以殓葬,既葬而无以还之。志悯其义,以俸钱偿焉。时年饥,每旦为粥于郡门,以赈百姓,民称之不容口。
《陆襄传》:襄,字师卿,为扬州治中,襄父终此官,乃固辞,高祖不许,听与府司马换廨居之。
《唐书·源乾曜传》:帝东幸,以京兆尹留守京师。治尚宽简,人安之。居三年,政如始至。仗内白鹰因纵失之,诏京兆督捕,获于野,絓榛死。吏惧得罪,乾曜曰:上仁明,不以畜玩寘罪,苟其获戾,尹专之。遂入自劾失旨。帝一不问,众伏其知体而善引咎。
《李杰传》:杰为河南尹。杰既精听断,虽行坐食饮,省治不少废,由是府无淹事,人吏爱之。寡妇有告其子不孝者,杰物色非是,谓妇曰:子法当死,无悔乎。答曰:子无状,宁其悔。乃命市棺还敛之,使人迹妇出,与一道士语,顷持棺至,杰令捕道士按问,乃与妇人私不得逞。杰杀道士,内于棺。河、汴之交旧有梁公埭,废不治,南方漕弗通,杰调汴、郑丁男复作之,不费而利。入代宋璟为御史大夫。《李叔明传》:叔明迁京兆尹,长安歌曰:前尹赫赫,具瞻允若;后尹熙熙,具瞻允斯。
《郑珣瑜传》:珣瑜为河南尹。未入境,会德宗生日,尹当献马,吏欲前取印,白珣瑜视事,且内贽。珣瑜徐曰:未到官而遽事献,礼欤。不听。性严重少言,未尝以私托人,而人亦不敢谒以私。既至河南,清静惠下,贱歛贵发以便民。方是时,韩全义将兵伐蔡,河南主馈运,珣瑜密储之阳翟,以给官军,百姓不知僦运劳。凡迎送敕使,皆有常处,吏密识其马,进退不数步差也。全义与监军别檄有所取,非诏约者,珣瑜辄挂壁不酬。至军罢,凡数百封。有谏者曰:军须期会为急,公何不报。珣瑜曰:武士统戎,多恃以取求。苟以为罪,尹宜坐之,终不为万人产沴也。故下无怨讟。时谓治河南比张延赏,而重厚坚正过之。
《吴凑传》:凑为右金吾卫大将军。贞元十四年夏,大旱,谷贵,人流亡,帝以过京兆尹韩皋,罢之。即召凑代皋,已谢,督视事,明日诏乃下。凑为人强力劬俭,瞿瞿未尝扰民,上下爱向。京师苦宫市强估取物,而有司附媚中官,率阿从无敢争。凑见便殿,因言:中人所市,不便小民,徒纷纷流议。宫中所须,责臣可办。若不欲外吏与闻禁中事,宜料中官高年谨信者为宫市令,平贾和售,以息众欢。又言:掌闲、彍骑、飞龙、内园、芙蓉园、禁兵诸司杂供役手,资课太繁,宜有蠲省。帝辄顺可。初,府中易凑贵戚子,不便簿领,每有疑狱,时其将出,则遮凑取决,幸仓卒得容欺。凑叩鞍一视,凡指擿,尽中其弊,初无留思,众畏服,不意凑精裁遣如此。僚史非大过不榜责,召至廷,诘服原去,其下传相训勖,举无稽事。文敬太子、义章公主仍薨,帝悼念,厚葬之,车土治坟,农事废。凑候帝间徐言,极争不避。或劝论事宜简约,不尔,为上厌苦。凑曰:上明睿,忧劳四海,不以爱所钟而疲民以逞也。顾左右钳噤自安耳,若反复启寤,幸一听之,则民受赐为不少。桥舌阿旨固善,有如穷民上诉,叵云罪何。
《许孟容传》:孟容迁尚书右丞、京兆尹。神策军自兴元后,日骄恣,府县不能制。军吏李昱贷富人钱八百万,三岁不肯归。孟容遗吏捕诘,与之期使偿,曰:不如期,且死。一军尽惊,诉于朝。宪宗诏以昱付军治之,再遣使,皆不听,奏曰:不奉诏,臣当诛。然臣职司辇毂,当为陛下抑豪强。钱未尽输,昱不可得。帝嘉其守正,许之。京师豪右大震。累迁吏部侍郎。
《刘栖楚传》:栖楚改京兆尹,峻诛罚,不避权豪。先是,诸恶少窜名北军,凌藉衣冠,有罪则逃军中,无敢捕。栖楚一切穷治,不阅旬,宿奸老蠹为歛迹。一日,军士乘醉有所凌突,诸少年从旁噪曰:痴男子,不记头上尹邪。
《贾餗传》:餗迁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姑臧县男。太和九年上已,诏百官会曲江。故事,尹自门步入,揖御史。餗自矜大,不彻扇盖,骑而入。御史杨俭、苏特固争,餗曰:黄面儿敢尔。俭曰:公为御史,能嘿嘿耶。大夫温造以闻。坐夺俸。
《薛元赏传》:元赏拜京兆尹。都市多侠少年,以黛墨镵睿,夸诡力,剽敚坊闾。元赏到府三日,收恶少,杖死三十馀辈,陈诸市,馀党惧,争以火灭其文。元赏长吏事,能推言时弊,件白之。禁屯怙势扰府县,元赏数与争,不少纵,由是军暴折戢,百姓赖安。就加检校吏部尚书。
《因话录》:柳元公初拜京兆尹,将赴府上,有神策军小将乘马不避,公于街中杖杀之。及因对扬,宪宗正色诘公专杀之状。公曰:京兆尹,天下取则之地,臣初受陛下奖擢,军中偏裨,跃马衡过,此乃轻陛下典法,不独侮臣。臣杖无礼之人,不打神策军将。上曰:卿何不奏。公曰:臣只合决,不合奏。上曰:既死,合是何人奏。公曰:在街中,本街使金吾将军奏;若在坊内,则左右巡使奏。上乃止。
《东观奏记》:崔罕为京兆尹,内园巡官不避马,杖之五十四,方死。上赫怒,令与远郡。宰臣论救。上曰:罕为京兆尹,抑强抚弱,是其职任。但不避马,便杖之,可矣。不合问知是内园巡官,方决,一错也。又人臣之刑,止行二十,过此,是朕刑也。五十四杖,颇骇闻听。宰臣又论救。上曰:与一廉察奋捉者,宜抵罪,根本轻致。罕过制耳。宰臣益贺上无幽不察。罕止贬湖南观察使。故事京兆尹在私第,但奇日入府,偶日入递院。崔郢为京兆尹,囚徒逸狱而走,上始命造京兆尹廨宅,京兆尹不得离府。上以崔罕郢并败官,面召翰林学士韦澳,授京兆尹,便令赴上,赐度支钱二万贯,令造府宅。澳公正方严,吏不敢欺,委长安县尉李信主其事,造成廨宇,极一时壮丽,尚有羡缗却进。
韦澳为京兆尹,豪右敛手。国舅郑光庄不纳租,澳絷其主者,期以五日不足,必抵法。太后为言之。上延英问澳,澳具奏本末。上曰:今日纳租足,放否。曰:尚在限内,来日即不得矣。澳既出,半廷,上连召之曰:国舅庄租,今日纳足,放主者否。澳曰:必放。上入告太后曰:韦澳不可犯,且与送钱。纳却,顷刻而放。
《宋史·向拱传》:拱尹河南十馀年,专治园林第舍,好声妓,纵酒为乐,府政废弛,群盗昼劫。太祖闻之,移镇安州,命左武卫上将军焦继勋代之,谓继勋曰:洛久不治,选卿代之,无复效拱为也。
《陈省华传》:省华权知开封府,转光禄卿。旧制,卿监坐朵殿,太宗以省华权莅京府,别设其位,升于两省五品之南。省华以府事繁剧,请禁宾友相过,从之。《慎从吉传》:从吉,大中祥符八年,以给事中、权知开封府。既受命,召戒之曰:京府浩穰,凡事太速则误,太缓则滞,惟须酌中耳。请属一无所受。才数月,有咸平县民张斌妻卢氏,诉侄质被酒诟悖。张素豪族,质本养子,而證佐明白,质贿于吏。从吉子大理寺丞锐时督运石塘河,往来咸平,为请于县宰,断复质刘姓,第令与卢同居,质洎卢迭为讼,县闻于府。从吉命户曹参军吕楷就县推问。卢之从叔虢略尉昭一赂白金三百两于楷,楷久不决。卢兄文质又纳钱七十万于从吉长子大理寺丞钧,钧以其事白从吉,而隐其所受。卢又诣府列诉,即下其事右军巡院。昭一兄澄尝以手书达钱惟演,云寄语从吉,事逮钧、锐,请缓之。从吉颇疑惧,密请付御史台。即诏御史王奇、直史馆梁固鞫之。狱成,从吉坐削给事勒停,惟演罢翰林学士,楷、钧免官,配隶衡、郢州,锐、文质皆削一官,澄、昭一并决杖配隶。又高清者,库部郎中士宠之子,景德中举进士,宰相寇准以弟之女妻之。寇氏卒,故相李沆家复婚之。历官以贿闻,颇恃姻援骄纵,被服如公侯家,以是欺蠹小民。知太康县,民有诣府诉家产者,清纳其贿,时已罢任,即逃居他所。锐尝就清贷白金七十两,清以多纳贿赂,事将败,求以为助。时方鞫卢氏狱,从吉请对,发其事,欲以自解。逮清等系狱,命比部员外郎刘宗吉、御史江仲甫劾之。清枉法当死,特杖脊黥面,配沙门岛;锐又削卫尉寺丞。从吉坐首露在已发,当赎铜,特削谏议大夫。
《刘庠传》:庠,字希道,知开封府。庠不肯屈事王安石。安石欲见之,戒典谒者曰:今日客至勿纳,惟刘尹来,即告我。有语庠者曰:王公意如此,盍一往见。庠谓:见之,何所言。自彼执政,未尝一事合人情。脱问青苗、免役,将何辞以对。竟不往。奏论新法,神宗谕之曰:奈何不与大臣协心济治乎。庠曰:臣子于君父各伸其志。臣知事陛下,不敢附安石。
《钱协传》:协,元祐初,以龙图阁待制知开封府。老吏畏其敏,欲困以事,导人诉牒至七百。协随即剖决,𥳑不中理者,缄而识之,戒无复来。阅月听讼,一人又至,呼诘之曰:吾固戒汝矣,安得欺我。其人谓曰:无有。协曰:汝前诉云云,吾识以某字。启缄示之,信然,上下皆惊咤。宗室、贵戚为之敛手,虽丞相府谒吏干请,亦械治之。积为众所憾,出知越州,徙瀛州。召拜工部、户部侍郎,进尚书,加龙图阁直学士,复知开封,临事益精。苏轼乘其据案时遗之诗,协操笔立就以报。轼曰:电扫庭讼,响答诗筒,近所未见也。
《王岩叟传》:岩叟,字彦霖,大名清平人。为枢密都承旨、权知开封府。旧以推、判官二人分左右厅,共治一事,多为异同,或累日不竟,吏疲于咨禀。岩叟创立逐官分治之法,自是著为令。都城群偷所聚,谓之大房,每区容数十百人,渊薮诡僻,不可胜究。岩叟令掩捕撤毁,随轻重决之,根株一空。供备库使曹续以产贸万缗,市侩逾年负其半,续尽力不可取。一日启户,则所负皆在焉。惊扣其故,侩曰:王公今日知府矣。初,曹氏之隶韩绚与同隶讼事连其主,就逮之。曹氏者,慈圣后之族也。岩叟言:部曲相讼,不当论其主。今不惟长告讦之风,且伤孝治。慈圣仙游未远,一旦因厮役之过,使其子孙对吏,殆圣情有所不忍。诏窜绚而绝其狱。岩叟尝谓:天下积欠多名,催免不一,公私费扰,乞随等第立多寡为催法。朝廷乃定五年十科之令。元祐六年,拜枢密直学士、签书院事。
《续湘山野录》:嘉祐中,仁宗自内阁降密敕,近以女谒纵横,无由禁止,今后应内降批出事,主司未得擅行。次日,执奏定可否,始数日,左承天门一宽衣老兵,持竹弊器,上以败荷覆之,吏搜之,乃金巨弁一枚。上缀巨蚌灿然,不知其数。禁门旧律,尽依外门例,凡有搜栏,更不申覆,即送所司。时开封方鞫勘次,一小珰驰骑急传旨,令放其物,即进呈。府尹魏公瓘不用执奏法,遂放之。唐质肃公介方在谏垣疏曰:陛下临御以来,所降敕旨,未有若执奏内批之敕,为今治世之大公也。臣风闻禁门近有搜栏之狱,传旨令放,主司殊不顾执奏之法,乞再收犯者,劾之,使正其典。疏入,不报。公又疏曰:臣闻王者一语朝出,四海夕闻,令执奏之敕,既为无用,乞下诏收之,免惑天下。既而又不报。公又疏曰:臣闻开封乃天下百执事之首司也。魏某为尹臣,君父诏旨,辄不遵守,望端门无咫尺之地,尚敢辄尔,况九州之远乎。欲重贬魏某,以咎不遵君命之恶。臣以言职,不能早寤清衷,亦乞罢黜。魏由此降越州。时感事诗,有铁冠持白𥳑,藩棘聚青蝇之句。谢上表略云:狂风动地,孤蓬所以易飘。众斧登山,直木终须先伐。才者爱之。
《邻几杂志》:章相在翰林日,尝差知权开封府二十七日,延僧在家,设七昼夜道场,惧冤滥也。
《挥麈后录》:熙宁中,王和父尹开封,忽内降付下文字一纸云:武德卒获之于宫墙上,陈首有欲谋乱者姓名凡数十人。和父令密究其徒,皆无踪迹,独有一薛六郎者,居甜水巷,以典库为业。和父令以礼呼来,至廷下,问之云:汝平日与何人为冤。薛云:老矣,未尝妄出门,初无仇怨。再三询之,云:有族妹之子,沦落在外。旬日前忽来见投,贷贷不从,怒骂而去,初亦无他。和父云:即此是也。令释薛而追其甥,方在瓦市观傀儡戏,才十八九矣。捕吏以手从后拽其衣带,回头失声曰:岂非那事疏脱邪。既至,不讯而服。和父曰:小鬼头,没三思至此。何必穷治。杖而遣之。一府叹服。
《齐东野语》:辇毂之下,政先弹压,然一智不足以胜众,奸王佐宣子,虽以文章魁天下,而吏才极高,寿皇深喜之。尹临安日,禁戢群盗甚严,都城肃然。既而以治办受赏,增秩,告命甫下,置于卧内。旦起,忽失之。宣子知为群辈所侮,略不见之辞色。他日,奏事毕,从容以白上曰:鼠辈恶臣,穷其奸,故为是以沮臣尔。上曰:何以处之。对曰:臣若张皇物色,正堕其计中。惟有置之不问,异时从吏部求一公据,足矣。今未敢请也。上称善。
《诚斋杂记》:马光祖尹京之日,不畏贵戚豪强,庭无留讼。有士人踰墙,偷人室女。事觉,到官,勘令,当厅面试。光祖出踰墙搂处子诗:士人秉笔云,花柳生平债,风流一段愁。踰墙乘兴下,处子有心搂。谢砌应潜越,韩香许暗偷。有情还爱欲,无语强娇羞。不负秦楼约,安知汉狱囚。玉颜丽如此,何用读书求。光祖判云:多情多爱,还了半生花柳债。好个檀郎,室女为妻也合。当杰才高作,聊赠青蚨三百索,烛影摇红,记取媒人是马公。犯奸之士,既幸免罪,反因此以得佳偶,此光祖以礼待士也。
《金史·宣宗本纪》:贞祐四年正月丁卯,谕御史台曰:今旦视朝,百官既拜之后,始闻开封府报衙声。四方多故之秋,弛慢如此,可乎。中丞福兴号素谨于官事者,当一诘之。
《唐括安礼传》:安礼,世宗大定初,迁益都尹,召为大兴尹,上曰:京师好讹言。府中奸吏为民患。卿虽年少,有治才,去其宿弊,毋为因仍。察廉入第一等,进阶荣禄大夫。七年五月,大兴府狱空,诏锡宴钱三百贯,其馀有差。
《移剌道传》:道改同知大兴尹事。诏曰:京师士民辐辏,犯法者众,罪状自实,每为文所持,断之以公可也。朕尝谕执政矣,必不以小苛谴卿,勉副朕意。
《元史·陈祜传》:祜授南京总管,兼开封府尹。吏多震慑失措,祜因谓曰:何必若是。前为盗蹠,今为颜子,吾以颜子待之;前为颜子,今为盗蹠,吾以盗蹠待之。由是吏知修饬,不敢弄法。许、蔡间有巨盗,聚众劫掠,祜捕之急,逃入宋境;宋亡,随制置夏贵过汴,祜斥下马,挝杀之于市,民间帖然。

京兆部杂录

《李氏刊误》:京尹,皇都专理,任莫重焉。且以刑法财赋,统而兼制,御史之职,纠缪绳𠎝,本为避嫌,不可私谒,三司慎守,遂绝经过。今代京尹,逢御史于路,必避焉而敬之,名分既乖,曷为取则。且秩五品,不避御史,比肩事主,于理诚然。则京尹委用之权,岂轻于郎官国子博士者乎。汉桓典传曰: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行者且止,尚能记之,岂汉制京尹避御史,偶不载于正史耶。乃知前史不书,是无避马之理,必以刑赋为嫌,止于不相过从而已。然相值于路,但以色勃而返,可也。
《明道杂志》:钱穆内相,本以文翰风流著称,而尹京为近时第一。余尝见其剖决,甚閒暇,杂以谈笑诨语,而胥吏每一顾问,皆股慄不能对。一日,因决一大滞狱,内外称之。会朝处,苏长公誉之曰:所谓霹雳手也。钱曰:安能霹雳手,仅免葫芦蹄也。
《续笔记》:太宗自京尹嗣位,秦王继之。秦王后,但命近臣权之开封,百馀年间,非东宫亲王不去权字,意谓京尹师祖宗曾为之,故人臣不敢居,犹唐以太宗尝为尚书令,三百年间,遂无敢为者。虽郭尚父之勋业,亦避之也。
《墨客挥犀》:包枢密知府礼上日众,吏前请讳,公曰:何讳也。吏曰:公祖先之名,群吏当避之。公瞋目曰:吾无所讳,惟讳吏之有赃污者。吏惧而引去。吁,公儒者之通敏者也。任府尹十馀年,民吏称为神明。然为大尹十馀年,近世亦稀有。
《却扫编》:包孝肃公之尹京也,初视事,吏抱文书以伺者盈庭。公徐命阖门,令吏列坐阶下,枚数之,以次进,取所持案牍遍阅之。既阅,即遣出数十人,后或杂积年旧牍其间,诘问辞穷。盖公素有严明之声,吏用此以试且困公。公悉峻治之,无所贷。自是吏莫敢弄以事,文书益𥳑矣。天府虽称浩穰,然事之所以繁者,亦多吏所为。本朝称治天府以孝肃为最者,得省事之要故也。
王保和革为开封尹,专尚威猛,凡盗一钱,皆杖脊配流。一日,杖于市稠,人中有掷书一册其旁者,亟取视之,则其卧中物也。因大惊,捕逐,竟不得。宣和末,河北盗起,以选出守大名,惨酷弥甚,得盗辄杀之。然盗愈炽,革自以杀人既众,且惩开封府之事,常惧人图己,所居辄以甲士环绕。然每对客,必焚香。吕本中舍人时,从辟为帅属,私语曰:此正所谓兵卫森画戟,宴寝凝清香者也。
《癸辛杂识》:马光祖,字华父,号裕斋,吏事强敏,风力甚著。前后麾节,皆有可观。乙卯,尹京内引一劄云:自后宣谕指挥,容臣覆奏。戚里请托,容臣缴进。下车之后,披剔弊蠹,风采一新,时号名尹。未几,有仓部郎中师应极之子,夜饮于市,碎其酒家器。诘朝,尹车过门,泣诉其事。光祖即偿所值,追逮一行作闹仆从,仍牒问。师仓郎,盖光祖时领版曹以仓部,为所属,故牒问,殊不思京师无牒问朝士之理,师乃时相之私人,乃执缚持牒之卒,恣肆凌辱。又率诸曹郎官白堂,乞正体统。朝廷遂劄漕司,追出被打酒家,反加黥配。应极之子,帖然无它。于是光祖威风顿挫,百事退缩。初,颜帅尹京之时,遇三学,应有讼牒,必申国子监,俟报,方与施行,学舍已不能堪。及光祖尹京,又创为一议,应学舍词讼,须先经本监用印,保明,方许经有司。学舍尤怒之,作为小诗曰:几年贪师毒神京,虎视国家三学生。休道新除京尹好,敢将书铺待司成。未几,察官朱应元劾李昂英,太学作书讥之有云:何不移其劾昂英者劾光祖等语,光祖愈不安。既而辟客。参议薛垣以踪迹诡秘罢,于是光祖力丐外任,出守留都焉。尹京号为难治者,盖以广大之区,奸宄百弊,上则有应奉之劳,次则有贵戚干政,他司挠权之患,此其所以难也。余则曰:不然,自淳熙以来,尹京几人,其得罪而去者,未始不由学校可指而数也。然则学校之横,又有出于数者之外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