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目录 当前:都察院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三十三卷目录

 都察院部汇考一
  周〈总一则〉
  汉〈总一则 武帝元狩二则 元鼎一则 昭帝始元一则 元帝初元一则 建昭一则 成帝  一则 哀帝  一则 平帝元始一则〉
  后汉〈总一则 顺帝汉安一则〉
  魏〈文帝黄初二则〉
  晋〈总一则 武帝泰始二则 太康一则 惠帝永平一则 简文帝咸安一则〉
  宋〈总一则 武帝永初一则 文帝元嘉三则 明帝泰始一则 后废帝泰豫一则〉
  南齐〈总一则 高祖建元一则〉
  梁〈总一则 武帝天监二则 敬帝太平一则〉
  陈〈总一则 高祖永定一则 宣帝太建一则 后主至德一则〉
  北魏〈道武帝天兴三则 明元帝永兴一则 神瑞一则 泰常一则 文成帝太安一则 孝文帝延兴二则 太和二则 宣武帝景明一则 正始一则 孝明帝熙平一则 正光一则〉
  北齐〈总一则 孝昭帝皇建一则 武成帝大宁一则 文宣帝天保一则〉
  北周〈总一则 孝闵帝一则 武帝建德二则 宣帝宣政一则〉
  隋〈总一则 文帝开皇二则 仁寿一则 炀帝大业四则〉

官常典第三百三十三卷

都察院部汇考一

周制,始设御史,以辅冢宰,考百官及万民之法令,职簿书期会之事,而统于春官宗伯。又设司隶,掌五隶,以搏盗贼,兼守王宫与野舍之厉禁,而统于秋官,大司寇。
《周礼》:春官宗伯,礼官之属,御史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其史百有二十人,府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注〉御犹侍也,进也。其史百有二十人,以掌赞书人多也。

御史掌邦国都鄙及万民之治令,以赞冢宰。
〈注〉王所以治之,令冢宰掌王治。

凡治者受法令焉。
〈注〉为书写其治之法令,来受则授之。

掌赞书。
〈注〉王有命,当以书致之,则赞为辞。若今尚作诏文。

凡数从政者。
〈注〉自公卿以下,至胥徒,凡数及其见在空缺者。郑司农读言掌赞书,数书数者经礼三百,曲礼三千,法度皆在。郑元以为不辞,故改之云。

秋官司寇,刑官之属,司隶中士二人,下士十有二人,府五人,史十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
〈注〉隶给劳辱之役者,汉始置司隶,亦使将徒治道沟渠之役。后稍尊之,使主官府及近郡。

司隶掌五隶之法,辨其物而掌其政令。
〈注〉五隶谓罪隶四翟之隶也。物,衣服兵器之属。

帅其民而搏盗贼,役国中之辱事,为百官积任器。凡囚执人之事。
〈注〉民,五隶之民也。郑司农云:百官所当任持之器物,此官主为积聚之也。

邦有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则役其烦辱之事。
〈注〉烦犹剧也,《士丧礼》下篇曰:隶人涅厕。

掌帅四翟之隶,使之皆服其邦之服,执其邦之兵,守王宫与野舍之厉禁。
〈注〉野舍王者,所止舍也,厉遮例也。

罪隶百有二十人。
〈注〉盗贼之家为奴者。

罪隶掌役百官府,与凡有守者,掌使令之小事。
〈注〉役给其小役。

凡封国若家,牛助为牵徬。
〈注〉郑司农云:凡封国若家,谓建诸侯立大夫家也。牛助为牵徬,此官主为送致之也。郑元谓:牛助国以牛助转徙也。罪隶牵徬之,在前曰牵,在旁曰徬。

其守王宫与其厉禁者,如蛮隶之事。
蛮隶百有二十人。
〈注〉征南夷所获。

蛮隶掌役校人养马,其在王宫者,执其国之兵以守王宫,在野外则守厉禁。
闽隶百有二十人。
〈注〉闽南蛮之别。

闽隶掌役畜养鸟,而阜蕃教扰之,掌子则取隶焉。
〈注〉杜子春云:子当为祀。郑元谓:掌子者,王立世子,置臣,使掌其家事,而以闽隶役之。
夷隶百有二十人。〈注〉征东夷所获。

夷隶掌役牧人养牛马与鸟言。
〈注〉郑司农云:夷狄之人,或晓鸟兽之言。故《春秋传》曰:介葛卢闻牛鸣,曰是生,三牺皆用矣。是以貉隶职掌与兽言。

其守王宫者,与其守厉禁者,如蛮隶之事。
貉隶百有二十人。
〈注〉征东北夷所获,凡隶众矣。此其选以为役员,其馀谓之隶。

貉隶掌役服不氏,而养兽而教扰之,掌与兽言。
〈注〉不言阜藩者,猛兽不可服,又不生,乳于圈槛也。

其守王宫者,与其守厉禁者,如蛮隶之事。

汉承秦制,设御史大夫以副丞相、中丞佐之,外督部刺史,内领侍御史司,举劾之事,又设司隶校尉,督大奸猾,并察三辅、三河、弘农诸郡。
《汉书·百官公卿表》:御史大夫,秦官,位上卿,银印青绶,掌副丞相。有两丞,秩千石。一曰中丞,在殿中兰台,掌图籍秘书,外督部刺史,内领侍御史员十五人,受公卿奏事,举劾按章。成帝绥和元年更名大司空,金印紫绶,禄比丞相,置长史中丞,官职如故。哀帝建平二年复为御史大夫,元寿二年复为大司空,御史中丞更名御史长史。侍御史有绣衣直指,出讨奸猾,治大狱,武帝所制,不常置。
〈注〉应劭曰:侍御史之率,故称大夫云。臣瓒曰:《茂陵书》:御史大夫,秩中二千石。服虔曰:直指,指事而行,无阿私也。师古曰:衣以绣者,尊宠之也。

司隶校尉,周官,武帝征和四年初置。持节,从中都官徒千二百人,捕巫蛊,督大奸猾。后罢其兵。察三辅、三河、弘农。元帝初元四年去节。成帝元延四年省。绥和二年,哀帝复置,但为司隶,冠进贤冠,属大司空,比司直。
〈注〉师古曰:以掌徒隶而巡察,故云司隶。中都官,京师诸官府也。督谓察视也。
武帝元狩元年,遣谒者巡行天下。
《汉书·武帝本纪》:元狩元年夏四月,诏曰:朕闻咎繇对禹,曰在知人,知人则哲,惟帝难之。盖君者心也,民犹支体,支体伤则心憯怛。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学,流货赂,两国接壤,怵于邪说,而造篡弑,此朕之不德。诗云: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巳赦天下,涤除与之更始。朕嘉孝弟力田,哀夫老眊孤寡鳏独或匮于衣食,甚怜悯焉。其遣谒者巡行天下,存问致赐。曰皇帝使谒者赐县三老、孝者帛,人五匹;乡三老、弟者、力田帛,人三匹;年九十以上及鳏寡孤独帛,人二匹,絮三斤;八十以上米,人三石。有冤失职,使者以闻。县乡即赐,毋赘聚。
元狩六年,遣博士褚大等六人循行天下。
《汉书·武帝本纪》:六年夏六月,诏曰:日者有司以币轻多奸,农伤而末众,又禁兼并之涂,故改币以约之。稽诸往古,制宜于今。废期有月,而山泽之民未谕。夫仁行而从善,义立则俗易,意奉宪者所以导之未明与。将百姓所安殊路,而挢虔吏因乘埶以侵蒸庶邪。何纷然其扰也。今遣博士大等六人分循天下,存问鳏寡废疾,无以自振业者贷与之。谕三老孝弟以为民师,举独行之君子,徵诣行在所。朕嘉贤者,乐知其人。广宣厥道,士有特招,使者之任也。详问隐处亡位,及冤失职,奸猾为害,野荒治苛者,举奏。郡国有所以为便者,上丞相、御史以闻。
〈注〉师古曰:大褚,大也。
元鼎二年,诏遣博士中等分循天下。
《汉书·武帝本纪》:元鼎二年秋九月,诏曰:仁不异远,义不辞难。今京师虽未为丰年,山林池泽之饶与民共之。今水潦移于江南,迫隆冬至,朕惧其饥寒不活。江南之地,火耕水耨,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中等分循行,谕告所抵,无令重困。吏民有振救饥民免其厄者,具举以闻。
昭帝始元元年闰月,遣故廷尉王平等五人持节行郡国,举贤良,问民所疾苦、冤、失职者。
《汉书·昭帝本纪》云云。
元帝初元元年,诏光禄大夫褒等十有二人循行天下。
《汉书·元帝本纪》:初元元年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之圣绪,获奉宗庙,战战兢兢。间者地数动而未静,惧于天地之戒,不知所由。方田作时,朕忧烝庶之失业,临遣光禄大夫褒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问耆老鳏寡孤独困乏失职之民,延登贤俊,招显侧陋,因览风俗之化。相守二千石诚能正躬劳力,宣明教化,以亲万姓,则六合之内和亲,庶几虖无忧矣。书不云乎。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建昭四年,诏遣谏大夫博士赏等二十一人循行天
下。
《汉书·元帝本纪》:建昭四年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之休烈,夙夜栗栗,惧不克任。间者阴阳不调,五行失序,百姓饥馑。惟烝庶之失业,临遣谏大夫博士赏等二十一人循行天下,存问耆老鳏寡孤独乏困失职之人,举茂材特立之士。相将九卿,其帅意毋怠,使朕获观教化之流焉。
成帝   年,始置三公,以御史大夫为大司空,如丞相。
《汉书·成帝本纪》不载。按《朱博传》:成帝时,何武为九卿,建言古者民朴事约,国之辅佐必得贤圣,然犹则天三光,备三公官,各有分职。今末俗之弊,政事烦多,宰相之材不能及古,而丞相独兼三公之事,所以久废而不治也。宜建三公官,定卿大夫之任,分职受政,以考功效。其后上以问师安昌侯张禹,禹以为然。时曲阳侯王根为大司马骠骑将军,而何武为御史大夫。于是上赐曲阳侯根大司马印绶,置官属,罢骠骑将军官,以御史大夫何武为大司空,封列侯,皆增奉如丞相,以备三公官焉。议者多以为古今异制,汉自天子之号下至佐史皆不同于古,而独改三公,职事难分明,无益于治乱。是时御史府吏舍百馀区井水皆竭;又其府中列柏树,常有野鸟数千栖宿其上,晨去暮来,号曰朝夕乌,乌去不来者数月,长老异之。
哀帝   年,复以大司空为御史大夫。
《汉书·哀帝本纪》不载。按《朱博传》:朱博为大司空,奏言帝王之道不必相袭,各繇时务。高皇帝以圣德受命,建立鸿业,置御史大夫,位次丞相,典正法度,以职相参,总领百官,上下相监临,历载二百年,天下安宁。今更为大司空,与丞相同位,未获嘉祐。故事,选郡国守相高第为中二千石,选中二千石为御史大夫,任职者为丞相,位次有序,所以尊圣德,重国相也。今中二千石未更御史大夫而为丞相,非所以重国政也。臣愚以为大司空官可罢,复置御史大夫,遵奉旧制。臣愿尽力,以御史大夫为百僚率。哀帝从之,乃更拜博为御史大夫。
平帝元始五年,令太仆王恽巡行天下。
《汉书·平帝本纪》:元始五年春正月,令太仆王恽等八人使行风俗,宣明德化,万国齐同。皆封为列侯。

后汉

后汉设御史中丞,统侍御史及兰台令史,掌察劾非法,而隶于少府。设司隶校尉,以察京师及近郡犯法者。
《后汉书·百官志》:御史中丞一人,千石。本注曰:御史大夫之丞也。旧别监御史在殿中,密举非法。
〈注〉《周礼》:掌建邦之宫刑,以主治王宫之政令。干宝注曰:若御史中丞。

及御史大夫转为司空,因别留中,为御史台率。
〈注〉《风俗通》曰:尚书御史台,皆以官仓头为吏,主赋舍,凡守其门户。蔡质《汉仪》曰:丞故二千石为之,或迁侍御史高第,执宪中司,朝会,独坐内掌兰台,督诸州刺史,纠察百寮,出为二千石。《魏志》曰:建安置御史大夫,不领中丞,置长史一人。

后又属少府。治书侍御史二人,六百石。本注曰:掌选明法律者为之。凡天下诸谳疑事,掌以法律当其是非。
〈注〉蔡质《汉仪》曰:选御史高第补之。胡广曰:孝宣感路温舒言,秋季后,请谳时。帝幸宣室,斋居而决事,令侍御史二人治书,御史起此。后因别置冠法,冠秩百石,有印绶与符节。郎共平廷尉奏事,罪当轻重。荀绰《晋百官表注》曰:惠帝以后,无所平治,备位而已。

侍御史十五人,六百石。本注曰:掌察举非法,受公卿郡吏奏事,有违失举劾之。凡郊庙之祠及大朝会、大封拜,则二人监威仪,有违失则劾奏。
〈注〉蔡质《汉仪》曰:其二人者,更直执法省中者,皆纠察百官,督州郡公法府掾,属高第补之。初称守满,岁拜,真出,治剧为刺史二千石,平迁补令,见中丞执板揖。

兰台令史,六百石。本注曰:掌奏及印工文书。
右属少府。

司隶校尉一人,比二千石。
〈注〉蔡质《汉仪》曰:职在典京师外部诸郡,无所不纠。封侯外戚三公以下,无尊卑,入宫开中道,称使者,每会后到先去。

本注曰:孝武帝初置。
〈注〉荀绰《晋百官表注》曰:司隶校尉,周官也。征和中,阳石公主巫蛊之狱起,乃依周置司隶。臣昭曰:周无司隶,岂即司寇乎。

持节,掌察举百官以下,及京师近郡犯法者。
〈注〉前书曰:置从中都官,徒千二百人,捕巫蛊,督大
奸猾。后罢其兵。
元帝去节,成帝省,建武中复置,并领一州。〈注〉蔡质《汉仪》曰:司隶诣台廷议,处九卿上。朝贺,处公卿下,陪卿上。初除谒大将军三公,通谒持板揖,公议朝贺无敬台,召入宫对见,尚书持板朝贺揖。

从事史十二人。本注曰:都官从事,主察举百官犯法者。
〈注〉蔡质《汉仪》曰:都官主雒阳百官朝会,与三府掾同。《博物记》曰:中兴以来,都官从事多出之河内,掊击贵戚。

功曹从事,主州选署及众事。别驾从事,校尉行部则奉引,录众事。簿曹从事,主财榖簿书。其有军事,则置兵曹从事,主兵事。其馀部郡国从事,每郡国各一人,主督促文书,察举非法,皆州自辟除,故通为百石云。假佐二十五人。本注曰:主簿录阁下事,省文书。门亭长主州正。门功曹书佐主选用。《孝经》师主监试经。《月令》师主时节祠祀。律令师主平法律。簿曹书佐主簿书。其馀都官书佐及每郡国,各有典郡书佐一人,各主一部文书,以郡吏补,岁满一更。司隶所部郡七。
顺帝汉安元年,遣侍中杜乔等分行州郡。
《后汉书·顺帝本纪》:汉安元年秋八月丁卯,遣侍中杜乔、光禄大夫周举、守光禄大夫郭遵、冯羡、栾巴、张纲、周栩、刘班等八人分行州郡,班宣风化,举实臧否。
《周举传》:大将军梁商表举为从事中郎。商疾笃,

帝临幸,问以遗言。对曰:周举,清高忠正,可重任也。由是拜举为谏议大夫。时连有灾异,帝思商言,召举于显亲殿,问以变眚。举对曰:陛下初立,遵修旧典,兴化致政,远近肃然。顷年以来,稍违于前,朝多宠倖,禄不序德。观天察人,准今方古,诚可危惧。书曰:僭恒旸若。夫僭差无度,则言不从而下不正;阳无以制,则上扰下竭。宜密严敕州郡,察彊宗大奸,以时禽讨。其后江淮猾贼周生、徐凤等处处并起,如举所陈。时诏遣八使巡行风俗,皆选素有威名者,乃拜举为侍中,与侍中杜乔、守光禄大夫周栩、前青州刺史冯羡、尚书栾巴、侍御史张纲、兖州刺史郭遵、太尉长史刘班并守光禄大夫,分行天下。其刺史、二千石有赃罪显明者,驿马上之;墨绶以下,便辄收举。其有清忠惠利,为百姓所安,宜表异者,皆以状上。于是八使同时俱拜,天下号曰八俊。举于是劾奏贪猾,表荐公清,朝廷称之。

文帝黄初元年十一月癸酉,改御史大夫为司空。
《三国志·魏文帝本纪》云云。
文帝黄初六年春二月,遣使者循行许昌以东。按《三国志·魏文帝本纪》:黄初六年春二月,遣使者循行许昌以东尽沛郡,问民所疾苦,贫者振贷之。

晋设御史中丞,领治书、殿中诸侍御史,而司隶校尉仍旧江左,乃罢。
《晋书·职官志》:御史中丞,本秦官也。秦时,御史大夫有二丞,其一御史丞,其一为中丞。中丞外督部刺史,内领侍御史,受公卿奏事,举劾按章。汉因之,及成帝绥和元年,更名御史大夫为大司空,置长史,而中丞官职如故。哀帝建平二年,复为御史大夫。元寿二年,又为大司空,而中丞出外为御史台主。历汉东京至晋因其制,以中丞为台主。
治书侍御史,案汉宣帝幸宣室斋居而决事,令侍御史二人治书侍侧,后因别置,谓之治书侍御史,盖其始也。及魏,又置治书执法,掌奏劾,而治书侍御史掌律令,二官俱置。及晋,唯置治书侍御史,员四人。泰始四年,又置黄沙狱治书侍御史一人,秩与中丞同,掌诏狱及廷尉不当者皆治之。后并河南,遂省黄沙治书侍御史。及太康中,又省治书侍御史二员。
侍御史,案二汉所掌凡有五曹:一曰令曹,掌律令;二曰印曹,掌刻印;三曰供曹,掌斋祠;四曰尉马曹,掌厩马;五曰乘曹,掌护驾。魏置八人。及晋,置员九人,品同治书,而有十三曹:吏曹、课第曹、直事曹、印曹、中都督曹、外都督曹、媒曹、符节曹、水曹、中垒曹、营军曹、法曹、算曹。及江左初,省课第曹,置库曹,掌厩牧牛马市租,后分曹,置外左库、内左库云。
殿中侍御史,按魏兰台遣二御史居殿中,伺察非法,即其始也。及晋,置四人,江左置二人。又案魏晋官品令又有禁防御史第七品,孝武太元中有检校御史吴琨,则此二职亦兰台之职也。符节御史,秦符玺令之职也。汉因之,位次御史中丞。至魏,别为一台,位次御史中丞,掌授节、铜武符、竹使符。及泰始九年,武帝省并兰台,置符节御史掌其事焉。
司隶校尉,案汉武初置十三州,刺史各一人,又置司隶校尉,察三辅、三河、弘农七郡,历汉东京及魏晋,其官不替。属官有功曹、都官从事、诸曹从事、部郡从事、主簿、录事、门下书佐、省事、记室书佐、诸曹书佐守从事、武猛从事等员,凡吏一百人,卒三十二人。及渡江,乃罢司隶校尉官,其职乃扬州刺史也。
武帝泰始二年,遣兼侍中侯史光等循省四方。
《晋书·武帝本纪》:泰始二年春正月丙戌,遣兼侍中侯史光等持节四方,循省风俗,除禳祝之不在祀典者。
泰始四年,诏遣使循行天下。
《晋书·武帝本纪》:四年秋七月戊午,遣使者侯史光循行天下。按《礼志》:四年,诏刺史二千石长吏曰:古之王者,以岁时巡狩方岳,其次则二伯述职,不然则行人顺省。故虽幽遐侧微,心无壅隔,下情上通,上指远谕,至于鳏寡,罔不得所,是用垂风遗烈,休声犹存。朕在位累载,如临深川,夙兴夕惕,明发不寝,坐而待旦,思四方水旱灾眚,为之怛然。勤躬约己,欲令事事当宜。常恐众吏用情,诚心未著,万机兼猥,虑有不周,政刑失谬,而弗获备览。百姓有过,在予一人。惟岁之不易,未遑卜征巡省之事,下之未乂,其何以恤之。今使使持节侍中副给事黄门侍郎衔命四出,周行天下,亲见刺史二千石长吏,申谕朕心,访求得失损益诸宜,观省政教,问人间患苦。周典有之以:其万姓之利害为一书,其礼俗政事刑禁之逆顺为一书,其暴乱作逆犯令为一书,其扎丧凶荒厄贫为一书,其康乐和亲安平为一书,每国辨异之,以返命于王。旧章前训,今率由之。还具条奏,俾朕昭然鉴于幽远,若亲行焉。大夫君子,其各悉乃心,敬乃事,嘉言令图,苦言至戒,与使者尽之,无所隐讳。方将虚心以俟,其勉哉勖之,称朕意焉。
太康七年冬十二月,遣侍御史巡遭水诸郡。
《晋书·武帝本纪》云云。
惠帝永平五年,荆、扬、兖、豫、青、徐等六州大水,诏遣御史巡行振贷。
《晋书·惠帝本纪》云云。
简文帝咸安二年,诏大使巡行藩镇边戍。
《晋书·简文帝本纪》:咸安二年春三月癸丑,诏曰:吾承祖宗洪基,而昧于政道,惧不能允釐天工,克隆先业,夕惕惟忧,若涉泉水。赖宰辅忠德,道济伊望,群后竭诚,协契断金,内外尽匡翼之规,文武致匪躬之节,冀因斯道,终克弘济。每念干戈未戢,公私疲悴,藩镇有疆理之务,征戍怀山东之勤,或白首戎阵,忠劳未叙,或行役弥允,担石靡储,何尝不昧旦晨兴,夜分忘寝。虽未能抚而巡之,且欲达其此心。可遣大使诣大司马,并问方伯,逮于边戍,宣诏大飨,求其所安。又筹量赐给,悉令周普。

宋仍魏晋设御史丞,统治书侍御史及侍御史。按《宋书·百官志》:御史丞,一人。掌奏劾不法。时御史大夫有二丞,其一曰御史丞,其二曰御史中丞。殿中兰台秘书图籍在焉,而中丞居之。外督部刺史,内领侍御史,受公卿奏事,举劾按章。时中丞亦受奏事,然则分有所掌也。成帝绥和元年,更名御史大夫为大司空,置长史,而中丞官职如故。哀帝建平二年,复为御史大夫。元寿二年,复为大司空。而中丞出外为御史台主,名御史长史。光武还曰中丞,又属少府。献帝时,更置御史大夫,自置长史一人,不复领中丞也。汉东京御史中丞遇尚书丞郎,则中丞止车执版揖,而丞郎坐车举手礼之而已。不知此制何时省。中丞每月二十五日,绕行宫垣白壁。史臣按《汉志》执金吾每月三绕行宫城,疑是省金吾,以此事并中丞。中丞秩千石。
治书侍御史,掌举劾官品第六已上。汉宣帝斋居决事,令御史二人治书,因谓之治书御史。汉东京使明法律者为之,天下谳疑事,则以法律当其是非。魏、晋以来,则分掌御史所掌诸曹,若尚书二丞也。
侍御史,于周为柱下史。《周官》有御史,掌治令,亦其任也。秦置侍御史,汉因之。二汉员并十五人。掌察举非法,受公卿奏事,有违失者举劾之。凡有五曹,一曰令曹,掌律令;二曰印曹,掌刻印,三曰供曹,掌斋祠;四曰尉马曹,掌官厩马;五曰乘曹,掌护驾。魏置御史八人,有治书曹,掌度支运,课第曹,掌考课,不知其馀曹也。晋西朝凡有吏曹、课第曹、直事曹、印曹、中都督曹、外都督曹、媒曹、符节曹、水曹、中坚曹、营军曹、算曹、法曹,凡十三曹,而置御史九人。晋江左初,省课第曹,置库曹,掌厩牧牛马市租。后复分库曹,置外左库、内左库二曹。宋太祖元嘉中,省外左库,而内左库直云左库。世祖大明中,复置。废帝景和元年又置。顺帝初,省营军并水曹,省算曹并法曹,吏曹不置御史,凡十御史焉。魏又有殿中侍御史二人,盖是兰台遣二御史居殿内察非法也。晋西朝四人,江左二人。秦、汉有符节令,隶少府,领符玺郎、符节令史。盖《周礼》典瑞、掌节之任也。汉至魏别为一台,位次御史中丞,掌授节、铜虎符、竹使符。晋武帝太始九年,省并兰台,署符节御史掌其事焉。
武帝永初元年,诏遣大使分行四方。
《宋书·武帝本纪》:永初元年夏六月丁丑,诏曰:古之王者,巡狩省方,躬览民物,搜扬幽隐,拯灾恤患,用能风泽遐被,远至迩安。朕以寡闇,道谢前哲,因受终之期,托兆庶之上,鉴寐属虑,思求民瘼。才弱事艰,若无津济,夕惕永念,心驰遐域。可遣大使分行四方,旌贤举善,问所疾苦。其有狱讼亏滥,政刑乖愆,伤化扰治,未允民听者,皆当具以事闻。方事之宜,无失厥中。畅朝廷乃眷之旨,宣下民壅隔之情。
文帝元嘉三年,诏遣大使巡行天下。
《宋书·文帝本纪》:元嘉三年夏五月乙巳,诏曰:夫哲王宰世,广达四聪,犹巡岳省方,采风观政。所以情伪必审,幽遐罔滞,王泽无拥,九皋有闻者也。朕以寡薄,猥纂洪绪。虽永念治道,志存昧旦,愿言傅岩,发想宵寐,而丘园之秀,藏器未臻,物情民隐,尚隔视听。乃眷区域,辍寝忘餐。今氛祲祛荡,宇内宁晏,旌贤弘化,于是乎始。可遣大使巡行四方。其宰守称职之良,圭荜一介之善,详悉列奏,勿或有遗。若刑狱不恤,政治乖谬,伤民害教者,具以事闻。其高年、鳏寡、幼孤、六疾不能自存者,可与郡县优量赈给。博采舆诵,广纳嘉谋,务尽衔命之旨,俾若朕亲览焉。按《裴松之传》:三年,诛司徒徐羡之等,分遣大使,巡行天下。通直散骑常侍袁渝、司徒左司掾孔邈使扬州,尚书三公郎陆子真、起部甄法崇使荆州,员外散骑常侍范雍、司徒主簿庞遵使南兖州,前尚书右丞孔默使南北二豫州,抚军参军王歆之使徐州,冗从仆射车宗使青、兖州,松之使湘州,尚书殿中郎阮长之使雍州,前竟陵太守殷道鸾使益州,员外散骑常侍李耽之使广州,郎中殷斌使梁州、南秦州,前员外散骑侍郎阮园客使交州,驸马都尉、奉朝请潘思先使宁州,并兼散骑常侍。班宣诏书曰:昔王者巡功,群后述职,不然则有存省之礼,聘覜之规。所以观民立政,命事考绩,上下偕通,遐迩咸被,故能功昭长世,道历远年。朕以寡闇,属承洪业,寅畏在位,昧于治道,夕惕惟忧,如临渊谷。惧国俗陵颓,民风凋伪,眚厉违和,水旱伤业。虽勤躬庶事,思弘攸宜,而机务惟殷,顾循多阙,政刑乖谬,未获具闻。岂诚素弗孚,使群心莫尽,纳隍之愧,在予一人。以岁时多难,王道未一,卜征之礼,废而未修,眷彼氓庶,无忘钦恤。今使兼散骑常侍渝等申令四方,周行郡邑,亲见刺史二千石官长,申述至诚,广询治要,观察吏政,访求民隐,旌举操行,存问所疾。礼俗得失,一依周典,每各为书,还具条奏,俾朕昭然,若亲览焉。大夫君子,其各悉心敬事,无惰乃力。其有咨谋远图,谨言中诚,陈之使者,无或隐遗。方将敬纳良规,以补其阙。勉哉勖之,称朕意焉。松之反使,奏曰:臣闻天道以下济光明,君德以广运为极。古先哲后,因心溥被,是以文思在躬,则时雍自洽,礼行江汉,而美化斯远。故能垂大哉之休咏,廓造周之盛则。伏惟陛下神睿元通,道契旷代,冕旒华堂,垂心八表。咨敬敷之未纯,虑明扬之靡畅。清问下民,哀此鳏寡,涣焉大号,周爰四达。远猷刑于《雅》《诰》,惠训播乎遐陬。是故率土仰咏,重译咸说,莫不讴吟踊跃,式铭皇风。或有扶老携幼,称欢路左,诚由亭毒既流,故忘其自至,千载一时,于是乎在。臣谬蒙铨任,忝厕显列,猥以短乏,思纯八表,无以宣畅圣旨,肃明风化,斥黜无序,搜扬寡闻,惭惧屏营,不知所措。奉二十四条,谨随事为牒。伏见癸卯诏书,礼俗得失,一依周典,每各为书,还具条奏。谨依事为书以系之后。松之甚得奉使之义,论者美之。元嘉九年,遣大使巡行梁益。
《宋书·文帝本纪》:元嘉九年夏六月癸未,诏曰:益、梁、交、广,境域幽遐,治宜物情,或多偏壅。可更遣大使,巡求民瘼。
元嘉三十年,诏遣大使巡省风俗。
《宋书·孝武帝本纪》:元嘉三十年夏五月丙申,克定京邑。劭及始兴王浚诸同逆,并伏诛。庚辰,诏曰:天步艰难,国道用否,虽基构永固,而气数时愆。朕以眇身,奄承皇业,奉寻历命,鉴寐震怀。万邦风政,人治之本,感念陵替,若疚在心。可分遣大使巡省方俗。
明帝泰始元年,诏遣大使巡省风俗。
《宋书·明帝本纪》:泰始元年冬十二月壬午,诏曰:朕戡乱宁民,属膺景祚。鸿制初造,革道惟新。而国故频罹,仁泽偏壅。每鉴寐疚心,罔识攸济。巡方问俗,弘政所先,可分遣大使,广求民瘼,考守宰之良,采衡闾之善。若狱犴淹枉,伤民害教者,具以事闻;鳏寡孤独,癃残六疾,不能自存者,郡县优量账给;贞妇孝子,高行力田,许悉条奏。务询舆诵,广纳嘉谋,每尽皇华之旨,俾若朕亲览焉。
后废帝泰豫元年,诏遣大使巡行四方。
《宋书·后废帝本纪》:泰豫元年夏六月壬辰,诏曰:夫兴王经制,实先民隐,方求广教,刑于四维。朕以茕眇,夙膺宝历,永言民政,未接听览,眷言乃顾,无忘鉴寐。可遣大使分行四方,观采风谣,问其疾苦。有咈民,法不便俗者,悉各条奏。若守宰威恩可纪,廉勤允著,依事腾闻;如狱讼诬枉,职事纰缪,惰公存私,害民利己者,无或隐昧。广纳刍舆之议,博求献艺之规。巡省之道,务令精洽,深简行识,俾若朕亲览焉。

南齐

南齐设御史中丞,统治书侍御史及侍御史。
《南齐书·百官志》:御史中丞一人。晋江左中丞司隶分督百僚,傅咸所云行马内外是也。今中丞则职无不察,专道而行,驺辐禁呵,加以声色,武将相逢,辄致侵犯,若有卤簿,至相驱击。宋孝建二年制,中丞与尚书令分道,虽丞郎下朝相值,亦得断之,馀内外众官,皆受停驻。
治书侍御史二人;
侍御史十人。兰台置诸曹内外督令以下。
高祖建元元年,遣大使分行四方。
《南齐书·高帝本纪》:建元元年冬十二月丙辰,诏遣大使分行四方,遣兼散骑常侍十二人巡行。以交宁道远,不遣使。

梁初置御史台大夫,后仍称中丞,统治书侍御史、侍御史、殿中御史之属。
《隋书·百官志》:御史台,梁国初建,置大夫,天监元年,复曰中丞。置一人,掌督司百寮。皇太子已下,其在宫门行马内违法者,皆纠弹之。虽在行马外,而监司不纠,亦得奏之。专道而行,逢尚书丞郎,亦得亭驻。其尚书令、仆、御史中丞,各给威仪十人。其八人武冠绛韝,执青仪囊在前。囊题云宜官吉以受辞诉。一人缃衣,执鞭杖,依列行,七人唱呼入殿,引喤至阶。一人执仪囊,不喤。属官治书侍御史二人,掌举劾官品第六已下,分统侍御史。九人,居曹,掌知其事,纠察不法。殿中御史四人,掌殿中禁卫内。又有符节令史员。
武帝天监元年,诏分遣内侍,周省四方,又诏端右以风闻奏事。
《梁书·武帝本纪》:天监元年夏四月庚午,诏曰:观风省俗,哲后弘规;狩岳巡方,明王盛轨。所以重华在上,五品聿修;文命肇基,四载斯履。故能物色幽微,耳目屠钓,致王业于缉熙,被淳风于遐迩。朕以寡薄,昧于治方,藉代络之运,当符命之重,取监前古,懔若驭朽。思所以振民育德,去杀胜残,解网更张,置之仁寿;而明惭照远,智不周物,兼以岁之不易,未遑卜征,兴言夕惕,无忘鉴寐。可分遣内侍,周省四方,观政听谣,访贤举滞。其有田野不辟,狱讼无章,忘公殉私,侵渔是务者,悉随事以闻。若怀宝迷邦,蕴奇待价,蓄响藏真,不求闻达,并依名腾奏,罔或遗隐。使輶轩所届,如朕亲览焉。闰月丁酉,诏曰:成务弘风,肃厉内外,实由设官分职,互相惩纠。而顷壹拘常式,见失方奏,多容违惰,莫肯执咎,宪纲日弛,渐以为俗,今端右可以风闻奏事,依元熙旧制。
天监三年,诏遣使巡行州部。
《梁书·武帝本纪》:三年夏六月丙子,诏曰:昔哲王之宰世也,每岁卜征,躬事巡省,民俗政刑,罔不必逮。末代风凋,久旷兹典。虽欲肆远忘劳,究临幽仄,而居今行古,事未易从,所以日晏踟蹰,情同再抚。总总九州,远近民庶,或川路幽遐,或贫羸老疾,怀怨抱理,莫由自申,所以东海匹妇,致灾邦国,西土孤魂,登楼请诉。念此于怀,中夜太息。可分将命巡行州部。其有深冤钜害,抑郁无归,听诣使者,依源自列。庶以矜隐之念,昭被四方,逖听远闻,事均亲览。
敬帝太平元年春二月甲子,以东土经杜龛、张彪抄暴,遣大使巡省。
《梁书·敬帝本纪》云云。

陈承梁,置御史中丞及侍御史之属。
《隋书·百官志》:陈承梁,皆循其制官,其所制品秩,御史中丞秩二千石,品第三;南台治书侍御史六百石,品第七;南台侍御史依秩减例六百石。 按《刑法志》:陈制,常以三月,侍中、吏部尚书、尚书、三公郎、部都令史、三公录冤局,令御史中丞、侍御史、兰台令史,亲行京师诸狱及冶署,理察囚徒冤枉。
高祖末定元年,分遣大使宣劳四方。
《陈书·武帝本纪》:永定元年冬十月己卯,分遣大使宣劳四方,下玺书敕州郡曰:夫四王革代,商、周所以应天,五胜相推,轩、羲所以当运。梁德不造,丧乱积年,东夏崩腾,西都荡覆。萧勃干纪,非唯赵伦,侯景滔天,踰于刘载。贞阳反篡,贼约连兵,江左累属于鲜卑,金陵久非于梁国。自有氤氲混沌之世,龙图凤纪之前,东汉兴平之,初西朝永嘉之乱,天下分崩,未有若于梁朝者也。朕以虚薄,属当兴运,自昔登庸,首清诸越,徐门浪泊,靡不征行,浮海乘山,所在戡定。冒愬风尘,驰骋师旅,六延梁祀,十剪彊寇,岂曰人谋,皆由天启。梁氏以天禄斯改,期运永终,钦若唐、虞,推其鼎玉,朕东西退让,拜手陈辞,避舜子于箕山之阳,求支伯于沧洲之野,而公卿敦逼,率土翘惶,天命难稽,遂享嘉祚。今月乙亥,升礼太坛,言念迁桐,但有惭德。自梁氏将末,频月亢阳,火运斯终,秋霖奄降。翌日成礼,圆丘宿设,埃云晚霁,星象夜张。朝景重轮,泫三危之膏露,晨光合璧,带五色之卿云。顾唯寡薄,弥惭休祉,昧旦丕显,方思至治。卿等拥旄方岳,相任股肱,剖符名宇,方寄恤隐。王历惟新,念有欣庆,想深求民瘼,务在廉平,爱惠以抚孤贫,威刑以禦彊猾。若有萑蒲之盗,或犯戎商,山谷之酋,擅彊幽险,皆从肆赦,咸使知闻。如或迷途,俾在无贷。今遣使人具宣往旨,念思善政,副此虚怀。
宣帝太建元年春正月丁酉,分命大使巡行四方,观省风俗。
《陈书·宣帝本纪》云云。
后主至德二年春正月丁卯,分遣大使巡省风俗。
《陈书·后主本纪》云云。

北魏

道武帝天兴元年秋八月,遣使循行郡国,举奏守宰不法者,亲览察黜陟之。
《魏书·太祖本纪》云云。
天兴三年春正月癸亥,分命诸官循行州郡,观民风俗,察举不法。
《魏书·太祖本纪》云云。
天兴四年,分命使者循行州郡,罢外兰台御史,总属内省。
《魏书·太祖本纪》:天兴四年春三月丁酉,分命使者循行州郡,听察辞讼,纠劾不法。按《官氏志》:四年,罢外兰台御史,总属内省。
明元帝永兴三年,诏北新侯安同等持节循行并、定二州等处。
《魏书·太宗本纪》:春二月己亥,诏北新侯安同等持节循行并、定二州及诸山居杂胡、丁零,问其疾苦,察举守宰不法;其冤穷失职、强弱相陵、孤寒不能自存者,各以事闻。
神瑞元年,诏使者循行诸州。
《魏书·太宗本纪》:神瑞元年冬十一月壬午,诏使者循行诸州,校阅守宰资财,非自家所赍,悉簿为赃。诏守宰不如法,听民诣阙告言之。
泰常二年,诏遣使循行天下。
《魏书·太宗本纪》:泰常二年春二月丙午,诏曰:九州之民,隔远京邑,时有壅滞,守宰至不以闻。今东作方兴,或有贫穷失农务者。其遣使者循行天下,省诸州,观民风俗,问民疾苦,察守宰治行。诸有不能自申,皆因以闻。
泰常七年秋九月辛酉,分遣使者循行州郡,观察风俗。
《魏书·太宗本纪》云云。
文成帝太安元年,遣尚书穆伏真等三十人,循行州郡。
《魏书·高宗本纪》:太安元年夏六月癸酉,诏曰:夫为治者,因宜以设官,举贤以任职,故上下和平,民无怨谤。若官非其人,奸邪在位,则政教陵迟,至于凋薄。思明黜陟,以隆治道。今遣尚书穆伏真等三十人,循行州郡,观察风俗。入其境,农不垦殖,田亩多荒,则徭役不时,废于力也;耆老饭蔬食,少壮无衣褐,则聚敛烦数,匮于财也;闾里空虚,民多流散,则绥导无方,疏于恩也;盗贼公行,劫夺不息,则威禁不设,失于刑也;众谤并兴,大小嗟怨,善人隐伏,佞邪当途,则为法混淆,昏于政也。诸如此比,斥而戮之。善于政者,褒而赏之。其有阿枉不能自申,听诣使告状,使者检治。若信清能,众所称美,诬告以求直,反其罪。使者受财,断察不平,听诣公车上诉。其不孝父母,不顺尊长,为吏奸暴,及为盗贼,具以名上。其容隐者,以所匿之罪罪之。
孝文帝延兴三年,诏遣使者循行河南七州。
《魏书·高祖本纪》:延兴三年冬十有一月戊寅,诏以河南七州牧守多不奉法,致新邦之民莫能上达,遣使者观风察狱,黜陟幽明。其有鳏寡孤独贫不自存者,复其杂徭;年八十已上,一子不从役;力田孝悌、才器有益于时、信义著于乡闾者,具以名闻。
延兴四年冬十一月,分遣侍臣循河南七州,观察风俗,抚慰初附。
《魏书·高祖本纪》云云。
太和  年,诏议官制定御史中尉、侍御史阶品。
《魏书·高祖本纪》不载。按《官氏志》:自太祖至高祖初,其内外百官屡有减置,或事出当时,不为常目。旧令亡失,无所依据。太和中高祖诏群僚议定百官,著于令,御史中尉第三品上,侍御史、殿中御史从第五品中。
太和二十三年,遣使巡行郡国,复次御史中尉及侍御史职令。按《魏书·世宗本纪》:太和二十三年夏四月,即帝位。六月乙卯,分遣侍臣巡行郡国,问民疾苦,考察守令,黜陟幽明。文武应求、道著丘园者,皆加褒礼。按《官氏志》:二十三年,高祖复次职令,及帝崩,世宗初班行之,以为永制。御史中尉从第三品,侍御史第八品,检授御史第九品上阶。
宣武帝景明三年,诏遣大使,黜陟幽明。
《魏书·世宗本纪》:景明三年春正月,诏曰:朕幼承宝历,艰忧在疚,庶事不亲,风化未洽。今始览政务,义协惟新,思使四方风从率善,可分遣大使,黜陟幽明。
正始二年,诏尚书李崇等为大使纠断巡省。
《魏书·世宗本纪》:正始二年夏六月甲子,诏尚书李崇、太府卿于忠、散骑常侍游肇、谏议大夫邓羡,崇、忠使持节并兼侍中,羡兼黄门,俱为大使,纠断外州畿内,其守令之徒咎失彰露者,即便施决;州镇重职,听为表闻。秋七月甲戌,诏曰:朕纂驭宝历,于今七载。德泽未敷,鉴不烛远;人之冤瘼,所在犹滋;而纠察之狱未畅于下,贤愚靡分,皂白均贯,非所以革民耳目,使善恶励心。今分遣大使,省方巡检,随其愆负与风响相符者,即加纠斥,以明雷霆之威,以申旄轩之本。因以观风辨俗,采访功过,褒赏贤者,纠罚淫慝,理穷恤弊,以称朕心。
孝明帝熙平二年,诏大使循行四方。
《魏书·肃宗本纪》:熙平二年春正月庚寅,诏遣大使循行四方,问疾苦,恤孤寡,黜陟幽明。
正光三年,诏中尉端衡纠劾牧守以下兴造射利。
《魏书·肃宗本纪》:正光三年冬十有二月丁亥,以牧守妄立碑颂,辄兴寺塔;第宅丰侈,店肆商贩,诏中尉端衡,肃厉威风,以见事纠劾;七品、六品,禄足代耕,亦不听锢贴店肆,争利城市。

北齐

北齐设御史台,仍以中丞统诸御史。
《隋书·百官志》:后齐制官多循后魏御史台,掌察纠弹劾。中丞一人,治书侍御史二人,侍御史八人,殿中侍御史、检校御史各十二人,录事四人。领符节署,令一人,符玺郎中四人。
孝昭帝皇建元年,诏分遣大使巡省四方。
《北齐书·孝昭帝本纪》:皇建元年秋八月壬辰,诏分遣大使巡省四方,观察风俗,问人疾苦,考求得失,搜访贤良。
武成帝大宁元年,诏大使巡行天下。
《北齐书·武成帝本纪》:大宁元年冬十一月庚申,诏大使巡行天下,求政善恶,问人疾苦,擢进贤良。
文宣帝天保十年,命使者巡省四方。
《北齐书·废帝本纪》:天保十年十一月,废帝即位。戊午,分命使者巡省四方,求政得失,省察风俗,问人疾苦。

北周

北周以御史为司宪,属秋官,置中大夫上士、旅下士之职。
《杜佑·通典》:御史之名,周官有之,盖掌赞书而授法。后周曰司宪,属秋官府。有司宪中大夫二人,掌司寇之法,辨国之五禁。又有司宪上士二人,司宪旅下士八人。
孝闵帝元年,诏所在巡抚。
《周书·孝闵帝本纪》:元年春正月戊申,诏曰:上天有命,革魏于周,致予一人,受兹大号。予惟古先圣王,罔弗先于省视风俗,以求民瘼,然后克治。矧予眇眇,又当草昧,若弗尚于达四聪、明四目之训者,其有闻知哉。有司宜分命方别之使,所在巡抚。五教何者不宣,时政有何不便;得无修身洁己,才堪佐世之人,而不为上所知;冤枉受罚,幽辱于下之徒,而不为上所理;孝义贞节,不为有司所申;鳏寡孤独,不为有司所恤;暨黎庶衣食丰约,赋役繁省,灾厉所兴,水旱之处,并宜具闻。若有年八十已上,所在就加礼饩。
武帝建德五年,诏大使周省四方。
《周书·武帝本纪》:建德五年春正月丁酉,诏曰:朕克己思治,而风化未弘。永言前古,载怀夕惕。可分遣大使,周省四方,察讼听谣,问民恤隐。其狱犴无章,侵渔黎庶,随事究验,条录以闻。若政绩有施,治纲克举;及行宣圭荜,道著丘园。并须检审,依名腾奏。其鳏寡孤独,实可哀矜,亦宜赈给,务使周赡。
建德六年,诏遣使巡抚。
《周书·武帝本纪》:建德六年夏四月己巳,诏曰:东夏既平,王道初被,齐氏弊政,馀风未殄。朕劬劳万机,念存康济。恐清净之志,未刑四海,下民疾苦,不能上达,寝兴轸虑,用切于怀。宜分遣使人,巡方抚慰,观风省俗,宣扬治道。有司明立条科,务在弘益。
宣帝宣政元年,遣大使巡察诸州。诏制九条,宣下州郡。
《周书·宣帝本纪》:宣政元年六月戊戌,即皇帝位。秋八月壬申,遣大使巡察诸州。诏制九条,宣下州郡:一曰,决狱科罪,皆准律文;二曰,母族绝服外者,听婚;三曰,以杖决罚,悉令依法;四曰,郡县当境贼盗不擒获者,并仰录奏;五曰,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其门闾,才堪任用者,即宜申荐;六曰,或昔经驱使,名位未达,或沈沦蓬荜,文武可施,宜并采访,具以名奏;七曰,伪齐七品以上,已敕收用,八品以下,爰及流外,若欲入仕,皆听预选,降二等授官;八曰,州举高才博学者为秀才,郡举经明行修者为孝廉,上州、上郡岁一人,下州、下郡三岁一人;九曰,年七十以上,依式授官,鳏寡困乏不能自存者,并加禀恤。

隋置御史台,以御史大夫领诸御史。
《隋书·百官志》:高宗既受命,改周之六官,其所制名,多依前代之法。置御史台御史台,大夫一人,治书侍御史二人,侍御史八人,殿内侍御史、监察御史,各十二人,录事二人。后魏延昌中,王显有宠于宣武,为御史中尉,请革选御史。此后踵其事,每一中尉,则更置御史。自开皇后,始自吏部选用,仍依旧入直禁中。御史大夫,为从三品。治书侍御史,为从五品。侍御史,为从七品。殿内御史,为正八品。监察御史,为从八品。上阶。
文帝开皇元年春二月乙丑,遣八使巡省风俗。
《隋书·高祖本纪》云云。
开皇三年,发使巡省风俗。
《隋书·高祖本纪》:开皇三年冬十一月己酉,发使巡省风俗,因下诏曰:朕君临区宇,深思治术,欲使生人从化,以德代刑,求草莱之善,旌闾里之行。民间情伪,咸欲备闻。已诏使人,所在赈恤,扬镳分路,将遍四海,必令为朕耳目。如有文武才用,未为时知,宜以礼发遣,朕将铨擢。其有志节高妙,越等超伦,亦仰使人就加旌异,令一行一善奖劝于人。远近官司,遐迩风俗,巨细必纪,还日奏闻。庶使不出户庭,坐知万里。
仁寿元年夏六月乙卯,遣十六使巡省风俗。
《隋书·高祖本纪》云云。
炀帝大业元年,发八使巡省风俗。
《隋书·炀帝本纪》:大业元年春正月戊申,发八使巡省风俗。下诏曰:昔者哲王之治天下也,其在爱民乎。既富而教,家给人足,故能风淳俗厚,远至迩安。治定功成,率由斯道。朕嗣膺宝历,抚育黎献,夙夜战兢,若临川谷。虽则聿遵先绪,弗敢失坠,永言政术,多有缺然。况以四海之远,兆民之众,未获亲临,问其疾苦。每虑幽仄莫举,冤屈不申,一物失所,乃伤和气,万方有罪,责在朕躬,所以寤寐增叹,而夕惕载怀者也。今既布政惟始,宜存宽大。可分遣使人,巡省方俗,宣扬风化,荐拔淹滞,申达幽枉。孝悌力田,给以优复。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量加振济。义夫节妇,旌表门闾。高年之老,加其版授,并依别条,赐以粟帛。笃疾之徒,给侍丁者,虽有侍养之名,曾无赒赡之实,明加检校,使得存养。若有名行显著,操履修絜,及学业才能,一艺可取,咸宜访采,将身入朝。所在州县,以礼发遣。其有蠹政害人,不便于时者,使还之日,具录奏闻。
大业二年春正月丁卯,遣十使并省州县。
《隋书·炀帝本纪》云云。
大业三年,加治书及监察御史官品,省殿内御史员罢直宿之制,又设司隶台掌诸巡察,寻又罢之。按《隋书·炀帝本纪》不载。按《百官志》:炀帝即位,多所改革。三年定令,品自第一至于第九,唯置正从,而除上下阶。增置谒者、司隶二台,并御史为三台。御史台增治书侍御史为正五品。省殿内御史员,增监察御史员十六人,加阶为从七品。开皇中,御史直宿禁中,至是罢其制。又置主簿、录事员各二人。司隶台大夫一人,正四品。掌诸巡察。别驾二人,从五品。分察畿内,一人案东都,一人案京师。刺史十四人,正六品。巡察畿外。诸郡从事四十人,副刺史巡察。其所掌六条:一察品官以上理正能不。二察官人贪残害政。三察豪强奸猾,侵害下人,及田宅踰制,官司不能禁止者。四察水旱虫灾,不以实言,枉徵赋役,及无灾妄蠲免者。五察部内贼盗,不能穷逐,隐而不申者。六察德行孝悌,茂才异行,隐不贡者。每年二月,乘轺巡郡县,十月入奏。置丞、从六品。主簿、从八品。录事从九品。各一人,后又罢司隶台,而留司隶从事之名,不为常员。临时选京官清明者,权摄以行。
大业五年,降御史大夫,并增减诸御史官品,后增置御史,寻省。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按《百官志》:五年,又降御史大夫阶为正四品,减治书侍御史为从五品;增侍御史为正七品,唯掌侍从纠察,其台中簿领,皆治书侍御史主之。后又增置御史,从九品,寻又省。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三十四卷目录

 都察院部汇考二
  唐〈总一则 高宗龙朔一则 咸亨一则 仪凤一则 中宗嗣圣二则 神龙一则 元宗开元四则 天宝一则 肃宗至德一则 代宗广德一则 大历二则 德宗建中一则 宪宗元和一则 穆宗长庆一则〉
  辽〈总一则 太宗天显一则 圣宗乾亨一则 兴宗重熙一则 道宗清宁一则〉
  宋〈总一则 太宗淳化一则 真宗咸平一则 景德一则 大中祥符一则 天禧二则 仁宗天圣三则 明道一则 景祐一则 宝元一则 庆历五则 至和一则 嘉祐三则 英宗治平二则 神宗熙宁一则 哲宗元祐一则〉
  金〈总一则 章宗承安一则〉
  元〈总一则 世祖至元十七则 成宗元贞一则 大德四则〉

官常典第三百三十四卷

都察院部汇考二

唐仍设御史台,以大夫、中丞统诸御史。
《唐书·百官志》:御史台大夫一人,正三品;中丞二人,正四品下。大夫掌以刑法典章纠正百官之罪恶,中丞为之贰。其属有三院:一曰台院,侍御史隶焉;二曰殿院,殿中侍御史隶焉;三曰察院,监察御史隶焉。凡冤而无告者,三司诘之。三司,谓御史大夫、中书、门下也。大事奏裁,小事专达。凡有弹劾,御史以白大夫,大事以方幅,小事署名而已。有制覆囚,则与刑部尚书平阅。行幸,乘辂车为导。朝会,则率其属正百官之班序,迟明列于两观,监察御史二人押班,侍御史颛举不如法者。文武官职事九品以上及二王后,朝朔望。文官五品以上及两省供奉官、监察御史、员外郎、太常博士日参,号常参官。武官三品以上三日一朝,号九参官;五品以上及折冲当番者五日一朝,号六参官。弘文、崇文馆、国子监学生四时参。凡诸王入朝及以恩追至者,日参。九品以上,自十月至二月,裤褶以朝;五品以上有珂,蕃官及四品非清官则否。凡朝位以官,职事同者先爵,爵同以齿,致仕官居上;职事与散官、勋官合班,则文散官居职事之下,武散官次之,勋官又次之;官同者,异姓为后。亲王、嗣王任文武官者,从其班,官卑者从王品;郡王任三品以下职事者,居同阶品之上。非任文武官者,嗣王居太子太保之下,郡王次之,国公居三品之下,郡公居从三品之下,县公居四品之下,侯居从四品之下,伯居五品之下,子居从五品之上,男居从五品之下。以前官召见者,居本品见任之上,以理解者,居同品之下。本司参集者,以职事为上下。文武三品非职事官者,朝参名簿,皆称曰诸公。凡出,不踰四面关则不辞见。都督、刺史、都护既辞,候旨于侧门。左右仆射、侍中、中书令初拜,以表让。中书门下五品以上及诸司长官,谢于正衙,复进状谢于侧门。两班三品以朔望朝,就食廊下,殿中侍御史二人为使涖之。
〈注〉高宗改治书侍御史中丞,以避帝名;龙朔二年,改御史台曰宪台,大夫曰大司宪,中丞曰司宪大夫。武后文明元年,改御史台曰肃政台。光宅元年,分左右台:左台知百司,监军旅;右台察州县、省风俗。寻命左台兼察州县。两台岁再发使八人,春曰风俗,秋曰廉察,以四十八条察州县。两台御史,有假、有检校、有员外、有试,至神龙初皆废。景云三年,以两台望齐,纠举苛察,百寮厌其烦,乃废右台。延和元年复置,岁中以尚书省隶左台,月馀而右台复废。至德后,诸道使府参佐,皆以御史为之,谓之外台;复有检校、里行、内供奉,或兼或摄,诸使下官亦如之。会昌初,升大夫、中丞品。东都留台,有中丞一人、侍御史一人、殿中侍御史二人、监察御史三人;元和后,不置中丞,以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主留台务,而三院御史亦不常备。

侍御史六人,从六品下。掌纠举百寮及入閤承诏,知推、弹、杂事。凡三司理事,与给事中、中书舍人更直朝堂。若三司所按而非其长官,则与刑部郎中、员外郎、大理司直、评事往讯。弹劾,则大夫、中丞押奏。大事,法冠、朱衣、纁裳、白纱中单;小事常服。久次者一人知杂事,谓之杂端,殿中监察职掌、进名、迁改及令史考第,台内事颛决,亦号台端。次一人知公廨。次一人知弹。分京城诸司及诸州为东、西:次一人知西推、赃赎、三司受事,号副端;次一人知东推、理匦等,有不纠举者罚之;以殿中侍御史第一人同知东推,莅太仓出纳;第二人同知西推,莅左藏出纳。号四推御史。只日,台院受事;双日,殿院受事。次侍御史一人,分司东都台。凡御史以下遇长官于路,去戴下马,长官敛辔止之。出入行止,殿中以下视以为法,先后有罚。入朝,则与殿中侍御史随仗分入,东则居侍中、黄门侍郎、给事中之次,西则居中书令、侍郎、舍人之次,各居中丞、大夫下。每一人东向承诏五日,有旨召御史,不呼名则承诏者出。乐彦玮为大夫,以尝召两御史,乃加副承诏一人,阙则殿中承乏。监察御史分日直朝堂,入自侧门,非奏事不至殿庭;正门无籍;天授中,诏侧门置籍,得至殿庭;开元七年,又诏随仗入閤。分左右巡,纠察违失,左巡知京城内,右巡知京城外,尽雍、洛二州之境,月一代,将晦,即巡刑部、大理、东西徒坊、金吾、县狱。蒐狩,则监围,察断绝失禽者。其后,以殿中掌左右巡;寻以务剧,选用京畿县尉。又置御史里行使、侍御史里行使、殿中里行使、监察里行使,以未为正官,无员数。唐法,殿中侍御史迁拜及职事,与侍御史钧。开元以降,权属侍御史,而殿中兼知库藏、宫门内事。故事,御史台不受讼,有诉可闻者略其姓名,托以风闻。其后,御史嫉恶者少,通状壅绝。十四年,乃定授事御史一人,知其日劾状,题告事人姓名。其后,宰相以御史权重,建议弹奏先白中丞、大夫,复通状中书、门下,然后得奏。自是御史之任轻矣。建中元年,以侍御史分掌公廨、推、弹,自是杂端之任轻矣。元和八年,命四推御史受事,周而复始,罢东西分日之限。
〈注〉隋末,废殿内侍御史;义宁元年,丞相府置察吏掾二人;武德元年,改曰殿中侍御史;龙朔元年,置监察御史里行;武后文明元年,置殿中里行,后亦颛以里行名官;长安二年,置内供奉。

主簿一人,从七品下。掌印,受事发辰,覈台务,主公廨及户奴婢、勋散官之职。录事二人,从九品下。
〈注〉有主事二人。台院有令史七十八人,书令史二十五人,亭长六人,掌固十二人。殿院有令史八人,书令史十八人。察院有计史三十四人,令史十人,掌固十二人。

殿中侍御史九人,从七品下。掌殿庭供奉之仪,京畿诸州兵皆隶焉。正班,列于閤门之外,纠离班、语不肃者。元日、冬至朝会,则乘马、具服、戴黑豸升殿。巡幸,则往来门旗之内,检校文物亏失者。一人同知东推,监太仓出纳;一人同知西推,监左藏出纳;二人为廊下食使;二人分知左右巡;三人内供奉。
监察御史十五人,正八品下。掌分察百寮,巡按州县,狱讼、军戎、祭祀、营作、太府出纳皆莅焉;知朝堂左右厢及百司纲目。凡十道巡按,以判官二人为佐,务繁则有支使。其一,察官人善恶;其二,察户口流散,籍帐隐没,赋役不均;其三,察农桑不勤,仓库减秏;其四,察妖滑盗贼,不事生业,为私蠹害;其五,察德行孝悌,茂才异等,藏器晦迹,应时用者;其六,察黠吏豪宗兼并纵暴,贫弱冤苦不能自申者。凡战伐大克获,则数俘馘、审功赏,然后奏之。屯田、铸钱,岭南、黔府选补,亦视功过纠察。决囚徒,则与中书舍人、金吾将军莅之。国忌斋,则与殿中侍御史分察寺观。莅宴射、习射及大祠、中祠,视不如仪者以闻。初,开元中,兼巡传驿,至二十五年,以监察御史检校两京馆驿。大历十四年,两京以御史一人知馆驿,号馆驿使。监察御史分察尚书省六司,繇下第一人为始,出使亦然。兴元元年,以第一人察吏部、礼部,兼监察使;第二人察兵部、工部,兼馆驿使;第三人察户部、刑部。岁终议殿最。元和中,以新人不出使无以观能否,乃命颛察尚书省,号曰六察官。开元十九年,以监察御史二人莅太仓、左藏库。三院御史,皆初领繁剧外府推事。其后,以殿中侍御史上一人为监太仓使,第二人为监左藏库使。凡诸使下三院御史内供奉,其班居正台监察御史之上。
高宗龙朔三年八月戊申,遣按察大使于十道。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咸亨二年十一月庚戌,如许州,遣使存问所过疾老鳏寡,虑囚。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仪凤元年十二月戊午,来恒、薛元超为河南、河北道大使。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中宗嗣圣元年,遣御史察风俗。〈即武后光宅元年。〉
《唐书·武后本纪》:光宅元年十二月戊子,遣御史察风俗。
嗣圣九年,擢用举人为侍御史。〈即武后天授三年。〉《唐书·武后本纪》不载。按《杜佑·通典》:天授三年,举人无贤愚,咸加擢用,高者试凤阁侍郎、给事中,次或试员外郎、侍御史、补阙、拾遗、校书郎,当时颇为滥杂,著于谣诵。谣曰: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把椎侍御史,腕脱校书郎。
神龙二年二月丙申,遣十道巡察使。
《唐书·中宗本纪》云云。
元宗开元十一年五月辛卯,遣使分巡天下。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开元十三年正月戊子,降死罪,流以下原之。遣使宣慰天下。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开元二十一年四月乙卯,遣宣慰使黜陟官吏,决系囚。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开元二十九年十月戊戌,遣使黜陟官吏。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天宝五载三月丙子,遣使黜陟官吏。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肃宗至德元载十月癸未,诏御史谏官论事勿先白大夫及宰相。
《唐书·肃宗本纪》云云。
代宗广德二年正月丙午,诏举堪御史、谏官者。
《唐书·代宗本纪》云云。
大历八年九月戊子,诏御史言事。
《唐书·代宗本纪》云云。
大历十二年四月癸巳,诏谏官献封事勿限时,侧门论事者随状面奏。
《唐书·代宗本纪》云云。
德宗建中元年正月辛未,遣黜陟使于天下。
《唐书·德宗本纪》云云。按《陆贽传》:德宗立,遣黜陟使庾何等十二人行天下。贽说使者,请以五术省风俗,八计听吏治,三科登隽乂,四赋经财实,六德保罢瘵,五要简官事。五术曰:听谣诵审其哀乐,纳市贾观其好恶,讯簿书考其争讼,览车服等其俭奢,省作业察其趣舍。八计曰:视户口丰耗以稽抚字,视垦田赢缩以稽本末,视赋役薄厚以稽廉冒,视按籍烦简以稽听断,视囚系盈虚以稽决滞,视奸盗有无以稽禁禦,视选举众寡以稽风化,视学校兴废以稽教导。三科曰:茂异,贤良,干蛊。四赋曰:阅稼以奠税,度产以衰征,料丁壮以计庸,占商贾以均利。六德曰:敬老,慈幼,救疾,恤孤,赈贫穷,任失业。五要曰:废兵之冗食,蠲法之挠人,省官之不急,去物之无用,罢事之非要。时皆韪其言。
宪宗元和十四年七月己丑,遣黜陟使于天下。
《唐书·宪宗本纪》云云。
穆宗长庆三年三月癸亥,淮南、浙东西、江西、宣歙旱,遣使宣抚,理系囚,察官吏。
《唐书·穆宗本纪》云云。

辽设御史台,有大夫、中丞、侍御之职。
《辽史·百官志》:南面朝官 辽有北面朝官矣,既得燕、代十有六州,乃因唐制,复设南面三省、六部、台、院、寺、监、诸卫、东宫之官。
御史台。太宗会同元年置。
御史大夫。会同九年见御史大夫耶律解里。
御史中丞
侍御。重熙七年见南面侍御壮骨里。
太宗天显六年夏四月,置中台省于南京。
《辽史·太宗本纪》云云。
圣宗乾亨四年冬十二月庚辰,省置中台省官。
《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兴宗重熙二十年冬十一月丁卯,罢中丞记录职官过犯,令承旨总之。
《辽史·兴宗本纪》云云。
道宗清宁二年夏六月乙酉,遣使分道平赋税,缮戎器,劝农桑,禁盗贼。
《辽史·道宗本纪》云云。

宋御史台以御史大夫为加官,设中丞,以统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之属。
《宋史·职官志》:御史台掌纠察官邪,肃正纲纪。大事则廷辨,小事则奏弹。其属有三院:一曰台院,侍御史隶焉;二曰殿院,殿中侍御史隶焉;三曰察院,监察御史隶焉。凡祭祀、朝会,则率其属正百官之班序。咸平四年,以御史二人充左右巡使;分纠不如法者。文官,右巡主之,武官,左巡主之;分其职掌,纠其违失,常参班簿、禄料、假告皆主之。祭祀则兼监祭使,掌受誓戒致斋,检视纠劾。又有廊下使,掌专入阁监食;又有监香使,掌国忌行香,二使临时充。通称曰五使。元丰正官名,于是使名悉罢。
御史大夫宋初不除正员,止为加官。检校官带宪衔,有至检校御史大夫者。元丰官制行,亦并除去。中丞一人,为台长,旧兼理检使。凡除中丞而官未至者,皆除右谏议大夫权。熙宁五年,以知杂御史邓绾为中丞,初除谏议大夫,王安石言碍近制,止以绾为龙图阁待制权,御史中丞不迁谏议大夫自绾始。九年,邓润甫自正言知制诰为中丞,以宰相属官不可长宪府,于是复迁右谏议大夫权。元丰五年,以丞议郎徐禧为知制诰权中丞。禧言:中丞纠弹之任,赴舍人院行词,疑若未安。会官制行,罢知制诰职,乃以本官试中丞。南渡初除官最多,隆兴后被擢寖少。淳熙十年,始除黄洽,又三年再除蒋继周。台谏例不兼讲读,神宗命吕正献,亦止命时赴讲筵。中兴兼者三人,万俟卨、罗汝楫皆以秦桧意。庆元后,司谏以上无不预经筵者矣。
侍御史一人,掌贰台政。
殿中侍御史二人,掌以仪法纠百官之失。凡大朝会及朔望、六参,则东西对立,弹其失仪者。
监察御史六人,掌分察六曹及百司之事,纠其谬误,大事则奏劾,小事则举正。迭监祠祭。岁诣三省、枢密院以下轮治。凡六察之事,稽其多寡当否,岁终条具殿最,以诏黜陟。百官应赴台参谢辞者,以拜跪、书札体验其老疾。凡事经郡县、监司、省曹不能直者,直牒閤门,上殿论奏。官卑而入殿中监察御史者,谓之里行。治平四年,中丞王陶言:奉诏举台官,而才行可举者多以资浅不应格。乃诏举三丞以上知县为里行。熙宁二年诏:御史阙,委中丞奏举,毋拘官职高下兼权。三年,孙觉荐秀州军事推官李定,对称旨,为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由选人为御史自定始。于是知制诰宋敏求、苏颂、李大临以定资浅,封还词头,不草制,相继罢去。元丰八年,裁减察官两员,馀许尽兼言事。绍圣二年复置。元祐元年,诏台谏官许二人同上殿。又令六曹差除更改事,画黄到,即报台。又改六察旬奏为季奏。四年,诏:应台察事已弹举而稽违踰月者,遇赦不得原减。元符二年诏吏部:守令课绩最优者关台考察,不实者重行黜责。崇宁二年,都省申明:台官职在绳愆纠谬,自宰臣至百官,三省至百司,不循法守,有罪当劾,皆得纠正。政和六年,诏在京职事官与外任按察官,虽未升朝,并赴台参谢辞。七年,中丞王安石奏:以本台觉察弹奏事刊为一书,殿中侍御史以上录本给付。从之。靖康元年,监察御史胡舜陟言:监察御史自唐至本朝,皆论政事、击官邪,元丰、绍圣著于甲令,崇宁大臣欲其便己,遂更成宪。乞令本台增入监察御史言事之文。诏依祖宗法。又诏宰执不得荐举台谏官。旧《台令》,御史上下半年分诣三省、枢密院点检诸房文字,轮诣尚书六曹按察;奉行稽违,付受差失,咸得弹纠。渡江后,稍阔不举。绍兴三年,始复其旧。是年十一月,殿中侍御史常同言:元丰始置六察,上自诸部、寺监,下至廪库、场务,无不分隶,以诏废置。而乃有夤缘申请,乞不隶台察者,恐非法意,宜遵旧制。从之。乾道二年诏:自今非曾经两任县令,不得除监察御史。庆元二年,侍御史黄黼言:监察御史高宗时尝置六员,孝宗时置三员,令分按之任止二人,乞增置一员。自后常置三员。
检法一人,掌检详法律。主簿一人,掌受事发辰,勾稽簿书。宋初置推直官二人,专治狱事。凡推直有四:曰台一推,曰台二推,曰殿一推,曰殿二推。咸平中,置推勘官十员。元丰官制行,定员分职,里行、推直等官悉罢。绍兴初,诏检法、主簿特令殿中侍御史奏辟。绍熙中,侍御史林大中以论事不合去,所奏辟检法官李谦、主簿彭龟年亦乞同罢。嘉定元年,刘矩除检法官,范之柔除主簿,以后二职皆阙。乾道并省吏额,前司主管班次二人,正副引赞官二人,入品知班三人,知班五人,书令史四人,驱使官四人,法司二人,六察书吏九人,贴司五人,通引官三人。
三京留司御史台管勾台事各一人,旧曰判台。以朝官以上充。掌拜表行香,纠举违失。令史二人,知班、驱使官、书吏各一人,中兴以后不置。
太宗淳化四年夏六月戊午,诏中丞已下皆亲临鞫狱。
《宋史·太宗本纪》云云。
真宗咸平四年春三月乙亥,诏史馆韩瑗等举御史台推勘官。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景德四年夏六月丁未,命翰林讲读、枢密直学士各举常参官一人充御史。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大中祥符二年秋七月甲寅,诏张齐贤等各举才堪御史者一人。丁巳,置纠察在京刑狱司。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天禧元年春二月丁丑,置谏官、御史各六员,每月一员奏事,有急务听非时入对。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天禧二年春二月丁卯,诏近臣举常参官堪任御史者。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仁宗天圣元年夏四月丁巳,诏近臣举谏官、御史各一人。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天圣七年春闰三月癸酉,置理检使,以御史中丞为之。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天圣八年夏六月己亥,诏御史台狱勿关纠察司。按《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明道二年,诏台官非中丞、知杂保荐者勿任。又以废后事诏台谏自今毋相率请对。
《宋史·仁宗本纪》:明道二年冬十二月丁未,诏台官非中丞、知杂保荐者勿任。乙卯,废皇后郭氏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居长宁宫。御史中丞孔道辅率谏官、御史,大呼殿门请对,诏宰相告以皇后当废状。丙辰,出道辅及谏官范仲淹,仍诏台谏自今毋相率请对。
景祐元年夏四月癸丑,诏置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里行。癸酉,诏台谏未曾历郡守者与郡。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宝元二年冬十二月壬申,诏:御史阙员,朕自择举。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庆历二年夏四月戊寅,命御史中丞、谏官同较三司用度,罢其不急者。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庆历三年夏五月癸未,置御史六员,罢推直官。按《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庆历四年秋八月戊午,诏辅臣所荐官毋以为谏官、御史。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庆历五年春正月乙亥,事复置言御史。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庆历八年,屡诏御史言事。
《宋史·仁宗本纪》:庆历八年春三月甲寅,诏翰林学士、三司使、知开封府事、御史中丞曰:朕躬阙失,左右朋邪,中外险诈,州郡暴虐,法令有不便于民者,朕欲闻之,其悉以陈。癸亥,以朝政得失、兵农要务、边防备豫、将帅能否、财赋利害、钱法是非与夫谗人害政、奸盗乱俗及防微杜渐之策,召知制诰、谏官、御史等谕之,使悉对于篇。
至和二年秋八月乙未,置台谏章奏簿。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嘉祐四年夏五月戊戌,诏:两制臣僚旧制,所举荐不得用为御史,今除其法。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嘉祐六年春正月乙未,许两制与台谏相见。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嘉祐六年,诏台谏勿听飞语。
《宋史·仁宗本纪》:嘉祐六年秋七月癸巳,诏:台谏为耳目之官,乃听险陂之人兴造飞语,中伤善良,非忠孝之行也。中书门下其申儆百工,务敦行实,循而弗改者绌之。
英宗治平三年夏五月甲子,罢知杂御史、岁举人。
《宋史·英宗本纪》云云。
治平四年,举用御史以滕甫考诸路课绩。
《宋史·英宗本纪》:治平四年春三月庚子,御史中丞王陶乞许举知县资序人为御史里行,从之。冬十月己酉,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滕甫考诸路监司课绩。癸丑,诏翰林学士、御史中丞、侍御史知杂事举材堪御史者各二人。
神宗熙宁二年,以举御史专委中丞。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选举志》:初,神宗罢荐举,惟举御史法不废。熙宁二年,王安石言:举御史法太密,故难于得人。帝曰:岂执政者恶言官得人耶。于是中书悉具旧法以奏。安石曰:旧法,凡执政所荐,即不得为御史。执政取其平日所畏者荐之,则其人不复得言事矣,盖法之弊如此。帝乃令悉除旧法,一委中丞举之,而稍略其资格。赵抃曰:用京官恐非体,又不委知杂,专任中丞,亦非旧制。帝曰:唐以布衣马周为之,用京官何为不可。知杂,属也,委长为是。侍御史刘述奏曰:旧制,举御史必官升京朝,资入通判。众学士、本台丞、知杂更互论荐,每一阙上,二人而择用一人。今专委中丞,则爱憎由己,公道废于私恩;或受权臣之托,引所亲厚,擅窃人主威福,此大不便。弗听。既改法,著作佐郎程颢、王子韶、谢景福方为条例司属官,中丞吕公著荐之,遂俱以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
哲宗元祐六年,令中丞,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各举御史二员。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按《选举志》:元祐六年,御史中丞郑雍言:旧御史阙,台官得自荐,所以正名举职也。自官制行,御史中丞与两省分举,而今之两省官属,皆与闻门下、中书政事,其自举非故事,且有嫌。乞专委台官,若稍涉私,自有黜典。诏御史中丞举殿中侍御史二员,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同举监察御史二员,给事中亦举二员。雍又言:风宪之地,责任宜专。若台属多由他荐,恐非责任之本意。诏中丞更举监察御史二员。八年,侍御史杨畏言:风宪之任,人主寄耳目焉。御史进用,宰执不得预,顾令两省属官举之,非是。遂寝前命。

金设御史台,御史大夫掌纠劾,中丞佐之,统诸侍御史、监察御史之属,登闻检院亦隶之。
《金史·百官志》:御史台。登闻检院隶焉。御史大夫,从二品。掌纠察朝仪、弹劾官邪、勘鞫官府公事。凡内外刑狱所属理断不当,有陈诉者付台治之。御史中丞,从三品。贰大夫。侍御史二员,从五品。以上官品皆大定十二年递升。掌奏事、判台事。治书侍御史二员,从六品。掌同侍御史。殿中侍御史二员,正七品。每遇朝对立于龙墀之下,专劾朝者仪矩,凡百僚假告事具奏目进呈。监察御史十二员,正七品。掌纠察内外非违、刷磨诸司察帐并监祭礼及出使之事。典事二员,从七品。架阁库管勾一员,从八品。检法四员,从八品。狱丞一员,从九品。
〈注〉御史台令史,女直十三人,内班内祗六人,终场举人七人。汉人十五人,内班内祗七人,终场举人八人。译史三人,内班内祗二人,终场举人一人。通事三人。

登闻鼓院知登闻鼓院,从五品。同知登闻鼓院事,正六品。掌奏御进告御史台、登闻检院理断不当事,承安二年以谏官兼。知法二员,从八品。
〈注〉女直、汉人各一员。

登闻检院知登闻检院,从五品。同知登闻检院,正六品。掌奏御进告尚书省、御史台理断不当事。知法,从八品。
〈注〉女直、汉人各一员。
章宗承安二年,始令省台奏事,台臣不必回避。
《金史·章宗本纪》不载。按《高汝砺传》:汝砺,擢左谏议大夫。时遇奏事,台臣亦令回避,汝砺乃上言:国家置谏臣以备侍从,盖欲周知时政以参得失,非徒使排行就列而已。故唐制,凡中书、门下及三品以上入閤,必遣谏官随之,俾预闻政事,冀其有所开说。今省台以下,遇朝奏事则一切回避,与诸侍卫之臣旅进旅退。殿廷论事初莫得闻,及其已行,又不详其始末,遂事而谏,斯亦难矣。顾谏职为何如哉。若曰非材,择人可也,岂可置之言责而疏远若此。乞自今以往,有司奏事谏官得以预闻,庶望少补。其修注之职,掌记言动,俱当一体。上从之。

元设御史台,置大夫、中丞统诸侍御史之属外,诸道设行御史,兼统诸道肃政廉访司。
《元史·百官志》:御史台,秩从一品。大夫二员,从一品;中丞二员,正二品;侍御史二员,从二品;治书侍御史二员,从二品,掌纠察百官善恶、政治得失。至元五年,始立台建官,设官七员。大夫从二品,中丞从三品,侍御史从五品,治书侍御史从六品,典事从七品,检法二员,狱丞一员。七年,改典事为都事。十九年,罢检法、狱丞。二十一年,升大夫为从一品,中丞为正三品,侍御史为正五品,治书为正六品。二十七年,大夫以下品从各升一等,始置经历一员。大德十一年,升中丞为正二品,侍御史为从二品,治书侍御史为正三品。皇庆元年,增中丞为三员。二年,减一员。至治二年,大夫一员。后定置御史大夫二员、中丞二员、侍御史二员、治书侍御史二员,品秩如上;经历一员,从五品;都事二员,正七品;照磨一员,正八品;承发管勾兼狱丞一员,正八品;架阁库管勾兼承发一员,正九品;掾史一十五人,译史四人,知印二人,通事二人,宣使十人,台医二人,蒙古书写二人,典吏六人,库子二人。其属有二:
殿中司,殿中侍御史二员,正四品。至元五年始置,秩正七品,后升正四品。凡大朝会,百官班序,其失仪失列,则纠罚之;在京百官到任假告事故,出三日不报者,则纠举之;大臣入内奏事,则随以入,凡不与闻之人,则纠避之。知班四人,通事、译史各一人。
察院,秩正七品,监察御史三十二员,司耳目之寄,任刺举之事。至元五年,始置御史十一员,悉以汉人为之。八年,增置六员。十九年,增置一十六员,始参用蒙古人为之。至元二十二年,参用南儒二人。书吏三十二人。
江南诸道行御史台,设官品秩同内台。至元十四年,始置江南行御史台于扬州,寻徙杭州,又徙江州。二十三年,迁于建康,以监临东南诸省,统制各道宪司,而总诸内台。初置大夫、中丞、侍御史、治书侍御史各一员,统淮东、淮西、淮北、浙东、浙西、江东、江西、湖南八道提刑按察司。十五年,增江南湖北、岭南广西、福建广东三道。二十三年,以淮东、淮西、山南三道,拨隶内台。三十年,增海北海南一道。大德元年,定为江南诸道行御史台,设官九员,以监江浙、江西、湖广三省,统江东、江西、浙东、浙西、湖南、湖北、广东、广西、福建、海南十道。大夫一员,中丞二员,侍御史二员,治书侍御史二员,经历一员,都事二员,照磨一员,架阁库管勾一员,承发管勾兼狱丞一员,令史一十六人,译史四人,回回掾史、通事、知印各二人,宣使十人,典吏、库子、台医各有差。
察院,品秩如内察院。至元十四年,置监察御史十员。二十三年,增蒙古御史十四员、书吏十四人,又增汉人御史四员、书吏四人。后定置御史二十八员、书吏二十八人。
陕西诸道行御史台,设官品秩同内台。至元二十七年,始置云南诸路行御史台,官止四员。大德元年,移云南行台于京兆,为陕西行台,而云南改立廉访司。延祐元年罢。二年复立,统汉中、陇北、四川、云南四道。定置大夫一员、御史中丞二员、侍御史二员、治书侍御史二员、经历一员、都事二员、照磨一员、架阁库管勾一员、承发司管勾兼狱丞一员、掾史一十二人、蒙古必阇赤二人、回回掾史一人、通事二人、知印一人、宣使十人、典吏五人、库子二人。
察院,品秩同内察院。监察御史二十员,书吏二十人。肃政廉访司。国初,立提刑按察司四道:曰山东东西道,曰河东陕西道,曰山北东西道,曰河北河南道。至元六年,以提刑按察司兼劝农事。八年,置河东山西道、陕西四川道。十二年,分置燕南河北道。十三年,以省并衙门,罢按察司。十四年复置,增立八道:曰江北淮东道,曰淮西江北道,曰山南江北道,曰浙东海右道,曰江南浙西道,曰江东建康道,曰江西湖东道,曰岭北湖南道。十五年,复增三道:曰江南湖北道,曰岭南广西道,曰福建广东道。十九年,增西蜀四川道。二十年,增海北广东道,改福建广东道曰福建闽海道。以云南七路,置云南道。以女直之地,置海西辽东道。二十三年,以淮东、淮西、山南三道,拨隶内台。二十四年,增河西陇右道。是年,罢云南道。二十五年,罢海西辽东。二十七年,以云南按察司所治,立云南行御史台。二十八年,改按察司曰肃政廉访司。大德元年,徙云南行台于陕西,复立云南道。三十年,增海北海南道,其后遂定为二十二道。每道廉访使二员,正三品;副使二员,正四品;佥事四员,两广、海南止二员,正五品;经历一员,从七品;知事一员,正八品;照磨兼管勾一员,正九品;书吏十六人,译史、通事各一人,奏差五人,典吏二人。
内道八,隶御史台:山东东西道,济南路置司。河东山西道,冀宁路置司。燕南河北道,真定路置司。江北河南道,汴梁路置司。山南江北道,中兴路置司。淮西江北道,庐州路置司。江北淮东道,扬州路置司。山北辽东道,大宁路置司。
江南十道,隶江南行台:江东建康道,宁国路置司。江西湖东道,龙兴路置司。江南浙西道,杭州路置司。浙东海右道,婺州路置司。江南湖北道,武昌路置司。岭北湖南道,天临路置司。岭南广西道,静江府置司。海北广东道,广州路置司。海北海南道,雷州路置司。福建闽海道,福州路置司。
陕西四道,隶陕西行台:陕西汉中道,凤翔府置司。河西陇北道,甘州路置司。西蜀四川道,成都路置司。云南诸路道,中庆路置司。
行御史台。至正十六年九月二十八日,命太尉纳麟为江南诸道行御史台御史大夫,以次官员,各依等第选用。是日,御史台奉旨,移置行台于绍兴。十二月,合台官属,开台署事。是年,置河南廉访司于沂州。至正十八年,御史台奏准,江西湖东道肃政廉访司,权于建宁路开司署事。二十二年九月,权置山北廉访司于惠州。二十三年六月,济南路复置肃政廉访司。二十五年闰十月,御史大夫完者帖木儿奏:江南诸道行御史台衙门,尝奉旨于绍兴路开设,近因道梗,湖南、湖北、广东、广西、海北、江西、福建等处,凡有文书,北至南台,风信不便,径申内台,未委事情虚实。宜于福建置分台,给降印信,俾湖南、湖北、广东、广西、海北、江西、福建各道文书,由分台以达内台,于事体为便。有旨从之。十一月,仍置河东廉访司于冀宁。
世祖至元二年春二月甲子,以同知东平路宣慰使宝合丁为平章政事,山东廉访使。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五年,始立御史台,以右丞相塔察儿为御史大夫,谕以直言无隐,又敕中书省、枢密院,有事与御史台官司奏。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五年秋七月癸丑,立御史台,以右丞相塔察儿为御史大夫,诏谕之曰:台官职在直言,朕或有未当,其极言无隐,毋惮他人,朕当尔主。仍以诏谕天下。冬十月己卯,敕中书省、枢密院,凡有事与御史台官司奏。按《张雄飞传》:雄飞与江孝卿同召见,帝曰:今任职者多非材,政事废弛,譬之大厦将倾,非良工不能扶,卿辈能任此乎。孝卿谢不敢当。帝顾雄飞,雄飞对曰:古有御史台,为天子耳目,凡政事得失,民间疾苦,皆得言;百官奸邪贪秽不职者,即纠劾之。如此,则纪纲举、天下治矣。帝曰:善。乃立御史台。
至元七年夏四月,改御史台典事为都事。十月戊辰朔,敕两省以己奏事报御史台。冬十二月壬寅,升御史大夫秩正二品。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八年,定御史任满升除之例。
《元史·世祖本纪》不载。按《选举志》:八年,定监察御史任满,在职无异政,元系七品以下者例加一等,六品以上者升擢。其有不顾权势,弹劾非违,及利国便民者,别议升除。或有不称者,斟酌铨注。
至元十五年秋七月甲申,行御史台增设监察御史四员。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十六年,以行中书省检覈行御史台文案,始命蒙古人为御史。
《元史·世祖本纪》:十六年春二月甲申,平章阿里伯乞行中书省检覈行御史台文案,且请行台呈行省,比御史台呈中书省例,从之。乙未,玉速帖木儿言:行台文卷令行省检覈,于事不便。诏改之,其运司文卷听御史台检覈。
至元十八年春三月辛酉,立登闻鼓院,许有冤者挝鼓以闻。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十九年,敕言官纠举官吏赃罪,以蒙古御史十六员,与汉人相参巡历。
《元史·世祖本纪》:十九年秋九月壬戌,敕:官吏受贿及仓库官侵盗,台察官知而不纠者,验其轻重罪之。中外官吏赃罪,轻者杖决,重者处死。言官缄默,与受赃者一体论罪。仍诏谕天下。冬十二月癸卯,御史中丞崔彧言:台臣于国家政事得失、生民休戚、百官邪正,虽王公将相亦宜纠察。近唯御史有言,臣以为台官皆当建言,庶于国家有补。选用台察官,若由中书,必有偏徇之弊。御史宜从本台选择,初用汉人十六员,今用蒙古人十六员,相参巡历为宜。从之。
至元二十二年,议罢行御史台。
《元史·世祖本纪》:二十二年春正月乙未,中书省臣请以御史大夫玉速帖木儿为左丞相,中书撒里蛮为御史大夫。罢行御史台,以其所属按察司隶御史台,行御史台大夫拨鲁罕为中书省平章政事。帝曰:玉速帖木儿朕当思之,拨鲁罕宽缓,不可。安童对曰:阿必赤合何如。帝曰:此事朕自处之。罢行御史台者,当如所奏。二月辛酉,御史台臣言:近中书奏罢行御史台,改按察司为提刑转运司,俾兼钱谷,而纠弹之职废矣。请令安童与老臣议。从之。戊辰,车驾幸上都。帝问省臣:行御史台何故罢之。安童曰:江南盗贼屡起,行御史台镇遏居多,臣以为不可罢。然与江浙行中书省并在杭州,地甚远僻,徙之江州,居江浙、湖南、江西三省之中为便。从之。冬十一月己巳朔,御史台臣言:御史台、按察司以纠察百司为职,近钩校钱谷恐发其奸,私聚群不逞之徒,欲沮其事,愿陛下依旧制谕之。制曰:可。
至元二十三年,立行御史台按察司巡行期限,增行台色目御史员数。
《元史·世祖本纪》:二十三年春二月丁未,用御史台臣言,立按察司巡行郡县法,除使二员留司,副使以下每岁二月分莅按治,十月还司。三月己巳,御史台臣言:近奉旨按察司参用南人,非臣等所知,宜令侍御史、行御史台等程文海与行台官博采公洁知名之士,具以名闻。帝令赍诏以往。丙子,诏行御史台按察司以八月巡行郡县。夏四月甲辰,行御史台自杭州徙建康。以山南、淮东、淮西三道按察司隶内台。增置行台色目御史员数。秋七月癸巳,以铨定省、院、台、部官,诏谕中外:御史台,御史大夫一员,中丞、侍御史、治书侍御史并二员;行台御史同。冬十月甲午,罢诸道提刑按察司判官,行御史台监察御史及按察司官。
至元二十四年春正月辛卯,以淮东、淮西、山南三道按察司隶行御史台。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二十五年,申饬御史台官。
《元史·世祖本纪》:二十五年春二月壬午,谕省臣以御史台监察御史、提刑按察司多不举职,降诏申饬之。
至元二十七年,铨定御史台官品,仍以风宪之选归之。
《元史·世祖本纪》:二十七年春三月庚申,升御史台侍御史正四品,治书侍御史正五品,增蒙古经历一员,从五品。诏风宪之选仍归御史台,为旧制。
至元二十八年,诏行御史台勿听行省节度。
《元史·世祖本纪》:二十八年春正月壬戌,尚书省臣桑哥等以罪罢。二月癸酉,诏:行御史台勿听行省节度。壬午,以桑哥沮抑台纲,又箠监察御史,命御史大夫月儿鲁辨之。癸未,复召御史台及中书、尚书两省官辨论桑哥之罪。
至元二十九年,中书省与御史台定赃罪,诏廉访司巡行劝课农桑,设云南廉访司。
《元史·世祖本纪》:二十九年春三月丁未,中书省与御史台共定赃罪十三等,枉法者五,不枉法者八,罪入死者以闻。制曰:可。夏闰六月,诏廉访司巡行劝课农桑。秋七月辛巳,设云南廉访司。
至元三十年冬十一月丁巳,立海北海南道肃政廉访司,治雷州。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三十一年,成宗即位,定廉访司巡行期限,及检劾案牍考课优劣之制,诏御史大夫振台纲。
《元史·成宗本纪》:三十一年夏四月甲午,帝即皇帝位。五月己巳,诏各处转运司官,欺隐奸诈为人所讼者,听廉访司即时追问,其案牍仍旧于岁终检之。壬申,用崔彧言,肃政廉访司案牍,勿令总管府检劾。六月辛巳,御史台臣言:廉访司官岁以五月分按所属,次年正月还司。职官犯赃,敕授者听总司议,宣授者上闻。其本司声迹不佳者代之,受赂者依旧例比诸人加重。帝曰:其与中书同议。秋七月壬子,诏御史大夫月儿鲁振台纲。
成宗元贞二年,命选汉人识达事体者为御史,命行台钩校理问案牍,增置御史员。
《元史·成宗本纪》:元贞二年春正月己丑,御史台臣言:汉人为同僚者,尝为奸人捃摭其罪,由是不敢尽言。请于近侍昔宝赤、速古而赤中,择人用之。帝曰:安用此曹。其选汉人识达事体者为之。秋七月己丑,命行台监察御史钩校随省理问所案牍。冬十二月癸亥,增置御史二员。
大德元年,中书省御史条陈台宪诸事。
《元史·成宗本纪》:大德元年夏四月丙申,中书省、御史台臣言:阿老瓦丁及崔彧条陈台宪诸事,臣等议,乞依旧例。御史台不立选,其用人则于常调官选之,惟监察御史首领官,令御史台自选。各道廉访司必择蒙古人为使,或阙,则以色目世臣子孙为之,其次参以色目、汉人。又合剌赤、阿速各举监察御史非便,亦宜止于常选择人。各省文案,行台差官检覈。宿卫近侍,奉特旨令台宪擢用者,必须明奏,然后任之。行台御史秩满而有效绩者,或迁内台,或呈中书省迁调,廉访司亦如之;其不称职者,省、台择人代之。未历有司者,授以牧民之职;经省、台同选者,听御史台自调。中书省或用台察之人,亦宜与御史台同议,各官府宪司官,毋得辄入体察。今拟除转运盐引外,其馀官府悉依旧例。制曰:可。
大德二年,申宪司举覈、劝课诸令,罢云南御史台,置廉访司。
《元史·成宗本纪》:二年春二月辛丑,御史台臣言:诸转运司案牍,例以岁终检覆。金谷事繁,稽照难尽,奸伪无从知之。其未终者,宜听宪司于明年检覆。从之。二月乙酉,诏廉访司作成人才,以备选举。诏诸郡凡民播种怠惰及有司劝课不至者,命各道廉访司治之。冬十月戊寅,令御史台检劾枢密院案牍。十一月庚寅,罢云南御史台,署肃政廉访司。十二月辛巳,命廉访司岁举廉干者一人。
大德六年,从省臣请御史台、廉访司,除水旱灾伤体覆,馀依旧例体察。
《元史·成宗本纪》:六年春正月乙卯,中书省臣言:御史台、廉访司,体察、体覆,前后不同。初立台时,止从体察,后立按察司,事无大小,一皆体覆。由是宪司之事,积不能行。请自今除水旱灾伤体覆,馀依旧例体察为宜。从之。
大德十一年,御史大夫塔思不花申奏台臣职守。按《元史·武宗本纪》:十一年夏五月甲申,即皇帝位。六月甲寅,御史大夫塔思不花言:殿中司所职:中书而下奏事者,必使随之以入;不在奏事之例者,听其引退;班朝百官朝会失仪者,得纠劾;病故者,必以告。请如旧制。又言:旧制,内外风宪官有所弹劾,诸人勿预。而近有受赃为监察御史所劾者,狱具,夤缘奏请,托言事,以避其罪。臣等以为今后有罪者,勿听至京,待其对辨事竟,果有所言,方许奏陈。皆从之。塔思不花又言:皇太子有旨:有司赃罪,不须刑部定议,受敕者从廉访司处决,台、省遣人检覈廉访司文案,则私意阻隔,非便。平章阿沙不花因言:此省、台同议之事,台臣不宜独奏。帝曰:此御史台事,阿沙不花勿妄言。台臣言是也,如所奏行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三十五卷目录

 都察院部汇考三
  明一〈总一则 太祖洪武九则 成祖永乐二则 宣宗宣德一则〉

官常典第三百三十五卷

都察院部汇考三

明一

明设都察院,置左右都御史、左右副都、左右佥都,统十三道监察御史,主纠劾百司之不法者。
《明会典》:都察院正官:左右都御史二员,左右副都御史二员,左右佥都御史四员。
〈注〉以上坐院官,后不全设。其总督军务漕运粮储巡抚地方等项,因事添设,无定员。或以都御史,或以副都佥都御史,无定衔。

首领官司务二员。
〈注〉旧四员,后革二员。

经历一员,都事一员,照磨一员,检校一员。
属官
〈注〉国初设浙江等十二道监察御史六十员。后增为十三道,一百一十员。后不全设。

浙江道、江西道、山东道、河南道,监察御史各十员。湖广道、陕西道、山西道,监察御史各八员。
广东道、福建道、四川道、广西道、贵州道,监察御史各七员。
云南道,监察御史十一员。
所属衙门,司狱一员。
〈注〉旧六员,嘉靖八年,革三员。万历九年,革一员。又住补一员。

国初,设十二道监察御史,照刷卷宗衙门,各有分属,具载诸司职掌。后定为十三道,各理本布政司,及带管内府监局,在京各衙门直隶府州卫所刑名等事。今具列带管衙门于后,其本布政司,及王府衙门,各都司,行都司,行太仆寺,苑马寺,盐运市舶宣慰,长官等司,在各布政司境内者,不复书。
浙江道 中军都督府,茂陵卫,留守中卫,府军左卫,广洋卫,神策卫,金吾左卫,金吾右卫,金吾前卫,旧隶北平道和阳卫,武功中卫,武功后卫,应天卫,直隶庐州府,庐州卫,六安卫,牧马千户所。
江西道 前军都督府,豹韬卫,府军前卫,天策卫,宽河卫,龙骧卫,燕山左卫,永清卫,龙江左卫,龙江右卫,直隶淮安府,直隶武清卫,直隶邳州卫,九江卫,大河卫,淮安卫,龙门卫。
福建道 印造局,抄纸局,宝钞提举司,承运库,行用库,广盈库,赃罚库,供用库,甲字库,乙字库,丙字库,丁字库,戊字库,军储库,广惠库,广积库,天财库,长安等九门,驸马府,户部,献陵卫,景陵卫,裕陵卫,泰陵卫,武功左卫,武功右卫,武功前卫,武成中卫,金吾后卫,直隶常州府,池州府,定边卫,开平中屯卫,美峪千户所。四川道 御用监,司设监,都知监,尚衣监,神宫监,军器局,皮作局,宝源局,鞍辔局,织染局,针工局,兵仗局,巾帽局,器皿局,盔甲局,银作局,柴炭局,抽分竹木局,惜薪司,工部营缮所,文思院,僧道录司,永清左卫,大宁前卫,府军卫,济州卫,蔚州左卫,神木千户所,蕃牧千户所,直隶松江府,广德州,直隶金山卫,怀来卫,怀安卫。
陕西道 大理寺,行人司,后军都督府,康陵卫,昭陵卫,府军后卫,义勇右卫,鹰扬卫,横海卫,兴武卫,江阴卫,直隶和州敢勇营,报效营,保定左卫,保定右卫,保定中卫,保定前卫。
云南道 顺天府,羽林前卫,直隶永平府,广平府,直隶延庆卫,延庆左卫,延庆右卫,山海卫,永平卫,营州左屯卫,营州右屯卫,营州中屯卫,营州前屯卫,营州后屯卫,涿鹿卫,涿鹿左卫,涿鹿中卫,卢龙卫,通州卫,通州左卫,通州右卫,密云中卫,密云后卫,马兰谷营,万全左卫,万全右卫,东胜左卫,东胜右卫,抚宁卫,大同中屯卫,居庸关,黄花镇千户所,宽河千户所,武定千户所。
河南道 司礼监,尚膳监,直殿监,酒醋面局,尚宝司,中书舍人,钟鼓司,礼部,翰林院,都察院,国子监,光禄寺,太常寺,鸿胪寺,太医院,钦天监,教坊司,彭城卫,羽林左卫,留守前卫,留守后卫,神武左卫,神武右卫,神武前卫,两淮盐运司,直隶扬州府,大名府,扬州卫,仪真卫,高邮卫,归德府,潼关卫,宁山卫,泰州千户所,通州千户所,汝宁千户所。
广西道 六科通政司,燕山前卫,燕山右卫,忠义前卫,忠义后卫,富峪卫,大兴左卫,沈阳左卫,会州卫,镇南卫,武骧左卫,腾骧左卫,腾骧右卫,直隶徽州府,真定府,保定府,安庆府,紫荆关,倒马关,安庆卫,新安卫,真定卫,镇武卫,广昌千户所。
广东道 刑部,应天府,南京锦衣卫,孝陵卫,长陵卫,虎贲左卫,沈阳右卫,济阳卫,武功左卫,武功右卫,武骧右卫,直隶隆庆州,今改延庆州,开平中屯卫。山西道 左军都督府,锦衣卫,留守左卫,义勇前卫,义勇后卫,两京骁骑二卫,府军右卫,大宁中卫,英武卫,两京龙虎二卫,龙虎左卫,水军左卫,直隶镇江府,太平府,镇江卫,建阳卫,沈阳中屯卫,平定州千户所,蒲州千户所。
山东道 御马监,宗人府,兵部,会同馆,大通关,皇陵卫,羽林右卫,永清右卫,济川卫,沈阳中卫,皇陵祠祭署,中都留守司,留守左卫,留守中卫,直隶凤阳府,徐州,滁州卫,凤阳左卫,凤阳中卫,长淮卫,怀远卫,徐州卫,滁州卫,寿州卫,泗州卫,德州卫,德州左卫,宿州卫,武平卫,原隶河南道,今改属本道,沂州卫,保定后卫,长淮关,洪塘湖千户所。
湖广道 南京都察院,右军都督府,五城兵马指挥司,虎贲右卫,留守右卫,忠义右卫,江淮卫,广武卫,永陵卫,兴都留守司,武德卫,直隶宁国府,宁国卫,宣州卫,神武中卫,茂山卫,定州卫,水军右卫。
贵州道 内官监,印绶监,吏部,旧隶北平道太仆寺,上林苑监,旗手卫,旧隶北平道,忠义中卫,长芦盐运司,直隶苏州府,旧隶北平道,顺德府,河间府,保安州,万全都司,大宁都司,镇朔卫,遵化卫,苏州卫,太仓卫,镇海卫,蓟州卫,天津卫,天津左卫,天津右卫,河间卫,兴州左屯卫,兴州右屯卫,兴州中屯卫,兴州前屯卫,兴州后屯卫,永宁卫,保安卫,宣府左卫,宣府右卫,宣府前卫,蔚州卫,保安右卫,开平卫,原隶湖广道,今改属本道,宣府五路,沧州千户所,吴松江千户所,嘉兴千户所,梁城千户所,龙门千户所,长安千户所,兴和千户所,原隶广西道,今改属本道。
凡差,三等:两京畿道,提学道,巡按顺天、真定、应天、苏松、淮扬、浙江、湖广、江西、福建、河南、陕西、山东、山西、四川、云南、广西、广东、贵州等处御史,及巡视京营,俱大差。辽东、宣大、甘肃三处巡按御史,及清军印马屯田、巡盐、巡仓、巡关、攒运、巡茶御史,俱中差。印马屯田并作一差。三年满后,准一大差。巡视光禄,旧系小差,今改中差。巡视皇城四门马房,巡青卜库芦沟桥五城等处御史,俱小差。
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一员,右副都御史一员,右佥都御史一员。
〈注〉提督操江,兼管巡江,或副都,或佥都,不并设。

司务一员,经历一员。
〈注〉旧有都事一员,隆庆四年革。

照磨一员,浙江等十三道监察御史三十员。
〈注〉旧每道各三员,后定浙江、江西、河南、山东、山西、陕西、四川、云南、贵州等九道各二员。福建、湖广、广东、广西等四道各三员。近年不全设,常以一员兼管数道。

司狱一员。
〈注〉旧二员,嘉靖三十七年,革一员。

南京都察院,凡各道御史,纠劾言事,与北道同。如遇清军刷卷,北道员少,听都察院定拟奏差。
凡监收内府各库布绢,点闸皇城门禁,比验兵仗局军器,验收太常寺牺牲所牛羊,差御史一员。
凡南京京营,每年题差御史一员管理,年终分别将领举劾。
凡南京各教场操练官军,差御史一员点闸。
凡圣节正旦、冬至、千秋节,各衙门先期进表笺,至期习仪行庆贺礼,及迎接诏书,开读,俱差御史二员纠仪。
凡祭孝陵及历代帝王庙、先师孔子、大江之神,俱差御史二员监礼。
《西垣笔记》:御史差委,在内则京畿道刷卷,及巡视京营提学,巡仓巡库,巡视光禄,清恤盐课。在外则巡按清军刷卷,巡盐巡河,巡关巡茶,印马屯田。遇有征行,则特遣监军纪功。
太祖吴元年,置御史台。
《明会典》:国初,置御史台,从一品衙门。设左右御史大夫,御史中丞,侍御史,治书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经历,都事,照磨,管勾,监察御史,译事,引进使等官。
太祖洪武元年,诏御史按察司,选贤良方正之人。
《明会典》:洪武元年,诏:御史台监察御史,提刑按察司,耳目之寄,肃清百司。今后慎选贤良方正之人,以副朕意。合行事宜,仰中书省御史台,集议举行。洪武六年,令御史察举各处有司官员。
《明会典》云云。
洪武十三年,改御史台为正二品衙门。
《明会典》云云。洪武十四年,改御史台为都察院。
《明会典》:十四年,改都察院为正七品衙门,止设监察御史。分设浙江、江西、福建、北平、广西、四川、山东、广东、河南、陕西、湖广、山西十二道铸监察御史印,文曰绳愆纠缪。
洪武十六年,升都察院为正三品衙门,设司务。按《明会典》云云。
洪武十七年,始定都察院为正二品衙门。
《明会典》:十七年,始定为正二品衙门,设左右都御史,左右副都御史,左右佥都御史,经历,都事,十二道监察御史。
洪武二十六年,定都察院宪纲。
《明会典》:洪武二十六年,定左右都御史、副都御史、佥都御史职,专纠劾百司,辩明冤枉,提督各道,及一应不公不法等事。其属有十二道监察御史。凡遇刑名,各照道分送问发落,其有差,委监察御史出巡,追问审理刷卷等事,各具事目,请旨点差。
凡文武大臣,果系奸邪小人,搆党为非,擅作威福,紊乱朝政,致令圣泽不宣,灾异迭见,但有见闻,不避权贵,具奏弹劾。
凡百官有司,才不胜任,猥琐阘茸,善政无闻,肆贪坏法者,随即纠劾。
凡在外有司,扰害善良,贪赃坏法,致令田野荒芜,民人受害,体访得实,具奏提问。
凡学术不正之徒,上书陈言,变乱成宪,希求进用。或才德无可称述,而挺身自拔者。随即纠劾,以戒奔竞。凡分巡按治州郡,必须遍历,不拘限期。风宪官吏,务要同行,不许先后相离。其经过去处,除差拨弓兵防护,依律关支廪给,应付脚力,买办心红纸劄之外,不许擅令所司和买物货,私役夫匠,多用铺陈等项,亦不得纵容官吏出郭迎送,其分巡地面,果系原籍按临之人,设有仇嫌,并宜回避,毋得沽恩报仇,朦胧举问。
凡至按临处所,先将罪囚审录卷宗吊刷外,稍有馀暇,首先亲诣各处,祭祀坛场,点其祭器墙宇,有无完缺。其次存恤孤老,审问衣粮有无支给。巡视仓库,查算钱粮有无亏欠。勉励学校,考课生员,有无成效。中间但有欺弊,即便究问如律。
凡受军民词讼,审系户婚田宅斗殴等事,必须置立文簿,抄写告词,编成字号,用印关防,立限发与所在有司,追问明白,就便发落,具由回报。若告本县官吏,则发该府。若告本府官吏,则发布政司。若告布政司官吏,则发按察司。若告按察司官吏,及伸诉各司官吏,枉问刑名等项,不许转委,必须亲问干碍军职官员,随即奏闻请旨。亦不得擅自提取。
凡至所在,体知有司等官,守法奉公,廉能昭著者,随即举奏。其奸贪废事,蠹政害民者,究问如律。
凡至地方所有合行事件,著令首领官吏,抄案施行。一、科差赋役,仰本府,凡有一应差役,须于黄册丁粮相应人户内,周而复始,从公点差。毋得放富差贫,那移作弊,重扰于民。先具见役里长姓名,同重甘结罪文状,依准回报。
一、圩岸坝堰陂塘,仰行府县,提调官吏,查勘该管地面,应有圩岸坝堰坍缺,陂塘沟渠壅塞,务要趁时修筑,坚完,疏洗流通,以备旱潦。毋致失时。及因而扰害于民,先具依准回报。
一、荒閒田土,仰本府正官,多方设法,招民开垦,趁时布种。其合纳秋粮,须候年限满日科徵,毋致抛荒。仍将任内开过田亩数目,同依准缴报。
一、站驿仰行提调官,常川整点各驿船马,铺陈什物,一切完备,仍钤束惯熟稍水人夫,常川在驿,听候递送使客。毋得失误。先具站船人夫什物,马骡头匹数目,并不致违误,结罪文状缴报。
一、急递铺,仰行提调官,常川点视铺舍,合用什物完备,严督铺长司兵,常川在铺走递公文,毋致磨擦。及稽迟沈匿,仍禁约往来差使人员,不得役使铺兵,损坏铺舍。如有缺坏,即便修理,具各铺司兵姓名,田粮什物数目回报。
一、桥梁道路,仰令提调官,常加点视。但有损坏去处,即于农闲时月,并工修理,务要坚完,毋致阻碍经行。具依准回报。
一、税粮课程,仰本府,即将岁办税粮诸色课程,各照数目保结开报。
一、户口,仰本府取勘籍定户口,分豁城市乡都,实在增减数目,开坐回报。
一、学校,仰提调官,凡遇庙学损坏,即为修理完备,敦请明师,教训生徒。务要作养人材,以备擢用。毋致因循弛废。仍将见在师生员名缴报。
一、收买军需等项,仰本府照依,按月时估,两平收买,随即给价。毋致亏官损民,及纵令吏胥里甲铺户人等,因而剋落作弊,违错具依准回报。一、额造缎疋等物,仰本府,即将织染局,见在各色人匠机张,岁办数目,关支颜料等物,开坐回报。
一、升斗秤尺,仰行提调官,照依原降样式,较勘均平,毋容嗜利之徒,私自造置,欺诈小民。具依准回报。一、词讼,仰本府,应有词讼,疾早从公,依律归结。毋得淹延妨废民生,及听吏胥增减情词,出入人罪,仍将见问应有囚数,分豁,已未完结,尽实开报,毋得隐漏,自取罪愆。具依准回报。
一、皂隶弓兵,仰行本府,并合属取勘额设名数,籍贯,田粮数目开坐,毋得多馀滥设,有害于民。具依准回报。
一、节义,仰本府取勘境内应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果有志能卓异,明著实迹,结罪举保。毋得举富遗贫,影蔽差役,扶同作弊,具依准回报。
一、原设申明旌善亭,但有损坏,仰本府严督所属,即便并工修理,条列榜示,使善恶知所劝惩,毋得视为文具,因而废弛。先将都隅处所,同善恶人数回报。一、印信衙门,仰照勘本府,并所属应有印信大小衙门,保结回报。
一、上年分巡官,有无寄收赃罚,仰本府取勘,见数开坐,已未起解数目回报。
一、取勘,仰本府,将所属去处,四至八到画图帖说缴报。
一、讲读律令,仰本府并合属官吏,须要熟读详玩,讲明律意,取依准回报。
一、鳏寡孤独,仰本府,将所属养济院,合支衣粮,依期按月关给存恤养赡,毋致失所,仍具孤贫名数,同依准状呈。
一、仓库房屋,仰行本府提调官,常川点视,若有损坏,即便修理,及设法关防斗级人等作弊。仍将见在钱粮等物,分豁上年旧管,今岁收除实在备细数目,同官吏结罪文状缴报。
一、官吏脚色,仰取勘本府,并合属,见在官吏姓名,年甲,籍贯,历仕脚色,到任月日回报。
又定,凡监察御史,并按察司分司巡历去处,先行立案,令各该军民衙门抄案,从实取勘,本衙门并所属有印信衙门,合刷卷宗,分豁已未照刷,已未结绝,号计张缝,依左粘连刷尾,同具点检单目,并官吏不致隐漏结罪文状。责令该吏亲赍赴院,以凭逐宗照刷,如刷出卷内事无违枉,俱已完结,则批以照过。若事已施行,别无违枉,未可完结,则批以通照。若事已行,可完而不完,则批以稽迟。若事已行已完,虽有违枉,而无规避,则批以失错。若事当行不行,当举不举,有所规避,如钱粮不追,人赃不照之类,则批以埋没。各卷内有文案不立,月日颠倒,又在乎推究得实,随其情而拟其罪,其曰照过,曰通照,曰稽迟,曰埋没,此皆照驳之总名,而照刷之方,又各有其法。今将六房照刷事例,各略举于后。
一、照刷吏房起取罢闲官吏文卷,假如应天府某年月日,承奉吏部劄付,仰行所属,应有为事,罢閒官员,取勘见数一名,名起送听用,当日立案,行移上元等,几县取勘花名,先申到府,案催各县,陆续照依原报名数,申解完绝,取获实收明白,卷内行移,又无迟错事理,则刷尾批云照过。设若起解未尽,行催不绝,则批通照。其或各县开称,事故文书到后,或半月,或数日不行催问,则批云事属稽迟。及有先申某,今解某本作某,却作某之类,则批云事属差错。如是原申十名,已解六名,外有四名未解,经年歇案不催,中间不无情弊,则驳之曰埋没。照刷州县吏房卷同。
一、照刷户房开垦荒田文卷,假如扬州府承奉户部劄付,仰行所属,应有荒閒田土,招人开垦,合纳税粮,三年后依例科徵,据江都等县,申报人户姓名,开过田亩数目,立案,候至年限满日,具将起科,则例花名田粮数目,移付徵收秋粮,卷收科了,当卷内别无稽迟差错事件,则批刷尾云照过。设若年限未满,申报未绝,则批通照。其或各县申称,见行开垦先具人户花名到府,迁延三五日,或数十日,不行立案行催,开过田数,则批云事属稽迟。其有原开亩数,该科秋粮十石,却作千石之类,则批差错。至于原申开过田土,比候年限已满,或逾年不行收科,或将原报顷亩减多作少,其弊显然,则当驳之以埋没。照刷州县户房卷同。
一、照刷礼房买办祭祀猪羊,果品香烛等项文卷,先看何年月日,承奉礼部劄付开到本府,合该祭祀社稷先圣先贤,及风云雷雨山川无祀鬼神等坛若干处,每坛计用猪若干,羊若干,果品香烛等项若干,其价照依本处时估,对物收买,仰于官钞内放支,当日立案,定限行移所属州县收买,要见回报,是何行人物户时估,及差委何官眼同收买,送官应用,仍查算原估与收买价钞相同,已用与原买之数无异,俱有行人物户领状在卷,祭祀已毕,事无施行,则批以照过。若或已买在官,祭祀日期未临,虽皆有发付,收领明白,事无施行,则批以通照。其或经违日久,才方立案行移,祭期将临,其收买猪羊等项,尚有未备,显是怠慢,则批以事属稽迟。若或分派各行人物户所买品数皆同,而价钞不一,且如春丁祭先师孔子,该猪六口,每口价钞二百贯,却共作一千二百五十贯附卷,及查行人物户领状,实领一千二百贯,并查放支官钱卷内,亦止一千二百贯。既已明白,别无规避,则批以事属差错。其或猪羊等项已备,祭祀已毕,但不见所用过钞贯,花销不见是何行人物户收领价钞,及有无馀下,物件未用,责付何人收领,朦胧不明,显有规避,则批以事属埋没。照刷州县礼房卷同。一、照刷兵房勾补军役文卷,先看本府何年月日,承奉兵部劄付,或都司布政司各卫公文,坐勾补役军丁若干名。若当日立案,行移各该州县立定限期解府,各该州县照依坐下名数,随即解到,卷内见有原获合于上司实收,事无施行,则于刷尾批以照过。若或当日立案,照依名数行下各该州县,或全不解到,已经节次移文催并,差人坐守起解,虽已尽绝,而无实收,则批以通照。又或经违三五日,甚至十数日,才方立案行移,虽各该州县依数起解,未见实收,则批事属稽迟。若行移不迟,名数不缺,中间原坐张某,今解李某,案内不见审实缘由,及駮问所司官吏,虽有实收,则亦批事属差错。其或已承上司明文,虽已立案,经年不见催举,间或行移如勾十名,止解到五六名,已解者不见实收,未到者又不举问,显是规避,则批曰事属埋没。照刷州县兵房卷同。
一、照刷刑房贪赃坏法文卷,先看本府何年月日,据某人所告词状,当日曾无立案,将本人引审,或监或保,若监收原告,要见为何缘故,明白立案,取具司狱司收管在卷,若或保在原告,要见立案,批差皂隶取获保状,附卷其状内,合问人数,查照,曾无立案,分豁被告干连,著落所司提解,又当看本府何年月日,据所司依限,解到坐提人数,要见当日立案,将各人引问责,与原告对理,且如甲告乙受丙赃五十贯,乙招如告,又告丁赃四十贯,丁供明白,甲自招虚,又当看甲乙丙之招词,丁之供状同甲乙丙之服辩,曾无题押入卷,乙招赃钞曾无立案追徵,既已追徵,曾无纳足,有无该库收贮领状,又看有无立案,引律拟罪发落,又于发落案内,先看原发事由,中间曾无增减原状,紧关情节,查比解到月日,有无淹禁,次于问拟招罪项下,详看乙所招受赃情节,比甲所告是否同异,却于前件议得项下,参详甲乙丙之罪名,比律允当,并无招涉,依例疏放,又于照行事理,要见准工者,差人起解的决者,立案摘断,免科者疏放,宁家追足,乙名下招受赃钞,责令该库收贮,取获领状,在卷,如原发事由内无增减,原状紧关情节,问拟招罪内无故失出入,人罪前件议得下,比照律条,所拟允当,照行事理内无人赃埋没之弊,俱已完结,事无施行,则批以照过。若或已提未到人数,累催不到,原追赃钞,催促未足,则批以通照。其或受状,不即立案,已经数日,方才施行,以致提人未到,则批曰事属稽迟。若案内字样不同,粘连颠倒,以致月日参差,官不题押,吏不书名之类,事已完结,而无规避,则批事属差错。若或囚人招出人赃,照行事理,内不照追提,以致经年不行,显有规避,则批曰事属埋没。照刷州县刑房卷同。一、照刷工房成造船只文卷,先看何年月日,承奉工部劄付坐下,本府该造船若干,只每只计用丁线大小不等若干觔,桐油若干觔,麻穰若干觔,其价照依时值对物收买,仰于官钱内放支,合用木植,著落人夫采斫,当日立案,定限行移所属州县,起集人夫,采办木植,要见回报起到人夫若干名,并所诣处所,及见收买丁线等物时价,差委何人,带领各匠若干名,前来场所兴造,次将引各行具领状支钞,依数收买物料,成造船只,查算原估与收买价钞相同,已用与原计物料无异,船只已起,限期不违,事无施行,俱有各行收买物料领状在卷,则批以照过。若或行移不迟,兴工不后,物料不缺,人匠不少,支用物料未尽,原定限期不违,船只未起,事有施行,则批以通照。其或经违数日,才方立案,行移其所属州县,合办物料人匠,虽已不缺,而船只亦起,终是怠慢,则批云事属稽迟。若或派料或多或少,用工或众或寡,且如每船合办五寸丁线二百觔,却买二百五十觔,合办三寸丁线三百觔,却买二百五十觔之类,以致船只未起,又违限期,中间收买价钞,并无剋落,查考各行领状,在卷,文案明白,别无规避,则批事属差错。其或船只已完,不见各船已用物料花销,馀下丁线等物,不见责令是何库分收贮,原计料数多已收买数少,显有规避,则批云事属埋没。照刷州县工房卷同。
洪武二十九年,置照磨所照磨检校。
《明会典》云云。
成祖永乐元年,改北平道为北京道,令巡按御史察奏有司。
《明会典》:永乐元年,改北平道为北京道,令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凡府州县官到任半年之上,察其廉贪,具实奏闻。
《明会典》云云。
永乐十九年,北京道革添设贵州、交阯、云南三道。按《明会典》云云。
宣宗宣德十年,交阯道革,始定为十三道。
《明会典》云云。
宣德十年,敕都御史,纠举各道御史,其按察司官初仕者,不许铨除。风宪监察御史有缺,堂官等保举。按《春明梦馀录》:宣德十年,敕谕都察院:朝廷设风宪,所以重耳目之寄,严纪纲之任。凡政事得失,军民休戚,皆所当言。纠举邪慝,伸理冤抑,皆所当务。比之庶官,所系甚重。近年以来,未得其人。或道理不明,操行不力。或法律不通,行移不谙。或呈小才,以张威福。或搜细过,以陷善良。甚至假其权位,贪图贿赂,以致是非倒置,冤抑无伸,而风纪之道,遂致废弛。自今,监察御史,有赃滥及失职者,令都御史及各道御史纠举斥退。按察司官有赃滥及不称职者,令按察使及其同僚纠举斥退。仍令吏部,今后初仕者,不许铨除风宪。凡监察御史有缺,令都察院堂上及各道官保举,务要开具实行奏闻。吏部审察不谬,具奏,如其后有犯赃滥,及不称职,举者同罪。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三十六卷目录

 都察院部汇考四
  明二〈英宗正统三则 天顺三则 宪宗成化六则 孝宗弘治四则 武宗正德五则 世宗嘉靖十一则 穆宗隆庆四则 神宗万历五则〉

官常典第三百三十六卷

都察院部汇考四

明二

英宗正统元年,选差御史提调南北直学校。按《明会典》:正统元年,令吏部会同礼部都察院,选差监察御史才行兼备者二员,请敕提调南北直隶学
校。近年辽东、宣大、甘肃巡按,俱兼提调学校。凡提学御史,进退人材,奉有专敕,抚按官毋得干预。其师生廪馔及修理学校等项,提学御史止是督行,有司转申抚按施行,不得擅支及那移仓库钱粮。
正统二年,令凤阳监粮御史兼理词讼。
《明会典》:凡监收凤阳粮斛,差御史一员。二年,令兼理凤阳中等九卫所,并凤阳府等军民词讼。
正统四年,更定都察院宪纲。
《明会典》:四年,定凡都察院并监察御史、按察司,纲纪所系,其任非轻。行事之际,一应诸衙门官员人等,不许挟私沮坏。违者杖八十。若有干碍合间人数,敢无故占吝不发者,与犯人同罪。凡都察院官及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吏人等,不许于各衙门,嘱托公事,违者比常人加二等。有赃者,从重论。凡监察御史行过文卷,从都察院磨勘、按察分司行过文卷,听总司磨勘,如有迟错,即便举正。中间果有枉问事理,应请旨者,具实奏闻。凡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巡历去处,所问公事,有拟断不当者,都察院、按察总司随即改正,当该吏典罪之如律。仍将原问御史及分司官拟断。不当事理,具奏得旨,方许取问。凡告有司官吏人等,取受或出首赃私等事,直隶赴巡按,监察御史在外赴按察司,并分司,及巡按监察御史处,陈告追问明白,依律施行。其应请旨者,奏闻拿问。若军官有犯,在京从都察院,在外从巡按监察御史、按察司并分司,密切奏请施行。其各都司及卫所首领官有犯,即便拿问。凡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巡历去处,所闻有司等官,守法奉公,廉能昭著,随即举闻。若奸贪废事,蠹政害民者,即便拿问。其应请旨者,具实奏闻。若知善不举,见恶不拿,杖一百,发烟瘴地面安置。有赃,从重论。凡国家政令得失,军民利病,一切兴利除害等事,并听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各陈所见,直言无隐。若建言创行事理,必须公同评议,互相可否,务在得宜,方许实封陈奏。凡按察司官,断理不公不法等事,果有冤枉者,许赴巡按监察御史处声冤。监察御史枉问,许赴通政司递状,送都察院伸理。都察院不与理断,或枉问者,许击登闻鼓陈诉。凡都察院及按察司吏典,须于考退生员,与应取吏员相参补用,不许用曾犯奸贪罪名之人。凡都察院合用笔墨心红,具奏劄付,京府按察司合用笔墨心红纸劄,行移附郭府。分监察御史、按察分司巡历去处,合用纸笔朱墨灯油柴炭,行移所在有司并支给,官钞收买,应用具实销算。令凡都察院各道监察御史,并首领官、按察司官并首领官,自今务得公明廉重,老成历练之人,奏请除授,不许以新进初仕,及知印承差吏典出身人员充用。又令御史缺,从吏部于进士、监生、教官、儒士出身,曾历一任者选送,都察院理刑半年,考试除授。凡差御史分巡,并追问审理等事,正统四年,定都察院具事目请旨点差,回京之日,不须经由本院,径赴御前复奏。
凡御史,除宪纲并诏敕内该载应合御史理办,及军机等项重务,如果都布按三司不能完结,或完报未明者,明白具奏,取自上裁。其馀常事,各衙门自行分管理办者,不许辄拟奏差委。
凡巡按御史,一年已满,差官更代,本院引御史二员,御前点差一员。
凡两直隶提调学校御,史本院会吏礼二部,推举学行政事俱优者奏差。
南京都察院,凡本院问拟刑名审录,取决重囚,及提问职官等项,俱与南京刑部同。
凡南京各衙门考满,郎中等官,本院发河南道考覈,牒送南京吏部,该司覆考停俸赴京给由。
凡兵马司兵马考满,先赴兵部考覈,咨送本院,行河南道考。
凡六年一次会同,南京吏部考察南京五品以下官,与都察院同。
凡风宪任纪纲之重,为耳目之司,内外大小衙门官员,但有不公不法等事,在内从监察御史,在外从按察司纠举。其纠举之事,须要明著年月,指陈实迹,明白具奏。若系机密重事,实封御前开拆,并不许虚文泛言。若挟私搜求细事,及纠言不实者,抵罪。
凡纠举官员,生杀予夺,悉听上命。若已有旨发落,不许再劾。
凡都察院按察司堂上官,及首领官,各道监察御史,吏典,但有不公不法,及旷职废事,贪淫横暴者,许互相纠举,毋得徇私容蔽。其所纠举,并要明具实迹,奏请按问明白,覈奏区处。其有挟私妄奏者,抵罪。凡监察御史,巡按许带吏书一名。照刷文卷,许带二名。若应用监生,临期奏请。按察司官分巡,许带吏典二名,承差一名,皆须官吏监生承差同行,不许相离。御史及按察司官,陆路给驿马,水路应付站船,监生吏典承差,陆路骑驿驴,水路应付递运船,俱支廪给。经过去处,量拨弓兵防送,不许别带吏典皂隶人等。凡监察御史、各道按察司官,每出巡审囚刷卷,必须遍历,不拘限期。
凡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分巡去处,如有陈告官吏,取受不公等事,须要亲行追问,不许转委。违者杖一百。凡有军民相干词讼等事,移文到日,应该会问官员,随即前去。若无故不即会问,及偏徇占吝者,从监察御史、按察司官按问,应请旨者具奏。
凡分巡地面,果系原籍,并先曾历仕寓居处所,并须回避。
凡在京及各布政司并巡历地面,仓库局务等衙门,但系钱粮出纳去处,从监察御史、按察司并分司官不时巡视。若有作弊,就便究治。
凡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巡历去处,若有官吏犯罪,畏避追问,故将财物妇女潜入公廨,设计装诬,沮坏风宪者,并许取问实封奏闻。犯人重处,财物没官,妇女发有司收问。其出巡官吏,仍不得自生嫌疑回避,致妨巡历。
凡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忠臣烈女,志行卓异,可励民风者,所在有司举申,监察御史、按察司覈实,移文所司,以凭奏闻旌表。
凡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巡历去处,各衙门官吏,不许出郭迎送,违者举问如律。若容令迎送,不行举问者,罪同。如有规避者,从重论。都司、布政司、府州官所至亦同。
凡国家律令,并续降条例事理,有司官吏须要熟读详玩,明晓其义。监察御史、按察司官所至之处,令其讲读。或有不能通晓者,依律究治。 以上宪纲。一、风宪为朝廷耳目,宣上德,达下情,乃其职任。所至之处,须访问军民休戚,及利所当兴,害所当革者,随即举行。或有水旱灾伤,当奏者,即具奏,不可因循苟且,旷废其职。
一、风宪存心,须要明白正大,不可任一己之私,昧众人之公。凡考察官吏廉贪贤否,必于民间广询密访,务循公议,以协众情。毋得偏听,及辄凭里老吏胥人等之言,颠倒是非。亦毋得搜求细事,罗织人过,使奸人得志,善人遭屈。
一、风宪官当存心忠厚,其于刑狱,尤须详慎。若刻薄不仁,专行酷虐,不思罪有大小,罚有重轻,一概毒刑以逞,动辄箠人致死,不惟有失朝廷钦恤之意,抑且祸及身家,虽悔无及。
一、风宪须持身端肃,公勤谨慎,毋得亵慢怠惰。凡饮食供帐,只宜从俭,不得踰分。
一、风宪之任至重,行止语默,须循理守法。若纤毫有违,则人人得而非议之。故所至州县,取假分毫之物,即自玷溷。在我无瑕,方可律人。
一、所至之处,博采诸司官廉勤公谨者,荐举之。污滥奸佞者,戒饬之,纠劾之。劝惩得体,人自敬服。大抵心正无私,则事公当。
一、所至之处,须用防闲。未行事之先,不得接见闲杂人。凡官吏禀事,除公务外,不得问此地出产何物,以防下人窥伺作弊。
一、分巡所至,不许令有司和买物货,及盛张筵宴,邀请亲识,并私役夫匠,多用导从,以张声势,自招罪愆。一、巡按之处,不得令亲戚人等,于各所属衙门嘱托公事,及营充勾当。
一、出巡同事之人,须相协和,若有所见不同,而行事乖舛者,可于无人之处,从容陈说利害,以开导之。彼心既悟,必能从正。凡人有言,须虚心以听,不可偏执己见。若听者能从,则言者亦不可矜为己功。大抵同僚同事,当如兄弟,相亲相爱,积诚相与,未有不相契者。凡有善相让,有过相规,相规之言,只两人自知,切不可对众发之,庶其能从。凡处同僚,不可推恶避劳,不可妨彼利己,不可扬己抑人,必务协和,以相助益。不但宪司如此,诸司处同僚者,亦皆当然。
一、学校者,礼让之地,凡监察御史、按察司官所至下学,先诣大成殿,拜谒,礼毕,退诣明伦堂生员,讲说经史。监察御史、按察司官中,坐本处提调七品以上,正佐官序,坐于左教授、学正、教谕、训导序坐于右听讲,馀皆立听。布政司官下学亦同。若布政司、按察司官与御史一同下学,御史左边,正面坐布政司、按察司官,依品级,右边正面坐。问答之际,教官生员,不许行跪礼。
一、总兵镇守官,受朝廷委任,以防奸禦侮。凡调度军马,区画边务,风宪官皆无得干预。其相见相待之礼,尤须谦敬。如总兵镇守官有犯违法重事,须用体覆明白,指陈实迹,具奏请旨。不许擅自辱慢。其军职有犯,具奏请旨,已有定例。风宪官巡历去处,亦须以礼待之,并不得轻易凌辱。
一、在外乡试,自有布政司官提调,按察司官监试。其巡按及公差问理等项,监察御史毋得干预。及列名于乡试小录,甚失大体,其所试生徒,若有情弊,听行纠举,亦不得生事诬执。
一、初到按临之处,其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及卫所府州县官,相见之后,各回衙门办事。每日不许伺候作揖,及早晚听事。遇有事务,许唤首领官吏抄案,或佐贰官一员,前来发落,不许辄唤正官。或有合令正佐官计议事务,及正佐官自来禀白者,不在此例。按察司官分巡,同都司、布政司官所至亦同。违者,从风宪官举劾。
一、各衙门问过罪囚,或有合断事理,干碍计禀者,先令有司定拟罪名,然后参考事例明白,方可发落。不可辄自与决,恐有别例议论不同,宜从所长。 以上宪体。
一、方面官与御史初相见,左右对拜,方面官来见御史,前门外下马,由正道入,御史延至后堂,方面官坐左,御史坐右。及御史回望,司前下马,由正道入,方面官延至后堂,御史坐左,方面官坐右。首领官初见,行拜礼,御史中立答拜。
一、中都留守司官,各处按察司官相见,并如前仪。一、各卫指挥盐运司运使、同知、各府知府,初见御史、按察司官,上手立对拜。盐运司副使、判官、各府同知、通判、推官、各州知州、同知、判官、各县知县及守禦千户,初见御史、按察司官,中立答拜,各卫并盐运司、各府州首领官,各县县丞、主簿,初见,行拜礼,御史、按察司官起身举手。各县典史及仓场库务、阴阳医学、僧道等官,初见,行拜礼,御史、按察司官坐受,举手。其指挥运使运同知府、知州,问答之际,不许行跪礼。一、府州县儒学教官生员,初见,行拜礼,御史、按察司官出位中立,答拜。教官生员相见之后,不许每日伺候作揖,有妨肄业。 以上出巡相见礼仪。
凡在京大小有印信衙门,并直隶卫所府州县等衙门,在外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文卷,除干碍军机重事不刷外,其馀卷宗,从监察御史,每岁一次,或二岁三岁一次,照刷。五军都督府、六部、大理寺,令该吏具报事目,太常寺、通政司、太仆寺、光禄寺、鸿胪寺、国子监、翰林院、各卫,令首领官吏具报,其馀衙门正官、首领官通署呈报,以凭查刷。都察院堂上及各道文卷,俱照例送刷。中间干碍追究改正事理,照依已定行移体式施行。如有迟错,其经该官员应请旨者,奏请取问。其馀官吏,就便依照刷文卷律治罪。其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所属卫所府州县等衙门文卷,从本处按察分司照刷。若有迟错,一体依例施行。其照刷之际,务要尽心,若有狱讼淹滞,刑名违错,钱粮埋没,赋役不均等项,依律究问。迟者举行,错者改正,合追理者,即与追理,务要明白立案,催督结绝。不能尽职者,监察御史从都察院,按察分司从总司,体察奏闻,究治。
在京十三道照刷卷宗衙门,见各道分隶。
凡光禄寺一应文卷,每三年照常,京畿道通刷,其供应物料文卷,各道御史按月轮流照刷。刷毕,面奏。凡南京各衙门文卷,照在京例,三年一次,差御史一员往刷。其印文俱曰京畿道监察御史之印。
天顺元年,奏准巡按从公诘察有司。
《明会典》:天顺元年,奏准每年巡按御史,将司府州县见任官员,从公诘察,除贪污不法者,就便拿问,其老疾罢软等项,起送吏部,查例定夺。如有奉公守法,廉能超卓者,更替回京之日,指实具奏。吏部记其姓名,候考满,到部查考升用。若御史考察不公,颠倒是非者,参奏如律。
天顺八年,差给事中御史各一员,巡察各营上操军士。
《明会典》云云。
天顺九年,令南都察院差御史一员,巡视屯田。按《春明梦馀录》云云。
宪宗成化元年,令台垣巡察各营。
《明会典》:成化元年,令给事中、御史巡察各营奸弊。凡有私役卖放,及不行如法操练等项,指实劾奏。成化六年,奏准巡按须亲理词讼,仍令本院查覈勘合。
《明会典》:六年,奏准各处巡按御史,俱要亲理词讼,仍将本院递年发去勘合,逐一问结,缴报,御史回还,备开接管,已未完勘合件数,具呈本院查考。
成化七年,奏准巡按回京堂官,依例考察。
《明会典》:七年,奏准巡按公差御史回京,本院堂上官依旧例查勘考察,保结,称职者具奏,照旧管事。若有不称,奏请罢斥。
成化八年,奏准清查卫军,三年一差。
《明会典》:凡南京各卫所军士,差御史一员,同兵科给事中一员,兵部武库司主事一员,清查奸弊。成化八年,奏准三年一差。
成化十七年,题准北京对道御史,领给南京奏差印信。
《明会典》:南京都察院,凡奏差各道御史,清军刷卷,巡江管屯巡仓等项,成化十七年,题准各给印信。在京对道御史关领,差人给付,事完,复命,进缴。
成化二十年,奏准试监察御史,一年已满,刑名未熟,再试半年,仍前考试实授。
《明会典》云云。
孝宗弘治五年,奏准巡城兼巡街道,差御史二员。
《明会典》:凡巡城兼巡街道,正统间,差御史一员。弘治五年,奏准差二员。一员管中南东三兵马司,一员管西北二兵马司地方。
弘治十年,奏准严加考察清军及巡按等御史。按《明会典》:十年,奏准清军御史,三年满日,敢有枉道回家,及年限未满,捏造册籍,回京,本院严加考察,奏请斥退。又奏准各处清军,并巡按等项,御史回京,本院考察,果有不职事迹,及过违限期者,参奏罢黜。弘治十一年,令奏差御史各具二员。
《明会典》:凡刷卷清军巡盐巡河,巡关巡茶,印马盘粮勘事,旧俱奏差一员。十一年,定各具二员,点差其清军刷卷等项。如各道御史员少,奏差南京御史。弘治十五年,奏准清军御史,以三年为期。
《明会典》:十五年,奏准清军御史,自到地方日为始,扣至三年,满日,赴京复命。
武宗正德元年,令科道官,纠举不公不法之事。
《明会典》:正德元年,令凡不公不法之事,奉有明旨,令科道官记著者,务要即时纠举,不许隐匿遗漏。正德二年,令凤阳粮斛及屯田御史兼捕盗。
《明会典》:监收凤阳粮斛御史一员,正德二年,令兼捕盗。是年,奏准屯田御史兼捕盗贼。
正德三年,差御史督理北直屯田。
《明会典》云云。
正德十二年,凡南京十三门官军,差御史二员,点闸,不妨道事。
《明会典》云云。
正德十四年,令抚按官,不许互相荐举。如有不公不法,仍照宪纲互相纠劾。
《明会典》云云。
世宗嘉靖八年,令巡按御史,不许折挫凌辱守令,知府相见,不许行跪礼。
《明会典》云云。
嘉靖十一年,定抚按官各应行事宜。
《明会典》:嘉靖十一年,题准凡各衙门,奏到抚按及公差,都御史一应批词牌,案内有充军徒罪,及口外为民者,如一事而彼此相干,其定发以原行衙门在先为主。若事起于所司通行申呈,合干上司者,俱候巡抚定发。无巡抚处,巡按御史定发。所司须将各奏到先后缘由,及通行申呈字语,开具明白,以便批答。中间有应该駮行,仍各据理而行。若奉奏行,及奉钦依者,其允详定发,俱归于钦奉衙门。
凡徭役,里甲钱粮,驿传仓廪,城池堡隘,兵马军饷,及审编大户粮长,民壮快手等项,地方之事,俱听巡抚处置,都布按三司将处置缘由,备呈巡按知会,巡按御史出巡,据其已行之事,查考得失,纠止奸弊,不必另出己见,多立法例。其文科武举,处决重辟,审录冤刑,参拨吏农,纪验功赏,系御史独专者,巡抚亦不得干预。
凡抚按,遇有地方大事,皆会同而行,如常行事务,与委署印信,止以文书先到者为主,奉行官吏不必观望两请。
凡考选,军政中间有系边关班操者,中差御史不得指以职业,干预抚按职掌军政,所定官员,中差御史有行止,可暂委,或行带管,不许更改取用空闲。在卫者,不拘其公差,都御史,御史职务,各奉有专敕,一应兴革区处事宜,抚按官亦毋得干预。
凡巡按御史,不许同巡抚报捷,如无巡抚,听总兵领兵官奏报,巡按止是纪验功次,以明赏罚。其浙江福建,旧无巡抚,与有巡抚而偶缺者,一应事务,与巡按处置。如抚按官一时俱缺,听中差御史综理。
凡在外抚按官相接巡抚,望巡按,到仪门下轿马,巡按迎至后堂,巡抚坐上席,巡按前席隅坐。巡按望巡抚,前门下马,由偏门而入,巡按隅坐,巡抚坐前席。如遇会勘公事,巡抚正面居中坐,巡按正面隅坐,习仪拜牌祭丁及迎接诏敕等项,巡抚居左,巡按居右,巡按仍让巡抚于前。其巡按与提学中差御史,相接如常,处照依进道先后次序,公会须让巡按。
凡死刑,各府州县等衙门,自问及奉抚按批行者,俱申呈抚按,照详,仍监候会审。如各道自行批行者,不必呈详,抚按止候会审。其奉抚按批行者,照旧呈详,都司卫所与府州县事体同。
凡遇灾伤之年,抚按官先督行各府州县及早申报,巡按即行委官,分投覈定分数,行所司造报,巡抚具奏议免。如无巡抚,巡按奏报。
凡赈济,专责巡抚,会同司府州县等官,备查仓廪盈缩,酌量灾伤重轻,应时撙节给散。巡按毋得准行。如赈济失策,听巡按纠举。
是年,奏准巡视上江御史驻劄安庆,下江御史驻劄镇江,奉敕接管行事。
是年,题准凡巡视屯田,御史兼督锦衣卫,及直隶庐凤,淮扬,安庆,滁徐等卫屯田,照北直隶事例,督同徐颍兵备二道,严令所属官,耕种徵纳。如有侵占违限拖欠,及误事不职者,各照律例究治。年终具徵解数目,奏缴清册送部查考。
嘉靖十二年,定巡按御史应行事宜。
《明会典》:十二年,奏准御史巡历郡邑,本等导从皂隶之外,并不许多用一人。府州县驿丞等官,亦不许隔境随从迎候。
凡南北直隶及各布政司文卷,命巡按御史兼理。凡巡按御史在外接待巡抚,不论副都佥都,其坐旁坐,其班后列。不逊者,回道之日,考以不谙宪体,奏请降调。
嘉靖十三年,定巡按御史造报册式。
《明会典》:巡按御史满日,造报册式,十三年,定一荐举过文武职官若干员,如各官廉勤公谨,俱要指摘所行实事,若干件开报,不得用笼通考语塞责。一、礼待过文武职官若干员,凡各官贤能,以何政事,奖励明白,开报。
一、纠劾过文武职官若干员,如各官污滥奸佞,罢软等项,俱要指摘所行实事,若干件,开报。
一、戒饬过文武职官若干员,将各官误事等项,件数明白开报。
一、举明过孝义节妇若干起,俱要开具查勘过实事缘由。
一、问革过文武职官若干员,凡各官所犯情罪,俱要开具略节招由。
一、查理过仓库钱粮若干数,旧管新收,开除实在,逐项明白开报。
一、提督过学校生员,要将作养过人材,后日堪为世用者若干名,开报。
一、兴革过军民利病共若干事,如某处兴某利,某处除某害,逐一开报。
一、存恤过孤老若干名口,要将各府州县收入养济院,见在人数,各废疾,并无依缘由,开报。
一、会审过罪囚若干起,如审允转详,处决,及辩理过原拟罪名,俱将各犯略节招由开报。
一、问理过轻重罪犯若干起,凡凌迟斩绞,徒流杖笞等罪,各计若干名口,具实开报。
一、追过赃罚若干数,如还官入官,赎罪给主等项,逐一明白开报。
一、督捕过境内盗贼若干名,凡各府州县官,于某年月日,获过强窃盗名数,具实开报。
一、督修过城濠圩岸塘坝共若干所,要将某官,于何年月日,修过某处塘圩等项,明白开报。
一、禁约过嘱托公事若干起,凡按属地方,有无拿获权豪势要,本土刁民,挟制嘱托者,具实开报。
一、禁约过非法用刑官若干员,凡所属军民职官,有用非法刑具,残害人命者,除参问外,仍须指实造报。一、禁约过剋害军士若干起,凡拿问过所属管军官旗人等,剋减月粮,索纳月钱等项情弊,逐项开报。一、禁约过仓粮奸弊若干起,凡各府州县仓廒处所,曾经拿获包揽侵盗之徒,具实开报。
一、禁约过军民刁讼若干起,所属地方,曾经拿获教唆健讼刁徒,各诬害过良善事迹,逐件开报。
一、禁约过科害里甲若干起,凡所属州县衙门官员,不体小民贫苦,专务奢侈,行事浪费民财,不知节省,甚至科取侵用,除拿问外,仍指实开报。
一、禁约过罚害军民若干起,凡所属官员,若有指称修理,恣意罚害军民者,除参问外,仍指实开报。一、禁约过淹禁罪囚若干起,凡司府州县卫所,如有不才官吏,受贿听嘱,及庸闇不能讯决,将轻重囚犯,淹禁日久不理者,除参问外,仍指实开报。
一、禁约过科差奸弊若干起,凡各府州县掌印官,泒科点差,或有任用奸邪,听受贿嘱,偏私不均者,除参问外,仍指实开报。
一、禁约过土豪凶徒害人若干起,凡所属地方,曾经拿获凶恶土豪,倚恃族大,或假仕宦势力,聚众执持凶器,围绕房屋,欺打良善,或至抢检家财,奸淫妇女者,逐事逐名开报。
一、禁约过赌博为非若干起,凡所属地方,曾经拿获有等好闲之徒,聚集赌博,因而为非者,逐起开报。一、禁约过民间奢侈若干事,凡所属地方,曾经拿问过婚丧踰礼,服舍违式,及群聚宴会,盛张糖桌,繁供肴馔,以奢僭坏民俗者,各逐起开报。
一、完销过勘合共若干起,要将接管并自奉各项,勘合已未完数目,缘由明白,开报。
嘉靖十七年,禁巡按御史擅作威福。
《明会典》:十七年,诏巡按御史及两司守巡官,在外擅作威福,故违节年,诏旨访察害人者,二司官听巡按御史劾奏,御史听都察院考察。
嘉靖二十一年,定巡按御史参奏事例。
《明会典》:二十一年,令御史出巡,务要痛革淫刑,严惩酷吏。如用酷刑及打死无辜者,密拘尸属审实,六品以下径拿,五品以上参题,俱照律例重治。
巡按满日,将问过酷吏名数开报。若御史自行酷虐,及纵庇不究者,回道考以不职。
是年,奏准御史论劾三司方面,及有司五品以上,指实参纠。六品以下,贪酷显著者,即便拿问。其才宜烦𥳑者,疏请调用。老疾等项,俱于考语内,明白开报。又奏准各该御史,除宪纲考语,要紧文册,照旧造缴外。其馀一应繁冗文册,通行查革,各该抚按并中差御史参官,题奏到院。凡该奏请定夺者,照旧逐一题覆。遇有初参提问者,本院查照,各道酌量类题,止具参语,不必具招。其窃盗三犯及辜限外人命例,应奏请者,亦照审录事例类题。
嘉靖二十四年,奏准御史点差委劄带衔定制。按《明会典》:凡辽东、宣大、甘肃三处巡按御史,二十四年,奏准于中差回道御史,议取二员,具名上请。凡巡城巡视光禄寺,巡库等项,俱本院给劄差委。凡在京刷卷属京畿道,以御史资深者差用,为大差之首。
监收凤阳粮斛御史,二十四年,奏准带管湖广黄州府额,解安庆府仓粮。
嘉靖二十七年,定御史弹劾巡察事宜。
《明会典》:二十七年,题准凡巡按御史弹劾三司不职,按察司官亦得纠巡按失职,不许科道官挟私报复。巡按清军巡盐刷卷御史,同事地方,固宜同寅协恭,亦要互相纠察,以清宪体。
凡在外布政司、按察司并盐运司、苑马寺行、太仆寺,在内顺天府五品以下堂上官,考满赴部,俱从本院考覈。
凡在京各衙门郎中、员外郎、主事等官,及直隶府州等官,各卫所首领官,在外按察司首领官,考满,本院俱发河南道考覈,各出考语,牒送吏部。该司候考,凡在外司府州县等衙门官,每三年朝觐吏部,会同本院考察。在京五品以下官,六年一次,吏部会本院并各该衙门掌印官,及堂上官考察。
凡天下诸司官,三年朝觐,除考察斥退外,其存留官员,公事未完等项,大班露章面劾。
凡京官五品以下,六年一次考察,及四品以上自陈,有遗漏者,科道纠举。
是年,奏准偏僻州县,俱要一体遍历,纠察官吏访求民隐,如果地方广远,不能遍及,亦须严督守巡,依期巡历。如直隶无守巡官去处,仍要首先巡历。
是年,题准御史巡历地方,务要访求按属贤否,勉励戒饬,其有戒饬不悛者,即时随事参奏提问,不必以无人诉告例,难访察使。久为地方之害,仍行各抚按官一体悉心究访。
是年,令御史差满之日,严覈司道,原奉勘合,务完至七分之上。如不及数,指名参劾。又令各边巡按御史,查勘将官失事,并究问未结事情务,要从公据实作速奏结。使有功者早蒙录用,有罪者不至漏网。又题准巡按御史接管承行,先次御史勘合,俱要作急勘报,其自己任内劄付者,除满前两个月,待续,差御史勘完。其馀十个月内,务要一一勘明销缴。回道之日,备开已未完数目,造册呈院,以凭考察。其边夷等项事体,难于提人行勘者,亦要明白开造。
又题准抚按官巡历一处,事完,更历一处,即令官员俱回任办事,不许任意随带。如有承委未结者,著令速结具文回报。其或越境迎送,即行举问有司官。恃才妄作害政者,尤要悉心查访,逐一究正。
又题准抚按官,于各所属,务在平时加意咨访,务求其实。如有诱迫生员里老人等,妄称贤能,投递保状者,严行禁革。计令奸民鼓众建祠者,即将祠像拆毁。干预人员,如法究问。
凡巡江巡仓等御史,是年,题准受理词讼,盘查仓库,审问囚犯,禁革奸弊等项,于本差事有干涉者,悉遵照敕谕内事例施行。如不系本差事务,悉听巡按御史,遵照宪纲处分,不得干预。其遇有地方重大事情,巡按御史,与各专差御史,俱有干涉者,仍要协和行事,不许自分彼此,致误事机。仍行所属,如事应会处者,通行申呈。其各有专差者,不必概行呈请。
嘉靖二十八年,令京省文卷六年总刷。
《明会典》:凡南北直隶,及布政司文卷,二十八年,复差御史照刷,以后或遇地方灾伤,奏请停刷,通候六年总刷。
嘉靖二十九年,题定十四道清军刷卷御史,五年一次差遣。
《明会典》:二十九年,题差南北道御史一十四员,往直隶各省清理军伍,兼照刷文卷。定以五年一次差遣。
嘉靖三十九年,令清军御史兼管照刷文卷,近年俱巡按御史兼理。
《明会典》云云。
穆宗隆庆元年,定抚按及御史事例。
《明会典》:隆庆元年,题准抚按等官,严禁所属,不许擅发长夫长马,及差遣官吏越境迎送。其修置衙宇家伙等项,各照衙门酌立规则,于应动官银内取办,不得科敛里甲。凡所属佐贰,不许擅受一词,及私出牌票,以滋骚扰掌印官,置簿查考。
又题准,抚按并公差大小官员,保奖属官,不许行谢礼。与者受者,俱坐赃论。
凡风宪官行事,务要慎重,不得轻变旧制,为地方之扰。其有法久弊生,利少害多,果不便于民者,必须抚按斟酌会议,务求上下相安,远迩称便,方许施行。凡抚按官动用钱粮,互相觉察。如用银一百两以上,及派用军需例,应查覈,如事在从容,则先期商订,会案施行。若事机不便,则完日具数通呈知会。其馀一应公费出入,一体互报。至于存问私礼,通行禁革。凡顺天府乡试,差御史二员监试。是年,添委御史二员搜检。
隆庆二年,定御史差选举劾巡历等例。
《明会典》:凡掌道管事,旧俱用年深御史。二年,奏准不拘中差大差,回道御史,于内选委掌官,以一年为满,俱准作差。不得以巡按缺人,又行差出。
又奏准四川、云贵、两广地方,行取推官知县,于考选后续到者,另行题请选用。
是年,题准御史出巡,果系卓异官员,方许举荐方面。多不过六七员,或三四员。有司多不过七八员,或五六员。其荐词以四五句为止,参语举一二事为证,不许烦冗鄙亵,失章奏之体。其应劾官员,须先及大奸,不许止以州县府佐等官充数。所劾之人,仍明开或贪或酷,以凭议覆。如有荐举方行,即以事败,官箴已坏,故为容隐者。回道之日,考察降黜。
又题准,巡按出巡查盘,不必会同巡抚,其事关抚按两院者,仍照例委官会案发落。南北直隶,各差御史,凡事体干系本衙门者,委官一体申呈,从一归结。不得另行分委,以滋烦扰。
又题准,凡奉有钦依勘合,如查勘功罪,提问官员等项,务要上紧完报。若查系司道等官,有所规避,或纳贿不行速理者,抚按等官,指名参究。如应勘应问官员,或屡提不出,及势要嘱托,故意抗违者,许参奏拿问。如事干重大,巡抚不依期完报,许科道官查参。巡按不依期完报,回道之日,本院查参。
凡抚按及公差内外官员,各遵照宣德四年敕谕,遇有事务,不许辄差都布按三司,及军卫府州县正官掌印官干办。
又题准抚按官举劾,不得任意轻重,自相矛盾。已提问者,不许止论罢官。已降调者,不得再论不及。据实分别,有不合格例,轻重失伦者,治罪。
隆庆三年,定屯田印马巡江御史事例。
《明会典》:三年,题准北直隶屯田,归并印马御史兼领二敕。三年,更代准作大差。
是年,令巡江御史,清理沿江一带芦洲屯田,御史令兼管南直隶印马事务。
隆庆四年,裁革南京粮储都御史衙门,归并户部,仍差御史巡视。
《明会典》:凡南京锦衣等卫,乌龙潭等仓场,旧有提督南京粮储都御史一员,及御史二员,分差监收草场粮草,及巡视各仓。隆庆四年,裁革都御史,令南京户部侍郎带管提督,仍差御史一员巡视。
神宗万历二年,令考覈御史差满,交代复命限期。
《明会典》:凡御史出差期限,万历二年,令题差本内,明开各地方原定限期,责令依期交代,不许枉道回家,迁延误事。满日,仍查有无违限,一并考覈。堂上官如徇情畏庇,亦以不职论。
万历三年,奏定出差御史往回期限,及差期实授归并兼理诸例。
《明会典》:三年,奏定期限往回,一体遵守,以辞朝交代之日为始,如违限十日以上,量行参罚。一月以上,重加参罚。两月以上,参调别用。真定、宣大三十五日。应天、苏松七十日。淮扬六十五日。浙江、江西九十日。湖广九十日。福建九十七日。河南、河东五十八日。陕西七十五日。甘肃八十五日。山东、山西五十三日。四川一百四十五日。广东、广西一百二十八日。云南一百二十五日。贵州一百三十五日。辽东六十六日。凡题差巡按御史,先尽中差回者,如中差无人,方择巡按回道资俸浅者定拟。
凡差巡按御史,若同时进道,以中差回道先后为序。若非同时进道,及同日回道者,以进道先后为序。再差巡按者,俱以先差回道日期为序。
凡中差已完,大差未满,事故复除者,或原未中差,即差大差,已满回道者,及原未中差,即差大差,未满,事故复除者,并已考实授未差事故,复除果系同资中差,差尽者,俱序在应候大差之列。若试职未考实授事故复除者,与同考实授序论。仍差中差,俱以回道复除命下之日为序。
凡北人,如北直隶、山东、山西、陕西、河南,不差两广云贵。
凡南人,如福建、广东、广西、云南、贵州,不差三边。是年,令试御史,务照旧例,一年满日,方考实授。监收凤阳粮斛御史,是年,归并屯田御史兼管。凡苏松常镇等处水利,及高宝湖堤,三年,奏准专差御史一员管理。三年满日,更替,仍兼管巡视下江。万历四年,令巡视上江御史,督理应天、太平、安庆、池州、宁国五府、广德州漕粮并京库钱粮。
《明会典》云云。
万历十二年,奏准巡按官,虽及半年以上,若丁忧降调者,不许举劾所属官员。
《明会典》云云。
万历十三年,令以尚书改都察院者,仍带尚书职衔,朝班以官为序。
《明会典》云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三十七卷目录

 都察院部汇考五
皇清一〈总一则 天聪一则 崇德一则 顺治十七则〉

官常典第三百三十七卷

都察院部汇考五

皇清一

《大清会典》:都察院
正官
满汉左都御史各一员,初制增减不一。顺治五年,定满汉各一员。汉衔,初称承政,后改为左都御史。
满汉左副都御史各一员,初制增减不一。顺治三年,定满汉各二员。汉衔初称参政,后改为副都御史。
汉左佥都御史一员。
右都御史、右副都御史、右佥都御史,已上三项不专设,但为督抚兼衔,其总督军务漕运河道巡抚地方等官,因事裁设,无定额。
旧有满洲启心郎一员,汉军启心郎二员,顺治十五年裁。
首领官
满汉经历各一员,初称司务,后改为经历。满都事二员,内满文一员,满汉文一员,汉军都事一员。
属官
满监察御史二十三员,初设六员。顺治元年后增十七员。
汉军监察御史八员。
汉江南道监察御史二员,初设五员。顺治十八年裁一员,康熙七年裁二员。
汉浙江道监察御史二员,初设六员。顺治九年裁一员,十八年裁二员,康熙七年裁一员。汉江西道监察御史一员,初设六员。顺治十年裁一员,十六年裁一员,十八年裁二员,康熙七年裁一员。
汉福建道监察御史二员,初设五员。顺治十年裁一员,康熙七年裁二员。
汉湖广道监察御史二员,初设六员。顺治八年裁一员,九年裁一员,十五年裁一员,康熙七年裁一员。
汉河南道监察御史二员,初设六员。顺治十年裁一员,十八年裁一员,康熙七年裁二员。汉山东道监察御史二员,初设五员。顺治十八年裁二员,康熙七年裁一员。
汉山西道监察御史二员,初设五员。顺治十年裁一员,十八年裁二员。
汉陕西道监察御史二员,初设四员。顺治十八年裁二员。
汉四川道监察御史一员,初设四员。顺治十八年裁二员,康熙七年裁一员。
汉广东道监察御史一员,初设五员。顺治十八年裁二员,康熙七年裁二员。
汉广西道监察御史二员,初设四员。顺治十八年裁一员,康熙七年裁一员。
汉云南道监察御史二员,初设四员。顺治十八年裁一员,康熙七年裁一员。
汉贵州道监察御史一员,初设四员。顺治十八年裁二员,康熙七年裁一员。
满笔帖式五十一员,内满文三十一员,满汉文二十员,汉军笔帖式七员。
都察院系正二品衙门,设满汉左都御史各一员,满汉左副都御史各二员。汉左佥都御史一员。其属有满监察御史二十三员,汉军监察御史八员,汉监察御史江南、浙江、湖广、陕西、山东、山西、河南、福建、广西、云南道各二员,江西、广东、四川、贵州道各一员,共二十四员。堂上满文笔帖式十五员,满汉文笔帖式十五员,京畿道满文笔帖式四员,满汉文笔帖式四员,五城每城满文笔帖式各二员,满汉文笔帖式各二员。其首领有满汉经历各一员,满都事二员,汉军都事一员。其沿革详见吏部官制。
风宪总例都察院,为风宪衙门,以整纲肃纪为职,凡政事得失,官方邪正,有关于国计民生之大利害者,皆得言之。
督抚建置都察院右都御史、右副都御史、右佥
都御史等官,俱不专设,但为直省总督巡抚兼衔。凡遇补授,

命下之后,其应兼职衔,由吏部议拟具题请
旨。要皆因事设裁,随地分并。历年员额多寡不一,今
考其现设者,具载于前,而以奉裁各员,附见于后。
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事务,兼理粮饷操江一员。
总督湖广等处地方文武事务,兼理粮饷一员。总督福建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一员。总督四川陕西文武事务,兼理粮饷一员。总督两广等处地方,兼理粮饷一员。
总督云南贵州等处军务,兼理粮饷一员。总督淮扬等处地方,提督漕运海防军务,兼理粮饷一员。
总督河道提督军务一员。
巡抚直隶等处地方管,辖紫荆等关宣府镇地方密云等关隘,赞理军务兼理粮饷一员。巡抚江宁等处地方,总督粮储提督军务一员。巡抚安徽等处地方,提督军务一员。
巡抚浙江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一员。巡抚江西等处地方,兼理军务一员。
巡抚湖广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一员。巡抚湖南等处地方,提督军务一员。
巡抚福建等处地方,提督军务一员。
巡抚山东等处地方,督理营田,兼理军务一员。巡抚山西太原等处地方,提督雁门等关军务,兼理云镇一员。
巡抚河南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河道一员。巡抚陕西等处地方,赞理军务,兼理粮饷一员。巡抚甘肃宁夏平庆临巩等处地方,督理军务,兼理茶马一员。
巡抚四川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一员。巡抚广东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盐法一员。
巡抚广西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盐法一员。巡抚云南兼建昌毕节等处地方,赞理军务,兼督川贵兵饷一员。
巡抚贵州兼督理湖北川东等处地方,提督军务一员。
以上现设督抚。
总督直隶、山东、河南军务一员,顺治十五年裁。康熙元年,设直隶总督。四年,裁,复设三省总督,八年裁。
总督浙江、福建军务一员,顺治十五年裁,康熙八年复设,九年裁。
总督浙江军务一员,康熙八年裁,九年复设,二十三年裁。
总督江西军务一员,康熙四年裁,并两江总督。十三年复设,江西总督二十一年裁。
总督山东军务一员,康熙四年裁,并三省总督。总督山西军务一员,顺治十五年裁,康熙元年复设,四年裁。
总督河南军务一员,康熙四年裁。
总督陕西军务一员,康熙四年改为山陕总督。十四年仍改陕西总督,十九年改为川陕总督。总督四川军务一员,康熙七年改为川湖总督,八年裁,九年复设川湖总督,十三年改为四川总督,十九年裁,并川陕总督。
总督广西军务一员,康熙四年裁。
总督云南军务一员,康熙五年裁。
总督贵州军务一员,康熙四年裁十二年复设,十三年裁。
巡抚顺天等处一员,顺治十八年裁。
巡抚天津等处一员,顺治六年裁。
巡抚宣府等处一员,顺治九年裁。
巡抚凤阳等处一员,顺治六年裁,十七年复设,十八年裁。
巡抚安庆等处一员,顺治十六年裁。
巡抚南赣等处一员,顺治十八年裁。巡抚郧襄等处一员,顺治十八年裁,康熙十五年复设郧阳抚治,十九年裁。
巡抚登莱等处一员,顺治九年裁。
巡抚延绥等处一员,顺治十八年裁。
巡抚宁夏等处一员,顺治十八年裁。
巡抚操江一员,康熙元年裁。
以上旧设督抚
各道分隶监察御史,分设十四道,职有专属,又设六道以掌之,分理在京各衙门,及直隶
盛京各省刑名等事,掌河南道兼理福建道,掌江
南道兼理江西、四川道,掌浙江道兼理云南道,
掌山东道,兼理广西道,掌山西道兼理广东、贵州道,掌陕西道兼理湖广道。凡稽察部院各衙门,及会审事件,俱照直省分隶焉。
掌河南道,河南省,福建省,户部,礼部,詹事府,国子监,太常寺,光禄寺,鸿胪寺,户科,礼科,仓场,仓院,东城宝泉局,坐粮厅,大通桥,京通仓,宣课司,左右两翼,保定府,除新城、定兴二县外,馀所属州县,俱隶此,大兴县,保定左卫。
掌江南道:江南省、江西省、四川省,工部工科,中城宝源局,琉璃厂,惜薪司,街道厅,漕运总督,大名府,并所属州县,永平府并所属州县,霸州并所属县,新城县,永平卫。
掌浙江道:浙江省,云南省,刑部,都察院,刑科,京畿道,南城顺天府,太医院,直隶巡抚衙门,涿州并所属县,蓟州并所属县,遵化州并所属县,良乡县,固安县,永清县,东安县,香河县,怀柔县,金吾左卫,彭城卫,神武左卫,腾骧右卫,永清左卫,燕山右卫。
掌山东道:山东省,广西省,宗人府,兵部,兵部督捕,通政使司,理藩院,兵科,太仆寺。
盛京所属地方,宁古塔将军衙门,河道总督衙门,
广平府并所属州县,真定府并所属州县,宛平县。
掌山西道:山西省,广东省,贵州省,内阁,翰林院,吏部吏科,中书科,銮仪卫,钦天监,北城上林苑监,拱极城,河间府,除沧州及属县外,馀所属州县,俱隶此,顺德府并所属县,宣府,保安州,昌平州并所领顺义、密云二县,延庆州,定兴县,天津卫,河间卫,宣府前卫,万全左卫,万全右卫,怀安卫,蔚州卫,保安卫,怀来卫,永宁卫,开平卫,龙门卫,梁城所。
掌陕西道:陕西省,湖广省,大理寺,行人司,西城,通州并所属县,沧州并所属县,通州所。
凡掌道,顺治初,定掌河南、江南、浙江、山西、山东、陕西道,满汉监察御史各一员,协理河南道汉军监察御史一员,其满洲汉军御史,无专差者,俱派五道协理。
考覈百官,凡在外司府州县等衙门官,三年一次大计,吏部吏科,会同本院,并河南道考察。其武官五年一次,军政兵部兵科,会同本院并河南道考察。
凡在京五品以下官,六年一次京察,吏部吏科会同本院,及河南道,并各该衙门堂官考察。凡在京五品以下汉官,考满,各该衙门堂官,开注考语,送到本院批,河南道考核,移送吏部覆考。
凡甄别部院官员,吏部会同本院,并河南道考察。
监礼纠仪朝会祭祀,并设御史监礼纠仪,其有举止失错,乖于典礼者,咸得举劾焉。
太宗文皇帝天聪十年
《大清会典》:天聪十年,
谕,凡有政事背谬,及贝勒大臣等有骄肆慢上,贪酷
不法,无礼妄行者,许都察院直陈无隐,即所奏涉虚,亦不坐罪。倘知情蒙蔽,以误国论,如尽心职业,秉公矢行。三年考满,定加升赏。
崇德元年
《大清会典》:崇德元年,
谕都察院,各官皆系朝廷谏诤之臣,朕躬如有不亲
政务,忠良失职,奸邪得位,有罪者录用,有功者降谪等事,尔等有所见闻,即行规谏。至于诸王贝勒大臣,有旷废职掌,耽酒色,好逸乐,取民财物,夺民妇女,或朝会轻慢,冠服不具,及以不适己意,托病偷安,不朝参入署者,礼部稽察。若礼部徇情容隐,尔等察奏。或六部断事偏谬,及事未审结,诳奏已结者,尔等亦稽察奏闻。凡人在部控告,未经审结,又赴告于尔衙门者,尔等公议,应奏者奏,不应奏者逐之。至尔衙门有受贿之弊,须互相防检。若以私雠诬劾,定加尔罪。其馀所奏是者,即为允从,非者亦不加罪,并不令尔等与被劾之人质对。
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
《大清会典》:顺治元年,定凡贪污枉法,暴戾殃民者,都
察院指实纠参。其六部卿寺大小官员,宜从公举劾,贤者实称其贤,内勿避亲,外勿避仇,不肖者实指其不肖,勿徇私情,勿畏权势,如党同伐异,诬陷私雠者,必置重法。
顺治初,设掌京畿道满汉监察御史各一员。顺治元年,定内外各衙门,有真正贪赃虐害,不公不法,地方重大紧急事情,六部督抚按不行处治,又不奏
闻者,设登闻鼓于都察院门首,每日轮流御史一员,监值。
又定两淮两浙长芦河东各差御史一员,巡视盐课。
是年,直隶各省差巡按御史各一员,一年一次更替。
是年,直隶江宁苏松三处,各差督学御史一员。顺治二年

《大清会典》:顺治二年,议准停止京畿道。
是年,题准差御史一员,巡视京通各仓。
是年,差御史一员,催趱漕运。
是年,题准江南上下两江,差巡江御史二员。是年,差御史一员,巡视屯田。
是年,题准陕西甘肃洮宁等处,差御史一员,督理茶马事务。
顺治三年

《大清会典》:顺治三年,题准布按诸司入京
朝觐,听部院科道考察贤否,恐有钻营嘱托,交通
贿赂,不肖官寮,张席宴会,及无籍棍徒,肆行索诈,少不遂意,遍布匿名揭帖,设谋陷害者。五城御史,督令司坊官员,时加拿缉。违者题参。顺治四年

《大清会典》:顺治四年,议准停差屯田御史,其事宜归
并各该巡按兼理。
顺治六年

《大清会典》:顺治六年,定凡言官论人善恶,虽有不实,
必命廷臣公同议拟。如果挟仇诬陷者,革职,下刑部治罪。
是年,议准直省方面有司等官,关涉盐法者,令巡盐御史举劾。其无关涉盐法者,概不准举劾。又题准江南上下两江,既设巡按,其巡江二员,俱停差遣。
顺治七年

《大清会典》:顺治七年,题准停止仓差。
又题准巡按,暂行停止,嗣后不拘年限,候

旨差遣。
又题准江南督学归并一员。
又题准停差巡漕。
顺治八年

《大清会典》:顺治八年,题准各差御史,都察院不拘定
期,常加察访。果有察吏安民,声望大著者,即请

特旨褒嘉。若不遵禁约,怠玩溺职,即题参议处,另行
差遣。
又题准凡御史差满回京,河南道及掌本道御史考核。
又题准京通各仓,仍差御史巡视。
又题准巡盐御史,一年一次更差。
又题准盐差赴任回道,除长芦离京城甚近,照例不立限期外。两淮定五十日,两浙定六十日,河东定三十日。在内以辞
朝日为始,在外以交代日为始。计程往回,并不许
枉道回家。如违限十日以上,量行参罚。一月以上,重加参处。两月以上者,题参调用。
又题准复差巡按御史,一年六个月,差满,更替。又题准江宁苏松学政,复差御史二员。
又题准复差巡漕御史。
顺治九年

《大清会典》:顺治九年,
谕:设立都察院,原为有益于国家,凡宜言者言之,倘
官员勤惰,政事修废,遇有宜言之处,徇情不言,被旁人参论,虽悔无益。宜谨慎勉励,钦哉。又

谕:都察院为朝廷耳目之官,上至诸王,下至诸臣,孰
为忠勤与否,及内外官员之勤惰,各衙门政事之修废,皆令尽言。如满汉各官,有贤有否,督抚按各官,有廉有贪,镇守驻防各官,有捍禦勤慎者,有扰害地方者,俱著分别察奏。其推举铨用,与黜革降罚,及内外各衙门,条陈章奏,有从公起见者,有专恣徇私者,俱著明白纠驳。
是年,题准复设京畿道,专管照刷在京大小各衙门文卷,除军机大事不刷外,其馀事件,一年一次稽察。
顺治十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年,
谕:朝廷设立言官,原为绳愆纠谬,事关朕躬,尚许直
言无隐,况诸司过失,理当纠举。其言果当,宜虚心静听。即言有未当,止宜分析事理,听候朕裁。不许私嗔报复。至言官论事,亦须明白确指,不得摭拾风影,挟私妄讦。


谕:凡纠拾反坐言官,有坏吏治,塞言路,以后科道纠
拾官员,照大计一例处分。有挟私妄纠者,吏部都察院指实参奏。
是年,题准设建白牌,各道轮流司管,除平时条奏,随人各抒忠荩外,遇有政事大阙,失司建白者,即具本槁,会各道御史,公览酌议,全列各道职名,公同封进。事不重大,不必合词。言不切当,无取众渎。
又题准巡仓巡盐等差,同日到任御史,按次差遣,同日回道。或二人,或三人,俱照进道先后差遣。差满回道,御史以回道

命下之日,定为次序。若差满回京,先已
陛见,后因事故未得回道。后到御史,
陛见在后,而回道在先者,即以回道
命下之日扣算。差遣各差一年为满者,预于将满二
月前,经历司呈河南道,详请更替。
又题准都察院职司,纠劾各衙门,有保举未当者,或有未与保举之人,心怀忿嫉,沮坏良法者,俱令纠参。
凡巡城五城,每城差满洲汉军汉御史各一员。是年,题准新资汉御史,必先试差巡城,三月一换。
是年,议准停止盐差御史,责成各运司管理盐务。
又议准巡按概行停止。
是年,题准提督学政停差御史,俱归翰林院差遣。
顺治十一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一年,
谕:凡言官务,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实,庶使憸壬屏迹,
中外肃清。若缄默苟容,颠倒黑白,徇私报怨,明知奸恶,庇护党类,不肯纠参,而诬陷良善,驱除异已,混淆国是者,定行重治。


谕:凡事关政治得失,民生休戚,大利大害,应兴应革,
切实可行者,言路各官,俱要悉心条奏,直言无隐。如果为抒诚有裨政事,朕自不靳懋赏。是年,题准京畿道照刷文卷,内有狱讼淹滞,刑名违错,钱粮埋没,赋役不均等弊,应请

旨者,奏请取问。应治罪者,依律治罪。其移送照刷文
卷,俱用印信册结,照刷事毕,具疏奏缴。
顺治十二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二年,
谕:凡事关朕躬,何令不信,何政有差,诸王贝勒,在事
诸臣,旷职之愆,丛弊之处,及内外各司,何害未除,何利未兴,言官各据见闻,极言无隐。一切启迪朕躬,匡弼国政者,所言果是,即与采用。如有未当,必不加罪。毋得浮泛塞责。
是年,题准言官纠参,须实指奸贪,若结党挟私,肆行陷害者,反坐。
是年,议准两淮等四处盐课,仍差御史巡视。是年,题准复差巡按御史,于各部院衙门内,不分新旧理事官,郎中以下,吏部都察院会同考选,才能清廉,品望素优者,授为御史,差遣。顺治十三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三年,
谕:科道为耳目之官,职在发奸剔弊。凡大奸大恶,从
未经人纠劾者,果有见闻,即据实直陈,不许徇私党比,摭拾塞责,将人已纠参之事,剿袭妄陈。是年,议准出差官员,回京考核,有不徇情面,忠廉称职者,升用。生事扰民,受贿溺职者,治以重罪。
顺治十四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四年,
谕:差回御史,务期考覈至当,方与内升,以示鼓励。不
得轻议升用。
是年,题准在京私铸私贩,责令缉拿,失察官,并听题参。
是年,题准有击登闻鼓告状者,即据冤状查问,并取原问衙门册籍,详明磨对,果系真情,题请

敕该衙门审理。
又题准鼓状除合例者,封进违例者,驳回。有事情重大,迹涉冤抑,虚实未明者,许连人状,咨行各部院督抚审确,酌奏,仍将咨过件数,岁终汇题。
是年,议准停差巡漕。
顺治十五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五年,
谕:巡方得人,斯能称职。内外各差,除现在御史外,应
预为添设员数,以备差遣。
是年,议准巡按所属地方,应巡历周遍,以访民生利害,有司贤否。仍将巡到地方,登记汇报。
凡巡按事宜,是年题准: 一、出巡按治府州县,必须遍历,其巡历各处,随从不过十人,除依例差拨兵丁防护外,不许擅令有司私买货物,多用铺陈等项,亦不得纵容官吏出郭迎送。若分巡地面,果系原籍,即宜回避。
一、巡历地方,体知方面有司等官,守法奉公,廉能昭著者,俟差满,复

命,照例荐举。其贪酷废事,蠹政害民者,访实,限入境
三月以内题参。后有察知,不时纠劾。
一、农桑为生民衣食之本,仰该道转行府州县官,时常劝谕农民,趁时种植。若有水旱灾伤,踏勘得实,即将数目开报。
一、学校为成贤育才之地,仰该道行府州县官,及学官,时常训诲生徒,讲论经史治道等事,以备擢用。不许懈怠,庙学损坏,即为修理。严查异端邪说,重处惩戒。仍将见在师生名数开报。一、存恤孤老,仁政所先。仰该道转行府州县官,凡有鳏寡孤独,废疾无倚之人,察收入养济院,常加存恤,合得衣粮,依期按月交给,毋令失所。遇有疾病,督医治疗。仍将见在名数具报。一、古圣帝明王,先师先贤陵墓,山川社稷,祀典祠坛等处,仰该道转行府州县提调,常须洁净,有损坏者,即为修理,仍禁牧放樵采。
一、所属地方,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忠臣烈女,志行卓异,可励民风者。仰该道行府州县官,明著实迹,保举申解,以凭奏

闻旌表,毋得举富遗贫,扶同滋弊。
一、原设旌善亭、申明亭,但有损坏,仰该道行府州县官,即便严查修理。将善恶姓名,行实具报,覆勘得实,发告示,张挂亭内,使善恶知所劝惩,毋得视为具文。
一、乡饮酒礼,仰该道行府州县官举行,必须年高有德者,敦请为宾,毋得滥及匪人,尊卑失序。一、各直省藩司,应报解各部钱粮,除清完外,有拖欠数目,清造一册,巡历所过州县,招集绅士耆老,与州县官,当面磨对。果系百姓未完者,该管官勒限催比。若系衙役烹肥,有司侵蚀,藩司朦混,及豪绅劣衿地棍衙蠹,抗粮不纳者,各州县申报得实,一并具疏纠参。
一、荒閒田土,仰该道行府州县官,多方设法招民开垦,趁时布种。其合纳税粮,须候例限满日科徵,毋致抛荒。
一、圩岸埧堰陂塘,仰该道行府州县官,常行体勘,境内有圩岸埧堰,陂塘沟渠,塌缺壅塞,务要趁时修筑坚完,疏浚流通,以备旱涝。毋致有伤禾稼,亦勿得扰害于民。
一、户口,仰该道行府州县官,取勘所属籍定户口,分豁城市乡都旧管收,除实在增减数目开报。
一、桥梁道路,仰该道行府州县官常加点视,但有损坏,随即修理,务要坚完,毋致阻碍经行。一、府州县及所属,应有印信大小衙门,并见在官吏姓名,年甲,籍贯,历仕脚色,到任日月,一一开报。但有急缺官员,随即呈报都察院,转咨吏部,以凭除授,不许稽迟。
一、岁办钱粮,仰该道行府州县官,提督所属,依期徵收,起解仓库交纳,取实收回照,不许稽迟。一、仓库房屋,仰该道行府州县官,常加点视,若有损坏,即便修理,及严加关防,官吏斗级库子人等,收支作弊,仍将见在钱粮等物,分豁新旧,收除实在,备细数目开报。
一、仰该道行府州县官,严督所属,凡有一应差役,须从公点差,周而复始,毋致放富差贫,那移作弊。
一、直省兵马按临地方,即同该道亲点比较武艺,若有将勇兵精,弓箭技艺超群者,具疏题荐。其有营伍虚冒,技艺庸劣者,即行纠参。
一、境内盗贼,仰该道行府州县官,严督所属捕盗官,及应捕官军人役,令昼夜用心巡察擒获,务要尽除贼盗,无遗民患。仍将捕盗官及应捕之人职名开报。如有贼盗生发,不能剿捕,及隐匿不报者,具疏纠参。
一、巡检司及关津把隘官兵,仰该道行州县将备督令,用心把守,凡经过之人,验引放行,仍严禁约官兵人等,不许借端盘诘,生事索诈,刁蹬取财,蠹害民人。
一、斛斗秤尺,仰该道行府州县正官,照依原颁式样,较看相同官民永行,仍将原颁式样,常于街市悬挂,听令比较,毋容增减作弊。
一、军需国用所资,仰该道行府州县官,收买物料,务依时估给价,不许借端收买,剋减侵欺,致
令作弊。
一、仰该道行府州县,凡官员买办日用什物,按时价平买,随即给价,毋致损民,及纵令吏役人等剋落作弊。
一、驿站,仰该道行府州县官,时常整点各驿船马应用什物,俱要完备,仍钤束惯熟稍水之人夫马夫,常川在驿,听候递送,毋致错误。先具站船人夫什物马骡头匹数目开报。
一、岁造缎疋等物,仰该道行府州县官,即将织染局,见在各色人匠,机张,及岁办并关支颜料等物,数目开报。
一、急递铺,仰该道行府州县,转行所属铺长,时常点视境内铺舍,及该用什物,务要完备。如有缺坏,即便修补。仍严督铺司铺兵,昼夜在铺,伺候走递公文,不许迟延沉匿。仍出告示,各铺禁约往来,差吏官员人等,不许役使铺兵,损坏铺舍。
一、皂快民壮,仰该道行府州县,取勘额,设名数,及点充日月,开报。毋得多馀滥设,欺隐为奸。其应役五年者,即应革换,不许久在衙门。
一、仰该道行府州县,僧道尼姑,严查度牒。如无度牒,将僧道官治罪。仍将无度牒僧尼,还俗当差。
一、受军民词讼审,系户婚田产斗殴等事,发与各有司追问明白,就便发落。将发落原由回报。若告本县官吏,则发该府。若告本府官吏,则发该道。若告布政司并各官吏,则发按察司。若告按察司官吏,及申欣各司官吏枉问刑名等项,不许转委,必须巡按亲问。干碍官员,随即奏闻请

旨。
一、道府州县,应有词讼,速为从公,依律归结。毋得淹延,妨民生理,及听信奸吏增减情词,出脱罪人,入坐无辜之弊,仍将见问囚数,分豁已未归结,尽数开报,毋得隐漏。
一、巡历所到,即将各项衙门胥役,逐名亲点,仍晓示通衢,照旧制各给腰牌一面,以防诈伪。如有帮差暗窜等弊,告发审治。其有冗滥多役者,不拘道府州县,一体纠参。
一、审究蠹役,遵奉

上谕,不许援引无禄轻条。
一、狱禁所当矜恤,仰该道行府州县官,并司狱司官,常加点视督,令狱卒遵,奉

上谕,不许擅用床,将见今囚犯如法收禁,冬设暖
汤,夏备凉浆,合得囚粮,依数支养。若有疾病,令医治疗,不许纵令狱卒人等,剋落衣粮,逞意凌虐。因而瘐死,及将平民枉禁,仍具狱官吏卒名数,及见监囚数开报。
一、应有没官金银缎疋铜钱,及赃罚等项,仰本府州县取勘,见数开坐已,未起解数目具报。一、严察逃人于巡历地方,务立十家长木牌,严责守令卫所等官,留心缉拿。如地方官疏玩不实,遵行者指名题参。
一、刷卷事宜,凡监察御史巡历去处,所属有印信衙门,合刷卷宗,分别已未完结,编成号记,依式粘连,并官吏不致隐漏结状。责令该吏亲赍赴院,如刷出卷内事无违碍,俱已完结,则批已完过。若尚未完结,则批以照过。若事可完未完,则批以稽迟。若事已完,内有违碍,则批以失错。若事当行不行,有所规避,如钱粮不追,赃赎不完之类,则批以埋没。各卷内有文卷不立,日月颠倒,须推究得实,量情拟罪。应发落者,发落。应参究者,参究。
一、荐举,每省方面官不过六七员,或三四员。有司官不过七八员,或五六员。
一、在外军民人等,果有冤枉重情,督抚按未能申雪者,或击登

闻鼓,或通政司投状。如发本省巡按御史追问,即批
问刑衙门,从公刻期审结,不得耽延时日,连累无辜。事体重大者,该巡按亲审。
一、直省府州县等处刑名,有犯死罪重囚,曾经督抚按批允,监固审录定夺等件,候巡按御史按临之日,本道造送审录招册,并府厅州县看语,俱预先投巡按御史检阅,全招仔细参详,不得倚任书役,漫不经心。待考察事毕,出牌审录,在省城同按察司守巡道,在外同该道,将解到审录人犯,逐件审明,情罪无枉。
一、在外成招重囚,应死罪发落者,该巡按御史,会同该抚,及布按二司等官,比照
朝审事例,面加详审。有应秋后处决者,有应监候
缓决者,有可矜可疑应开释减等者,有词应监
候再审者,定于霜降之前,会同该抚奏明。一、文武官民,服色器用舆马等项,俱照礼部颁行定制。每年,责成各道行府州县,严加申饬。如有违例越分者,官听参处,军民人等即行治罪。是年,议准已差巡盐者,不许再差原籍,并巡按过地方,俱令回避。
又题准,凡遇差缺,俱由本院开列题请。
又题准,巡城差例,应新资汉御史,六个月一换。如新资乏人,差用回道御史。
又题准,值登闻鼓官收状,会同本科道满汉掌印官会议状词,满汉字限五日译完,会议审理限二十日完结。如往各衙门查取文卷,限三日即发。若各部迟延应封者,于本内题明,不应封者,于案内注明,以便稽考。
是年,议准盐差关系钱粮,候亲身交代奉差御史。

命下之后,将盐引亲自带去。
顺治十六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六年,题准巡视五城御史,遇朝会
祭祀之期,不论满洲汉军,俱随都察院各官,同上朝斋戒。
又题准
京城内外十六门,私铸私贩,责令不时严查。
是年,议准直省方面有司等官,关涉盐法者,令巡盐御史举劾。其无关涉盐法者,概不举劾。是年,题准巡视光禄御史,照巡城事例,差用新资御史,六个月一次更替。其应行事宜,该差御史自行具题。
又题准,巡视十库御史,照巡视光禄事例,差用新资御史,六个月一次更替。其应行事宜,该御史自行具题。
又题准详阅疏揭题本,设掌本科御史一员。顺治十七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七年,
谕:巡方官奉命出差,须大破从前积习,洁己必贿赂
尽绝,爱民必痾痒相关,举劾必确当贪廉,兴除必熟筹利弊,问拟刑名必无冤无纵,访拿豪蠹必大恶大奸。地方遇有盗贼灾荒,必据实驰奏,不许耽延欺蒙。减驺从以恤驿困,禁铺设以舒民力,拒参谒以杜逢迎。督抚共事,不许私受馈遗。如不恪遵,一经发觉,必行重处。其将所属官员,违例荐举者,并所属之员,一体严加处分。是年,议准科道令互相纠参。
是年,题准窃盗事件系民者,该城审结。
顺治十八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八年,
谕:凡言官建白,每事者为一疏,不许一疏胪列多款,
具奏。
是年,题准文武大臣,果系奸邪小人,搆党为非,擅作威福,紊乱朝政,致令

圣泽不宣,灾异迭见,但有见闻,不避权贵,具奏弹劾。
内外大小各衙门官员,不公不法等事,俱得纠劾。其纠举之事,须明注年月,指陈实奏,若系机密重事,实封

御前开拆,并不许挟私苛求,泛言塞责。
是年,

谕:盐课钱粮,关系军国急需,内外大小官员,势豪之
家,多有贸易贩盐,倚势不纳课银。巡盐官员,有不畏势力,不徇情面,尽心催徵,多得课银者,著以称职,从优议叙。其畏势徇情,额课亏欠者,以溺职从重治罪。至官员倚势漏课情弊,该管官务严加察参,本主并行重处。巡盐等官,如仍前徇隐,亦并从重治罪。

谕巡视光禄,著归并稽察礼部御史。
是年,停止建白牌。
是年,题准除差巡视五城御史,不用陪差外,其馀各差,俱列名先行题请,奉

旨,著开列正陪,方挨序开列正陪各一员具题。
又题准都察院职专纠劾百司,辨明冤枉,及一应不公不法事。如本院堂官,及各道监察御史,有不公不法,旷职废事,贪淫暴横者,令互相纠举,毋得徇私容弊。其所纠举,并要明具实迹,奏请按问,有挟私妄奏者,抵罪。
又题准河南道用俸深御史,题请掌管江南、浙江、山东、山西、陕西五掌道,用差过两次御史,题请掌管一年,不再注差。如无差过两次御史,或差过一次,或试御史,劄委掌管六个月,遇差仍按序注差。
是年,议准凡遇选期,吏部会同吏科河南道封签掣签。
凡出差条约,是年题准奉差御史,
命下门上,即大书回避,不见客,不收书,不受送书办人役,不赴宴会饯送。俟领

敕三日内,即出京,信宿不停,沿途及入境后,私书私
馈俱不接受。入境及出巡地方,原有额设仪从,执事人役,其铺陈俱自行携带。所用蔬薪等物,自发公费银两买办。若分外旗帜鼓吹,结彩铺毡,供应鲜艳品物,系地方官献媚取荣,及奉差御史之主文书役,家人前站等额外苛索,扰驿累民者,督抚访确即,题参议处。倘督抚徇情隐讳,事发,一并治罪。里所属官员,越境参谒者,该差御史指名题参。御史督抚既有互纠之例,除公事会同料理外,有宴会结纳,彼此馈遗者,都察院及科道查参,一并议处。
又题准巡视盐茶仓等差,俱关钱粮,御史差满之时,户兵二部题覆咨院,发河南道据咨册查考。如催徵钱粮足额,溢额,号件全完者,准与纪录加级。回道管事,或催徵怠缓,钱粮亏额,号件不完,照定例题参处分。
又题准京畿道,用俸深御史题请掌管。
又题准凡巡城事宜,缉捕盗贼,审理人命,盘获逃人,及禁约赌博,稽查奸宄,并访拿衙蠹恶棍,邪教谣言,煽惑人心等犯,并寺院坊店等处,责令通行严饬。
凡捕盗官兵人等,遇该城有杀人劫财事件,不行缉捕者,听指实题参。
凡奸人潜住
京师,通同边方腹里盗贼,探听抚按,题参副封,传
报消息者,责令访拿参究。
凡在京积棍代人起灭词讼,及在外官员,差人入都夤缘打点者,责令严缉指参。至无籍奸棍,捏造单款,投贴揭帖,诬蔑诈骗者,听不时拿缉。凡民间词讼,系鞭一百,责四十板以下之罪,竟行审结。若罪重者,审明,送刑部归结。如应题者,竟自具题。
凡豪强霸佔店市,强欺客商者,查明指参。凡
京城内平治街道,有侵佔者,五城御史兵马司,分
各城地方同步军总尉副尉等清理。
凡五城兵马司指挥等官,俱系五城御史统辖,其考察甄别,考满,俱令五城御史开送贤否。凡司坊各官,年终甄别,称职者举荐,不肖者题参。
是年,议准巡仓所属方面官四员,有司官九员,共应荐一员,武职官二十一员,应荐一员。是年,题准各项钱粮,既有考成则例,荐举概不准行,如有不肖官员,仍听纠参。
又题准十库本折各项钱粮,既归户部,停差御史巡视。
顺治十八年,议准停止巡按各差。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三十八卷目录

 都察院部汇考六
皇清二〈康熙二十四则〉
 都察院部总论
  申鉴〈时事第二纂〉
  大学衍义补〈重台谏之任〉

官常典第三百三十八卷

都察院部汇考六

皇清二

康熙元年
《大清会典》:康熙元年,
谕推选武职官员,著照铨选文官例,凡遇选期兵部,
会同兵科山东道封签掣签。
是年,题准凡有钱粮各,衙门须将收存,并支放实数,详细开送京畿,道以凭稽核。
康熙二年,

《大清会典》:康熙二年,
谕各御史差遣差回者,论其回道,日期未差者,论其
到任日期,差未满撤。回及复补者,论其缴敕,及补任日期不必照前,新旧间,开就。其中日月深者,在前开列具奏。
是年,议准,凡遇大选急选,推升满汉科道官与吏部司官,俱先期议缺,疏内同列衔具题又议准河南道管理事烦满汉掌道御史及汉军协理御史,止有三员,料理乏人,添设满汉御史各一员,协理其满洲汉军,协理河南道,御史照例一年一换,汉协理御史用差过两次者,协理无差过两次者,或差过一次,或试御史,劄委协理六个月一换,期满更替,不再具题。
是年题准,五城审理事件限二十日完结,每月两次,将已未完之案,分别开报都察院,注销其未完事件,两个月一奏,报如限内难结者,合呈明宽限。
康熙四年

《大清会典》:康熙四年,议准御史,稽察各部,院衙门河
南道稽察吏部,江南道稽察户部,浙江道稽察礼部,山东道稽察刑部,山西道稽察兵部陕西道稽察工部,月终察明用,各该道印信具题。是年题准,河南道添设满汉协理御史各一员,俱应停止。
康熙五年

《大清会典》:康熙五年,题准巡盐除长芦,差近不议,外
两淮两浙河东御史以到任日为始,扣至九个月即行报满,都察院预为题差,新差御史照定期赴任接徵,不得一日空悬。
康熙六年

《大清会典》:康熙六年,题准盐差御史。遇闰月之年,令
连闰在任十三个月算一年,差满考核近差,扣至十一个月,报满远。差扣至十个月报满。如无闰之年,仍旧照例遵行。
康熙七年

《大清会典》:康熙七年,题准巡视盐课各带番译满汉
文笔帖式一员。
是年议准,巡盐御史将地方官员贤者举,荐不肖者题参,以示劝惩长芦。所辖方面官三十七员,应荐一员,有司官三百四十四员,应荐五员。河东所辖方面官三十九员,应荐一员,有司官二百四十四员,应荐三员。两淮所辖方面官四十五员,应荐二员,有司官三百一十七员,应荐五员。两浙所辖方面官二十七员,应荐一员,有司官一百五十七员,应荐二员,如无堪荐官员,停其荐举。
是年题准,河南道既照俸深者,掌管其五道。亦照俸深者,题请掌管一年五城亦照俸深者,具题差遣仍以六个月一换。若掌五道御史有缺,将五城御史及在衙门御史内论俸掌管道事,又题准停止河南道会同吏兵二部议缺,掣签之例。
又题准,凡在京各衙门文卷,俱于每年八月内送刷。
又题准停差巡仓御史。
是年议准,巡视盐课于六部郎中员外郎及监察御史,内每处选择贤能满汉官各一员差遣。是年题准,本章既有该道御史并番译满汉文都事查阅,停其另差掌科御史。
是年议准,停差茶马御史其事,宜归并甘肃巡抚兼理。
康熙八年
《大清会典》:康熙八年议准,出差巡盐有举劾地方官员贤否,及察拿恶棍之责,应停六部官员,差遣仍差御史。
康熙九年

上谕都察院左都御史明珠:国家朝仪大体所在,贵
于整齐,严肃不止,系堂陛之观瞻,亦以见臣心之敬肆。诸王大臣有踰越班行交相接语,或轻佻嬉笑,礼不踰阶而相与言,又况其甚乎。尔衙门监察御史侍班切近见而不纠,岂真目未之睹,皆缘畏事徇情,所以如此,都察院职任重大。朕躬有失尚,尔指陈王及诸臣乃不参奏,揆之事理,实所未协。今后有失仪者,毋得容隐。康熙九年八月初四日。

上谕,大学士巴泰索额图,李霨魏裔介学士哲尔肯
哈占达都色黑马朗古张凤仪靳辅陈敱永。朕近日披览章疏于科道官,条奏有合于事理,裨益政治者,虚怀听纳不惮见之施行。其所言无益不可行者,非剿袭陈言则浮泛塞责,尔诸臣宁有不知,今后有言关政理切实可行者,照常票拟朕亲加裁夺,其或不可行者,若悉下部议既属无益,徒令章奏繁多恐反,致应行政务有所稽违。尔等可详酌事理,以不准行拟旨。朕仍审择而执其中。古之圣帝贤王虽迩言是察,亦无稽勿听用言致治之道,盖当如此。康熙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康熙十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年,题准五掌道御史关系会推会
议审理刑名等事,其员缺,将差过一次及未差御史,挨俸具题,一年一换。
又题准满监察御史不分三品四品,一体令其掌印。
又题准办买草豆米面颜料紬缎布疋等项,户部会同稽察御史公议定价。
又题准,部院应用各项夫匠俱行文都察院转行五城取用。
是年议准,巡盐御史不拘满汉每处止差一员。是年题准,两淮两浙长芦河东巡视盐课添带满文笔帖式一员。
又题准,巡盐御史有原定驻劄衙门,催徵钱粮整理盐法,除秤掣盐觔地方仍旧,秤掣外其循例出巡,通行停止。
康熙十一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一年,议准停差巡盐御史,稽察题
报事宜归并巡抚,两淮归并安徽巡抚,两浙归并浙江巡抚长芦归并直隶巡抚,山东运司归并山东巡抚,河东归并山西巡抚。
康熙十二年

上谕,吏部国家,设立言官专司耳目,凡政治得失民
生利弊,必须详切条陈直言,无隐斯为称职,若但敷衍虚文浮冗剿袭,或以不急之务,草率塞责,非朕广开言路之意。今将科道官亲加考试,其留用各员,著益加勉励,殚心尽职,以副委任内。石文郁范时起何,名扬才庸无文不称言职,著,革职尔部即遵谕。行特谕康熙十二年八月十二日。

《大清会典》:康熙十二年
谕监试御史奏章兼书满汉字著带笔帖式。
是年议准,各省刑名事件分道御史与掌道管理一同稽核。
是年题准,掌河南道满御史亦论俸次请。

旨掌管,二年一换。
是年议准巡城满洲汉军御史亦照例,六个月更换一次。
又议准京畿道差满汉御史俱六个月更换一次。
又议准巡抚事务殷繁盐差势难兼理,仍差御史巡视。
是年题准凡盐差随带笔帖式一员。
又题准,旧差报满日遴遣承差迎接新任,及衙役出入署中俱行严禁,各差御史不许额外多带家人到任,后亦不许诸人妄行出入衙署,其四差驻劄多在冲津,过往亲朋官长往来交际概行停止。
又题准鼓厅系伸理冤枉之事,令满汉御史各一员,论俸题差,六个月一换。汉军监察御史应入满御史内论,俸差遣,所收词状各该任内完结,有卷案可查者,限二十日。无卷案可查者,限十日完结。令河南道按日稽查,具题其议结,事件俱造满汉清册存案。
又题准,失火致伤人命者,杖一百,交该城照律发落。
康熙十五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五年题准,巡城满洲汉军汉御史
俱,一年一次更差。
又题准,寺庙庵观内有妇女违禁烧香行走者,责令查拿。
康熙十六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六年,
谕凡各衙门审理事件,须速为完结,照注销钦件例
定,限每月造册,赴都察院稽察。
又题准内而部院外而督抚具题,并科抄事件俱造册移送都察院,并六道以便稽察。
是年议准,巡盐四差御史有不病商民,查出盐务隐匿情弊多得课银以济国赋者,回道考核得实,从优议叙。
又议准,习汉文满洲御史及汉御史巡盐不必差笔帖式,随往不习汉文,满洲御史仍带满汉文笔帖式一员。
康熙十七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七年,议准各省,关系三法司,具题
事件一揭,送都察院一揭送该道以便移会,公议至别项,具题事止送都察院,及河南道各一揭以便稽察。
康熙十八年

上谕九卿詹事科道,自古设立台省原系朝廷耳目,
之官上之则匡过陈善,下之则激浊扬清务求,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乃称厥职近见直言,谠论者不过几人徇私好名者,不可胜数。朕自临御以来,略知此情,每期言路,诸臣化其偏私,实陈得失,辅登上理,顷有以风闻请者,试约略论之。如今之章奏已见施行者,虽不明言为风闻,何尝不是风。闻今若开风闻之条,使言事者,果能奉公无私知之。既确言之当理,即当敷陈,何必名为风闻,方入告也。傥生事之小,人恃为可以风闻,但知己之好恶,必致擅作威福,以行其私。彼言之者,既无确见听之者,安能问其是非,故曰: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正所以诫,言之无据,谋之自专也。况天下之大臣,民之众导。之以理,晓之以法,待臣下须宽仁有容,不因细事而即黜之,所以体群工也。用人则随才器,使无求全责备之心,盖以人材有不齐也。若关天下之重朋党徇私之情,皆国家可参可言之大事,不但科道,而已有志之臣,民概可以言之,何在区区。风闻之言,能敛戢奸贪之志。气哉。治国家者,在有治人不患无治法尔。康熙十八年八月二十六日。

上谕,九卿科道,今将科道两衙门本章情弊无益国
计民生之处,一一讲究,卿等必有至公之众论,以佐朕意,卿等但有所见,即直言不可隐讳。自古设立科道,原系朝廷耳目之官。务求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方称其职。今每见直言谠论者,不过几人,徇私好名者,不可胜数。即如科道条陈一事,部议妥确,奉旨准行,又有科道官,言其不可者。今日之所谓,是明日又转而为非。朝更夕改部院,至于督抚有司不知今日之事,或行二三日而即更,或行数月而即更,茫无成宪,难取信于天下,岂治道至理哉。举其大概,如举才能一事,是因人材不一有能理繁者,有有操守者,有练习其事者,自古选贤任能治之大道,与论俸不同其法,未尝不善即。

世祖皇帝时,亦曾有谕常行选择之条,偶有徇私作弊
之人,将不肖寡廉者,荐之因一人而其法遂坏。自朕亲政以来,如盐差关差数行更换,以后条陈不知又改几次也。又如户部销算钱粮一事,因督抚所报不合时价,故部议駮回而科道辄有言者,以为督抚地方大臣断无虚估价值,肥己行私。凡有销算皆不应駮查,及部议径准督抚之销算不行再駮,则科道又以督抚冒破钱粮一束草原价若干开销,若干一石,豆原价若干,开销若干,不特草豆为然。凡马匹等项,事事皆有虚冒,部中不行详查,概听督抚开销以徇情面。由此观之,部议不行驳回则以为徇督抚之私情,駮回则以为督抚。地方大臣不宜疑其有所虚冒,又恐衙役往来骚扰生事,或应駮不应駮,何者。为是两说俱无定论,是皆大者馀悉难述。康熙十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康熙十九年

上谕,九卿科道官内升外转原以示劝惩也。今见才
优者,犹知惮于外转。其或才力不及不称言职之人,安于外转道员者甚多。是但以示劝非所以示惩也,故令九卿詹事科道会议务期得当魏象枢等奏称,恐天下不肖之辈,不识朝廷慎
重道员之意,疑为厌薄言路之端等语。迩年以来,姚文然李之芳施维翰等内升未久即任,以大僚督抚亦因其克尽言职,才能素著之故也。此无论天下智愚不肖当亦知朝廷无厌薄言路之意矣。其外转者,或系素无建白,或系昧于事理,或系任臆妄言,或系才力不及,原非因其条奏而外转也。又称近年外转之科道,并无贪污溺职之一人,而五部郎中俸深升道如范永茂高恒豫卢元培程汝璞等赃私累累劣迹彰彰者,不知凡几等语。科道外转者,岂并无溺职之一人乎。五部俸深升道,员者甚多,岂尽系贪劣之人乎。如陈丹赤等优者,匿而不言,独举范永茂等四人,不辨贤否而概言之,可乎。魏象枢去岁七月,内曾于朕前面奏科道官所行皆系徇私,有负朝廷耳目之任,罪皆应死。今甫数月,复言历年外转者,并无溺职之一人,前后参差何其速耶。尔等所奏,理不宜批答,因注语内有以存国体之语,故令诸臣知之。至若外转科道以小品官员用,遂至有伤国体,朕殊不解,故特谕诸臣,示以朕意。康熙十九年正月二十一日。

上谕,吏部言官职司耳目必学识优,长练达政务乃
克胜任。近以科臣孙缵条奏行取考,选应加考试,因将见任科道,各官俱行亲试观其才品。以昭澄叙姚缔虞王曰温李迥条奏详明,可称言职,并张鹏等俱著留任,其益加勉励,殚心职业以副任用傅廷俊和盐鼎孙缵才识庸常,不称言职,俱著降三级。调用不准以加级。纪录抵销尔部,即遵谕行。特谕。康熙十九年十月二十日。

《大清会典》:康熙十九年,题准每年差满汉御史各一
员,稽察钱局照鼓厅例,具题差遣至各关差解送铜觔。崇文门,监督会同御史查验。
康熙二十年

《大清会典》:康熙二十年,题准仓粮关系紧要应差满
汉御史各一员稽查。
康熙二十六年

上谕大学士明珠、王熙、宋德宜、余国柱、学士禅布、吴
喇岱额尔赫图、色棱格舜拜、吴兴祖、徐廷玺、卢琦:听政之时,科道侍班,言官自恐失仪,心切畏惧以致条奏者甚少。凡启奏官员果有失仪,朕自降旨,或其人,自为检举,科道侍班罢之,诚是。且科道官多起,自疏远进退周旋未经娴习,朕欲以其建言为要务,虽有小过,朕亦不计也。其宣旨于九卿詹事,科道此后科道侍班其已之。康熙二十六年四月二十六日。
康熙二十七年

上谕大学士伊桑阿、梁清标、学士齐穑、舜拜、赵山,拜
里、阿喇密、石文桂、卢琦:近见科道官参人之疏,甚多,果有大贪大恶,何不早为参,奏有等人声言纠参妄行嚇诈,希图利己,以致各官不能自安,此等嚇诈之人许,即行首告吏部都察院通行晓谕。康熙二十七年二月二十日。

上谕大学士伊桑阿、学士萨穆哈、石文桂:近日科道
官无条奏者,建言乃科道专职,祇在不存私心耳。可传谕科道官,有条奏事,赴畅春园面奏。康熙二十七年六月十一日。
康熙三十一年

上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学士德珠、温保、王国:昌
近观科道等官,竟无条奏者。夫设立科道,特欲其有所建白也,当言之时,应不时具奏。可以此意传与科道官知之。康熙三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上谕吏部都察院:国家设立言官。职司耳目一切,吏
治民生,得失利弊,皆宜殚思毕虑,据实直陈。近见满汉科道官员建白甚少,殊非朕责望言路之意。嗣后应各矢公忠研求时务,凡可以裨益国家之事,悉摅所见奏闻,以俟采择。但不得怀挟私情,纷更定例,剿袭陈言,浮泛塞责。其有真知灼见应纠劾者,即行参奏,亦不得暗受嘱托,代人报复,苛责细事。希图倾陷尔部即传谕,遵行,特谕。康熙三十一年十月二十三日。
康熙三十六年

上谕吏部、都察院:国家设立都御史,及科道官员,以
建白为专责,所以达下情而祛壅蔽职任,至重。使言官果能奉法秉公,实心尽职则闾阎疾苦咸得上闻。官吏贪邪皆可釐剔,故广开言路,为图治第一要务。近时言官条奏参劾章疏寥寥,虽间有入告而深切时政从实直奏者。甚少,此岂委任言路之初指乎。自今以后,凡事关国计民生及吏治臧否,但有确见,即应指陈。其所言可行与否,裁酌自在朝廷。虽言有不当,言官亦不坐罪,自皇子诸王及内外大臣官员,有所为
贪虐,不法并交。相比,附倾轧党,援理应纠举之事,务必大破情面,据实指参,勿得畏怯贵要,瞻徇容隐。即朕躬有失亦宜进言,朕决不加责。其有怀挟偏私。借端倾陷者,朕因言察情隐微,自能洞悉,凡属言官尚各精白,乃心力矢忠,谠以无负朕殷切责望至意。尔部院即传谕行。特谕。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四日。
康熙三十七年

上谕内阁:览科道衙门月终注销案件,但奏称无违
限之事,而事务若干件于几日完结,并未开载,此后应将事件数目并完结日期于疏内,详列具奏。康熙三十七年五月十七日。
康熙三十九年

上谕大学士伊桑阿、马齐、王熙、吴琠、熊赐履、张英、学
士满都邵、穆布巢可托、舒禄、范承烈、王九龄、曹鉴伦:言官风闻言,事向曾准行。今各省自督抚以下。典史,教职以上将军,提镇以下千把总,以上凡官员贤否,关系民生利病之事,科道官有风闻者亦准陈奏设。若挟私怀怨,或彼此扶同,或暗受嘱托,妄行纠劾者,国家自有定例,可会集满汉掌印,不掌印科道官以此谕。谕之。康熙三十九年十月初八日。
康熙四十年

上谕大学士马齐等:朕于科道官员许其风闻,入告
者,耑为广开言路,使自督抚以下各官,有一切事务任意妄为,及所行贪劣致害民生者,皆知所顾忌而警戒也。科道官员纠参不实,例有处分。又或言不合理及生事妄奏者,外转有之罢职,亦有之。至于被参之人,具疏回奏,止应辨晰,是非不应支离牵引,因彼一身被参而举原参者之父子兄弟亲戚皆受指摘,以逞报复则自此以后,孰敢更纠一人顷左,必蕃参郭琇。郭琇即将参己之人,转行穷诘,王材任参,高承爵。高承爵即将王材任之父,与其亲戚妄意牵连,且如钱钰曾参原为巡抚,穆尔赛在任贪婪,及后钱钰授山东巡抚。其居官并无胜于穆尔赛之处,他若此类者,甚多。彭鹏身为言官,时亦曾参,人兹为王度昭所劾,理应止以切己之事,剖晰奏明,乃今讦奏。王度,昭谓曲庇亲戚,而其间所有夙怨,又未指出实据。彭鹏虽操守清廉,居官亦善所回奏,反复渎陈词气不胜忿,激凡在君上之前,不应陈奏之言,辄形于章疏,粗戾已极著以严旨传饬之。康熙四十年十二月十六日。

都察院部总论

申鉴

时事第二纂

或问曰:州牧刺史监察御史三制孰优,曰:时制而已。曰:天下不既定其牧乎。曰:古诸侯建家国,世位权柄存焉。于时置诸侯之贤者,以牧总其纪纲而已,不统其政,不御其民,今郡县无常,权轻不固,而州牧秉其权重势,异于古,非所以彊干弱枝也。而无益治民之实,监察御史斯可也。若权时之宜,则异论也。

大学衍义补重台谏之任

《周礼》:御史掌邦国都鄙及万民之治令,以赞冢宰。
臣按:御史之名,始见于此,然其所职者,乃邦国都鄙之治,令以赞冢宰者也。汉因秦制而设此官,则专以司纠察之任,名虽同而其制则异也。

《通典》〈唐杜佑作〉御史之名,周官有之,盖掌赞书而授法令,非今任也。战国时,亦有御史。秦赵渑池之会,各命书其事,又淳于髡谓齐王曰:御史在前,则皆记事之职也。至秦汉为纠察之任,所居之署,汉谓之御史。府亦谓之御史。大夫寺亦谓之宪台。后汉以来,谓之御史,台亦谓之兰台寺。隋及唐皆曰御史。台龙朔二年,改为宪台。咸亨元年,复旧门北辟主阴杀也,故御史为风霜之任,弹纠不法,百僚震恐,官之雄峻,莫之比焉。
臣按:御史台即今都察院是也。前代有中书省而御史台之职,专掌纠察,不得与之并列。我朝罢中书省而以政权分属六部,而都察院之设,品级与六部同,其权视前代尤重云。

唐制,御史大夫一人,中丞二人,其属有三院,一曰台院侍御史隶焉,二曰殿院殿中侍御史隶焉,三曰察院监察御史隶焉。大事奏裁,小事专达,凡有弹劾御史以白大夫。
臣按:御史大夫即今左右都御史之职,中丞即今左右副佥都御史之职。唐有三院,今并其二,于察院。祖宗设都御史六员,职专纠劾百司,辨明冤枉,提督各道,凡事之不公不法者,皆在所理。其属有十三道,各设监察御史,曰浙江,曰江西,曰福建,曰
湖广,曰山东,曰河南,曰山西,曰陕西,曰广东,曰广西,曰四川,曰云南,曰贵州。分掌其各布政司,事其京卫并直隶府卫,则分隶焉。御史之职,在纠劾百司,照刷文卷,问拟刑名,巡按郡县,是则朝廷耳目之任,所以振肃纪纲而防邪革弊者也。六部之职,各有攸司,而都察院惟所见闻不系,职司皆得以纠察焉。

御史大夫李承嘉尝召诸御史责曰:近日御史言事不咨,大夫礼乎。御史萧至忠曰:御史,人君耳目,比肩事主,得自弹事,不相关白,若先白大夫而许弹事如弹大夫,不知白谁也。
臣按:今六部官属皆书其部,如吏部属则曰吏部,文选清吏司兵部属则曰兵部,武选清吏司之类是也。惟都察院则书其道而不系于都察院焉,是亦唐人之意也。

武后以法制群下许谏官,御史得以风闻言事。
胡寅曰:武后使谏官御史以风闻言事,其兴奸慝来谗谮害忠良,伤公道之符契乎。朝廷者,众正之原,是非所仰,以决谮愬所望以明毁誉,所赖以公。人心服与不服,一在是焉。彼风闻者,得于道听涂说,或两怒溢恶,岂皆真实,遽然按之,以施刑罚,其差失多矣。既以风闻多不审谛被言者,又泯默被罪,不得申理而冤结无告伤平明之政,亦甚矣。臣按:后世台谏风闻言事,始此前此未有也。有之始自武氏。宋人因按以为故事,而说者遂以此为委任,台谏之专。嗟乎。此岂治朝盛德之事哉。夫泛论事情,风闻可也。若乃讦人,阴私不究其实,而辄加以恶声,是岂忠厚诚实之道哉。夫有是实,而后可加,以是名有是罪,而后可施以是刑。苟不察其有无虚实,一闻人言,即形之,奏牍寘于宪典。呜呼。莫须有,何以服天下哉。我祖宗著为宪纲,许御史纠劾百司,不公不法。事须要明著年月,指陈实迹,不许虚文泛言,搜求细事。盖恐言事者,假此以报,复私雠,中伤善类,污蔑正人,深合圣人,至诚治天下之旨。

睿宗时,侍御史杨孚弹纠不避权贵,权贵毁之,上曰:鹰搏狡兔须急救之,不尔必反,为所噬。御史惩奸慝亦然。苟非人主保卫之,则必为奸慝所噬矣。
臣按:睿宗此言,可以为世主任用风宪之法。

肃宗在灵武时,武臣崛兴,无法度,大将管崇嗣,背阙坐笑语喧纵,监察御史李勉劾其不恭,帝叹曰:吾有李勉,朝廷始尊。
穆宗时,夏州节度使李祐拜大金,吾违诏进马侍御史温造劾之。祐曰:吾夜入蔡州。擒吴元济,未尝心动,今日胆落于温御史矣。
臣按,御史之设,所以为朝廷,非为其人也。既授之,以是职必假之,以是权彼持,其权以举厥职,则人知所严惮而不敢为恶,其为朝廷之益大矣。唐人有言御史为天子之耳目,宸居之堂陛,未有耳目聪明堂陛峻正,而天子不尊者也。天子尊,未有奸臣贼子,而不灭也,奸臣贼子灭矣。可以自朝廷至于海隅。荡荡然何所不理哉。观于此言,则知古人设官之意。

宋制,御史入台满十旬,无章疏者,有辱台之罚。
臣按:宋朝切责御史,以举其职,其严如此。盖惟恐其不言也。上之所以责之于其下者,必欲其言如此,居是职者,虽欲缄默不言不可得矣。

石介曰:君有佚豫失德,悖乱亡道,荒政咈谏,废忠慢贤,御史府得以谏责之。相有依违顺旨蔽上罔下贪宠忘谏专福作威,御史府得以纠绳之。将有凶悍不顺恃武肆害玩兵弃战暴刑毒民,御史府得以弹劾之君。至尊也,相与将至贵也,且得谏责纠劾之馀可知也。
曾肇曰:御史,责人者也。将相大臣,非其人,百官有司失其职,天下之有败法,乱纪服谗蒐慝者,御史皆得以责之。然则御史独无责乎。居其位有所不知。知之有所不言,言之有所不行,行之而君子病焉。小人幸焉,御史之责也。
臣按,宋二臣之言,可见御史责任之重,且难如此为御史者,必如二臣所言,然后为能举其职,不然则于是职有愧矣。由是观之,则凡其在任之,日所以形于言论见之章疏者,乃其职分之所,当为非好为是以求名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三十九卷目录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一
  汉
  周昌       儿宽
  韩安国      薛广德
  贡禹       薛宣
  后汉
  鲍永       宣秉
  寒朗       阳球
  桓典       何敞

官常典第三百三十九卷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一

周昌

《汉书本传》:周昌者,沛人也。其从兄苛,秦时皆为泗水卒史。及高祖起沛,击破泗水守监,于是苛、昌自卒史从沛公,沛公以昌为职志,苛为客。从入关破秦。沛公立为汉王,以苛为御史大夫,昌为中尉。汉三年,楚围汉王荥阳急,汉王出去,而使苛守荥阳城。楚破荥阳城,欲令苛将,苛骂曰:若趣降汉王。不然,今为虏矣。项羽怒,亨苛。汉王于是拜昌为御史大夫。常从击破项籍。六年,与萧、曹等俱封,为汾阴侯。苛子成以父死事,封为高景侯。昌为人强力,敢直言,自萧、曹等皆卑下之。昌尝燕入奏事,高帝方拥戚姬,昌还走。高帝逐得,骑昌项,问曰:我何如主也。昌仰曰:陛下即桀纣之主也。于是上笑之,然尤惮昌。及高帝欲废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为太子,大臣固争莫能得,上以留侯策止。而昌庭争之强,上问其说,昌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心知其其不可。陛下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上欣然而笑,即罢。吕后侧耳于东箱听,见昌,为跪谢曰:微君,太子几废。是岁,戚姬子如意为赵王,年十岁,高祖忧万岁之后不全也。赵尧为符玺御史,侍高祖,高祖独心不乐,悲歌,群臣不知上所以然。尧进请间曰:陛下所为不乐,非以赵王年少,而戚夫人与吕后有隙,备万岁之后而赵王不能自全乎。高祖曰:我私忧之,不知所出。尧曰:陛下独为赵王置贵彊相,及吕后、太子、群臣素所敬惮者乃可。高祖曰:然。吾念之欲如是,而群臣谁可者。尧曰:御史大夫昌,其人坚忍伉直,自吕后、太子及大臣皆素严惮之。独昌可。高祖曰:善。于是召昌谓曰:吾固欲烦公,公彊为我相赵。昌泣曰:臣初起从陛下,陛下独奈何中道而弃之于诸侯乎。高祖曰:吾极知其左迁,然吾私忧赵,念非公无可者。公不得已强行。于是徙御史大夫昌为赵相。

儿宽

《汉书本传》:宽,千乘人也。治尚书,事欧阳生。以郡国选诣博士,受业孔安国。贫无资用,尝为弟子都养。时行赁作,带经而锄,休息辄读诵,其精如此。以射策为掌故,功次,补廷尉文学卒史。宽为人温良,有廉知自将,善属文,然懦于武,口弗能发明也。时张汤为廷尉,廷尉府尽用文史法律之吏,而宽以儒生在其间,见谓不习事,不署曹,除为从史,之北地视畜数年。还至府,上畜簿,会廷尉时有疑奏,已再见郤矣,掾史莫知所为。宽为言其意,掾史因使宽为奏。奏成,读之皆服,以白廷尉汤。汤大惊,召宽与语,乃奇其材,以为掾。上宽所作奏,即时得可。异日,汤见上。问曰:前奏非俗吏所及,谁为之者。汤言儿宽。上曰:吾固闻之久矣。汤由是乡学,以宽为奏谳掾,以古法义决疑狱,甚重之。及汤为御史大夫,以宽为掾,举侍御史。见上,语经学。上说之,从问尚书一篇。擢为中大夫,迁左内史。宽既治民,劝农业,缓刑罚,理狱讼,卑体下士,务在于得人心;择用仁厚士,推情与下,不求名声,吏民大信爱之。宽表奏开六辅渠,定水令以广溉田。收租税,时裁阔狭,与民相假贷,以故租多不入。后有军发,左内史以负租课殿,当免。民闻当免,皆恐失之,大家牛车,小家担负,输租襁属不绝,课更以最。上由此愈奇宽。及议欲放古巡狩封禅之事,诸儒对者五十馀人,未能有所定。先是,司马相如病死,有遗书,颂功德,言符瑞,足以封泰山。上奇其书,以问宽,宽对曰:陛下躬发圣德,统楫群元,宗祀天地,荐礼百神,精神所乡,徵兆必报,天地并应,符瑞昭明。其封泰山,禅梁父,昭姓考瑞,帝王之盛节也。然享荐之义,不著于经,以为封禅告成,合祛于天地神祇,祗戒精专以接神明。总百官之职,各称事宜而为之节文。唯圣主所由,制定其当,非群臣之所能列。今将举大事,优游数年,使群臣得人自尽,终莫能成。唯天子建中和之极,兼总条贯,金声而玉振之,以顺成天庆,垂万世之基。上然之,乃自制仪,采儒术以文焉。既成,将用事,拜宽为御史大夫,从东封泰山,还登明堂。宽上寿曰:臣闻三代改制,属象相因。间者圣统废绝,陛下发愤,合指天地,祖立明堂辟雍,宗祀泰山,六律五声,幽赞圣意,神乐四合,各有方象,以承嘉祀,为万世法,天下幸甚。将建大元本瑞,登告岱宗,发祉闿门,以候景至。癸亥宗祀,日宣重光;上元甲子,肃邕永亨。光辉充塞,天文粲然,见象日昭,报降符应。臣奉觞再拜,上千万岁寿。制曰:敬举君之觞。后太史令司马迁等言:历纪坏废,汉兴未改正朔,宜可正。上乃诏宽与迁等共定汉太初历。语在律历志。初梁相褚大通五经,为博士,时宽为弟子。及御史大夫缺,徵褚大,大自以为得御史大夫。至洛阳,闻儿宽为之,褚大笑。及至,与宽议封禅于上前,大不能及,退而服曰:上诚知人。宽为御史大夫,以称意任职,故久无有所匡谏于上,官属易之。居位九岁,以官卒。

韩安国

《汉书本传》:安国字长孺,梁成安人也,后徙睢阳。尝受韩子、杂说邹田生所。事梁孝王,为中大夫。吴楚反时,孝王使安国及张羽为将,捍吴兵于东界。张羽力战,安国持重,以故吴不能过梁。吴楚破,安国、张羽名由此显梁。梁王以至亲故,得自置相、二千石,出入游戏,僭于天子。天子闻之,心不善。太后知帝弗善,乃怒梁使者,弗见,案责王所为。安国为梁使,见大长公主而泣曰:何梁王为人子之孝,为人臣之忠,而太后曾不省也。夫前日吴、楚、齐、赵七国反,自关以东皆合从而西向,唯梁最亲,为限难。梁王念太后、帝在中,而诸侯扰乱,壹言泣数行而下,跪送臣等六人将兵击却吴楚,吴楚以故兵不敢西,而卒破亡,梁之力也。今太后以小苛礼责望梁王。梁王父兄皆帝王,而所见者大,故出称跸,入言警,车旗皆帝所赐,即以嫭鄙小县,驱驰国中,欲夸诸侯,令天下知太后、帝爱之也。今梁使来,辄案责之,梁王恐,日夜涕泣思慕,不知所为。何梁王之忠孝而太后不恤也。长公主具以告太后,太后喜曰:为帝言之。言之,帝心乃解,而免冠谢太后曰:兄弟不能相教,乃为太后遗忧。悉见梁使,厚赐之。其后,梁王益亲驩。太后、长公主更赐安国直千馀金。由此显,结于汉。其后,安国坐法抵罪,蒙狱吏田甲辱安国。安国曰:死灰独不复然乎。甲曰:然即溺之。居无几,梁内史缺,汉使使者拜安国为梁内史,起徒中为二千石。田甲亡。安国曰:甲不就官,我灭而宗。甲肉袒谢,安国笑曰:公等足与治乎。卒善遇之。内史之缺也,王新得齐人公孙诡,说之,欲请为内史。窦太后所闻,乃诏王以安国为内史。公孙诡、羊胜说王求为帝太子及益地事,恐汉大臣不听,乃阴使人刺汉用事谋臣。及杀故吴相爰盎,景帝遂闻诡、胜等计画,乃遣使捕诡、胜,必得。汉使十辈至梁,相以下举国大索,月馀弗得。安国闻诡、胜匿王所,乃入见王而泣曰:主辱者臣死。大王无良臣,故纷纷至此。今诡、胜不得,请辞赐死。王曰:何至此。安国泣数行下,曰:大王自度于皇帝,孰与太上皇之与高帝及皇帝与临江王亲。王曰:弗如也。安国曰:夫太上皇、临江亲父子间,然高祖曰提三尺取天下者朕也,故太上终不得制事,居于栎阳。临江,适长太子,以一言过,废王临江;用宫垣事,卒自杀中尉府。何者。治天下终不用私乱公。语曰:虽有亲父,安知不为虎。虽有亲兄,安知不为狼。今大王列在诸侯,訹邪臣浮说,犯上禁,桡明法。天子以太后故,不忍致法于大王。太后日夜涕泣,幸大王自改,大王终不觉悟。有如太后宫车即晏驾,大王尚谁攀乎。语未卒,王泣数行而下,谢安国曰:吾今出之。即日诡、胜自杀。汉使还报,梁事皆得释,安国力也。景帝、太后益重安国。孝王薨,共王即位,安国坐法失官,家居。武帝即位,武安侯田鼢为太尉,亲贵用事。安国以五百金遗鼢,鼢言安国太后,上素闻安国贤,即召以为北地都尉,迁为大司农。闽、东越相攻,遣安国、大行王恢将兵。未至越,越杀其王降,汉兵亦罢。其年,田鼢为丞相,安国为御史大夫。匈奴来请和亲,上下其议。大行王恢,燕人,数为边吏,习胡事,议曰:汉与匈奴和亲,率不过数岁即背约。不如勿许,举兵击之。安国曰:千里而战,即兵不获利。今匈奴负戎马足,怀鸟兽心,迁徙鸟集,难得而制。得其地不足为广,有其众不足为彊,自上古弗属。汉数千里争利,则人马罢,虏以全制其敝,势必危殆。臣故以为不如和亲。群臣议多附安国,于是上许和亲。明年,雁门马邑豪聂壹因大行王恢言:匈奴初和亲,亲信边,可诱以利致之,伏兵袭击,必破之道也。上乃召问公卿曰:朕饰子女以配单于,币帛文锦,赂之甚厚。单于待命加嫚,侵盗无已,边竟数惊,朕甚闵之。今欲举兵攻之,何如。大行恢对曰:陛下虽未言,臣固愿效之。臣闻全代之时,北有强胡之敌,内连中国之兵,然尚得养老长幼,种树以时,仓廪常实,匈奴不轻侵也。今以陛下之威,海内为一,天下同任,又遣子弟乘边守塞,转粟挽输,以为之备,然匈奴侵盗不已者,无他,以不恐之故耳。臣窃以为击之便。御史大夫安国曰:不然。臣闻高皇帝尝围于平城,匈奴至者投鞍高如城者数所。平城之饥,七日不食,天下歌之,及解围反位,而无忿怒之心。夫圣人以天下为度者也,不以己私怒伤天下之功,故乃遣刘敬奉金千斤,以结和亲,至今为五世利。孝文皇帝又尝壹拥天下之精兵聚之广武常溪,然终无尺寸之功,而天下黔首无不忧者。孝文寤于兵之不可宿,故复合和亲之约。此二圣之迹,足以为效矣。臣窃以为勿击便。恢曰:不然。臣闻五帝不相袭礼,三王不相复乐,非故相反也,各因世宜也。且高帝身披坚执锐,蒙雾露,沐霜雪,行十年,所以不报平城之怨者,非力不能,所以休天下之心也。今边竟数惊,士卒伤死,中国槥车相望,此仁人之所隐也。臣故曰击之便。安国曰:不然。臣闻利不十者不易业,功不百者不变常,是以古之人君谋事必就祖,发政占古语,重作事也。且自三代之盛,四裔不与正朔服色,非威不能制,强弗能服也,以为远方绝地不牧之民,不足烦中国也。且匈奴,轻疾悍亟之兵也,至如猋风,去如收电,畜牧为业,弧弓射猎,逐兽随草,居处无常,难得而制。今使边郡久废耕织,以支胡之常事,其势不相权也。臣故曰勿击便。恢曰:不然。臣闻凤鸟乘于风,圣人因于时。昔秦缪公都雍,地方三百里,知时宜之变,攻取西戎,辟地千里,并国十四,陇西、北地是也。及后蒙恬为秦侵胡,辟数千里,以河为竟,累石为城,树榆为塞,匈奴不敢饮马于河,置熢燧然后敢牧马。夫匈奴独可以威服,不可以仁畜也。今以中国之盛,万倍之资,遣百分之一以攻匈奴,譬犹以强弩射且溃之痈也,必不留行矣。若是,则北发月氐可得而臣也。臣故曰击之便。安国曰:不然。臣闻用兵者以饱待饥,正治以待其乱,定舍以待其劳。故接兵覆众,伐国堕城,常坐而役敌国,此圣人之兵也。且臣闻之,冲风之衰,不能起毛羽;彊弩之末,力不能入鲁缟。夫盛之有衰,犹朝之必莫也。今将卷甲轻举,深入长驱,难以为功;从行则迫胁,衡行则中绝,疾则粮乏,徐则后利,不至千里,人马乏食。兵法曰:遗人获也。意者有他缪巧可以禽之,则臣不知也;不然,则未见深入之利也。臣故曰勿击便。恢曰:不然。夫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风过,清水明镜不可以形逃,通方之士,不可以文乱。今臣言击之者,固非发而深入也,将顺因单于之欲,诱而致之边,吾选枭骑壮士,阴伏而处,以为之备,审遮险阻,以为其戒,吾势已定,或营其左,或营其右,或当其前,或绝其后,单于可禽,百全必取。上曰:善。乃从恢议。阴使聂壹为间,亡入匈奴,谓单于曰:吾能斩马邑令丞,以城降,财物可尽得。单于爱信,以为然而许之。聂壹乃诈斩死罪囚,县其头马邑城下,视单于使者为信,曰:马邑长吏已死,可急来。于是单于穿塞,将十万骑入武州塞。当是时,汉伏兵车骑材官三十馀万,匿马邑旁谷中。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大行王恢为将屯将军,太中大夫李息为材官将军。御史大夫安国为护军将军,诸将皆属。约单于入马邑纵兵。王恢、李息别从代主击辎重。于是单于入塞,未至马邑百馀里,觉之,还去。语在匈奴传。塞下传言单于已去,汉兵追至塞,度弗及,王恢等皆罢兵。上怒恢不出击单于辎重也,恢曰:始约为入马邑城,兵与单于接,而臣击其辎重,可得利。今单于不至而还,臣以三万人众不敌,祗取辱。固知还而斩,然完陛下士三万人。于是下恢廷尉,廷尉当恢逗桡,当斩。恢行千金丞相鼢。鼢不敢言上,而言于太后曰:王恢首为马邑事,今不成而诛恢,是为匈奴报仇也。上朝太后,太后以鼢言告上。上曰:首为马邑事者恢,故发天下兵数十万,从其言,为此。且纵单于不可得,恢所部击,犹颇可得,以尉士大夫心。今不诛恢,无以谢天下。于是恢闻,乃自杀。安国为人多大略,知足以当世取舍,而出于忠厚。贪耆财利,然所推举皆廉士贤于己者。于梁举壶遂、臧固,至他,皆天下名士,士亦以此称慕之,唯天子以为国器。安国为御史大夫五年,丞相鼢薨。安国行丞相事,引堕车,蹇。上欲用安国为丞相,使使视,蹇甚,乃更以平棘侯薛泽为丞相。安国病免,数月,瘉,复为中尉。岁馀,徙为卫尉。而将军卫青等击匈奴,破龙城。明年,匈奴大入边。语在青传。安国为材官将军,屯渔阳,捕生口虏,言匈奴远去。即上言方佃作时,请且罢屯。罢屯月馀,匈奴大入上谷、渔阳。安国壁乃有七百馀人,出与战,安国伤,入壁。匈奴虏略千馀人及畜产去。上怒,使使责让安国。徙益东,屯右北平。是时虏言当入东方。安国始为御史大夫及护军,后稍下迁。新壮将军卫青等有功,益贵。安国既斥疏,将屯又失亡多,甚自愧。幸得罢归,乃益东徙,意忽忽不乐,数月,病呕血死。壶遂与太史迁等定汉律历,官至詹事,其人深中笃行君子。上方倚欲以为相,会其病卒。

薛广德

《汉书本传》:广德字长卿,沛郡相人也。以鲁诗教授楚国,龚胜、舍师事焉。萧望之为御史大夫,除广德为属,数与论议,器之,荐广德经行宜充本朝。为博士,论石渠,迁谏大夫,代贡禹为长信少府、御史大夫。广德为人温雅有酝藉。及为三公,直言谏争。始拜旬日间,上幸甘泉,郊泰畤,礼毕,因留射猎。广德上书曰:窃见关东困极,人民流离。陛下日撞亡秦之钟,听郑卫之乐,臣诚悼之。今士卒暴露,从官劳倦,愿陛下亟反宫,思与百姓同忧乐,天下幸甚。上即日还。其秋,上酎祭宗庙,出便门,欲御楼船,广德当乘舆车,免冠顿首曰:宜从桥。诏曰:大夫冠。广德曰:陛下不听臣,臣自刎,以血污车轮,陆下不得入庙矣。上不说。先驱光禄大夫张猛进曰:臣闻主圣臣直。乘船危,就桥安,圣主不乘危。御史大夫言可听。上曰:晓人不当如是耶。乃从桥。后月馀,以岁恶民流,与丞相定国、大司马车骑将军史高俱乞骸骨,皆赐安车驷马、黄金六十斤,罢。广德为御史大夫,凡十月免。东归沛,太守迎之界上。沛以为荣,县其安车传子孙。

贡禹

《汉书本传》:禹字少翁,琅邪人也。以明经絜行著闻,徵为博士,凉州刺史,病去官。复举贤良为河南令。岁馀,以职事为府官所责,免冠谢。禹曰:冠壹免,安复可冠也。遂去官。元帝初即位,徵禹为谏大夫,数虚已问以政事。是时年岁不登,郡国多困,禹奏言:古者宫室有制,宫女不过九人,秣马不过八匹;墙涂而不雕,木摩而不刻,车舆器物皆不文画,苑囿不过数十里,与民共之;任贤使能,什一而税,亡他赋敛繇戍之役,使民岁不过三日,千里之内自给,千里之外各置贡职而已。故天下家给人足,颂声并作。至高祖、孝文、孝景皇帝,循古节俭,宫女不过十馀,厩马百馀匹。孝文皇帝衣绨履革,器亡雕文金银之饰。后世争为奢侈,转转益甚,臣下亦相放效,衣服履绔刀剑乱于主上,主上时临朝入庙,众人不能别异,甚非其宜。然非自知奢僭也,犹鲁昭公曰:吾何僭矣。今大夫僭诸侯,诸侯僣天子,天子过天道,其日久矣。承衰救乱,矫复古化,在于陛下。臣愚以为尽如太古难,宜少放古以自节焉。论语曰:君子乐节礼乐。方今宫室已定,亡可奈何矣,其馀尽可减损。故时齐三服官输物不过十笥,方今齐三服官作工各数千人,一岁费数钜万。蜀广汉主金银器,岁各用五百万。三工官官费五千万,东西织室亦然。厩马食粟将万匹。臣禹尝从之东宫,见赐杯案,尽文画金银饰,非当所以赐食臣下也。东宫之费亦不可胜计。天下之民所为大饥饿死者,是也。今民大饥而死,死又不葬,为犬猪所食。人至相食,而厩马食粟,苦其大肥,气盛怒至,乃日步作之。王者受命于天,为民父母,固当若此乎。天不见邪。武帝时,又多取好女至数千人,以填后宫。及弃天下,昭帝幼弱,霍光专事,不知礼正,妄多臧金钱财物,鸟兽鱼鳖牛马虎豹生禽,凡百九十物,尽瘗臧之,又皆以后宫女置于园陵,大失礼,逆天心,又未必称武帝意也。昭帝晏驾,光复行之。至孝宣皇帝时,陛下乌有所言,群臣亦随故事,甚可痛也。故使天下承化,取女皆大过度,诸侯妻妾或至数百人,豪富吏民畜歌者至数十人,是以内多怨女,外多旷夫。及众庶葬埋,皆虚地上以实地下。其过自上生,皆在大臣循故事之罪也。唯陛下深察古道,从其俭者,大减损乘舆服御器物,三分去二。子产多少有命,审察后宫,择其贤者留二十人,馀悉归之。及诸陵园女亡子者,宜悉遣。独杜陵宫人数百,诚可哀怜也。厩马可亡过数十匹。独舍长安城南苑地以为田猎之囿,自城西南至山西至鄠皆复其田,以与贫民。方今天下饥馑,可亡大自损减以救之,称天意乎。天生圣人,盖为万民,非独使自娱乐而已也。故诗曰:天难谌斯,不易惟王;上帝临女,毋贰尔心。当仁不让,独可以圣心参诸天地,揆之往古,不可与臣下议也。若其阿意顺指,随君上下,臣禹不胜拳拳,不敢不尽愚心。天子纳善其忠,乃下诏令太仆减食谷马,水衡减食肉兽,省宜春下苑以与贫民,又罢角抵诸戏及齐三服官。迁禹为光禄大夫。顷之,禹上书曰:臣禹年老贫穷,家訾不满万钱,妻子糠豆不赡,裋褐不完。有田百三十亩,陛下过意徵臣,臣卖田百亩以供车马。至,拜为谏大夫,秩八百石,奉钱月九千二百。廪食太官,又蒙赏赐四时杂缯绵絮衣服酒肉诸果物,德厚甚深。疾病侍医临治,赖陛下神灵,不死而活。又拜为光禄大夫,秩二千石,奉钱月万二千。禄赐愈多,家日以益富,身日以益尊,诚非草茅愚臣所当蒙也。伏自念终亡以报厚德,日夜惭愧而已。臣禹犬马之齿八十一,血气衰竭,耳目不聪明,非复能有补益,所谓素餐尸禄洿朝之臣也。自痛去家三千里,凡有一子,年十二,非有在家为臣具棺椁者也。诚恐一旦蹎仆气竭,不复自还,洿席荐于宫室,骸骨弃捐,孤魂不归。不胜私愿,愿乞骸骨,及身生归乡里,死亡所恨。天子报曰:朕以生有伯夷之廉,史鱼之直,守经据古,不阿当世,孳孳于民,俗之所寡,故亲近生,几参国政。今未得久闻生之奇论也,而云欲退,意岂有所恨与。将在位者与生殊乎。往者尝令金敞语生,欲及生时禄生之子,既已谕矣,今复云子少。夫以王命辨护生家,虽百子何以加。传曰亡怀土,何必思故乡。生其彊饭慎疾以自辅。后月馀,以禹为长信少府。会御史大夫陈万年卒,禹代为御史大夫,列于三公。自禹在位,数言得失,书数十上。禹以为古民亡赋算口钱,起武帝征伐四夷,重赋于民,民产子三岁则出口钱,故民重困,至于生子辄杀,甚可悲痛。宜令儿七岁去齿乃出口钱,年二十乃算。又言古者不以金钱为币,专意于农,故一夫不耕,必有受其饥者。今汉家铸钱,及诸铁官皆置吏卒徒,攻山取铜铁,一岁功十万人已上,中农食七人,是七十万人常受其饥也。凿地数百丈,销阴气之精,地臧空虚,不能含气出云,斩伐林木亡有时禁,水旱之灾未必不繇此也。自五铢钱起已来七十馀年,民坐盗铸钱被刑者众,富人积钱满室,犹亡厌足。民心摇动,商贾求利,东西南北各用智巧,好衣美食,岁有十二之利,而不出租税。农夫父子暴露中野,不避寒暑,捽草杷土,手足胼胝,已奉谷租,又出槁税,乡部私求,不可胜供。故民弃本逐末,耕者不能半。贫民虽赐之田,犹贱卖以贾,穷则起为盗贼。何者。末利深而惑于钱也。是以奸邪不可禁,其原皆起于钱也。疾其末者绝其本,宜罢采珠玉金银铸钱之官,亡复以为币。市井勿得贩卖,除其租铢之律,租税禄赐皆以布帛及谷。使百姓壹归于农,复古道便。又言诸离宫及长乐宫卫可减其大半,以宽繇役。又诸官奴婢十万馀人戏游亡事,税良民以给之,岁费五六钜万,宜免为庶人,禀食,令代关东戍卒,乘北边亭塞候望。又欲令近臣自诸曹侍中以上,家亡得私贩卖,与民争利,犯者辄免官削爵,不得仕宦。禹又言:孝文皇帝时,贵廉洁,贱贪污,贾人赘婿及吏坐赃者皆禁锢不得为吏,赏善罚恶,不阿亲戚,罪白者伏其诛,疑者以与民,亡赎罪之法,故令行禁止,海内大化,天下断狱四百,与刑错亡异。武帝始临天下,尊贤用士,辟地广境数千里,自见功大威行,遂从耆欲,用度不足,乃行壹切之变,使犯法者赎罪,入谷者补吏,是以天下奢侈,官乱民贫,盗贼并起,亡命者众。郡国恐伏其诛,则择便巧史书习于计簿能欺上府者,以为右职;奸轨不胜,则取勇猛能操切百姓者,以苛暴威服下者,使居大位。故亡义而有财者显于世,欺谩而善书者尊于朝,悖逆而勇猛者贵于官。故俗皆曰:何以孝弟为。财多而光荣。何以礼义为。史书而仕宦。何以谨慎为。勇猛而临官。故黥劓而髡钳者犹复攘臂为政于世,行虽犬彘,家富埶足,目指气使,是为贤耳。故谓居官而置富者为雄桀,处奸而得利者为壮士,兄劝其弟,父勉其子,俗之坏败,乃至于是。察其所以然者,皆以犯法得赎罪,求士不得真贤,相守崇财利,诛不行之所致也。今欲兴至治,致太平,宜除赎罪之法。相守选举不以实,及有臧者,辄行其诛,亡但免官,则争尽力为善,贵孝弟,贱贾人,进真贤,举实廉,而天下治矣。孔子,匹夫之人耳,以乐道正身不解之故,四海之内,天下之君,微孔子之言亡所折中。况乎以汉地之广,陛下之德,处南面之尊,秉万乘之权,因天地之助,其于变世易俗,调和阴阳,陶冶万物,化正天下,易于决流抑队。自成康以来,几且千岁,欲为治者甚众,然而太平不复兴者,何也。以其舍法度而任私意,奢侈行而仁义废也。陛下诚深念高祖之苦,醇法太宗之治,正己以先下,选贤以自辅,开进忠正,致诛奸臣,远放谄佞,放出园陵之女,罢倡乐,绝郑声,去甲乙之帐,退伪薄之物,修节俭之化,驱天下之民皆归于农,如此不解,则三王可侔,五帝可及。唯陛下留意省察,天下幸甚。天子下其议,令民产子七岁乃出口钱,自此始。又罢上林宫馆希幸御者,及省建章、甘泉宫卫卒,减诸侯王庙卫卒省其半。馀虽未尽从,然嘉其质直之意。禹又奏欲罢郡国庙,定汉宗庙迭毁之礼,皆未施行。为御史大夫数月卒,天子赐钱百万,以其子为郎,官至东郡都尉。禹卒后,上追思其议,竟下诏罢郡国庙,定迭毁之礼。语在韦元成传。

薛宣

《汉书本传》:宣字赣君,东海郯人也。少为廷尉书佐都船狱吏。后以大司农斗食属察廉,补不其丞。琅邪太守赵贡行县,见宣,甚说其能。从宣历行属县,还至府,令妻子与相见,戒曰:赣君至丞相,我两子亦中丞相史。察宣廉,迁乐浪都尉丞。幽州刺史举茂材,为宛句令。大将军王凤闻其能,荐宣为长安令,治果有名,以明习文法诏补御史中丞。是时,成帝初即位,宣为中丞,执法殿中,外总部刺史,上疏曰:陛下至德仁厚,哀闵元元,躬有日仄之劳,而亡佚豫之乐,允执圣道,刑罚惟中,然而嘉气尚凝,阴阳不和,是臣下未称,而圣化独有不洽者也。臣窃伏思其一端,殆吏多苛政,政教烦碎,大率咎在部刺史,或不循守条职,举错各以其意,多与郡县事,至开私门,听谗佞,以求吏民过失,谴呵及细微,责义不量力。郡县相迫促,亦内相刻,流则众庶。是故乡党阙于嘉宾之欢,九族忘其亲亲之恩,饮食周急之厚弥衰,送往劳来之礼不行。夫人道不通,则阴阳否鬲,和气不兴,未必不由此也。诗云:民之失德,乾糇以愆。鄙语曰:苛政不亲,烦苦伤恩。方刺史奏事时,宜明申敕,使昭然知本朝之要务。臣愚不知治道唯明主察焉。上嘉纳之。宣数言政事便宜,举奏部刺史郡国二千石,所贬退称进,白黑分明,繇是知名。出为临淮太守,政教大行。会陈留郡有大贼废乱,上徙宣为陈留太守,盗贼禁止,吏民敬其威信。入守左冯翊,满岁称职为真。始高陵令杨湛、栎阳令谢游皆贪猾不逊,持郡短长,前二千石数案不能竟。及宣视事,诣府谒,宣设酒饭与相对,接待甚备。已而阴求其罪臧,具得所受取。宣察湛有改节敬宣之效,乃手自牒书,条其奸臧,封与湛曰:吏民条言君如牒,或议以为疑于主守盗。冯翊敬重令,又念十金法重,不忍相暴章。故密以手书相晓,欲君自图进退,可复伸眉于后。即无其事,复封还记,得为君分明之。湛自知罪臧皆应记,而宣辞语温润,无伤害意。湛即时解印绶付吏,为记谢宣,终无怨言。而栎阳令游自以大儒有名,轻宣。宣独移书显责之曰:告栎阳令:吏民言令治行烦苛,适罚作使千人以上;贼取钱财数十万,给为非法;卖买听任富吏,贾数不可知。證验以明白,欲遣吏考案,恐负举者,耻辱儒士,故使掾平鑴令。孔子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令详思之,方调守。游得檄,亦解印绶去。又频阳县北当上郡、西河,为数郡凑,多盗贼。其令平陵薛恭本县孝者,功次稍迁,未尝治民,职不办。而粟邑县小,辟在山中,民谨朴易治。令钜鹿尹赏久郡用事吏,为楼烦长,举茂材,迁在粟。宣即以令奏赏与恭换县。二人视事数月,而两县皆治。宣因移书劳勉之曰:昔孟公绰优于赵魏而不宜滕薛,故或以德显,或以功举,君子之道,焉可怃也。属县各有贤君,冯翊垂拱蒙成。愿勉所职,卒功业。宣得郡中吏民罪名,辄召告其县长吏,使自行罚。晓曰:府所以不自发举者,不欲代县治,夺贤令长名也。长吏莫不喜惧,免冠谢宣归恩受戒者。宣为吏赏罚明,用法平而必行,所居皆有条教可纪,多仁恕爱利。池阳令举廉吏狱掾王立,府未及召,闻立受囚家钱。宣责让县,县案验狱掾,乃其妻独受系者钱万六千,受之再宿,狱掾实不知。掾惭恐自杀。宣闻之,移书池阳曰:县所举廉吏狱掾王立,家私受赇,而立不知,杀身以自明。立诚廉士,甚可闵惜。其以府决曹掾书立之柩,以显其魂。府掾史素与立相知者,皆予送葬。及日至休吏,贼曹掾张扶独不肯休,坐曹治事。宣出教曰:盖礼贵和,人道尚通。日至,吏以令休,所繇来久。曹虽有公职事,家亦望私恩意。掾宜从众,归对妻子,设酒肴,请邻里,壹笑相乐,斯亦可矣。扶惭愧。官属善之。宣为人好威仪,进止雍容,甚可观也。性密静有思,思省吏职,求其便安。下至财用笔研,皆为设方略,利用而省费。吏民称之,郡中清静。迁为少府,共张职办。月馀,御史大夫于永卒,谷永上疏曰:帝王之德莫大于知人,知人则百僚任职,天工不旷。故皋陶曰:知人则哲,能官人。御史大夫内承本朝之风化,外佐丞相统理天下,任重职大,非庸材所能堪。今当选于群卿,以充其缺。得其人则万姓欣喜,百僚说服;不得其人则大职堕斁,王功不兴。虞帝之明,在兹壹举,可不致详。窃见少府宣,材茂行絜,达于从政,前为御史中丞,执宪毂下,不吐刚茹柔,举错时当;出守临淮、陈留,二郡称治;为左冯翊,崇教养善,威德并行,众职修理,奸轨绝息,辞讼者历年不至丞相府,赦后馀盗贼什分三辅之一。功效卓尔,自左内史初置以来未尝有也。孔子曰:如有所誉,其有所试。宣考绩功课,简在两府,不敢过称以奸欺诬之罪。臣闻贤材莫大于治人,宣己有效。其法律任廷尉有馀,经术文雅足以谋王体,断国论;身兼数器,有退食自公之节。宣无私党游说之助,臣恐陛下忽于羔羊之诗,舍公实之臣,任华虚之誉,是用越职,陈宣行能,唯陛下留神考察。上然之,遂以宣为御史大夫。数月,代张禹为丞相,封高阳侯,食邑千户。宣除赵贡两子为史。贡者,赵广汉之兄子也,为吏亦有能名。宣为相,府辞讼例不满万钱不为移书,后皆遵用薛侯故事。然官属讥其烦碎无大体,不称贤也。时天子好儒雅,宣经术又浅,上亦轻焉。久之,广汉郡盗群起,丞相御史遣掾史逐捕不能克。上乃拜河东都尉赵护为广汉太守,以军法从事。数月,斩其渠帅郑躬,降者数千人,乃平。会邛成太后崩,丧事仓卒,吏赋敛以趋办。其后上闻之,以过丞相御史,遂册免宣曰:君为丞相,出入六年,忠孝之行,率先百僚,朕无闻焉。朕既不明,变异数见,岁比不登,仓廪空虚,百姓饥馑,流离道路,疾疫死者以万数,人至相食,盗贼并兴,群职旷废,是朕之不德而股肱不良也。乃者广汉群盗横恣,残贼吏民,朕恻然伤之,数以问君,君对辄不如其实。西州鬲绝,几不为郡。三辅赋敛无度,酷吏并缘为奸,侵扰百姓,诏君案验,复无欲得事实之意。九卿以下,咸承风指,同时陷于谩欺之辜,咎繇君焉。有司法君领职解嫚,开谩欺之路,伤薄风化,无以帅示四方。不忍致君于理,其上丞相高阳侯印绶,罢归。初,宣为丞相,而翟方进为司直。宣知方进名儒,有宰相器,深结厚焉。后方进竟代为丞相,思宣旧恩,宣免后二岁,荐宣明习文法,练国制度,前所坐过薄,可复进用。上徵宣,复爵高阳侯,加宠特进,位次师安昌侯,给事中,视尚书事。宣复尊重。任政数年,后坐善定陵侯淳于长罢就第。初,宣有两弟,明、修。明至南阳太守。修历郡守、京兆尹、少府,善交接,得州里之称。后母常从修居官。宣为丞相时,修为临菑令,宣迎后母,修不遣。后母病死,修去官持服。宣谓修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弟相駮不可,修遂竟服,繇是兄弟不和。久之,哀帝初即位,博士申咸给事中,亦东海人也,毁宣不供养行丧服,薄于骨肉,前以不忠孝免,不宜复列封侯在朝省。宣子况为右曹侍郎,数闻其语,赇客杨明,欲令创咸面目,使不居位。会司隶缺,况恐咸为之,遂令明遮斫咸宫门外,断鼻唇,身八创。事下有司,御史中丞众等奏:况朝臣,父故宰相,再封列侯,不相敕丞化,而骨肉相疑,疑咸受修言以谤毁宣。咸所言皆宣行迹,众人所共见,公家所宜闻。况知咸给事中,恐为司隶举奏宣,而公令明等迫切宫阙,要遮创戮近臣于大道人众中,欲以鬲塞聪明,杜绝论议之端。桀黠无所畏忌,万众欢哗,流闻四方,不与凡民忿怒争斗者同。臣闻敬近臣,为近主也。礼,下公门,式路马,君畜产且犹敬之。春秋之义,意恶功遂,不免于诛,上浸之源不可长也。况首为恶,明手伤,功意俱恶,皆大不敬。明当以重论,及况皆弃市。廷尉直以为律曰斗以刃伤人,完为城旦,其贼加罪一等,与谋者同罪。诏书无以诋欺成罪。传曰:遇人不以义而见疻者,与痏人之罪钧,恶不直也。咸厚善修,而数称宣恶,流闻不谊,不可谓直。况以故伤咸,计谋已定,后闻置司隶,因前谋而趣明,非以恐咸为司隶故造谋也。本争私变,虽于掖门外伤咸道中,与凡民争斗无异。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古今之通道,三代所不易也。孔子曰:必也正名。名不正,则至于刑罚不中;刑罚不中,而民无所错手足。今以况为首恶,明手伤为大不敬,公私无差。春秋之义,原心定罪。原况以父见谤发忿怒,无它大恶。加诋欺,辑小过成大辟,陷死刑,违明诏,恐非法意,不可施行。圣王不以怒增刑。明当以贼伤人不直,况与谋者皆爵减完为城旦。上以问公卿议臣。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以中丞议是,自将军以下至博士议郎皆是廷尉。况竟减罪一等,徙敦煌。宣坐免为庶人,归故郡,卒于家。宣子惠亦至二千石。始惠为彭城令,宣从临淮迁至陈留,过其县,桥梁邮亭不修。宣心知惠不能,留彭城数日,案行舍中,处置什器,观视园菜,终不问惠以吏事。惠自知治县不称宣意,遣门下掾送宣至陈留,令掾进见,自从其所问宣不教戒惠吏职之意。宣笑曰:吏道以法令为师,可问而知。及能与不能,自有资材,何可学也。众人传称,以宣言为然。初,宣后封为侯时,妻死,而敬武长公主寡居,上令宣尚焉。及宣免归故郡,公主留京师。后宣卒,主上书愿还宣葬延陵,奏可。况私从敦煌归长安,会赦,因留与主私乱。哀帝外家丁、傅贵,主附事之,而疏王氏。元始中,莽自尊为安汉公,主又出言非莽。而况与吕宽相善,及宽事觉时,莽并治况,发扬其罪,使使者以太皇太后诏赐主药。主怒曰:刘氏孤弱,王氏擅朝,排挤宗室,且嫂何与取妹披抉其闺门而杀之。使者迫守主,遂饮药死。况枭首于市。白太后云主暴病薨。太后欲临其丧,莽固争,乃止。

后汉

鲍永

《后汉书本传》:永字君长上,党屯留人也。父宣,哀帝时任司隶校尉,为王莽所杀。永少有志操,习欧阳尚书。事后母至孝,妻尝于母前叱狗,而永即去之。初为郡功曹。莽以宣不附己,欲灭其子孙。都尉路平承望风旨,规欲害永。太守苟谏拥护,召以为吏,常置府中。永因数为谏陈兴复汉室,剪灭篡逆之策。谏每戒永曰:君长几事不密,祸倚人门。永感其言。及谏卒,自送丧归扶风。路平遂收永弟升。太守赵兴到,闻乃叹曰:我受汉茅土,不能立节,而鲍宣死之,岂可害其子也。敕县出升,复署永功曹。时有矫称侍中止传舍者,兴欲谒之。永疑其诈,谏不听而出,兴遂驾往,永乃拔佩刀截马当匈,乃止。后数日,莽诏书果下捕矫称者,永由是知名。举秀才,不应。更始二年徵,再迁尚书仆射,行大将军事,持节将兵,安集河东、并州、朔部,得自置偏裨,辄行军法。永至河东,因击青犊,大破之,更始封为中阳侯。永虽为将率,而车服敝素,为道路所识。时赤眉害更始,三辅道绝。光武即位,遣谏议大夫储大伯,持节徵永诣行在所。永疑不从,乃收系大伯,遣使驰至长安。既知更始已亡,乃发丧,出大伯等,封上将军列侯印绶,悉罢兵,但幅巾与诸将及同心客百馀人诣河内。帝见永,问曰:卿众所在。永离席叩头曰:臣事更始,不能令全,诚惭以其众幸富贵,故悉罢之。昌帝曰:卿言大。而意不悦。时攻怀未拔,帝谓永曰:我攻怀三日而兵不下,关东畏服卿,可且将故人自往城下譬之。即拜永谏议大夫。至怀,乃说更始河内太守,于是开城而降。帝大喜,赐永洛阳商里宅,固辞不受。时董宪裨将屯兵于鲁,侵害百姓,乃拜永为鲁郡太守。永到,击讨,大破之,降者数千人。唯别帅彭丰、虞林、皮常等各千馀人,称将军,不肯下。顷之,孔子阙里无故荆棘自除,从讲堂至于里门。永异之,谓府丞及鲁令曰:方今危急而阙里自开,斯岂夫子欲令太守行礼,助吾诛无道耶。乃会人众,修乡射之礼,请丰等共会观视,欲因此禽之。丰等亦欲图永,乃持牛酒劳飨,而潜挟兵器。永觉之,手格杀丰等,禽破党与。帝嘉其略,封为关内侯,迁扬州牧。时南土尚多寇暴,永以吏人痍伤之后,乃缓其衔辔,示诛彊横而镇抚其馀,百姓安之。会遭母忧,去官,悉以财产与孤弟子。建武十一年,徵为司隶校尉。帝叔父赵王良尊戚贵重,永以事劾良大不敬,由是朝廷肃然,莫不戒慎。乃辟扶风鲍恢为都官从事,恢亦抗直不避彊禦。帝常曰:贵戚且宜敛手,以避二鲍。其见惮如此。永行县到霸陵,路经更始墓,引车入陌,从事谏止之。永曰:亲北面事人,宁有过墓不拜。虽以获罪,司隶所不避也。遂下拜,哭尽哀而去。西至扶风,椎牛上苟谏冢。帝闻之,意不平,问公卿曰:奉使如此何如。太中大夫张湛对曰:仁者行之宗,忠者义之主也。仁不遗旧,忠不忘君,行之高者也。帝意乃释。后大司徒韩歆坐事,永固请之不得,以此忤帝意,出为东海相。坐度田事不实,被徵,诸郡守多下狱。永至成皋,诏书迎拜为兖州牧,便道之官。视事三年,病卒。子昱。

宣秉

《后汉书本传》:秉字巨公,冯翊云阳人也。少修高节,显名三辅。哀、平际,见王氏据权专政,侵削宗室,有逆乱萌,遂隐遁深山,州郡连召,常称疾不仕。王莽为宰衡,辟命不应。及莽篡位,又遣使者徵之,秉固称疾病。更始即位,徵为侍中。建武元年,拜御史中丞。光武特诏御史中丞与司隶校尉、尚书令会同并专席而坐,故京师号曰三独坐。明年,迁司隶校尉。务举大纲,𥳑略苛细,百僚敬之。秉性节约,常服布被,蔬食瓦器。帝尝幸其府舍,见而叹曰:楚国二龚,不如云阳宣巨公。即赐布帛帷帐什物。四年,拜大司徒司直。所得禄奉,辄以收养亲族。其孤弱者,分与田地,自无担石之储。六年,卒于官,帝悯惜之,除子彪为郎。

寒朗

《后汉书本传》:朗字伯奇,鲁国薛人也。生三日,遭天下乱,弃之荆棘;数日兵解,母往视,犹尚气息,遂收养之。及长,好经学,博通书传,以尚书教授。举孝廉。永平中,以谒者守侍御史。与三府掾属共考案楚狱颜忠、王平等,辞连及隧乡侯耿建、朗陵侯臧信、护泽侯邓鲤、曲成侯刘建。建等辞未尝与忠、平相见。是时显宗怒甚,吏皆惶恐,诸所连及,率一切陷入,无敢以情恕者。朗心伤其冤,试以建等物色独问忠、平,而二人错愕不能对。朗知其诈,乃上言建等无奸,专为忠、平所诬,疑天下无辜类多如此。帝乃召朗入,问曰:建等即如是,忠、平何故引之。朗对曰:忠、平自知所犯不道,故多有虚引,冀以自明。帝曰:即如是,四侯无事,何不早奏,狱竟而久系至今耶。朗对曰:臣虽考之无事,然恐海内别有发其奸者,故未敢时上。帝怒骂曰:吏持两端,促提下。左右方引去,朗曰:愿一言而死。小臣不敢欺,欲助国耳。帝问曰:谁与共为章。对曰:臣自知当必族灭,不敢多污染人,诚冀陛下一觉悟而已。臣见考囚在事者,咸共言妖恶大故,臣子所宜同疾,今出之不如入之,可无后责。是以考一连十,考十连百。又公卿朝会,陛下问以得失,皆长跪言,旧制大罪祸及九族,陛下大恩,裁止于身,天下幸甚。及其归舍,口虽不言,而仰屋窃叹,莫不知其多冤,无敢牾陛下者。臣今所陈,诚死无悔。帝意解,诏遣朗出。后二日,车驾幸洛阳狱录囚徒,理出千馀人。后平、忠死狱中,朗乃自系。会赦,免官。复举孝廉。建初中,肃宗大会群臣,朗前谢恩,诏以朗纳忠先帝,拜为易长。岁馀,迁济阳令,以母丧去官,百姓追思之。章和元年,上行东巡狩,过济阳,三老吏人上书陈朗前政治状。帝至梁,召见朗,诏三府为辟首,由是辟司徒府。永元中,再迁清河太守。坐法免。永初三年,太尉张禹荐朗为博士,徵诣公车,会卒,时年八十四。

阳球

《后汉书本传》:球字方正,渔阳泉州人也。家世大姓冠盖。球能击剑,习弓马。性严厉,好申韩之学。郡吏有辱其母者,球结少年数十人,杀吏,灭其家,由是知名。初举孝廉,补尚书侍郎,闲达故事,其章奏处议,常为台阁所崇信。出为高唐令,以严苛过理,郡守收举,会赦见原。辟司徒刘宠府,举高第。九江山贼起,连月不解。三府上球有理奸才,拜九江太守。球到,设方略,凶贼殄破,收郡中奸吏尽杀之。迁平原相。出教曰:相前涖高唐,志扫奸鄙,遂为贵郡所见枉举。昔桓公释管仲射钩之雠,高祖赦季布逃亡之罪。虽以不德,敢忘前义。况君臣分定,而可怀宿昔哉。今一蠲往愆,期诸来效。若受教之后而不改奸状者,不得复有所容矣。郡中咸畏服焉。时天下大旱,司空张颢条奏长吏苛酷贪污者,皆罢免之。球坐严苦,徵诣廷尉,当免官。灵帝以球九江时有功,拜议郎。迁将作大匠,坐事论。顷之,拜尚书令。奏罢鸿都文学,曰:伏承有诏敕中尚方为鸿都文学乐松、江览等三十二人图象立赞,以劝学者。臣闻传曰: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嗣何观。案松、览等皆出于微蔑,斗筲小人,依凭世戚,附托权豪,俛眉承睫,徼进明时。或献赋一篇,或鸟篆盈简,而位升郎中,形图丹青。亦有笔不点牍,辞不辩心,假手请字,妖伪百品,莫不被蒙殊恩,蝉蜕滓浊。是以有识掩口,天下嗟叹。臣闻图象之设,以昭劝戒,欲令人君动鉴得失。未闻竖子小人,诈作文颂,而可妄窃天官,垂象图素者也。今太学、东观足以宣明圣化。愿罢鸿都之选,以消天下之谤。书奏不省。时中常侍王甫、曹节等奸虐弄权,扇动外内,球尝拊髀发愤曰:若阳球作司隶,此曹子安得容乎。光和二年,迁为司隶校尉。王甫休沐里舍,球诣阙谢恩,奏收甫及中常侍淳于登、袁赦、封𦐇、中黄门刘毅、小黄门庞训、朱禹、齐盛等,及子弟为守令者,奸猾纵恣,罪合灭族。太尉段颎谄附佞倖,宜并诛戮。于是悉收甫、颎等送洛阳狱,及甫子永乐少府萌、沛相吉。球自临考甫等,五毒备极。萌谓球曰:父子既当伏诛,少以楚毒假借老父。球曰:若罪恶无状,死不灭责,乃欲求假借耶。萌乃骂曰:尔前事吾父子如奴,奴敢反汝主乎。今日困吾,行自及也。球使以土窒萌口,箠扑交至,父子悉死杖下。颎亦自杀。乃僵磔甫尸于夏城门,大署榜曰贼臣王甫。尽没入财产,妻子皆徙比景。球既诛甫,复欲以次表曹节等,乃敕中都官从事曰:且先去大猾,当次案豪右。权门闻之,莫不屏气。诸奢饰之物,皆各缄縢,不敢陈设。京师畏震。时顺帝虞贵人葬,百官会丧还,曹节见磔甫尸道次,慨然抆泪曰:我曹自可相食,何宜使犬舐其汁乎。语诸常侍,今且俱入,勿过里舍也。节直入省,白帝曰:阳球故酷暴吏,前三府奏当免官,以九江微功,复见擢用。愆过之人,好为妄作,不宜使在司隶,以骋毒虐。帝乃徙球为卫尉。时球出谒陵,节敕尚书令召拜,不得稽留尺一。球被召急,因求见帝,叩头曰:臣无清高之行,横蒙鹰犬之任。前虽纠诛王甫、段颎,盖𥳑落狐狸,未足宣示天下。愿假臣一月,必令豺狼鸱枭,各服其辜。叩头流血。殿上呵叱曰:卫尉捍诏邪。至于再三,乃受拜。其冬,司徒刘合与球议收案张让、曹节,节等知之,共诬白合等。语已见陈球传。遂收球送洛阳狱,诛死,妻子徙边。

桓典

《后汉书·桓荣传》:荣子郁,郁中子焉,焉孙典,字公雅,复传其家业,以尚书教授颍川,门徒数百人。举孝廉为郎。居无几,会国相王吉以罪被诛,故人亲戚莫敢至者。典独弃官收敛归葬,服丧三年,负土成坟,为立祠堂,尽礼而去。辟司徒袁隗府,举高第,拜侍御史。是时宦官秉权,典执政无所回避。常乘骢马,京师畏惮,为之语曰: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及黄巾贼起荥阳,典奉使督军。贼破,还,以牾宦官赏不行。在御史七年不调,后出为郎。灵帝崩,大将军何进秉政,典与同谋议,三迁羽林中郎将。献帝即位,三公奏典前与何进谋诛阉宦,功虽不遂,忠义炳著。诏拜家一人为郎,赐钱二十万。从西入关,拜御史中丞,赐爵关内侯。车驾都许,迁光禄勋。建安六年,卒于官。

何敞

《后汉书本传》:敞字文高,扶风平陵人也。其先家于汝阴。六世祖比干,学尚书于晁错,武帝时为廷尉正,与张汤同时。汤持法深而比干务仁恕,数与汤争,虽不能尽得,然所济活者以千数。后迁丹阳都尉,因徙居平陵。敞父宠,建武中为千乘都尉,以病免,遂隐居不仕。敞性公正。自以趣舍不合时务,每请召,常称疾不应。元和中,辟太尉宋由府,由待以殊礼。敞论议高,常引大体,多所匡正。司徒袁安亦深敬重之。是时京师及四方累有奇异鸟兽草木,言事者以为祥瑞。敞通经传,能为天官,意甚恶之。乃言于二公曰:夫瑞应依德而至,灾异缘政而生。故鸲鹆来巢,昭公有乾侯之厄;西狩获麟,孔子有两楹之殡。海鸟避风,臧文祀之,君子讥焉。今异鸟翔于殿屋,怪草生于庭际,不可不察。由、安惧然不敢答。居无何而肃宗崩。时窦氏专政,外戚奢侈,赏赐过制,仓帑为虚。敞奏记由曰:敞闻事君之义,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历观世主时臣,无不各欲为化,垂之无穷,然而平和之政万无一者,盖以圣主贤臣不能相遭故也。今国家秉聪明之弘道,明公履晏晏之纯德,君臣相合,天下翕然,治平之化,有望于今。孔子曰:如有用我者,三年有成。今明公视事,出入再期,宜当克己,以酬四海之心。礼,一谷不升,则损服彻膳。天下不足,若己使然。而比年水旱,人不收穫,凉州缘边,家被凶害,男子疲于战陈,妻女劳于转运,老幼孤寡,叹息相依,又中州内郡,公私屈竭,此实损膳节用之时。国恩覆载,赏赉过度,但闻腊赐,自郎官以上,公卿王侯以下,至于空竭帑藏,损耗国资。寻公家之用,皆百姓之力。明君赐赉,宜有品制,忠臣受赏,亦应有度,是以夏禹元圭,周公束帛。今明公位尊任重,责深负大,上当匡正纲纪,下当济安元元,岂但空空无违而已哉。宜先正己以率群下,还所得赐,因陈得失,奏王侯就国,除苑囿之禁,节省浮费,赈恤穷孤,则恩泽下畅,黎庶悦豫,上天聪明,必有立应。使百姓歌诵,史官纪德,岂但子文逃禄,公仪退食之比哉。由不能用。时齐殇王子都乡侯畅奔吊国忧,上书未报,侍中窦宪遂令人刺杀畅于城门屯卫之中,而主名不立。敞又说由曰:刘畅宗室肺腑,茅土藩臣,来吊大忧,上书须报,亲在武卫,致此残酷。奉宪之吏,莫适讨捕,踪迹不显,主名不立。敞备数股肱,职典贼曹,故欲亲至发所,以纠其变,而二府以为故事三公不与盗贼。昔陈平生于征战之世,犹知宰相之分,云外镇四夷,内抚诸侯,使卿大夫各得其宜。今二府执事不深惟大义,惑于所闻,公纵奸慝,莫以为咎。惟明公运独见之明,昭然勿疑,敞不胜所见,请独奏案。由乃许焉。二府闻敞行,皆遣主者随之,于是推举具得事实,京师称其正。以高第拜侍御史。时遂以窦宪为车骑将军,大发军击匈奴,而诏使者为宪弟笃、景并起邸第,兴造劳役,百姓愁苦。敞上疏谏曰:臣闻匈奴之为桀逆久矣。平城之围,嫚书之耻,此二辱者,臣子所为捐躯而必死,高祖、吕后忍怒还忿,舍而不诛。伏惟皇太后秉文母之操,陛下履晏晏之姿,匈奴无逆节之罪,汉朝无可惭之耻,而盛春东作,兴动大役,元元怨恨,咸怀不悦。而猥复为卫尉笃、奉车都尉景缮修馆第,弥街绝里。臣虽斗筲之人,诚窃怀怪,以为笃、景亲近贵臣,当为百僚表仪。今众军在道,朝廷焦唇,百姓愁苦,县官无用,而遽起大第,崇饰玩好,非所以垂令德,示无穷也。宜且罢工匠,专忧北边,恤人之困。书奏不省。后拜为尚书,复上封事曰:夫忠臣忧世,犯主严颜,讥刺贵臣,至以杀身灭家而犹为之者,何邪。君臣义重,有不得已也。臣伏见往事,国之危乱,家之将凶,皆有所由,较然易知。昔郑武姜之幸叔段,卫庄公之宠州吁,爱而不教,终至凶戾。由是观之,爱子若此,犹饥而食之以毒,适所以害之也。伏见大将军窦宪,始遭大忧,公卿比奏,欲令典干国事。宪深执谦退,固辞盛位,恳恳勤勤,言之深至,天下闻之,莫不悦喜。今踰年无几,大礼未终,卒然中改,兄弟专朝。宪秉三军之重,笃、景总宫卫之权,而虐用百姓,奢侈僭偪,诛戮无罪,肆心自快。今者论议汹汹,咸谓叔段、州吁复生于汉。臣观公卿怀持两端,不肯极言者,以为宪等若有匪懈之志,则已受吉甫褒申伯之命,如宪等陷于罪辜,则自取陈平、周勃顺吕后之权,终不以宪等吉凶为忧也。臣敞区区,诚欲计策两安,绝其绵绵,塞其涓涓,上不欲令皇太后损文母之号,陛下有誓泉之讥,下使宪等得长保其福祐。然臧获之谋,上安主父,下存主母,犹不免于严怒。臣伏惟累祖蒙恩,至臣八世,复以愚陋,旬年之间,历显位,备机近,每念厚德,忽然忘生。虽知言必夷灭,而冒死自尽者,诚不忍目见其祸而怀默苟全。驸马都尉瑰,虽在弱冠,有不隐之忠,比请退身,愿抑家权。可与参谋,听顺其意,诚宗庙至计,窦氏之福。敞数切谏,言诸窦罪过,宪等深怨之。时济南王康尊贵骄甚,宪乃白出敞为济南太傅。敞至国,辅康以道义,数引法度谏正之,康敬礼焉。岁馀,迁汝南太守。敞疾文俗吏以苛刻求当时名誉,故在职以宽和为政。立春日,常召督邮还府,分遣儒术大吏案行属县,显孝悌有义行者。及举冤狱,以春秋义断之。是以郡中无怨声,百姓化其恩礼。其出居者,皆归养其父母,追行丧服,推财相让者二百许人。置立礼官,不任文吏。又修理鲖阳旧渠,百姓赖其利,垦田增三万馀顷。吏人共刻石,颂敞功德。及窦氏败,有司奏敞子与夏阳侯瑰厚善,坐免官。永元十二年复徵,三迁五官中郎将。常忿疾中常蔡伦,伦深憾之。元兴元年,敞以祠庙严肃,微疾不斋,后邓皇后上太傅禹冢,敞起随百官会,伦因奏敞诈病,坐抵罪。卒于家。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四十卷目录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二
  晋
  刘暾       侯史光
  傅元       傅咸
  庾峻       解结
  刘隗       熊远
  张辅       江灌
  江绩

官常典第三百四十卷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二

刘暾

《晋书·刘毅传》:毅二子:暾、总。暾字长升,正直有父风。太康初为博士,会议齐王攸之国,加崇典礼,暾与诸博士坐议迕旨。武帝大怒,收暾等付廷尉。会赦得出,免官。初,暾父毅疾冯紞奸佞,欲奏其罪,未果而卒。至是,紞位宦日隆,暾慨然曰:使先人在,不令紞得无患。后为酸枣令,转侍御史。会司徒王浑主簿刘舆狱辞连暾,将收付廷尉。浑不欲使府有过,欲距劾自举之。与暾更相曲直,浑怒,便逊位就第。暾乃奏浑曰:谨按司徒王浑,蒙国厚恩,备位鼎司,不能上佐天子,调和阴阳,下遂万物之宜,使卿大夫各得其所。敢因刘舆距捍诏使,私欲大府兴长狱讼。昔陈平不答汉文之问,邴吉不问死人之变,诚得宰相之体也。既兴刑狱,怨怼而退,举动轻速,无大臣之节。请免浑官。右长史、杨丘亭侯刘肇,便辟善柔,苟于阿顺。请大鸿胪削爵土。诸闻暾此奏者,皆叹美之。其后武库火,尚书郭彰率百人自卫而不救火,暾正色诘之。彰怒曰:我能截君角也。暾勃然谓彰曰:君何敢恃宠作威作福,天子法冠而欲截角乎。求纸笔奏之,彰伏不敢言,众人解释,乃止。彰久贵豪侈,每出辄从百馀人。自此之后,务从简素。暾迁太原内史,赵王伦篡位,假征虏将军,不受,与三王共举义。惠帝复祚,暾为左丞,正色立朝,三台清肃。寻兼御史中丞,奏免尚书仆射、东海公繇及王粹、董艾等十馀人。朝廷嘉之,遂即真。迁中庶子、左卫将军、司隶校尉,奏免武陵王澹及何绥、刘坦、温畿、李晅等。长沙王乂讨齐王囧,暾豫谋,封朱虚县公,千八百户。乂死,坐免。顷之,复为司隶。及惠帝之幸长安也,留暾守洛阳。河间王颙遣使鸩羊皇后,暾乃与留台仆射荀藩、河南尹周馥等上表,理后无罪。语在后传。颙见表,大怒,遣陈颜、吕朗率骑五千收暾,暾东奔高密王略。会刘根作逆,略以暾为大都督,加镇军将军讨根。暾战失利,还洛。至酸枣,值东海王越奉迎大驾。及帝还洛,羊后反宫。后遣使谢暾曰:赖刘司隶忠诚之志,得有今日。以旧勋复封爵,加光禄大夫。暾妻前卒,先陪陵葬。子更生初婚,家法,妇当拜墓,携宾客亲属数十乘,载酒食而行。先是,洛阳令王棱为越所信,而轻暾,暾每欲绳之,棱以为怨。时刘聪、王弥屯河北,京邑危惧。棱告越,云暾与弥乡亲而欲投之。越严骑将追暾,右长史傅宣明暾不然。暾闻之,未至墓而反,以正义责越,越甚惭。及刘曜寇京师,以暾为抚军将军、假节、都督城守诸军事。曜退,迁尚书仆射。越惮暾久居监司,又为众情所归,乃以为右光禄大夫,领太子少傅,加散骑常侍。外示崇进,实夺其权。怀帝又诏暾领卫尉,加特进。后复以暾为司隶,加侍中。暾五为司隶,允协物情故也。王弥入洛,百官歼焉。弥以暾乡里宿望,故免于难。暾因说弥曰:今英雄竞起,九州幅裂,有不世之功者,宇内不容。将军自兴兵以来,何攻不剋,何战不胜,而复与刘曜不协,宜思文种之祸,以范蠡为师。且将军可无帝王之意,东王本州,以观事势,上可以混一天下,下可以成鼎峙之事,岂失孙刘乎。蒯通有言,将军宜图之。弥以为然,使暾于青州,与曹嶷谋,且徵之。暾至东阿,为石勒游骑所获,见弥与嶷书而大怒,乃杀之。暾有二子:佑、白。佑为太傅属,白太子舍人。白果烈有才用,东海王越忌之,窃遣上军何伦率百馀人入暾第,为劫取财物,杀白而去。总字弘纪,好学直亮,后叔父彪,位至北军中候。

侯史光

《晋书本传》:史光字孝明,东莱掖人也。幼有才悟,受学于同县刘夏。举孝廉,州辟别驾。咸熙初,为洛阳典农中郎将,封关中侯。泰始初,拜散骑常侍,寻兼侍中。与皇甫陶、荀廙持节循省风俗,及还,奏事称旨,转城门校尉,进爵临海侯。其年诏曰:光忠亮笃素,有居正执义之心,历职内外,恪勤在公,其以光为御史中丞。虽屈其列校之位,亦所以伸其司直之才。光在职宽而不纵。太保王祥久病废朝,光奏请免之,诏优祥而寝光奏。后迁少府,卒官,诏赐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三十万、布百匹。及葬,又诏曰:光厉志守约,有清忠之节。家极贫俭,其赐钱五十万。光儒学博士,历官著绩,文笔奏议皆有条理。长子元嗣,官至元菟太守。卒,子施嗣,东莞太守。

傅元

《晋书本传》:元字休奕,北地泥阳人也。祖燮,汉汉阳太守。父韩,魏扶风太守。元少孤贫,博学善属文,解钟律。性刚劲亮直,不能容人之短。郡上计吏再举孝廉,太尉辟,皆不就。州举秀才,除郎中,与东海缪施俱以时誉选入著作,撰集魏书。后参安东、卫军军事,转温令,再迁弘农太守,领典农校尉。所居称职,数上书陈便宜,多所匡正。五等建,封鹑觚男。武帝为晋王,以元为散骑常侍。及受禅,进爵为子,加驸马都尉。帝初即位,广纳直言,开不讳之路,元及散骑常侍皇甫陶共掌谏职。元上疏曰:臣闻先王之临天下也,明其大教,掌其义节;道化隆于上,清议行于下,上下相奉,人怀义心。亡秦荡灭先王之制,以法术相御,而义心亡矣。近者魏武好法术,而天下贵刑名;魏文慕通达,而天下贱守节。其后纲维不摄,而虚无放诞之论盈于朝野,使天下无复清议,而亡秦之病复发于今。陛下圣德,龙兴受禅,弘尧舜之化,开正直之路,体夏禹之至俭,综殷周之典文,臣咏叹而已,将又奚言。惟未举清远有礼之臣,以敦风节;未退虚鄙,以惩不恪,臣是以犹敢有言。诏报曰:举清远有礼之臣者,此尤今之要也。乃使元草诏进之。元复上疏曰:臣闻舜举五臣,无为而化,用人得其要也。天下群司猥多,不可不审得其人也。不得其人,一日则损不赀,况积日乎。典谟曰无旷庶官,言职之不可久废也。诸有疾病满百日不差,宜令去职,优其礼秩而宠存之,既差而后更用。臣不废职于朝,国无旷官之累,此王政之急也。臣闻先王分士农工商以经国制事,各一其业而殊其务。自士己上子弟,为之立太学以教之,选明师以训之,各随其才优劣而授用之。农以丰其食,工以足其器,商贾以通其货。故虽天下之大,兆庶之众,无有一人游手。分数之法,周备如此。汉魏不定其分,百官子弟不修经艺而务交游,未知莅事而坐享天禄;农工之业多废,或逐淫利而离其事;徒系名于太学,然不闻先王之风。今圣明之政资始,而汉魏之失未改,散官众而学校未设,游手多而亲农者少,工器不尽其宜。臣以为亟定其制,通计而天下若干人为士,足以副在官之吏;若干人为农,三年足有一年之储;若干人为工,足其器用;若干人为商贾,足以通货而已。尊儒尚学,贵农贱商,此皆事业之要务也。前皇甫陶上事,欲令赐拜散官皆课使亲耕,天下享足食之利。禹稷躬稼,祚流后世,是以明堂、月令著帝籍之制。伊尹古之名臣,耕于有莘;晏婴齐之大夫,避庄公之难,亦耕于海滨。昔者圣帝明王,贤佐俊士,皆当从事于农矣。王人赐官,冗散无事者,不督使学,则当使耕,无缘放之使坐食百姓也。今文武之官既众,而拜赐不在职者又多,加以服役为兵,不得耕稼,当农者之半,南面食禄者参倍于前。使冗散之官农,而收其租税,家得其实,而天下之谷可以无乏矣。夫家足食,为子则孝,为父则慈,为兄则友,为弟则悌。天下足食,则仁义之教可不令而行也。为政之要,计人而置官,分人而授事,士农工商之分不可斯须废也。若未能精其防制,计天下文武之官足为副贰者使学,其馀皆归之于农。若百工商贾有长者。亦皆归之于农。务农若此,何有不赡乎。虞书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是为九年之后乃有迁叙也。故居官久,则念立慎终之化;居不见久,则竞为一切之政。六年之限,日月浅近,不周黜陟。陶之所上,义合古制。夫儒学者,王教之首也。尊其道,贵其业,重其选,犹恐化之不崇;忽而不以为急,臣惧日有陵迟而不觉也。仲尼有言:人能弘道,非道弘人。然则尊其道者,非惟尊其书而已,尊其人之谓也。贵其业者,不妄教非其人也。重其选者,不妄用非其人也。若此,而学校之纲举矣。书奏,帝下诏曰:二常侍恳恳于所论,可谓乃心欲佐益时事者也。而主者率以常制裁之,岂得不使发愤耶。二常侍所论,或举其大较而未备其条目,亦可便令作之,然后主者八坐广共研精。凡关言于人主,人臣之所至难。而人主若不能虚心听纳,自古忠臣直士之所慷慨,至使杜口结舌。每念于此,未尝不叹息也。故前诏敢有直言,勿有所距,庶几得以发蒙补过,获保高位。苟言有偏善,情在忠益,虽文辞有谬误,言语有失得,皆当旷然恕之。古人犹不拒诽谤,况皆善意在可采录乎。近者孔晁、綦母和皆按以轻慢之罪,所以皆原,欲使四海知区区之朝无讳言之忌也。俄迁侍中。初,元进皇甫陶,及入而抵,元以事与陶争,言諠哗,为有司所奏,二人竟坐免官。泰始四年,以为御史中丞。时颇有水旱之灾,元复上疏曰:臣闻圣帝明王受命,天时未必无灾,是以尧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惟能济之以人事耳。故洪水滔天而免沈溺,野无生草而不困匮。伏惟陛下圣德钦明,时小水旱,人未大饥,下祗畏之诏,求极意之言,同禹汤之罪己,侔周文之夕惕。臣伏欢喜,上便宜五事:其一曰,耕夫务多种而耕暵不熟,徒丧功力而无收。又旧兵持官牛者,官得六分,士得四分;自持私牛者,与官中分,施行来久,众心安之。今一朝减持官牛者,官得八分,士得二分;持私牛及无牛者,官得七分,士得三分,人失其所,必不欢乐。臣愚以为宜佃兵持官牛者与四分,持私牛与官中分,则天下兵作欢然悦乐,爱惜成谷,无有损弃之忧。其二曰,以二千石虽奉务农之诏,犹不勤心以尽地利。昔汉氏以垦田不实,徵杀二千石以十数。臣愚以为宜申汉氏旧典,以警戒天下郡县,皆以死刑督之。其三曰,以魏初未留意于水事,先帝统百揆,分河堤为四部,并本凡五谒者,以水功至大,与农事并兴,非一人所周故也。今谒者一人之力,行天下诸水,无时得遍。伏见河堤谒者车谊不知水势,转为他职,更选知水者代之。可分为五部,使各精其方宜。其四曰,古以步百为亩,今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所觉过倍。近魏初课田,不务多其顷亩,但务修其功力,故白田收至十馀斛,水田收数十斛。自顷以来,日增田顷亩之课,而田兵益甚,功不能修理,至亩数斛己还,或不足以偿种。非与曩时异天地,横遇灾害也,其病正在于务多顷亩而功不修耳。窃见河堤谒者石恢甚精练水事及田事,知其利害,乞中书召恢,委曲问其得失,必有所补益。其五曰,臣以为鲜卑兽心,不与华同,本邓艾苟欲取一时之利,不虑后患,使鲜卑数万散居人间,此必为害之势也。秦州刺史胡烈素有恩信于西方,今烈往,鲜卑虽已无恶,必且消弭,然兽心难保,不必其可久安也。若后有动衅,烈计能制之。惟恐鲜卑适困于讨击,便能东入安定,西赴武威,外名为降,可动复动。此二郡非烈所制,则鲜卑东西有窟穴浮游之地,故复为患,无以禁之也。宜更置一郡于高平川,因安定西州都尉募乐徙民,重其复除以充之,以通北道,渐以实边。详议此二郡及新置郡,皆使并属秦州,令烈得专御边之宜。诏曰:得所陈便宜,言农事得失及水官兴废,又安边御外政事宽猛之宜,申省周备,一二具之,此诚为国大本,当今急务也。如所论皆善,深知乃心,广思诸宜,动静以闻也。五年,迁太仆。时比年不登,羌人扰边,诏公卿会议。元应对所问,陈事切直,虽不尽施行,而常见优容。转司隶校尉。献皇后崩于弘训宫,设丧位。旧制,司隶于端门外坐,在诸卿上,绝席。其入殿,按本品秩在诸卿下,以次坐,不绝席。而谒者以弘训宫为殿内,制元位在卿下。元恚怒,厉声色而责谒者。谒者妄称尚书所处,元对百僚而骂尚书以下。御史中丞庾纯奏元不敬,元又自表不以实,坐免官。然元天性峻急,不能有所容;每有奏劾,或值日暮,捧白简,整簪带,竦踊不寐,坐而待旦。于是贵游慑伏,台阁生风。寻卒于家,时年六十二,谥曰刚。元少时避难于河内,专心诵学,后虽显贵,而著述不废。撰论经国九流及三史故事,评断得失,各为区例,名为傅子,为内、外、中篇,凡有四部、六录,合百四十首,数十万言,并文集百馀卷行于世。元初作内篇成,子咸以示司空王沈。沈与元书曰:省足下所著书,言富理济,经纶政体,存重儒教,足以塞杨墨之流遁,齐孙孟于往代。每开卷,未尝不叹息也。不见贾生,自以过之,乃今不及,信矣。其后追封清泉侯。子咸嗣。

傅咸

《晋书·傅元传》:元子咸,字长虞,刚简有大节。风格峻整,识性明悟,疾恶如雠,推贤乐善,常慕季文子、仲山甫之志。好属文论,虽绮丽不足,而言成规鉴。颍川庾纯常叹曰:长虞之文近乎诗人之作矣。咸宁初,袭父爵,拜太子洗马,累迁尚书右丞。出为冀州刺史,继母杜氏不肯随咸之官,自表解职。三旬之间,迁司徒左长史。时帝留心政事,诏访朝臣政之损益。咸上言曰:陛下处至尊之位,而修布衣之事,亲览万机,劳心日昃。在昔帝王,躬自菲薄,以利天下,未有踰陛下也。然泰始开元以暨于今,十有五年矣。而军国未丰,百姓不赡,一岁不登便有菜色者,诚由官众事殷,复除猥滥,蚕食者多而亲农者少也。臣以顽疏,谬忝近职,每见圣诏以百姓饥馑为虑,无能云补,伏用惭恧,敢不自竭,以对天问。旧都督有四,今并监军,乃盈于十。夏禹敷土,分为九州,今之刺史,几向一陪。户口比汉十分之一,而置郡县更多。空校牙门,无益宿卫,而虚立军府,动有百数。五等诸侯,复坐置官属。诸所宠给,皆生于百姓。一夫不农,有受其饥,今之不农,不可胜计。纵使五稼普收,仅足相接;暂有灾患,便不继赡。以为当今之急,先并官省事,静事息役,上下用心,惟农是务也。咸在位多所执正。豫州大中正夏侯俊上言,鲁国小中正、司空司马孔毓,四移病所,不能接宾,求以尚书郎曹馥代毓,旬日复上毓为中正。司徒三却,俊故据正。咸以俊与夺惟意,乃奏免俊大中正。司徒魏舒,俊之姻属,屡却不署,咸据正甚苦。舒终不从,咸遂独上。舒奏咸激讪不直,诏转咸为车骑司马。咸以世俗奢侈,又上书曰:臣以谷帛难生,而用之不节,无缘不匮。故先王之化天下,食肉衣帛,皆有其制。窃谓奢侈之费,甚于天灾。古者尧有茅茨,今之百姓竞丰其屋。古者臣无玉食,今之贾竖皆厌梁肉。古者后妃乃有殊饰,今之婢妾被服绫罗。古者大夫乃不徒行,今之贱隶乘轻驱肥。古者人稠地狭而有储畜,由于节也;今者土广人稀而患不足,由于奢也。欲时之俭,当诘其奢;奢不见诘,转相高尚。昔毛玠为吏部尚书,时无敢好衣美食者。魏武帝叹曰:孤之法不如毛尚书。令使诸部用心,各如毛玠,风俗之移,在不难矣。又议移县狱于郡及二社应立,朝廷从之。迁书尚左丞。惠帝即位,杨骏辅政。咸言于骏曰:事与世变,礼随时宜,谅闇之不行尚矣。由世道弥薄,权不可假,故虽斩焉在疚,而躬览万机也。逮至汉文,以天下体大,服重难久,遂制既葬而除。世祖武皇帝虽大孝烝烝,亦从时释服,制心丧三年,至于万机之事,则有不遑。今圣上欲委政于公,谅闇自居,此虽谦让之心,而天下未以为善。天下未以为善者,以亿兆颙颙,戴仰宸极,听于冢宰,惧天光有蔽。人心既已若此,而明公处之固未为易也。窃谓山陵之事既毕,明公当思隆替之宜。周公圣人,犹不免谤。以此推之,周公之任既未易而处,况圣上春秋非成王之年乎。得意忘言,言未易尽。苟明公有以察其悾款,言岂在多。时司隶荀恺从兄丧,自表赴哀,诏听之而未下,恺乃造骏。咸因奏曰:死丧之戚,兄弟孔怀。同堂亡陨,方在信宿,圣恩矜悯,听使临丧。诏未下而便以行造,急謟媚之敬,无友于之情。宜加显贬,以隆风教。帝以骏管朝政,有诏不问,骏甚惮之。咸复与骏笺讽切之,骏意稍折,渐以不平。由是欲出为京兆、弘农太守,骏甥李斌说骏,不宜斥出正人,乃止。骏弟济素与咸善,与咸书曰:江海之流混混,故能成其深广也。天下大器,非可稍了,而相观每事欲了。生子痴,了官事,官事未易了也。了事正作痴,复为快耳。左丞总司天台,维正八坐,此未易居。以君尽性而处未易居之任,益不易也。想虑破头,故具有白。咸答曰:卫公云,酒色之杀人,此甚于作直。坐酒色死,人不为悔。逆畏以直致祸,此由心不直正,欲以苟且为明哲耳。自古以直致祸者,当自矫枉过直,或不忠允,欲以亢厉为声,故致忿耳。安有悾悾为忠益,而当见疾乎。居无何,骏诛。咸转为太子中庶子,迁御史中丞。时太宰、汝南王亮辅政,咸致书曰:咸以为太甲、成王年在蒙幼,故有伊周之事。圣人且犹不免疑,况臣既不圣,王非孺子,而可以行伊周之事乎。上在谅闇,听于冢宰,而杨骏无状,便作伊周,自为居天下之安,所以至死。其罪既不可胜,亦是殿下所见。骏之见讨,发自天聪,孟观、李肇与知密旨耳。至于论功,当归美于上。观等已数千户县侯,圣上以骏死莫不欣悦,故论功宁厚,以叙其欢心。此群下所宜以实裁量,而遂扇动,东安封王,孟李郡公,馀侯伯子男,既妄有加,复又三等超迁。此之熏赫,震动天地,自古以来,封赏未有若此者也。无功而厚赏,莫不乐国有祸,祸起当复有大功也。人而乐祸,其可极乎。作此者,皆由东安公。谓殿下至止,当有以正之。正之以道,众亦何所怒乎。众之所怒,在于不平耳。而今皆更倍论,莫不失望。咸之愚冗,不惟失望而已,窃以为忧。又讨骏之时,殿下在外,实所不综。今欲委重,故令殿下论功。论功之事,实未易可处,莫若坐观得失,有居正之事宜也。咸复以亮辅政专权,又谏曰:杨骏有震主之威,委任亲戚,此天下所以諠哗。今之处重,宜反此失。谓宜静默颐神,有大得失,乃维持之;自非大事,一皆抑遣。比四造诣,及经过尊门,冠盖车马,填塞街衢,此之翕习,既宜弭息。又夏侯长容奉使为先帝请命,祈祷无感,先帝崩背,宜自咎责,而自求请命之劳,而公以为少府。私窃之论,云长容则公之姻,故至于此。一犬吠形,群犬吠声,惧于群吠,遂至叵听也。咸之为人,不能面从而有后言。尝触杨骏,几为身祸;况于殿下,而当有惜。往从驾,殿下见语:卿不识韩非逆鳞之言耶,而欻摩天子逆鳞。自知所陈,诚额𤪻触猛兽之须耳。所以敢言,庶殿下当识其不胜区区。前摩天子逆鳞,欲以尽忠;今触猛兽之须,非欲为恶,必将以此见怒。亮不纳。长容者,夏侯骏也。会景寅,诏群僚举郡县之职以补内官。咸上书曰:臣咸以为夫兴化之要,在于官人。才非一流,职有不同。譬诸林木,洪纤枉直,各有攸施。故明扬逮于仄陋,畴咨无拘。内外之任,出处随宜,中间选用,惟内是隆;外举既颓,复多节目,竞内薄外,遂成风俗。此弊诚宜亟革之,当内外通塞无所偏耳。既使通塞无偏,若选用不平,有以深责;责之苟深,无忧不平也。且胶柱不可以调瑟,况乎官人而可以限乎。伏思所限者,以防选用不能出人。不能出人,当随事而制,无须限法。法之有限,其于致远,无乃泥乎。或谓不制其法,以何为责。臣闻刑惩小人,义责君子,君子之责,在心不在限也。正始中,任何晏以选举,内外之众职各得其才,粲然之美于斯可观。如此,非徒御之以限,法之所致,乃委任之由也。委任之惧,甚于限法。是法之失,非己之尤,尤不在己,责之无惧,所谓齐之以刑,人免而无耻者也。苟委任之,一则虑罪之及,二则惧致怨谤。己快则朝野称咏,不善则众恶见归,此之战战,孰与倚限法以苟免乎。咸再为本郡中正,遭继母忧去官。顷之,起以议郎,长兼司隶校尉。咸前后固辞,不听,敕使者就拜,咸复送还印绶。公车不通,催使摄职。咸以身无兄弟,丧祭无主,重自陈乞,乃使于官舍设灵坐。咸又上表曰:臣既驽弱,不胜重任。加在哀疚,假息日阕,陛下过意,授非所堪。披露丹款,归穷上闻,谬诏既往,终然无改。臣虽不能灭身以全礼教,义无腼然,虚忝隆宠。前受严诏,视事之日,私心自誓,陨越为报。以货赂流行,所宜深绝,切敕都官,以此为先。而经弥日月,未有所得。斯由陛下有以奖励,虑于愚戆,将必死系,故自掩检以避其锋耳。在职有日,既无赫然之举,又不应弦垂翅,人谁复惮。故光禄大夫刘毅为司隶,声震内外,远近清肃。非徒毅有王臣匪躬之节,亦由所奏见从,威风得伸也。诏曰:但当思必应绳中理,威风自伸,何独刘毅。时朝廷宽弛,豪右放恣,交私请托,朝野溷淆。咸奏免河南尹澹、左将军倩、廷尉高光、兼河南尹何攀等,京都肃然,贵戚慑伏。咸以圣人久于其道,天下化成。是以唐虞三载考绩,九年黜陟。其在周礼,三年大比。孔子亦云,三年有成。而中间以来,长吏到官,未几便迁,百姓困于无定,吏卒疲于送迎。时仆射王戎兼吏部,咸奏:戎备位台辅,兼掌选举,不能谧静风俗,以凝庶绩,至令人心倾动,开张浮竞。中郎李重、李义不相匡正。请免戎等官。诏曰:政道之本,诚宜久于其职,咸奏是也。戎职在论道,吾所崇委,其解禁止。御史中丞解结以咸劾戎为违典制,越𡱈侵官,干非其分,奏免咸官。诏亦不许。咸上事以为按令,御史中丞督司百僚。皇太子以下,其在行马内,有违法宪者皆弹纠之。虽在行马外,而监司不纠,亦得奏之。如今之文,行马之内有违法宪,谓禁防之事耳。宫内禁防,外司不得而行,故专施中丞。今道路桥梁不修,斗讼屠沽不绝,如此之比,中丞推责州坐,即今所谓行马内语施于禁防。既云中丞督司百僚矣,何复说行马之内乎。既云百僚,而不得复说行马之内者,内外众官谓之百僚,则通内外矣。司隶所以不复说行马内外者,禁防之事已于中丞说之故也。中丞、司隶俱纠皇太子以下,则共对司内外矣,不为中丞专司内百僚,司隶专司外百僚。自有中丞、司隶以来,更互奏内外众官,惟所纠得无内外之限也。而结一旦横挫臣,臣前所以不罗缕者,冀因结奏得从私愿也。今既所愿不从,而敕云但为过耳,非所不及也,以此见原。臣忝司直之任,宜当正己率人,若其有过,不敢受原。是以申陈其愚,司隶与中丞俱共纠皇太子以下,则从皇太子以下无所不纠也。得纠皇太子而不得纠尚书,臣之闇塞既所未譬。皇太子为在行马之内耶,皇太子在行马之内而得纠之,尚书在行马之内而不得纠,无有此理。此理灼然,而结以此挫臣。臣可无恨耳,其于观听,无乃有怪耶。臣识石公前在殿上脱衣,为司隶荀恺所奏,先帝不以为非,于时莫谓侵官;今臣裁纠尚书,而当有罪乎。咸累自上称引故事,条理灼然,朝廷无以易之。吴郡顾荣常与亲故书曰:傅长虞为司隶,劲直忠果,劾按惊人。虽非周才,偏亮可贵也。元康四年卒官,时年五十六。诏赠司隶校尉,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二十万,谥曰贞。有三子:敷、晞、纂。长子敷嗣。

庾峻

《晋书本传》:峻字山甫,颍川鄢陵人也。祖乘,才学洽闻,汉司徒辟,有道徵,皆不就。伯父嶷,中正简素,仕魏为太仆。父道,廉退贞固,养志不仕。牛马有踢齧者,恐伤人,不货于市。及诸子贵,赐拜太中大夫。峻少好学,有才思。尝游京师,闻魏散骑常侍苏林老疾在家,往候之。林尝就乘学,见峻流涕,良久曰:曾祖高才而性退让,慈和汎爱,清静寡欲,不营当世,惟修德行而已。鄢陵旧五六万户,闻今裁有数百。君二父孩抱经乱,独至今日,尊伯为当世令器,君兄弟复俊茂,此尊祖积德之所由也。历郡功曹,举计掾,州辟从事。太常郑袤见峻,大奇之,举为博士。时重庄老而轻经史,峻惧雅道陵迟,乃潜心儒典。属高贵乡公幸太学,问尚书义于峻,峻援引师说,发明经旨,申畅疑滞,对答详悉。迁秘书丞。长安有大狱,久不决,拜峻侍御史,往断之,朝野称允。武帝践祚,赐爵关中侯,迁司空长史,转秘书监、御史中丞,拜侍中,加谏议大夫。常侍帝讲诗,中庶子何劭论风雅正变之义,峻起难往反,四坐莫能屈之。是时风俗趣竞,礼让陵迟。峻上疏曰:臣闻黎庶之性,人众而贤寡;设官分职,则官寡而贤众。为贤众而多官,则妨化;以无官而弃贤,则废道。是故圣王之御世也,因人之性,或出或处,故有朝廷之士,又有山林之士。朝廷之士,佐主成化,犹人之有股肱心膂,共为一体也。山林之士,被褐怀玉,太上栖于丘园,高节出于众庶。其次轻爵服,远耻辱以全名。最下就列位,惟无功而能知止。彼其清劭足以抑贪污,退让足以息鄙事。故在朝之士闻其风而悦之,将受爵者皆耻躬之不逮。斯山林之士、避宠之臣所以为美也,先王嘉之。节虽离世,而德合于主;行虽诡朝,而功同于政。故大者有玉帛之命,其次有几杖之礼,以厚德载物,出处有地。既廊庙多贤才,而野人亦不失为君子,此先王之弘也。秦塞斯路,利出一官。唯有处士之名,而无爵列于朝者,商君谓之六蝎,韩非谓之五蠹。时不知德,惟爵是闻。故闾阎以公乘侮其乡人,郎中以上爵傲其父兄。汉祖反之,大畅斯否。任萧曹以天下,重四皓于南山。以张良之勋,而班在叔孙之后;盖公之贱,而曹相咨之以政。帝王贵德于上,俗亦反本于下。故田叔等十人,汉廷臣无能出其右者,而未尝干禄于时。以释之之贵,结王生之袜于朝,而其名愈重。自非主臣尚德兼爱,孰能通天下之志,如此其大者乎。夫不革百王之弊,徒务救世之政,文士竞智而务入,武夫恃力而争先。官高矣,而意未满;功报矣,其求不已。又国无随才任官之制,俗无难进易退之耻。位一高,虽无功而不见下,已负败而后见用。故因前而升,则处士之路塞矣。又仕者黜陟无章,是以普天之下,先竞而后让,举世之士,有进而无退。大人溺于动俗,执政挠于群言,衡石为之失平,清浊安可复分。昔者先王患向之所以取天下者,今之为弊,是故功成必改其物,业定必易其教。虽以爵禄使下,臣无贪陵之行;虽以甲兵定功,主无穷武之悔也。臣愚以为古者大夫七十悬车,今自非元功国老,三司上才,可听七十致仕,则士无怀禄之嫌矣。其父母八十,可听终养,则孝莫大于事亲矣。吏历试无绩,依古终身不仕,则官无秕政矣。能小而不能大,可降还莅小,则使人以器矣。人主进人以礼,退人以礼,人臣亦量能受爵矣。其有孝如王阳,临九折而去官,洁如贡禹,冠一免而不著,及知止如王孙,知足如疏广,虽去列位而居东野,与人父言,依于慈,与人子言,依于孝。此其出言合于国检,危行彰于本朝。去势如脱屣,路人为之陨涕;辞宠如金石,庸夫为之兴行。是故先王许之,而圣人贵之。夫人之性陵上,犹水之趣下也,益而不已必决,升而不已必困。始于匹夫行义不敦,终于皇舆为之败绩,固不可不慎也。下人并心进趣,上宜以退让去其甚者。退让不可以刑罚使,莫若听朝士时时从志,山林往往间出。无使入者不能复出,往者不能复反。然后出处交泰,提衡而立,时靡有争,天下可得而化矣。又疾世浮华,不修名实,著论以非之,文繁不载。九年卒,诏赐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三十万。临终,敕子珉朝卒夕殡,幅巾布衣,葬勿择日。珉奉遵遗命,敛以时服。二子:珉、敱。

解结

《晋书·解系传》:系弟结,字叔连,少与系齐名。辟公府掾,累迁黄门侍郎,历散骑常侍、豫州刺史、魏郡太守、御史中丞。时孙秀乱关中,结在都,坐议秀罪应诛,秀由是致憾。系被害,结亦同戮。女适裴氏,明日当嫁,而祸起,裴氏欲认活之,女曰:家既若此,我何活为。亦坐死。朝廷遂议革旧制,女不从坐,由结女始也。后赠结光禄大夫,改葬,加吊祭。

刘隗

《晋书本传》:隗字大连,彭城人,楚元王交之后也。父砥,东光令。隗少有文翰,起家秘书郎,稍迁冠军将军、彭城内史。避乱渡江,元帝以为从事中郎。隗雅习文史,善求人主意,帝深器遇之。迁丞相司直,委以刑宪。时建康尉收护军士,而为府将篡取之,隗奏免护军将军戴若思官。世子文学王籍之居叔母丧而婚,隗奏之,帝下令曰:诗称杀礼多婚,以会男女之无夫家,正今日之谓也,可一解禁止。自今以后,宜为其防。东阁祭酒颜含在叔父丧嫁女,隗又奏之。庐江太守梁龛明日当除父服,今日请客奏伎,丞相长史周顗等三十馀人同会,隗奏曰:夫嫡妻长子皆杖居庐,故周景王有三年之丧,既除而宴,春秋犹讥,况龛匹夫,暮宴朝祥,慢服之愆,宜肃丧纪之礼。请免龛官,削侯爵。顗等知龛有丧,吉会非礼,宜各夺俸一月,以肃其违。从之。丞相行参军宋挺,本扬州刺史刘陶门人,陶亡后,挺娶陶爱妾以为小妻。建兴中,挺又割盗官布六百馀匹,正刑弃市,遇赦免。既而奋武将军阮抗请为长史。隗劾奏曰:挺蔑其死主而专其室,悖在三之义,伤人伦之序,当投之四裔以禦魑魅。请除挺名,禁锢终身。而奋武将军、太山太守阮抗请为长史。抗纬文经武,剖符东藩,当庸勋忠良,昵近仁贤,而褒求赃污,举顽用嚚。请免抗官,下狱理罪。奏可,而挺病死。隗又奏:符旨:挺已丧亡,不复追贬。愚惷意闇,未达斯义。昔郑人斲子家之棺,汉明追讨史迁,经传褒贬,皆追书先世数百年间,非徒区区欲釐当时,亦将作法垂于来世,当朝亡夕没便无善恶也。请曹如前追除挺名为民,录妾还本,显證恶人,班下远近。从之。南中郎将王含以族彊显贵,骄傲自恣,一请参佐及守长二十许人,多取非其才。隗劾奏文致甚苦,事虽被寝,王氏深忌疾之。而隗之弹奏不畏强禦,皆此类也。建兴中,丞相府斩督运令史淳于伯而血逆流,隗又奏曰:古之为狱必察五听,三槐九棘以求民情。虽明庶政,不敢折狱。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续,是以明王哀矜用刑。曹参去齐,以市狱为寄。自顷蒸荒,杀戮无度,罪同断异,刑罚失宜。谨按行督运令史淳于伯刑血著柱,遂逆上终极柱末二丈三尺,旋复下流四尺五寸。百姓諠哗,士女纵观,咸曰其冤。伯息忠诉辞称枉,云伯督运讫去二月,事毕代还,无有稽乏。受赇使役,罪不及死。军是戍军,非为征军,以乏军兴论,于理为枉。四年之中,供给运漕,凡诸徵发租调百役,皆有稽停,而不以军兴论,至于伯也,何独明之。捶楚之下,无求不得,囚人畏痛,饰辞应之。理曹,国之典刑,而使忠等称冤明时。谨按从事中郎周筵、法曹参军刘引属李匡幸荷殊宠,并登列曹,当思敦奉政道,详法慎杀,使兆庶无枉,人不称诉。而令伯枉同周青,冤魂哭于幽都,诉灵恨于黄泉,嗟叹甚于杞梁,血妖过于崩城,故有陨霜之人,夜哭之鬼。伯有昼见,彭生为豕,刑杀失中,妖眚并见,以古况今,其揆一也。皆由筵等不胜其任,请皆免官。于是右将军王导等上疏引咎,请解职。帝曰:政刑失中,皆吾闇塞所由。寻示愧惧,思闻忠告,以补其阙。而引过求退,岂所望也。由是导等一无所问。晋国既建,拜御史中丞。周嵩嫁女,门生断道解庐,斫伤二人,建康左尉赴变,又被斫。隗劾嵩兄顗曰:顗幸荷殊宠,列位上寮,当崇明宪典,协和上下,刑于左右,以御于家邦。而乃纵肆小人,群为凶害,公于广都之中白日刃尉,远近讻赫,百姓諠哗,亏损风望,渐不可长。既无大臣检御之节,不可对扬休命。宜加贬黜,以肃其违。顗坐免官。太兴初,长兼侍中,赐爵都乡侯,寻代薛兼为丹杨尹,与尚书令刁协并为元帝所宠,欲排抑豪强。诸刻碎之政,皆云隗、协所建。隗虽在外,万机秘密皆豫闻之。拜镇北将军、都督青徐幽平四州军事、假节,加散骑常侍,率万人镇泗口。初,隗以王敦威权太盛,终不可制,劝帝出腹心以镇方隅,故以谯王承为湘州,续用隗及戴若思为都督。敦甚恶之,与隗书曰:顷承圣上顾眄足下,今大贼未灭,中原鼎沸,欲与足下周生之徒戮力王室,共静海内。若其泰也,则帝祚于是乎隆;若其否也,则天下永无望矣。隗答曰: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竭股肱之力,效之以忠贞,吾之志也。敦得书甚怒。及敦作乱,以讨隗为名,诏徵隗还京师,百官迎之于道,隗岸帻大言,意气自若。及入见,与刁协奏请诛王氏,不从,有惧色,率众屯金城。及敦剋石头,隗攻之不拔,入宫告辞,帝雪涕与之别。隗至淮阴,为刘遐所袭,携妻子及亲信二百馀人奔于石勒,勒以为从事中郎、太子太傅。卒年六十一。子绥,初举秀才,除驸马都尉、奉朝请。随隗奔勒,卒。孙波嗣。

熊远

《晋书本传》:远字孝文,豫章南昌人也。祖翘,尝为石崇苍头,而性廉直,有士风。黄门郎潘岳见而称异,劝崇免之,乃还乡里。远有志尚,县召为功曹,不起,强与衣帻,扶之使谒。十馀日荐于郡,由是辟为文学掾。远曰:辞大不辞小也。固请留县。太守察远孝廉。属太守讨氐羌,远遂不行,送至陇右而还。后太守会稽夏静辟为功曹。及静去职,远送至会稽以归。州辟主簿、别驾,举秀才,除监军华轶司马、领武昌太守、宁远护军。元帝作相,列为主簿。时传北陵被发,帝将举哀,远上疏曰:园陵既不亲行,承传言之者未可为定。且园陵非一,而直言侵犯,远近吊问,答之宜当有主。谓应更遣使摄河南尹按行,得审问,然后可发哀。即宜命将至洛,修复园陵,讨除逆类。昔宋杀无畏,庄王奋袂而起,衣冠相追于道,军成宋城之下。况此酷辱之大耻,臣子奔驰之日。夫修园陵,至孝也;讨逆叛,至顺也;救社稷,至义也;恤遗黎,至仁也。若修此四道,则天下响应,无思不服矣。昔项羽杀义帝以为罪,汉祖哭之以为义,刘项存亡,在此一举。群贼豺狼,弱于往日;恶逆之甚,重于丘山。大晋受命,未改于上;兆庶讴吟,思德于下。今顺天下之心,命貔貅之士,鸣檄前驱,大军后至,威风赫然,声振朔野,则上副西土义士之情,下允海内延颈之望矣。属有杜韬之难,不能从。时江东草创,农桑弛废,远建议曰:立春之日,天子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载耒耜,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以劝农功。诗云:弗躬弗亲,庶人不信。自丧乱以来,农桑不修,游食者多,皆由去本逐末故也。时议美之。建兴初,正旦将作乐,远谏曰:谨按尚书,尧崩,四海遏密八音。礼云,凶年,天子彻乐减膳。孝怀皇帝梓宫未反,豺狼当涂,人神同忿。公明德茂亲,社稷是赖。今杜韬蚁聚湘川,比岁征行,百姓疲弊,故使义众奉迎未举。履端元日,正始之初,贡士鳞萃,南北云集,有识之士于是观礼。公与国同体,忧容未歇。昔齐桓贯泽之会,有忧中国之心,不召而至者数国。及葵丘自矜,叛者九国。人心所归,惟道与义。将绍皇纲于既往,恢霸业于来今,表道德之轨,阐忠孝之仪,明仁义之统,弘礼乐之本,使四方之士退怀嘉则。今荣耳目之观,崇戏弄之好,惧违云、韶、雅、颂之美,非纳轨物,有尘大教。谓宜设馔以赐群下而已。元帝纳之。转丞相参军。是时琅琊国侍郎王鉴劝帝亲征杜韬,远又上疏曰:皇纲失统,中夏多故,圣主肇祚,远奉西都。梓宫外次,未反园陵,逆寇游魂,国贼未夷。明公忧劳,乃心王室,伏读圣教,人怀慷慨。杜韬小竖,寇抄湘川,比年征讨,经载不夷。昔高宗伐鬼方,三年乃剋,用兵之难,非独在今。伏以古今之霸王遭时艰难,亦有亲征以隆大勋,亦有遣将以平小寇。今公亲征,文武将吏、度支筹量、舟舆器械所出若足用者,然后可征。愚谓宜如前遣五千人,径与水军进征,既可得速,必不后时。昔齐用穰苴,燕晋退军;秦用王剪,剋平南荆。必使督护得才,即贼不足虑也。会韬已平,转从事中郎,累迁太子中庶子、尚书左丞、散骑常侍。帝每叹其忠公,谓曰:卿在朝正色,不茹柔吐刚,忠亮至到,可谓王臣也。吾所欣赖,卿其勉之。及中兴建,帝欲赐诸吏投刺劝进者加位一等,百姓投刺者赐司徒吏,凡二十馀万。远以为秦汉因赦赐爵,非长制也。今按投刺者不独近者情重,远者情轻,可依汉法例,赐天下爵,于恩为普,无偏颇之失。可以息检覈之烦,塞巧伪之端。帝不从。转御史中丞。时尚书刁协用事,众皆惮之。尚书郎卢綝将入直,遇协于大司马门外。协醉,使綝避之,綝不回。协令威仪牵捽綝堕马,至协车前而后释。远奏免协官。时冬雷电,且大雨,帝下书责躬引过,远复上疏曰:被庚午诏书,以雷电震,暴雨非时,深自剋责。虽禹汤罪己,未足以喻。臣闇于天道,窃以人事论之。陛下节俭敦朴,恺悌流惠,而王化未兴者,皆群公卿士不能夙夜在公,以益大化,素餐负乘,秕秽明时之责也。今逆贼猾夏,暴虐滋甚,二帝幽殡,梓宫未反,四海延颈,莫不东望。而未能遣军北讨,雠贼未报,此一失也。昔齐侯既败,七年不饮酒食肉,况此耻尤大。臣子之责,宜在枕戈为王前驱。若此志未果者,当上下克俭,恤人养士,彻乐减膳,惟修戎事。陛下忧劳于上,而群官未同戚容于下,每有会同,务在调戏酒食而已,此二失也。选官用人,不料实德,惟在白望,不求才干,乡举道废,请托交行。有德而无力者退,修望而有助者进;称职以违俗见讥,虚资以从容见贵。是故公正道亏,私涂日开,强弱相陵,冤枉不理。今当官者以理事为俗吏,奉法为苛刻,尽礼为谄谀,从容为高妙,放荡为达士,骄蹇为简雅,此三失也。世所谓三失者,公法加其身;私议贬其非;转见排退,陆沉泥滓。时所谓三善者,王法所不加;清论美其贤;渐相登进,仕不辍官,攀龙附凤,翱翔云霄。遂使世人削方为圆,挠直为曲,岂待顾道德之清涂,践仁义之区域乎。是以万机未整,风俗伪薄,皆此之由。不明其黜陟,以审能否,此则俗未可得而变也。今朝廷群司以从顺为善,相违见贬,不复论才之曲直,言之得失也。时有言者,或不见用,是以朝少辩争之臣,士有禄仕之志焉。郭翼上书,武帝擢为屯留令,又置谏官,所以容受直言,诱进将来,故人得自尽,言无隐讳。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舜犹历试诸难,而今先禄不试,甚违古意,乱之所由也。求才急于疏贱,用刑先于亲贵,然后令行禁止,野无遗滞。尧取舜于仄陋,舜拔贤于岩穴,姬公不曲绳于天伦,叔向不亏法于孔怀。今朝廷法吏多出于寒贱,是以章书日奏而不足以惩物,官人选才而不足以济事。宜招贤良于屠钓,聘耿介于丘园。若此道不改,虽并官省职,无救弊乱也。能哲而惠,何忧乎驩兜,何迁乎有苗,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此官得其人之益也。累迁侍中,出补会稽内史。时王敦作逆,沈充举兵应之,加宁远将军,距而不受,不输军资于充,保境安众为务。敦至石头,讽朝廷徵还,乃拜太常卿,加散骑常侍。敦深惮其正而有谋,引为长史,数月病卒。远弟缙,名亚于远,为王敦主簿,终于鄱阳太守。

张辅

《晋书本传》:辅字世伟,南阳西鄂人,汉河间相衡之后也。少有干局,与从母兄刘乔齐名。初补蓝田令,不为豪彊所屈。时彊弩将军庞宗,西州大姓,护军赵浚,宗妇族也,故僮仆放纵,为百姓所患。辅绳之,杀其二奴,又夺宗田二百馀顷以给贫户,一县称之。转山阳令,太尉陈准家僮亦暴横,辅复击杀之。累迁尚书郎,封宜昌亭侯。转御史中丞。时积弩将军孟观与明威将军郝彦不协,而观因军事害彦,又贾谧、潘岳、石崇等共相引重,及义阳王威有诈冒事,辅并纠劾之。梁州刺史杨欣有姊丧,未经旬,车骑长史韩预彊聘其女为妻。辅为中正,贬预以清风俗,论者称之。及孙秀执权,威构辅于秀,秀惑之,将绳辅以法。辅与秀笺曰:辅徒知希慕古人,当官而行,不复自知小为身计。今义阳王诚弘恕,不以介意。然辅母年七十六,常见忧虑,恐辅将以怨疾获罪。愿明公留神省察辅前后行事,是国之愚臣而已。秀虽凶狡,知辅雅正,为威所诬,乃止。后迁冯翊太守。是时长沙王乂以河间王颙专制关中,有不臣之迹,言于惠帝,密诏雍州刺史刘沈、秦州刺史皇甫重使讨颙。于是沈等与颙战于长安,辅遂将兵救颙,沈等败绩。颙德之,乃以辅代重为秦州刺史。当赴颙之难,金城太守游楷亦皆有功,转梁州刺史,不之官。楷闻辅之还,不时迎辅,阴图之。又杀天水太守封尚,欲扬威西土。召陇西太守韩稚会议,未决。稚子朴有武干,斩异议者,即收兵伐辅。辅与稚战于遮多谷口,辅军败绩,为天水故帐下督富整所杀。初,辅尝著论云:管仲不若鲍叔,知所奉,知所投。管仲奉主而不能济,所奔又非济事之国,三归反坫,皆鲍不为。又论班固、司马迁云:迁之著述,辞约而事举,叙三千年事唯五十万言;班固叙三百年事乃八十万言,烦省不同,不如迁一也。良史述事,善足以奖劝,恶足以鉴诫,人道之常。中流小事,亦无取焉,而班皆书之,不如二也。毁贬晁错,伤忠臣之道,不如三也。迁既造创,固又因循,难易益不同矣。又迁为苏秦、张仪、范雎、蔡泽作传,逞辞流离,亦足以明其大才。故述辩士则辞藻华靡,叙实录则隐核名检,此所以迁称良史也。又论魏武帝不及刘备,乐毅减于诸葛亮,词多不载。

江灌

《晋书·江逌传》:逌从弟灌,字道群。父瞢,尚书郎。灌少知名,才识亚于逌。州辟主簿,举秀才,为治中,转别驾,历司徒属、北中郎长史,领晋陵太守。简文帝引为抚军从事中郎,后迁吏部郎。时谢奕为尚书,铨叙不允,灌每执正不从,奕托以他事免之,受黜无怨色。顷之,简文帝又以为无军司马,甚相宾礼。迁御史中丞,转吴兴太守。灌性方正,视权贵蔑如也,为大司马桓温所恶。温欲中伤之,徵拜侍中,以在郡时公事有失,追免之。后为秘书监,寻复解职。时温方执权,朝廷希旨,故灌积年不调。温末年,以为咨议参军。会温薨,迁尚书、中护军,复出为吴郡太守,加秩中二千石,未拜,卒。子绩。

江绩

《晋书·江逌传》:灌子绩,字仲元,有志气,除秘书郎。以父与谢氏不穆,故谢安之世辟召无所从,论者多之。安薨,始为会稽王道子骠骑主簿,多所规谏。历咨议参军,出为南郡相。会荆州刺史殷仲堪举兵以应王恭,仲堪要绩与南蛮校尉殷顗同行,并不从。仲堪等屡以为言,绩终不为之屈。顗虑绩及祸,乃于仲堪坐和解之。绩曰:大丈夫何至以死相胁。江仲元行年六十,但未知获死所耳。一坐皆为之惧。仲堪惮其坚正,以杨佺期代之。朝廷闻而徵绩为御史中丞,奏劾无所屈挠。会稽世子元显专政,夜开六门,绩密启会稽王道子,欲以奏闻,道子不许。车引亦曰:元显骄纵,宜禁制之。道子默然。元显闻而谓众曰:江绩、车引间我父子。遣人密让之。俄而绩卒,朝野悼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四十一卷目录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三
  宋
  郑鲜之      孔琳之
  蔡廓       荀伯子

官常典第三百四十一卷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三

郑鲜之

《宋书本传》:鲜之,字道子,荥阳开封人也。高祖浑,魏将作大匠。曾祖袭,大司农。父遵,尚书郎。袭初为江乘令,因居县境。鲜之下帷读书,绝交游之务。初为桓伟辅国主簿。先是,兖州刺史滕恬为丁零、翟辽所没,尸丧不反,恬子羡仕宦不废,议者嫌之。桓元在荆州,使群僚博议,鲜之议曰:名教大极,忠孝而已,至乎变通抑引,每事辄殊,本而寻之,皆是求心而遗迹。迹之所乘,遭遇或异。故圣人或就迹以助教,或因迹以成罪,屈申与夺,难可等齐,举其阡陌,皆可略言矣。天可逃乎。而伊尹废君;君可胁乎。而鬻权见善;忠可愚乎。而箕子同仁。自此以还,殊实而齐声,异誉而等美者,不可胜言。而欲令百代之下,圣典所阙,正斯事于一朝,岂可易哉。然立言明理,以古證今,当使理厌人情。如滕羡情事者,或终身隐处,不关人事;或升朝理务,无讥前哲。通滕者则以无讥为證,塞滕者则以隐处为美。折其两中,则异同之情可见矣。然无讥前哲者,厌情之谓也。若王陵之母,见烹于楚,陵不退身穷居,终为社稷之臣,非为荣也。鲍勋蹇谔魏朝,亡身为效,观其志非贪爵也。凡此二贤,非滕之谕。夫圣人立教,犹云有礼无时,君子不行。有礼无时,政以事有变通,不可守一故尔。若滕以此二贤为證,则恐人人自贤矣;若不可人人自贤,何可独许其證。讥者兼在于人,不但独證其事。汉、魏以来,记阙其典,寻而得者无几人。至乎大晋中朝及中兴之后,杨臻则七年不除丧,三十馀年不关人事,温公则见逼于王命,庾左丞则终身不著袷,高世远则为王右军、何骠骑所劝割,无有如滕之易者也。若以缞麻非为哀之主,无所复言矣。文皇帝以东关之役,尸骸不反者,制其子弟,不废婚宦。明此,孝子已不自同于人伦,有识已审其可否矣。若其不尔,居宗辅物者,但当即圣人之教,何所复明制于其间哉。及至永嘉大乱之后,王敦复申东关之制于中兴,原此是为国之大计,非谓训范人伦,尽于此也。何以言之。父雠明不同戴天日,而为国不可许复雠,此自以法夺情,即是东关、永嘉之喻也。何妨综理王务者,布衣以处之。明教者自谓世非横流,凡士君子之徒,无不可仕之理,而杂以情讥,谓宜在贬裁尔。若多引前事以为通證,则孝子可顾法而不复雠矣。文皇帝无所立制于东关,王敦无所明之于中兴。每至斯会,辄发之于宰物,是心可不喻乎。且夫求理当先以远大,若沧海横流,家国同其沦溺,若不仕也,则人有馀力;人有馀力,则国可至乎亡,家可至乎灭。当斯时也,匹妇犹亡其身,况大丈夫哉。既其不然,天下之才,将无所理。滕但当尽《陟岵》之哀,拟不仕者之心,何为證喻前人,以自通乎。且名为大才之所假,而小才之所荣,荣与假乘常,已有惭德,无欣工进,何有情事乎。若其不然,则工进无欣,何足贵于千载之上邪。苟许小才荣其位,则滕不当顾常疑以自居乎。所谓柳下惠则可,我则不可也。且有生之所宗者圣人,圣人之为教者礼法,即心而言,则圣人之法,不可改也。而秦以郡县治天下,莫之能变;汉文除肉刑,莫之能复。彼圣人之为法,犹见改于后王,况滕赖前人,而当必通乎。若人皆仕,未知斯事可俟后圣与不。况仕与不仕,各有其人,而不仕之所引,每感三年之下。见议者弘通情纪,每傍中庸,又云若许讥滕,则恐亡身致命之仕,以此而不尽。何斯言之过与。夫忠烈之情,初无计而后动。若计而后动,则惧法不尽命。若有不尽,则国有常法。故古人军败于外,而家诛于内。苟忠发自内,或惧法于外,复有踟蹰顾望之地邪。若有功不赏,有罪不诛,可致斯喻尔。无有名教翼其子弟,而子弟不致力于所天。不致力于所天,则王经忠不能救主,孝不顾其亲,是家国之罪人尔,何所而称乎。夫恩宥十世,非不隆也;功高赏厚,非不报也。若国宪无负于滕恬,则羡之通塞,自是名教之所及,岂是劝沮之本乎。议者又以唐虞邈矣,孰知所归,寻言求意,将所负者多乎。后汉乱而不亡,前史犹谓数公之力。魏国将建,荀令君正色异议,董昭不得枕苏则之膝,贾充受辱于庾纯。以此而推,天下之正义,终自传而不没,何为发斯叹哉。若以时非上皇,便不足复言多者,则夷齐于奭、望,子房于四人,亦无所复措其言矣。至于陈平默顺避祸,以权济屈,皆是卫生免害,非为荣也。滕今生无所卫,鞭塞已冥,义安在乎。昔陈寿在丧,使婢丸药,见责乡闾;阮咸居哀,骑驴偷婢,身处王朝。岂可以阮获通于前世,便无疑于后乎。且贤圣抑引,皆是究其始终,定其才行。故虽事有惊俗,而理必获申。郗诜葬母后园,而身登宦,所以免责,以其孝也。日磾杀儿无讥,以其忠也。今岂可以二事是忠孝之所为,便可许杀儿葬母后园乎。不可明矣。既其不可,便当究定滕之才行,无多辩也。滕非下官乡亲,又不周旋,才能非所能悉。若以滕谋能决敌,才能周用,此自追踪古人,非议所及。若是士流,故谓宜如子夏受曾参之词,可谓善矣,而子夏无不孝之称也。意之所怀,都尽于此,自非名理,何缘多其往复;如其折中,裁之居宗。桓伟进号安西,转补功曹,举陈郡谢绚自代,曰:盖闻知贤弗推,臧文所以窃位;宣子能让,晋国以之获宁。鲜之猥承人乏,谬蒙过眷,既恩以义隆,遂再叨非服。知进之难,屡以上请,然自退之志,未获暂申,夙夜怀冰,敢忘其惧。伏见行参军谢绚,清悟审正,理怀通美,居以端石,虽未足舒其采章,升庸以渐,差可以位拟人。请乞愚短,甘充下列,授为贤牧,实副群望。入为员外散骑侍郎,司徒左西属,大司马琅邪王录事参军,仍迁御史中丞。性刚直,不阿强贵,明宪直绳,甚得司直之体。外甥刘毅,权重当时,朝野莫不归附,鲜之尽心高祖,独不屈意于毅,毅甚恨焉。义熙六年,鲜之使治书侍御史丘洹奏弹毅曰:上言传诏罗道盛辄开笺,遂盗发密事,依法弃市,奏报行刑,而毅以道盛身有侯爵,辄复停宥。按毅勋德光重,任居次相,既杀之非已,无缘生之自由。又奏之于先,而弗请于后,阃外出疆,非此之谓。中丞鲜之于毅舅甥,制不相纠,臣请免毅官。诏无所问。时新制长吏以父母疾去官,禁锢三年。山阴令沈叔任父疾去职,鲜之因此上议曰:夫事有相权,故制有与夺,此有所屈,而彼有所申。未有理无所明,事无所获,而为永制者也。当以去官之人,或容诡托之事。诡托之事,诚或有之,岂可亏天下之大教,以末伤本者乎。且设法盖以众苞寡,而不以寡违众,况防杜去官而塞孝爱之实。且人情趋于荣利,辞官本非所防,所以为其制者,莅官不久,则奔竞互生,故杜其欲速之情,以申考绩之实。省父母之疾,而加以罪名,悖义疾理,莫此为大。谓宜从旧,于义为允。从之。于是自二品以上父母没者,坟墓崩毁及疾病族属辄去,并不禁锢。刘毅当镇江陵,高祖会于江宁,朝士毕集。毅素好摴蒱,于是会戏。高祖与毅敛局,各得其半,积钱隐人,毅呼高祖并之。先掷得雉,高祖甚不说,良久乃答之。四坐倾瞩,既掷,五子尽黑,毅意色大恶,谓高祖曰:知公不以大坐席与人。鲜之大喜,徒跣绕床大叫,声声相续。毅甚不平,谓之曰:此郑君何为者。无复甥舅之礼。高祖少事戎旅,不经涉学,及为宰相,颇慕风流,时或言论,人皆依违之,不敢难也。鲜之难必切至,未尝宽假,要须高祖辞穷理屈,然后置之。高祖或有时惭恧,变色动容,既而谓人曰:我本无术学,言义尤浅。比时言论,诸贤多见宽容,唯郑不尔,独能尽人之意,甚以此感之。时人谓为格佞。自中丞转司徒左长史,太尉咨议参军,俄而补侍中,复为太尉咨议。十二年,高祖北伐,以为右长史。鲜之曾祖墓在开封,相去三百里,乞求拜省,高祖以骑送之。宋国初建,转奉常。佛佛虏陷关中,高祖复欲北讨,行意甚盛。鲜之上表谏曰:伏思圣略深远,臣之愚管无所措其意。然臣愚见,窃有所怀。虏凶狡情状可见,自关中再败,皆是帅师违律,非是内有事故,致外有败伤。虏闻殿下亲御六军,必谓见伐,当重兵潼关,其势然也。若陵威长驱,臣实见其未易;若舆驾顿洛,则不足上劳圣躬。如此,则进退之机,宜在孰虑。贼不敢乘胜过陕,远慑大威故也。今尽用兵之算,事从屈申,遣师扑讨,而南夏清晏,贼方惧将来,永不敢动。若兴驾造洛而反,凶丑更生揣量之心,必启边戎之患,此既必然。江南颙颙,倾注舆驾,忽闻远伐,不测师之深浅,必以殿下大申威灵,未还,人情恐惧,事又可推。往年西征,刘钟危殆,前年劫盗破广州,人士都尽。三吴心腹之内,诸县屡败,皆由劳役所致。又闻处处大水,加远师民敝,败散,自然之理。殿下在彭城,劫盗破诸县,事非偶尔,皆是无赖凶慝。凡顺而抚之,则百姓思安;违其所愿,必为乱矣。古人所以救其烦秽,正在于斯。汉高身困平城,吕后受匈奴之辱,魏武军败赤壁,宣武丧师枋头,神武之功,一无所损。况偏师失律,无亏于庙堂之上者邪。即之事实,非败之谓,惟龄石等可念尔。若行也,或速其祸。反覆思惟,愚谓不烦殿下亲征小劫。西虏或为河、洛之患,今正宜通好北虏,则河南安。河南安,则济、泗静。伏愿圣鉴察臣愚怀。高祖践阼,迁太常,都官尚书。鲜之为人通率,在高祖坐,言无所隐,时人甚惮焉。而隐厚笃实,赡恤亲故。性好游行,命驾或不知所适,随御者所之。尤为高祖所狎,上尝于内殿宴饮,朝贵毕至,唯不召鲜之。坐定,谓群臣曰:郑鲜之必当自来。俄而外启:尚书鲜之诣神兽门求启事。高祖大笑引入,其被亲遇如此。永初二年,出为丹阳尹,复入为都官尚书,加散骑常侍。以从征功,封龙阳县五等子。出为豫章太守,秩中二千石。元嘉三年,王弘入为相,举鲜之为尚书右仆射。四年,卒,时年六十四。追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文集传于世。子愔,位至尚书郎,始兴太守。

孔琳之

《宋书本传》:琳之,字彦琳,会稽山阴人。祖沈,晋丞相掾。父殿,光禄大夫。琳之彊正有志力,好文义,解音律,能弹棋,妙善草隶。郡命主簿,不就,后辟本国常侍。轻之尉,桓元时议欲废钱用谷帛,琳之议曰:《洪范》八政,以货次食,岂不以交易之资,为用之至要者乎。若使不以交易,百姓用力于为钱,则是妨其为生之业,禁之可也。今农自务谷,工自务器,四民各肄其业,何尝致勤于钱。故圣王制无用之货,以通有用之财,既无毁败之费,又省运置之苦,此钱所以嗣功龟贝,历代不废者也。谷帛为宝,本充衣食,今分以为货,则致损甚多。又劳毁于商贩之手,耗弃于割截之用,此之为敝,著于自曩。故钟繇曰:巧伪之民,竞蕴湿谷以要利,制薄绢以充资。魏世制以严刑,弗能禁也。是以司马芝以为用钱非徒丰国,亦所以省刑。钱之不用,由于兵乱积久,自至于废,有由而然,汉末是也。今既用而废之,则百姓顿亡其财。今括囊天下谷,以周天下之食,或仓庾充衍,或粮靡斗储,以相资通,则贫者仰富,致之之道,实假于钱。一朝断之,便为弃物,是有钱无粮之民,皆坐而饥困,此断钱之立敝也。且据今用钱之处不为贫,用谷之处不为富。又民习来久,革之必惑。语曰:利不百,不易业。况又钱便于谷邪。魏明帝时,钱废谷用,三十年矣。以不便于民,乃举朝大议。精力达治之士,莫不以宜复用钱,民无异情,朝无异论。彼尚舍谷帛而用钱,足以明谷帛之弊,著于已试。世谓魏氏不用钱久,积累巨万,故欲行之,利公富国。斯殆不然。昔晋文后舅犯之谋,而先成季之信,以为虽有一时之勋,不如万世之益。于时名贤在列,君子盈朝,大谋天下之利害,将定经国之要术。若谷实便钱,义不昧当时之近利,而废永用之通业,断可知矣。斯实由困而思革,改而更张耳。近孝武之末,天下无事,时和年丰,百姓乐业,便自谷帛殷阜,几乎家给人足,验之事实,钱又不妨民也。顷兵革屡兴,荒馑荐及,饥寒未振,实此之由。公既援而拯之,大革视听,弘敦本之教,明广农之科,敬授民时,各顺其业,游荡知反,务末自休,固已南亩竞力,野无遗壤矣。于是以往升平必至,何衣食之足恤,愚谓救弊之术,无取于废钱。元又议复肉刑,琳之以为:唐、虞象刑,夏禹立辟,盖淳薄既异,致化实同,宽猛相济,惟变所适。《书》曰刑罚世轻世重,言随时也。夫三代风纯而事简,故罕蹈刑辟;季末俗巧而务殷,故动陷宪纲。若三千行于叔世,必省踊贵之尤,此五帝不相循法,肉刑不可悉复者也。汉文发仁恻之意,伤自新之路莫由,革古创制,号称刑厝,然名轻而实重,反更伤民。故孝景嗣位,轻之以缓。缓而民慢,又不禁邪,期于刑罚之中,所以见美在昔,历代详论而未获厥中者也。兵荒后,罹法更多。弃市之刑,本斩右趾,汉文一谬,承而弗革,所以前贤怅恨,议之而未辩。钟繇、陈群之意,虽小有不同,而欲右趾代弃市。若从其言,则所活者众矣。降死之生,诚为轻法,然人情慎显而轻昧,忽远而惊近,是以盘盂有铭,韦弦作佩,况在小人,尤其所惑,或目所不睹,则忽而不戒,日陈于前,则惊心骇瞩。由此言之,重之不必不伤,轻之不必不惧,而可以全其性命,蕃其产育,仁既济物,功亦益众。又今之所患,逋逃为先,屡叛不革,逃身靡所,亦以肃戒未犯,永绝恶原。至于馀条,宜依旧制。岂曰允中,贵献管穴。元好人附悦,而琳之不能顺旨,是以不见知。迁楚台员外散骑侍郎。遭母忧,去职。服阕,除司徒左西掾,以父致仕自解。时司马休之为会稽内史、后将军,仍以琳之为长史。父忧,去官。服阕,补太尉主簿,尚书左丞,扬州治中从事史,所居著绩。众官献便宜,议者以为宜修庠序,恤典刑,审官方,明黜陟,举逸拔才,务农简调。琳之于众议之外,别建言曰:夫玺印者,所以辩章官爵,立契符信。官莫大于皇帝,爵莫尊于公侯。而传国之玺,历代迭用,袭封之印,奕世相传,贵在仍旧,无取改作。今世唯尉一职,独用一印,至于内外群官,每迁悉改,讨寻其义,私所未达。若谓官各异姓,与传袭不同,则未若异代之为殊也。若论其名器,虽有公卿之贵,未若帝王之重;若以或有诛夷之臣,忌其凶秽,则汉用秦玺;延祚四百,未闻以子婴身戮国亡,而弃之不佩。帝王公侯之尊,不疑于传玺,人臣众僚之卑,何嫌于即印。载籍未闻其说,推例自乖其准。而终年刻铸,丧功消实,金银铜炭之费,不可称言,非所以因循旧贯易简之道。愚谓众官即用一印,无烦改作。若有新置官,又官多印少,文或零失,然后乃铸,则仰裨天府,非唯小益。又曰:凶门柏装,不出礼典,起自末代,积习生常,遂成旧俗。爰自天子,达于庶人,诚行之有由,卒革必骇。然苟无关于情,而有愆礼度,存之未有所明,去之未有所失,固当式遵先典,釐革后谬,况复兼以游费,实为民患者乎。凡人士丧仪,多出闾里,每有此须,动十数万,损民财力,而义无所取。至于寒庶,则人思自竭,虽复室如悬罄,莫不倾产殚财,所谓葬之以礼,其若此乎。谓宜谨遵先典,一罢凶门之式,表以素扇,足以示凶。又曰:昔事故饥荒,米谷绵绢皆贵,其后米价登复,而绢于今一倍。绵绢既贵,蚕业者滋,虽勤厉兼倍,而贵犹不息。愚谓致此,良有其由。昔事故之前,军器正用铠而已,至于袍袄裲裆,必俟战阵,实在库藏,永无损毁。今仪从直卫及邀罗使命,有防卫送迎,悉用袍袄之属,非唯一府,众军皆然。绵帛易败,势不支久。又昼以禦寒,夜以寝卧,曾未周年,便自败裂。每丝绵新登,易折租以市,又诸府竞收,动有千万,积贵不已,实由于斯,私服为之难贵,官库为之空尽。愚谓若侍卫所须,固不可废,其馀则依旧用铠。小小使命送迎之属,止宜给仗,不烦铠袄。用之既简,则其价自降。又曰:夫不耻恶食,唯君子能之。肴馔尚奢,为日久矣。今虽改张是弘,而此风未革。所甘不过一味,而陈必方丈,适口之外,皆为说目之费,富者以之示夸,贫者为之单产,众所同鄙,而莫能独异。愚谓宜粗为其品,使奢俭有中;若有不改,加以贬黜,则德俭之化,不日而流。迁尚书吏部郎。义熙三年,高祖领平西将军,以为长史,大司马琅邪王从事中郎。又除高祖平北、征西长史,迁侍中。宋台初建,除宋国侍中。出为吴兴太守,公事免。永初二年,为御史中丞。明宪直法,无所屈挠。奏劾尚书令徐羡之曰:臣闻事上以奉宪为恭,临下以威严为整。然后朝典惟明,莅众必肃。斯道或替,则宪纲其颓。臣以今月七日,预皇太子正会。会毕车去,并猥臣停门待阙。有何人乘马,当臣车前,收捕驱遣命去。何人骂詈收捕,咨审欲录。每有公事,臣常虑有纷纭,语令勿问,而何人独骂不止,臣乃使录。何人不肯下马,连叫大唤,有两威仪走来,击臣收捕。尚书令省事倪宗又牵威仪手力,击臣下人。宗云:中丞何得行凶,敢录令公人。凡是中丞收捕,威仪悉皆缚取。臣敕下人一不得斗,凶势辀张,有顷乃散。又有群人就臣车侧,录收捕樊马子,牙行筑马子顿伏,不能还台。臣自录非,本无对校,而宗敢乘势凶恣,篡夺罪身。尚书令臣羡之,与臣列车,纷纭若此,或云羡之不禁,或云羡之禁而不止。纵而不禁,既乖国宪;禁而不止,又不经通。陵犯监司,凶声彰赫,容纵宗等,曾无纠问,亏损国威,无大臣之体,不有准绳,风裁何寄。羡之内居朝右,外司辇毂,位任隆重,百辟所瞻。而不能弘惜朝章,肃是风轨。致使宇下纵肆,凌暴宪司,凶赫之声,起自京邑,所谓己有短垣,而自踰之。又宗为篡夺之主,纵不纠问,二三亏违,宜有裁贬。请免羡之所居官,以公还第。宗等篡夺之愆,已属掌故御史随事检处。诏曰:小人难可检御,司空无所问,馀如奏。羡之任居朝端,不欲以犯宪示物。时羡之领扬州刺史,琳之弟璩之为治中,羡之使璩之解释琳之,停寝其事。琳之不许。璩之固陈,琳之谓曰:我触忤宰相,正当罪止一身尔,汝必不应从坐,何须勤勤邪。自是百僚震肃莫敢犯禁。高祖甚嘉之,行经兰台,亲加临幸。又领本州大中正,迁祠部尚书。不治产业,家尤贫素。景平元年,卒,时年五十五。追赠太常。子邈,有父风,官至扬州治中从事史。邈子觊,别有传。觊弟道存,世祖大明中,历黄门吏部郎,临海王子顼前军长史、南郡太守。晋安王子勋建伪号,为侍中,行雍州事。事败自杀。

蔡廓

《宋书本传》:廓,字子度,济阳考城人也。曾祖谟,晋司徒。祖系,抚军长史。父綝,司徒左西属。廓博涉群书,言行以礼。起家著作佐郎,时桓元辅晋,议复肉刑,廓上议曰:夫建封立法,弘治稽化,必随时置制,德刑兼施。贞一以闲其邪,教禁以检其慢,洒湛露以膏润,厉严霜以肃威,晞风者陶和而安怡,畏戾者闻宪而警虑。虽复质文迭用,而斯道莫革。肉刑之设,肇自哲王。盖由曩世风淳,民多惇谨,图像既陈,则机心冥戢,刑人在涂,则不逞改操,故能胜残去杀,化隆无为。季末浇伪,法网弥密,利巧之怀日滋,耻畏之情转寡,终身剧役,不足止其奸,况乎黥劓,岂能反其善。徒有酸惨之声,而无济治之益。至于弃市之条,实非不赦之罪,事非三杀,考律同归,轻重均科,减降路塞,钟、陈以之抗言,元皇所为留悯。今英辅翼赞,道邈伊、周,虽闭否之运甫开,而遐遗之难未已。诚宜明慎用刑,爱民弘育,申哀矜以革滥,移大辟于支体,全性命之至重,恢繁息于将来。使将断之骨,荷更荣于三阳,于时之华,监商飙而知惧。威惠俱宣,感畏偕设,全生拯暴,于是乎在。迁司徒主簿,尚书度支殿中郎,通直郎,高祖太尉参军,司徒属,中书、黄门郎。以方鲠闲素,为高祖所知。及高祖领兖州,廓为别驾从事史,委以州任。寻除中军咨议参军,太尉从事中郎。未拜,遭母忧。性至孝,三年不栉沐,殆不胜丧。服阕,相国府复板为从事中郎,领记室。宋台建,为侍中,建议以为:鞫狱不宜令子孙下辞明言父祖之罪,亏教伤情,莫此为大。自今家人与囚相见,无乞鞫之诉,使民以明伏罪,不须责家人下辞。朝议咸以为允,从之。世子左卫率谢灵运辄杀人,御史中丞王淮之坐不纠免官,高祖以廓刚直,不容邪枉,补御史中丞。多所纠奏,百僚震肃。时中书令傅亮任寄隆重,学冠当时,朝廷仪典,皆取定于亮,每咨廓然后施行。亮意若有不同,廓终不为屈。时疑扬州刺史庐陵王义真朝堂班次,亮与廓书曰:扬州自应著刺史服耳。然谓坐起班次,应在朝堂诸官上,不应依官次坐下。足下试更寻之。《诗序》云王姬下嫁于诸侯,衣服礼秩,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推王姬下王后一等,则皇子居然在王公之上。陆士衡《起居注》,式乾殿集,诸皇子悉在三司上。今抄疏如别。又海西即位赦文,太宰武陵王第一,抚军将军会稽王第二,大司马第三。大司马位既最高,又都督中外,而次在二王之下,岂非下皇子邪。此文今具在也。永和中,蔡公为司徒,司马简文为抚军开府,对录朝政。蔡为正司,不应反在仪同之下,而于时位次,相王在前,蔡公次之耳。诸例甚多,不能复具疏。扬州反乃居卿君之下,恐此失礼,宜改之邪。廓答曰:扬州位居卿君之下,常亦惟疑。然朝廷以位相次,不以本封,复无明文云皇子加殊礼。齐献王为骠骑,孙秀来降,武帝欲优异之,以秀为骠骑,转齐王为镇军,在骠骑上。若如足下言,皇子使在公右,则齐王本次自尊,何改镇军,令在骠骑上,明知故依见位为次也。又齐王为司空,贾充为太尉,俱录尚书署事,常在充后。潘正叔奏《公羊》事,于时三录,梁王肜为卫将军,署在太尉陇西王泰、司徒王元冲下。近太元初,贺新宫成,司马太傅为中军,而以齐王柔之为贺首。立安帝为太子,止礼,徐邈为郎,位次亦以太傅在诸王下;又谒李太后,宗正尚书符令以高密王为首,时王东亭为仆射。王、徐皆是近世识古今者。足下引式乾公王,吾谓未可为据。其云上出式乾,古传中彭城王植、荀组、潘岳、嵇绍、杜斌,然后道足下所疏四王,在三司之上,反在黄门郎下,有何义。且四王之下则云大将军梁王肜、车骑赵王伦,然后云司徒王戎耳。梁、赵二王亦是皇子,属尊位齐,在豫章王常侍之下,又复不通。盖书家指疏时事,不必存其班次;式乾亦是私宴,异于朝堂。如今含章西堂,足下在仆射下,侍中在尚书下耳。来示又云曾祖与简文对录,位在简文下。吾家故事则不然,今写如别。王姬身无爵位,故可得不从夫而以王女为尊。皇子出任则有位,有位则依朝,复示之班序。唯引泰和赦文,差可为言。然赦文前后,亦参差不同。太宰上公,自应在大司马前耳。简文虽抚军,时已授丞相殊礼,又中外都督,故以本任为班,不以督中外便在公右也。今护军总方伯,而位次故在持节都督下,足下复思之。迁司徒左长史,出为豫章太守,徵为吏部尚书。廓因北地傅隆问亮:选事若悉以见付,不论;不然,不能拜也。亮以语录尚书徐羡之,羡之曰:黄门郎以下,悉以委蔡,吾徒不复厝怀;自此以上,故宜共参同异。廓曰:我不能为徐干木署纸尾也。遂不拜。干木,羡之小字也。选案黄纸,录尚书与吏部尚书连名,故廓云:署纸尾也。羡之亦以廓正直,不欲使居权要。徙为祠部尚书。太祖入奉大统,尚书令傅亮率百僚奉迎,廓亦俱行。至寻阳,遇疾,不堪前。亮将进路,诣廓别,廓谓曰:营阳在吴,宜厚加供奉。营阳不幸,卿诸人有弑主之名,欲立于世,将可得邪。亮已与羡之议害少帝,乃驰信止之,信至,已不及。羡之大怒曰:与人共计议,云何裁转背,便卖恶于人。及太祖即位,谢晦将之荆州,与廓别,屏人问曰:吾其免乎。廓曰:卿受先帝顾命,任以社稷,废昏立明,义无不可。但杀人二昆,而以北面,挟震主之威,据上流之重,以古推今,自免为难也。廓年位并轻,而为时流所推重,每至岁时,皆束带到门。奉兄轨如父,家事小大,皆咨而后行;公禄赏赐,一皆入轨,有所资须,悉就典者请焉。从高祖在彭城,妻郗氏书求夏服,廓答书曰:知须夏服,计给事自应相供,无容别寄。时轨为给事中。元嘉二年,廓卒,时年四十七。高祖尝云:羊徽、蔡廓,可平世三公。少子兴宗。

荀伯子

《宋书本传》:伯子,颍川颍阴人也。祖羡,骠骑将军。父猗,秘书郎。伯子少好学,博览经传,而通率好为杂戏,遨游闾里,故以此失清涂。解褐为驸马都尉,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著作郎徐度重其才学,举伯子及王韶之并为佐郎,助撰晋史及著桓元等传。迁尚书祠部郎。义熙九年,上表曰:臣闻咎繇亡后,臧文以为深叹;伯氏夺邑,管仲所以称仁。功高可百世不泯,滥赏无崇朝宜许。故太傅钜平侯祜,明德通贤,宗臣莫二,勋参佐命,功成平吴,而后嗣阙然,烝尝莫寄。汉以萧何元功,故绝世辄绍。愚谓钜平之封,宜同酂国。故太尉广陵公陈淮,党翼孙秀,祸加淮南,窃飨大国,因罪为利。值西朝政刑失裁,中兴复因而不夺。今王道惟新,岂可不大判臧否。谓广陵之国,宜在削除。故太保卫瓘,本爵萧阳县公,既被横祸,及进弟秩,始赠兰陵,又转江夏。中朝公辅,多非理终,瓘功德不殊,亦无缘独受偏赏,宜复本封,以正国章。诏付门下。前散骑常侍江夏公卫玙上表自陈曰:臣乃祖故太保瓘,于魏咸熙之中,太祖文皇帝为元辅之日,封萧阳侯;大晋受禅,进爵为公。历位太保,总录朝政。于时贾庶人及诸王用事,忌瓘忠节,故楚王玮矫诏致祸。前朝以瓘秉心忠正,加以伐蜀之勋,故追封兰陵郡公。永嘉之中,东海王越食兰陵,换封江夏,户邑如旧。臣高祖散骑侍郎璪,之嫡孙,纂承封爵。中宗元皇帝以曾祖故右卫将军崇承袭,逮于臣身。伏闻祠部郎荀伯子表,欲贬降复封萧阳。夫赵氏之忠,宠延累叶,汉祖开封,誓以山河。伏愿陛下录既往之勋,垂罔极之施,乞出臣表,付外参详。颍川陈茂先亦上表曰:祠部郎荀伯子表臣七世祖太尉淮祸加淮南,不应滥赏。寻先臣以剪除贾谧,封海陵公,事在淮南遇祸之前。后广陵虽在扰攘之际,臣祖乃始蒙殊遇,历位元、凯。后被远外,乃作平州,而犹不至除国。良以先勋深重,百世不泯故也。圣明御世,英辅系兴,曾无疑议,以为滥赏。臣以微弱,未齿人伦,加始勉视息,封爵兼嗣。伏愿陛下远录旧勋,特垂矜察。诏皆付门下,并不施行。伯子为世子征虏功曹,国子博士。妻弟谢晦荐达之,入为尚书左丞,出补临川内史。车骑将军王弘称之曰:沈重不华,有平阳侯之风。伯子常自矜荫藉之美,谓弘曰:天下膏粱,唯使君与下官耳。宣明之徒,不足数也。迁散骑常侍,本邑大中正。又上表曰:伏见百官位次,陈留王在零陵王上,臣愚窃以为疑。昔武王剋殷,封神农之后于焦,黄帝之后于祝,帝尧之后于蓟,帝舜之后于陈,夏后于杞,殷后于宋。杞、陈并为列国,而蓟、祝、焦无闻焉。斯则褒崇所承,优于远代之显验也。是以《春秋》次序诸侯,宋居杞、陈之上。考之近世,事亦有徵。晋太始九年,诏赐山阳公刘康子弟一人爵关内侯,卫公姬署、宋侯孔绍子一人驸马都尉。又太始三年,太常上博士刘憙等议,称卫公署于大晋在三恪之数,应降称侯。臣以零陵王位宜在陈留之上。从之。迁太子仆,御史中丞,莅职勤恪,有匪躬之称;立朝正色,外内惮之。凡所奏劾,莫不深相谤毁,或延及祖祢,示其切直;又颇杂嘲戏,故世人以此非之。出补司徒左长史,东阳太守。元嘉十五年,卒官,时年六十一。文集传于世。子赤松,为尚书左丞,以徐湛之党,为元凶所杀。伯子族弟昶,字茂祖,与伯子绝服五世。元嘉初,以文义至中书郎。昶子万秋,字元宝,亦用才学自显。世祖初,为晋陵太守。坐于郡立华林阁,置主书、主衣,下狱免。前废帝末,为御史中丞,卒官。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四十二卷目录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四
  南齐
  沈冲
  梁
  张绾       沈浚
  陈
  宗元饶      孔奂
  北魏
  高道穆
  北齐
  崔暹
  隋
  李谔       柳彧
  陆知命
  唐一
  杜淹       韦挺
  唐临       柳范
  王义方      韩琬
  李素立      韦思谦
  苏珦       张廷圭
  王求礼

官常典第三百四十二卷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四

南齐

沈冲

《南齐书本传》:冲,字景绰,吴兴武康人也。祖宣,新安太守。父怀文,广陵太守。冲解褐卫尉五官,转扬州主簿。宋大明中,怀文有文名,冲亦涉猎文义。转西阳王抚军法曹参军,寻举秀才,还为抚军正佐,兼记室。及怀文得罪被系,冲兄弟行谢,情哀貌苦,见者伤之。柳元景欲救怀文,言于帝曰:沈怀文三子涂炭不可见,愿陛下速正其罪。帝竟杀之。元景为之叹息。冲兄弟以此知名。泰始初,以母老家贫,启明帝得为永兴令。迁巴陵王主簿,除尚书殿中郎。元徽中,出为晋安王安西记室参军,还为司徒主簿,山阴令,转司徒录事参军。世祖为江州,冲为征虏长史、寻阳太守,甚见委遇。世祖还都,使冲行府、州事。迁领军长史。建元初,转骠骑咨议参军,领录事,未及到任,转黄门郎,仍迁太子中庶子。世祖在东宫,待以恩旧。及即位,转御史中丞,侍中。冠军庐陵王子卿为郢州,以冲为长史、辅国将军、江夏内史,行府、州事。随府转为安西长史、南郡内史,行荆州府事,将军如故。永明四年,徵为五兵尚书。冲与兄淡、渊名誉有优劣,世号为鼓腰兄弟。淡、渊并历御史中丞,兄弟三人皆为司直,晋、宋未有也。中丞案裁之职,被宪者多结怨。渊永明中弹吴兴太守袁彖,建武中彖从弟昂为中丞,到官数日,奏弹渊子缋父在僦白幰车,免官禁锢。冲母孔氏在东,邻家失火,疑为人所焚爇,大呼曰:我三儿皆作御史中丞,与人岂有善者。世祖方欲任冲,冲西下至南州而卒。时年五十一。上甚惜之。丧还,诏曰:冲丧柩至止,恻怆良深。以其昔在南藩,特兼悯悼。车驾出临冲丧,诏曰:冲贞详闲理,志局淹正。诚著藩朝,绩彰出守。不幸早世,朕甚悼之。追赠太常,谥曰恭。

张绾

《梁书·张缅传》:绾字孝卿,缵第四弟也。初为国子生,射策高第。起家长兼秘书郎,迁太子舍人,洗马,中舍人,并掌管记。累迁中书郎,国子博士。出为北中郎长史、兰陵太守,还除员外郎散骑常侍。时丹阳尹西昌侯萧深藻以久疾未拜,敕绾权知尹事,迁中军宣城王长史,俄徙御史中丞。高祖遣其弟中书舍人绚宣旨曰:为国之急,惟在执宪直绳,用人本不限升降。晋宋之世,周闵、蔡廓并以侍中为之,卿勿疑是左迁也。时宣城王府望重,故有此旨焉。大同四年元日,旧制仆射中丞坐位东西相当,时绾兄缵为仆射,及百司就列,兄弟导驺,分趋两陛,前代未有也,时人荣之。岁馀,出为豫章内史。绾在郡,述《制旨礼记正言》义,四姓衣冠士子听者常数百人。八年,安成人刘敬宫挟妖道,遂聚党攻郡,内史萧侻弃城走。贼转寇南康、庐陵,屠破县邑,有众数万人,进寇豫章新淦县。南中久不习兵革,吏民恇攘奔散。或劝绾宜避其锋,绾不从,仍修城隍,设战备,募召勇敢,得万馀人。刺史湘东王遣司马王僧辩帅兵讨贼,受绾节度,旬月间,贼党悉平。十年,复为御史中丞,加通直散骑常侍。绾再为宪司,弹纠无所回避,豪右惮之。是时城西开士林馆聚学者,绾与右卫朱异、太府卿贺琛递述《制旨礼记中庸》义。太清二年,迁左卫将军。会侯景寇至,入守东掖门。三年,迁吏部尚书。宫城陷,绾出奔,外转至江陵。湘东王承制,授侍中、左卫将军、相国长史,侍中如故。出为持节、云麾将军、湘东内史。承圣二年,徵为尚书右仆射,寻加侍中。明年,江陵陷,朝士皆俘入关,绾以疾免,后卒于江陵,时年六十三。次子交,字少游,颇涉文学,选尚太宗第十一女安阳公主。承圣二年,官至太子洗马,秘书丞,掌东宫管记。

沈浚

《梁书本传》:浚,字叔源,吴兴武康人。祖宪,齐散骑常侍,齐史有传。浚少博学,有才干,历山阴、吴、建康令,并有能名。入为中书郎、尚书左丞。侯景逼京城,迁御史中丞。是时外援并至,侯景表请求和,诏许之。既盟,景知城内疾疫,复怀奸计,迟疑不去。数日,皇太子令浚诣景所,景曰:即已向热,非复行时。十万之军,何由可去,还欲立效朝廷,君可见为申闻。浚曰:将军此论,意在得城。城内兵粮,尚支百日。将军储积内尽,国家援军外集,十万之众,将何所资。而反设此言,欲胁朝廷耶。景横刃于膝,瞋目叱之。浚正色责景曰:明公亲是人臣,举兵向阙,圣主申恩赦过,已共结盟,口血未乾,而有翻背。沈浚六十之年,且天子之使,死生有命,岂畏逆臣之刀乎。不顾而出。景曰:是真司直也。然密衔之。及破张嵊,乃求浚以害之。

宗元饶

《陈书本传》:元饶,南郡江陵人也。少好学,以孝敬闻。仕梁世,解褐本州主簿,迁征南府行参军,仍转外兵参军。及司徒王僧辩幕府初建,元饶与沛国刘师知同为主簿。高祖受禅,除晋陵令。入为尚书功论郎。使齐还,为廷尉正。迁太仆卿,领本邑大中正,中书通事舍人。寻转廷尉卿,加通直散骑常侍,兼尚书左丞。时高宗初即位,军国广务,事无巨细,一以咨之,台省号为称职。迁御史中丞,知五礼事。时合州刺史陈裒赃污狼籍,遣使就渚敛鱼,又于六郡乞米,百姓甚苦之。元饶劾奏曰:臣闻建旟求瘼,实寄廉平,褰帷恤隐,本资仁恕。如或贪污是肆,徵赋无厌,天网虽疏,兹焉弗漏。谨案钟陵县开国侯、合州刺史臣裒,因藉多幸,预逢抽擢,爵由恩被,官以私加,无德无功,坐尸荣贵。谯、肥之地,久沦非所,皇威剋复,物仰仁风。新邦用轻,弥俟宽惠,应斯作牧,其寄尤重。爰降曲恩,祖行宣室,亲承规诲,事等言提。虽廉洁之怀,诚无素蓄,而禀兹严训,可以厉精。遂乃擅行赋敛,专肆贪取,求粟不厌,愧王沈之出赈,徵鱼无限,异羊续之悬枮,寘以严科,实惟明宪。臣等参议,请依旨免裒所应复除官,其应禁锢及后选左降本资,悉依免官之法。遂可其奏。吴兴太守武陵王伯礼,豫章内史南康嗣王方泰,并骄蹇放横,元饶案奏之,皆见削黜。元饶性公平,善持法,谙晓故事,明练治体,吏有犯法、政不便民及于名教不足者,随事纠正,多所裨益。迁贞威将军、南康内史,以秩米三千馀斛助民租课,存问高年,拯救乏绝,百姓甚赖焉。以课最入朝,诏加散骑常侍、荆、雍、湘、巴、武五州大中正。寻以本官重领尚书左丞。又为御史中丞。历左民尚书、右卫将军、领前将军,吏部尚书。太建十三年卒,时年六十四。诏赠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官给丧事。

孔奂

《陈书本传》:奂,字休文,会稽山阴人也。曾祖琇之,齐左民尚书、吴兴太守。祖臶,太子舍人、尚书三公郎。父稚孙,梁宁远枝江公主簿、无锡令。奂数岁而孤,为叔父虔孙所养。好学,善属文,经史百家,莫不通涉。沛国刘显时称学府,每共奂讨论,深相叹服,乃执奂手曰:昔伯喈坟索悉与仲宣,吾当希彼蔡君,足下无愧王氏。所保书籍,寻以相付。州举秀才,射策高第。起家扬州主簿、宣惠湘东王行参军,并不就。又除镇西湘东王外兵参军,入为尚书仓部郎中,迁仪曹侍郎。时左民郎沈炯为飞书所谤,将陷重辟,事连台阁,人怀忧惧,奂廷议理之,竟得明白。丹阳尹何敬容以奂刚正,请补功曹史。出为南昌侯相,值侯景乱,不之官。京城陷,朝士并被拘絷,或荐奂于贼帅侯子鉴,子鉴命脱桎梏,厚遇之,令掌书记。时景军士悉资其凶威,子鉴景之心腹,委任又重,朝士见者,莫不卑俯屈折,奂独敖然自若,无所下。或谏奂曰:当今乱世,人思苟免,獯羯无知,岂可抗之以义。奂曰:吾性命有在,虽未能死,岂可取媚凶丑,以求全乎。时贼徒剥掠子女,拘逼士庶,奂每保持之,得全济者甚众。寻遭母忧,哀毁过礼。时天下丧乱,皆不能终三年之丧,惟奂及吴国张种,在寇乱中守持法度,并以孝闻。及景平,司徒王僧辩先下辟书,引奂为左西曹掾,又除丹阳尹丞。梁元帝于荆州即位,徵奂及沈炯并令西上,僧辩累表请留之。帝手敕报僧辩曰:孔、沈二士,今且借公。其为朝廷所重如此。仍除太尉从事中郎。僧辩为扬州刺史,又补扬州治中从事史。时侯景新平,每事草创,宪章故事,无复存者,奂博物彊识,甄明故实,问无不知,仪注体式,笺表书翰,皆出于奂。高祖作相,除司徒右长史,迁给事黄门侍郎。齐遣东方老、萧轨等来寇,军至后湖,都邑骚扰,又四方壅隔,粮运不继,三军取给,唯在京师,乃除奂为贞威将军、建康令。时累岁兵荒,户口流散,勍敌忽至,徵求无所,高祖剋日决战,乃令奂多营麦饭,以荷叶裹之,一宿之间,得数万裹,军人旦食讫,弃其馀,因而决战,遂大破贼。高祖受禅,迁太子中庶子。永定二年,除晋陵太守。晋陵自宋、齐以来,旧为大郡,虽经寇扰,犹为全实,前后二千石多行侵暴,奂清白自守,妻子并不之官,唯以单船临郡,所得秩俸,随即分赡孤寡,郡中大悦,号曰神君。曲阿富人殷绮,见奂居处素俭,乃饷衣一袭,毡被一具。奂曰:太守身居美禄,何为不能办此,但民有未周,不容独享温饱耳。劳卿厚意,幸勿为烦。初,世祖在吴中,闻奂善政,及践祚,徵为御史中丞,领扬州大中正。奂性刚直,善持理,多所纠劾,朝廷甚敬惮之。深达治体,每所敷奏,上未尝不称善,百司滞事,皆付奂决之。迁散骑常侍,领步兵校尉,中书舍人,掌诏诰,扬、东扬二州大中正。天嘉四年,重除御史中丞,寻为五兵尚书,常侍、中正如故。时世祖不豫,台阁众事,并令仆射到仲举共奂决之。及世祖疾笃,奂与高宗及仲举并吏部尚书袁枢、中书舍人刘师知等入侍医药。世祖尝谓奂等曰:今三方鼎峙,生民未乂,四海事重,宜须长君。朕欲近则晋成,远隆殷法,卿等须遵此意。奂乃流涕歔欷而对曰:陛下御膳违和,痊复非久,皇太子春秋鼎盛,圣德日跻,安成王介弟之尊,足为周旦,阿衡宰辅,若有废立之心,臣等愚诚,不敢闻诏。世祖曰:古之遗直,复见于卿。天康元年,乃用奂为太子詹事,二州中正如故。世祖崩,废帝即位,除散骑常侍、国子祭酒。光大二年,出为信武将军、南中郎康乐侯长史、寻阳太守,行江州事。高宗即位,进号仁威将军、云麾始兴王长史,馀并如故。奂在职清俭,多所规正,高宗嘉之,赐米五百觓,并累降敕书殷勤劳问。太建三年,徵为度支尚书,领右军将军。五年,改领太子中庶子,与左仆射徐陵参掌尚书五条事。六年,迁吏部尚书。七年,加散骑常侍。八年,加侍中。时有事北讨,剋复淮、泗,徐、豫酋长,降附相继,封赏选叙,纷纭重叠,奂应接引进,门无停宾。加以鉴识人物,详练百氏,凡所甄拔,衣冠缙绅,莫不悦伏。性耿介,绝请托,虽储副之尊,公侯之重,溺情相及,终不为屈。始兴王叔陵之在湘州,累讽有司,固求台铉。奂曰:衮章之职,本以德举,未必皇枝。因抗言于高宗。高宗曰:始兴那忽望公,且朕儿为公,须在鄱阳王后。奂曰:臣之所见,亦如圣旨。后主时在东宫,欲以江总为太子詹事,令管记陆瑜言之于奂。奂谓瑜曰:江有潘、陆之华,而无园、绮之实,辅弼储宫,窃有所难。瑜以具白后主,后主深以为恨,乃自言于高宗。高宗将许之,奂乃奏曰:江总文华之人,今皇太子文华不少,岂藉于总。如臣愚见,愿选敦重之才,以居辅导。帝曰:即如卿言,谁当居此。奂曰:都官尚书王廓,世有懿德,识性敦敏,可以居之。后主时亦在侧,乃曰:廓王泰之子,不可居太子詹事。奂又奏曰:宋朝范晔即范泰之子,亦为太子詹事,前代不疑。后主固争之,帝卒以总为詹事,由是忤旨。其梗正如此。初,后主欲官其私宠,以属奂,奂不从。及右仆射陆缮迁职,高宗欲用奂,已草诏讫,为后主所抑,遂不行。九年,迁侍中、中书令、领左骁骑将军、扬、东扬、丰三州大中正。十一年,转太常卿,侍中、中正并如故。十四年,迁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领前军将军,未拜,改领弘范宫卫尉。至德元年卒,时年七十。赠散骑常侍,本官如故。有集十五卷,弹文四卷。子绍薪、绍忠。绍忠字孝扬,亦有才学,官至太子洗马、仪同鄱阳王东曹掾。

北魏

高道穆

《魏书·高崇传》:崇子谦之,谦之弟恭之,字道穆,行字于世。学涉经史,非名流,不与交。幼孤,事兄如父母。每谓人曰:人生厉心立行,贵于见知,当使夕脱羊裘,朝佩珠玉者。若时不我知,便须退迹江海,自求其志。御史中尉元匡高选御史,道穆奏记于匡曰:道穆生自蓬檐,长于陋巷。颇猎群书,无纯硕之德;尚好章咏,乏雕掞之工。虽欲厕影髦徒,班名俊伍,其可得哉。然凝明独断之主,雄才不世之君,无藉朽株之资,求人屠钓之下;不牵闇投之诮,取士商歌之中。是以闻英风而慷慨,望云路而低佪者,天下皆是也。若得身隶绣衣,名充直指,虽谢周生骑上之敏,实有茅氏就镬之心。匡大喜曰:吾久知其人,适欲召之。遂引为御史。其所纠擿,不避权豪,台中事物,多为匡所顾问。道穆曾进说于匡曰:古人有言,罚一人当取千万人惧,豺狼当道,不问狐狸。明公荷国重寄,宜使天下知法。匡深然之。正光中,出使相州。刺史李世哲即尚书令崇之子,贵盛一时,多有非法,逼买民宅,广兴屋宇,皆置䲭尾,又于马埒堠上为木人执节。道穆绳纠,悉毁去之,并发其赃货,具以表闻。又尔朱荣讨蠕蠕,道穆监其军事,荣甚惮之。还,除奉朝请,俄除太尉铠曹参军。萧宝夤西征,以道穆为行台郎中,军机之事,多以委之。大都督崔延伯败后,贼势转彊,屡请益兵,朝廷不许。宝夤谓道穆曰:非卿一行,兵无益理。遂令乘传赴洛。灵太后亲问贼势,道穆具以状对,太后怒曰:比来使人皆言贼弱,卿何独云其彊也。道穆曰:前使不实者,当是冀陛下恩颜,望沾爵赏。臣既忝使人,不敢虚妄。愿令近臣亲检,足知虚实。事讫当反,遇病不行。后属兄谦之被害,情不自安,遂托身于庄帝。帝时为侍中,特相钦重,引居第中,深相保护。俄而,帝以兄事见出。道穆惧祸,乃携家趋济阴,变易姓名,往来于东平毕氏,以避时难。庄帝即位,徵为尚书三公郎中,加宁朔将军。寻兼吏部郎中,与薛昙尚书使晋阳,授尔朱荣职,赐爵龙城侯。九月,除太尉长史,领中书舍人。遭母忧去职,帝令中书舍人温子升就宅吊慰,诏摄本任,表辞不许。三年,加前军将军。及元颢逼虎牢城,或劝帝赴关西者,帝以问道穆,道穆对曰:关中今日残荒,何由可往。臣谓元颢兵众不多,乘虚深入者,由国家将帅征提不得其人耳。陛下若亲率宿卫,高募重赏,背城一战,臣等竭其股肱之力,破颢孤军,必不疑矣。如恐成败难测,非万乘所履,便宜车驾北渡,循河东下。徵大将军天穆合于荥阳,向虎牢;别徵尔朱荣军,令赴河内以犄角之。旬月之间,何往不剋。臣窃谓万全之计,不过于此。帝曰:高舍人语是。其夜到河内郡北,未有城守可依,帝命道穆秉烛作诏书数十纸,布告远近,于是四方知乘舆所在。除中军将军、给事黄门侍郎、安喜县开国公,食邑千户。于时尔朱荣欲回师待秋,道穆谓荣曰:元颢以蕞尔轻兵,奄据京洛,使乘舆飘露,人神恨愤,主忧臣辱,良在于今。大王拥百万之众,辅天子而令诸侯,自可分兵河畔,缚筏造船,处处遣渡,径擒群贼,复主宫阙,此桓文之举也。且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今若还师,令颢重完守具,徵兵天下,所谓养虺成蛇,悔无及矣。荣深然之,曰:杨黄门侃已陈此计,当更议决耳。及庄帝反政,因宴次谓尔朱荣曰:前若不用高黄门计,则社稷不安。可为朕劝其酒令醉。荣对曰:臣本北征蠕蠕,高黄门与臣作监军。临事能决,实可任用。除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兼御史中尉。寻即真,仍兼黄门。道穆外秉直绳,内参机密,凡是益国利民之事,必以奏闻。谏诤极言,无所顾惮。选用御史,皆当世名辈,李希宗、李绘、阳休之、阳斐、封君义、邢子明、苏淑、宋世良等四十人。于时用钱稍薄,道穆表曰:四民之业,钱货为本,救弊改铸,王政所先。自顷以私铸薄滥,官司纠绳,挂网非一。在市铜价,八十一文得铜一斤,私造薄钱,斤馀二百。既示之以深利,又随之以重刑;罹罪者虽多,奸铸者弥众。今钱徒有五铢之文,而无二铢之实,薄甚榆荚,上贯便破,置之水上,殆欲不沈。此乃因循有渐,科防不切,朝廷之愆,彼复何罪。昔汉文帝以五分钱小,故铸四铢,至武帝复改三铢为半两。此皆以大易小,以重代轻也。论今据古,宜改铸大钱,文载年号,以记其始,则一斤所成止七十六文。铜价至贱五十有馀,其中人工、食料、锡炭、铅沙,纵复私营,不能自润。直置无利,自应息心,况复严刑广设也。以臣测之,必当钱货永通,公私获允。后遂用杨侃计,铸永安五铢钱。仆射尔朱世隆当朝权盛,因内见衣冠失仪,道穆便即弹纠。帝姊寿阳公主行犯清路,执赤棒卒呵之不止,道穆令卒棒碎其车。公主深以为恨,泣以诉帝。帝谓公主曰:高中尉清直之人,彼所行者公事,岂可私恨责之也。道穆后见帝,帝曰:一日家姊行路相犯,极以为愧。道穆免冠谢曰:臣蒙陛下恩,守陛下法,不敢独于公主亏朝廷典章,以此负陛下。帝曰:朕以愧卿,卿反谢朕。寻敕监仪注。又诏曰:秘书图籍所在,内典〈阙一字〉书,又加缮写,缃素委积,盖有年载。出内繁芜,多致零落,可令御史中尉、兼给事黄门侍郎道穆㹅集帐目,并牒儒学之士,编比次第。道穆又上疏曰:臣闻舜命皋陶,奸宄是托;禹泣罪人,尧心为念,所以举直错枉,事切曩贤;明德慎罚,议存先典。高祖太和之初,置廷尉司直,论刑辟是非,虽事非古始,交济时要。所谓礼乐互兴,不相沿袭者矣。臣以无庸,忝当今任,所思报效,未忘寝兴。但识谢知今,业惭稽古,未能进一言以利国,说一策以兴邦,索米长安,岂不知耻。至于职司其忧,犹望僶俛。窃见御史出使,悉受风闻,虽时获罪人,亦不无枉滥。何者。得尧之罚,不能不怨。守令为政,容有爱憎。奸猾之徒,恒思报恶,多有妄造无名,共相诬谤。御史一经检究,耻于不成,杖木之下,以虚为实,无罪不能自雪者,岂可胜道哉。臣虽愚短,守不假器,绣衣所指,冀以清肃。若仍踵前失,或伤善人,则尸禄之责,无所逃罪。所以夙夜为忧,思有悛革。如臣鄙见,请依太和故事,还置司直十人,名隶廷尉,秩以五品,选历官有称、心平性正者为之。御史若出纠劾,即移廷尉,令知人数。廷尉遣司直与御史俱发,所到州郡,分居别馆。御史检了,移付司直覆问,事讫与御史俱还。中尉弹闻,廷尉科案,一如旧式。庶使狱成罪定,无复稽宽;为恶取败,不得称枉。若御史、司直纠劾失实,悉依所断狱罪之。听以所检,迭相纠发。如二使阿曲,有不尽理,听罪家诣门下通诉,别加按检。如此,则肺石之傍,怨讼可息;丛棘之下,受罪吞声者矣。诏从之,复置司直。及尔朱荣之死也,帝召道穆付赦书,令宣于外。因谓之曰:自今日后,常得精选御史矣。先是,荣等常欲以其亲党为御史,故有此诏。及尔朱世隆等率其部类战于大夏门北,道穆受诏督战,又赞成太府卿李苗断桥之计,世隆等于是北遁。加卫将军、假车骑将军、大都督、兼尚书右仆射、南道大行台。又除车骑将军,馀官如故。时虽外托征蛮,而帝恐北军不利,欲为南巡之计。未发,会尔朱兆入洛,道穆虑祸及己,托病去官。世隆以道穆忠于前朝,遂害之,时年四十二。太昌中,赠使持节、都督雍秦二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

北齐

崔暹

《北齐书本传》:暹,字季伦,博陵安平人,汉尚书寔之后也,世为北州著姓。父穆,州主簿。暹少为书生,避地渤海,依高乾,以妹妻乾弟慎。慎后临光州,启暹为长史。赵郡公琛镇定州,辟为开府咨议。随琛往晋阳,高祖与语说之,以兼丞相长史。高祖举兵将入洛,留暹佐琛知后事。谓之曰:丈夫相知,岂在新旧。军戎事重,留守任切,家弟年少,未闲事宜,凡百后事,一以相属。握手殷勤,至于三四。后迁左丞、吏部郎,主议《麟趾格》。暹亲遇日隆,好荐人士。言邢邵宜任府僚,兼任机密,世宗因以徵邵,甚见亲重。言论之际,邵遂毁暹。世宗不悦,谓暹曰:卿说子才之长,子才专言卿短,此痴人也。暹曰:子才言暹短,暹说子才长,皆是实事,不为痴也。高慎之叛,与暹有隙,高祖欲杀之,世宗救免。武定初,迁御史中尉,选毕义云、卢潜、宋钦道、李愔、崔瞻、杜蕤、稽晔、郦伯伟、崔子武、李广皆为御史,世称其知人。世宗欲假暹威势,诸公在坐,朝令暹后通名因遇以殊礼暹乃高视徐步,两人擎裾而入,世宗分庭对揖。暹不让席而坐,觞再行,便辞退。世宗曰:下官薄有蔬食,愿公少留。暹曰:适受敕在台以检校。遂不待食而去,世宗降阶送之。旬日后,世宗与诸公出之东山,遇暹在道,前驱为赤棒所击,世宗回马避之。暹前后表弹尚书令司马子如及尚书元羡、雍州刺史慕容献,又弹太师咸阳王坦、并州刺史可朱浑道元,罪状极笔,并免官。其馀死斥者甚众。高祖书与邺下诸贵曰:崔暹昔事家弟为定州长史,佐吾儿开府咨议,及迁左丞吏部郎,吾未知其能也。始居宪台,乃尔纠劾。咸阳王、司马令并是吾对门布衣之旧,尊贵亲昵,无过二人,同时获罪,吾不能救,诸君其慎之。高祖如京师,群官迎于紫陌。高祖握暹手而劳之曰:往前朝廷岂无法官,而天下贪婪,莫肯纠劾。中尉尽心为国,不避豪强,遂使远迩肃清,群公奉法。冲锋陷阵,大有其人,当官正色,今始见之。今荣华富贵,直是中尉自取,高欢父子,无以相报。赐暹良马,使骑之以从,且行且语。暹下拜,马惊走,高祖亲为拥之而授辔。魏帝宴于华林园,谓高祖曰:自顷朝贵、牧守令长、所在百司多有贪暴,侵削下人。朝廷之中有用心公平,直言弹劾,不避亲戚者,王可劝酒。高祖降阶,跪而言曰:唯御史中尉崔暹一人。谨奉明旨,敢以酒劝,并臣所射赐物千匹,乞回赐之。帝曰:崔中尉为法,道俗整齐。暹谢曰:此自陛下风化所加,大将军臣澄劝奖之力。世宗退谓暹曰:我尚畏暹,何况馀人。由是威名日盛,内外莫不畏服。高祖崩,未发丧,世宗以暹为度支尚书,兼仆射,委以心腹之寄。暹忧国如家,以天下为己任。世宗车服过度,诛戮变常,言谈进止,或有亏失,暹每厉色极言,世宗亦为之止。有囚数百,世宗欲尽诛之,每催文帐。暹故缓之,不以时进,世宗意释,竟以获免。自出身从官,常日晏乃归。侵晓则与兄弟问母之起居,暮则尝食视寝,然后至外斋对亲宾。一生不问家事。魏、梁通和,要贵皆遣人随聘使交易,暹惟寄求佛经。梁武帝闻之,为缮写,以幡花宝盖赞呗送至馆焉。然而好大言,调戏无节。密令沙门明藏著《佛性论》而署己名,传诸江表。子达拿年十三,暹命儒者权会教其说《周易》两字,乃集朝贵名流,令达拿升高座开讲。赵郡睦仲让阳屈服之,暹喜,擢奏为司徒中郎。邺下为之语曰:讲义两行得中郎。此皆暹之短也。显祖初嗣霸业,司马子如等挟旧怨,言暹罪重,谓宜罚之。高隆之亦言宜宽政网,去苛察法官,黜崔暹,则得远近人意。显祖从之。及践祚,谮毁之者犹不息。帝乃令都督陈山提等搜暹家,甚贫匮,唯得高祖、世宗与暹书千馀纸,多论军国大事。帝叹赏之。仍不免众口,乃流暹于马城,昼则负土供役,夜则置地牢。岁馀,奴告暹谋反,锁赴晋阳,无实,释而劳之。寻迁太常卿。帝谓群臣曰:崔太常清正,天下无双,卿等不及。初,世宗欲以妹嫁暹子,而会世宗崩,遂寝。至是,群臣宴于宣光殿,贵戚之子多在焉。显祖历与之语,于坐上亲作书与暹曰:贤子达拿,甚有才学。亡兄女乐安公主,魏帝外甥,内外敬待,胜朕诸妹,思成大兄宿志。乃以主降达拿。天保末,为右仆射。帝谓左右曰:崔暹谏我饮酒过多,然我饮酒何所妨。常山王私谓暹曰:至尊威严多醉,太后尚不能致言,吾兄弟亦杜口,仆射独犯颜,内外深相感愧。十年,暹以疾卒,帝抚灵而哭。赠开府。达拿温良清谨,有识学,少历职为司农卿。入周,谋反伏诛。天保初,显祖尝问乐安公主:达拿于汝何似。答曰:甚相敬重,唯阿家憎儿。显祖召达拿母入内,杀之,投尸漳水。齐灭,达拿杀主以复雠。

李谔

《隋书本传》:谔,字士恢,赵郡人也。好学,解属文。仕齐为中书舍人,有口辩,每接对陈使。周武帝平齐,拜天官都上士,谔见高祖有奇表,深自结纳。及高祖为丞相,甚见亲待,访以得失。于时兵革屡动,国用虚耗,谔上《重谷论》以讽焉。高祖深纳之。及受禅,历比部、考功二曹侍郎,赐爵南和伯。谔性公方,明达世务,为时论所推。迁治书侍御史,上谓群臣曰:朕昔为大司马,每求外职,李谔陈十二策,苦劝不许,朕遂决意在内。今此事业,谔之力也。赐物二千段。谔见礼教凋敝,公卿薨亡,其爱妾侍婢,子孙辄嫁卖之,遂成风俗。谔上书曰:臣闻追远慎终,民德归厚,三年无改,方称为孝。如闻朝臣之内,有父祖亡没,日月未久,子孙无赖,便分其妓妾,嫁卖取财。有一于兹,实损风化。妾虽微贱,亲承衣履,服斩三年,古今通式。岂容遽褫衰绖,彊傅铅华,泣辞灵几之前,送付他人之室。凡在见者,犹致伤心,况乎人子,能堪斯忍。复有朝廷重臣,位望通贵,平生交旧,情若弟兄,及其亡没,杳同行路,朝闻其死,夕规其妾,方便求娉,以得为限,无廉耻之心,弃友朋之义。且居家理治,可移于官,既不正私,何能赞务。上览而嘉之。五品以上妻妾不得改醮,始于此也。谔又以属文之家,体尚轻薄,递相师效,流宕忘反,于是上书曰:臣闻古先哲王之化民也,必变其视听,防其嗜欲,塞其邪放之心,示以淳和之路。五教六行为训民之本,《诗》《书》《礼》《易》为道义之门。故能家复孝慈,人知礼让,正俗调风,莫大于此。其有上书献赋,制诔镌铭,皆以褒德序贤,明勋證理。苟非惩劝,义不徒然。降及后代,风教渐落。魏之三祖,更尚文词,忽君人之大道,好雕虫之小艺。下之从上,有同影响,竞骋文华,遂成风俗。江左齐、梁,其弊弥甚,贵贱贤愚,唯务吟味。遂复遗理存异,寻虚逐微,竞一韵之奇,争一字之巧。连篇累牍,不出月露之形,积案盈箱,唯是风云之状。世俗以此相高,朝廷据兹擢士。禄利之路既开,爱尚之情愈笃。于是闾里童昏,贵游总丱,未窥六甲,先制五言。至如羲皇、舜、禹之典,伊、傅、周、孔之说,不复关心,何尝入耳。以傲诞为清虚,以缘情为勋绩,指儒素为古拙,用词赋为君子。故文笔日繁,其政日乱,良由弃大圣之轨模,构无用以为用也。损本逐末,流遍华壤,递相师祖,久而愈扇。及大隋受命,圣道聿兴,屏出轻浮,遏止华伪,自非怀经抱质,志道依仁,不得引预搢绅,参厕缨冕。开皇四年,普诏天下,公私文翰,并宜实录。其年九月,泗州刺史司马幼之文表华艳,付所司治罪。自是公卿大臣,咸知正路,莫不钻仰坟素,弃绝华绮,择先王之令典,行大道于兹世。如闻外州远县,仍踵敝风,选吏举人,未遵典则,至有宗党称孝,乡曲归仁,学必典谟,交不苟合,则摈落私门,不加收齿;其学不稽古,逐俗随时,作轻薄之篇章,结朋党而求誉,则选充吏职,举送天朝。盖由县令、刺史未行风教,犹挟私情,不存公道。臣既忝宪司,职当纠察。若闻风即劾,恐挂网者多,请勒诸司,普加搜访,如有此者,具状送台。谔又以当官者好自矜伐,复奏曰:臣闻舜戒禹云: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言偃乂云: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此皆先哲之格言,后王之轨辙。然则人臣之道,陈力济时,虽勤比大禹,功如师望,亦不得厚自矜伐,上要君父。况复功无足纪,勤不补过,而敢自陈勋绩,轻于听览。世之丧道,极于周代,下无廉耻,上使之然。用人惟信其口,取士不观其行。矜誇自大,便以干济蒙擢;谦恭静退,多以恬嘿见遗。是以通表陈诚,先论己之功状;承颜敷奏,亦道臣最用心。自衒自媒,都无惭耻之色;强干横请,唯以乾没为能。自隋受命,此风顿改,耕夫贩妇,无不革心,况乃大臣,仍遵敝俗。如闻刺史入京朝觐,乃有自陈勾检之功,諠诉阶墀之侧,言辞不逊,高自称誉,上黩冕旒,特为难恕,凡如此辈,具状送台,明加罪黜,以惩风轨。上以谔前后所奏颁示天下,四海靡然向风,深革其弊。谔在职数年,务存大体,不尚严猛,由是无刚謇之誉,而潜有匡正多矣。邳公苏威以临道店舍,乃求利之徒,事业污杂,非敦本之义,遂奏高祖,约遣归农,有愿依旧者,所在州县录附市籍,仍撤毁旧店,并令远道,限以时日。正值冬寒,莫敢陈诉。谔因别使,见其如此,以为四民有业,各附所安,逆旅之与旗亭,自古非同一概,即附市籍,于理不可,且行旅之所依托,岂容一朝而废,徒为劳扰,于事非宜,遂专决之,并令依旧,使还诣阙,然后奏闻。高祖善之曰:体国之臣,当如此矣。以年老,出拜通州刺史,甚有惠政,民夷悦服。后三岁,卒官,有子四人。大体、大钧,并官至尚书郎。世子大方袭爵,最有材品,大业初,判内史舍人。帝方欲任之,遇卒。

柳彧

《隋书本传》:彧,字幼文,河东解人也。七世祖卓,随晋南迁,寓居襄阳。父仲礼,为梁将,败归周,复家本土。彧少好学,颇涉经史。周大冢宰宇文护引为中外府记室,久而出为宁州总管掾。武帝亲总万机,彧诣阙求试。帝异之,以为司武中士。转郑令。平齐之后,帝大赏从官,留京者不预。彧上表曰:今太平告始,信赏宜明,酬勋报劳,务先有本。屠城破邑,出自圣规,斩将搴旗,必由圣略。若负戈擐甲,征捍劬劳,至于镇抚国家,宿卫为重。俱禀成算,非专己能,留从事同,功劳须等。皇太子以下,实有守宗庙之功。昔萧何留守,茅土先于平阳,穆之居中,没后犹蒙优策。不胜管见,奉表以闻。于是留守并加汎级。高祖受禅,累迁尚书虞部侍郎,以母忧去职。未几,起为屯田侍郎,固让弗许。时制三品已上,门皆列戟。左仆射高颎子弘德封应国公,申牒请戟。彧判曰:仆射之子更不异居,父之戟槊已列门外。尊有压卑之义,子有避父之礼,岂容外门既设,内閤又施。事竟不行,颎闻而叹伏。后迁治书侍御史,当朝正色,甚为百寮之所敬惮。上嘉其婞直,谓彧曰:大丈夫当立名于世,无容容而已。赐钱十万,米百石。于时刺吏多任武将,类不称职。彧上表曰:方今天下太平,四海清谧,共治百姓,须任其才。昔汉光武一代明哲,起自布衣,备知情伪,与二十八将披荆棘,定天下,及功成之后,无所职任。伏见诏书,以上柱国和平子为杞州刺史,其人年垂八十,钟鸣漏尽。前任赵州,闇于职务,政由群小,贿赂公行,百姓吁嗟,歌谣满道。乃云:老禾不早杀,馀种秽良田。古人有云:耕当问奴,织当问婢。此言各有所能也。平子弓马武用,是其所长,治民莅职,非其所解。至尊思治,无忘寝兴,如谓优老尚年,自可厚赐金帛,若令刺举,所损殊大。臣死而后已,敢不竭诚。上善之,平子竟免。有应州刺史唐君明,居母丧,娶雍州长史库狄士文之从父妹。彧劾之曰:臣闻天地之位既分,夫妇之礼斯著,君亲之义生焉,尊卑之教攸设。是以孝惟行本,礼实身基,自国刑家,率由是道。窃以爱敬之情,因心至切,丧纪之重,人伦所先。君明钻燧虽改,在文无变,忽劬劳之痛,成嬿尔之亲,冒此苴缞,命彼褕翟。不义不昵,《春秋》载其将亡,无礼无仪,诗人欲其遄死。士文赞务神州,名位通显,整齐风教,四方是则,弃二姓之重匹,违六礼之轨仪。请禁锢终身,以惩风俗。二人竟坐得罪。隋承丧乱之后,风俗颓坏,彧多所矫正,上甚嘉之。又见上勤于听受,百寮奏请,多有烦碎,因上疏谏曰:臣闻自古圣帝,莫过唐、虞,象地则天,布政施化,不为丛脞,是谓钦明。语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故知人君出令,诫在烦数。是以舜任五臣,尧咨四岳,设官分职,各有司存,垂拱无为,天下以治。所谓劳于求贤,逸于任使。又云:天子穆穆,诸侯皇皇。此言君臣上下,体裁有别。比见四海一家,万机务广,事无大小,咸关圣听。陛下留心治道,无惮疲劳,亦由群官惧罪,不能自决,取判天旨。闻奏过多,乃至营造细小之事,出给轻微之物,一日之内,酬答百司,至乃日旰忘食,夜分未寝,动以文簿,忧劳圣躬。伏愿思臣至言,少减烦务,以怡神为意,以养性为怀,思武王安乐之义,念文王勤忧之理。若其经国大事,非臣下裁断者,伏愿详决,自馀细务,责成所司,则圣体尽无疆之寿,臣下蒙覆育之赐也。上览而嘉之。后以忤旨免。未几,复令视事,因谓彧曰:无改尔心。以其家贫,敕有司为之筑宅。因曰:柳彧正直士,国之宝也。其见重如此。右仆射杨素当涂显贵,百寮慑惮,无敢忤者。尝以少谴,敕送南台。素恃贵,坐彧床。彧从外来,见素如此,于阶下端笏整容谓素曰:奉敕治公之罪。素遽下。彧据案而坐,立素于庭,辩诘事状。素由是衔之。彧时方为上所信任,故素未有以中之。彧见近代以来,都邑百姓每至正月十五日,作角抵之戏,递相誇竞,至于糜费财力,上奏请禁绝之,曰:臣闻昔者明主训民治国,率履法度,动由礼典。非法不服,非道不行。道路不同,男女有别,防其邪僻,纳诸轨度。窃见京邑,爰及外州,每以正月望夜,充街塞陌,聚戏朋游。鸣鼓聒天,燎炬照地,人戴兽面,男为女服,倡优杂伎,诡状异形。以秽嫚为欢娱,用鄙亵为笑乐,内外共观,曾不相避。高棚跨路,广幕陵云,袨服靓妆,车马填噎。肴醑肆陈,丝竹繁会,竭赀破产,竞此一时。尽室并拿,无问贵贱,男女混杂,缁素不分。秽行因此而生,盗贼由斯而起。浸以成俗,实有由来,因循敝风,曾无先觉。非益于化,实损于民。请颁行天下,并即禁断。康哉《雅》《颂》,足美盛德之形容,鼓腹行歌,自表无为之至乐。敢有犯者,请以故违敕论。诏可其奏。是岁,持节巡省河北五十二州,奏免长吏赃污不称职者二百馀人,州县肃然,莫不震惧。上嘉之,赐绢布二百匹、毡三十领,拜仪同三司。岁馀,加员外散骑常侍,治书如故。仁寿初,复持节巡省太原道十九州。及还,赐绢百五十匹。彧尝得博陵李文博所撰《治道集》十卷,蜀王秀遣人求之。彧送之于秀,秀复赐彧奴婢十口。及秀得罪,杨素奏彧以内臣交通诸侯,除名为民,配戍怀远镇。行达高阳,有诏徵还。至晋阳,值汉王谅作乱,遣使驰召彧,将与计事。彧为使所逼,初不知谅反,将入城而谅反形已露。彧度不得免,遂诈中恶不食,自称危笃。谅怒,囚之。及谅败,杨素奏彧心怀两端,以候事变,迹虽不反,心实同逆,坐徙敦煌。杨素卒后,乃自申理,有诏徵还京师,卒于道。

陆知命

《隋书本传》:知命,字仲通,吴郡富春人也。父敖,陈散骑常侍。知命性好学,通识大体,以贞介自持,释褐陈始兴王行参军,后历太学博士、南狱正。及陈灭,归于家,会高智慧等作乱于江左,晋王广镇江都,以其三吴之望,召令讽谕反者。知命说下贼十七城,得其渠帅陈正绪、萧思行等三百馀人,以功拜仪同三司,赐以田宅,复用其弟恪为汧阳令。知命以恪非百里才,上表陈让,朝廷许之。时见天下一统,知命劝高祖都洛阳,因上《太平颂》以讽焉。文多不载。数年不得调,诣朝堂上表,请使高丽,曰:臣闻圣人当扆,物色刍荛,匹夫奔踶,或陈狂瞽。伏愿暂辍旒纩,览臣所谒。昔轩辕驭历,既缓夙沙之诛,虞舜握图,犹稽有苗之伐,陛下当百代之末,膺千载之期,四海廓清,三边底定,唯高丽小竖,狼顾燕垂。王度含弘,每怀遵养者,良由恶杀好生,欲谕之以德也。臣请以一节,宣示王风,使彼君臣面缚阙下。书奏,天子异之。岁馀,授普宁镇将。人或言其正直者,由是待诏于御史台。炀帝嗣位,拜治书侍御史,侃然正色,为百寮所惮,帝甚敬之,后坐事免。岁馀,复职。时齐王暕颇骄纵,昵近小人,知命奏劾之。暕竟得罪,百寮震慄。辽东之役,为东暆道受降使者,卒于师,时年六十七。赠御史大夫。

唐一

杜淹

《唐书·杜如晦传》:如晦叔父淹,字执礼,材辩多闻,有美名。隋开皇中,与其友韦福嗣谋曰:上好用隐民,苏威以隐者召,得美官。乃共入太白山,为不仕者。文帝恶之,谪戍江表。赦还,高孝基为雍州司马,荐授承奉郎,擢累御史中丞。王世充僭号,署少吏部,颇亲近用事。洛阳平,不得调,欲往事隐太子。时封伦领选,以谂房元龄,元龄恐失之,白秦王,引为天策府兵曹参军、文学馆学士。尝侍宴,赋诗尤工,赐银钟。庆州总管杨文干反,辞连太子,归罪淹及王圭、韦挺,并流越巂,王知其诬,饷黄金三百两。及践祚,召为御史大夫,封安吉郡公,食四百户。淹建言诸司文案稽期,请以御史检促。太宗以问仆射封伦,伦曰:诸官各以其事治,御史劾不法,而索按求疵,是太苛,且侵官。淹默然。帝曰:何不申执。对曰:伦所引国大体,臣伏其议,又何言。帝悦,以资博练,帝敕东宫仪典簿最悉听淹裁订。俄检校吏部尚书,参预朝政。所荐嬴四十人,后皆知名。尝曰郅怀道可用,帝问状。淹曰:怀道及隋时位吏部主事,方炀帝幸江都,群臣迎阿,独怀道执不可。帝曰:卿时何云。曰:臣与众。帝折曰:事君有犯无隐,卿直怀道者,何不谠言。谢曰:臣位下,又顾谏不从,徒死无益。帝曰:内以君不足谏,尚何仕。食隋粟忘隋事,忠乎。因顾群臣:公等谓何。王圭曰:比干谏而死,孔子称仁,泄冶谏亦死,则曰:民之多僻,无自立辟。禄重责深,从古则然。帝笑曰:卿在隋不谏,宜置。世充亲任,胡不言。对曰:固尝言,不见用。帝曰:世充愎谏饰非,卿若何而免。淹辞穷不得对。帝勉曰:今任卿已,可有谏未。答曰:愿死无隐。贞观二年疾,帝为临问。卒,赠尚书右仆射,谥曰襄。始,淹典二职,贵重于朝矣,而亡清白名,获讥当世。子敬同袭爵,官至鸿胪卿。

韦挺

《唐书本传》:挺,京兆万年人。父冲,仕隋为民部尚书。挺少与隐太子善,高祖平京师,署陇西公府祭酒。累迁太子左卫骠骑,检校左卫率。太子遇之厚,宫臣无与比。武德七年,帝避暑仁智宫。或言太子与宫臣谋逆,又庆州刺史杨文干坐大逆诛,辞连东宫,帝专责宫臣,由是挺与杜淹、王圭等皆流越巂。未几,召拜主爵郎中。贞观初,王圭数荐之,迁尚书右丞。历吏部、黄门侍郎,拜御史大夫、扶阳县男。太宗谓挺曰:卿之任大夫,独朕意,左右无为卿地者。挺曰:臣驽下,不足以辱高位,且非勋非旧,而在藩邸故僚上,愿后臣以劝立功者。不听。是时承隋大乱,风俗薄恶,人不知教。挺上疏曰:父母之恩,昊天罔极;创巨之痛,终身何已。今衣冠上族,辰日不哭,谓为重丧,亲宾来吊,辄不临举。又闾里细人,每有重丧,不即发问,先造邑社,待营办具,乃始发哀。至假车乘,雇棺椁,以荣送葬。既葬,邻伍会集,相与酣醉,名曰出孝。夫妇之道,王化所基,故有三日不息烛、不举乐之感。今婚嫁之初,杂奏丝竹,以穷宴欢。官司习俗,弗为条禁。望一切惩革,申明礼宪。俄复为黄门侍郎,兼魏王泰府事。时泰有宠,太子多过失,帝密欲废立,语杜正伦,正伦以漏言贬。帝谓挺曰:不忍复置卿于法。改太常卿。初,挺为大夫时,马周为监察御史,挺不甚礼。及周为中书令,帝欲湔拭用之,周言挺很于自用,非宰相器,遂止。帝将讨辽东,择主饷运者。周言挺才任粗使,帝谓然。挺父故为营州总管,尝经略高丽,故札藏家,挺上之。帝悦曰:自幽距辽二千里无州县,吾军靡所仰食,卿为朕图之。苟吾军用不乏,是公之功。其自择文武官四品十人为子使,取幽、易、平三州锐士若马各三百以从。即诏河北列州皆取挺节度,许以便宜。帝亲解貂裘及中厩马赐之。挺遣燕州司马王安德行渠,作漕舻转粮,自桑乾水抵卢思台,行八百里,渠塞不可通。挺以方苦寒,未可进,遂下米台侧,廥之,待冻泮乃运以为解。即上言:度王师至,食且足。帝不悦曰:兵宁拙速,无工迟。我明年师出,挺乃度他岁运,何哉。即诏繁畤令韦怀质驰按。怀质还劾:挺在幽州,日置酒,弗忧职,不前视渠长利,即造船行粟,绵八百里,乃悟非是,欲进则不得,还且水涸。六师所须,恐不如陛下之素。帝怒,遣将作少监李道裕代之。敕治书侍御史唐临驰传,械挺赴洛阳,废为民,使白衣从。帝破盖牟城,诏挺将兵镇守,示复用。城与贼新城接,日夜转斗无休时。挺以失职,内不平,作书谢所善公孙常。常,善数者也,以他事系,投缳死。索橐中得挺书,言所屯危蹙,意怨望,贬象州刺史。岁馀卒,年五十八。子待价、万石。

唐临

《唐书本传》:临,字本德,京兆长安人。周内史瑾之孙。其先自北海内徙。武德初,隐太子讨王世充,临以策进说,太子引直典书坊,授右卫率府铠曹参军。太子废,出为万泉丞。有轻囚久系,方春,农事兴,临说令可且出囚,使就畎亩。不许。临曰:有所疑,丞执其罪。令移疾,临悉纵归,与之约,囚如期还。再迁侍御史。大夫韦挺责著位不肃,明日,挺越次与江夏王道宗语,临进曰:王乱班。道宗曰:与大夫语,何至尔。临曰:大夫亦乱班。挺失色,众皆悚伏。俄持节按狱交州,出冤系三千人。累迁大理卿。高宗尝录囚,临占对无不尽,帝喜曰:为国之要在用法,刻则人残,宽则失有罪,惟是折中,以称朕意。他日复讯,馀司断者辄纷诉不已,独临所讯无一言。帝问故,答曰:唐卿断囚不冤,所以绝意。帝叹曰:为狱者固当若是。乃自述其考曰形若死灰,心若铁石云。永徽元年,拜御史大夫。萧龄之尝任广州都督,受赇当死,诏群臣议,请论如法,诏戮于朝堂。临建言:群臣不知天子所以议之之意。在律有八。王族戮于隐,议亲也;刑不上大夫,议贵也。今龄之贪赃狼扈,死有馀咎。陛下以异于他囚,故议之有司,又令入死,非尧、舜所以用刑者,不可为后世法。帝然之。龄之,齐高帝五世孙,由是免死。临累迁吏部尚书。初,来济谪台州,李义府谪普州,临奏许袆为江南巡察使,张伦剑南巡察使。袆与济善,而伦与义府有隙。武后常右义府,察知之,谓临遣所私督其过,坐免官。起为潮州刺史,卒,年六十。临俭薄寡欲,不好治第宅。性旁通,专务掩人过。见妻子,必正衣冠。

柳范

《唐书·柳泽传》:泽从祖范、奭。范,贞观中为侍御史,时吴王恪好田猎,范弹治之。太宗曰:权万纪不能辅道恪,罪当死。范进曰:房元龄事陛下,犹不能谏止畋猎,岂宜独罪万纪。帝怒,拂衣起。顷之,召谓曰:何廷折我。范谢曰:主圣则臣直,陛下仁圣,敢不尽愚。帝乃解。高宗时,历尚书右丞、扬州大都督府长史。

王义方

《唐书本传》:义方,泗州涟水人,客于魏。孤且窭,事母谨甚。淹究经术,性謇特,高自标树。举明经,诣京师,客有徒步疲于道者,自言:父宦远方,病且革,欲往省,困不能前。义方哀之,解所乘马以遗,不告姓名去,由是誉振一时。不肯造请贵势,太宗使宰相听其论。于是尚书外郎独孤悊以儒显,给事中许敬宗推悊确论,义方引逮百家异同,连拄悊,直出其上。左右为悊不平,辄罢会。补晋王府参军,直弘文馆。魏徵异之,欲妻以夫人之侄,辞不取。俄而徵薨,乃娶。人问其然,曰:初不附宰相,今感知己故也。素善张亮,亮抵罪,故贬吉安丞。道南海,舟师持酒脯请福,义方酌水誓曰:有如忠获戾,孝见尤,四维廓氛,千里安流。神之听之,无作神羞。是时盛夏,涛雾蒸涌,既祭,天云开露。人壮其诚。吉安介蛮夷,梗悍不驯,义方召首领,稍选生徒,为开陈经书,行释奠礼,清歌吹籥,登降跽立,人人悦顺。久之,徙洹水丞。而亮兄子皎自朱崖还,依义方。将死,诿妻子,愿以尸归葬,义方许之。以皎妻少,故与之誓于神,使奴负柩,辍马载皎妻,身步从之。既葬皎原武,归妻其家,而告亮墓乃去。迁云阳丞。显庆元年,擢侍御史,不再旬,会李义府纵大理囚妇淳于,迫其丞毕正义缢死,无敢白其奸。义方自以兴县属,不三时拜御史,且疾当世附离匪人以欺朝廷,内决劾奏,意必得罪,即问计于母。母曰:昔王母伏剑,成陵之谊。汝能尽忠,吾愿之,死不恨。义方即上言:天子置公卿大夫士,欲水火相济,盐梅相成,不得独是独非也。昔尧失之四凶,汉高祖失之陈豨,光武失之逢萌,魏武失之张邈。彼圣杰之主,然皆失于前而得于后。今陛下抚万邦而有之,蛮区夷落,罪无逃罚,况辇毂下奸臣肆虐乎。杀人灭口,此生杀之柄,不自主出,而下移佞臣,履霜坚冰,弥不可长。请下有司杂治正义死状。即具法冠对仗,叱义府下,跪读所言。帝方安义府狡佞,恨义方以孤士触宰相,贬莱州司户参军。岁终不复调,往客昌乐,聚徒教授。母丧,隐居不出。卒,年五十五。义方为御史时,买第,后数日,爱庭中树,复召主人曰:此佳树,得无欠偿乎。又予之钱。其廉不贪类此。始,魏徵爱其材也,每恨太直,后卒以疾恶不容于时。既死,门人员半千、何彦先行丧,莳松柏冢侧,三年乃去。彦先,齐州全节人。武后时,位天官侍郎。

韩琬

《唐书·韩思彦传》:思彦子琬字茂贞,喜交酒徒,落魄少崖检。有姻劝举茂才,名动里中。刺史行乡饮饯之,主人扬觯曰:孝于家,忠于国,今始充赋,请行无算爵。儒林荣之。擢第,又举文艺优长、贤良方正,连中。拜监察御史。景云初,上言:国安危在于政。政以法,暂安焉必危;以德,始不便焉终治。夫法者,智也;德者,道也。智,权宜也;道,可以久大也。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贞观、永徽之间,农不劝而耕者众,法施而犯者寡;俗不偷薄,器不污窳;吏贪者士耻同列,忠正清白者比肩而立;罚虽轻而不犯,赏虽薄而劝;位尊不倨,家富不奢;学校不厉而勤,道佛不惩而戒;土木质厚,裨贩弗蚩。其故奈何。杂以皇道也。自兹以来,任巧智,斥謇谔;趋势者进,守道者退;谐附者无黜剥之忧,正直者有后时之叹;人趋家竞,风俗沦替。其故奈何。行以霸道也。贞观、永徽之天下,亦今日天下,淳薄相反,由治则然。夫巧者知忠孝为立身之阶,仁义为百行之本,托以求进,口是而心非,言同而意乖,陛下安能尽察哉。贪冒者谓能,清贞者谓孤,浮沉者为黠,刚正者为愚。位下而骄,家贫而奢。岁月渐渍,不救其弊,何由变浮之淳哉。不务省事而务捉搦。夫捉搦者,法也。法设而滋草,滋章则盗贼多矣。法而益国,设之可也。比法令数改,或行未见益,止未知损。譬奕者一棋为善,而复之者愈善,故曰设法不如息事,事息则巧不生。圣人防乱未然,天下何由不治哉。永淳时,雍丘令尹元贞坐妇女治道免官,今妇夫女役常不知怪。调露时,河内尉刘宪父丧,人有请其员者,有司以为名教不取,今谓为见机。太宗朝,司农以市木橦倍价扺罪,大理孙伏伽言:官木橦贵,故百姓者贱。臣见司农识大体,未闻其过。太宗曰:善。今和市颛刻剥,名为和而实夺之。往者学生、佐史、里正每一员阙,拟者十人,今当选者亡匿以免。往选司从容有礼,今如仇敌贾贩。往官将代,储什物俟其至;今交罢,执符纷竞校在亡。往商贾出入万里,今市井至失业。往家藏镪积粟相夸,今匿赀示羸以相尚。往夷狄款关,今军屯积年。往召募,人贾其勇;今差勒,阖宗逃亡。往仓储盈衍,今所在空虚。夫流亡之人非爱羁旅、忘桑梓也,敛重役亟,家产已空,邻伍牵连,遂为游人。穷诈而犯禁,救死而抵刑。夫乱绳已结,急引之则不可解。今刻薄吏能结者也,举劾吏能引者也,则解者不见其人。愿取奇材卓行者,量能授官。又言:仕路太广,故弃农商而趋之。一夫耕,一妇蚕,衣食百人,欲储蓄有馀,安可得乎。书入,不报。出监河北军,兼按察使。先天中,赋绢非时,于是谷贱绢益贵,丁别二缣,人多徙亡。琬曰:御史乃耳目官,知而不言,尚何赖。又上言:须报则弊已甚,移檄罢督乃闻。诏可。开元中,迁殿中侍御史,坐事贬官,卒。

李素立

《唐书本传》:素立,赵州高邑人。曾祖义深,仕北齐为梁州刺史。父政藻,为隋水部郎,使淮南,死于盗。素立仕武德初,擢监察御史。民犯法不及死,高祖欲杀之,素立谏曰:三尺法,天下所共有,一动摇,则人无以措手足。方大业经始,奈何辇毂下先弃刑书乎帝嘉纳,由是恩顾特异。以亲丧解官,起授七品清要,有司拟雍州司户参军,帝曰:要而不清。复拟秘书郎,帝曰:清而不要。乃授侍御史。贞观中,转扬州大都督府司马。初,突厥铁勒部内附,即其地为瀚海都护府,诏素立领之。于是,阙泥熟别部数梗边,素立以不足用兵,遣使谕降,夷人感其惠,牵马牛以献,素立止受酒一杯,归其馀。乃开屯田,立署次,虏益畏威。历太仆、鸿胪卿,累封高邑县侯。出为绵州刺史。永徽初,徙蒲州,将行,还所馀储籺并什器于州,赍家书就道。会卒,高宗特废朝一日,谥曰平。

韦思谦

《唐书本传》:思谦,名仁约,以近武后父讳为嫌,遂以字行。其先出雍州杜陵,后客襄阳,更徙为郑州阳武人。八岁丧母,以孝闻。及进士第,累调应城令,负殿,不得进官。吏部尚书高季辅曰:予始得此一人,岂以小疵弃大德邪。擢监察御史。常曰:御史出使,不能动摇山岳,震慑州县,为不任职。中书令褚遂良市地不如直,思谦劾之,罢为同州刺史。及复相,出思谦清水令。或吊之,答曰:吾狷直,触机辄发,暇恤身乎。丈夫当敢言地,要须明目张胆以报天子,焉能录录保妻子耶。沛王府长史皇甫公义引为仓曹参军,谓曰:公非池中物,屈公为数旬客,以重吾府。改侍御史,高宗贤之,每召与语,虽甚倦,徙倚轩楹,犹数刻罢。疑狱剧事,多与参裁。武候将军田仁会诬奏御史张仁祎,帝廷诘,仁祎懦不得对。思谦为辨其枉,因言仁会营罔陷人不测者,词旨详畅,帝善之,仁祎得不坐。累迁右司郎中、尚书右丞,振明纲辖,朝廷肃然。进御史大夫。性謇谔,颜色庄重,不可犯。见王公,未尝屈礼。或以为讥,答曰:耳目官固当特立。雕、鹗、鹰、鹯,岂众禽之偶,奈何屈以狎之。帝崩,思谦扶疾入临,涕泗冰须,俯伏号绝,诏给扶侍。转司属卿,复为右肃政大夫。故事,大夫与御史钧礼,思谦独不答。或以为疑,思谦曰:班列固有差,奈何尚姑息邪。垂拱初,封博昌县男,同凤阁鸾台三品。转纳言,辞疾,不许,诏肩舆以朝,听子孙侍。以大中大夫致仕,卒,赠幽州都督。子承庆、嗣立。

苏珦

《唐书本传》:珦,雍州蓝田人。中明经第,调鄠尉。时李义琰为雍州长史,鄠多讼,日至长史府,珦裁决明辨,自是无诉者。义琰异之,顾听事曰:此公坐也,恨吾齿晚,不及见。垂拱初,为监察御史。武后杀韩、鲁诸王,付珦密牒按讯,珦推之无状。或言珦助韩、鲁者,后诘之,挺议无所挠,后不悦曰:卿,大雅士,此狱不足诿卿。即诏监军河西。五迁右司郎中。御史王弘义附来俊臣为酷,世畏疾,莫敢触其锋。会督伐材于虢,笞督过程,人多死,珦按奏,弘义坐免。迁给事中,进左肃政台御史大夫。后营大像白司马坂,糜用亿计,珦上疏切谏,见纳。中宗将斩韦月将,珦执据时令不可以大戮,忤三思意,改右台,俄出为岐州刺史。复为右台大夫。会节悯太子败,诏株索支党。时睿宗居藩,为狱辞牵逮,珦密启保辩,亦会宰相开陈,帝感悟,多所舍贷。擢户部尚书,河内郡公。以检校太子詹事致仕。卒,年八十一,赠兖州都督,谥曰文。子晋,数岁知为文,作《八卦论》,吏部侍郎房颍叔、秘书少监王绍宗叹曰:后来之王粲也。举进士及大礼科,皆上第。先天中,为中书舍人。元宗监国,所下制命,多晋及贾曾槁。定屡献谠言,天子嘉允。出为泗州刺史,以珦老,请解职奉养。珦卒,历户部侍郎,袭爵,迁吏部。时宋璟兼尚书事,晋与齐浣更典二都选,既糊名校判,而晋独事赏拔,当时誉之。及裴光庭知尚书,有过官被却者,就籍以朱点头而已。晋因榜选院曰门下点头者更拟,光庭以为侮己,出晋汝州刺史。迁魏州,终太子左庶子。

张廷圭

《旧唐书本传》:廷圭,河南济源人,其先自常州徙焉。廷圭少以文学知名,性慷慨,有志尚。弱冠应制举。长安中,累迁监察御史。则天税天下僧尼出钱,欲于白司马坂营建大像。廷圭上疏谏曰:夫佛者,以觉知为义,因心而成,不可以诸相见也。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此真如之果不外求也。陛下信心归依,发弘誓愿,壮其塔庙,广其尊容,已遍于天下久矣。盖有住于相而行布施,非最上第一希有之法。何以言之。经云: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及恒河沙等身命布施,其福甚多。若人于此经中受持及四句偈等为人演说,其福胜彼。如佛所言,则陛下倾四海之财,殚万人之力,穷山之木以为塔,极冶之金以为像,虽劳则甚矣,费则多矣,而所获福不愈于一禅房之匹夫。菩萨作福德,不应贪著,盖有为之法不足高也。况此营建,事殷土木,或开发盘礡,峻筑基阶,或塞穴洞,通转采斫,辗压虫蚁,动盈巨亿。岂佛标坐夏之义,悯蠢动而不忍害其生哉。又役鬼不可,唯人是营,通计工匠,率多贫窭,朝驱暮役,劳筋苦骨,箪食瓢饮,晨炊星饭,饥渴所致,疾疹交集。岂佛标徒行之义,悯畜兽而不忍残其力哉。又营筑之资,僧尼是税,虽乞丐所致,而贫阙犹多。州县徵输,星火逼迫,或谋计靡所,或鬻卖以充,怨声载路,和气未洽。岂佛标随喜之义,悯愚蒙而不忍夺其产哉。且边朔未宁,军装日给,天下虚竭,海内劳弊。伏惟陛下慎之重之,思菩萨之行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则其福德若东南西北四维上下虚空不可思量矣。何必勤于住相,凋苍生之业,崇不急之务乎。臣以时政论之,则宜先边境,畜府库,养人力;臣以释教谕之,则宜救苦厄,灭诸相,崇无为。伏愿陛下察臣之愚,行佛之意,务以理为上,不以人废言,幸甚幸甚。则天从其言,即停所作,仍于长生殿召见,深赏慰之。景龙末,为中书舍人,再转洪州都督,仍为江南西道按察使。开元初,入为礼部侍郎。时久旱,关中饥俭,下制求直谏昌言、弘益政理者。廷圭上疏曰:臣闻古有多难兴王、殷忧启圣者,皆以事危则志锐,情迫则思深,故能自下登高,转祸为福者也。伏见景龙之末,中宗遇祸,先天之际,凶党构谋,社稷有危于缀旒,国朝将均于绝綖。陛下神武超代,精诚动天,再扫氛沴,六合清朗。而后上顺皇旨,俯念黔黎,高运璿衡,光膺宝箓。日月所烛之地,书轨未通之乡,无不沾濡渥恩,被服淳化。十尧、九舜,未足称也。明明上帝,照临下土,宜锡介祉,以答鸿休。然属顷岁以来,阴阳愆候,九谷失稔,万姓阻饥,关辅之间,更为尤剧。至有樵苏莫爨,粮籺靡资,不复聊生,方忧转死。偶会昌运,遘兹难否者,臣窃思之,皇天之意,将恐陛下春秋鼎盛,神圣在躬,不崇朝而建大功,自藩邸而陟元后,或简下济之道,独满雄图之志,轻虞舜而不法,思汉武以自高。是故昭见咎徵,载加善诱,将欲大君日慎一日,虽休勿休,永保太和,以固邦本也。斯皇天于陛下眷顾深矣,陛下焉可不奉若休旨而寅畏哉。臣愚诚愿陛下约心削志,澄思励精,考羲、农之书,敦素朴之道。登庸端士,放黜佞人,屏退后宫,减彻外厩,场无蹴鞠之玩,野绝从禽之赏。休石田之远境,罢金甲之悬军,矜恤茕嫠,蠲薄徭赋。去奇伎淫巧,捐和璧隋珠,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自然波清四海,尘销九域,农夫乐其业,馀粮栖于亩。则和气上逼于天,虽五星连珠,两曜合璧,未足多也;珍祥下降于地,虽凤凰巢阁,麒麟在郊,未足奇也。或谓天之炯戒不足畏者,则将上帝凭怒,风雨迷错,荒馑日甚,无以济下矣。或谓人之穷乏不足恤者,则将齐氓沮忘,亿兆携离,愁苦势极,无以奉上矣。斯盖安危所系,祸福之源,奈何朝廷曾不是察。况今陛下受命伊始,敷政维新,卿士百寮,华夷万族,莫不清耳以听,刮目而视,延颈企踵,冀有所闻见,颙颙如也。何可怠弃典则,坐辜其望哉。再迁黄门侍郎。时监察御史蒋挺以监决杖刑稍轻,敕朝堂杖之,廷圭奏曰:御史宪司,清望耳目之官,有犯当杀即杀,当流即流,不可决杖。士可杀,不可辱也。时制命已行,然议者以廷圭之言为是。俄坐泄禁中语,出为沔州刺史,又历苏、宋、魏三州刺史。入为少府监,加金紫光禄大夫,封范阳男。四迁太子詹事,以老疾致仕。二十二年卒,年七十馀,赠工部尚书,谥曰贞穆。廷圭素与陈州刺史李邕亲善,屡上表荐之,邕所撰碑碣之文,必请廷圭八分书之。廷圭既善楷隶,甚为时人所重。

王求礼

《唐书本传》:求礼,许州长杜人。武后时,为左拾遗、监察御史。后方营明堂,雕饰谲怪,侈而不法。求礼以为铁鸑金龙、丹雘珠玉,乃商琼台、夏瑶室之比,非古所谓茅茨采椽者。自轩辕以来,服牛乘马,今辇以人负,则人代畜,上书讥切。久不报。契丹叛,使孙万荣寇河北,诏河内王武懿宗禦之,懦扰不进,贼败数州去。懿宗乃条华人为贼诖误者数百族,请诛之。求礼劾奏曰:诖误之人无良边吏教习,城不完固,为虏胁制,宁素持叛心哉。懿宗拥兵数十万,闻敌至,走保城邑,今乃移祸无辜之人,不亦过乎。请斩懿宗首以谢河北。懿宗大惧,后尽赦其人。当是时,契丹陷幽州,馈挽屈竭,左相豆卢钦望请停京官九品以上两月俸助军兴。求礼曰:公禄万钟,正可辍,仰禄之人可奈何。钦望拒不应。既奏,求礼历阶进曰:天子富有四海,何待九品俸,使宰相夺之以济军国用乎。姚璹曰:秦、汉皆有税算以佐军,求礼不识大体。对曰:秦、汉虚天下事边,奈何使陛下效之。后曰:止。久视二年三月,大雨雪,凤阁侍郎苏味道等以为瑞,率群臣入贺。求礼让曰:宰相燮和阴阳,而季春雨雪,乃灾也。果以为瑞,则冬月雷,渠为瑞雷邪。味道不从。既贺者入,求礼即厉声言:今阳气偾升,而阴冰激射,此大灾也。主荒臣佞,寒暑失序,戎狄乱华,盗贼繁兴,正官少,伪官多,百司非贿不入,使天有瑞,何感而来哉。群臣震恐,后为罢朝。然以刚正故,官龃龉。神龙初,终卫王府参军。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四十三卷目录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五
  唐二
  王无竞      宋务光
  蒋钦绪      李杰
  李尚隐      崔涣
  崔隐甫      杨慎矜
  赵涓       李栖筠
  段平仲      薛存诚
  温造       独孤朗
  薛廷老      李款
  李甘       孔戢
  杨虞卿      崔咸
  狄兼谟      高元裕
  李景让      柳玭
  辽
  耶律石柳

官常典第三百四十三卷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五

唐二

王无竞

《唐书本传》:王无竞者,字仲列,世徙东莱,宋太尉弘之远裔。家足于财,颇负气豪纵。擢下笔成章科,调栾城尉,三迁监察御史,改殿中。会朝,宰相宗楚客、杨再思离立偶语,无竞扬笏曰:朝礼尚敬,公等大臣,不宜慢常典。楚客怒,徙无竞太子舍人。神龙初,诋权幸,出为苏州司马。张易之等诛,坐常交往,贬广州,仇家矫制榜杀之。

宋务光

《唐书本传》:务光,字子昂,一名烈,汾州西河人。举进士及第,调洛阳尉。迁右卫骑曹参军。神龙元年,大水,诏文武九品以上官直言极谏,务光上书曰:后王乐闻过,罔不兴;拒谏,罔不乱。乐闻过则下情通,下情通则政无缺,此所以兴也。拒谏则群议壅,群议壅则上孤立,此所以乱也。臣尝观天人相与之际,有感必应,其间甚密,是以教失于此,变生于彼。《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窃见自夏以来,水气勃戾,天下多罹其灾,洛水𣊻涨,漂损百姓。《传》曰:简宗庙,废祠祀,则水不润下。夫王者即位,必郊祀天地,严配祖宗。自陛下御极,郊、庙、山川不时荐见。又水者阴类,臣妾之道,气盛则水泉溢,顷虹蜺纷错,暑雨滞霳,阴胜之沴也。后廷近习或有离中馈之职以干外政,愿深思天变,杜绝其萌。又自春及夏,牛多病死,疫气浸淫。《传》曰:思之不睿,时则有牛祸。意者万机之事,陛下未躬亲乎。晁错曰:五帝其臣不及,则自亲之。今朝廷贤佐虽多,然莫能仰陛下清光。愿勤思法宫,凝就大化。以万方为念,不以声色为娱;以百姓为忧,不以犬马为乐。臣闻三五之君不能免淫亢,顾备禦存乎人耳。灾兴细微,安之不怪,及祸变已成,骇而图之,犹水决治防、病困求药,虽复僶俛,尚何救哉。夫塞变应天,实系人事。今霖雨即闭坊门,岂一坊一市能感发天地哉。必不然矣。故里人呼坊门为宰相,谓能节宣风雨。天工人代,乃为虚设。又数年以来,公私覂竭,户口减耗,家无接新之储,国乏俟荒之蓄。陛下近观朝市,则以为既庶且富;试践闾陌,则百姓衣马牛之衣,食犬彘之食,十室而九,丁壮尽于边塞,孀孤转于沟壑,猛吏奋毒,急政破赀。马困斯佚,人困斯诈。起为奸盗,从而刑之,良可叹也。今人贫而奢不息,法设而伪不止;长吏贪冒,选举以私;稼穑之人少,商旅之人众。愿坦然更化,以身先之。彫残之后,缓其力役;久弊之极,训以敦庞。十年之外,生聚方足。臣闻太子者,君之贰,国之本,所以守器承祧,养民赞业。愿择贤能,早建储副,安社稷,慰黎元。姻戚之间,谤议所集,积疑成患,凭宠生灾,爱之适所以害之也。如武三思等,诚不宜任以机要,国家利器,庸可久假于人。秘书监郑普思、国子祭酒叶静能挟小道浅术,列朱紫,取银黄,亏国经,悖天道。《书》曰: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此诚治乱安危之秋也。愿陛下远佞人,亲有德,乳保之母、妃主之家,以时接见,无令媟黩。疏奏不省。俄以监察御史巡察河南道。时滑州输丁少而封户多,每配封人,皆亡命失业。务光建言:通邑大都不以封。今命侯之家专择雄奥,滑州七县,而分封者五,王赋少于侯租,入家倍于输国。请以封户均馀州。又请食赋附租庸岁送,停封使,息传驿之劳。不见纳。以考最,进殿中侍御史。迁右台。尝荐汝州参军事李钦宪,后为名臣。卒,年四十二。

蒋钦绪

《唐书本传》:钦绪,莱州胶水人。颇工文辞,擢进士第,累迁太常博士。中宗始亲郊,国子祭酒祝钦明建言,皇后应亚献,欲以媚韦氏。天子疑之,诏礼官议。众曲意阿循,钦绪独抗言不可,诸儒壮其节。历吏部员外郎。始,韩琬为高邮主簿,使京师,自负其才,有不遇之言题客舍。他日,钦绪见之,笑曰:是子叹后时耶。久之,琬举贤良方正,钦绪擢其文异等,因谓曰:朋友之过免未。琬曰:今日乃见君子之心。其务荐引士类此。钦绪精治道,驭吏整严,虽铢秒罪不贷。出为华州长史。萧至忠自晋州被召,过钦绪,钦绪本姻家,因戒曰:以君才不患不见用,患非分而求耳。至忠竟及祸。开元十三年,以御史中丞录河南囚,宣慰百姓,振穷乏。徙吏部侍郎,历汴、魏二州刺史,卒。性孤洁自守,惟与贾曾、郭利贞相友云。

李杰

《唐书本传》:李杰,本名务光,相州滏阳人。后魏并州刺史宝之裔孙。少以孝友著。擢明经第,解褐齐州参军事,迁累天官员外郎。为吏详敏,有治誉。以采访使行江南,时户口逋荡,细弱下户为豪力所兼,杰为设科条区处,检防亡匿,复业者十七八。神龙中,为河东巡察黜陟使,课最诸道。先天中,进陕州刺史、水陆发运使。置使自杰始。改河南尹。杰既精听断,虽行坐食饮,省治不少废,繇是府无淹事,人吏爱之。寡妇有告其子不孝者,杰物色非是,谓妇曰:子法当死,无悔乎。答曰:子无状,宁其悔。乃命市棺还敛之,使人迹妇出,与一道士语,顷持棺至,杰令捕道士按问,乃与妇私不得逞。杰杀道士,纳于棺。河、汴之交旧有梁公埭,废不治,南方漕弗通,杰召汴、郑丁男复作之,不费而利。入代宋璟为御史大夫。尚衣奉御长孙昕素恶杰,遇于道,内恃元宗娅婿,与所亲杨仙玉共殴辱之。杰诉曰:败发肤,痛在身;辱衣冠,耻在国。帝怒,诏斩昕等朝堂。左散骑常侍马怀素建言:阳和月,不可殊死。乃敕杖杀之,谢百官,降书慰杰。以护作桥陵,封武威县子。初,杰引侍御史王旭为护陵判官,旭贪赃,杰将绳之,未及发,反为所搆,出为衢州刺史。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复为御史劾免。开元六年卒,帝悼之,特赠户部尚书。

李尚隐

《唐书本传》:尚隐,其先出赵郡,徙贯万年。年二十,举明经,再调下邽主簿,州刺史姚班说其能,器之。神龙中,左台中丞侯令德为关内黜陟使,尚隐佐之,以最擢左台监察御史。于是,崔湜、郑愔典吏部选,附势倖,铨拟不平,至逆用三年员阙,材廉者轧不进,俄而相踵知政事,尚隐与御史李怀让显劾其罪,湜等皆斥去。睦州刺史冯昭泰性鸷刻,人惮其彊,尝诬系桐庐令李师旦二百馀家为妖蛊,有诏御史覆验,皆称病不肯往。尚隐曰:善良方蒙枉,不为申明,可乎。因请行,果推雪其冤。湜、愔复当路,乃出尚隐为伊阙令,怀让魏令。湜等伏诛,元宗知尚隐方严,由定州司马擢吏部员外郎,怀让自河阳令拜兵部员外郎。怀让,蓨人,后历给事中。尚隐以将作少监营桥陵,封高邑县男。未几,进御史中丞。御史王旭招权,稍不制,仇家告其罪,尚隐穷治,具其奸赃,无假借,遂抵罪。进兵部侍郎。俄出为蒲州刺史。浮屠怀照者,自言母梦日入怀生己,镂石著验,闻人冯待徵等助实其言。尚隐劾处妖妄,诏流怀照播州。再迁河南尹。尚隐性刚亮,论议皆披心示诚,处事分明,御下不苛。尤详练故实,前后制令,诵记略无遗。妖贼刘定高夜犯通洛门,尚隐坐不素觉,左迁桂州都督。帝遣使劳曰:知卿忠公,然国法须尔。因赐杂綵百匹遣之。迁广州都督、五府经略使。及还,人或袖金以赠,尚隐曰:吾自性分不可易,非畏人知也。代王丘为御史大夫。时司农陈思问引属史多小人,乾隐钱谷,尚隐按其违,赃累钜万,思问流死岭南。改尚隐太子詹事。不阅旬,进户部尚书。前后更扬、益二州长史、东都留守,爵高邑伯。开元二十八年,以太子宾客卒,年七十五,谥曰贞。尚隐三入御史府,辄绳恶吏,不以残挚失名,所发当也,素议归重。仕官未尝以过谪,惟劾诋幸臣及坐小法左迁,复见用,以循吏终始云。自开元二十二年置京畿采访处置等使,用中丞卢奂为之,尚隐以大夫不克使。永泰以后,大夫王翊、崔涣、李涵、崔宁、卢杞乃为之。

崔涣

《唐书·崔元炜传》:元炜子璩,璩子涣博综经术,长论议。十岁居父丧,毁辟加人,陆元方异之。起家亳州司功参军,还调。于是入判者千馀,吏部侍郎严挺之施特榻试《彝尊铭》,谓曰:子清庙器,故以题相命。累迁司门员外郎。杨国忠恶不附己,出为巴西太守。元宗西狩,迎谒于道。帝见占奏,以为明治体,恨得之晚,房琯亦荐之,即日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肃宗立,与韦见素等同赴行在。时京师未复,举选不至,诏涣为江淮宣谕选补使。收采遗逸,不以亲故自嫌。常曰:抑才虞谤,吾不忍为。然听受不甚精,以不职罢为左散骑常侍,兼馀杭太守、江东采访防禦使。入迁吏部侍郎、集贤院待制。简淡自处,时望尤重。迁御史大夫。元载辅政,与中官董秀槃结固宠,涣疾之,因进见,慨然论载奸。代宗曰:载虽非重慎,然协和中外无间然,能臣也。对曰:和之为贵者,由礼节也,不节之以礼,焉得和。今干戈甫定,品物思乂。载为宰相,宜明制度,易海内耳目。而怙权树党,毁法为通,鬻恩为恕,附下苟容,乃幽国卑主术,臣所未喻。帝默然。会涣兼税地青苗钱物使,以钱给百官,而吏用下直为使料,上直为百司料。载讽皇城副留守张清擿其非,诏尚书左丞蒋涣按实,且载所恶,由是贬道州刺史。卒,赠太子太傅,谥曰元。子纵。

崔隐甫

《唐书本传》:隐甫,贝州武城人。隋散骑侍郎儦曾孙。解褐左玉钤卫兵曹参军,迁殿中侍御史内供奉。浮屠惠范倚太平公主胁人子女,隐甫劾状,反为所挤,贬邛州司马。元宗立,擢汾州长史,兼河东道支度营田使,迁洛阳令。梨园弟子胡雏善笛,有宠,尝负罪匿禁中。帝以他事召隐甫,从容指曰:就卿丐此人。对曰:陛下轻臣而重乐工,请解官。再拜出,帝遽谢,与胡雏,隐甫杀之,有诏贳死,不及矣。赐隐甫百缣。孙佺败绩于奚,擢隐甫并州司马护边,会兄逸甫疾甚,未及行,诏责逗留,下除河南令。累拜华州刺史、太原尹,入为河南尹。居三岁,进拜御史大夫。初,台无狱,凡有囚则系大理。贞观时,李乾祐为大夫,始置狱,由是中丞、侍御史皆得系人。隐甫执故事,废掘诸狱。其后患囚往来或漏泄,复系之厨院云。台中自监察御史而下,旧皆得颛事,无所承咨。隐甫始一切令归禀乃得行,有忤意辄劾正,多贬黜者,台吏侧目,威名赫然。帝尝诏校外官岁考。异时必委曲参审,竟春未定。隐甫一日会朝集使,询逮检实,其暮皆讫,议者服其敏。帝尝谓曰:卿为大夫,天下以为称职。张说当国,隐甫素恶之,乃与中丞宇文融、李林甫𣊻其过,不宜处位,说赐罢;然帝嫉朋党,免其官,使侍母。岁馀,复为大夫。迁刑部尚书,兼河南尹。帝还京师,即拜东都留守。累封清河郡公。卒,赠益州大都督,谥曰忠。始,帝欲相隐甫也,谓曰:牛仙客可与语,卿常见否。对曰:未也。帝曰:可见之。隐甫终不诣。他日又问,对如初。帝乃不用。子弟或问故,答曰:吾不以其人微易之也,其材不逮中人,可与之对耶。隐甫所至洁介自守,明吏治,在职以彊正称云。

杨慎矜

《唐书本传》:慎矜,隋齐王暕曾孙。祖正道,从萧后入突厥,及破颉利可汗,乃得归,为尚衣奉御。父隆礼,历州刺史,善检督吏,以严辨自名。开元初,为太府卿,封弘农郡公。时御府财物羡积如丘山,隆礼性详密,出纳虽寻尺皆自按省,凡物经杨卿者,号无不精丽,岁常爱省数百万。任职二十年,年九十馀,以户部尚书致仕,卒。慎矜沈毅任气,健而才。初为汝阳令,有治称。隆礼罢太府,元宗访其子可代父任者,宰相以慎馀、慎矜、慎名皆得父清白。帝喜,擢慎矜监察御史,知太府出纳,慎馀太子舍人,主长安仓,慎名大理评事,为含嘉仓出纳使,被眷尤渥。慎矜迁侍御史,知杂事,高置风格。始议输物有污伤,责州县偿所值,转轻赍入京师,自是天下调发始烦。天宝二年,权判御史中丞、京畿访采使,太府出纳如故。于时李林甫用事,慎矜进非其意,固让不敢拜,乃授谏议大夫、兼侍御史,更以萧谅为中丞。谅争轻重不平,罢为陕郡太守。林甫知慎矜为己屈,卒授御史中丞,兼诸道铸钱使。韦坚之狱,王鉷等方文致,而慎矜依违不甚力,鉷恨之,虽林甫亦不悦。鉷父与慎矜外兄弟也,故与鉷狎。及为侍御史,由慎矜所引,后迁中丞,同列,慎矜犹以子侄畜之,鉷负林甫势,滋不平。会慎矜擢户部侍郎,仍兼中丞,林甫疾其得君,且逼己,乃与鉷谋陷之。明年,慎矜父冢草木皆流血,惧,以问所善胡人史敬忠。敬忠使身桎梏,裸而坐林中厌之。又言天下且乱,劝慎矜居临汝,置田为后计。会婢春草有罪,将杀之,敬忠曰:勿杀,卖之可市十牛,岁耕田十顷。慎矜从之。婢入贵妃姊家,因得见帝。帝爱其辨惠,留宫中,寖侍左右。帝尝问所从来,婢奏为慎矜家所卖。帝曰:彼乏钱耶。对曰:固将死,赖史敬忠以免。帝素闻敬忠挟术,间质其然。婢具言敬忠夜过慎矜,坐廷中,步星变,夜分乃去;又白厌胜事。帝怒。而婢漏言于杨国忠,国忠、鉷方睦,阴相语。始,慎矜夺鉷职田,辱诟其母,又尝私语谶书,鉷衔之,未有发也。至闻国忠语,乃喜,且欲尝帝以取验。异时奏事,数称引慎矜,帝悖然曰:尔亲耶,毋相往来。鉷知帝恶甚,后见慎矜,辄慢侮不为礼,慎矜怒。鉷乃与林甫作飞牒,告慎矜本隋后,蓄谶纬妖言,与妄人交,规复陶室。帝方在华清宫,闻之震怒,收慎矜尚书省,诏刑部尚书萧炅、大理卿李道邃、殿中侍御史卢铉、杨国忠杂讯。驰遣京兆士曹参军吉温系慎馀、慎名于洛阳狱考治。捕太府少卿张瑄致会昌传舍,劾瑄与慎矜共解图谶,榜掠不服。铉遣御史崔器索谶书,于慎矜下妻卧内得之,诟曰:逆贼所寘固密,今得矣。以示慎矜,慎矜曰:他日无是,今得之,吾死,命矣夫。温又诱敬忠首服诘言,慎矜不能对。有诏杖敬忠,赐慎矜、瑄死,籍其家,子女悉置岭南。姻党通事舍人辛景凑、天马副监万俟承晖、闲厩使殿中监韦衢等坐窜徙者十馀族,所在部送,近亲不得仕京师。遣御史颜真卿驰洛阳决狱。慎馀、真名闻兄死,皆哭,既读诏,辍哭。慎名曰:奉诏不敢稽死,但寡姊垂白,作数行书与别。真卿许之。索笔,曰:拙于谋己,兄弟并命,姊老孤茕,何以堪此。遂缢,手指天而绝。慎矜兄弟友爱,事姊如母,仪干皆秀伟,爱宾客,标置不凡,著称于时。慎名尝视鉴叹曰:兄弟皆六尺馀,此貌此才,欲见容当世,难矣。胡不使我少体弱耶。世哀其言。宝应初,慎矜、王琚、韦坚皆复其官。

赵涓

《唐书本传》:涓,冀州人。幼有文,天宝时第进士,补郾城尉,稍历台省。河南王缙引署副元帅府判官。德宗初,为衢州刺史。始,永泰时,禁中火,近东宫,代宗疑之。涓以监察御史为巡使,验治明谛,迹火所来,乃宦人直舍。帝在东宫颇德之。及治衢,不为观察使韩滉所容,奏免官。帝见其名,问宰相曰:是岂永泰时御史乎。对曰:然。诏拜尚书左丞。既至,劳之曰:卿正直,朕所自知,乃以罪闻,不信也。命典吏部选。从狩梁。兴元元年卒,赠户部尚书。子博宣,亦擢进士第。藻翰豪迈,沈于酒,傲忽少检。陈许曲环辟署于府,久不能堪,乃诬受吴少诚金为反间,数言休咎惑众。有诏杖四十,流康州,时人冤之。

李栖筠

《唐书本传》:栖筠,字贞一,世为赵人。幼孤。有远度,庄重寡言,体貌轩特。喜书,多所通晓,为文章,劲迅有体要。不妄交游。族子华每称有王佐才,士多慕向。始,居汲共城山下,华固请举进士,俄擢高第。调冠氏主簿,太守李岘视若布衣交。迁安西封常清节度府判官。常清被召,表摄监察御史,为行军司马。肃宗驻灵武,发安西兵,栖筠料精卒七千赴难,擢殿中侍御史。李岘为大夫,以三司按群臣陷贼者,表栖筠为详理判官。推原其人所以胁污者,轻重以情,悉心助岘,故岘爱恕之,誉一旦出吕諲、崔器上。三迁吏部员外郎,判南曹。时大盗后,选簿亡舛,多伪冒,栖筠判析有条,吏气夺,号神明。迁山南防禦观察使。会岘去相,栖筠坐所善,除太子中允,众不直,改河南令。李光弼守河阳,高其才,引为行军司马,兼粮料使。改绛州刺史,擢累给事中。是时,杨绾以进士不乡举,但试辞赋浮文,非取士之实,请置五经、秀才科。诏群臣议,栖筠与贾至、李廙以绾所言为是。进工部侍郎。关中旧仰郑、白二渠溉田,而豪戚壅上游取硙利,且百所,夺农用十七。栖筠请皆彻毁,岁得租二百万,民赖其入,魁然有宰相望。元载忌之,出为常州刺史。岁仍旱,编人死徙踵路,栖筠为浚渠,厮江流灌田,遂大稔。宿贼张度保阳羡西山,累年吏讨不克,至是发卒捕斩,支党皆尽,里无吠狗。乃大起学校,堂上画《孝友传》示诸生,为乡饮酒礼,登歌降饮,人人知劝。以治行进银青光禄大夫,封赞皇县子,赐一子官。人为刻石颂德。苏州豪士方清因岁凶,诱流殍为盗,积数万,依黟、歙间,阻山自防,东南厌苦。诏李光弼分兵讨平之。会平卢行军司马许杲恃功,擅留上元,有窥江、吴意,朝廷以创残,重起兵,即拜栖筠浙西都团练观察使图之。栖筠至,张设武备,遣辩士厚赍金币抵杲军赏劳,使士歆爱,夺其谋。杲惧,悉众渡江,掠楚、泗而溃。以功进兼御史大夫。则又增学庐,表宿儒河南褚冲、吴何员等,超拜学官为之师,身执经问义,远迩趋慕,至徒数百人。又奏部豪姓多徙贯京兆、河南,规脱徭科,请量产出赋,以杜奸谋。诏可。元载当国久,益恣横,代宗不能堪,阴引刚鲠大臣自助,欲收纲权以黜载。会御史大夫敬括卒,即召栖筠与河南尹张延赏,择可为大夫者。延赏先至,遂代括。会李少良、陆珽等上书劾载阴事,诏御史问状,延赏称疾,不敢鞫,少良、珽覆得罪死。帝殊失望,出延赏为淮南节度使,引拜栖筠为大夫。始,栖筠见帝,敷奏明辩,不阿附,帝心善之,故制麻自中以授,朝廷莫知也,中外竦眙。栖筠素方挺,无所屈。于是华原尉侯莫陈怤以优补长安尉,当参台,栖筠物色其劳,怤色动,不能对,乃自言为徐浩、杜济、薛邕所引,非真优也。始,浩罢岭南节度使,以瑰货数十万饷载,而济方为京兆,邕吏部侍郎,三人者,皆载所厚,栖筠并劾之。帝未决。会月蚀,帝问其故,栖筠曰:月蚀修刑,今罔上行私者未得,天若以儆陛下耶。由是怤等皆坐贬。故事,赐百官宴曲江,教坊倡顐杂侍,栖筠以任国风宪,独不往,台遂以为法。帝比比欲召相,惮载辄止。然有进用,皆密访焉,多所补助。栖筠见帝依违不断,亦内忧愤,卒,年五十八,自为墓志。赠吏部尚书,谥曰文献。栖筠喜奖善,而乐人攻己短,为天下士归重,不敢有所斥,称赞皇公云。子吉甫。

段平仲

《唐书本传》:平仲,字秉庸,本武威人,隋民部尚书达六世孙。擢进士第。杜佑、李复之节度淮南,连表掌书记。擢监察御史。磊落有气节,嗜酒敢言。是时,德宗春秋高,躬自听断,天下事有所壅隔,群臣畏帝苛察,无敢言。平仲常曰:上聪明神武,但臣下畏怯,自为循默尔。使我一日得召见,宜大有开纳。会京师旱,诏择御史、郎官开仓赈恤。平仲与考功员外郎陈归被选,同得对,粗陈赈恤事,帝察其意有所蓄,以归在侧未言。事讫,平仲方独进,帝乃并留归,正色问之,杂以他语,平仲错牾不得言,乃谬称名,帝怒,叱去之。苍黄向幄后,归趋降招之,乃得去。由是坐废七年,然名由此显。元和初,为谏议大夫,宪宗使吐突承璀讨镇州,亟疏争,不可。及还,无功,又请斩之。再迁尚书右丞。朝廷有得失,未尝不论奏,世推其敢直云。终太子左庶子。

薛存诚

《唐书本传》:存诚,字资明,河中宝鼎人。中进士第。擢累监察御史。元和初,讨刘辟,邮传事丛,诏以中人为馆驿使,存诚以为害体甚,奏罢之。转殿中侍御史,累迁给事中。琼林库广籍工徒,存诚曰:此奸人羼名以避征役,不可许。又神策军与咸阳尉袁儋不平,诬奏之,儋被罚。二敕皆执不下。宪宗悦,遣使劳之,拜御史中丞。浮屠鉴虚者,自贞元中关通赂遗,倚宦竖为奸,会坐于頔、杜黄裳家事,逮捕下狱。存诚穷劾之,得赃数十万,当以大辟。权近更保救于帝,有诏释之,存诚不听。明日,诏使诣台谕曰:朕须此囚面诘,非赦也。存诚奏曰:狱已具,陛下必欲召赦之,请先杀臣乃可。不然,臣不敢奉诏。鉴虚卒抵死。江西监军高重昌妄劾信州刺史李位谋反,追付仗内诘状。存诚一日三表,请付位御史台。及按,果无实。未几,复为给事中。会御史中丞阙,帝谓宰相曰:持宪无易存诚者。乃复命之。会暴卒,帝悼惜,赠刑部侍郎。存诚性和易,于人无所不容,及当官,毅然不可夺。

温造

《唐书·温大雅传》:大雅四世孙佶,字辅国,以字行。安禄山乱,往见平原太守颜真卿,助为守计。李光弼厚遇之。后居邺,薛嵩荐之朝,授太常丞,一谢嵩即去,屏处郊野,世雅其高节。子造。造,字简舆,姿表瑰杰,性嗜书,然盛气,少所降屈。不喜为吏,隐王屋山,人号其居曰处士墅。寿州刺史张建封闻其名,书币招礼,造欣然曰:可人也。往从之。建封虽咨谋,而不敢縻以职事。及节度徐州,造谢归下邳,慨然有高世心。建封恐失造,因妻以兄子。时李希烈反,攻陷城邑,天下兵镇阴相撼,逐主帅自立,德宗患之。以刘济方纳忠于朝,密诏建封择纵横士往说济,佐其必。建封彊署造节度参谋,使幽州。造与济语未讫,济俯伏流涕曰:僻陋不知天子神圣,大臣尽忠,愿率先诸侯效死节。造还,建封以闻,诏驰驲入奏。天子爱其才,问造家世及年,对曰:臣五世祖大雅,外五世祖李绩,臣犬马之齿三十有二。帝奇之。将用为谏官,以语泄乃止。复去,隐东都。乌重引奏置幕府。长庆初,以京兆司录为太原幽镇宣谕使,召见,辞曰:臣,府县吏也,不宜行,恐四方易朝廷。穆宗曰:朕东宫时闻刘总,比年上书请觐,使问行期,乃不报。卿为我行喻意,无多让。因赐绯衣。至范阳,总櫜鞬郊迎。造为开示祸福,总惧,矍然若兵在颈,由是籍所部九州入朝。还,迁殿中侍御史。田弘正遇害,以起居舍人复宣慰镇州行营。顷之,李景俭以酒得过宰相,造坐与饮,出为朗州刺史。开后乡渠百里,溉田二千顷,民获其利,号右史渠。召授侍御史,知弹奏。请复朱衣豸冠示外庑,不听。夏州节度使李祐拜大金吾,违诏进马,造正衙抨劾。祐曰:吾夜入蔡州擒吴元济,未赏心动,今日胆落于温御史。迁左司郎中,知御史杂事,进中丞。大和三年,内昭德寺火,延禁中野狐落,野狐落者,宫人所居也,死者数百人。是日,宰相、两省官、京兆尹、中尉、枢密皆集日华门,督神策兵救火所及,独御史府不至。造自劾曰:台系贼,恐人缘以搆奸,申警备,乃得入。臣请入三十直,崔蠡、姚合二十直,自赎。宰相劾造不待罪于朝,而自许轻比,不可听。有诏皆夺一月俸。造性刚急,人或忤己,虽贵势,亦以气出其上。道遇左补阙李虞,恚不避,捕从者笞辱。左拾遗舒元褒等建言:故事,供奉官惟宰相外无所屈避。造弃蔑典礼,无所畏,辱天子侍臣。凡事小而关分理者,不可失;失之,则乱所由生。遗、补虽卑,侍臣也,中丞虽高,法吏也;侍臣见陵则恭不广,法吏自恣则法坏。闻元和、长庆时,中丞呵止不半坊,今乃至两坊,谓之笼街。造擅自尊大,忽僭拟之嫌,请得论罪。帝乃诏台官、供奉官共道路,听先后行,相值则揖。中丞传呼不得过三百步。造弹击无所回畏,威望隐然,发南曹伪官九十人,主史皆论死。迁尚书右丞,封祁县子。兴元军乱,杀李绛,众谓造可夷其乱,文宗亦以为能,乃授检校右散骑常侍、山南西道节度使,许以便宜从事。帝虑其劳费,造曰:臣计诸道戍蛮之兵方还,愿得密诏受约束,用此足矣。许之。命神策将董仲质、河中将温德彝、合杨将刘士和从造。而兴元将卫志忠、张邳、李少直自蜀还,造喻以意,皆曰:不敢二。乃用八百人自从,五百人为前军。既入,前军呵护诸门。造至,欲大宴,视听事,曰:此隘狭,不足享士。更徙牙门。坐定,将卒罗拜,徐曰:吾欲闻新军去主意,可悉前,旧军无得进。劳问毕,就坐,酒行,从兵合,卒有觉者,欲引去,造传言叱之,乃不敢动。即问军中杀绛状,志忠、邳夹阶立,拔剑传呼曰:悉杀之。围兵争奋,皆斩首,凡八百馀人。亲杀绛者,醢之;号令者,殊死。取百级祭绛,三十级祭死事官王景延等,馀悉投之汉江。监军杨叔元拥造靴祈哀,造以兵卫出之。诏流康州。叔元,始激兵乱者也,人以造不戮为恨。以功加检校礼部尚书,赐万缣赏其兵。入为兵部侍郎,以病自言,出东都留守。俄节度河阳。奏复怀州古秦渠枋口堰,以溉济源、河内、温、武陟四县田五千顷。召为御史大夫。方倚以相,会疾,不能朝,改礼部尚书。卒,年七十,赠尚书右仆射。兄邈,弟逊。邈,长庆、太和中,累以拾遗、补阙召,不应。逊尝为邑宰,解印绶去。造子璋。璋以父荫累官大理丞。阴平吏盗官物,而焚其帑,璋刺得其情,擢侍御史,赐绯衣。迁婺州刺史,以政有绩,赐金紫。徙庐、宋二州刺史。宣州逐郑薰也,崔铉调淮南兵讨之,以璋为宣州刺史。事平,拜观察使,擢武宁节度使。银刀军骄横,累将姑息,而璋政严明,惧之,相率逐璋,诏徙邠宁节度,历京兆尹。璋素彊干,锄宿弊,豪右慑服,加检校吏部尚书。同昌公主薨,懿宗诛医无状者,系亲属三百馀人。璋与刘瞻极谏,贬振州司马,叹曰:生不逢时,死乌足惜。仰药死。

独孤朗

《唐书·独孤及传》:及子朗,字用晦,由处士辟署江西、宣歙、浙东三府。元和中,擢右拾遗。建言:宜用观察使领本道盐铁,罢场监管榷吏,除百姓之患。不听。盗杀武元衡,朗请贬京兆尹,诛捕贼吏。因劝罢兵,忤宪宗意,贬兴元户曹参军。久乃拜殿中侍御史,兼史馆修撰。坐与李景俭饮,景俭使酒慢宰相,出为韶州刺史。召还,再迁谏议大夫。敬宗初,宦官殴鄠令崔发鸡于下,朗请诛首恶以正常法。王播赂权近,还判盐铁,朗连疏论执。迁御史中丞。故事,选御史皆中丞自请。时,崔晃、郑居中由宰相力得监察御史,朗拒不纳,晃、居中卒改他官。侍御史李道枢醉谒朗,朗劾不虔,下除司议郎。会殿中王源植贬官,朗直其枉,书五上不报,即自劾执法不称,愿罢去。帝遣中人慰谕不许。文宗初,迁工部侍郎,出为福建观察使,创发背卒,赠右散骑常侍。

薛廷老

《唐书·薛存诚传》:存诚子廷老,字商叟,及进士第,谠正有父风。宝历中,为右拾遗。敬宗政日僻,尝与舒元褒、李汉入閤论奏曰:比除拜不由宰司拟进,恐纲纪浸坏,奸邪放肆。帝厉语曰:更论何事。元褒曰:宫中兴作太甚。帝色变,曰:兴作何所。元褒不能对。廷老曰:臣等以谏为职,有闻即应论奏。然见外辇材瓦绝多,知有所营。帝曰:已谕。时造清思院,殿中用铜鉴三千,薄金十万饼,故廷老等恳言之。寻加史馆修撰。郑注用事,岭南节度使郑权附之,悉盗公库宝货输注家为谢。廷老表按权罪,由是中人切齿。又论李逢吉党张权舆、程昔范不宜居谏诤官,逢吉怒。会廷老告满百日,出为临晋令。文宗立,召为殿中侍御史。李让夷数荐之,拜翰林学士。日酣饮,不持检操,帝不悦,并让夷罢之。开成三年,迁给事中。在公卿间,侃𤩂不干虚誉,推为正人。卒,赠刑部侍郎。

李款

《唐书·李中敏传》:中敏所善李款,字言源。长庆初第进士,为侍御史。郑注自邠宁入朝,款伏閤劾奏:注内通敕使,外结朝臣,往来两地,卜射赇谢。帝不省。后浸用事,款被斥去。注死,由仓部员外郎累迁江西观察使。终澶王傅。

李甘

《唐书·李中敏传》:李甘,字和鼎。长庆末,第进士,举贤良方正异等。累擢侍御史。郑注侍讲禁中,求宰相,朝廷哗言将用之,甘显倡曰:宰相代天治物者,当先德望,后文艺。注何人,欲得宰相。白麻出,我必坏之。既而麻出,乃以赵儋为鄜坊节度使,甘坐轻肆,贬封州司马。而李训内亦恶注,由是注卒不相。甘终于贬。始,河南人杨牢,字松年,有至行。甘方未显,以书荐于尹曰:执事之部孝童杨牢,父茂卿,从田氏府,赵军反,杀田氏,茂卿死。牢之兄蜀,三往索父丧,虑死不果至。牢自洛阳走常山二千里,号伏叛垒,委发羸骸,有可怜状,仇意感解,以尸还之。单缞冬月,往来太行间,冻肤皲瘃,衔哀雨血。行路稠人为牢泣,归责其子,以牢勉之。牢为儿践操如此,未闻职事门唁而书显之,岂树风扶教意耶。且乡人能齧疽刳䏶,急亲之病,皆一时决耳,犹蒙表其闾,脱之徭,上有大礼则差问以粟帛。今河北骄叛,万师不能攘,而牢徒步请尸仇手,与夫含腐忍疮者孰多。牢绝乳即能诗,洛阳儿曹壮于牢者皆出其下。闻牢之赎丧,潞帅偿其费,其葬也,滑帅赙之财,斯执事之事,他人既篡之矣。即有称牢于上者,执事能无恨其后乎。其激卬自任类此。牢后亦擢进士第。

孔戢

《唐书·孔巢父传》:巢父子戢,字方举。初,父死难,诏与一子官,补修武尉,不受,以让其兄戡。擢明经,书判高等,为校书郎、阳翟尉,累迁殿中侍御史,分司东都。昭义判官徐玫,故尝助卢从史为跋扈者,从史败,孟元阳代,欲复用之。戢移书昭义前系玫,乃上列其状。帝怒,流玫播州。转侍御史、库部员外郎。始,朱泚以彭偃为中书舍人,偃子充符得不死,辟鄜坊府。或荐其能,召还京师。戢谓京兆尹裴武曰:泚所下诏令皆偃为之,悖逆子不鸟窜兽伏,乃干誉求进乎。子盍效季孙行父逐莒仆以勉事君者。武即逐出充符。拜京兆少尹,再迁为湖南观察使,召授右散骑常侍、京兆尹。岁旱,文宗忧甚,戢躬祠曲江池,一夕大澍,帝悦,诏兼御史大夫。卒,赠工部尚书。

杨虞卿

《唐书本传》:虞卿,字师皋,虢州弘农人。父宁,有高操,谈辨可喜。擢明经,调临涣主簿,弃官还夏,与阳城为莫逆交。德宗以谏议大夫召城,城未拜,诏宁即谕,与俱来。陕虢观察使李齐运表置幕府。齐运入为京兆尹,表奉先主簿,拜监察御史,坐累免。顺宗初,召为殿中侍御史,终国子祭酒。虞卿第进士、博学宏辞,为校书郎。抵淮南,委婚币焉,会陈商葬其先,贫不振,虞卿未尝与游,悉所赍助之。擢累监察御史。穆宗初立,逸游荒恣,虞卿上疏曰:乌鸢遭害仁鸟逝,诽谤不诛良臣进。臣敢冒诛献瞽言。臣闻尧、舜以天下为忧,不以位为乐。况今北虏方梗,西戎弗靖,两河有疮痏之虞,五岭罹氛厉之役。人之疾苦积下,朝之制度莫修。边亡见储,国用浸屈,固未可以高枕而息也。陛下初临万几,宜有忧天下心。当日见辅臣公卿百执事,垂意以问,使四方内外灼有所闻。而听政六十日,入对延英,独三数大臣承圣问而已,他内朝臣偕入齐出,无所咨询。谏臣盈廷,忠言不闻,臣实羞之。盖主恩疏而正路塞也。公卿大臣宜朝夕燕见,则君臣情接而治道得矣。今宰臣四五人,或顷刻侍坐,鞠躬陨越,随旨上下,无能往来,此由君太尊、臣太卑故也。公卿列位,虽陟降清地,曾未奉优眷、承下问。虽陛下神圣如五帝,犹宜周爰顾逮,惠以气色,使支体相成,君臣昭明。陛下求治于宰相,宰相求治于臣等,进忠若趋利,论政若诉冤,此而不治,无有也。自古天子居危思安之心同,而居安虑危之心则异,故不得皆为圣明也。时又有衡山布衣赵知微,亦上书指言帝倡优在侧,驰骋无度,内作色荒,外作禽荒。辞颇危切,帝诏宰相慰谢。宰相因是贺天子纳谏,然不能用也。俄诏行劳西北边。还,迁侍御史,改礼部员外郎、史馆修撰。进吏部。会曹史李賨等鬻伪告,调官六十五员,赃千六百万以上,虞卿发其奸,賨等系御史府。而虞卿亲吏尝受二百万,亡命,私奴受三十万,虞卿缚奴送狱。三司严休复、高釴、韦景休杂推,賨等皆诛死。虞卿坐不检下免官。李宗闵、牛僧孺辅政,引为右司郎中、弘文馆学士。再迁给事中。虞卿佞柔,善谐丽权幸,倚为奸利。岁举选者,皆走门下,署第注员,无不得所欲,升沉在牙颊间。当时有苏景引、张元夫,而虞卿兄弟汝士、汉公为人所奔向,故语曰:欲趋举场,问苏、张;苏、张犹可,三杨杀我。宗闵待之尤厚,就党中为最能唱和者,以口语轩轾事机,故时号党魁。德裕之相,出为常州刺史。宗闵复入,以工部侍郎召,迁京兆尹。太和九年,京师讹言郑注为帝治丹,剔小儿肝心用之。民相惊,扃护儿曹。帝不悦,注亦内不安,而雅与虞卿有怨,即约李训奏言:语出虞卿家,因京兆驺伍布都下。御史大夫李固言素嫉虞卿周比,因傅左端倪。帝大怒,下虞卿诏狱。于是诸子弟自囚阙下称冤,虞卿得释,贬虔州司户参军,死。子知退、知权、擅、堪、汉公,皆擢进士第,汉公最显。

崔咸

《唐书本传》:咸,字重易,博州博平人。元和初,擢进士第,又中宏辞。郑馀庆、李夷简皆表在幕府,与均礼。入朝为侍御史,处正特立,风采动一时。敬宗将幸东都,裴度在兴元忧之,自表求觐,与章偕来。于是李逢吉当国,畏度复相,使京兆尹刘栖楚等十馀人悉力拫却之,虽度门下宾客,皆有去就意。他日,度置酒延客,栖楚曲意自解,附耳语。咸嫉其矫,举酒让度曰:丞相乃许所由官嗫嚅耳语,愿上罚爵。度笑受而饮。栖楚不自安,趋出,坐上莫不壮之。累迁陕虢观察使,日与宾客僚属痛饮,未尝醒;夜分辄决事,裁剖精明,无一毫差,吏称为神。入拜右散骑常侍、秘书监。太和八年卒。咸素有高世志,造诣崭远。间游终南山,乘月吟啸,至感慨泣下。诸文中歌诗最善。

狄兼谟

《唐书·狄仁杰传》:仁杰族孙兼谟字汝谐,及进士第。辟襄阳府使,刚正有祖风。令狐楚执政,荐授左拾遗,数上书言事。历刑部郎中、蕲邓郑三州刺史。岁旱饥,发粟赈济,民人不流徙。改苏州,以治最,擢给事中。左藏史盗度支缣帛,文宗以经赦诏勿治,兼谟封还诏书,帝问之,对曰:典史犯赃,不可免。帝曰:朕已赦其长官,吏亦宜宥,与其失信,宁失罪人。既而曰:后或事有不可,勿以还诏为惮。迁御史中丞。帝曰:御史台朝廷纲纪,一台正,则朝廷治,朝廷正,则天下治。畏忌顾望,则职业废矣。卿,梁公后,当嗣家声,不可不慎。兼谟顿首谢。江西观察使吴士矩加给其军,擅用上供钱数十万。兼谟奏:观察使为陛下守土,宣国诏条,知临戎赏士,州有定数,而与夺由已,贻弊一方,为诸道觖望,请付有司治罪。士矩由是贬蔡州别驾。历兵部侍郎、河东节度使。还为尚书左丞。武宗子岘封益王,命兼谟为傅。俄领天平节度使,辞疾,以秘书监归洛阳,迁东都留守,卒。

高元裕

《唐书本传》:元裕,字景圭,其先盖勃海人。第进士,累辟节度府。以右补阙召,道商州,会方士赵归真擅乘驿马,元裕诋曰:天子置驿,尔敢疾驱邪。命左右夺之,还,具以闻。敬宗视朝不时,稍稍决事禁中,宦竖恣放,大臣不得进见。元裕谏曰:今西头势乃重南衙,枢密之权予宰相。帝颇寤而不能有所检制,人皆危之。俄换侍御史内供奉,士始相贺。李宗闵高其节,擢谏议大夫,进中书舍人。郑注入翰林,元裕当书命,乃言以医术侍,注愧憾。及宗闵得罪,元裕坐出饯,贬阆州刺史。注死,复授谏议大夫、翰林侍讲学士。庄恪太子立,择可辅导者,乃兼宾客。进御史中丞。即建言:纪纲地官属须选,有不称职者,请罢之。于是监察御史杜宣猷、柳瑰、崔郢、侍御史魏中庸、高弘简并夺职。故事,三司监院官带御史者,号外台,得察风俗,举不法。元和中,李夷𥳑因请按察本道州县。后益不职。元裕请监院御史隶本台,得专督察。诏可。累擢尚书左丞,领吏部选。出为宣歙观察使,入授吏部尚书。拜山南东道节度使,封渤海郡公,奏蠲逋赋甚众。在镇五年,复以吏部尚书召,卒于道,年七十六,赠尚书右仆射。元裕性勤约,通经术,敏于为吏,岩岩有风采,推重于时。自侍讲为中丞,文宗难其代,元裕表言兄少逸才可任,因以命之,世荣其迁。少逸,长庆末为侍御史,坐失举效,贬赞善大夫,累迁谏议大夫,乃代元裕。稍进给事中,出为陕虢观察使。中人责峡石驿吏供饼恶,鞭之,少逸封饼以闻。宣宗怒,召使者责曰:山谷间是饼岂易具邪。谪隶恭陵,中人皆敛手。以兵部尚书致仕,卒。元裕始名允中,大和中改今名。元裕子璩,字莹之。第进士,累佐使府。以左拾遗为翰林学士,擢谏议大夫。近世学士超省郎进官者,惟郑颢以尚主,而璩以宠升云。懿宗时,拜剑南东川节度使。召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阅月卒,赠司空。太常博士曹邺建言:璩,宰相,交游丑杂,进取多蹊径,谥法不思妄爱曰剌,请谥为剌。从之。

李景让

《唐书本传》:景让,字后己,赠太尉憕孙也。性方毅有守。宝历初,迁右拾遗。淮南节度使王播以钱十万市朝廷欢,求领盐铁,景让诣延英亟论不可,遂知名。沈传师观察江西,表以自副。历中书舍人、礼部侍郎、商华虢三州刺史。母郑,治家严,身训勒诸子。始,贫乏时,治墙得积钱,僮婢奔告,母曰:士不勤而禄,犹菑其身,况无妄而得,我何取。亟使闭坎。景让自右散骑常侍出为浙西观察使,母问行日,景让率然对:有日。郑曰:如是,吾方有事,未及行。盖怒其不尝告也。且曰:己贵,何庸母行。景让重请罪,乃赦。故虽老犹加箠敕,已起,欣欣如初。尝怒牙将,杖杀之,军且谋变,母欲息众欢,召景让廷责曰:尔填抚方面而轻用刑,一夫不宁,岂特上负天子,亦使百岁母衔羞泉下。何面目见先大夫乎。将鞭其背,吏大将再拜请,不许,皆泣谢,乃罢,一军遂定。景让家行修治,闺门惟谨。入为尚书左丞,拜天平节度使,徙山南东道,封酒泉县男。大中中,进御史大夫,甫视事,劾免侍御史孙玉汝、监察御史卢,威肃当朝。为大夫三月,蒋伸辅政,景让名素出伸右,而宣宗择宰相,尽书群臣当选者,以名内器中,祷宪宗神御前射取之,而景让名不得。世谓除大夫百日,有他官相者,谓之辱台。景让愧艴不能平,见宰相,自陈考深当代,即拜西川节度使。以病丐致仕,或谏:公廉洁无素储,不为诸子谋邪。景让笑曰:儿曹讵饿死乎。书闻,辄还东都。以太子少保分司。卒,年七十二,赠太子太保,谥曰孝。性奖士类,拔孤仄,如李蔚、杨知退皆所推引。始为左丞,蒋伸坐晏所,酌酒语客曰:有孝于家、忠于国者饮此。客肃然,景让起卒爵。伸曰:无宜于公。所善苏涤、裴夷直皆为李宗闵、杨嗣复所擢,故景让在会昌时,抑厌不迁。宣宗衔穆宗旧怨,景让建请迁敬、文、武三主,以犹子行为嫌,请还代宗以下主复入庙,正昭穆。事下百官议,不然,乃罢,德望稍衰矣。然清素寡欲,门无杂宾。李琢罢浙西,以同里访之,避不见;及去,命斸其骗石焉。元和后,大臣有德望者,以居里显,景让宅东都乐和里,世称清德者,号乐和李公云。弟景温,字德己,历谏议大夫、福建观察使,徙华州刺史,以美政闻。累迁尚书右丞。卢㩦当国,弟隐由博士迁水部员外郎,材下资浅,人疾其冒,无敢绳,景温不许赴省。时故事久废,景温既举职,人皆韪其正。弟景庄,亦至显官。

柳玭

《唐书·柳公绰传》:公绰子仲郢,仲郢子玭以明经补秘书正字,由书判拔萃,累转左补阙。高湜马镇昭义,皆表为副,擢刑部员外郎。湜贬高要尉,玭三疏申理。湜后得槁嗟叹,以为其言虽自辨不加也。出为岭南节度副使。廨中橘熟,既食,乃纳直于官。黄巢陷交、广,逃还,除起居郎。巢入京师,奔行在,再迁中书舍人、御史中丞。文德元年,以吏部侍郎修国史,拜御史大夫。直清有父风,昭宗欲倚以相,中官谮玭烦碎,非廊庙器,乃止。坐事贬泸州刺史,卒。光化初,帝自华还,诏复官爵。玭尝述家训以戒子孙曰:夫门地高者,一事坠先训,则异他人,虽生可以苟爵位,死不可见祖先地下。门高则自骄,族盛则人窥嫉。实蓺懿行,人未必信;纤瑕微累,十手争指矣。所以修己不得不至,为学不得不坚。夫士君子生于世,己无能而望他人用,己无善而望他人爱,犹农夫卤莽种之而怨天泽不润,虽欲弗馁,可乎。余幼闻先公仆射言:立己以孝弟为基,恭默为本,畏怯为务,勤俭为法。肥家以忍顺,保交以简恭,广记如不及,求名如傥来。莅官则絜己省事,而后可以言家法;家法备,然后可以言养人。直不近祸,廉不沽名。忧与祸不偕,絜与富不并。董生有云:吊者在门,贺者在闾。言忧则恐惧,恐惧则福至。又曰:贺者在门,吊者在闾。言受福则骄奢,骄奢则祸至。故世族远长与命位丰约,不假问龟蓍星数,在处心行事而已。昭国里崔山南琯子孙之盛,仕族罕比。山南曾祖母长孙夫人年高无齿,祖母唐夫人事姑孝,每旦,栉縰笄拜阶下,升堂乳姑,长孙不粒食者数年。一日病,言无以报吾妇,冀子孙皆得如妇孝。然则崔之门安得不大乎。东都仁和里裴尚书宽子孙众盛,实为名阀。天后时,宰相魏元同选尚书之先为婿,未成婚而魏陷罗织狱,家徙岭表。及北还,女已踰笄。其家议无以为衣食资,愿下发为尼。有一尼自外至,曰:女福厚丰,必有令匹,子孙将遍天下,宜北归。家人遂不敢议。及荆门,则裴赍装以迎矣。今势利之徒,舍信誓如反掌,则裴之蕃衍,乃天之报施也。余旧府高公先君兄弟三人,俱居清列,非速客不二羹胾,夕食,龁卜瓠而已,皆保重名于世。永宁王相国涯居位,窦氏女归,请曰:玉工货钗直七十万钱。王曰:七十万钱,岂于汝惜。但钗直若此,乃妖物也,祸必随之。女不敢复言。后钗为冯球外郎妻首饰,涯曰:为郎吏妻,首饰有七十万钱,其可久乎。冯为贾相国餗门人,贾有奴颇横,冯爱贾,召奴责之,奴泣谢。未几,冯晨谒贾,贾未出,有二青衣赍银罂出,曰:公恐君寒,奉地黄酒三杯。冯悦,尽举之。俄病渴且咽,因𣊻卒。贾为叹息出涕,卒不知其由。明年,王、贾皆遘祸。噫,王以珍玩为物之妖,信知言矣,而不知恩权隆赫之妖甚于物邪。冯以卑位贪货,不能正其家,忠于所事,不能保其身,不足言矣。贾之奴害客于墙庑间而不知,欲始终富贵,其得乎。舒相国元舆与李繁有隙,为御史,鞫谯狱,穷致繁罪,后舒亦及祸。今世人盛言宿业报应,曾不思视履考祥事欤。夫名门右族,莫不由祖考忠孝勤俭以成立之,莫不由子孙顽率奢傲以覆坠之。成立之难如升天,覆坠之易如燎毛。余家本以学识礼法称于士林,比见诸家于吉凶礼制有疑者,多取正焉。丧乱以来,门祚衰落,基构之重,属于后生。夫行道之人,德行文学为根株,正直刚毅为柯叶。有根无叶,或可俟时;有叶无根,膏雨所不能活也。至于孝慈、友悌、忠敬、笃行,乃食之醯酱,可一日无哉。其大概如此。

耶律石柳

《辽史本传》:石柳,字酬宛,六院部人。祖独攧,南院大王。父安十,统军副使。石柳性刚直,有经世志。始为牌印郎君。大康初,为夷离毕郎君。时枢密使耶律乙辛诬杀皇后,谋废太子,斥忠贤,进奸党,石柳恶其所为,乙辛觉之。太子既废,以石柳附太子,流镇州。天祚即位,召为御史中丞。时方治乙辛党,有司不以为意。石柳上书曰:臣前为奸臣所陷,斥窜边郡。幸蒙召用,不敢隐默。恩赏明则贤者劝,刑罚当则奸人消。二者既举,天下不劳而治。臣见耶律乙辛身出寒微,位居枢要,窃权肆恶,不胜名状。蔽先帝之明,诬陷顺圣,构害忠谠,败国罔上,自古所无。赖庙社之休,陛下获纂成业,积年之冤,一旦洗雪。政陛下英断,克成孝道之秋。如萧得里特实乙辛之党,耶律合鲁亦不为早辨,赖陛下之明,遂正其事。臣见陛下多疑,故有司顾望,不切推问。乙辛在先帝朝,权宠无比。先帝若以顺考为实,则乙辛为功臣,陛下岂得立耶。先帝黜逐嬖后,诏陛下在左右,是亦悔前非也。陛下讵可忘父雠不报,宽逆党不诛。今灵骨未获,而求之不切。传曰,圣人之德,无加于孝。昔唐德宗因乱失母,思慕悲伤,孝道益著。周公诛飞廉、恶来,天下大悦。今逆党未除,大冤不报,上无以慰顺考之灵,下无以释天下之愤。怨气上结,水旱为沴。臣愿陛下下明诏,求顺考之瘗所,尽收逆党以正邦宪,快四方忠义之心,昭国家赏罚之用,然后致治之道可得而举矣。谨别录顺圣升遐及乙辛等事,昧死以闻。书奏不报,闻者莫不叹惋。乾统中,遥授静江军节度使,卒。子马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四十四卷目录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六
  宋一
  王化基      张观
  李纮       王济
  孙沔       曹修古
  鞠咏       陈琰
  孙抃       张锡
  孔道辅

官常典第三百四十四卷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六

宋一

王化基

《宋史本传》:化基,字永图,镇定人。太平兴国二年,举进士,为大理评事,通判常州。迁太子右赞善大夫、知岚州。时赵普为相,建议以骤用人无益于治,改淮南节度判官,入为著作郎,迁右拾遗,抗疏自荐。太宗览奏曰:化基自结人主,慷慨之士也。召试,知制诰,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一日,侍便殿,问以边事,对曰:治天下犹植木焉,所患根本未固,固则枝干不足忧。朝廷治,则边鄙何患乎不安。又尝令荐士,即一疏数十人,王嗣宗、薛映、耿望,皆其人也。化基尝慕范滂为人,献《澄清略》,言时事有五:其一,复尚书省,曰:国家立制,动必法天。尚书省上应元象,对临紫垣,故六卿拟喉舌之官,郎吏应星辰之位,斯实乾文昭著,故事具明。方今省署,名实未称。夫三司使额,乃近代权制;判官、推官、勾院、开拆、磨勘、凭由、理欠、孔目、勾押、前后行,皆州郡吏局之名。请废三司,止于尚书省设六尚书分掌其事;废判官、推官,设郎官分掌二十四司及左右司公事,使一人掌一司;废孔目、勾押、前后行为都事、主事、令史;废勾院、开拆、磨勘、凭由、理欠等司归比部及左右司。如此即事益精详,且尽去州郡吏局之名也。六卿如阙,即选名品相近、有才望者权之;郎官如阙,则于两省三院选名干有清望者,依资除之。其二十四司公事,若繁𥳑不同,望下本省府属参酌其类,均而行之。其二,慎公举,曰:朝廷频年下诏,以类求人。但闻例得举官,未见择其举主。欲望自今先责朝官有声望者,各举所知,其举到官员则置籍,并举主名姓籍之。所举之官,实著廉能,则特旌举主;若所举贪冒败事,连坐举主。陛下自登宝位,十年于兹,七经选抡,得人多矣。然下僚远官,不无沉滞。望令采访司及州郡长吏,廉察以闻,籍以待用,则下无遗材矣。其三,惩贪吏,曰:贪吏之于民,其损甚大。屈法烦刑,徇私肆虐,使民之受害甚于木之受蠹。若乃用非其人而不绳以法,虽夷、齐、颜、闵不能自见。盖中人之性,如水之在器,方员不常,顾用之者何如尔。望令诸路转运使副兼采访之名,责以觉察州、府、军、监长吏得失,俟其澄清部内,则待以不次之擢,置于侍从之间。所贵周知物理,能备顾问,且足为外官之劝也。其四,省冗官,曰:古人建官,初不必备者,惟得其人也。国家封疆虽踰前世,而分设庶官实倍常数,意欲尽笼天下之利,而民物转加彫弊。二十年前,江、淮诸郡,扬、楚最居要冲,务穰事众,地广民繁。然止设知州一人署领官事,其馀通判官、推官及州官等,悉皆分筦榷务、仓库。当时事无不集,兼少狱讼。其后十年,臣任扬州时,朝廷添置监临、使臣等职,实踰本州官数。诸州冗员,似此非一。今以朝官、诸色使臣及县令、簿、尉等高卑相折而计之,一人月费不啻十千,以千人约之,岁计用十馀万千,更倍万约之,万又过倍。使皆廉吏,止縻公帑;设或贪夫参错其间,则取于民者又加倍焉。望委各路转运使副,与知州同议裁减。若县令、簿、尉官等自前多不备置,可兼者兼之,如此则冗官汰矣。其五,择远官,曰:负罪之人,多非良善,贪残凶暴,无所不至。若授以远方牧民之官,其或怙恶不悛,恃远肆毒。小民罹殃,卒莫上诉,甚非抚绥远人之意也。若自今以往,西川、广南长吏不任负罪之人,则远人受赐矣。书奏,太宗嘉纳之。初,柴禹锡任枢密,有奴受人金,而禹锡实不知也。参知政事陈恕欲因以中禹锡。太宗怒,引囚讯其事,化基为辩其诬。太宗感悟,以化基为长者。淳化中,拜中丞,俄知京朝官考课,迁工部侍郎。至道三年,超拜参知政事。咸平四年,以工部尚书罢知扬州。移知河南府,进礼部尚书。大中祥符三年,卒,年六十七。赠右仆射,谥惠献。化基宽厚有容,喜愠不形,僚佐有相凌慢者,辄优容之。在中书,不以荫补诸子官,然善教训,故其子举正、举直、举善、举元皆有所立。

张观

《宋史本传》:观,字仲宾,常州毗陵人。在江南登进士第。归宋,为彭原主簿。太平兴国初,移兴元府掾,复举进士不第,调鸡泽主簿。再求试,特授忠武掌书记,就改观察判官。上请复刺史及不遣武德卒诣外州侦事,颇称旨,召拜监察御史,充桂阳监使。献所业文,赐进士及第。会三司言剑外赋税轻,诏观乘传按行诸州,因令稍增之。观上疏言:远民不宜轻动挠,因而抚之,犹虑其失所,况增赋以扰之乎。故使积粟流衍,用输京师,愈烦漕挽,之力固不可也。或以分兵就食,亦非安存之策,徒敛怨于民,未见国家之利。太宗深以为然,因留不遣。其后,复上疏曰:臣凭藉光宠,备位风宪,每遇百官起居日,分立于庭,司察不如仪者举之。因见陛下天慈优容,多与近臣论政,德音往复,颇亦烦劳。至于有司职官,承意将顺,簿书丛脞,咸以上闻,岂徒亵黩至尊,实亦轻紊国体。况帝王之道,言则左史书之,动则右史书之,列于缃素,垂为轨范,不可不慎也。若夫方今之急者,远人未服,边鄙不宁。阴阳未序,仓廪犹虚。淳朴未还,奢风尚炽。县道未治,逋逃尚多。刑法未措,禁令犹密。坠典未复,封祀犹阙。凡此数者,皆朝廷之急务也。诚愿陛下听断之暇,宴息之馀,体貌大臣,以之扬搉,使沃心造膝,极意论思,则治体化源,何所不至。臣又尝读唐史,见贞观初始置崇文馆,命学士、耆儒更直互进,听朝之际,则入内殿讲论文义,商榷时政。或曰旰忘倦,或宵分始罢,书诸信史,垂为不朽。况陛下左右前后,皆端士伟人,伏望释循常之务,养浩然之气,深诏近臣,阐扬元风,上为祖宗播无疆之休,下为子孙建不拔之业。与夫较量金谷,剖析毫釐,以有限之光阴,役无涯之细务者,安可同年而语哉。上览而称之,召赐绯鱼,以为度支判官。岁馀,迁左司,改盐铁判官。尝因奏事白上曰:陛下务敦淳化,殿宇采饰,皆彻去之,惟尚朴素,天下幸甚。然于服御器用,臣愿亦从纯俭。上曰:朕庶事𥳑约,至于所服,多用絁绢,皆经浣濯尔,卿言甚善。观顿首谢。观数在省署及长春殿次中,咨事于其使李惟清,辨说牴牾,失礼容,惟清不能甘,因奏解其任。观抗章论列,上亦察其无失,故未几复授旧职。又谏罢治佛寺,不报。俄出为诸路茶盐制置副使,上疏言:更茶盐之制,于理非便。不合旨,改知黄州,迁扬州,皆有善政。会三司改旧贯,均州县之籍以分其职,召为三司河东道判官。有诏计司官属不得越局言他事,观自以任谏官,乃上书指陈拾遗补阙之职,言事固当然,不奉诏。上怒,谓宰相曰:朕俾警三司僚属各率其职,非令谏官不言时务,观乃妄有援引,以讽剌朕,姑为容忍,不欲深责。乃令出知道州,移广南西路转运使。坐奏交州黎桓为乱兵所杀、丁浚复位事不实,被劾。狱未具,卒于桂州,年五十三。观广览《汉》《史》,雅好论事,辞理切直,有古人之风焉。

李纮

《宋史·李昌龄传》:昌龄,从子纮,字仲纲。父克明,仕至提点广东刑狱。纮,及第,试秘书省校书郎、知歙县。地产黄金,民输以代赋,后金竭,责其赋如故。纮奏罢之。历知于潜、剡县,治有惠爱。吕夷简荐之,改著作佐郎、监丹阳县酒税,知灵池县。刘均、蔡齐举为御史台推直官,拜监察御史。时召成都府乐工许朝天等补教坊,纮言:陛下即位,尚未能显岩穴之士,而首召伶人,非所以广德美于天下。朝天等遂罢归。迁殿中侍御史。閤门使王遵度领皇城,遣卒剌事,告贾人有为契丹间谍者,捕系皇城司按劾。命纮覆讯,纮悉得其冤,抵卒罪,降遵度曹州兵马都监。判三司开拆司。辅郡旱,流星坠西南有声,会僧禳于文德殿,纮奏曰:文德殿布政会朝之正位,每灾异,辄聚缁黄赞咀于其间,何以示中外。改盐铁判官,历梓州、陕西、河北路转运使,迁侍御史。建言:西北久通好,士习安佚,不知战阵之法。宜择良将,练精卒,去冗惰,实仓廪,丰财用,为守禦备。举种世衡等数人,及奏罢贡馀物遗近臣。迁知杂事、权同判流内铨。为三司度支副使。

王济

《宋史本传》:济,字巨川。其先真定人,祖卿,有词辨,赵王镕召置幕府。镕政衰,卿惧祸,避地深州饶阳,遂为县人。父恕,后唐时童子及第,开宝中,知秀州。会盗起,城陷,为盗所杀,将并害济。济伏柩号恸,谓贼曰:吾父已死,吾安用生为,但恨力不能杀汝,以报父仇尔。贼义之,舍去。济携父骨匿山谷间。既而官军大集,济脱身谒其帅朱乙,陈讨贼之计。乙嘉之,遗以束帛,奏假驿置遣归。先是,济母终于岳阳,权窆佛舍。至是,乃并护二丧还饶阳。州将以闻,太祖召见,以其尚少,且俾就学。雍熙中,上书自陈死事之孤,得试学士院,补龙溪主簿。时调福建输鹤翎为箭羽。鹤非常有物,有司督责急,一羽直至数百钱,民甚苦之。济谕民取鹅翎代输,仍驿奏其事,因诏旁郡悉如济所陈。县有陂塘数百顷,为乡豪斡其利,会岁旱,济悉导之,分溉民田。汀州以银冶搆讼,十年不决,逮系数百人,转运使使济鞫之,才七日情得,止坐数人。再调胙城尉,徙临河主簿。转运使王嗣宗被诏举法官,以济名闻。迁光禄寺丞、权大理丞,改刑部详覆官、通判镇州。牧守多勋旧武臣,倨贵陵下,济未尝挠屈。戍卒颇恣暴不法,夜或焚民舍为盗。一夕,报有火,济部壮士数十潜往侦伺,果得数辈并所盗物,即斩之。驰奏其事,太宗大悦。都校孙进使酒无赖,殴折人齿,济不俟奏,杖脊送阙下,繇是军城畏肃。就迁太子中舍,诏书奖劳。召判登闻鼓院,拜监察御史。上疏陈统天下之术、节民物之道,大者有十:择左右,别贤愚,正名器,去冗食,加奉禄,谨政教,选良将,分兵戍,修民事,开仕进。其言切于时,词多不载。咸平初,济以刑网尚繁,建议请删定制敕,乃命张齐贤领其事,济预焉。《刑统》旧条:持仗行劫,不以赃有无,悉抵死。齐贤议贷不得财者,济曰:刑,期于无刑。以死惧之,尚不畏,况缓其死乎。因与齐贤廷争数四。济词气甚厉,目齐贤为腐儒。然卒从齐贤议,人以济为刻。改盐铁判官。车驾巡师大名,调丁夫十五万修黄、汴河,济以为劳民,诏济驰往经度,还奏省十六七。齐贤时为相,以河决为忧。因对,并召济见,齐贤请令济署状保河不决,济曰:河决亦阴阳灾沴,宰相苟能和阴阳,弭灾沴,为国家致太平,河之不决,臣亦可保。齐贤曰:若是,则今非太平耶。济曰:北有契丹,西有继迁,两河、关右岁被侵扰。以陛下神武英略,苟用得其人,可以驯致,今则未也。上动容,独留济问边事。济曰:陛下承二圣之基,拥百万之众,蠢兹丑虏,敢尔凭陵,盖谋谟当国之人未有如昔之比。臣谓国家所恃,独一洪河耳。此诚急贤之秋;不然,臣惧敌人将饮马于河渚矣。又著《备边策》十五条以献。三年,选官判大理寺,上曰:法寺宜择当官不回者,苟非其人,或有冤滥,即感伤和气。王济近数言事,似有操持,可试之。遂令济权判大理寺事。福津尉刘莹集僧舍,屠狗群饮,杖一伶官致死,济论以大辟,遇赦从流。时王钦若知审刑,与济素不相得,又以济尝忤齐贤,乃奏莹当以德音原释。齐贤、王钦若议济坐故入,停官。逾年,复为监察御史、通判河南府。景德初,徙知河中府。契丹南侵,上幸澶渊,诏缘河断桥梁,毁船舫,稽缓者论以军法。济曰:陕西有关防隔阂,舳舻远属,军储数万,一旦沉之,可惜;又动摇民心。因密奏寝其事,上甚嘉叹,遣使褒谕。未几,召拜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三年,判司农寺。时周伯星见,济乘间言曰:昔唐太宗以丰年为上瑞。臣愿陛下日慎一日,居安虑危,则天下幸甚。受诏与刘综改定茶法,颇易旧制,由是忤丁谓、林特、刘承规辈,因与钦若迭诋訾之。四年,拜本曹郎中,出知杭州。上面加慰谕,仍戒以朝廷阙失许密上言。迁刑部郎中。郡城西有钱塘湖,溉田千馀顷,岁久湮塞。济命工浚治,增置斗门,以备溃溢之患,仍以白居易旧记刻石湖侧,民颇利之。睦州有狂僧突入州廨,出妖言,与转运使陈尧佐按其实,斩之,上嘉其能断。大中祥符三年,徙知洪州,兼江南西路安抚使。属岁旱民饥,躬督官吏为糜粥,日亲尝而给之;录饥民为州兵,全活甚众。是岁卒,年五十九,遗奏大旨以进贤退谀佞、罢土木不急之费为言。济颇涉经史,好读《左氏春秋》,性刚直,无所畏避。少时,深州刺史念金锁一见器之,且托后于济。金锁没,济抚其孤,援寘禄仕。素与内臣裴愈有隙,愈坐事,上怒甚,命宪府鞫之,济适知杂事,力为辨理,遂获轻典。子孝杰,国子博士。

孙沔

《宋史本传》:沔,字元规,越州会稽人。中进士第,补赵州司理参军。跌荡自放,不守士节,然材猛过人。后以秘书丞为监察御史里行。景祐元年,礼院奏用冬至日册后,沔奏:丧未祥禫而行嘉礼,非制也。同安县尉李安世上书指切朝政,被劾,沔奏:加罪安世,恐杜天下言者,请勿治。黜知衡山县。道复上书言时事,再贬永州监酒。移通判潭州、知处州。复为监察御史,再知楚州。所在皆著能迹。召为左正言,论事益有直名。迁尚书工部员外郎,提举两浙刑狱,遂以起居舍人为陕西转运使。时宰相吕夷简求罢,仁宗优诏弗许。沔上书言:自夷简当国,黜忠言,废直道,及以使相出镇许昌,乃荐王随、陈尧叟代己。才庸负重,谋议不协,忿争中堂,取笑多士,政事寖废。又以张士逊冠台席,士逊本乏远识,致隳国事。盖夷简不进贤为社稷远图,但引不若己者为自固之计,欲使陛下知辅相之位非己不可,冀复思己而召用也。陛下果召夷简还,自大名入秉朝政,于兹三年,不更一事。以姑息为安,以避谤为右。西州将帅累以败闻,契丹无厌,乘此求赂。兵歼货悖,天下空竭,刺史牧守,十不得一。法令变易,士民怨嗟,隆盛之基,忽至于此。今夷简以病求退,陛下手和御药,亲写德音,乃谓恨不移卿之疾在于朕躬,四方义士传闻诏语,有泣下者。夷简任中书二十年,三冠辅相,所言无不听,所请无不能,有宋得君,一人而已,未知何以为陛下报。天下皆称贤而陛下不用者,左右毁之也;皆谓憸邪而陛下不知者,朋党蔽之也。比契丹复盟,西夏款塞,公卿忻忻,日望和平。若因此振纪纲,修废坠,选贤任能,节用养兵,则景德、祥符之风,复见于今矣。若恬然不顾,遂以为安,臣恐土崩瓦解,不可复救。而夷简意谓四方已宁,百度已正,欲因病默默而去,无一言启沃上心,别白贤不肖,虽尽南山之竹,不足书其罪也。书闻,帝不之罪,议者喜其謇切。居两月,以天章阁待制为都转运使。

曹修古

《宋史本传》:修古,字述之,建州建安人。进士起家,累迁秘书丞、同判饶州。宋绶荐其才,召还,以太常博士为监察御史。上四事,曰行法令、审故事、惜材力、辨忠邪,辞甚切至。又奏:唐贞观中,尝下诏令致仕官班本品见任之上,欲其知耻而勇退也。比有年馀八十,尚任班行,心力既衰,官事何补。请下有司,敕文武官年及七十,上书自言,特与迁官致仕,仍从贞观旧制,即宿德勋贤,自如故事。因著为令。修古尝偕三院御史十二人晨朝,将至朝堂,黄门二人行马不避,呵者止之,反为所詈。修古奏:前史称,御史台尊则天子尊。故事,三院同行与知杂事同,今黄门侮慢若此,请付所司劾治。帝闻,立命笞之。晏殊以笏击人折齿。修古奏:殊身任辅弼,百僚所法,而忿躁亡大臣体。古者,三公不按吏,先朝陈恕于中书榜人,即时罢黜。请正典刑,以允公议。司天监主簿苗舜臣等尝言,土宿留参,太白昼见,诏日官同考定。及奏,以谓土宿留参。顺不相犯;太白昼见,日未过午。舜臣等坐妄言灾变被罚。修古奏言:日官所定,希旨悦上,未足为信。今罚舜臣等,其事甚小,然恐人人自此畏避,佞媚取容,以灾为祸,天变不告,所损至大。禁中以翡翠羽为服玩,诏市于南越。修古以谓重伤物命,且真宗时尝禁采狨毛,故事未远。命罢之。时颇崇建塔庙,议营金阁,费不可胜计,修古极陈其不可。久之,出知歙州,徙南剑州,复为开封府判官。历殿中待御史,擢尚书刑部员外郎、知杂司事、权同判吏部流内铨。未踰月,会太后兄子刘从德死,录其姻戚至于厮役几八十人,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集贤校理钱暧皆缘遗奏超授官秩,修古与杨偕、郭劝、段少连交章论列。太后怒,下其章中书。大臣请黜修古知衢州,馀以次贬。太后以为责轻,命皆削一官,以修古为工部员外郎、同判杭州,未行,改知兴化军。会赦复官,卒。修古立朝,慷慨有风节。当太后临朝,权倖用事,人人顾望畏忌,而修古遇事辄言,无所回挠。既没,人多惜之。家贫,不能归葬,宾佐赙钱五十万。季女泣白其母曰:奈何以是累吾先人也。卒拒不纳。太后崩,帝思修古忠,特赠右谏议大夫,赐其家钱二十万,录其婿刘勋为试将作监主簿。修古无子,以兄子觐为后。觐知封州,侬知高乱,死之,见《忠义传》。弟修睦,性廉介自立,与修古同时举进士,有声乡里,累官尚书都官员外郎、知邵武军。御史中丞杜衍荐以为侍御史。岁馀,改司封员外郎,出知寿州,徙泉州。坐失举,夺一官罢去。后以知吉州,不行,上书请老,不听,分司南京,未几致仕,年五十一。章得象表其高,诏还所夺官,卒。曹氏自修古以直谅闻,其女子亦能不累于利,至觐,又能死其官,而修睦亦恬于仕进,不待老而归,世以是贤之。

鞠咏

《宋史本传》:咏字咏之,开封人。父励,尚书膳部员外郎、广南转运使。咏十岁而孤,好学自立。举进士,试秘书省校书郎、知钱塘县,改著作郎、知山阴县。仁宗即位,以太常博士召为监察御史。钱惟演自亳州来朝,图入相。咏言:惟演憸险,尝与丁谓为婚姻,缘此大用。后揣知谓奸状已萌,惧牵连得祸,因此力攻谓。今若遂以为相,必大失天下望。太后遣内侍持奏示之,惟演犹顾望不行。咏语谏官刘随曰:若相惟演,当取白麻廷毁之。惟演闻,乃亟去。大安殿柱生芝草,召群臣就观。咏言:陛下新即位,河决未塞,霖雨害稼,宜思所以应灾变。臣愿陛下以援进忠良、退斥邪佞为国宝,以训劝兵农、丰积仓廪为天瑞。草木之怪,何足尚哉。时王钦若复相,咏嫉钦若阿倚,数睥睨其短,钦若心忌之。会咏兼左巡使,率府率崇俊入朝失仪,咏言崇俊少在边,今老矣,此不足罪。钦若奏咏废朝廷仪,出通判信州。又坐鞠陈绛狱失实,徙邵州。钦若卒,御史中丞王臻奏还咏殿中侍御史,为三司盐铁判官。曹利用贬死,利用尝所荐擢者多领兵守边,朝廷欲罢去之,咏请一切毋治。天圣六年夏,大星昼陨,有声如雷,咏条五事上之。因言:太子少保致仕晁迥,虽老而有器识,宜蒙访对,其必有补。又言:三司使胡则,丁谓党也,性贪巧,不可任利权。河北、京师旱饥,奏请出太仓米十万石振饥民。江、淮制置使钟离瑾因奏计,多致东南物以赂权贵。咏请御史台劾状,帝面谕瑾亟还所部。以尚书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权同判吏部流内铨,为三司盐铁副使。八年,特置天章阁待制,以咏及范讽为之。判登闻检院。定国军节度使张士逊入觐,冀得再用。咏奏曰:曹利用擅威福,士逊与之共事,相亲厚,援荐以至相位。陛下以东宫僚属用之,臣愿割旧恩,伸公义,趣使之藩。士逊乃赴镇。明年咏卒。尝著《道释杂言》数十篇,别搆净室以居,自号深宁子。

陈琰

《宋史本传》:琰,字伯玉,澶州临河人。进士及第,历溧阳、栾城县主簿,迁大理寺丞、监真定府税,知金堂、夏津二县。再迁太常博士。转运使卢士伦,曹利用婿也,怙势听狱不以直,讼者不已,付琰评决,琰直之。御史知杂韩亿闻其事,奏为监察御史。丁父丧,哀毁,坟木连理。忧除,迁殿中侍御史。天圣五年祀南郊,中外以为丁谓复还,琰上疏曰:乱常肆逆,将而必诛,阴怀奸恶,有杀无赦。丁谓因缘险佞,㨿窃公台。贿赂包苴,盈于私室;威权请谒,行彼公朝,引巫师妖术,厌魅宫闱。易神寝龙冈,冀消王气。今禋柴展礼,涣汗推恩,必虑谓潜输琛货,私结要权,假息遐荒,冀移善地。李德裕止因朋党不获生还,卢多逊曲事王藩,卒无牵复,请不原赦。帝然之。为三司度支判官,迁侍御史。历京西、河东、河北转运副使,三司户部、度支、盐铁副使。汴仓纳粮纲,概量不实,操舟者坐亡失所载,或杖背徒重役。琰始奏选官监视,谓之定计斗面。积迁至尚书工部郎中,卒。

孙抃

《宋史本传》:抃,字梦得,眉山人。六世祖长孺,喜藏书,号书楼孙氏,子孙皆以田为业。至抃始读书属文。中进士,以大理评事直集贤院通判绛州。召试学士院,除太常丞、直集贤院,为开封府推官,判三司开拆司,同修起居注,以右正言知制诰,迁起居舍人、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史馆修撰,累迁尚书吏部郎中。抃虽久处显要,罕所建明。皇祐中,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制下,谏官韩绛论奏抃非纠绳才,不可任风宪。即手疏曰:臣观方今士人,趋进者多,廉退者少。以善求事为精神,以能讦人为风采;捷给若啬夫者谓之有议论,劾深若酷吏者谓之有政事。谏官所谓才者,无乃谓是乎。若然,臣诚不能也。仁宗察其言,趣视事,且命知审官院。抃辞以任言责不当兼事局,乃止。在台,数言事,不为矫激,尤喜称荐人才。帝欲除入内都知王守忠领武宁军节度使,抃奏罢之。温成皇后葬,以刘沆为监护使,抃奏沆为宰相,不当为后妃护丧葬事。时又议为后建陵立庙,抃率官属言非礼。因相与请对,固争不能得,伏地不起,帝为改容遣之。御史请罢宰相梁适,未听,抃奏曰:适在相位,上不能持平权衡,下不能笃训子弟。言事官数论奏,未闻报可,非罢适无以慰物论。宰相陈执中婢为嬖妾张氏榜杀,置狱取證左,执中弗遣,有诏勿推。抃复与官属请对论列,疏十上,适、执中卒皆罢。改翰林学士承旨,复兼侍读学士。帝读《史记龟筮传》,问:古人动作必繇此乎。对曰:古有大疑,既决于己,又询于众,犹谓不有天命乎,于是命龟以断吉凶。所谓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盖圣人贵诚,不专人谋,默与神契,然后为得也。帝善其对。谏官陈升之上选用、责任、考课转运使三法,命抃与御史中丞张升典之,卒亦无所进退焉。再迁礼部侍郎。抃久居侍从,泊如也,人以为长者。既而枢密副使程戡罢,帝欲用旧人,即以命抃。岁中,参知政事。抃性笃厚寡言,质略无威仪。居两府,年益耄,无所可否。又善忘,语言举止多可笑,好事者至传以为口实。御史韩缜弹奏之,罢为观文殿学士、同群牧制置使,复兼侍读学士。英宗即位,进户部侍郎。告老,以太子少傅就第,卒。赠太子太保,谥文懿。

张锡

《宋史本传》:锡,字贶之,其先京兆人。曾祖山甫,尝从唐僖宗入蜀,蜀平,徙家汉阳。锡进士甲科,为试秘书省校书郎、知南昌县。迁著作郎、知新州。初建学于州,自是人始知学。再迁太常博士、监染院。诏选能吏治畿县,乃以锡知东明。始至,令其下曰:吾所治者三:恃力、恃富、恃赎者,吾所先也。岁中以治迹闻。枢密直学士李及荐为监察御史。丁谓贬崖州,议还内地。锡疏谓:奸邪弄国,本与天下共弃之;今复还,是违天下意。由是止徙雷州。玉清昭应宫灾,连系甚众。锡言:天灾反以罪人,恐重天怒,愿修德以应之。会论者众,狱遂解。迁殿中侍御史,权三司盐铁判官,出为荆湖北路转运使,改尚书兵部员外郎,还判度支勾院,为京东转运使。淄、青、齐、濮、郓诸州人冒耕河壖地,数起争讼。锡命籍其地,收租绢岁二十馀万,讼者亦息。判盐铁勾院,为河北转运使,改江、淮制置发运使,召兼侍御史知杂事、判大理寺、权知谏院,安抚利、夔路。历度支、盐铁副使。丧母,起复,擢天章阁待制、知河中府,累迁右司郎中,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滑州,迁右谏议大夫、知审官院。进翰林侍读学士、判太常寺、国子监。卒,赠尚书工部侍郎。锡淳重清约,虽贵,奉养如少贱时。读书老而弥笃。初,举广文馆进士,考官任随以为第一,及随死,无子,锡屡赒其家。

孔道辅

《宋史本传》:道辅,字原鲁,初名延鲁,孔子四十五代孙也。父勖,进士及第,为太平州推官,以殿中丞通判广州。会真宗东封,躬诣孔子祠。帝问宰相:孔氏今孰为名者。或言勖有治行,即召对,以为太常博士、知曲阜县。初,勖在广州,以清洁闻,及被召,蕃酋争持宝货以献,皆慰遣之。后为御史台推直官,累迁秘书监、分司南京,管勾祖庙,以尚书工部侍郎致仕。后道辅卒,年八十九。道辅幼端重,举进士第,为宁州军事推官,数与州将争事。有蛇出天庆观真武殿中,一郡以为神,州将帅官属往奠拜之,欲上其事。道辅径前以笏击蛇,碎其首,观者初惊,后莫不叹服。迁大理寺丞、知仙源县,主孔子祠事。孔氏故多放纵者,道辅一绳以法。上言庙制卑陋,请加修崇,诏可。再迁太常博士。章献太后临朝,召为左正言。受命日,论奏枢密使曹利用,尚御药罗崇勋窃弄威柄,宜早斥去,以清朝廷。立对移刻,太后可其言,乃退。未几,为直史馆、判三司理欠凭由司。奉使契丹,道除右司谏、龙图阁待制。契丹宴使者,优人以文宣王为戏,道辅艴然径出。契丹使主客者邀道辅还坐,且令谢之。道辅正色曰:中国与北朝通好,以礼文相接。今俳优之徒,慢侮先圣而不之禁,北朝之过也。道辅何谢。契丹君臣默然,又酌大卮谓曰:方天寒,饮此,可以致和气。道辅曰:不和,固无害。既还,言者以为生事,且开争端。仁宗问其故,对曰:契丹比为黑水所破,势甚蹙。平时汉使至契丹,辄为所侮,若不较,恐益慢中国。帝然之。历判吏部流内铨、纠察在京刑狱。坐纠事不当,出知郓州,徙青州。还判流内铨,迁尚书兵部员外郎,复出知徐、许二州,徙应天府。明道二年,召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会郭皇后废,道辅率谏官孙祖德、范仲淹、宋郊、刘涣,御史蒋堂、郭劝、杨偕、马绛、段少连十人,诣垂拱殿伏奏:皇后天下之母,不当轻议绌废。愿赐对,尽所言。帝使内侍谕道辅等至中书,令宰臣吕夷简以皇后当废状告之。道辅语夷简曰:大臣之于帝后,犹子事父母也;父母不和,可以谏止,奈何顺父出母乎。夷简曰:废后有汉、唐故事。道辅复曰:人臣当道君以尧、舜,岂得引汉、唐失德为法邪。夷简不答,即奏言:伏閤请对,非太平美事。于是出道辅知泰州。明日晨,入至待漏,闻有诏,亟驰出城。顷之,徙徐州,又徙兖州,进龙图阁直学士,迁给事中。在兖三年,复入为御史中丞。道辅性鲠挺特达,遇事弹劾无所避,出入风采肃然,及再执宪,权贵益忌之。初,道辅与其父里中僦郭贽旧宅居之,有言于帝者曰:道辅家近太庙,出入传呼,非所以尊神明。即诏道辅他徙。集贤校理张宗古上言,汉内史府在太庙堧垣中,国朝以来,庙垣下皆有官私第舍,谓不须避。帝出宗古通判莱州。道辅叹曰:憸人之言入矣。会受诏鞫冯士元狱,事连参知政事程琳。宰相张士逊素恶琳,而疾道辅不附己,将逐之,察帝有不悦琳意,即谓道辅:上顾程公厚,今为小人所诬,见上,为辨之。道辅入对,言琳罪薄不足深治。帝果怒,以道辅朋党大臣,出知郓州。已而道辅知为士逊所卖,颇愤惋。时大寒上道,行至韦城,发病卒,天下莫不以直道许之。皇祐三年,王素因对语及道辅,仁宗思其忠,特赠尚书工部侍郎。子宗翰。
《渑水燕谈录》:孔公道辅,以刚毅直谅,名闻天下。知谏院日,请明肃太后归政天子。为中丞日,谏废郭后。其后知兖州日,近臣献诗百篇者,执政请除龙图阁直学士。仁宗曰:是诗虽多,不如孔某一言。乃以公为龙图阁学士。
《儒林公议》:冯拯在中书,孔道辅初拜正言,造其第谢之。拯谓曰:天子用君作谏臣,岂宜私谢执政耶。道辅惭伏而退。后尝谓人曰:如冯公者,未足为贤相,然求之于今,未易有也。
孔道辅自以圣人之后,常高自标,置性刚介,急于进用。或有劝其少通者。答曰:吾岂姓张姓李者耶。闻者每笑之。为御史中丞,以事被黜,知郓州。然非其罪,躁愤且甚。至胙县一夕,卒于驿舍。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四十五卷目录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七
  宋二
  包拯       段少连
  郭劝       方偕
  姚仲孙      鱼周询
  梅挚       李京
  郭申锡      王举正
  张择行      范师道
  吕景初      马遵
  吕诲

官常典第三百四十五卷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七

宋二

包拯

《宋史本传》: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也。始举进士,除大理评事,出知建昌县。以父母皆老,辞不就。得监和州税,父母又不欲行,拯即解官归养。后数年,亲继亡,拯庐墓终丧,犹徘徊不忍去,里中父老数来劝勉。久之,赴调,知天长县。有盗割人牛舌者,主来诉。拯曰:第归,杀而鬻之。寻复有来告私杀牛者,拯曰:何为割牛舌而又告之。盗惊服。徙知端州,迁殿中丞。端土产砚,前守缘贡,率取数十倍以遗权贵。拯命制者才足贡数,岁满不持一砚归。寻拜监察御史里行,改监察御史。时张尧佐除节度、宣抚两使,右司谏张择行、唐介与拯共论之,语甚切。又尝建言曰:国家岁赂契丹,非禦戎之策。宜练兵选将,务实边备。又请重门下封駮之制,及废锢赃吏,选守宰,行考试补荫弟子之法。当时诸道转运使加按察使,其奏劾官吏多摭细故,务苛察相高尚,吏不自安,拯于是请罢按察使。去使契丹,契丹令典客谓拯曰:雄州新开便门,乃欲诱我叛人,以剌疆事耶。拯曰:涿州亦尝开门矣,刺疆事何必开便门哉。其人遂无以对。历三司户部判官,出为东京转运使,改尚书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徙陕西,又徙河北,入为三司户部副使。秦陇斜谷务造船材木,率课取于民;又七州出赋河桥竹索,恒数十万,拯皆奏罢之。契丹聚兵近塞,边郡稍警,命拯往河北调发军食。拯曰:漳河沃壤,人不得耕,邢、洛、赵三州民田万五千顷,率用牧马,请悉以赋民。从之。解州盐法率病民,拯往经度之,请一切通商贩。除天章阁待制、知谏院。数论斥权倖大臣,请罢一切内除曲恩。又列上唐魏郑公三疏,愿置之坐右,以为龟鉴。又上言天子当明听纳,辨朋党,惜人才,不主先入之说,凡七事;请去刻薄,抑侥倖,正刑明禁,戒兴作,禁妖妄。朝廷多施行之。除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尝建议无事时徙兵内地,不报。至是,请:罢河北屯兵,分之河南兖、郓、齐、濮、曹、济诸郡,设有警,无后期之忧。借曰戍兵不可遽减,请训练义勇,少给糇粮,每岁之费,不当屯兵一月之用,一州之赋,则所给者多矣。不报。徙知瀛州,诸州以公钱贸易,积岁所负十馀万,悉奏除之。以丧子乞便郡,知扬州,徙庐州,迁刑部郎中。坐失保任,左授兵部员外郎、知池州。复官,徙江宁府,召权知开封府,迁右司郎中。拯立朝刚毅,贵戚宦官为之敛手,闻者皆惮之。人以包拯笑比黄河清,童稚妇女,亦知其名,呼曰包待制。京师为之语曰:阙节不到,有阎罗包老。旧制,凡讼诉不得轻造庭下。拯开正门,使得至前陈曲直,吏不敢欺。中官势族筑园榭,侵惠民河,以故河塞不通,适京师大水,拯乃悉毁去。或持地券自言有伪增步数者,皆审验劾奏之。迁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奏曰:东宫虚位日久,天下以为忧,陛下持久不决,何也。仁宗曰:卿欲谁立。拯曰:臣不才备位,乞豫建太子者,为宗庙万世计也。陛下问臣欲谁立,是疑臣也。臣年七十,且无子,非邀福者。帝喜曰:徐当议之。请裁抑内侍,减节冗费,条责诸路监司,御史府得自举属官,减一岁休暇日,事皆施行。张方平为三司使,坐买豪民产,拯劾奏罢之;而宋祁代方平,拯又论之;祁罢,而拯以枢密直学士权三司使。欧阳修言:拯所谓牵牛蹊田而夺之牛,罚已重矣,又贪其富,不亦甚乎。拯因家居避命,久之乃出。其在三司,凡诸筦库供上物,旧皆科率外郡,积以困民。拯特为置场和市,民得无扰。吏负钱帛多缧系,间辄逃去,并械其妻子者,类皆释之。迁给事中,为三司使。数日,拜枢密副使。顷之,迁礼部侍郎,辞不受,寻以疾卒,年六十四。赠礼部尚书,谥孝肃。拯性峭直,恶吏苛刻,务敦厚,虽甚嫉恶,而未尝不推以忠恕也。与人不苟合,不伪辞色悦人,平居无私书,故人、亲党皆绝之。虽贵,衣服、器用、饮食如布衣时。尝曰:后世子孙仕宦,有犯赃者,不得放归本家,死不得葬大茔中。不从吾志,非吾子若孙也。初,有子名繶,娶崔氏,通判潭州,卒。崔守死,不更嫁。拯尝出其媵,在父母家生子,崔密抚其母,使谨视之。繶死后,取媵子归,名曰綖。有奏议十五卷。

段少连

《宋史本传》:少连,字希逸,开封人。其母尝梦凤集家庭,寤而生少连。及长,美姿表,倜傥有识度。举服勤词学,为试秘书省校书郎、知崇阳县。崇阳剧邑,自张咏为令有治状,其后唯少连能继其风迹。权杭州观察判官。预校《道经》,改秘书省著作佐郎,历知蒙城、名山、金华三县,以本省丞为审刑院详议官。张士逊守江宁,辟通判府事,还为御史台推直官,迁太常博士。论刘从德遗奏恩滥,降秘书丞、监涟水军酒税。复为博士、通判天雄军。太后崩,召为殿中侍御史,与孔道辅等伏閤言郭皇后不当废,少连坐赎。复上疏曰:陛下亲政以来,进用直臣,开辟言路,天下无不欢欣。一旦以谏官、御史伏閤,遽行黜责,中外皆以为非陛下意。盖执政大臣,假天威以出道辅、仲淹,而断来者之说也。窃睹戒谕:自今有章,宜如故事密上,毋得群诣殿门请对。且伏閤上疏,岂非故事,今遽绝之,则国家复有大事,谁敢旅进而言者。昔唐阳城王仲舒伏閤雪陆贽,崔元亮叩殿陛理宋申锡,前史以为美事。今陛下未忍废黜皇后,而两府列状议降为妃,谏官、御史,安敢缄默。陛下深惟道辅等所言为阿党乎。为忠亮乎。疏入不报。又上疏曰:高明粹清,凝德无累者,天之道也。氛祲蔽翳,晦明偶差,乃阴阳之沴尔。象天德者,君之体也。治阴阳者,臣之职也。陛下秉一德、临万方,有生之类,莫不浸涵德泽。而氛祲蔽翳,偶差晦明,以累圣德者,由大臣怀禄而不谏,小臣畏罪而不言。臣独何人,敢贡狂瞽。窃痛陛下履仁圣之具美,乏骨鲠之良辅,因成不忍之忿,又稽不远之复。臣是以沥肝胆,披情愫,为陛下廓清氛祲蔽翳之累。《易》曰: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诗》云:刑于寡妻,以御于家邦。若然,则君天下修化本者,莫不自内而刑外也。况闻入道降妃之议,出自臣下。且后妃有罪,黜则告宗庙,废则为庶人,安有不示之于天下,不告之于祖宗,而阴行臣下之议乎。且皇后以小过降为妃,则臣下之妇有小过者,亦当降为妾矣。比抗章请对,不蒙赐召,岂非奸邪之臣,离间陛下耶。臣等赴中书,时执政之臣,谓后有妒忌之行,始议入道,终降为妃。兼云有上封者,虑后不利于圣躬,故筑高垣,置在别馆。臣等备言中外之议,以为未可。愿速降明诏,复中宫位号,以安民心。翌日诏出,乃云中宫有过,掖庭具知,特示涵容,未行遽黜,置之别馆,俾自省修,供给之间,一切如故。臣未审黜置别馆,为后为妃。诏书不言,安所取信。况皇后事陛下一纪有馀,而辅臣仓卒以降黜之议,惑于宸听,缙绅循默,无敢为陛下言者。臣所谓氛祲蔽翳,以累圣德者,盖臣职有旷尔。臣窃恐奸邪之人,引汉武幽陈皇后故事,以謟惑陛下。且汉武骄奢淫纵之主,固不足踵其行事。而为人臣者,思致君如尧、舜,岂致君如汉武哉。今皇后置于别馆,必恐惧修省,陛下仁恕之德,施于天下,而独不加于中宫乎。愿诏复中宫位号,杜绝非间,待之如初。天地以正,阴阳以和,人神共欢,岂不美哉。陛下苟为邪臣所蔽,不加省察,臣恐高宗王后之枉,必见于他日,宫闱不正之乱,未测于将来,唯圣神虑焉。未几,除开封府判官,改尚书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为三司度支判官,出为两浙转运副使。旧使者所至郡县,索簿书,不暇殚阅,往往委之吏胥,吏胥持以为货。少连命郡县上簿书悉缄识,遇事间指取一二自阅,擿其非是者按之,馀不及阅者,全缄识以还。由是吏不能为奸,而州县簿书莫敢不治矣。部吏有过,召诘曰:闻子所为若此,有之乎。有当告我,我容汝自新;苟以为无,吾不使善人被谤,即为汝辨明矣。吏不敢欺,皆以实对。少连每得其情,谆谆戒饬使去,后有能自改过者。犹保任之。秀州狱死无罪人,时少连在杭,吏畏恐聚谋,伪为死者服罪款,未及缀,属少连已拿舟入城,讯狱吏,具服请罪,以为神明。是时,郑向守杭,无治才。讼者不服,往往自州出,径趋少连;少连一言处决,莫不尽其理。徙使淮南,兼发运司事,加兵部员外郎。又徙陕西。驸马都尉柴宗庆知陕州,纵其下挠民,少连入境,劾奏之。入兼侍御史知杂事,踰月,为度支三司副使。河东地震,奉使安抚。还,擢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知广州。时元昊反,范仲淹荐少连才堪将帅,迁龙图阁直学士、知泾州,改渭州,命未至而卒。少连通敏有才,遇事无大小,决遣如流,不为权势所屈。既卒,仁宗叹息之。

郭劝

《宋史本传》:劝,字仲褒,郓州须城人。举进士,授宁化军判官,累迁太常博士、通判密州。特迁尚书屯田员外郎、梓州路转运判官。以母老固辞,复为博士、通判莱州。州民霍亮为仇人诬罪死,吏受赇傅致之,劝为辨理得免。擢殿中侍御史。时宋绶出知应天府,杜衍在荆南,劝言:绶有辞学,衍清直,不宜处外。又言:武胜军节度使钱惟演迁延不赴陈州,觊望相位;弟惟济任观察使、定州总管,自请就迁留后;胡则以罪罢三司使,乃迁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请趣惟演上道,罢惟济兵权,追则除命。又论刘从德遗奏恩滥,贬太常博士、监维州税。改祠部员外郎、知莱州。月馀,复为侍御史、判三司盐铁勾院。郭皇后废,议选纳陈氏,劝进谏曰:正家以正天下,自后妃始。郭氏非有大故,不当废。陈氏非世阀,不可以俪宸极。疏入,后已废,而陈氏议遂寝。迁兵部员外郎兼起居舍人、同知谏院。马季良自贬所求致仕,朝廷从之。劝言:致仕所以待贤者,岂负罪贬黜之人可得,请追还敕诰。又言:发运使刘承德献轮扇浴器,大率以媚上也。请付外毁,以戒邪佞。赵元昊袭父位,以劝为官告使,所遗百万,悉拒不受。还,兼侍御史知杂事、权判流内铨,迁工部郎中、度支副使,拜天章阁待制、知延州。元昊将山遇率其族来归,且言元昊将反。劝与兵马钤辖李渭议,自德明纳贡四十年,有内附者未尝留,乃奏却之。是冬,元昊果反,遣其使称伪官来。劝视其表函犹称臣,因上奏曰:元昊虽僣中国名号,然尚称臣,可渐以礼屈之,愿与大臣熟议。遂落职知齐州,改淄州,数月,移磁州。元昊益侵边,关陕扰攘,言者犹指劝不当绝山遇事,又降兵部员外郎。丁母忧,起复,知凤翔府,寻复待制。召权户部副使,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滑州,再迁兵部郎中,徙沧州,又徙成德军。盗起甘陵,徙郓州。既而知成德军韩琦言,劝所遣将张忠、刘遵,平贼功皆第一,特诏奖谕。未几,召为翰林侍读学士,复判流内铨,改左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迁给事中,辞不受,而请赠其祖莱阳令宁,遂以为尚书祠部员外郎。卫士有相恶者,阴置刃衣箧中,从勾当皇城司杨景宗入禁门,既而为阍者所得,景宗辄隐不以闻。劝请先治景宗罪,章再上,不听,又廷争累日,卒贬景宗。祀明堂,将加恩中外官,劝就斋次,帅群御史求对,不许,又极论之。是年,复为侍读学士、同知通进银台司。劝性廉俭,居无长物。尝谓诸子曰:颜鲁公云,生得五品服章绂,任子为斋郎,足矣。及再为侍读,曰:吾起诸生,志不过郡守,今年七十,列侍从,可以归矣。遂用元日拜章,三上不得谢,赐银使市田宅。后二年卒。子源明,治平中,为太常博士。会御史知杂事吕诲等奏弹中书议追崇濮安懿王典礼非是,被黜,以源明补监察御史里行。源明乞免除命,请追诲等,遂听免。后以职方员外郎知单州,卒。

方偕

《宋史本传》:偕,字齐古,兴化莆田人。年二十,及进士第,为温州军事推官。岁饥,民欲隶军就廪食,州不敢擅募。偕乃诣提点刑狱吕夷简曰:民迫流亡,不早募之,将聚而为盗矣。夷简从之,籍为军者七千人。后迁汀州判官,权知建安县。县产茶,每岁先社日,调民数千鼓噪山旁,以达阳气。偕以为害农,奏罢之。迁秘书省著作佐郎,历知福清、资阳县。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为御史台推直官。澧州逃卒佣民家自给,一日,诬告民事摩驼神,岁杀十二人以祭。州逮其族三百人系狱,久不决。偕被诏就劾,令卒疏所杀主名,按验皆亡状,事遂辨,卒以诬告论死。知杂事庞籍荐为御史里行,再迁侍御史。南京鸿庆宫灾,偕引汉罢原庙故事,请勿复修。元昊寇塞门,鄜延副总管赵振逗挠不出救,诏偕往按之,法当斩。偕奏:兵寡不敌,苟出以饵贼,无益也。振由是得不死。为开封府判官、江南安抚。三司岁出乳香、绵绮下州郡配民,偕奏罢之。更盐铁判官,迁兵部员外郎兼御史知杂事,言:以罪谪监当者,监司勿得差权亲民官。判大理寺,改度文副使,擢天章阁待制、江淮制置发运使、知杭州,迁刑部郎中。偕以吏事进,治杭州有能声。喜饮酒,至宴无节。数月,暴中风,以太常少卿分司西京,迁光禄卿,卒。

姚仲孙

《宋史本传》:仲孙,字茂宗,本曹南著姓,曾祖仁嗣,陈州商水令,因家焉。父晔,举进士第一,官至著作佐郎。仲孙早孤,事母孝。擢进士第,补许州同理参军。民妇马氏夫被杀,指里胥尝有求而其夫不应,以为里胥杀之,官捕系辞服。仲孙疑其枉,知州王嗣宗怒曰:若敢以身任之耶。仲孙曰:幸毋遽决,冀得徐辨。后两月,果得杀人者。调邢州推官,徙资州。转运使檄仲孙诣富顺监按疑狱,全活数十人。资州更二守,皆惛老,事多决于仲孙。改大理寺丞、知建昌县。初,建昌运茶抵南康,或露积于道,间为霖潦所败,主吏至破产不能偿。仲孙为募,吏民输山木,即高阜为仓,邑人利之。徙通判彭州。尝以天下久无事,不可以弛兵备,因上前世禦戎料敌之策,名《防边龟鉴》。通判睦州,徙漈州。岁旱饥,有诏发官粟以赈民,而主吏不时给。仲孙既至州,立劾主吏,夜索丁籍尽给之。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王騣守益州,辟通判州事。召为右司谏。入内都知阎文应求为都知,仲孙数其罪,白上曰:方帝斋宿太庙,而文应叱医官,声闻行在。郭皇后暴薨,中外莫不疑文应寘毒者。出文应为泰州兵马钤辖,又称疾留,复论奏,乃亟去。以起居舍人知谏院,管勾国子监,以尚书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时谏议大夫十二员,仲孙曰:谏议大夫盖朝廷之选,不宜以岁月序进。今诸寺卿至前行郎中三十五员,贴近职者犹不在数,若以年劳授,则数年之外,谏议大夫员益多。请艰其选,以处材望之臣,馀悉次补卿监。乃诏当选者奏听旨。先是,诸路复提点刑狱,还朝多擢为省府官。仲孙请第其课为三等计黜之,即诏仲孙司考课之法。历三司户部、度支、盐铁副使,进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大修城垒兵备,仁宗赐诏褒之。权知澶州,河坏明公埽,绝浮桥,仲孙亲总役堤上,埽一夕复完。权知大明府,夜领禁兵塞金堤决河。是岁,澶、魏虽大水,民不及患。进礼部郎中、龙图阁学士,徙陕西都转运使,未行,权三司使事。属西北备边,募兵益屯及赏赐、聘问之费,不可胜计。仲孙悉心经度,虽病,未尝辄废事。坐小吏诈为文符,出知蔡州。因母忧丧一日,卒。

鱼周询

《宋史本传》:周询,字裕之,开封雍丘人。早孤,好学。举进士中第,为大理评事,历知南华、分宜、静海三县,迁太常博士、通判汉州。城中夜有火,部众救之,植剑于前曰:攘一物者斩。火止,民无所失亡。以尚书屯田员外郎知真州,徙提点荆湖南路刑狱。求便郡,知安州,徙蔡州,召为侍御史。陕西用兵,科敛烦数,命安抚京西路,还赐绯衣银鱼。为开封府判官,又使陕西刺民兵,判三司理欠、凭由司。进起居舍人、知谏院,固辞,乃以尚书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为三司盐铁副使。时渭州城水洛,尹洙、郑戬争未决,诏周询与都转运使程戡相利害。周询是戬议,遂城之。迁吏部员外郎,擢天章阁待制、知成德军,徙河北都转运使,拜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庆历八年,手诏近臣访天下之务。周询对曰:陛下患西陲禦备,天下绎骚,趣募兵士,急调军食,虽常赋有增,而经用不足。臣以谓唐季及五代,彊臣专地,中国所制,疆域非广。及祖宗有天下,乃俘吴、楚、蜀、晋,北捍獯鬻,中服羌戎,所用甲兵,所入租赋,比之于今,其数尚寡。然而摧坚震敌,库府无空虚之弊,县官无烦费之劳,盖赏信罚必,将选兵精之效也。近元昊背惠,西方宿师。朝廷用空竦阘茸者为偏裨,以游惰怯懦者备行伍,故大举即大败,小战辄小奔。徒日费千金,度支不给,卖官鬻爵,淆杂仕流,以铁为钱,隳坏国法。而又官立盐禁,驱民赍辇,荡析恒产,怨咨盈路。去秋水旱继作,今春饥馑相属,生灵重困,于兹为剧。今元昊幼子新立,乃朝廷宽财用、惜民力之时也,速宜经度,以纾匮乏。愿委安抚使与本路守边、掌计臣僚同议,裁减冗兵,节抑浮费,禁止横敛,廪假贫民,去武臣之庸懦,出守宰之贪残。仍冀特发宸衷,出内帑钱助关陕费,使通盐商之利,改钱币之法,宣布德泽,与民休息。然后劝勉农桑,隐括税籍,收遗利,抑兼并,则公有羡财,私有馀力矣。陛下患承平寝久,仕进多门,人污政滥,员多阙少,滋长奔竞,縻费廪禄。臣以谓国家于制举、进士、明经之外,复有任子、流外之补,负瑕衅、服舆台者,亦寘班列。历年既久,纷猥塞路,求人任事,适用者鲜,而又亟更数易,交错道涂,额置有常,诏除无限,凡守一阙,动踰再期。预阃籍、服武弁者,坐费水衡之给,虚计岁考之期;赴铨调、守选格者,居多困乏之叹,行寡廉耻之风。官穴之弊,一至于此。愿陛下特诏,进士先取策论,诸科兼通经义,中第解褐,无令过多。其文武班奏荐并流外出官者,权停五七年,自然名器不滥,奔竞衰息矣。陛下患牧守之职,罕闻奏最。臣闻汉宣帝勉励二千石,其有治效者,增秩赐金,或爵至关内侯,公卿缺,则以次用之,故良吏为盛。国家鉴诸侯专地之患,一切用郡守治之。而班行寖冗,序迁者众。乃有地处蕃宣,秩为卿监,而未历省府提转,则为沉抑。内重外轻,何以求治。改弦易辙,正在此时。愿诏两府大臣,选委两制、台谏官参举,如两任通判可充知州军京朝官,依次除补。若治状尤异,即升省府提转。其常例入知州者,一切停罢,则进擢得人,牧守重矣。陛下患将帅之任,艰于称职。臣闻晏子荐司马穰苴曰:文能附众,武能威敌。是知将帅之材,非文武兼备,则不可为。我朝自二边款附,久不用兵。近岁有西北之警,补授帅臣,出于遽猝,非自卒伍,即恩泽侯。无信义以结士心,无庄严以正师律,退则奔北,进则被擒,亏损威灵,取侮戎狄,命将之失,未有若今之甚也。愿择名臣,选举深博有谋、知兵练武之士,不限资级,试以边任,临轩敦遣,假以威权,如祖宗朝任郭进、李汉超辈,阃外之事,俾得专之,无以谤谗轻有迁徙,使其足以取重,则安有不称职之忧乎。陛下患西北多故,边情罔测,献奇谲空言者多,陈悠久实效者少,备豫不虞,理当先物。臣闻国家和约北戎,爵命西夏,偃革止戈,踰四十载。而守边多任庸人,不严武备,因循姑息,为敌所窥,致元昊悖逆,耶律张皇。未免屈己为民,息兵讲好,皆用苟安之谋,而无经远之策。此班回所谓不选武略之臣,恃吾所以待寇而行货赂,割剥百姓以奉寇雠者也。愿陛下特议减三路兵马之驽冗者,以纾经费,以息科敛。然后选将帅,择偏裨,使戢肃骄兵,饬利戎器,识山川形胜,用兵奇正。河朔旷平,可施车阵,亦宜讲求其法。虽二边异时侵轶,恃吾有以待之,庶几无患矣。时执政及近臣所对多疏阔,仁宗颇嘉周询详敏。知恩州张得一诛,坐失举,出知永兴军;数日,改知成德军,未行,卒。帝嗟悼之,特赠尚书工部侍郎。周询性和易,闻见该洽,明吏事。在安州时,园吏见大蛇垂阑楯,即视之,乃周询醉而假寐,世传其异。

梅挚

《宋史本传》:挚,字公仪,成都新繁人。进士,起家大理评事、知蓝田上元县,徙知昭州,通判苏州。二浙饥,官贷种食,已而督偿颇急,挚言借贷本以行惠,乃重困民,诏缓输期。庆历中,擢殿中侍御史。时数有灾异,引《洪范》《变戒》曰:王省惟岁,谓王总群吏如岁,四时有不顺,则省其职。今日食于春,地震于夏,雨水于秋。一岁而变及三时,此天意以陛下省职未至,而丁宁戒告也。伊、洛暴涨漂庐舍,海水入台州杀人民,浙江溃防,黄河溢埽,所谓水不润下。陛下宜躬责修德,以回上帝之眷佑。阴不胜阳,则灾异衰止,而盛德日起矣。徙开封府推官,迁判官。僧常莹以𥳑札达宫人,辇官郑玉醉呼,殴徼巡卒,皆释不问,挚请悉杖配之。改度支判官,进侍御史。论石元孙不死行陈,系缧以还,国之辱也,不斩无以厉边臣。再奏不报。李用和除宣徽使,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挚言:国初,杜审琼亦帝舅也,官止大将军;李继隆累有战功,晚年始拜使相。祖宗慎名器如此,今不宜亟授无功。以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权判大理寺。言:权陕西转运使张尧佐非才,繇宫掖以进,恐上累圣德。及奏减资政殿学士员,召待制官同议政,复百官转对。帝谓大臣曰:梅挚言事有体。以为户部副使。会宴契丹使紫宸殿,三司副使当坐殿东庑下。同列有谓典宴例坐殿上,而大宴当止殿门外尔。因不即坐,与刘湜、陈洎趋出。降知海州,徙苏州,入为度支副使。初,河北岁饥,三司益漕江、淮米饷河北。后江、淮饥,有司尚责其数,挚奏减之。擢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还判吏部流内铨,进龙图阁学士、知滑州。州岁备河,调丁壮伐滩苇,挚以疲民,奏用州兵代之。河大涨,将决,夜率官属督工徒完堤,水不为患,诏奖其劳。勾当三班院、同知贡举。请知杭州,帝赐诗宠行。累迁石谏议大夫,徙江宁府,又徙河中。卒。挚性淳静,不为矫厉之行,政迹如其为人。平居未尝问生业,喜为诗,多警句。有奏议四十馀篇。

李京

《宋史本传》:京,字伯升,赵州人。进士中第,历平定军判官、冀州推官,改大理寺丞、知魏县。奉法严正,吏不便,欲以奇中京,遂相率遁去。监司果议以苛刻斥京,知府任布曰:如此,适堕吏计中。京赖以免。徙永昌县,通判赵州。王拱辰荐为监察御史里行,迁监察御史。时太史言日当食不食,群臣皆贺。京上疏曰:陛下因天之戒,恐惧修省,避正殿,减常膳,故精意感格,日当食而阴云蔽亏。虽宋景公之荧惑退舍,商大戊之桑谷并枯,无以异也。然臣区区窃有所疑者,自宝元初,定襄地震,坏城廓,覆庐舍,压死者以数万人。殆今十年,震动不已,岂非西、北二边,有窥中国之意乎。二月雷发声,在《易》《豫》,言万物出地,皆悦豫也。八月收声,在《易》《归妹》,言雷声入地,避群阴之害也。今孟夏雷未发声,岂非号令不信乎。愿陛下饬边臣备戎狄,戒辅臣慎出命,以厌祸于未形。又尚美人弃外馆多年,比闻复召入,臣虑假媚道以为蛊惑,宜亟绝之。苗继宗嫔御子弟,乃缘恩私,为府界提点。宜割帷薄之爱,重名器之分,庶几不累圣政。仁宗嘉纳,授右正言、直集贤院、同管勾国子监,加史馆修撰。数上书论事,宰相贾昌朝不悦。京尝属侍御史吴鼎臣荐推直官李实,鼎臣希昌朝意,以告中丞高若讷。若讷为鼎臣上京𥳑,谪京太常博士、监鄂州税。既至,引令狐峘、钱徽事言:臣为御史谏官,首尾五年,凡六上章、四亲对,自陈疾故,恳求外补。臣之出处,粗有本末。向者在台,见《入閤图》,三院御史立班各异。闻元日将入閤,而御史王贽、何郯皆谒告归。会推直官李实岁将满,因简鼎臣宜留实补御史,鼎臣亦谓议协公望,不意逾两月,乃诬臣与实为朋党。臣初被黜,阅诸橐中,鼎臣所遗私书别纸故在,臣令男谌亟悉焚毁。臣与实僚友,鼎臣乡曲之旧,鼎臣为御史,臣延誉推引,实有力焉。待之不疑,因以诚告,岂谓倾险包藏,甘为鹰犬,惟陛下察之。未几,卒官。诏录谌为郊社斋郎。鼎臣,棣州人。既逐京,会昌朝罢,夏竦自北京召为相。鼎臣先论竦在并州杖杀私仆,复与谏官、御史言竦论议与陈执中异,不可共事。竦既罢,遂以刑部员外郎知谏院。上言:朝廷方与契丹保誓约,而杨怀敏增广塘水,辄生事,民或怨叛,虽斩怀敏,无及矣。遂为河北体量安抚,令经度塘水利害,而鼎臣更顾望,依违不能决。昌朝与都转运使施昌言议河事不合,鼎臣自度支副使拜天章阁待制,代昌言,数月卒。

郭申锡

《宋史本传》:申锡,字延之,魏人。自言唐代公元振之后。第进士,为晋陵尉。民诉弟为人所杀,申锡察其色惧而哭不哀,曰:吾得贼矣,非汝乎。执而讯之,果然。久之。知博州。州兵出戍,有欲胁众为乱者,申锡戮一人,黥二人,乃定。奏至,仁宗曰:小官临事如此,岂易得。即为御史台推直官。数上疏论事,大臣不便。鞫狱庆州。京东盗执濮州通判井渊,迁知州事,未阅月,悉擒凶党,斩以徇。召为侍御史,遂知杂事。张贵妃追册、起园陵,张尧佐为使相,陈执中嬖妾杀婢,余靖引胡恢有丑行,高若讷引范祥启边衅,申锡皆奏劾之,屡诋权倖无所避,帝谓之曰:近世士大夫,方未达时,好指陈时事,及被进用则不然,是资言以进耳,卿勿为也。谍称契丹遣泛使,命体量安抚河北,还为盐铁副使。相视决河,坐讼李参失实,黜知濠州。帝明榜朝堂,称其欺诬,以儆在位。旋加直史馆、知江宁府,再副盐铁,进天章阁待制、知邓州河中。种谔取绥州,申锡曰:边患将自此始。及谅祚死,请捐前故,听其子袭爵,旦言曰:二虏赖岁币甚厚,渝平岂其所利,必有以致之。但得重将守边,不要功生事,则善矣。著《边鄙守禦策》。以给事中致仕,卒,年七十七。

王举正

《宋史·王化基传》:化基,子举正,字伯仲,幼嗜学,厚重寡言。化基以为类己,器爱异诸子,以荫补秘书省校书郎。进士及第,知伊阙、任丘县,馆阁校勘、集贤校理、《真宗实录》院检讨、国史编修官。三迁尚书度支员外郎、直集贤院,修《三朝宝训》,同修起居注,擢知制诰。其妻父陈尧佐为相,改龙图阁待制、尧佐罢,以兵部郎中复知制诰,为翰林学士,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前一日,吏有驰报者,举正方燕居斋舍,徐谓吏曰:安得漏禁中语。既入谢,仁宗曰:卿恬于进取,未尝干朝廷以私,故不次用卿。时陕西用兵,吕夷𥳑以宰相判枢密院,举正曰:判名重,不可不避也。乃改兼枢密使。迁给事中。御史台举李徽之为御史,举正友婿也,格不行。徽之讼曰:举正妻悍不能制,如谋国何。欧阳修等亦论举正懦默不任事,举正亦自求去,遂以资政殿学士、尚书礼部侍郎知许州。光化军叛卒转寇傍境,而州兵有谋起为应者,举正潜捕首恶斩之。徙知应天府,累迁左丞。皇祐初,拜御史中丞,乃奏:张尧佐庸人,缘妃家,一日领四使,使贤士大夫无所劝。不报,举正因留班廷诤,乃夺宣徽、景灵二使。又曰:先朝用人,虽守边累年者,官止遥郡刺史。今所用未尽得人,而剋期待迁,使后有功者何所劝耶。且转运使察官吏能否,生民休戚赖焉。命甫下而数更,不终岁而再易,恩泽所以未宣,民疾所以未瘳者,职此故也。御史唐介坐言事贬春州,举正力言之,介得徙英州。居半岁,尧佐复为宣徽使。家居凡七上疏。及狄青为枢密使,又言青出兵伍不可为执政,力争不能夺,因请解言职。帝称其得风宪体,遣赐就第,赐白金三百两,除观文殿学士、礼部尚书、知河南府,入兼翰林侍读学士。每进读及前代治乱之际,必再三讽谕。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子太保,谥安𥳑,赐黄金百两。文章雅厚如其为人,有《平山集》《中书制集》《内制集》五十卷。

张择行

《宋史本传》:择行,字行先,青州益都人。进士起家,历北海、临沂主簿,自宣州观察推官为大理寺丞。初,石亭县掾檄将陵塞决河,众欲登舟以济,择行独以为不可,皆笑其怯。既而舟果覆,择行坐堤上董役,埽卒不溃。除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改言事御史、右司谏。与唐介、包拯共论张尧佐除节度、宣抚两使不当,语甚切。又论河北兵多、财不足,愿分兵就食内地,不报。迁侍御史知杂事,擢天章阁待制、知谏院,累迁吏部员外郎。御史皆言宰相陈执中嬖妾笞小婢,死外舍。择行以为主命妾笞婢,于律不当坐,御史固迫之,因中风不能语。除户部郎中、集贤殿修撰,提举兖州仙源县景灵宫,踰年而卒。

范师道

《宋史本传》:师道,字贯之,苏州长洲人。进士及第,为抚州判官,后知广德县。县有张王庙,民岁祠神,杀牛数千,师道禁绝之。通判许州,累迁都官员外郎,吴育举为御史。奏请罢内降推恩,择宰相久其任,选宗室贤者养宫中备储贰。初,皇祐中,贾昌朝上议置五辅郡,设京畿转运使、提点刑狱,号为拱辅京师,而论者谓宦官谋广亲事亲从兵,欲取京畿财赋赡之,因以收事柄。师道力奏非便,遂复旧制。又以四年贡举,士苦淹久,请易为三年。宰相刘沆护葬温成皇后,礼官议称陵,师道以为非典制,数以争,沆恶之,引著令台官满二年当补外,出知常州。台谏官共言师道不当去,不报。徙广南东路转运使。旧补摄官皆委吏胥,无先后远近之差,师道为置籍次第之。召为盐铁判官,道改两浙转运使,迁起居舍人、同知谏院,管勾国子监。后宫周氏、董氏生公主,诸閤女御多迁擢。师道上疏曰:礼以制情,义以夺爱,常人之所难,惟聪明睿哲之主然后能之。近以宫人数多而出之,此盛德事也。然而事有系风化治乱之大,而未以留意,臣敢为陛下言之。窃闻诸閤女御,以周、董育公主,御宝白劄并为才人,不自中书出诰。而掖庭觊觎迁拜者甚多,周、董之迁可矣,女御何名而迁乎。才人品秩既高,古有定员,唐制止七人而已。祖宗朝宫闱给侍不过二三百,居五品之列者无几,若使诸閤皆迁,则不复更有员数矣。外人不能详知,止谓陛下于宠幸太过,恩泽不节耳。夫妇人女子,与小人之性同,宠幸太过,则渎慢之心生,恩泽不节,则无厌之怨起,御之不可不以其道也。且用度太烦,须索太广,一才人之奉,月直中户百家之赋,岁时赐予不在焉。况诰命之出,不自有司,岂盛时之事耶。恐斜封、墨敕,复见于今日矣。时大星陨东南,有声如雷。又上疏曰:《汉》《晋天文志》:天狗所下,为破军杀将,伏尸流血。《甘氏图》:天狗移,大贼起。今朝廷非无为之时也,而备边防盗,未见其至。虽有将帅,不老则愚,士卒虽多,劲勇者少。小人思乱,伺隙乃作,必有包藏险心,投隙而动者。宜拣拔将帅,训练卒伍,诏天下预为备禦。仁宗晚年尤恭俭,而四方无事,师道言虽过,每优容之。迁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判都水监。与谏官、御史数奏枢密副使陈升之不当用,升之罢,师道亦出知福州。顷之,以工部郎中入为三司盐铁副使。感风眩,迁户部,直龙图阁、知明州,卒。师道厉风操,前后在言责,有闻即言,或独争,或列奏。如陈执中家人杀婢,卒坐免;夺王拱辰宣徽使、李淑翰林学士;及王德用、程戡领枢密,宦官石全彬、阎士良升进,皆尝奏数其罪焉。

吕景初

《宋史本传》:景初,字冲之,开封酸枣人。以父荫试秘书省校书郎,举进士,历汝州推官,改著作佐郎、知夏阳县,佥书河南府判官,通判并州。高若讷荐为殿中侍御史。张贵妃薨,有司请依荆王故事,辍视朝五日,或欲更增日,听上裁,乃增至七日。景初言:妃一品当辍朝三日,礼官希旨,使恩礼过荆王,不可以示天下。妃既追册为皇后,又诏立忌,景初力争,乃罢。时兵冗,用度乏,景初奏疏曰:圣人在上,不能无灾,而有救灾之术。今百姓困穷,国用虚竭,利源已尽,惟有减用度尔。用度之广,无如养兵。比年召置太多,未加拣汰。若兵皆勇健,能捍寇敌,竭民膏血以啖之,犹为不可,况羸疾老怯者,又常过半,徒费粟帛,战则先奔,致勇者亦相牵以败。当祖宗时,四方割㨿,中国才百馀州,民力未完,耕植未广,然用度充足者,兵少故也,而所征皆克。自数十年来,用数倍之兵,所向必败。以此,知兵在精,不在众也。议者屡以为言,陛下不即更者,由大臣媮安避怨,论事之臣,又复缄默,则此弊何时而息。望诏中书、枢密院,议罢招补,而汰冗滥。又言:坐而论道者,三公也。今辅臣奏事,非留身求罢免,未尝从容独见,以评讲治道。虽愿治如尧、舜,得贤如稷、契,而未至于治者,抑由此也。愿陛下于辅臣、侍从、台谏之列,择其忠信通治道者,屡诏而数访之,幸甚。又与言事御史马遵、吴中复奏弹梁适与刘宗孟连姻,而宗孟与冀州富人共商贩。下开封府劾治,所言不实,皆坐谪,景初通判江宁府。徙知衡州,复召还台。嘉祐初,大雨水,景初曰:此阴盛阳微之诫也。乃上疏称:商、周之盛,并建同姓;两汉皇子,多封大国;有唐宗室,出为刺史;国朝二宗,相继尹京。是欲本支盛强,有磐石之安,则奸雄不敢内窥,而天下有所倚望矣。愿择宗子之贤者,使得问安侍膳于宫中,以消奸萌,或尹京典郡,为夹辅之势。时狄青为枢密使,得士卒心,议者忧其为变。景初奏疏曰:天象谪见,妖人讹言,权臣有虚声,为兵众所附,中外为之恟恟。此机会之际,间不容发,盖以未立皇子,社稷有此大忧。惟陛下蚤为之计,则人心不摇,国本固矣。数诣中书白执政,请出青。文彦博以青忠谨有素,外言皆小人为之,不足置意。景初曰:青虽忠,如众心何,盖为小人无识,则或以致变。大臣宜为朝廷虑,毋牵闾里恩也。知制诰刘敞亦论之甚力,卒出青知陈州。李仲昌以河事败,内遣中人置狱。景初意贾昌朝为之,即言:事无根原,不出政府,恐阴邪用此,以中伤善良。乃更遣御史同讯。迁右司谏,安抚河北。还,奏比部员外郎郑平占籍真定,有田七百馀顷,因请均其徭役,著限田令。以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判都水监,改度支副使,迁吏部员外郎,擢天章阁待制、知谏院,以病,未入谢而卒。

马遵

《宋史本传》:遵字仲涂,饶州乐平人。尝以监察御史为江、淮发运判官,就迁殿中侍御史为副使。入为言事御史,谪知宣州,后复为右司谏,以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改吏部,直龙图阁,卒。性乐易,善议论,其言事不为激讦,故多见推行,杜衍、范仲淹皆称道之。

吕诲

《宋史本传》:诲,字献可,开封人。祖端,相太宗、真宗。诲性纯厚,家居力学,不妄与人交。进士登第,由屯田员外郎为殿中侍御史。时廷臣多上章讦人罪,诲言:台谏官许风闻言事,盖欲广采纳以补阙政。苟非职分,是为侵官。今乃诋斥平生,暴扬暧昧,刻薄之态浸以成风,请下诏惩革。枢密副使程戡结贵倖,致位政地,诲疏其过,以宣徽使判延州。复上言:戡以非才罢,不宜更委边任;宣徽使地高位重,非戡所当得也。兖国公主薄其夫,夜开禁门入诉。诲请并劾阍吏,且治主第宦者罪,悉逐之。御药供奉官四人遥领团练使,御前忠佐当汰复留,诲劾枢密使宋庠阴求援助,徇私紊法。诏罢庠而用陈升之为副使,诲又论之。升之既去,诲亦出知江州,时嘉祐六年也。上疏请早建皇嗣,曰:窃闻中外臣僚,以圣嗣未立,屡有密疏请择宗人。唯陛下思忠言,奋独断,以遏未然之乱。又闻太史奏,彗躔心宿,请备西北。按《天文志》,心为天王正位,前星为太子,直则失势,明则见祥。今既直且暗,而妖彗乘之,臣恐咎證不独在西北也。自夏及秋,雨霪地震,阴盛之沴,固有冥符。近者宗室之中,讹言事露,流传四方,人心骇惑,窥觎之志,可不防其渐哉。愿为社稷宗庙计,审择亲贤,稽合天意,宸谋已定,当使天下共知。万一有奸臣附会其间,阳为忠实,以缓上心,此为患最大,不可不察也。仁宗以诲章付中书韩琦,由此定议。召为侍御史,改同知谏院。英宗不豫,诲请皇太后日命大臣一员,与淮阳王视进药饵。都知任守忠用事久,帝之立非守忠意,数间谍东朝,播为恶言,内外汹惧。诲上两宫书,开陈大义,词旨深切,多人所难言者。帝疾小愈,屡言乞亲万几。太后归政,诲言于帝曰:后辅佐先帝历年,阅天下事多矣。事之大者,宜关白咨访然后行,示勿敢专。遂论守忠平生罪恶,并其党史昭锡窜之南方。内臣王昭明等为陕西四路钤辖,专主蕃部。诲言:自唐以来,举兵不利,未有不自监军者,今走马承受官品至卑,一路已不胜其害,况钤辖乎。卒罢之。治平二年,迁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上言:台谏者,人主之耳目,期补益聪明,以防壅蔽。旧三院御史,常有二十员,而后益衰减,盖执政者不欲主上闻中外之阙失。今台阙中丞,御史五员,惟三人在职,封章十上,报闻者八九。谏官二人,一他迁,一出使,言路壅塞,未有如今日之甚者。窃为陛下羞之。帝览奏,即命卲必知谏院。于是濮议起,侍从请称王为皇伯,中书不以为然,诲引义固争。会秋大水,诲言:陛下有过举而灾沴遽作,惟濮王一事失中,此𥳑宗庙之罚也。郊庙礼毕,复申前议,七上章,不听;乞解台职,亦不听。遂劾宰相韩琦不忠五罪,曰:昭陵之土未乾,遽欲追崇濮王,使陛下厚所生而薄所继,隆小宗而绝大宗。言者论辨累月,琦犹遂非,不为改正,中外愤郁,万口一词。愿黜居外藩,以慰士论。又与御史范纯仁、吕大防共劾欧阳修首开邪议,以枉道说人主,以近利负先帝,陷陛下于过举。皆不报。已而诏濮王称亲,诲等知言不用,即上还告敕,居家待罪,且言与辅臣势难两立。帝以问执政,修曰:御史以为理难并立,若臣等有罪,当留御史。帝犹豫久之,命出御史,既而曰:不宜责之太重。乃下迁诲工部员外郎、知蕲州。神宗立,徙晋州,加集贤殿修撰、知河中府。召为盐铁副使,擢天章阁待制,复知谏院,拜御史中丞。初,中旨下京东买金数万两,又令广东市真珠,传云将备宫中十阁用度。诲言:陛下春秋富盛,然聪明睿知,以天下为心,必不留神于此,愿亟罢之。王安石执政,时多谓得人。诲言其不通时事,大用之,则非所宜。著作佐郎章辟光上言,岐王颢宜迁居外邸。皇太后怒,帝令治其离间之罪。安石谓无罪。诲请下辟光吏,不从,遂上疏劾安石曰:大奸似忠,大佞似信,安石外示朴野,中藏巧诈,陛下悦其才辨而委任之。安石初无远略,惟务改作立异,罔上欺下,文言饰非,误天下苍生,必斯人也。如久居庙堂,必无安静之理。辟光之谋,本安石及吕惠卿所导。辟光扬言:朝廷若深罪我,我终不置此二人。故力加营救。愿察于隐伏,质之士论,然后知臣言之当否。帝方注倚安石,还其章。诲求去,帝谓曾公亮曰:若出诲,恐安石不自安。安石曰:臣以身许国,陛下处之有义,臣何敢以形迹自嫌,苟为去就。乃出诲知邓州。苏颂当制,公亮谓之曰:辟光治平四年上书时,安石在金陵,惠卿监杭州酒税,安得而教之。故制词云:党小人交谮之言,肆妄上无根之语。制出,帝以咎颂,以公亮之言告,乃知辟光治平时自言他事,非此也。诲之将有言也,司马光劝止之,诲曰:安石虽有时名,然好执偏见,轻信奸回,喜人佞己。听其言则美,施于用则疏;置诸宰辅,天下必受其祸。且上新嗣位,所与朝夕图议者,二三执政而已,苟非其人,将败国事。此乃腹心之疾,救之惟恐不逮,顾可缓耶。诲既斥,安石益横。光由是服诲之先见,自以为不及也。明年,改知河南,命未下而寝疾矣。旋提举崇福宫,以疾表求致仕曰:臣本无宿疾,医者用术乖方,妄投汤剂,率任情意,差之指下,祸延四肢。一身之微,固无足恤,奈九族之托何。盖以身疾谕朝政也。诲三居言责,皆以弹奏大臣而去,一时推其鲠直。居病困,犹旦夕愤叹,以天下事为忧。既革,司马光往省之,至则目已瞑。闻光哭,蹶然而起,张目强视曰:天下事尚可为,君实勉之。光曰:更有以见属乎。曰:无有。遂卒,年五十八,海内闻者痛惜之。元祐初,吕大防、范纯仁、刘挚表其忠,诏赠通议大夫,以其子由庚为太常寺太祝。自诲罢去,御史刘述、刘琦、钱顗皆以言安石被黜。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四十六卷目录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八
  宋三
  范育       唐介
  唐淑间      钱顗
  刘琦       何郯
  赵抃       马默
  林旦       程颢
  张戬       胡宗愈
  盛陶       韩川
  陈师锡      赵屼
  李之纯      朱京
  上官均      马伸
  孙升       陈次升
  龚夬

官常典第三百四十六卷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八

宋三

范育

《宋史·范祥传》:祥,邠州三水人。子育字巽之,举进士,为泾阳令。以养亲谒归,从张载学。有荐之者,召见,授崇文校书、监察御史里行。神宗喻之曰:《书》称堲谗说殄行,此朕任御史之意也。育请用《大学》诚意、正心以治天下国家,因荐载等数人。西夏入环庆,诏育行边,还言:宝元、康定间,王师与夏人三大战而三北,今再举亦然。岂中国之大,不足以支夏人数郡乎。由不察彼己,妄举而骤用之尔。昨荔原之役,夏人声言:我自修垒,不与汉争。三犯之,然后掩杀,虽追奔亦不至境。由是观之,其情大可见矣。又使河东,谕韩绛筑啰兀二砦:始调外郡稍远边城前后三十万夫,辽州最为穷僻,然上户配夫四百三十四,僦直计三千缗,下者十六人,其直十万。辇运所经二十二驿,宣抚司不先告期,转运使临时督办,致民皆破产,上下莫敢言。独辽守李宏能约民力所胜,而馈不失期,顾以诉其实,翻令鞫罪。愿贷被劾官吏,其刍粮在道者随所至受之,使已困之民咸蒙德泽。神宗皆从之。坐劾李定亲丧匿服,罢御史,检正中书户房,固辞,乃知韩城县。诏往鄜延议画地界,育言:保疆不如持约,持约不如敦信。前日疆场尝严矣,一旦约败兵拿,斗者跌于前,耕者侵于后,是封沟不足恃也。使人左去而兵革右兴,金缯朝委而烽烟夕举,是持约不足恃也。今我见利而加兵,当讲好之后,复自立界,不亦愧乎。安南行营郭逵、赵卨以兵十万伐交阯,行及长沙,病死相属,逵、卨又不辑睦,育疏其不便,不从。久之,知河中府,加直集贤院,徙凤翔,以直龙图阁镇秦州。元祐初,召为太常少卿,改光禄卿、枢密都承旨。刘安世暴其闺门不肃,出知熙州。时又议弃质孤、胜如两堡,育争之曰:熙河以兰州为要塞,此两堡者兰州之蔽也。弃之则兰州危,兰州危则熙河有腰膂之忧矣。又请城李诺平、汝遮川,曰:此赵充国屯田古榆塞之地也。不报。入为给事中、户部侍郎,卒。高宗绍兴中,采其抗论弃地及进筑之策,赠宝文阁学士。

唐介

《宋史本传》:介,字子方,江陵人。父拱,卒漳州,州人知其贫,合钱以赙,介年尚幼,谢不取。擢第,为武陵尉,调平江令。民李氏赀而吝,吏有求不厌,诬为杀人祭鬼。岳守捕其家,无少长楚掠,不肯承。更属介讯之,无他验。守怒白于朝,遣御史方偕徙狱别鞫之,其究与介同。守以下得罪,偕受赏,介未尝自言。知莫州任丘县,当辽使往来道,驿吏以诛索破家为苦。介坐驿门,令曰:非法所应给,一切勿与。稍毁吾什器者,必执之。皆帖伏以去。沿边塘水岁溢,害民田,中人杨怀敏主之,欲割邑西十一村地潴涨潦,介筑堤阑之,民以为利。通判德州,转运使崔峄取库绢配民而重其估。介留牒不下,且移安抚司责数之。峄怒,数驰檄按诘,介不为动。既而果不能行。入为监察御史里行,转殿中侍御史。启圣院造龙凤车,内出珠玉为之饰。介言:此太宗神御所在,不可喧渎;后宫奇靡之器,不宜过制。诏亟毁去。张尧佐骤除宣徽、节度、景灵、群牧四使,介与包拯、吴奎等力争之,又请中丞王举正留百官班庭论,夺其二使。无何,复除宣徽使、知河阳。介谓同列曰:是欲与宣徽,而假河阳为名耳,不可但己也。而同列依违,介独抗言之。仁宗谓曰:除拟本出中书。介遂劾宰相文彦博守蜀日造间金奇锦,缘阉侍通宫掖,以得执政;今显用尧佐,益自固结,请罢之而相富弼。又言谏官吴奎表里观望,语甚切直。帝怒,却其奏不视,且言将远窜。介徐读毕,曰:臣忠愤所激,鼎镬不避,何辞于谪。帝急召执政示之曰:介论事是其职。至谓彦博由妃嫔致宰相,此何言也。进用冢司,岂应得预。时彦博在前,介责之曰:彦博宜自省,即有之,不可隐。彦博拜谢不已,帝怒益甚。梁适叱介使下殿,修起居注蔡襄趋进救之。贬春州别驾,王举正言以为太重,帝旋悟,明日取其疏入,改置英州,而罢彦博相,吴奎亦出。又虑介或道死,有杀直臣名,命中使护之。梅尧臣、李师中皆赋诗激美,由是直声动天下,士大夫称真御史,必曰唐子方而不敢名。数月,起监郴州税,通判潭州,知复州,召为殿中侍御史。遣使赐告。趣诣阙下。入对,帝劳之曰:卿迁谪以来,未尝以私书至京师,可谓不易所守矣。介顿首谢,言事益无所顾。他日请曰:臣既任言责,言之不行将固争,争之重以累陛下,愿得解职。换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为开封府判官,出知扬州,徙江东转运使。御史吴中复言,介不宜久居外。文彦博再当国,奏:介向言,诚中臣病,愿如中复言。然但徙河东。久之,入为度支副使,进天章阁待制,复知谏院。帝自至和后,临朝渊默。介言:君臣如天地,以交泰为理。愿时延群下,发德音,可否万几,以幸天下。又论:宫禁干丐恩泽,出命不由中书,宜有以抑绝;赐予嫔御之费,多先朝时十数倍,日加无穷,宜有所朘损;监司荐举,多得文法小吏,请令精择端良敦朴之士,毋使与憸薄者同进;诸路走马承受凌扰郡县,可罢勿遣,以权归监司;兖国公主夜开禁门,宜劾宿卫主吏,以严宫省。帝悉开纳之。御史中丞韩绛劾宰相富弼,弼家居求罢,绛亦待罪。介与王陶论绛以危法中伤大臣,绛罢。介嫌于右宰相,请外,以知荆南。敕过门下,知银台司何郯封还之,留权开封府。旋以论罢陈升之,亦出知洪州。加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枢密直学士、知瀛州。治平元年,召为御史中丞。英宗谓曰:卿在先朝有直声,故用卿,非繇左右言也。介曰:臣无状,陛下过听,愿献愚忠。自古欲治之主,亦非求绝世俗之术,要在顺人情而已。祖宗遗德馀烈,在人未远,愿览已成之业以为监,则天下蒙福矣。明年,以龙图阁学士知太原府。帝曰:朕视河东,不在中执法下,暂烦卿往耳。夏人数扰代州边,多筑堡境上。介遣兵悉撤之,移谕以利害,遂不敢动。神宗立,以三司使召。熙宁元年,拜参知政事。先时,宰相省阅所进文书于待漏舍,同列不得闻。介谓曾公亮曰:身在政府而文书弗与知,上或有所问,何辞以对。乃与同视,后遂为常。帝欲用王安石,公亮因荐之,介言其难大任。帝曰:文学不可任耶。吏事不可任耶。经术不可任耶。对曰:安石好学而泥古,故论议迂阔,若使为政,必多所变更。退谓公亮曰:安石果用,天下必困扰,诸公当自知之。中书尝进除目,数日不决,帝曰:当问王安石。介曰:陛下以安石可大用,即用之,岂可使中书政事决于翰林学士。臣近每闻宣谕某事问安石,可即行之,不可不行,如此则执政何所用,恐非信任大臣之体也。必以臣为不才,愿先罢免。安石既执政,奏言:中书处分劄子,皆称圣旨,不中理者十八九,宜止令中书出牒。帝愕然。介曰:昔寇准用劄子迁冯拯官不当,拯诉之,太宗谓:前代中书用堂牒,乃权臣假此为威福。太祖时以堂帖重于敕命,遂削去之。今复用劄子,何异堂牒。张洎因言:废劄子,则中书行事,别无公式。太宗曰:大事则降敕,其当用劄子,亦须奏裁。此所以称圣旨也。如安石言,则是政不自天子出,使辅臣皆忠贤,犹为擅命,苟非其人,岂不害国。帝以为然,乃止。介自是数与安石争论。安石强辩,而帝主其说。介不胜愤,疽发于背,薨,年六十。介为人简抗,以敢言见惮。每言官缺,众皆望介处之,观其风采。神宗谓其先朝遗直,故大用之。然居政府,遭时有为,而扼于安石,少所建明,声名减于谏官、御史时。比疾亟,帝临问流涕,复幸其第吊哭,以画像不类,命取禁中旧藏本赐其家。赠礼部尚书,谥曰质肃。子淑问、义问,孙恕。
唐淑问
《宋史·唐介传》:介子淑问字士宪。第进士,至殿中丞。神宗以其家世,擢监察御史里行,谕以谨家法、务大体。淑问见帝初即位,锐于治,因言:中旨数下,一出特断,当谨出纳、别枉直,使命令必行。今诏书求直言,而久无所施用,必欲屈群策以起治道,愿行其言。初,诏侍臣讲读。淑问言:王者之学,不必分章句、饰文辞。稽古圣人治天下之道,历代致兴亡之由,延登正人,博访世务,以求合先王,则天下幸甚。河北饥,流人就食京师,官振廪给食,来者不止。淑问曰:出粟不继,是诱之失业而就死地也。条三策上之。滕甫为中丞,淑问力数其短,帝以为邀名,乃诏避其父三司使,出通判复州。久之,知真州,提点湖北刑狱,言新法不便,乞解使事,黜知信阳军,以病免。数年,起知宣州,徙湖州,入为吏部员外郎。又引疾求外,帝以为避事,降监抚州酒税。哲宗立,司马光荐其行己有耻,难进,召为左司谏,以病致仕,数月卒。

钱顗

《宋史本传》:顗,字安道,常州无锡人。初为宁海军节度推官,守孙沔用威严为治,属吏奔走听命。顗当官而行,无所容挠,遇不可,必争之,由是独见器重。知赣、乌程二县,皆以治行闻。治平末,以金部员外郎为殿中侍御史里行。许遵议谋杀案问刑名,未定而入判大理,顗以为:一人偏词,不可以汨天下之法,遵所见迂执,不可以当刑法之任。不从。二年而贬,将出台,于众中责同列孙昌龄曰:平日士大夫未尝知君名,徒以昔官金陵,媚事王安石,宛转荐君,得为御史。亦当少思报国,奈何专欲附会以求美官。顗今当远窜,君自谓得策耶。我视君犬彘之不如也。即拂衣上马去。后自衢徙秀州。家贫母老,至丐贷亲旧以给朝脯,而怡然无谪官之色。苏轼遗以诗,有乌府先生铁作肝之句,世因目为铁肝御史。卒,年五十三。

刘琦

《宋史本传》:琦,字公玉,宣城人。博学强览,立志峻洁。以都官员外郎通判歙州。召为侍御史,建言:自城绥州,数致羌寇,宜弃之。浙西开漕渠,役甚小,使者张大其事,以功迁官。言者论其非,诏琦就劾,官吏人人惴恐。琦但按首谋二人而已。既贬,通判邓州而卒,年六十一。

何郯

《宋史本传》:郯,字圣从,本陵州人,徙成都。第进士,由太常博士为监察御史,转殿中侍御史,言事无所避。王拱辰罢三司使守亳,已而留经筵,郯乞正其营求之罪。石介死,枢密使夏竦谗其诈,朝廷下京东体实,郯与张升极陈竦奸状,事得寝。杨怀敏以卫卒之乱,犹为副都知,郯又与升及鱼周询论之。仁宗召谕云:怀敏实先觉变,宜有所宽假。郯等皆言不可,卒出之。郯争辨尤力。帝曰:古有碎首谏者,卿能之乎。对曰:古者君不从谏,则臣有碎首;今陛下受谏如流,臣何敢掠美而归过君父。帝欣纳之。夏竦倡张贵妃之功,谏官王贽遂言贼根本起于皇后阁,请究其事,冀摇动中宫,而阴为妃地。帝以语郯,郯曰:此奸人之谋也。乃止不究。竦负罪不去,郯等奏出知河南,竦乞留京师。郯言:佞人在君侧,为善政累,愿勿革前命。竦遂行。时诏群臣陈左右朋邪、中外险诈,久而无所行。郯请阅实其是否,因言曰:诚以待物,物必应以诚。诚与疑,治乱之本也,不可以一臣诈而疑众臣,一士诈而疑众士。且择官者宰相之职,今用一吏,则疑其从私,故细务或劳于亲决。分阃者将帅之任,今专一事,则疑其异图,故多端而加羁制。博访者大臣之体,今见一士,则疑其请托。相先后者士之常,今进其类,则疑为朋党。君臣交疑,而欲天下无否塞之患,不可得矣。都知王守忠以修祭器劳,迁景福殿使,给两使留后奉。郯曰:守忠劳薄赏厚。旧制,内臣遥领止于廉察。今虽不授留后,而先给其禄;既得其禄,必得其官;若又从之,则何求不可。既又诏许如正班。守忠移閤门,欲缀本品坐宴,郯又言:祖宗之制,未有内臣坐殿上者。此弊一开,所损不细。守忠闻之,不敢赴。知杂御史阙,执政欲进其党,帝以郯不阿权势,越次用之。郯遍历三院,有直声。晚节颇回畏,因地震言阴盛臣强,以讥切韩琦;又乞召还王陶以迎合上意,由是声名损于御史时也。以母老求西归,加直龙图阁、知汉州。将行,上疏言:张尧佐缘后宫亲,叨窃非据,外庭窃议,谓将处以二府。若此命一出,言事之臣,必以死争之。倘罢尧佐则伤恩,黜言者则累德,累德、伤恩,皆为不可。臣谓莫若富贵尧佐而不假之以权,如李用和可也。其后卒罢尧佐宣徽之命。进集贤殿修撰、知梓州,擢天章阁待制,还判银台司。时封驳之职废,郯乞准故事,凡诏敕并由门下,从之。唐介出荆南,敕过门下,郯封还之,介复留谏院。迁龙图阁直学士,为河东都转运使。故相梁适帅太原,病不能事,内臣苏安静钤辖兵马,怙宠不法,皆劾奏之。历知永兴、河南。治平末,再知梓州。居三年,老而病,犹乞进用。神宗薄之,诏提举成都玉局观。从臣外祠自此始。遂以尚书右丞致仕。卒,年六十九。

赵抃

《宋史本传》:抃,字阅道,衢州西安人。进士及第,为武安军节度推官。人有赦前伪造印,更赦而用者,法吏当以死。抃曰:赦前不用,赦后不造,不当死。谳而生之。知崇安、海陵、江原三县,通判泗州。濠守给士卒廪赐不如法,声欲变,守惧,日未入,辄闭门不出。转运使檄抃摄治之,抃至,从容如平时,州以无事。翰林学士曾公亮未之识,荐为殿中侍御史,弹劾不避权倖,声称凛然,京师目为铁面御史。其言务欲朝廷别白君子小人,以谓:小人虽小过,当力遏而绝之;君子不幸诖误,当保全爱惜,以成就其德。温成皇后之丧,刘沆以参知政事监护,及为相,领事如初。抃论其当罢,以全国体。又言宰相陈执中不学无术,且多过失;宣徽使王拱辰平生所为及奉使不法;枢密使王德用、翰林学士李淑不称职;皆罢去。吴充、鞫直卿、刁约以治礼院吏,马遵、吕景初、吴中复以论梁适,相继被逐。抃言其故,悉召还。吕溱、蔡襄、吴奎、韩绛既出守,欧阳修、贾黯复求郡。抃言:近日正人端士纷纷引去,侍从之贤如修辈无几,今皆欲去者,以正色立朝,不能谄事权要,伤之者众耳。修、黯由是得留,一时名臣,赖以安焉。请知睦州,移梓州路转运使,改益州。蜀地远民弱,吏肆为不法,州郡公相馈饷。抃以身帅之,蜀风为变。穷城小邑,民或生而不识使者,抃行部无不至,父老喜相慰,奸吏竦服。召为右司谏。内侍邓保信引退兵董吉烧炼禁中,抃引文成、五利、郑注为比,力论之。陈升之副枢密,抃与唐介、吕诲、范师道言升之奸邪,交结宦官,进不以道。章二十馀上,升之去位。抃与言者亦罢,出知处州。处素难治,抃御之严而不苛,召戒诸县令,使人自为治。令皆喜,争尽力,狱以屡空。岭外仕者死,多无以为归,抃造舟百艘,移告诸郡曰:仕宦之家,有不能归者,皆于我乎出。于是至者相继,悉授以舟,并给其道里费。召为侍御史知杂事,改度支副使,进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时贾昌朝以故相守魏,抃将按视府库,昌朝使来告曰:前此,监司未有按视吾藏者,恐事无比,若何。抃曰:舍是,则他郡不服。竟往焉。昌朝不悦。初,有诏募义勇,过期不能办,官吏当坐者八百馀人。抃被旨督之,奏言:河朔频岁丰,故应募者少,请宽其罪,以俟农隙。从之。坐者获免,而募亦随足。昌朝始愧服。加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以宽为治。抃向使蜀日,有聚为妖祀者,治以峻法。及是,复有此狱,皆谓不免。抃察其亡他,曰:是特酒食过耳。刑首恶而释馀人,蜀民大悦。会荣諲除转运使,英宗谕諲曰:赵抃为成都,中和之政也。神宗立,召知谏院。故事,近臣还自成都者,将大用,必更省府,不为谏官。大臣以为疑,帝曰:吾赖其言耳,苟欲用之,无伤也。及谢,帝曰:闻卿匹马入蜀,以一琴一鹤自随,为政简易,亦称是乎。未几,擢参知政事。抃感顾知遇,朝政有未协者,必密启闻,帝手诏褒答。王安石用事,抃屡斥其不便。韩琦上疏极论青苗法,帝语执政,令罢之。时安石家居求去,抃曰:新法皆安石所建,不若俟其出。既出,安石持之愈坚。抃大悔恨,即上言:制置条例司建使者四十辈,骚动天下。安石强辨自用,诋天下公论以为流俗,违众罔民,顺非文过。近者台谏侍从,多以言不听而去;司马光除枢密,不肯拜。且事有轻重,体有大小。财利于事为轻,而民心得失为重;青苗使者于体为小,而禁近耳目之臣用舍为大。今去重而取轻,失大而得小,惧非宗庙社稷之福也。奏入,恳乞去位,拜资政殿学士、知杭州,改青州,时京东旱蝗,青独多麦,蝗来及境,遇风退飞,尽堕水死。成都以戍卒为忧,遂以大学士复知成都。召见,劳之曰:前此,未有自政府往者,能为朕行乎。对曰:陛下有言,即法也,奚例之问。因乞以便宜从事。既至蜀,治益尚宽。有卒长立堂下,呼谕之曰:吾与汝年相若,吾以一身入蜀,为天子抚一方。汝亦宜清谨畏戢以率众,比戍还,得馀赀持归,为室家计可也。人喜转相告,莫敢为恶,蜀郡晏然。剑州民私作僧度牒,或以为谋逆告,抃不畀狱吏,以意决之悉从轻比。谤者谓其纵逆党,朝廷取具狱阅之,皆与法合。茂州夷剽境上,惧讨乞降,乃缚奴将杀之,取血以受盟。抃使易用牲,皆欢呼听命。乞归,知越州。吴越大饥疫,死者过半。抃尽救荒之术,疗病,埋死,而生者以全。下令修城,使得食其力。复徙杭,以太子少保致仕,而官其子屼提举两浙常平以便养。屼奉抃遍游诸名山,吴人以为荣。元丰七年,薨,年七十七。赠太子少师,谥曰清献。抃长厚清修,人不见其喜愠。平生不治赀业,不畜声伎,嫁兄弟之女十数、他孤女二十馀人,施德茕贫,盖不可胜数。日所为事,入夜必衣冠露香以告于天,不可告,则不敢为也。其为政,善因俗施设,猛宽不同,在处与成都,尤为世所称道。神宗每诏二郡守,必以抃为言。要之,以惠利为本。晚学道有得,将终,与屼诀,词气不乱,安坐而没。宰相韩琦尝称抃真世人标表,盖以为不可及云。

马默

《宋史本传》:默,字处厚,单州城武人。家贫,徒步诣徂徕从石介学。诸生时以百数,一旦出其上。既而将归,介语诸生曰:马君他日必为名臣,宜送之山下。登进士第,调临濮尉,知须城县。县为郓治所,郓吏犯法不可捕,默趋府,取而杖之客次,阖府皆惊。曹佾守郓,心不善也,默亦不为屈。后守张方平素贵,掾属来前,多闭目不与语。见默白事,忽开目熟视久之,尽行其言,自是诿以事。治平中,方平还翰林,荐为监察御史里行,遇事辄言无顾。方平间遣所亲儆之曰:言太直,得无累举者乎。默谢曰:辱知之深,不敢为身谋,所以报也。时议尊崇濮安懿王,台谏吕诲等力争以为不可,悉出补外。默请还之,不报。遂上言:濮王生育圣躬,人谁不知。若称之为亲,义无可据,名之不正,失莫大焉。愿蔽自宸心,明诏寝罢,以感召和气,安七庙之神灵,是一举而众善随之也。又言:致治之要,求贤为本。仁宗以官人之权,尽委辅相,数十年间,贤而公者无几。官之进也,不由实绩,不自实声,但趋权门,必得显仕。今待制以上,数倍祖宗之时,至谋一帅臣,则协于公议者十无三四。庶僚之众,不知几人,一有难事,则曰无人可使。岂非不才者在上,而贤不肖混淆乎。愿陛下明目达聪,务既其实,历试而超升之,以幸天下。刑部郎中张师颜提举诸司库务,绳治不法,众吏惧摇,飞语谗去之。默力陈其故,以为:恶直丑正,实繁有徒。今将去积年之弊,以兴太平,必先官举其职。宜崇奖师颜,厉以忠勤,则尸素括囊之徒,知所劝矣。西京会圣宫将创仁宗神御殿,默言:事不师古,前典所戒。汉以诸帝所幸郡国立庙,知礼者非之。况先帝未尝幸洛,而创建庙祀,实乖典则。愿以礼为之节,义为之制,亟止此役,以章清静奉先之意。会地震河东、陕西郡,默以为阴盛,虑为边患,宜备之。后数月,西夏果来侵。神宗即位,以论欧阳修事,通判怀州。上疏陈十事:一曰揽威权,二曰察奸佞,三曰近正人,四曰明功罪,五曰息大费,六曰备凶年,七曰崇俭素,八曰久任使,九曰择守宰,十曰禦边患。揽威权,则天子势重,而大臣安矣;察奸佞,则忠臣用,而小人不能幸进矣;近正人,则谏诤日闻,而圣性开明矣;明功罪,则朝廷无私,而天下服矣;息大费,则公私富,而军旅有积矣;备凶年,则大恩常施,而祸乱不起矣;崇俭素,则自上化下,而民朴素矣;久任使,则官不虚授,而职事举矣;择守宰,则庶绩有成,而民受赐矣;禦边患,则四远畏服,而中国强矣。除知登州。

林旦

《宋史·林希传》:希弟旦,第进士,熙宁中,由著作佐郎主管淮南常平,擢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居台五月,以论李定事罢守故官。久之,干当奏院;陈绎领门下封驳,又摭其前论罢之。累年,乃签书淮南判官。入为太常博士,工部、考功员外郎。元祐元年,拜殿中侍御史。甫莅职,即上疏曰:广言路然后知得失,达民情然后知利病。窃见去岁五月,诏求谠言,士民争欲自献。及详观诏语,名虽求谏,实欲拒言,约束丁宁,使不得观望迎合,犯令干誉,终之,必行黜罚以恐惧之。于是人人知戒,言将出而复止;至于再申谕告,方达天聪。闻初诏乃蔡确、章惇造端,其词尽出于惇。今二人既去,其馀党常怀丑正恶直之心,愿深留宸虑,以折邪谋。遂论吕惠卿、邓绾:虽罢扬州,犹莅小郡,小郡之民奚罪焉。乞投之散地,以谢天下。又言:近弹王中正、石得一等,虽已薄责,得一所任肘腋小人,如翟勍之徒,亦宜编削。诏并降支郡管校。又论崔台符、贾种民舞文深酷之罪,皆逐之。出为淮南转运副使,历右司郎中、秘书少监、太仆卿,终河东转运使。子肤,坐元符上书,陷于党籍。

程颢

《宋史本传》:颢为晋城令。熙宁初,用吕公著荐,为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神宗素知其名,数召见,每退,必曰:频求对,欲常常见卿。一日,从容咨访,报正午,始趋出,庭中人曰:御史不知上未食乎。前后进说甚多,大要以正心窒欲、求贤育材为言,务以诚意感悟主上。尝劝帝防未萌之欲,及勿轻天下士,帝俯躬曰:当为卿戒之。王安石执政,议更法令,中外皆不以为便,言者攻之甚力。颢被旨赴中堂议事,安石方怒言者,厉色待之。颢徐曰:天下事非一家私议,愿平气以听。安石为之愧屈。自安石用事,颢未尝一语及于功利。居职八九月,数论时政,最后言曰:智者若禹之行水,行其所无事也;舍而之险阻,不足以言智。自古兴治立事,未有中外人情交谓不可而能有成者,况于排斥忠良,沮废公议,用贱陵贵,以邪干正者乎。正使徼倖有小成,而兴利之臣日进,尚德之风浸衰,尤非朝廷之福。遂乞去言职。安石本与之善,及是虽不合,犹敬其忠信,不深怒,但出提点京西刑狱。颢固辞,改佥书镇宁军判官。司马光在长安,上疏求退,称颢公直,以为己所不如。

张戬

《宋史·张载传》:载弟戬,字天祺。起进士,调阌乡主簿,知金堂县。熙宁初,为监察御史里行。累章论王安石乱法,乞罢条例司及追还常平使者。劾曾公亮、陈升之、赵抃依违不能救正,韩绛左右徇从,与为死党,李定以邪謟窃台谏。且安石擅国,辅以绛之诡随,台臣又用定辈,继续而来,芽糵渐盛。吕惠卿刻簿辨给,假经术以文奸言,岂宜劝讲君侧。书十数上,又诣中书争之,安石举扇掩面而笑,戬曰:戬之狂直宜为公笑,然天下之笑公者不少矣。赵抃从旁解之,戬曰:公亦不得为无罪。抃有愧色。遂称病待罪。出知公安县,徙监司竹监,卒于官,年四十七。

胡宗愈

《宋史·胡宿传》:宿从子宗愈字完夫,举进士甲科,为光禄丞。宿得请杭州,英宗问:子弟谁可继者。以宗愈对。召试学士院。神宗立,以为集贤校理。久之,兼史馆检讨,遂同知谏院。修内卒盗皇城器物,宗愈言:唐长孙无忌不解佩刀入东上閤门,校尉论当死。今禁卒为盗,而入内都知不能觉察,愿正其罪。殿师直庐在长庆门内,久而自置隶圉。宗愈曰:严禁旅,所以杜奸究也。奈何令私人得为之。万一凶黠者窜名其间,将不可悔。请易募老卒。王安石用李定为御史,宗愈言:御史当用学士及丞、杂论荐,又须官博士、员外郎。今定以幕职不因荐得之,是殆一出执政意,即大臣不法,谁复言之。苏颂、李大临不草制,坐绌;宗愈又争之,安石怒,出通判真州。历提点河东刑狱、开封府推官、吏部右司郎中。元祐初,进起居郎、中书舍人、给事中、御史中丞。时更定役法,书成,衙校募不足者,听差入等户。宗愈言:法贵均一,若持两端,则于文有害。是乃差法,非募法也。请删之。哲宗尝问朋党之弊,对曰:君子指小人为奸,则小人指君子为党。君子,盖义之与比者。陛下能择中立之士而用之,则党祸熄矣。明日,具《君子无党论》以进。拜尚书右丞。于是谏议大夫王觌论其不当,而刘安世、韩川、孙觉等合攻之,朝廷依违。踰年,出觌润州,而言者愈力。乃罢为资政殿学士、知陈州,徙成都府,蜀人安其政。召为礼部尚书,迁吏部,卒,年六十六。赠左银青光禄大夫。

盛陶

《宋史本传》:陶,字仲叔,郑州人。第进士。熙宁中,为监察御史。神宗问河北事,对曰:朝廷以便民省役,议废郡县,诚便。然沿边地相属,如北平至海不过五百里,其间列城十五,祖宗之意固有所在,愿仍旧贯。庆州李复圭轻敌败国,程昉开河无功,籍水政以扰州县,皆疏其过。二人实王安石所主,陶不少屈,出签书随州判官。久之,入为太常博士、考功员外郎、工部右司郎中,至侍御史。陈官冗之敝,谓恩泽举人,宜取嘉祐、治平之制;选人改官,宜准熙宁、元丰之法。谏官刘安世等攻蔡确为谤诗,陶曰:确以弟硕有罪,但坐罢职,不应怀恨。注释诗语,近于捃摭,不可以长告讦之风。安世疏言:陶居风宪地,目睹无礼于君亲之人,而附会观望,纪纲何赖。出知汝州,徙晋州,召为太常少卿。议合祭天地,请从先帝北郊之旨;既而合祭,陶即奉行,亦不复辨执也。进权礼部侍郎、中书舍人,以龙图阁待制知应天府、顺昌府、瀛州。元符中,例夺职,卒,年六十七。

韩川

《宋史本传》:川,字元伯,陕人。进士上第,历开封府推官。元祐初,用刘挚荐,为监察御史。极论市易之害,以为:虽曰平均物直,而其实不免货交以取利,就使有获,尚不可为,况所获不如所亡,果何事也。愿量留官吏,与之期,使趣罢此法。从之。迁殿中侍御史。疏言:朝廷于人才,常欲推至公以博采,及其弊也,则几于利权势而抑孤寒;常欲收勤绩以赴用,要其终也,则莫不收虚名而废实效。近制太中大夫以上岁举守臣,遇大州阙,则选诸所表;他虽考课上等,皆莫得预。推原旨意,固欲得人。然所谓太中大夫以上,率在京师,诸驰骛请求者,得之为易;至于淹历郡县治状应法者,顾出其下,则是谨身修洁之人,不若营求一章之速化也。于是诏吏部更立法。张舜民论西夏事,乞停封册,朝廷以为开边隙,罢其御史。梁焘等为舜民争之。川与吕陶、上官均谓舜民之言,实不可行。焘等去,川亦改太常少卿,不拜,加集贤校理、知颍州。还为侍御史、枢密都承旨,进中书舍人、吏、礼二部侍郎,以龙图阁待制复守颍,徙虢州。与孙升同受责,由坊州、郢州贬屯田员外郎,分司,岷州团练副使,道州安置。徽宗立,得故官,知青、襄二州,卒。

陈师锡

《宋史本传》:师锡字伯修,建州建阳人。熙宁中,游太学,有俊声。神宗知其材,及廷试,奏名在甲乙间,帝偶阅其文,屡读屡叹赏,顾侍臣曰:此必陈师锡也。启封果然,擢为第三。调昭庆军掌书记,郡守苏轼器之,倚以为政。轼得罪,捕诣台狱,亲朋多畏避不相见,师钖独出饯之,又安辑其家。知临安县,为监察御史。上言:宋兴,享国长久号称太平者,莫如仁宗,切考政治之本,不过延直言,御群下,进善退邪而已。明道中,亲览万几,见政事之多辟,辅佐之失职,自吕夷𥳑、张耆、夏竦、陈尧佐、范雍、晏殊等,一日罢去。宝元初,冬雷地震,用谏官韩琦之言,王随、陈尧佐、韩亿、石中立同时见黜。其后,不次擢用杜衍、范仲淹、富弼、韩琦,以成庆历、嘉祐之治。愿稽皇祖纳谏、御臣之意,以兴治功。帝善其言。时诏进士习律,师锡言:陛下方大阐学校,用经术训迪士类,不应以刑名之学乱之。夫道德,本也;刑名,末也。教之以本,人犹趋末,况教之以末乎。望追寝其制,使得悉意本业。用事者谓倡为诐说,出知宿迁县。元祐初,苏轼三上章,荐其学术渊源,行己洁素,议论刚正,器识靖深,德行追踪于古人,文章冠绝于当世。乃入为秘书省校书郎,迁工部员外郎,加秘阁校理,提点开封县镇。建言:铨法,选人用举者迁升,而岁有定额。今请托者溢数,而寒畯有不足之患,请为之限约。畿内将官苛惨失士心,方大阅,群卒哗噪,将吏莫知所为。师锡驰至军,推首恶者致诸法,按阅如初,而劾斥其将,县人叹服。枢密院犹以事不先白为罪,罢知解州。历考功员外郎,知宣州、苏州。徽宗立,召拜殿中侍御史。疏言:元丰之末,中外汹汹矣。宣仁圣后再安天下,委国而治者,司马光、吕公著尔。章惇诬其包藏祸心,至于追贬。天相陛下,发潜继统,而惇犹据高位,光等赠谥未还,墓碑未复。愿早摅宸略,以慰中外之望。蔡京为翰林学士,师锡言:京与弟卞同恶,迷国误朝。而京好大喜功,锐于改作,日夜交结内侍、戚里,以觊大用。若果用之,天下治乱自是而分,祖宗基业自是而隳矣。京援引死党至数百人,邓洵武内行污恶,缙绅不齿,岂可滓秽史笔。向宗回、宗良亦阴为京助。是皆国之深患,为陛下忧,为宗庙忧,为贤人君子忧。若出之于外,社稷之福也。帝曰:此于东朝有碍,卿为我处之。对曰:审尔,臣当具白太后。遂上封事言:自昔母后临朝,危乱天下,载在史册,可考而知。至于手书还政,未有如圣母,退抑谦逊,真可为万世法。而蔡京阴通二向,妄言宫禁预政,以诬圣德,不可不察也。诏索秘阁图画,师锡言:《六经》载道,诸子言理,历代延籍,祖宗图画,天人之蕴,性命之妙,治乱安危之机,善恶邪正之迹在焉。望留意于此,以唐山水图代《无逸》为监。俄改考功郎中,师锡抗章言曰:臣在职数月,所言皆当今急务。若以为非,陛下方开纳褒奖;若以为是,则不应遽解言职。如蔡京典刑未正,愿受窜贬。于是出知颍、庐、滑三州。坐党论,监衡州酒;又削官置郴州。卒,年六十九,师锡始与陈瓘同论京、卞,时号二陈。绍圣中,赠直龙图阁。

赵屼

《宋史·赵抃传》:抃子屼字景仁。由荫登第,通判江州,改温州,代还,得见。时抃已谢事,神宗命为太仆丞,擢监察御史。以父老请外,提举两浙常平。元祐中,复为御史。上疏言:治平以前,大臣不敢援置亲党于要涂,子弟多处筦库,甚者不使应科举,与寒士争进。自王安石柄国,持内举不避亲之说,始以子雱列侍从,由是循习为常。资望浅者,或居事权繁重之地;无出身者,或预文字清切之职,今宜杜绝其源。又言:台谏之臣,或稍迁其位,而阴夺言责;或略行其言,而退与善地;或两全并立,苟从讲解;或置而不问,外示包容。使忠鲠之士,蒙羞难退,皆朝廷所宜深察也。傅尧俞、王岩叟、梁焘、孙升以事去,屼言:诸人才能学术,为世推称;忠言嘉谟,见于已试,宜悉召还朝。所言皆切时务。避执政亲嫌,改都官员外郎,出提点京东刑狱。元符中,历鸿胪、太仆少卿。曾布知枢密院,将白为都承旨,蔡卞摭其救傅尧俞事,遂不用。未几卒。初,抃庐母墓三年,县榜其里曰孝弟。处士孙侔为作《孝子传》。及屼执父丧,而甘露降墓木。屼卒,子云又以毁死,人称其世孝。

李之纯

《宋史本传》:之纯,字端伯,沧州无棣人。登进士第。历御史中丞。建言:朝廷事下六部,但随省吏视其前后批,以制缓急之序,是为胥吏颛处命令也。若大臣不暇省,宜令列曹长贰随其所承,当行即行,当止即止,必禀而后决,毋拘于文,则吏不得舞权,而下情达矣。又言:众贤和于朝,则万物和于野。燮理阴阳,辅相之职。间者,国论稍亏雍睦,语言播传,动系观望,不可以不谨。董敦逸、黄庆基论苏轼托词命以毁先帝,苏辙以名器私所亲,皆以监司罢,之纯疏其诬罔,乃更黜之。以疾,改工部尚书。绍圣中,刘拯劾其阿附辙,出知单州。卒,年七十五。

朱京

《宋史本传》:京,字世昌,南丰人。父轼,有隐德。京博学淹贯,登进士甲科。教授亳州、应天府,入为太学录。神宗数召见论事,擢监察御史。时中丞及同僚多罢去,京抗疏曰:御史假之则重,略之则轻。今耳目之官,屡进屡却,则言者不若静默为贤,直者不若柔从为智。偷安取容,虽得此百数,亦何益国耶。他日入见,帝劳之曰:昨览奏疏,所补多矣。京风神峻整,见者惮之,目为真御史。初,台臣奏事,必先移閤门,得班乃入。京尝以名闻,翌旦既入,会有先之者,不及对而退。帝问京安在,左右以告,诏趣之入,辰漏且尽,为留班以须。未几,论大臣除拟有爱憎之私。中书言其失实,谪监兴国军盐税。历太常博士、湖北、京西、江东转运判官,提点淮西刑狱、司封员外郎。元符初,迁国子司业。京在元祐时,尝为《幸太学颂》,或擿其语有及先朝者,京亦固辞不拜。徽宗初立,复命之,踰月而卒。

上官均

《宋史本传》:均,字彦衡,邵武人。神宗熙宁亲策进士,擢第二,为北京留守推官、国子直讲。元丰中,蔡确荐为监察御史里行。时相州富人子杀人,谳狱为审刑、大理所疑,京师流言法官窦莘等受赇。蔡确引猜险吏数十人,穷治莘等惨酷,无敢明其冤。均上疏言之,乞以狱事诏臣参治,坐是,谪知光泽县。莘等卒无罪,天下服其持平。有巫托神能祸福人,致赀甚富,均焚像杖巫,出诸境。还,监都进奏院。哲宗即位,擢开封府推官。元祐初,复为监察御史。议者请兼用诗赋取士,宰相遂欲废经艺。均言:经术以理为主,而所根者本也,诗赋以文为工,而所逐者末也。今不计本末,而欲袭诗赋之弊,未见其为得也。自熙宁以来,京师百司有谒禁。均言:以诚待人,则人思竭忠;以疑遇物,则人思苟免。愿除开封、大理外,馀皆释禁,以明洞达不疑之意。遂论青苗,以为有惠民之名而无惠民之实,有目前之利而为终岁之患,愿罢之而复为常平籴粜之法。又言官冗之弊,请罢粟补吏,减任子员,节特奏名之滥,增摄官之举数,抑胥史之幸进,以清入仕之源。诏有司议,久之不能有所省。复疏言:今会议之臣,畏世俗之讥评,不计朝廷之利害,闵鄙耄之不进,不思才者之闲滞,非策之善也。因请对,力陈之,宣仁后曰:当从我家始。乃自后属而下至大夫,悉裁其数。又言:治天下道二,宽与猛而已。宽过则缓而伤义,猛过则急而伤恩。术虽不同,其蠹政害民,一也。间者,监司务为惨核,郡县望风趣辨,不暇以便民为意。陛下临御,务从宽大,为吏者又复苟𥳑纵弛,猛宽二者胥失。愿明诏四方,使之宽不纵恶,猛不伤惠,以起中和之风。诏下其章。蔡确弟硕盗贷官钱以万计,狱既上,均论确为宰相,挟邪挠法,当显正其罪,以厉百官。张璪、李清臣执政,与正人异趣,相继击去之。监察御史张舜民论边事,因及宰相文彦博,舜民左迁。均言:风宪之任许风闻,所以广耳目也。舜民之言是,当行之;其言非,当容之。愿复舜民职。不从。台谏约再论,均谓事小不当再论,王岩叟遂劾均反覆,岩叟移官。均迁殿中侍御史,内不自安,引义丏去,改礼部员外郎。居三年,复为殿中侍御史。西夏自永乐之战,怙胜气骄,欲复故地。朝廷用赵卨计,弃四砦,至是,又请兰州为砦地。均上疏曰:先王之御外国,知威之不可独立,故假惠以济威,知惠之不可独行,故须威以行惠,然后外国且怀且畏,无怨望轻侮之心。今西夏所争兰州砦地,皆控握要路,若轻以予之,恐夏人捣虚,熙河数郡,孤立难守。若继请熙河故地,将何辞以距之。是傅虎以翼,借寇以兵,不进无益,祗足为患。不如治兵积谷,画地而守,使夏人晓然知朝廷意也。时傅尧俞为中书侍郎,许将为左丞,韩忠彦为同知枢密院。三人者,论事多同异,俱求罢。均言:大臣之任同国休戚,庙堂之上当务协谐,使中外之人,泯然不知有同异之迹。若悻悻然辩论,不顾事体,何以观视百寮。尧俞等虽有辩论之失,然事皆缘公,无显恶大过,望令就职。诏从之。御史中丞苏辙等尚以为言,均上疏曰:进退大臣当,则天下服陛下之明,而大臣得以安其位。进退不当,则累陛下之哲,而言者自此得以朋党,合谋并力,以倾摇大臣。天下之事,以是非为主。所论若当,虽异,不害其为善;所论若非,虽同,未免为不善。今尧俞等但不能协和,实无大过。苏辙乃以许将当时已定议,既而背同列之议,独上论奏。臣以为善则顺之,恶则正之,岂在每事唯命,遂非不改,然后为忠邪。将舍同列之议,上奉圣旨,自能将顺其美,不当反以为过恶也。若使不忠,虽与同列协和,是乃奸臣尔,非朝廷之利也。将罢,均又言:吕大防坚彊自任,每有差除,同列不敢异,唯许将时有异同。辙素与大防善,尽力排将,期于必胜。臣恐纲纪法令,自此败坏矣。因论:御史,耳目之任;中丞,风宪之长。辙当公是公非,别白善恶,而不当妄言也。遂乞罢,出知广德军,改提点河北东路刑狱。绍圣初,召拜左正言。时大防、辙已罢政,均论大防、辙六罪,并再黜大防,史祸由此起。又奏罢诗赋,专以经术取士。宰相章惇欲更政事,专黜陟之柄,阴去异己,出吏部尚书彭汝砺知成都府,召朱服为中书舍人。均言汝砺不可出,服不可用。惇怒,迁均为工部员外郎。寻提点京东、淮东刑狱,历梓州淮南转运副使、知越州。徽宗立,入为秘书少监,迁起居郎,拜中书舍人、同修国史兼《哲宗实录》修撰,迁给事中。太学生张寅亮应诏论事,得罪屏斥,均言:寅亮虽不识忌讳,然志非怀邪。陛下既招其来,又罪其言,恐沮多士之气。寅亮得免。时宰相欲尽循熙、丰法度为绍述以风均,均曰:法度惟是之从,无彼此之辩。由是不协,以龙图阁待制知永兴军,徙襄州。崇宁初,与元祐党籍,夺职,主管崇禧观。政和中,复集贤殿修撰、提举洞霄宫。久之,复龙图阁待制,致仕。卒,年七十八。

马伸

《宋史本传》:伸,字时中,东平人。绍圣四年进士。不乐驰骛,每调官,未尝择便利。为成都郫县丞,守委受成都租。前受输者率以食色玩好蛊訹而败,伸请绝宿弊。民争先输,至沿途假寐以达旦,常平使者孙俟蚤行,怪问之,皆应曰:今年马县丞受纳,不病我也。俟荐于朝。崇宁初,范致虚攻程颐为邪说,下河南府尽逐学徒。伸注西京法曹,欲依颐门以学,因张绎求见,十反愈恭,颐固辞之。伸欲休官而来,颐曰:时论方异,恐贻子累,子能弃官,则官不必弃也。曰:使伸得闻道,死何憾,况未必死乎。颐叹其有志,进之。自是公暇虽风雨必日一造,忌娼者飞语中伤之,弗顾,卒受《中庸》以归。靖康初,孙傅以卓行荐召,御史中丞秦桧迎辟之,擢监察御史。及汴京陷,金人立张邦昌,集百官,环以兵胁之,俾推戴。众唯唯,伸独奋曰:吾职谏争,忍坐视乎。乃与御史吴给约秦桧共为议状,乞存赵氏,复嗣君位。会统制官吴革起义,募兵图复二帝,伸预其谋。邦昌既僭立,贼臣多从臾之,伸首具书请邦昌速迎奉元帅康王。同院无肯连名者,伸独持以往,而银台司视书不称臣,辞不受。伸投袂叱之曰:吾今日不爱一死,正为此耳,尔欲吾称臣邪。即缴申尚书省,以示邦昌。其书略曰:相公服事累朝,为宋辅臣。比不幸迫于强敌,使当伪号,变出非常,相公此时岂以义为可犯,君为可忘,宗社神灵为可昧邪。所以忍须臾死而诡听之者,其心若曰:与其虚逊于人而实亡赵氏之宗,孰若虚受于己而实存以归之耳。忠臣义士未即就死,阖城民庶未即生变者,亦以相公必能立赵孤也。今金人北还,相公义当忧惧,自列于朝。康王在外,国统有属,狱讼讴歌,人皆归往。宜即发使通问,扫清宫室,率群臣共迎而立之。相公易服退处,省中庶事皆禀命太后,其赦书施恩惠、收人心等事,日下拘收,俟康王御极施行。然后相公北面引咎,以明身为人臣,昧于防患,遭寇雠胁污,当时不能即死,以待陛下,今复何面目事君,请归死司寇,为人臣失节之戒,伏阙下俟命。如此,则明主必能察相公忠实存国,义非苟生,且弃过而录功矣。今乃谋不出此,时日已多,肆然尚当非据,偃寝禁闼,若固有之。群心狐疑,道路混澒,谓相公方挟强金,使人游说康王,姑令南遁,为久假不归之计。上天难欺,下民可畏。相公若以愚言粗知觉悟,及此改图,犹可转祸为福于匪朝伊夕之间。过此以往,则相公包藏已深,志虑转异,外饰事端,愒日待期,而阴结寇雠,合从为乱,九庙在天,万无成理,伸必不能辅相公为宋朝叛臣也。请先伏死都市,以明此心。邦昌得书,气沮谋丧。明日,议迎哲宗后孟氏垂帘,追还伪赦,乃遣冯澥、李回等迎康王。时王及之等犹请籍龙德宫宝货,斥卖灵沼鱼藕,以资官用。伸复慨然引义檄之曰:古者人臣去国,三年不反,然后收其田里。君之礼臣如此,臣之报君宜如何。今二圣远狩,犹未出境,天下之人方且北首,欲追挽而还之。君之府藏燕游,忍一朝而毁乎。尔等逆节甚矣。力争乃止。高宗即位,伸拜章以城陷不能救,主迁不能死,请就窜削。上知其有忠力于国,擢殿中侍御史,抚谕荆湖、广南,以诛邦昌及其党王时雍等。所过州县,诹察吏之贤否与民利疚,以次列上于朝。伸自湖、广将入奏黄潜善、汪伯彦不法凡十有七事,草疏已具,朝廷方召孙觌、谢克家。乃先奏:觌、克家趋操不正,在靖康间与王时雍、王及之等七人结为死党,附耿南仲倡为和议,助成贼谋。有不主和议者,则欲执送金人。觌受金人女乐,草表媚之,极其笔力,乃负国之贼,宜加远窜。不报。伸又进疏曰:陛下得黄潜善、汪伯彦以为辅相,委任不复疑。然自入相以来,处事未尝惬当物情,遂使女真日强,盗贼日炽,国本日蹙,威权日削。且三镇未服,汴都方危,前日遽下还都之诏,至今銮舆未能顺动。其不谨诏命如此。草茅对策不如式,考官罚金可矣,一日黜三舍人,乃取沈晦、孙觌、黄哲辈诸群小以掌诰命。其黜陟不公如此。吴给、张訚以言事被逐,卲成章缘上言远窜。其壅塞言路如此。祖宗旧制,谏官御史有阙,御史中丞、翰林学士具名以进,三省不敢预,厥有深旨。近拟用台谏,多取亲旧,不过欲为己助。其毁法自恣如此。张悫、宗泽、许景衡公忠有才,皆可任重,潜善、伯彦忌之、沮抑至死。其妨功害能如此。或责以救焚拯溺之事,则曰难言,盖谓陛下制之不得施设也。或问陈东之死,则曰不知,盖谓其事繇于陛下也。其过则称君、善则称己如此。吕源狂横,陛下逐去,不数月由郡守升发运。其强狠自专如此。御营使虽主兵权,凡行在诸军皆其所统,潜善、伯彦别置亲兵一千人,请给居处,优于众兵。其务收军情如此。广市私恩,则多复祠官之阙;同恶相济,则力庇王安中之罪。摭其所为,岂不辜陛下倚任之重哉。陛下隐忍不肯斥逐,涂炭遗民固已绝望,二圣还期在何时耶。臣每念此,不如无生。岁月如流,时几易失,望速罢潜善、伯彦政柄,别选贤者,共图大事。疏入,留中。明日,改卫尉少卿。伸以论事不行,辞不拜,录其疏申御史台,且叠上章言:臣言可采,即乞施行,若臣言非是,合坐诬罔之罪。移疾待命。旬日,诏伸言事不实,送吏部责濮州监酒税。时用事者恚甚,必欲杀之,以濮迫寇境,故有是命。趣使上道,伸怡然襆被而行,死道中。或曰王渊在濮,潜善密嗾其不利于伸。天下识与不识皆冤痛之。明年,金人陷广陵,伸言始验,潜善、伯彦始以误国窜殛。于是台臣奏伸尝论潜善等罪,乃复以卫尉少卿召,实未知其存亡也。寻加直龙图阁。绍兴初,胡安国上《时政论》,有曰:伸言潜善、伯彦措置乖方,条其罪状,凡举一事,必立一證,皆众所共知共见,不敢以无为有,以是为非。而当时曾不从用,反以为言事不实而重责之,是罚沮忠谠,邪说何由而息,公道何由而明乎。伸既远贬,虽有诏命,邈无来期,君子闵焉。贲以龙图,犹未尽褒劝之典。乞重加追奖,及其子孙,以承天意。诏赠谏议大夫。伸天资纯确,学问有原委,勇于为义,而所韫深厚,耻以自名。建炎初,右正言邓肃尝论朝士臣邦昌者,例贬二秩,伸不辨也。凡有建明,辄削其槁,人罕知之。居官,晨兴必整衣端坐,读《中庸》一过,然后出涖事。每曰:吾志在行道。以富贵为心,则为富贵所累;以妻子为念,则为妻子所夺,道不可行也。故在广陵,行箧一担,图书半之。山东已扰,家尚留于郓。尝称:孔子言: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今日何日,沟壑乃吾死所也。有何兑者,昭武人,受学于伸。伸没,兑尝辑其事状。绍兴中,为辰州通判,睹邮报,秦桧自陈其存赵之功,谓它人莫预。兑径取所辑事状达尚书省,桧大怒,下兑荆南诏狱,狱辞皆出吏手,兑坐削官窜真阳。桧死始放还,复其官。寻卒。

孙升

《宋史本传》:升,字君孚,高邮人。第进士,佥书泰州判官。哲宗立,为监察御史。朝廷更法度,逐奸邪,升多所建明。尝上疏曰:自二圣临御,登用正人,天下所谓忠信端良之士,豪杰俊伟之材,俱收并用,近世得贤之盛,未有如今日者。君子日进而小人日退,正道日长而邪慝日消,在廷济济有成周之风,此首开言路之效也。愿于耳目之臣,论议之际,置党附之疑,杜小人之隙;疑间一开,则言者不安其职矣。言者不安其职,则循默之风炽,而壅蔽之患生,非朝廷之福也。迁殿中侍御史。梁焘责张问,升从而击之,执政指为附焘,出知济州。踰年,提点京西刑狱,召为金部员外郎,寻拜殿中侍御史,进侍御史。时翰林承旨邓温伯为台臣所攻,升与贾易论之尤力。谓草蔡确制,称其定策功比汉周勃,欺天负国,岂宜亲承密命。不报。由起居郎擢中书舍人,直学士院,以天章阁待制知应天府。董敦逸、黄廷基摭升过,改集贤院学士。绍圣初,翟思、张商英又劾之,削职,知房州、归州;贬水部员外郎,分司;又贬果州团练副使,汀州安置。卒,年六十二。升在元祐初,尝言:王安石擅名世之学,为一代文宗。及进居大位,出其私智,以盖天下之聪明,遂为大害。今苏轼文章学问,中外所服,然德业器识,有所不足。为翰林学士,已极其任矣;若使辅佐经纶,愿以安石为戒。世讥其失言。

陈次升

《宋史本传》:次升,字当时,兴化仙游人。入太学,时学官始得王安石《字说》,招诸生训之,次升作而曰:丞相岂秦学邪。美商鞅之能行仁政,而为李斯解事,非秦学而何。坐屏斥。既而第进士,知安丘县。转运使吴居厚以聚敛进,檄尉罔征税于远郊,得农家败絮,捕送县,次升纵遣之。居厚怒,将被以文法,会御史中丞黄履荐,为监察御史。哲宗立,使察访江、湖。先是,蹇周辅父子经画江右盐法,为民害,次升举劾之。还言:额外上供之数未除,异日必有非法之敛,愿从熙宁以来创行封椿名钱悉赐豁免。又役法未定,人情荧惑,乞速定差雇及均数之等,先为之节而审行之。提点淮南、河东刑狱。绍圣中,复为御史,转殿中。论章惇、蔡卞植党为奸,乞收还威福之柄。禁中火,彗出西方,次升请修德求言,以弭天变。掖庭鞫厌魅狱,次升言:事关中宫,宜付外参治。今属于阉寺之手,万一有冤滥,贻后世讥。济阳郡王宗景请以妾为妻,论其以宗藩废礼,为圣朝累。初,惇、卞以次升在元祐间外迁,意其不能无怨望,卞又与同乡里,故延寘宪府,欲使出力为助,挤排众贤;而一无所附。时方编元祐章疏,毒流缙绅。次升言:陛下初即位,首下诏令,导人使谏;亲政以来,又揭敕榜,许其自新。今若以一言之失,致于谴累,则前之诏令适所以误天下,后之敕榜适所以诳天下,非所以示大信也。又论卞客周穜贪鄙,郑居中憸佞。由是惇、卞交恶之,使所善太常少卿林颜致己意,尝以美官。次升曰:吾知守官而已,君为天子卿士,而为宰相传风旨邪。惇、卞益不乐,乘间白为河北转运使,帝曰:漕臣易得耳,次升敢言,不当去。更进左司谏。宣仁有追废之议,次升密言:先太后保佑圣躬,始终无间,愿勿听小人销骨之谤。帝曰:卿安所闻。对曰:臣职许风闻,陛下毋诘其所从来可也。吕升卿察访广南,次升言:陛下无杀流人之意,而遣升卿出使。升卿资性惨刻,喜求人过,今使逞志释憾,则亦何所不至哉。乃止不遣。次升累章劾章惇,皆留中。帝尝谓曰:章惇文字勿令绝。次升退告王巩,巩曰:君胡不云:谏臣,耳目也;帝王,心也。心所不知,则耳目为之传达;既知之,何以耳目为。居数日,复入见,帝申前旨,乃以巩语对。帝曰:然。顾未有代之者尔。讫不克去。京师富家乳婢怨其主,坐儿于上而嵩呼者。逻系狱。次升乞戒有司无得观望。帝问大臣何谓,蔡卞曰:正谓观望陛下尔。诬其毁先烈,拟谪监全州酒税,帝以为远,改南安军。徽宗立,召为侍御史。极论惇、卞、曾布、蔡京之恶,窜惇于雷,居卞于池,出京于江宁。迁右谏议大夫。献体道、稽古、修身、仁民、崇俭、节用六事,言多规切。崇宁初,以宝文阁待制知颍昌府,降集贤殿修撰,继又落修撰,除名徙建昌,编管循州,皆以论京、卞故。政和中,用赦恩复旧职。卒,年七十六。次升三居言责,建议不苟合,刘安世称其有功于元祐人,谓能遏吕升卿之行也。他所言曾肇、王觌、张庭坚、贾易、李昭𤣱、吕希哲、范纯礼、苏轼等,公议或不谓然。

龚夬

《宋史本传》:夬,字彦和,瀛州人。清介自守,有重名。进士第三,签书河阳判官。从曾布于瀛。绍圣初,擢监察御史,以亲老,求通判相州,知洛州。徽宗立,召拜殿中侍御史。始上殿,即抗疏请辨忠邪,曰:好恶未明,则人迷所向;忠邪未判,则众必疑。今圣政日新,远近忻悦,进退人材,皆出睿断,此甚盛之举也。然奸党既破,必将早夜熟计,广为身谋。或遽革面以求自文,或申邪说以拒正论,或诡称祸福以动朝廷,或托言祖宗以胁人主。巧事贵戚,阴结左右,变乱是非,奸计百出,幸其既败复用,已去复留。君子直道而行,则必堕其术中。然则天下治忽,未可知也。故宜洞察忠邪,行之以决。若小不忍,则害大政。臣愿陛下明好恶以示之,使远近知进贤退奸之意,太平之治,不难致也。又言:朝廷累下赦令,洗涤元祐愆负被坐之人,至于官职资荫,多未给还。愿申诏有司,亟为施行,以伸先帝宽仁之意。时章惇、蔡卞用事,夬首论其恶,大略以为:昔日丁谓当国,号为恣睢,然不过陷一寇准而已。及至于惇,而故老、元辅、侍从、台省之臣,凡天下之所谓贤者,一日之间,布满岭海,自有宋以来,未之闻也。当是时,惇之威势震于海内,此陛下所亲见。盖其立进不根之语,文致悖逆之罪,是以人人危惧,莫能自保,俾其朽骨衔冤于地下,子孙禁锢于炎荒,忠臣义士,愤闷而不敢言,海内之人,得以归怨先帝。其罪如此,尚何俟而不正典刑哉。卞事上不忠,怀奸深阻,凡惇所为,皆卞发之,为力居多。望采之至公,昭示谴黜。又论:蔡京治文及甫狱,本以偿报私仇,始则上诬宣仁,终则归咎先帝,必将族灭无辜,以逞其欲。臣料当时必有案牍章疏,可以见其鍜炼附会。如方天若之凶邪,而京收寘门下,赖其倾险,以为腹心,立起犴狱,多斥善士,天下冤之,皆京与天若为之也。愿考证其实,以正奸臣之罪。于是三人者皆去。又上疏乞正元祐后册位号,及元符后不当并立,书报闻。已而元祐后册再废,言者论夬首尾建言,诏削籍,编管房州。继徙象,又徙化。徒步适贬所,持扇乞钱以自给。逢赦令得归,政和元年卒,年五十五。绍兴元年,赠直龙图阁。六年,再赠右谏议大夫,官其后二人。弟大壮,少有重名,清介自立。从兄官河阳,曾布欲见之,不可得,乃往谒夬,邀之出,从容竟日,题诗壁间,有得见两龚之语。夬为御史,大壮劝使早去,夬以为畏友。不幸早丧。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四十七卷目录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九
  宋四
  沈畸       萧服
  黄葆光      张克公
  毛注       洪彦升
  陈过庭      陆蕴
  虞奕       郭知章
  吴执中      许景衡
  蒋猷       沈与求
  辛炳       何铸
  黄龟年      王十朋
  王庭秀      刘一止
  杜莘老      张大经

官常典第三百四十七卷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九

宋四

沈畸

《宋史本传》:畸,字德侔,湖州德清人。第进士,历官州、县。崇宁中,为尚书议礼编修官,召对,擢监察御史。畸至台,欲有所论建,而六察无言事法,乃诣匦上十事,言花石扰民,土木弊国,冗费多,恩泽滥,议论异同,下情暌隔。其论当十、夹锡钱最为剀当,略曰:小钱之便于民,久矣。古者军兴用之,或以一当百,至于当十,此权时之术,非可行于无事之世。今当十之议,固足纾目前,然使游手鼓铸,无故有倍称之息,何惮而不为。虽日加断斩,势不可止。恐未能期岁,东南小钱轻,钱轻则物重,物重则民愈困,此盗贼所由起也。陕西旧无铜钱,故以夹锡为贵,一切改铸,则由前日铁钱耳。今东南方私铸,乂将使西北效之,是导民犯法也。进殿中侍御史。尝经国子监门,有小内侍从数骑绝道突过,驺卒追问不为止,台檄诸司捕之不获。畸曰:风宪之地,可但已乎。入言之,徽宗下内省迹治,竟抵罪。蔡京兴苏州钱狱,欲陷章綖兄弟,遣开封尹李孝寿、御史张茂直鞫之。株逮至千百,强抑使承盗铸罪,死者甚众,京犹以为缓。帝独意其非辜,遣畸及御史萧服往代。京将啖以显仕,白为左正言,及权侍御史。畸至苏,即日决释无佐证者七百人,叹曰:为天子耳目司,而可傅会权要,杀人以苟富贵乎。遂阅实平反以闻。京大怒,削畸三秩,贬监信州酒税,未几,卒。既而狱事竟,复羁管明州。使者持敕至家,将发棺验实,畸子浚泣诉,乃止。建炎初,赠龙图阁直学士。浚官至右正言。

萧服

《宋史本传》:服,字昭甫,庐陵人。第进士,调望江令,治以教化为本。访古迹,得王祥卧冰池、孟宗哭笋台,皆为筑亭。又刻唐县令鞫信陵文于石,碑民知所向。已而邑人朱氏女割股愈母疾,人颂传之,以为治化所致。知高安县,尉获凶盗,狱具矣,服审其辞,疑之,且视其刀室不与刃合,顷之而杀人者得,囚盖平民也。徙知康州,未行,改亲贤宅教授。提举淮西常平,召为将作少监。以使事得入对,论人主听言之要,以谓唐、虞盛世,犹畏巧言而堲谗说。纚纚数百言,徽宗谓有争臣风,擢监察御史。奉诏作《崇宁备官记》,帝称善,诏辅臣曰:服文辞劲丽,宜居翰苑。朕爱其鲠谔,顾台谏中何可阙此人。俄偕沈畸使鞫狱,坐羁管处州,踰岁得归。张商英当国,引为吏部员外郎。送辽使,得疾于道,遂致仕。既愈,还旧职,以父老,得请知蕲州。卒,年五十六。

黄葆光

《宋史本传》:葆光,字元晖,徽州黟人。应举不第,以从使高丽得官,试吏部铨第一,赐进士出身。由齐州司理参军为太学博士,迁秘书省校书郎,擢监察御史、左司谏。始涖职,即言:三省吏猥多,如迁补、升转、奉入、赏劳之类,非元丰旧制者,其大弊有十,愿一切革去。徽宗即命釐正之,一时士论翕然。而蔡京怒其异己,密白帝,请降御笔云:当丰亨豫大之时,为衰乱减损之计。徙葆光符宝郎。省吏醵钱入宝箓宫,作十道斋报上恩,帝思其忠,明年,复拜侍御史。辽人李良嗣来归,上《平夷书》规进用,擢秘书丞。葆光论其五不可,大概言良嗣凶黠忿鸷,犯不赦之罪于邻国,逃命逭死,妄作《平夷》等书,万一露泄,为患不细。中秘图书之府,岂宜以罪人为之。宜厚其禄赐,寘诸畿甸之外。又言:君尊如天,臣卑如地。刚健者君之德,而其道不可屈;柔顺者臣之常,而其分不可亢。苟致屈以求合,则是伤仁,非所以驭下也;苟矫亢以求伸,则是犯分,非所以尊君也。帝感悟,命近臣读其奏于殿中。自崇宁后,增朝士,兼局多,葆光以为言。乃命蔡京裁定,京阳请一切废罢,以激怒士大夫。葆光言:如礼制局详议官至七员、检讨官至十六员,制造局至三十馀员,岂不能省去一二,上副明天子之意。时皆壮之。政和末,岁旱,帝以为念。葆光上疏曰:陛下德足以动天,恩足以感人,检身治事,常若不及,而不能感召和气,臣所以不能无疑也。盖人君有屈己逮下之心,而人臣无归美报上之意者,能致阴阳之变;人君有慈惠恻怛之心,而人臣无将顺钦承之意者,能致阴阳之变。陛下恭俭敦朴以先天下,而太师蔡京侈大过制,非所以明君臣之分;陛下以绍述为心,而京所行乃皆元丰之法,彊悍自专,不肯上承德意。太宰郑居中、少宰余深依违畏避,不能任天下之责。此天气下而地不应,大臣不能尚德以应陛下之所求者如此。疏入不报。且欲再上章,京权势震赫,举朝结舌,葆光独出力攻之。京惧,中以他事,贬知昭州立山县。又使言官论其附会交结,泄漏密语,诏以章揭示朝堂,安置昭州。京致仕,召为职方员外郎,改知处州。州当方腊残乱之后,尽心牧养,民列上其状。加直秘阁,再任,卒,年五十八,州人祠之。葆光善论事,会文切理,不为横议所移,时颇推重。本出郑居中门,故极论蔡京无所顾,然其他不能不迎时好,方作神霄万寿宫,温州郭敦实、泗州叶点皆坐是得罪。葆光遂疏建昌军陈并、秀州蔡崇、岳州傅惟萧、祁门令葛长卿不即奉行制书,存留僧寺形胜、佛像,及决罚道流,乞第行窜黜,遂悉坐停废,识者尤之。

张克公

《宋史本传》:克公,字介仲,颍昌阳翟人。起进士。大观中,为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蔡京再相,克公与中丞石公弼论其罪,京罢,克公徙起居舍人。踰月,进中书舍人,改右谏议大夫。京犹留京师,会星文变,克公复论之,中其隐慝,语在京传。京致仕,张商英为相,与郑居中不合。克公由兵部侍郎拜御史中丞,治堂吏讼,归曲商英,且疏其罪十。商英罢,京复召,衔克公弗置。徽宗知之,为徙吏部尚书。京欲以铨综稽违中克公,既又擿其知贡举事,帝以为所取得人,不问也。居吏部六年,卒,赠资政殿学士。

毛注

《宋史本传》:注,字圣可,衢州西安人。举进士,知南陵、高苑、富阳三县,皆以治办称。大观中,御史中丞吴执中荐为御史,诏赐对,未及而执中罢,注辞焉。徽宗固命之,既见,谓曰:今士大夫方寡廉鲜耻,而卿独知义命,故特召卿。即以为主客员外郎,俄擢殿中侍御史。蔡京免相留京师,注疏其擅持威福,动摇中外,以叶梦得为腹心,交植党与。帝逐梦得,而迁注侍御史。遂极论京受孟翊妖奸之书,与逆人张怀素游处,引凶朋林摅置政府,用所亲宋乔年尹京。其门人播传,咸谓陛下恩眷不衰,行且复用。于是论者相继,京遂致仕。四年,彗再见,注又言:臣累论蔡京罪积恶大,天人交谴,虽罢相致政,犹怙恩恃宠,偃居赐第,以致上天威怒。推原其咎,实在于京。考京之罪,盖不可以缕数:陛下去《党碑》以开自新之路,京疾其异己而别为防禁;陛下颁明诏以来天下之言,京恶其议己而重致于法;以严刑峻罚胁持海内,以美官重禄交结人心,钱钞屡更而商贾不行,边事数易而国力大匮。声焰所震,中外愤疾,宜早令去国,消弭灾咎。奏上,京始出居钱塘。注复采当世之急务,曰省边事,足财用,收士心,禁技巧。大概谓:近年以来,边民侥倖苟得:昔所入贡者,今必城为郡县;昔所羁縻者,今尽纳其土疆。以内地金帛,而事穷荒不可计之费。今黔南已有处分,如夔、渝新边,宜在裁省。运盐昔主于漕计,今移于他司;常平昔积于外州,今输于都下。经费安得不匮,财货何以转移。愿诏有司,悉讲复元丰旧制。汤之遭旱,以士失职为辞。今学校养士,盖有常额,额外之人,不复可预教养,岁贡之馀,略无可进之地。愿留贡籍三分,暂存科举,以待学外之士,使无失职。东南造作奇玩、花石纲舟,与后苑工徒、京城营缮,并宜暂罢,以抑末敦本。凡此,皆圣政之所当先,人心悦则天意解矣。注所论切于世务类此。迁左谏议大夫。张商英为相,言者攻之力,注亦言其无大臣体,然讫以与之交通,罢提举洞霄宫,居家数岁,卒。建炎末,追复谏议大夫。

洪彦升

《宋史本传》:彦升,字仲达,饶州乐平人。登第,调常熟尉。奉母之官,既至,前尉欲申期三月以规荐,而中分奉入。彦升处僧舍,却奉不纳,如约,始交印。历郴州判官,签书镇东军节度判官。彦升尝辟广西经略府,或称其材,擢提举常平。御史中丞石公弼荐新提举广西学事辛义可御史,及陛辞,适与同日,徽宗两留之,遂为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彦升孤立,任言责阅五年,论:蔡京再居元宰,假绍述之名,一切更张,败坏先朝法度,朋奸误国,公私困弊。既已上印,而偃蹇都城,上凭眷顾之恩,中怀跋扈之志。愿早赐英断,遣之出京。何执中缘潜邸之旧,德薄位尊,当轴处中,殊不事事,见利忘义,唯货殖是图。愿解其机政,以全晚节。吕惠卿与张怀素厚善,序其所注《般若心经》云我遇公为黄石之师。且张良师黄石之策,为汉祖定天下,惠卿安得辄以为比。他如邓洵仁、蔡薿、刘极、李孝称、许光凝、许畿、盛章、李譓、任熙明之流,皆条摭其过,一不为回隐。右仆射张商英与给事中刘嗣明争曲直,事下御史。彦升蔽罪商英,商英去。又累疏抨郭天信以谈命进用,交结窜斥;因请禁士大夫毋语命术,毋习释教。先是,诏诸道监司具法令未备,若未便于民者,久而弗上。彦升言:吏狃于势,随时俯仰,不能上承德音,因缘为奸者众。有因追科而欲害熙宁保伍之法,因身丁而故摇崇宁学校之政,省事原情,当有劝沮。宜遣官编汇,辨其邪正,以行赏罚。皆从之。迁给事中。尝谒告一日,而张商英复官之旨经门下,言者以为顾避封驳,出知滁州。寻加右文殿修撰,进徽猷阁待制,知吉州。久之,知潭州,未行,卒,年六十三。赠大中大夫。

陈过庭

《宋史本传》:过庭,字宾玉,越州山阴人。中进士第,为馆陶主簿、澶州教授、知中牟县,除国子博士。何执中、侯蒙器其才,荐之,擢祠部、吏部、右司员外郎。使契丹,过庭初名扬庭,辞日,徽宗改赐今名。时人或传契丹主苦风痹,又箭损一目,过庭归證其妄,且劝帝以边备为念。迁太常少卿、起居舍人。宣和二年,进中书舍人;才七日,迁礼部侍郎;未尽一月,又迁御史中丞兼侍读。睦寇窃发,过庭言:致寇者蔡京,养寇者王黼,窜二人,则寇自平。又朱勔父子,本刑馀小人,交结权近,窃取名器,罪恶盈积,宜昭正典刑,以谢天下。由是大与权贵迕,翻陷以不举劾之罪,罢知蕲州。未半道,责海州团练副使,黄州安置。三年,得自便。钦宗立,以集英殿修撰起知潭州;未行,以兵部侍郎召,在道除中丞。初入见,帝谕以国家多难,每事当悉意尽言。于是节度使范讷丐归环卫,过庭因言:自崇宁以来,建旄钺者多不由勋绩,请除宗室及将帅立功者,馀并如讷例。又乞辨宣仁后诬谤。姚古拥兵不援太原,陈其可斩之罪七,窜诸岭表。进礼部尚书,擢右丞、中书侍郎。议遣大臣割两河与金,耿南仲以老、聂昌以亲辞,过庭曰:主忧臣辱,愿效死。帝为挥涕叹息,固遣南仲、昌。及城陷,过庭亦以,金人拘之军中,因留不得还。建炎四年,卒于燕山,年六十,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肃。

陆蕴

《宋史本传》:蕴,字敦信,福州候官人。少知名,登进士第,为太学《春秋》博士。经废员省,改国朝会要所检阅文字。崇宁中,提举河北、两浙学事,召对,言:元祐异意俗学,既不为我用,近诏不以使一路,而犹得为守令,臣愚未知其可。遂拜礼部员外郎,转吏部,迁辟雍司业、太常少卿。议原庙不合,黜知瑞金县。还为太常,进国子祭酒、中书舍人。请葺诸州天庆观,立学事司考课法。迁大司成,擢御史中丞。引门下侍郎余深亲嫌自列,徽宗曰:相避之法,防有司不能尽公尔,侍从吾所信任,岂得下同庶僚乎。不许。蕴颇论事,尝言:御笔一日数下,而前后相违,非所以重命令;辅相大臣,宦官戚里,赐第营筑,纵撤民居,县官市财于民,而不予直;贵游子弟以从官领闲局,奉朝请,为员猥多,无益于事;又赐予过制,中外用度多于赋入;数幸私室,乖尊卑之分,亦非臣下之福。其言皆中时病。以龙图阁待制知福州,改建州。时弟藻由列曹侍郎出为泉州,过蕴,合乐燕款,闽人以为盛事。加显谟阁直学士,引疾,提举鸿庆宫。方二浙用兵,旁郡皆缮治守备,蕴闻命就道,使者劾为避事,夺职。稍复集英殿修撰,卒。

虞奕

《宋史·虞策传》:策弟奕字纯臣。第进士。崇宁,提举河北西路常平,洺、相饥,徙之东路。入对,徽宗问行期,对曰:臣退即行,流民不以时还,则来岁耕桑皆废矣。帝悦。既而西部盗起,复徙提点刑狱。时朝廷将遣兵逐捕,奕条上方略,请罢勿用,而自计讨贼,不阅月可定。转运使张抟以为不可,宰相主抟策,数月不效,卒用奕议,悉降之。擢监察御史。亲祭北郊,燕人赵良嗣为秘书丞侍祠,奕白其长曰:今亲卫不用三路人,而良嗣以外国降子,顾得预祠事,可乎。长用其言,具以请,不报。阳武民佣于富家,其室美,富子欲私之,弗得,怒杀之,而赂其夫使勿言。事觉,府县及大理鬻狱,奕受诏鞫讯,皆伏辜。坐漏泄语言罢去。再踰年,还故职,提点河北刑狱。自何承矩创边地为塘泺,有定界。既中贵人典领,以屯田开拓为功,肆侵民田,民上诉,屡出使者按治,皆不敢与直。奕曲折上之,疏其五不可,诏罢屯田。加直秘阁、淮南转运副使。入为开封少尹。故时大理、开封治狱,得请实蔽罪,其后率任情弃法,法益不用。奕言:廷尉持天下平,京师诸夏本,法且不行,何以示万国。请自今非情法实不相当,毋得辄请。从之。迁光禄卿、户部侍郎。睦州乱,以龙图阁直学士知镇江府。寇平,论劳增两秩。还为户部。内侍总领内藏,予夺颛己,视户部如僚属。度支郎方讨理滞,奉中旨,令开封尹与总领者来。奕白宰相曰:计臣不才,当去之而易能者,不可使他人侵其官。即自劾不称职。诏为罢内侍,而徙奕工部。袭庆守张漴使郡人诣阙请登封,东平守王靓谏以京东岁凶多盗,不当请封。为政者不悦,将罪靓,奕言:靓忧民爱君,所当奖激,奈何用为罪乎。靓获免。未几卒,年六十,赠龙图阁学士。

郭知章

《宋史本传》:知章,字明叔,吉州龙泉人。第进士,从刘彝广西幕府,知浮梁、分宁县。黄履荐为御史,以忧不克拜,知海州、濮州,提点梓州路刑狱。复以郑雍、顾临荐,为监察御史。哲宗亲政,上书请用淳化、天禧诏增谏官员,曰:馆职无所用,朝廷设之不疑;谏官最急,乃常不足。是急于所无用,缓其所当急也。又比岁选授监司,多繇寺监丞,不过知县资序。外官莫重于部使者,岂宜轻用若是。宜稍限以节。如转运判官择实任通判者,提点刑狱择实任郡首者,然后考其治理,简拔用之。又言:自大河东、北分流,生灵被害。今水之趋东者已不可遏,顺而导之,闭北而行东,其利百倍矣。迁殿中侍御史。言:先帝辟地进壤,建策四砦,据高临下,扼西戎咽喉。元祐用事者委而弃之,愿讨赜议奏,显行黜罚。史院究《神宗实录》诬罔事,知章请贬治吕大防等。绍圣复制科,知章校试,言:先朝既策进士,即废此科,近年复置,诚无所补。遂复罢。又请复元丰役法,大抵迎合时好。进左司员外郎,改左司谏。尝言:爵禄庆赏,以劝天下之善,愿无以假借大臣,使行私恩;刑罚诛戮,以惩天下之恶,愿无以假借大臣,使快私忿。忠于陛下者,必见忌大臣;党于大臣者,必上负陛下。惟明主裁察。权工部侍郎,为中书舍人。辽使萧德崇来为夏人请还河西地,命知章报聘。德崇曰:两国久通好,小国蕞尔疆土,还之可乎。知章曰:夏人累犯边,法当致讨,以北朝劝和之故,务为优容。彼若恭顺如初,当自有恩旨,非使人所能预知也。归未至,坐尝主导河东流议,以集贤殿修撰知和州。徽宗立,曾布用为工部侍郎,加宝文阁直学士、知太原府。召拜刑部尚书、知开封府,为翰林学士。言者又论河事,罢知邓州,旋入党籍。数年,复显谟阁直学士。政和初,卒。

吴执中

《宋史本传》:执中,字子权,建州松溪人。登嘉祐进士第,历官州县。同门婿吕惠卿方贵盛,不肯附以取进。凡三十馀年,始提举河南常平,连徙河东、淮南、江东转运判官,提点广东刑狱,入为库部、吏部、右司郎中。大观初,擢兵部侍郎。二年,进御史中丞,论开封府、内侍省、京畿、秦凤违法干请,诏奖其得风宪体。又言:开封之治事,大理之决狱,将作之营缮,榷货之入中,皆职所当为,乃妄以为功,一岁迁官至五六,宜行抑损。遂诏自今但赐束帛。郑居中知枢密院,执中言外戚不宜在政地,帝还其章,而谕所以用居中之意。初,蔡京忌张康国,故引执中居言路。执中先劾刘炳兄弟、宋乔年父子,皆京客也。帝尝语执政,嘉其不阿。康国曰:是乃为逐臣地耳。已而章果至。帝怒,黜知滁州。未几,徙越州。石公弼以为执中反复得罪,未宜殿大府。改提举洞霄宫,以集贤殿修撰知扬州,加显谟阁待制、知河南府。道过都,复拜中丞。帝以星变逐蔡京,言者未已,执中谓进退大臣,当全礼貌,于是为京下诏,京得不重贬。庞恭孙、赵遹开梓、夔诸夷州,执中乞正其罪。又言:八行之举,所得皆乡曲常人,不足以为士,愿下太学,考其道艺而进退之。所论多施行。迁礼部尚书。张商英罢,御史张克公言,执中与商英皆由郭天信以进,除枢密直学士、知越州。寻降待制,又夺职。卒于家。

许景衡

《宋史本传》:景衡,字少伊,温州瑞安人。登元祐九年进士第。宣和六年,召为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是时,王黼、蔡攸用事,景衡言:尚书省比阙长官,而同知枢密院亦久阙。虽三公通治三省,然文昌政事之本,枢密本兵之地,各有攸属,安可久虚其位。愿博采公议,遴选忠贤,以补政府之阙。遂大忤黼意。朝廷用童贯为河东、北宣抚使,将北伐,景衡论其贪缪不可用者数十事,不报。睦寇平,江、浙郡县残燬,而茶盐比较之法如故。景衡奏:茶盐之法,当以食之众寡为岁额之高下。今收复之后,户版半耗,民力萧然,而茶盐比较不减于昔。民欲无困得乎。奏上,诏两浙、江东路权免茶盐比较,贼平日仍旧。朝廷既兴燕云之师,调度不继,诛求益急。景衡奏:财力匮乏在节用,民力困弊在恤民。今不急之务。若营缮诸役,花石纲运,其名不一。吏员猥多,军额冗滥。又无名功赏,非常赐予,皆夤缘侥倖,干请无厌,宜节以祖宗之制而省去之。且极论和买、和籴、盐法之害,不报。会知洋州吴岩夫以私书抵执政子,道景衡之贤。因从子婿符宝郎周离亨以达,离亨缪以其书误致王黼,黼用是中景衡,逐之。钦宗即位,以左正言召,旋改太常少卿兼太子谕德,迁中书舍人。侍御史李光、正言程瑀以鲠亮忤执政斥,景衡为辨白,坐落职予祠。高宗即位,以给事中召,既至,除御史中丞。宗泽为东京留守,言者附黄潜善等,多攻其短,欲逐去之。景衡奏曰:臣自浙渡淮,以至行在。闻泽之为尹,威名政事,卓然过人,虽不识其人,窃用叹慕。臣以为去冬京城内,有赤心为国如泽等数辈,其祸变未至如是之酷。今若较其小短,不顾尽忠徇国之节,则不恕己甚。且开封宗庙社稷所在,苟欲罢泽,别遣留守,不识缙绅中威名政事有加于泽者乎。疏入,上大悟,封以示泽,泽乃安。杭州叛卒陈通作乱,权浙西提刑赵叔近招降之,请授以官。景衡曰:官吏无罪而受诛。叛卒有罪而蒙赏,赏罚倒置,莫此为甚。卒奏罢之。除尚书右丞。有大政事,必请间极论。潜善、伯彦以景衡异己,共排沮之。或言正、二月之交,乃太乙正迁之日,宜于禁中设坛望拜。高宗以问景衡,曰:修德爱民,天自降福,何迎拜太乙之有。初,李纲议建都,以关中为上,南阳次之,建康为下。纲既相,遂主南阳之议。景衡为中丞,奏:南阳无险阻,月密迩盗贼,漕运不继,不若建康天险可据,请定计巡幸。潜善等倾纲使去,南阳之议遂格。至是,谍报金人攻河阳、泛水,景衡又奏请南幸建康。已而有诏还京,罢景衡为资政殿大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至瓜州,得暍疾,及京口卒,年五十七,谥忠简。景衡得程颐之学,志虑忠纯,议论不与时俯仰。建炎初,李纲议幸南阳,宗泽请还京,景衡乃请幸建康。黄潜善等素恶其异己,暨车驾驻扬州,怵于传闻,不得已下还京之诏,遂借渡江之议罪之,斥逐而死。既没,高宗思之曰:朕自即位以来,执政忠直,遇事敢言,惟许景衡。诏赐景衡家温州官舍一区。

蒋猷

《宋史本传》:猷,字仲远,润州金坛县人。举进士。政和四年,拜御史中丞兼侍读,有直声。尝论士风浮薄,廷臣伺人主意,承宰执风旨向背,以特立不回者为愚,共嗤笑之,此风不可长;辅臣奏事殿上,雷同唱和,略无所可否,非论道献替之礼;内侍省不隶台察,紊元丰官制;杨戬不当除节度使;赵良嗣不宜出入禁中。上皆嘉纳,至揭其章内侍省,且诏自今无得规图节钺。又疏孟昌龄、徐铸等奸状。迁兵部尚书兼礼制局详议官。七年,知贡举,改工部、吏部尚书。以徽猷阁直学士知婺州。明年,请祠归。宣和末,召为刑部尚书兼资善堂翊善。靖康初,奉上表起居太上皇帝于淮阴,且特诏贬童贯。猷奏贯得罪天下,愿黜远之。太上以为然,亟命宣诏,趣贯赴贬所。遂奉太上还京,移兵部尚书,累官正议大夫。引疾,授徽猷阁直学士、提举嵩山崇福宫。卒。赠特进。

沈与求

《宋史本传》:与求,字必先,湖州德清人。登政和五年进士第,累迁至明州通判。以御史张守荐,召对,除监察御史。上疏论执政,迁兵部员外郎,自劾以为言苟不当,不应得迁。上乃行其言,除殿中侍御史。上在会稽,或劝幸饶、信,有急则入闽。与求以为今日根本正在江、浙,宜进都建康,以图恢复。论范宗尹年少为相,恐误国事。上不悦,以直龙图阁知台州。宗尹罢,召还,再除侍御史。时军储窘乏,措置诸镇屯田,与求取古今屯田利害,为《集议》二卷上之,诏付户部看详。江西安抚、知江州朱胜非未至,而马进寇江州陷之,与求论九江之陷,由胜非赴镇太缓,胜非罢去。时方多事,百司稽违,与求援元丰旧制,请许台谏官弹奏,上从之。与求再居言路,或疑为范宗尹所引用者,将悉论出之。与求曰:近世朋党成风,人才不问贤否,皆视宰相出处为进退。今当别人才邪正而言之,岂可谓一时所用皆不贤哉。人服其言。吕颐浩再相,御营统制辛永宗、枢密富直柔、右司谏韩璜屡言其短。与求劾直柔附会永宗兄弟,为致身之资。上遂出永宗,而璜、直柔亦相继罢黜。迁御史中丞。时禁卫寡弱,诸将各拥重兵,与求言:汉有南北军,唐用府兵,彼此相维,使无偏重之势。今兵权不在朝廷,虽有枢密院及三省兵房、尚书兵部,但行文字而已。愿诏大臣益修兵政,助成中兴之势。浙西安抚刘光世来朝,以缯帛、方物为献,上已分乞六宫,与求奏:今为何时而有此。时已暮,疏入,上命追取斥还。内侍冯益请别置御马院,自领其事,又擅穿皇城便门。与求劾益专恣,请治其罪。谍报刘豫在淮阳造舟,议者多欲于明州向头设备。与求言:使贼舟至此,则入吾腹心之地。臣闻海舟自京东入浙,必由泰州石港、通州料角崇明镇等处,次至平江南北洋,次至秀州金山,次至向头。又闻料角水势湍险,必得沙上水手方能转运。宜于石港、料角等处拘收水手,优给钱粮而存养之,以备缓急。两浙转运副使徐康国自温州进发宣和间所制间金、销金屏障什物,与求奏曰:陛下俭侔大禹,今康国欲以微物累盛德,乞斥而焚之,仍显黜康国。从之。与求历御史三院,知无不言,前后几四百奏,其言切直,自敌己已下有不能堪者。上时有所训敕,每曰:汝不识沈中丞邪。移吏部尚书兼权翰林学士兼侍读,遂出为荆湖南路安抚使、知潭州。引疾丐祠许之。四年,出知镇江府兼两浙西路安抚使。复以吏部尚书召,除参知政事。金人将入寇,上谕辅臣曰:朕当亲总六军。与求赞之曰:今日亲征,皆由圣断。上意决亲征,书《车攻诗》以赐。上曰:朕以二圣在远,屈己通和。今豫逆乱如此,安可复忍。与求曰:和亲乃金人屡试之策,不足信也。因奏:诸将分屯江岸,而敌人往来淮甸,当遣岳飞自上流取间道乘虚击之,彼必有反顾之忧。上曰:当如此措置。五年,兼权知枢密院事。时张浚视师江上,以行府为名,言知泰州邵彪及其营田利害事,乞送尚书省。有旨从之。与求不能平,曰:三省、枢密院乃奉行行府文书邪。六年,张浚复欲出视师,不告之同列。及得旨,乃退而叹曰:此大事也,吾不与闻,何以居位。遂丐祠,罢,出知明州。七年,上在平江,召见,除同知枢密院事;从至建康,迁知枢密院事。薨,赠左银青光禄大夫,谥忠敏。

辛炳

《宋史本传》:炳,字如晦,福州候官县人。登元符三年进士第,累官至监察御史兼权殿中侍御史。先是,蔡京废发运司转般仓为直达纲,舟入,率侵盗,沈舟而遁,户部受虚数,人畏京莫敢言。炳极疏其弊,且以变法后两岁所得之数,较常岁亏欠一百三十有二万,支益广而入寖微,乞下有司计度。徽宗以问京,京怒,以炳为沮挠,责监南剑州新丰场,寻提举洞霄宫,起知袁州,移无为军。靖康初,召为兵部员外郎。高宗即位,除左司员外郎,辞;未几,起直龙图阁、知潭州。明年,张浚调兵潭州,以炳懦怯不能,罢之,寻以起居舍人召,辞。绍兴二年,复以侍御史召。首言今日公道壅塞,风俗颓薄,连疏三省所行乖失数十事,请谕大臣勿废都堂公见之礼。时福建八州添差至百八十馀员,炳言:艰危多事之时,冗食之官无益,当罢。从之。苏、湖地震,下诏求言。炳言:大臣无畏天之心,何事不可为。其言甚峻,由是宰执吕颐浩居家待罪,炳劾罢颐浩。知枢密院事张浚诏赴行在,炳论其败事误国,浚坐落职。除御史中丞。时方遣使议和,炳方言:金人无信,和议不可恃,宜讲求守禦攻战之策。以疾请外,除显谟阁直学士、知漳州,未赴而卒。诏:炳任中执法,操行清修,今其云亡,贫无以葬,赐银帛赙其家,赠通议大夫。

何铸

《宋史本传》:铸,字伯寿,馀杭人。登政和五年进士第,历官州县,入为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秘书郎。御史中丞廖刚荐铸操履劲正,可备拾遗补阙之选。即命对。铸首陈:动天之德莫大于孝,感物之道莫过于诚。诚孝既至,则归梓宫于陵寝,奉两宫于魏阙,绍大业,复境土,又何难焉。帝嘉纳之。拜监察御史,寻迁殿中侍御史。上疏论:士大夫心术不正,徇虚以掠名,托名以规利。言不由中而首尾乡背,行险自售而设意相倾者,为事君之失。怀险巇之谋,行刻薄之政,轻儇不庄,慢易无礼者,为行己之失。乞大明好恶,申饬中外,各务正其心术,毋或欺诞。盖有所指也。时迁温州诸宫殿神像于湖州,有司迎奉,所过骚然。铸言:孝莫大于宁神,宁神莫大于得四海之欢心。浙东旱荒,若加勤动,恐道路怨咨。乞务从𥳑约,不得过为骚扰。疏奏,其事遂已。擢右谏议大夫。论:中兴之功,在于立志,天下之事济与否,在于思与不思。愿陛下事无大小,精思熟虑,求其至当而行。如是,则事无过举矣。寻拜御史中丞。先是,秦桧力主和议,大将岳飞有战功,金人所深忌,桧恶其异己,欲除之,胁飞故将王贵上变,逮飞系大理狱,先命铸鞫之。铸引飞至庭,诘其反状。飞袒而示之背,背有旧涅尽忠报国四大字,深入肤理。既而阅实俱无验,铸察其冤,白之桧。桧不悦曰:此上意也。铸曰:铸岂区区为一岳飞者,强敌未灭,无故戮一大将,失士卒心,非社稷之长计。桧语塞,改命万俟卨。飞死狱中,子云斩于市。桧衔铸。时金遣萧毅、邢具瞻来议事,桧言:先帝梓宫未反,太后銮舆尚迁朔方,非大臣不可祈请。乃以铸为端明殿学士、佥书枢密院事为报谢使。铸曰:是行犹颜真卿使李希烈也,然君命不可辞。既返命,桧讽万俟卨使论铸私岳飞为不反,欲窜诸岭表,帝不从,止谪徽州。时有使金者还,言金人问铸安在,曾用否。于是复使知温州。未几,以端明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召赴行在,力辞。乃再遣使金,使事秘而不传。既归报,帝复许以大用,又力请祠,除资政殿学士、知徽州。居数月,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卒,年六十五。铸孝友廉俭。既贵,无屋可居,止寓佛寺。其辨岳飞之冤,亦人所难。然绍兴己未以后,遍历台谏,所论如赵鼎、李光、周葵、范冲、孙近诸人,未免迎望风旨,议者以此少之。至于慈宁归养,梓宫复还,虽铸祈请之力,而金谋盖素定矣。先是,金诸将皆已厌兵欲和,难自己发,故使桧尽室航海而归,密有成约。绍兴以后,我师屡捷,金欲和益坚。至是,遣铸衔命,盖桧之阴谋,以铸尝争岳飞之狱,而飞竟死,使金知之而其议速谐也。铸死四十馀年,谥通惠,其家辞焉。嘉定初,改谥恭敏。

黄龟年

《宋史本传》:龟年,字德邵,福州永福人。登崇宁五年进士第,调洛州司理参军,累官河北西路提举学士。吕颐浩见而奇之,入为太常博士。靖康元年,除吏部员外郎,拜监察御史,寻除尚书左司员外郎、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事,充修政局检讨官。乞令检正官察通进司,帝从其请。时颐浩再相,植党倾秦桧,引朱胜非奉京祠兼侍读,恐中书舍人胡安国持录黄不下,特命龟年书行,议者讥其侵官。迁殿中侍御史。会边报王伦来归,龟年劾桧专主和议,沮止恢复,植党专权,渐不可长。乃上书曰:臣闻一言而尽事君之道曰忠,罪莫大于欺君;一言而尽辅政之道曰公,罪莫大于私己。臣人者背公而徇私,则刑赏僭滥。虑人主之照其奸,则合党缔交,相与比周,荧惑主听。故附下罔上之党盛,而威福之柄下移,祸有不可胜言者。伏见秦桧还自金国,陛下骤任,不一年而超至宰辅,乃不顾国家,盗威福在己,欲永塞言路。书上,桧罢,并劾桧党王㬇、王炳、王守道,皆罢之。桧乃授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官如故。龟年又奏:比论桧徇私欺君,合正典刑,投诸裔土,以禦魑魅。今乃任便居住,虽陛下曲全大臣之礼,察桧奸状暴露,复宠以儒学最上职名,俾优游琳馆,听其自如。律断群盗,必分首从,为之从者皆已伏诛,独置渠魁可乎。又曰:臣闻恩莫隆于父子,义莫重于君臣。不义则后其君,不仁则遗其亲。君亲既然,则何忌惮而不为。桧厚貌深情,矫言伪行,进迫君臣之势,阳为面从;退恃朋比之奸,阴谋沮格。上不畏陛下,中不畏大臣,下不畏天下之议,无忌惮如此。欺君私己,有一即可黜,况桧之欺与私显著者为多乎。章凡三上,遂褫桧职。复上章曰:桧行诡而言谲,外缩而中邪,以巧诈取相位,奸回窃国柄,收召险佞,蟠结党与。陛下以智临而辨之早,以刚决而去之速,故端人正士,举手相庆,盖以公天下之同恶耳。臣愿陛下发明诏,以桧潜慝隐恶暴白于天下,使知陛下数易相位真不得已也;又所以破为臣奸胆,庶朋比之风不复作矣。除太常少卿,累迁起居舍人、中书舍人兼给事中。侍御史常同言龟年阴结大臣,致身要地,又交结诸将,趣操不正,罢归。可谏詹大方希桧意劾龟年附丽匪人,缙绅不齿,落职,本贯居住。卒,六十三。龟年微时,永福簿李朝旌奇之,许妻以女。龟年既登第,而朝旌已死,家贫甚。或劝龟年别娶,龟年正色曰:吾许以诺,死而负之,何以自立。遂娶之。任子恩,先奏其弟之子,人皆义之。子衡,仕至湖南提举。

王十朋

《宋史本传》:十朋,字龟龄,温州乐清人。资颖悟,日诵数千言。及长,有文行,聚徒梅溪,受业者以百数。入太学,主司异其文。秦桧死,上亲政,策士,谕考官曰:对策中有陈朝政切直者,并寘上列。十朋以权为对,大略曰:揽权者,非欲衡石程书如秦皇,传餐听政如隋文,彊明自任、不任宰相如唐德宗,精于吏事、以察为明如唐宣宗,盖欲陛下惩既往而戒未然,威福一出于上而已。尝有铺翠之禁,而以翠羽为首饰者自若,是岂法令不可禁乎。抑宫中服浣濯之化,衣不曳地之风未形于外乎。法之至公者莫如选士,名器之至重者莫如科第。往岁权臣子孙、门客类窃巍科,有司以国家名器为媚权臣之具,而欲得人可乎。愿陛下正身以为本,任贤以为助,博采兼听以收其效。几万馀言。上嘉其经学淹通,议论醇正,遂擢为第一。学者争传诵其策,以拟古晁、董。上用其言,严销金铺翠之令,取交阯所贡翠物焚之。谓:十朋乃朕亲擢。授绍兴府签判。既至,或以书生易之,十朋裁决如神,吏奸不行。时以四科求士,帅王师心谓十朋身兼四者,独以应诏。召为秘书郎兼建王府小学教授。先是,教授入讲堂居宾位,十朋不可,皇孙特加礼而位教授中坐。金将渝盟,十朋轮对,言:自建炎至今,金未尝不内相残贼,然一主毙,一主生,曷尝为中国利。要在自备如何。禦敌莫急于用人,今有天资忠义、材兼文武可为将相者,有长于用兵、士卒乐为之用可为大帅者,或投闲置散,或老于藩郡,愿起而用之,以寝敌谋,以图恢复。盖指张浚、刘锜也。又言:今权虽归于陛下,政复出于多门,是一桧死百桧生也。杨存中以三衙而交结北司,以盗大权。汉之祸起于恭、显,王氏之相为终始;唐之祸起于北军,藩镇之相为表里。今以管军位三公,利源皆入其门,阴结诸将,相为党援。枢密本兵之地,立班甘居其后。子弟亲戚,布满清要。台谏论列,委曲庇护,风宪独不行于管军之门,何以为国。至若清资加于哙伍;高爵滥于医门;诸军承受,威福自恣,甚于唐之监军;皇城逻卒,旁午察事,甚于周之监谤;将帅剥下赂上,结怨三军;道路捕人为卒,结怨百姓;皆非治世事。上嘉纳,戢逻卒,罢诸军承受,更定枢密、管军班次,解杨存中兵权,其言大略施行。秦桧久塞言路,至是十朋与冯方、胡宪、查籥、李浩相继论事,太学生为《五贤诗》述其事。除著作郎。三十一年正月,风雷雨雪交作,十朋以为阳不胜阴之验,遗陈康伯书,冀以《春秋》灾异之说力陈于上,崇阳抑阴,以弭天变。迁大宗正丞,亟诣祠归。金犯边,起刘锜为江、淮、浙西制置,张浚帅金陵,悉如其言。孝宗受禅,起知严州。召对,首言:太皇非倦勤时,而以大器付陛下,贤于尧、舜,陛下当思以副太上者。今社稷之安危,生民之休戚,人才之进退,朝廷之刑赏,宜若舜之协尧,断然行之,以尽继述之道。拜司封郎中,累迁国子司业。言:今居位者往往职之不举,宜有以革之。人主有大职三,任贤、纳谏、赏罚是也。上嘉之。除起居舍人,升侍讲。时左右史失职久,十朋除起居郎,胡铨奏四事,语在《胡铨传》。除侍御史,上谓胡铨曰:比除台官,外议如何。铨曰:皆谓得人。上曰:卿与十朋皆朕亲擢。十朋见上英锐,每见必陈恢复之计。及将北伐,上疏曰:天子之孝莫大于光祖宗、安社稷,因前王盈成而守者,周成康、汉文景是也;承前世衰微而兴者,商高宗、周宣王是也;先君有耻而雪之,汉宣帝臣单于、唐太宗俘颉利是也;先君有雠而复之,夏少康灭浇、汉光武诛莽是也。迹虽不同,其为孝一也。靖康之祸,亘古未有,陛下英武,慨然志在兴复。窃闻每对群臣奏事,则曰:当如刱业时。又曰:当以马上治之。又曰:其事当俟恢复后为之。比因宣召,语及陵寝,圣容恻然,曰:四十年矣。陛下之心真少康、高宗、宣王、光武之心,奈何大臣不能仰副圣心。愿戒在位者,去附和之私心,赞国家之大计,则中兴日月可冀矣。因论史浩八罪,曰怀奸、误国、植党、盗权、忌言、蔽贤、欺君、讪上,上为出浩知绍兴府。十朋再疏,谓:陛下虽能如舜之去邪,未能如舜之正名定罪。绍兴密迩行都,浩尝为属吏,奸赃彰闻,亦何颜复见其吏民。遂改与祠。史正志与浩族异,拜浩而父事之,十朋论正志倾险奸邪,观时求进,宜黜正志以正典刑。林安宅出入史浩、龙大渊门,盗弄威福,至是诈病求致仕,十朋并疏其罪。皆罢去。张浚出师复灵壁、虹县,归附者万计,又复宿州。十朋奏:王师以吊民为主,先之以招纳,不获已而战伐随之,乞以此指戒浚。金将既降,宜速加爵赏,以劝来者。上皆嘉纳。会李显忠、邵宏渊不协,王师失律,张浚上表自劾,主和者乘此唱异议。十朋上疏言:臣素不识浚,闻其誓不与敌俱生,心实慕之。前因轮对,言金必败盟,乞用浚。陛下嗣位,命督师江、淮,今浚遣将取二县,一月三捷,皆服陛下任浚之难。及王师一不利,横议蜂起。臣谓今日之师,为祖宗陵寝,为二帝复雠,为二百年境土,为中原吊民伐罪,非前代好大生事者比。益当内修,俟时而动。陛下恢复志立,固不以一衄为群议所摇,然异论纷纷,浚既待罪,臣其可尚居风宪之职。乞赐窜殛。因言:臣闻近日欲遣龙大渊抚谕淮南,信否。上曰:无之。又言:闻欲以杨存中充御营使。上嘿然。改除吏部侍郎,力辞,出知饶州。饶并湖,盗出没其间,闻十朋至,一夕遁去。丞相洪适请故学基益其圃,十朋曰:先圣所居,十朋何敢予人。移知夔州,饶民走诸司乞留不得,至断其桥,乃以车从间道去,众葺断桥,以王公名之。移知湖州,召对,刘珙请留之,上曰:朕岂不知王十朋,顾湖州被水,非十朋莫能镇抚。至郡,户部责虚逋三十四万,命吏持券往辨,不听,即请祠去。起知泉州,十朋前在湖割奉钱刱贡闱,又为泉建之,尤宏壮。凡历四郡,布上恩,恤民隐,士之贤者诣门,以礼致之。朔望会诸生学宫,讲经询政,僚属间有不善,反复告戒,俾之自新。民输租俾自概量,闻者相告,宿逋亦愿偿。讼至庭,温词晓以理义,多退听者。所至人绘而祠之,去之日,老稚攀留涕泣,越境以送,思之如父母。饶久旱,入境雨至;湖积霖,入境即霁。凡祷必应,其至诚不独感人,而亦动天地鬼神。东宫建,除太子詹事,力辞,诏州郡礼致,遂力疾造朝,以足疾不能趋,诏给扶减拜。谒东宫,太子以其旧学,待遇有加。又诏免朝参,遣中使以告及袭衣、金带就其家赐之。疾革,累章告老,以龙图阁学士致仕,命下而卒,年六十。绍兴三年,谥曰忠文。十朋事亲孝,终丧不处内,友爱二弟,郊恩先奏其名,没而二子犹布衣。书室扁曰不欺,每以诸葛亮、颜真卿、寇准、范仲淹、韩琦、唐介自比,朱熹、张栻雅敬之。子闻诗、闻礼,皆笃学自立。闻诗知光州、提点江东刑狱;闻礼知常州、江东转运判官,为治能守家法,人亦思慕之。

王庭秀

《宋史·郑珏传》:王庭秀字颖彦,慈溪人。与黄庭坚、杨时游,其为学旁搜远绍,不苟趣时好,造诣深远,操持坚正,发为文辞,俊迈宏远。登政和二年上舍第,历官州县。侍御史李光荐为御史台检法官。宣和、靖康时,进言皆发于忠义。御史中丞言:伪楚时庶官中如虞谟、王庭秀者,初非疾病,毅然致为臣而归,愿褒擢之。拜监察御史,奏:乞威断当出于人主,而所遣宣谕官,当令举廉吏。又言:刑名有疑虑者,令州郡法官申宪司阅实具奏,以取裁决。迁殿中侍御史,论黄潜善卖官售宠,罢之。既与郑珏力争降封高宗事,未几出知瑞州,右正言吕祉奏:朝廷今日缘论大臣移一言官,明日罢一言官,则后日大臣行事有失,谁敢言者。遂召为吏部郎,改左司,言:朝廷比来深疾贪吏,然州县之间岂无廉介自将、沈于下僚者,宜命五使,所至以廉洁清修、可以师表吏民者,以名来上,参之公议,不次升擢,以厉士风。从之。迁检正中书门下省诸房公事,与宰相议多不合,不自安,引疾求去。诏直秘阁、主管崇道观而归。

刘一止

《宋史本传》:一止,字行简,湖州归安人。七岁能属文,试太学,有司欲举八行,一止曰:行者士之常。不就。登进士第,为越州教授。参知政事李邴荐为详定一司敕令所删定官。绍兴初,召试馆职,其略曰:事不克济者,患在不为,不患其难,圣人不畏多难,以因难而图事耳。如其不为,俟天命自回,人事自正,敌国自屈,盗贼自平,有是哉。高宗称善,且谕近臣以所言剀切知治道,欲骤用,执政不乐,除秘书省校书郎。考两浙类试,以科举方变,欲得通时务者,同列皆患无其人,一止出一卷曰:是直为首。启号乃张九成也,众皆厌服。迁监察御史。上疏谓:天下之治,众君子成之而不足,一小人败之而有馀,君子虽众道则孤,小人虽寡势则蔓,不加察,则小人伺隙而入以败政矣。又言:陛下悯宿蠹未除,颓纲未振,民困财竭,故置司讲究,然未闻有所施行,得无有以疑似之说欺陛下,曰如此将失人心。夫所谓失人心者,必刑政之苛,赋役之多,好恶之不公,赏罚之不明;若皆无是,则所失者小人之心耳,何病焉。时庶事草创,有司以吏所省记为法,吏并缘为奸,一止曰:法令具在,吏犹得舞文,矧一切听其省记,所欲与则陈与例,欲夺则陈夺例,与夺其在牙颊,患可胜言哉。请以省记之文刊定颁行,庶几绝奸吏弄法受财之弊。从之。踰年而书成。秦桧请置修政局,一止言:宣王内修政事,修其外攘之政而已。今之所修,特簿书狱讼,官吏迁降,土木营建之务,未见所当急也。又谓:人才进用太遽,仕者或不由铨选,朝士入而不出,外官虽有异能,不见召用,非军事而起复,皆倖门不塞之故。请选近臣晓财利者,仿刘晏法,濒江置司以制国用,乡村置义仓以备水旱,增重监司之选。后多采用其言。选起居郎。奏事,帝迎语曰:朕亲擢也,繇六察迁二史,祖宗时有几。一止谢:先朝惟张澄、李棁耳。因极陈堂吏宦官之蠹,执政植私党,无忧国心。翌日罢,主管台州崇道观。召为部祠郎、知袁州,改浙东路提点刑狱,为秘书少监,复除起居郎,擢中书舍人兼侍讲。莫将赐出身除起居郎,一止奏:将以上书助和议,骤自太府丞缀从班,前此未有,臣乃与将同命,愿并臣罢之。不报。迁给事中。徐伟达者,尝事张邦昌为郎,得知池州,一止言:伟达既仕伪廷,今付以郡,无以示天下。孟忠厚乞试郡,一止言:后族业文如忠厚虽可为郡,他日有援例者,何以却之。汪伯彦知宣州入觐,诏以元帅府旧人,特依见任执政给奉,一止言:伯彦误国之罪,天下共知,以郡守而例执政,殆与异时非待制而视待制,非两府而视两府者类矣。帝皆为罢之,于凡贵近之请,虽小事亦论执不置。御史中丞廖刚谓其僚曰:台当有言者,皆为刘君先矣。居琐闼百馀日,缴奏不已,用事者始忌,奏:一止同周葵荐吕广问,迎合李光。罢,提举江州太平观。进敷文阁待制。御史中丞何若奏:一止朋附光,偃蹇慢上。落职,罢祠。后八年,请老,复职,致仕。秦桧死,召至国门,以病不能拜,力辞,进直学士,致仕。卒年八十三。一止冲澹寡欲,尝诲其子曰:吾平生通塞,听于自然,唯机械不立,故方寸自有乐地。博学无不通,为文不事纤刻,制诰坦明有体,书诏一日数十辄办,尝言:训诰者,赏善罚恶词也,岂过情溢美、怒邻骂坐之为哉。其草颜鲁公孙特命官制甚伟,帝叹赏,为手书之。诗自成家,吕本中、陈与义读之曰:语不自人间来也。有类槁五十卷。子峦、嶅,从弟宁止。

杜莘老

《宋史本传》:莘老,字起莘,眉州青神人,唐工部甫十三世孙也。幼岁时,方禁苏氏文,独喜诵习。绍兴间,第进士,以亲老不赴廷对,赐同进士出身。授梁山军教授,从游者众。秦桧死,魏良臣参大政,莘老疏天下利害以闻。良臣荐之,主管礼、兵部架阁文字。彗星见东方,高宗下诏求言,莘老上书,论:彗,盭气所生,多为兵兆。国家为民息兵,而将骄卒惰,军政不肃。今因天戒以修人事,思患预防,莫大于此。因陈时弊十事。时应诏者众,上命择其议论切当推恩以劝之,后省以莘老为首,进一阶,迁敕令删定官、太常寺主簿,升博士。轮对,论:金将败盟,宜饬边备,勿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上称善再三。南渡后,典秩散失,多有司所记省,至凶礼又讳不录。显仁皇后崩,议礼有疑,吏皆拱手,莘老以古义裁定。大敛前一日,宰相传旨问含玉之制,莘老曰:礼院故实所不载,请以《周礼》典瑞郑元《注》制之,其可。因立具奏,上览之曰:真礼官也。及虞祭,或谓上哀劳,欲以宰相行事。莘老曰:古今无是。卒正之。迁秘书丞,论江、淮守备,上曰:卿言及此,忧国深矣。擢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入对,上曰:知卿不畏彊禦,故有此授,自是用卿矣。陈俊卿既解言职,力求去,莘老因奏事,从容曰:多事之际,令俊卿辈在论思之地,必有补益。上以为然,俊卿辈复留。金遣使致嫚书,传钦宗凶问,请淮、汉地,指索大臣。上决策亲征,莘老疏奏赞上,且谓:敌欺天背盟,当待以不惧,勿以小利钝为异议所摇,谀言所惰,则人心有恃而士气振矣。宜不限早暮,延见大臣、侍从,谋议国事;申敕侍从、台谏、监司、守臣,亟举可用之才。又言:亲征有期,而禁卫才五千馀,老居半,至不能介胄者,愿亟留圣虑事皆施行。带御器械刘炎筦禁中市易,通北贾,大为奸利。一日,见莘老,辄及朝政,语狂悖,莘老以闻,斥监嘉州税。知枢密院事周麟之初请使金,及嫚书至,闻金将盛兵犯边,乃大恐,建言不必遣使。莘老劾麟之:挟奸罔上,避事辞难,恐惧至于掩泣,众有哭杀富郑公之诮。寻与宫观。疏再上,乃责瑞州。幸医承宣使王继先怙宠干法,富浮公室,子弟直延阁,居第僭拟,别业、外帑遍畿甸,数十年无敢摇之者,闻边警,亟辇重宝归吴兴为避敌计。莘老疏其十罪,上曰:初以太后饵其药,稍假恩宠,不谓小人骄横乃尔。莘老曰:继先罪擢发不足数,臣所奏,其大概耳。上作色曰:有恩无威,有赏无罚,虽尧舜不能治天下。诏继先福州居住,子孙皆勒停。籍其赀以千万计,诏鬻钱入御前激赏库,专以赏将士,天下称快。内侍张去为取御马院西兵二百髡其顶,都人异之,口语籍籍。莘老弹治,上疑其未审,不乐。莘老执奏不已,竟罢去为御马院,致仕,而莘老亦以直显谟阁知遂宁府。给事中金安节、中书舍人刘珙封还制书,改司农少卿,寻请外,仍与遂宁。始莘老自蜀造朝,不以家行。高宗闻其清修独处,甚重之,一日因对,褒谕曰:闻卿出蜀,即蒲团、纸帐如僧然,难及也。未几,遂擢用。莘老官中都久,知公论所予夺,奸蠹者皆得其根本脉络,尝叹曰:台谏当论天下第一事,若有所畏,姑言其次,是欺其心不敬其君者也。及任言责,极言无隐,取众所指目者悉击去,声振一时,都人称骨鲠敢言者必曰杜殿院云。治郡,课绩为诸州最。孝宗受禅,莘老进三议,曰定国是、修内政、养根本。寻卒,年五十八。

张大经

《宋史本传》:大经,字彦文,建昌南城人。绍兴十五年,中进士第,宰吉之龙泉,有善政。诸司列荐,赐对便殿,出知仪真。时两淮监司、帅守多兴事邀功,大经独以平易近民,民咸德之。提举湖南常平,提点湖北刑狱,寻移江东。他路有巨豪犯法,狱久不竟,命移属大经。豪挟权势求脱,大经卒正其罪。孝宗重风宪之选,命条上部使者十人,上独可大经,召见,上曰:朕十人中得卿一人,以卿风力峻整。遂除监察御史,命下,中外耸叹。大经首陈士风掊克、媮惰、诞慢、浮虚四弊。时理官间多居外,大经奏非便,乃作舍寺庭。迁大理少卿,守殿中侍御史。言:今日不治,由大臣不任责。又言:诸路荒政不实,飞蝗颇多。愿益加恐惧,申饬大臣,俾内而百官有司输忠谠、修厥职,外而监司守臣察贪理冤、去苛敛、宽民力。上皆嘉纳。因论近习韩俣荐士,上曰:此亦无害。昔杨得意为狗监,亦尝荐司马相如。大经奏:彼何人斯,使得荐士,将恐无廉耻者望风希旨,伤毁士俗。后数日,上谓大经曰:卿前所论韩俣,朕思之诚是也。又论宦者董琏暴横,将命淮甸,所至诛求,且自号董阎罗。上曰:然,人皆言之。即依奏镌罢,窜南康军。除侍御史。上宣谕曰:卿论事得体,且详练。大经遂言:士风未厚,吏治未肃,民力未苏,和气未应,皆由人心未正。愿察公正,明义利,以彰好恶,抑浮薄,去贪刻,则莫不靡然洗濯,一归于正。上称善再三。又言:监司治民之本,不可限以资格。上纳其言,即选四寺丞同时临遣。试右谏议大夫兼侍讲。请通漕臣之计,以补州郡之有无;拘户绝之租,以广常平之储偫;严赃罪改正法,以惩贪黩;收外路辟阙归吏部,以杜私谒而通孤寒。秋旱,诏求言。大经极言:人心不和有以致之。民力竭而愁叹多,军士贫而怨嗟众,二者当今大弊。州县之间,绢帛多折其估,米粟过收其赢,关市苛征,榷酤峻禁。中外兵帅多出贵倖之门,营利自丰,素召众怨,教阅灭裂,军容不整。且近习甲第名园,越法踰制,别墅列肆,在在有之,非赂遗何以济欲。愿陛下疏斥憸腐,抑绝倖门,垂意人主之职,责成宰辅,一提其纲,则天下事必有能办之者。俄而地司郝政降充统制官,殿帅补外,盖用其言也。除礼部尚书兼侍读。大经屡请祠,上曰:卿公廉必能为朕牧民。以徽猷阁学士知建宁府。未几,移镇绍兴,辞不拜,予祠。进龙图阁学士,告老,以通奉大夫致仕。方主眷未衰,抗疏引去,人方之孔戣。寿逾八帙,绍熙五年,宁宗即位,进正议大夫,降诏抚问,赐银奁药茗。庆元四年七月,疾革,语诸子曰:吾目可瞑,吾爱君忧国之心不可泯。无一语及私。卒,年八十九。讣闻,上甚悼之,赠银青光禄大夫,谥𥳑肃。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四十八卷目录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十
  宋五
  林大中      黄度
  唐璘       王遂
  洪咨夔      刘汉弼
  朱貔孙      林略
  吴昌裔      郑寀
  洪天锡      沈炎
  黄师雍

官常典第三百四十八卷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十

宋五

林大中

《宋史本传》:大中,字和叔,婺州永康人。入太学,登绍兴三十年进士第,知抚州金溪县。郡督输赋急,大中请宽其期,不听,纳告敕投劾而归。已而主太常寺簿。光宗受禅,除监察御史。大中谓:国之大事在祀,沿袭不正,非所以严典礼,妥神明。上疏言:臣昨簿正奉常,实陪庙祀,见其祝于神者,或舛于文;称于神者,或讹其字;所宜厚者,或𥳑不虔;所宜先者,或废不用;更制器服,或岁月大疏;夙兴行事,或时刻太早:是皆礼意所未顺,人情所未安也。一日,御札示大中,谓言事觉察,宜遵旧例。大中曰:台臣不当踰分守,固如圣训,然必抗直敢言,乃为称职。迁殿中侍御史。奏言:进退人才,当观其趣向之大体,不当责其行事之小节。趣向果正,虽小节可责,不失为君子;趣向不正,虽小节可喜,不失为小人。又论:今日之事,莫大于雠耻之未复。此事未就,则此念不可忘。此念存于心,于以来天下之才,作天下之气,倡天下之义。此义既明,则事之条目可得而言,治功可得而成矣。陈贾以静江守臣入奏,大中极论其庸回亡识,尝表里王淮,刱为道学之目,阴废正人。傥许入奏,必再留中,善类闻之,纷然引去,非所以靖国。命遂寝。绍熙二年春,雷电交作,有旨访时政阙失。大中以事多中出,乃上疏曰:仲春雷电,大雪继作,以类求之,则阴胜阳之明验也。盖男为阳,而女为阴,君子为阳,而小人为阴。当辨邪正,毋使小人得以间君子。当思正始之道,毋使女谒之得行。司谏邓驲以言事移将作监,大中言:台谏以论事不合而迁,臣恐天下以陛下为不能容。守侍御史兼侍讲。知潭州赵善俊得旨奏事,大中上疏劾善俊,而言宗室汝愚之贤当召。上用其言,召汝愚而出善俊于郡。时江、淮、荆、襄为国巨屏,而权任颇轻。大中言:宜选行实材略之人,付以江、淮、荆、襄经理之任。旧制河北、陕西分为四路,以文臣为大帅,武臣副之。中兴初,沿江置制置使。自秦桧罢三大将兵权,专归武臣,而江东、荆、襄帅臣不复领制置之职。宜仍旧制置,而以诸将为副,久其任,重其权,则边防立而国势张矣。江、浙四路民苦折帛和买重输,大中曰:有产则有税,于税绢而科折帛,犹可言也,如和买折帛则重为民害。盖自咸平马元方建言于春预支本钱济其乏绝,至夏秋使之输纳,则是先支钱而后输绢。其后则钱盐分给,又其后则直取于民,今又令纳折帛钱,以两缣折一缣之直,大失立法初意。朝廷以其言为减所输者三岁。马大同为户部,大中劾其用法峻。上欲易置他部,大中曰:是尝为刑部,固以深刻称。章三上不报。又论大理少卿宋之瑞,章四上,又不报。大中以言不行,求去,改吏部侍郎,辞不拜,乃除大中直宝谟阁,而大同、之瑞俱与郡。初,占星者谓朱熹曰:某星示变,正人当之,其在林和叔耶。至是,熹贻书朝士曰:闻林和叔入台,无一事不中的,去国一节,风义凛然,当于古人中求之。给事中尤袤、中书舍人楼钥上疏云:大中言官,当与被论者有别。寻命知宁国府,又移赣州。宁宗即位,召还,试中书舍人,迁给事中,寻兼侍讲。知閤门事韩𠈁胄来谒,大中接之,无他语,阴请内交,大中笑而却之,𠈁胄怨由此始。会吏部侍郎彭龟年抗论𠈁胄,𠈁胄转一官与内祠,龟年除焕章阁待制与郡。大中同中书舍人楼钥缴奏曰:陛下眷礼僚旧,一旦龙飞,延问无虚日。不三数月间,或死或斥,赖龟年一人尚留,今又去之,四方谓其以尽言得罪,恐伤政体。且一去一留,恩意不侔。去者日远,不复侍左右。留者内祠,则召见无时。请留龟年经筵,而命𠈁胄以外任,则事体适平,人无可言者。有旨:龟年已为优异,𠈁胄本无过尤,可并书行。大中复同奏:龟年除职与郡以为优异,则𠈁胄之转承宣使非优异乎。若谓𠈁胄本无过尤,则龟年论事实出于爱君之忱,岂得为过。龟年既已决去,𠈁胄难于独留,宜畀外任或外祠,以慰公议。不听。太府寺丞吕祖俭以上书攻𠈁胄,谪置韶州,大中救之。汪义端顷为御史,以论赵汝愚去,至是𠈁胄引为右史,大中驳之。改吏部侍郎,不拜,以焕章阁待制知庆元府。城南民田,潮溢不可种,大中捐公帑治石筑之,民不知役而蒙其利。郡讹言夜有妖,大中谓此必黠贼所为,立捕黔之,人情遂安。丐祠,得请。给事中许及之缴驳,遂削职。后提举冲祐观。乞休致,复元职。监察御史林采论列,再落职,寻复之。大中罢归,屏居十二年,未尝以得丧关其心,作园龟潭之上,客至,撷杞菊,取溪鱼,觞酒赋诗,时事一不以挂口。客或劝大中通𠈁胄书,大中曰:吾为夕郎时,一言承意,岂闲居至今日耶。客曰:纵不求福,盍亦免祸。大中曰:福不可求而得,祸讵可惧而免耶。𠈁胄既召兵衅,大中谓:今日欲安民,非息兵不可;欲息兵,非去𠈁胄不可。及𠈁胄诛,即召见,落致仕,试吏部尚书,言:吕祖俭以言𠈁胄得罪,死于瘴乡,虽赠官畀职,而公议未厌。彭龟年面奏𠈁胄过尤,朱熹论𠈁胄窃弄威柄,皆为中伤,降官鑴职,卒以老死,宜优加旌表。其他因讥切𠈁胄以得罪者,望量其轻重而旌别之,以伸被罪者之冤。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嘉定改元,兼太子宾客。尝议讲和事,上曰:朕不惮屈己为民,讲和之后,亦欲与卿等革𠈁胄弊政作家活耳。大中顿首曰:陛下言及此,宗社生灵之福也。每语所亲云:吾年垂八十,岂堪劳,徒以和议未成,思体承圣训,以革弊倖为经久之计。倘初志略遂,即乞身而归矣。是年六月卒,年七十有八,赠资政殿学士、正奉大夫,谥正惠。大中清修寡欲,退然如不胜衣,及其遇事而发,凛乎不可犯。自少力学,趣向不凡。所著有奏议、外制、文集三十卷。

黄度

《宋史本传》:度,字文叔,绍兴新昌人。好学读书,秘书郎张渊见其文,谓似曾巩。隆兴元年进士,知嘉兴县。入监登闻鼓院,行国子监簿。言:今日养兵为巨患,救患之策,宜使民屯田,阴复府卫以销募兵。具《屯田》《府卫》十六篇上之。绍熙四年,守监察御史。蜀将吴挺死,度言:挺子曦必纳赂求袭位,若因而授之,恐为他日患,乞分其兵柄。宰相难之。后曦割关外四州赂金人求王蜀,果如度言。光宗以疾不过重华宫,度上书切谏,连疏极陈父子相亲之义,且言:太白昼见犯天关,荧惑、勾芒行入太微,其占为乱兵入宫。以谏不听,乞罢去。又言:以孝事君则忠。臣父年垂八十,菽水不亲,动经岁月,事亲如此,何以为事君之忠。盖托己为谕,冀因有以感悟上心。又与台谏官劾内侍陈源、杨舜卿、林亿年三人为今日祸根,罪大于李辅国。又言:孔子称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夫人主有过,公卿大夫谏而改,则过不彰,庶人奚议焉。惟谏而不改,失不可盖,使闾巷小人皆得妄议,纷然乱生,故胜、广、黄巢之流议于下,国皆随以亡。今天下无不议圣德者,臣窃危之。上犹不听。遂出修门,上谕使安职。度奏: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理难复入。宁宗即位,诏复为御史,改右正言。韩𠈁胄用事,丞相留正去国,𠈁胄知度尝与正论事不合,欲讽使挤之。度语同列曰:丞相已去,挤之易耳,然长小人声燄可乎。𠈁胄骤窃政柄,以意所好恶为威福。度具疏将论其奸,为𠈁胄所觉,御笔遽除度直显谟阁、知平江府。度言:蔡京擅权,天下所由以乱。今𠈁胄假御笔逐谏臣,使俛首去,不得效一言,非国家之利也。固辞。丞相赵汝愚袖其疏入白,诏以冲佑禄归养。俄知婺州,坐不发觉县令张元㢸赃罪,降罢。自是纪纲一变,大权尽出𠈁胄,而党论起矣。然𠈁胄素严惮度,不敢加害。起知泉州,辞,乃进宝文阁,奉祠如故。𠈁胄诛,天子思而召之,除太常少卿,寻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朝论欲函𠈁胄首以泗州五千人还金,度以为辱国非之。权吏部侍郎兼修玉牒、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屡移疾,以集英殿修撰知福州,迁宝谟阁待制。始至,讼牒日千馀,度随事裁决,日未中而毕。进龙图阁,知建康府兼江、淮制置使,赐金带以行。至金陵,罢科籴输送之扰,活饥民百万口,除见税二十馀万,击降盗卞整,斩盗胡海首以献,招归业者九万家。𠈁胄尝募雄淮军,已收刺者十馀万人,别屯数千人未有所属,度忧其为患,人给钱四万,复其役遣之。迁宝谟阁直学士。度以人物为己任,推挽不休,每曰:无以报国,惟有此耳。十上引年之请,不许,为礼部尚书兼侍读。趣入觐,论艺祖垂万世之统,一曰纯用儒生,二曰务惜民力。上纳其言。谢病丐去,遂以焕章阁学士知隆兴府。归越,提举万寿宫。嘉定六年十月卒,进龙图阁学士,赠通奉大夫。度志在经世,而以学为本。作《诗》《书》《周礼说》。著《史通》,抑僭窃,存大分,别为编年,不用前史法。至于天文、地理、井田、兵法,即近验远,可以据依,绝无迂陋牵合之病。又有《艺祖宪监》《仁皇从谏录》《屯田便宜》《历代边防》行于世。婿周南。周南字南仲,平江人。年十六,游学吴下,视时人业科举,心陋之。尝从叶适讲学,顿悟捷得。为文词,雅丽精切,而皆达于时用,每以世道兴废为己任。登绍熙元年进士第,为池州教授。会度以言忤当路,御史劾度,遂并南罢之。以度与南俱入伪学党。至开禧三年,召试馆职。南对策诋权要,言者因劾南,罢之,卒于家。南端行拱立,尺寸有程准。自赐第授文林郎,终身不进官,两为馆职,俱数月。止既绝意当世,弊衣恶食,挟书忘昼夜,语人曰:此所以遗吾老,俟吾死也。

唐璘

《宋史本传》:璘,字伯玉,古田人。游太学。嘉定十年举进士,时台臣李安行奏次对官不许论边事,璘对策极诋之,曰:吾始进,可坏于天子之庭乎。调吴县尉,有杀人于货挟其舟亡者,有司求贼急,屠者自告吾儿实杀之,儿亦自诬伏。璘问:舟安在。钱何用。其辞差,为缓之,果得贼太湖,与舟俱至,举县感服。县有势家治圃,将凿渠通舟,缪言古有渠,常平使者主之。璘视乾道故籍,则诚民田也,力争,迕使者意,移监县税。璘遂以直闻。调瑞州学教授,用白鹿洞教法,崇礼让,后文艺,士翕然知向。监行在榷货务门。辟淮东运司催辖纲运官。属出师楚州,尽瘁焉。捷闻,以金人据淮阴,欲乘势取之。璘言:捷奏多誇,讵得信乎。须聚兵二十万,日费米斛馀五千,缗钱馀二万,调夫几万人,仅能使贼全师北去。今出没连、海,谋结北边,政欲迭出挠我,忧方大尔。淮阴坚垒与楚城等,濠之广又过之,我士疲丁困,可一拔得乎。恢复,美名也,而贾实祸,仆窃危之。不听,制司耻楚城之捷自赵范与葵出,议赎淮阴二城为功。洎闻金变,即转攻之,我师死伤者六万,璘在兵间愤之,著《谠论》,直书其事上之。知晋陵县,邻州田讼,至有泣愬诸使愿送晋陵可否者。制置使陈韡留守建康,辟为通判,举府事以听。监六部门,擢监察御史,台吏且至,璘皇骇趋避不敢诣阙。母曰:人言此官好,汝何得忧乎。璘曰:此官须为朝廷争是非,一咈上意或迕权贵,恐重为大人累,何得不忧。母曰:而第尽言,吾有而兄在,勿忧。璘拜谢,入就职。故事,御史惟常服拜下,有论奏缴进,至是独召对缉熙殿,令服窄衫面读。首疏奏:天变而至于怒,民怨而几于离,海字将倾,天下有不可胜讳之虑。陛下谓此何时,纵欲累德,文过饰非,疏远正人,狎昵戚宦,浊乱朝政,自取覆亡。宰相用时文之才为经世之具,不顾民命,轻挑兵端,不度事宜,顿空国帑。委政厥子,内交商人,贿涂大开,小雅尽废。琐琐姻娅,敢预邪谋,视国事如俳优,以神器为奇货,都人侧目,朝士痛心。盍正无将之诛,以著不忠之戒。崔与之操行类杨绾,虽修途莫景,力不逮心,而命下之日,闻者兴起。乔行简颇识大体,朝望稍孚,而除授偏私,事多遗忘。宜择家相,赞宗子,辅民物,以慰父母之望,毋使天变寖极,人心愈离也。上为改容。又请号召土豪,经理荆、襄,亟择帅臣,安集淮西,帝嘉纳;至问边事甚悉。璘感激知遇,自是弹击无所避,再疏:郑清之妄庸误国,乞褫职罢祠。其子士昌,招权纳贿,拔庸将为统帅,起赃吏为守臣,乞削籍废弃。郑性之懦而多私,党庇奸庸,臣受其改官举状,尝蒙荐之陛下,国事至此,不敢顾私。李鸣复甘心謟郑损,得荐入朝,适清之议张天纲之狱,迎合从轻,遂擢台端。会赵桄夫遣史寅午嘱清之父子,鸣复又结寅午得登政府。会杜范亦论鸣复,不行,而范去,璘遂力匈外,疏七上,授广西运判,改知嘉兴府,寻改江东运判。时边事急,置四察访使,就诏璘分建康、太平、池州、江西。璘揭榜马前,咨所部以利害,又戒土豪团结渔业水手、茶盐舟夫、芦丁,悉备燎舟之具,人人思奋。即选将总二州兵舟以耀敌,檄当涂宿设战具,防采石,拨和籴续生券,且奏捐总领所钱二十万缗助江防,军声大振。寻升直华文阁、知广州、广东经略安抚使。梅州寇作,璘示以威信,寇寻息。江淮旱,议下广右和籴,璘言:公家赤立,籴本无所办,终恐日取于民,非臣不敢拨本,召衅重朝廷多事之忧。明年上章乞致仕,帝思见之,亟命入奏,擢太常少卿。寻丁内艰,璘居丧哀毁不食,久之疾革,卒。璘立台仅百日,世谓再见唐介,至切劘上躬,尽言无隐,帝益严惮之。居官大节,则母教之助为多。

王遂

《宋史本传》:遂字去非,一字颖叔,枢密副使韶之元孙,后为镇江府金坛人。嘉泰二年进士,调富阳主簿,历官差干办诸司审计司。绍定三年,福建寇扰甫定,朝廷选贤能史,劳来安集,以遂知邵武军兼福建招捕司参议官。遂过江山、浦城道中,遇邵武避地之人,即遗金为归资,从者如市。至郡,抚摩创痍,剪平凶孽,民恃以安。未几,言者以遂妄自标致,邀誉沽名,罢。改知安丰军,迁国子监主簿,又迁太常寺主簿,拜监察御史。疏奏极论进君子,退小人。又言正风俗,息奔竞。又言:朝廷谓史嵩之小黠为大智,近功为远略。忽臣之言,必欲侥倖嵩之于不败,非为国至计也。欺君误国,天下知之,而朝廷犹且惑焉,势甚凛凛也。入对,言帝知、仁、勇,学有未至。迁右正言,寻拜殿中侍御史。疏言:三十年来凶德参会,未有如李知孝、梁成大、莫泽肆无忌惮者。三凶之罪,上通于天,乞重其刑。又取刘光祖为殿中侍御史时奏格,择其关于风化切于时宜者,请颁示中外。皆从之。又请于并淮置屯田,且条上边事曰:当今之急务:在朝廷者五,定规摹,明意向,一心力,谨事权,审号令;在边阃者六,恤归附,精间谍,节财用,练士兵,择将才,计军实。又言:君德必纯乎刚。帝皆善之。迁户部侍郎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时暂兼权侍左侍郎。以宝章阁待制差知遂宁府。进焕章阁待制、四川安抚制置副使兼知成都府。差知平江府。进敷文阁待制、知庆元府,改知太平府,以论罢。进显谟阁待制、知泉州。改温州、宁国府。以宝章阁直学士知建宁府。以华文阁直学士差知隆兴府兼江西转运副使。改知太平州,复知隆兴兼江西安抚使。召赴阙,授权工部尚书。遂与同里刘宰素同志,宰尝称遂为文雅健,无世俗浮靡之气,足以名世。遂守平江,宰赠之言曰:士友当亲,而贤否不可不辨;财利当远,而会计不可不明。折狱以情,毋为私意所牵;荐士以才,毋为权要所夺。当言则言,不视时而退缩;可去则去,不计利而迟回。庶几名节之全,不愧简册所载。盖格言也。

洪咨夔

《宋史本传》:咨夔,字舜俞,于潜人。嘉定二年进士,授如皋主簿,寻试为饶州教授。作《大冶赋》,楼钥赏识之。授南外宗学教授,以言去。丁母忧,服除,应博学宏词科,直院庄夏举自代。崔与之帅淮东,辟置幕府,边事纤悉为尽力。丘寿隽代与之为帅,金人犯六合,扬州闭门设守,咨夔亟诣寿隽言曰:金人忌楚,必未至扬,乃先自示弱,不特淮左之人心动,而金人且骄必来矣。第当远斥堠、精间探,简士马,张外郡声援而大开城门,晏然如平时。若金人果来犯,某当身任之。寿隽愧谢。已而金人果遁。山阳兼帅事青州张林请献铜钱二十万缗,咨夔谓宜以所献就犒其军,如唐魏博故事,使无轻量中国心。帅乃令输其半,林亦不复来。与之帅成都,请于帝,授咨夔籍田令、通判成都府。与之为制置使,首檄咨夔自近,辞曰:今当开诚心、布公道,合西南人物以济国事,乃一未有闻而先及门生、故吏,是示人私也。卒不受,惟以通判职事往来效忠,蜀人高之。寻知龙州。州岁贡麸金,率科矿户,咨夔曰:将奉上乃厉民乎。出官钱市之。江油之民岁戍边,复苦餫饟,为诸于制、漕司免之。毁邓艾祠,更祠诸葛亮,告其民曰:毋事仇雠而忘父母。还朝,为秘书郎,迁金部员外郎。会诏求直言,慨然曰:吾可以尽言寤主矣。其父见其疏,曰:吾能吃茄子饭,汝无忧。史弥远读至济王之死,非陛下本心,大恚,掷于地。转考功员外郎。转对,复言李全必为国患。于是台谏李知孝、梁成大交论,镌二秩。读书故山,七年而弥远死,帝亲政五日,即以礼部员外郎召,入见,乞养英明之气,及论君子小人之分。帝问今日急务,对以进君子而退小人,开诚心而布公道。且言在陛下一念坚凝。又问在外人物,对以崔与之护蜀而归,闲居十年,终始全德之老臣,若趣其来,可为朝廷重。真德秀、魏了翁皆陛下所简知,当聚之本朝。翼日,与王遂并拜监察御史。咨夔感激知遇,谓遂曰:朝无亲擢台谏久矣,要当极本穷原而先论之。乃上疏曰:臣历考往古治乱之原,权归人主,政出中书,天下未有不治。权不归人主,则廉级一夷,纲常且不立,奚政之问。政不出中书,则腹心无寄,必转而他属,奚权之揽。此八政驭群臣,所以独归之王,而诏之者必天官冢宰也。陛下亲政以来,威福操柄,收还掌握,扬廷出令,震撼海宇,天下始知有吾君。元首既明,股肱不容于自惰,撤副封,罢先行,坐政事堂以治事,天下始知有朝廷。此其大权、大政,亦略举矣。然中人之敝端,其大者有四:一曰自用,二曰自专,三曰自私,四曰自固。愿陛下于从容论道之顷,宣示臣言,俾大臣充初志而加定力,惩往辙而图方来,以仰称励精更始之意。帝嘉纳之。又首乞罢枢密使薛极以厉大臣之节,章三上,卒出之。其他得罪清议者,相继劾去,朝纲大振。明年,改元端平。咨夔预乞于正月朔下诏求直言,使人人得尽言无隐,又乞令内职任之穹者各举所知,皆从之。时登进诸儒,以广讲读、说书之选。咨夔言圣学之实,所当讲明而推行者有六:一,亲睦本支;二,正始闺门;三,警肃侍御;四,审正邪用舍;五,储养文武之才;六,忧根本无生事邀功。又言常平义仓、盐课及苗税多取之敝。京湖以《八陵图》来上,咨夔援绍兴留司奉表八陵及东晋大都督亲谒五陵故事,乞先诏制臣往省,俟还,别议朝祭。又复以完颜守绪骨来献,时相侈大其事,咨夔曰:此朽骨耳,函之以葬大理寺可也。第当以金亡告九庙,归诸祖宗德泽,况与大敌为邻,抱虎枕蛟,事变叵测,顾可侈因人之获,使边臣论功,朝臣颂德。且陛下知慕崇政受俘之元祐,独不鉴端门受降之崇宁乎。然不果悉从。擢殿中侍御史,会王定入台察,力诋蒋重珍,咨夔乃按定疾视善良,乞罢之。越三日,左迁定,而擢咨夔中书舍人,寻兼权吏部侍郎,与真德秀同知贡举,俄兼直学士院。时咨夔口疡已深,复上疏谓当引咎悔过,且乞祠,帝曰:卿在朝多有裨益,何轻去。咨夔奏:臣数备台谏、给舍,皆不能遏六月之师,何补于朝。臣病久当去,去犹足裨风俗。帝勉留之,迁吏部侍郎兼给事中。奏:比徇私成俗,化实未更,所恃以一公铄万私者,独陛下耳,而好乐营缮,亲厚近属,保护旧臣,若未能无所系累。上在位踰一纪,国本未立,未有敢深言之者,咨夔乞择宗室子鉴之,并为济王立后。擢给事中,史嵩之入相,召赴阙下,进刑部尚书,拜翰林学士、知制诰。求去愈力,加端明殿学士,卒。御笔:洪咨夔鲠亮忠悫,有助新政,与执政恩例,特赠两官。其遗文有《两汉诏令掔抄》《春秋说》、外内制、奏议、诗文行于世。

刘汉弼

《宋史本传》:汉弼,字正甫,上虞人。生二岁而孤,母谢氏抚而教之。嘉定九年举进士,授吉州教授。历江西安抚司干官,监南岳庙、浙西提举茶盐司干官。召试馆职,改秘书省正字,序迁秘书郎兼沂王府教授,改著作佐郎兼史馆校勘,权考功员外郎。升著作郎、知嘉兴府兼兵部员外郎,改兼考功。寻为考功员外郎兼崇政殿说书、编修国史、检讨实录,擢监察御史。出知温州。寻擢太常少卿,以左司谏召,擢侍御史兼侍讲,以户部侍郎致仕。汉弼学明义利之辨,为正字时,应诏言事,极论致菑弭菑之道。为校书郎,转对,举苏轼所言结人心,厚风俗,存纪纲。又论制阃当复其旧,戎司当各还其所,边郡守当用武臣。又论决和战以定国论,合江、淮以壹帅权,公赏罚以励人心,广规抚以用人才。为著作佐郎,言兵财楮币权不可分。又言取士之法,词学不当去宏博字,混补不如复待补之便。为著作,为考功员外,所陈皆切于时务。及为言官,帝奖谕曰:以卿纯实不欺,故此亲擢,宜悉心以告。汉弼以台纲久弛,疏三事,曰:定规抚,正体统,远谋虑。首论给事中钱相巧于迎合,睥睨政地,直学士院吴愈不称其职,罢去之。又劾中书舍人濮斗南、左正言叶贲,疏留中不出。贲,松阳人,为时相史嵩之腹心。有使贲互按者,明日贲有他命,而汉弼由是去国。嵩之久擅国柄,帝益患苦之,既复以左司谏召,首赞帝分别邪正以息众疑。奏疏论立圣心、正君道、谨事机、伸士气、收人才五事,帝嘉其言,并付外行之。及为侍御史,密奏曰:自古未有一日无宰相之朝,今虚相位已三月,尚可狐疑而不断乎。愿奋发英断,拔去阴邪,庶可转危而安;否则是非不两立,邪正不并进,陛下虽欲收召善类,不可得矣。臣闻富弼之起复,止于五请,蒋芾之起复,止于三请,今嵩之既六请矣,愿听其终丧,亟选贤臣,早定相位。帝览纳,遂决。乃命范钟、杜范并相,百官举笏相庆,汉弼之力为多。又累章言金渊、郑起潜、陈一荐、谢达、韩祥、濮斗南、王德明,皆畴昔托身私门,为之腹心,盘据要路,公论之所切齿者。至论马光祖夺情,总赋淮东,乃嵩之预为引例之地,乞勒令追服终丧,以补名教。帝尝属汉弼以进人才,退而条具以奏,皆时望所归重。汉弼以受知特异,而奸邪未尽屏汰,论议未能坚定为虑,遂感末疾,居亡何,遂卒。特赠四官,未几,赐官田五百亩、楮五千缗给其家,谥曰忠。汉弼之没也,太学生蔡德润等百七十有三人伏阙上书以为𣊻卒,而程公许著《汉弼墓铭》,亦与徐元杰并言,其旨微矣。

朱貔孙

《宋史本传》:貔孙,字兴甫,浮梁人。淳祐四年进士,授临江军学教授。丞相史嵩之闻貔孙名,欲致之馆下,以禄未及亲辞。丧父,服除,授福州学教授,差充江东安抚司干办公事。制置使王野、丘岳、马光祖、赵与陋皆荐之。丁大全在台,势燄熏灼,天久阴雨,貔孙贻书政府,言回积阴之道,去奸邪,罢手实,蠲米税。奸邪,指大全也。丞相董槐得书嘉叹。主管尚书刑、工部架阁文字。宦者董宋臣宠幸用事,貔孙发策试胄子,极论宦寺专权之患,宋臣讽言者论罢之。光祖辟添差江东安抚司机宜文字,擢史馆校勘。时大全执政,使其党许以骤用,貔孙力拒之,且谒告归省。迁太学博士,属帝亲擢监察御史兼崇政殿说书,首疏论大全权奸误国之罪,倡言学校六士之冤。又以翕聚人才,凝固人心,精择人言;增禁旅以壮帝畿,择良守以牧内郡,选全才以守江面,严舟师以防海道;因地募兵,以应突至之敌,并力合势,以援必守之地。时有建议迁都四明者,貔孙亟上疏言:銮舆若动,则三边之将士瓦解,而四方之盗贼蜂起,必不可。遂止。貔孙在讲筵,言及宋臣挠政事忤旨。迁大理少卿,又迁司农少卿兼太子右谕德,诏许乘马赴讲。貔孙谕导得体,衍说经义,有关于君道者必委曲敷畅,阴寓警戒,太子每为之改容。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检讨官兼权直舍人院。时大礼成,封命丛委,吏持词头下,每夕无虑数十,貔孙运笔如飞,夜未中已就,皆温润典雅。迁宗正少卿。丁母忧,服除,授秘书监兼太子左谕德。改监察御史兼崇政殿说书,姓名已付外矣,寻复改命浙西行公田。吏并缘为奸,貔孙疏其敝。推《春秋》尊王绌霸之旨,劝帝崇仁政,用吉士,行正论,赐赉甚渥。擢殿中侍御史兼侍讲,请严京师淫声奇服之禁。他所论苗耗役害及经理川蜀,皆当世急务。宋臣复出,朝论纷然,貔孙因对,力斥其奸,卒夺祠。升侍御史兼侍讲。长星出东方,貔孙力诋外戚内臣及进奉羡馀失人心者,且曰:回天心自回人心始。辞旨恳切,帝为之感动,升侍读。貔孙之再入台,属疆场多事,屡陈备禦之策。理宗春秋高,倚成贾似道,似道擅命,貔孙随事进谏,不肯阿附,至若行公田之政,屡于经筵密以告帝,似道自是深忌之。貔孙累疏求去。理宗崩,度宗即位,擢右谏议大夫,赐紫金鱼袋兼赐章服犀带,以疾乞辞言职,迁吏部尚书,不拜。帝以旧学故雅欲留貔孙,使者旁午于道,而貔孙辞益力,以华文阁学士知宁国府,似道讽言者论罢。久之,提举太平兴国宫,复华文阁学士、知袁州。至郡,宣布德意,以戢𣊻禁贪为先务。郡仓受租,旧倚斛面取赢,吏加渔取。貔孙知其敝,悉榜除之,许民自概量。宿敝顿革,田里欢声。兴学校以劝士。升敷文阁学士,知福州、福建安抚使。未几,卒于袁之郡治。赠四官,与恩泽二,令所在给丧事。有文集、奏议行世。

林略

《宋史本传》:略,字孔英,温州永嘉人。庆元五年,举进士。历饶州大宁监教授,辟干办四川茶马司公事。崔与之帅蜀,目之曰此台阁之瑞也,荐之。迁武学博士、国子监丞、太常寺丞。奉祠,拜宗正少卿兼崇政殿说书。迁右司谏,寻迁左司谏兼侍讲,告于帝曰:虚心以为从谏之本,从谏以为求治之本。拜殿中侍御史,升侍御史,试右谏议大夫。嘉熙二年,以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以言罢,提举洞霄宫。以资政殿学士致仕。淳祐三年八月卒,特赠宣奉大夫。

吴昌裔

《宋史本传》:昌裔,字季永,中江人。蚤孤,与兄泳痛自植立,不肯逐时好,得程颐、张载、朱熹诸书,辄研绎不倦。嘉定七年举进士,闻汉阳守黄干得熹之学,往从之。调闽中尉。利路转运使曹彦约闻其贤,俾司籴场。时岁饥,议籴上流,昌裔请发本仓所储数万而徐籴以偿,从之。调眉州教授。眉士故尚苏轼学,昌裔取诸经为之讲说,祠周惇颐及颢、颐、载、熹,揭《白鹿洞学规》,仿潭州释奠仪,簿正祭器,士习丕变。制置使崔与之荐之,改知华阳县。修学宫,来四方士,斥羡钱二十万缗,买良田备旱。通判眉州,著《苦言》十篇,虑蜀甚悉。摄郡事,御军有纪律。寻权汉州,故事比摄官,奉馈皆如真,昌裔命削其半。核兵籍,兴社仓,郡政毕举。兴元帅赵彦呐议东纳武仙,西结秦、巩,人莫敢言,昌裔独奋笔力辨其非。未几,武仙败,二州之民果叛。端平元年,入为军器监簿,改将作监簿。改太常少卿。徐侨于人少许可,独贤之。兼皇后宅教授,昌裔以祖宗旧典无以职事官充者,力辞,改吴、益王府教授。转对,首陈六事,其目曰:天理未纯,天德未健,天命未敕,天工未亮,天职未治,天讨未公。凡君臣之纲,兄弟之伦,举世以为大戒而不敢言者,皆痛陈之。至于边臣玩令,陟罚无章,尤拳拳焉。拜监祭御史,弹劾无所避,且曰:今之朝纲果无所挠乎。言及亲故则为之留中,言及私昵则为之讫了,事有空碍则节帖付出,情有嫌疑则调停寝行。今日迁一人,曰存近臣之体,明日迁一人,曰为远臣之劝。屈风宪之精采,徇人情之去留,士气销耎,下情壅滞,非所以纠正官邪,助国脉也。台臣故事,季诣狱点检。时有争常州田万四千亩,平江亦数百亩,株逮百馀人,视其牍,乃赵善湘之子汝杶、汝梓也,州县不敢决,昌裔连疏劾罢之。冬荐雷,春大雨雪,昌裔居斋宫秉烛草疏,凡上躬缺失,宫庭嬖私,庙堂除授,皆以为言。又言:将帅方命,女宠私谒,旧党之用,边疆之祸,皆此阴类。且曰:今大昕坐朝,间有时不视事之文;私第谒假,或有时不入堂之报。上有耽乐慆逸之渐,下无协恭和衷之风。内则嬖御怀私,为君心之蠹;外则子弟寡谨,为朝政之累。游言噂沓,宠赂章闻,欲《萧》《勺》大和,得乎。又念蜀事阽危,条四事以进:实规抚,审功赏,访军实,储帅才。时有果、阆州守臣逃遁而进职,有知遂宁李炜父子足迹不至边庭而受赏,偾军之赵楷、弃城之朱扬祖皆不加罚;又帅臣赵彦呐年老智衰,其子淫刑黩货,士卒不用命,安癸仲耻遭抨弹,经营复用,欲起谪籍以代帅垣,昌裔皆抗疏弹击。又历言三边之事曰:今朝廷之上,百辟晏然,言论多于施行,浮文妨于实务。后族王宫之冗费,列曹坐局之常程,群工闲慢之差除,诸道非泛之申请,以至土木经营,时节宴游,神霄祈禳,大礼锡赉,藻饰治具,无异平时。至于治兵足食之方,修车备马之事,乃缺略不讲。且援靖康之敝,痛哭言之。出为大理少卿,屡疏引去,不许。会杜范再入台,击参政李鸣复,谓昌裔与范善,必相为谋者,数谗之,以权工部侍郎出参赞四川宣抚司军事。人曰:此李纲救太原也。太原不可救,特以纲主战,故出之耳。昌裔曰:君命也,不可不亟行。慷慨襆被出关,忽得疾,中道病甚,帝闻之,授秘阁修撰,改嘉兴府。昌裔曰:吾以疾不能归救父母,上负圣恩,下负此心,若舍远就近,舍危就安,人其谓我何。辞至四五,而言者以避事论矣。改赣州,辞,以右文殿修撰主管鸿庆宫。迁浙东提刑,辞,改知婺州。婺告旱,民日夜望之,乃不忍终辞,减驺从供帐,遣僚佐召邑令周行阡陌,蠲粟八万一千石、钱二十五万缗有奇。加集英殿修撰,卒,以宝章阁待制致仕。昌裔刚正庄重,遇事敢言,典章多所闲习。尝辑至和、绍兴诸臣奏议本末。名《储鉴》。又会粹周、汉以至宋蜀道得失,兴师取财之所,名《蜀鉴》。有奏议、《四书讲义》《乡约口义》《诸老记闻》《容台议礼》、文集行于世。初,昌裔与徐清叟、杜范一日并入台,皆天下正士,四方想闻风采,人至和《三谏诗》以侈之。然才七阅月以迁,故莫不惋惜云。后谥忠肃。

郑寀

《宋史本传》:寀,不详何郡人。初历官为秘书省校书郎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迁著作佐郎兼权侍右郎官,升著作郎兼侍讲。拜右正言,言:丞相史嵩之以父忧去,遽欲起之,意甚厚也。奈何谤议未息,事关名教,有尼其行。帝答曰:卿言虽切事理,进退大臣岂易事邪。擢殿中侍御史。疏言:台谏以纠察官邪为职,国之纪纲系焉。比刘汉弼劾奏司农卿谢逵,陛下已行其言矣,未及两日,忽复叙用,何其速也。汉弼虽亡,官不可废。臣非为汉弼惜,为朝廷惜也。又奏劾王瓒、龚基先、胡清献,鑴秩罢祠,皆从之。三人者,不才台谏也。迁侍御史。疏言:比年以来,旧章寝废。外而诸阃,不问勋劳之有无,而爵秩皆得以例迁;内而侍从,不问才业之优劣,而职位皆可以例进。执政之归休田里者,与之贴职可也,而凡补外者,皆授之矣。故自公侯以至节度,有同序补,自书殿以至秘阁,错立周行。名器之轻,莫此为甚。无功者受赏,则何以旌有功之士;有罪者假宠,则何以服无罪之人。矧事变无穷,而名器有限,使名器常重于上,则人心不敢轻视于下,非才而罔功者不得觊幸于其间,则负慷慨之气、怀功名之愿者,陛下始可得而鼓舞之矣。迁左谏议大夫。淳祐七年,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以监察御史陈求鲁论罢。淳祐九年五月,卒。寀之居言路,尝按工部侍郎曹豳、主管吏部架阁文字洪芹,则大伤公论云。

洪天锡

《宋史本传》:天锡,字君畴,泉州晋江人。宝庆二年进士。授广州司法。长史盛气待僚属,天锡纠正为多。丁内艰,免丧,调潮州司理。势家夺民田,天锡言于守,还之。帅方大琮辟真州判官,留寘幕府。改秩知古田县。行乡饮酒礼。邑剧,牒愬猥多,天锡剖决无留难。有倚王邸势杀人者,诛之不少贷。调通判建宁府。大水,擅发常平仓赈之。擢诸司粮料院,拜监察御史兼说书。累疏言:天下之患三:宦官也,外戚也,小人也。劾董宋臣、谢堂、厉文翁,理宗力护文翁,天锡又言:不斥文翁,必为王府累。上令吴燧宣谕再三,天锡力争,谓:贵倖作奸犯科,根柢蟠固,乃迟回护惜,不欲绳以法,势燄愈张,纪纲愈坏,异时祸成,虽欲治之不可得矣。上又出御札,俾天锡易疏,欲自戒饬之。天锡又言:自古奸人虽凭怙,其心未尝不畏人主之知,苟知之而止于戒饬,则凭怙愈张,反不若未知之为愈也。章五上,出关待罪。诏二人已改命,宋臣续处之。天锡言:臣留则宋臣去,宋臣留则臣当斥,愿早赐裁断。越月,天雨土,天锡以其异为蒙,力言阴阳君子小人之所以辨,又言修内司之为民害者。蜀中地震,浙、闽大水,又言:上下穷空,远近怨疾,独贵戚巨阉享富贵耳。举天下穷且怨,陛下能独与数十人者共天下乎。会吴民仲大论等列愬宋臣夺其田,天锡下其事有司,而御前提举所移文谓田属御庄,不当自台,仪鸾司亦牒常平。天锡谓:御史所以雪冤,常平所以均役,若中贵人得以控之,则内外台可废,犹为国有纪纲乎。乃申劾宋臣并卢允升而枚数其恶,上犹力护之。天锡又言:修内司供缮修而已,比年动曰御前,奸赃之老吏,迹捕之凶渠,一窜名其间,则有司不得举手,狡者献谋,暴者助虐,其展转受害者皆良民也。愿毋使史臣书之曰:内司之横自今始。疏上至六七,最后请还御史印,谓:明君当为后人除害,不当留患以遗后人。今朝廷轻给舍台谏,轻百司庶府,而北司独重,仓卒之际,臣实惧焉。言虽不果行,然终宋世阉人不能窃弄主威者,皆天锡之力,而天锡亦自是去朝廷矣。改大理少卿,再迁太常,皆不拜。改广东提点刑狱,五辞。明年,起知潭州,久之始至官。戢盗贼,尊先贤,踰年大治。直宝谟阁,迁广东转运判官,决疑狱,劾贪吏,治财赋,皆有法。召为秘书监兼侍讲,以瞆辞,升秘阁修撰、福建转运副使,又辞。度宗即位,以侍御史兼侍读召,累辞,不许,在道间,监察御史张桂劾罢之。乃疏所欲对病民五事:曰公田,曰关子,曰银纲,曰盐钞,曰赋役。又言:在廷无严惮之士,何以寝奸谋。遇事无敢诤之臣,何以临大节。人物稀疏,精采销耎,隐惰惜己者多,忘身徇国者少。进工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加显文阁待制、湖南安抚使、知潭州,改漳州,皆力辞。又明年,改福建安抚使,力辞,不许。亭户买盐至破家陨身者,天锡首罢之,民作佛事以报。罢荔枝贡。召为刑部尚书,诏宪守之臣趣行无虚日,不起。久之,进显文阁直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三降御札趣之,又力辞。踰年,进文华阁直学士,仍旧宫观,寻致仕,加端明殿学士,转一官。疾革,草遗表以规君相。上震悼,特赠正议大夫,谥文毅。天锡言动有准绳,居官清介,临事是非不可回折。所著奏议、《经筵讲义》《进故事》《通祀辑略》《味言发墨》《阳岩文集》

沈炎

《宋史本传》:炎,字若晦,嘉兴人。宝庆二年进士。调嵊县主簿,广西经略司准备差遣,湖南安抚司干办公事。讨郴寇有功,改知金华县,沿江制置司干官。通判和州,沿江制置主管机宜文字。监三省、枢密院门,枢密院编修官。为监察御史、右正言、右司谏、殿中侍御史。景定元年,拜右谏议大夫。加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兼太子宾客。二年,拜同知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以资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三年,进大学士,致仕。卒,赠少保。炎居言路,尝按劾福建转运使高斯得、观文殿学士李曾伯、沿江制置司参谋官刘子澄、左丞相吴潜。然论罢右丞相丁大全及其党与,则为公论也。

黄师雍

《宋史本传》:师雍,字子敬,福州人。少从黄干学。入太学。宝庆二年,举进士。诏为楚州官属。出盗贼白刃之冲,不畏不慑。李全反状已露,师雍密结忠义军别部都统时青图之,谋泄,全杀青,师雍不为动,全亦不加害。秩满,朝议褒异,师雍耻出史弥远门,不往见之。调婺州教授,学政一以吕祖谦为法。李宗勉、赵必愿、赵汝谈皆荐之。师雍慕徐侨有清望,欲谒之,会其有召命,师雍曰:今不可往也。侨闻而贤之,至阙,以其学最闻,宗勉在政府,力言于丞相乔行简,行简已许以朝除。师雍以书见行简,劝其归老,行简不悦,宗勉之请遂格。知遂之龙溪,转运使王伯大上其邑最。行简罢,宗勉与史嵩之入相,召师雍审察,将至而宗勉卒。嵩之延师雍,密示相亲意,师雍不领;迁粮料院,又曰:料院与相府密迩,所以相处。师雍亦不领。嵩之独相,权势浸盛,上下惧祸,未有发其奸者。博士刘应起首疏论嵩之,帝感悟,思逐嵩之。师雍与应起相善,故嵩之疑师雍左右之,讽御史梅杞击师雍,差知兴化军,旋夺之,改知邵武军。及应起为监察御史,师雍迁宗正寺簿,寻亦拜监察御史。首疏削金渊秩,送外居住。再疏斥赵纶、项容孙、史肯之。嵩之终丧,正言李昴英、殿中侍御史章琰共疏乞窜斥之,师雍亦上疏论列,帝感悟,即其日诏勒令致仕。权直舍人院刘克庄封还词头,乞畀嵩之以贴职如宰臣去国故事,遂得守金紫光禄大夫、观文殿学士致仕。议者曰:大夫,官也。观文,职也。元降御笔但云守官,无本官职之辞。观文之命,自克庄启之。朋邪顾望,不可赦。师雍遂劾克庄临事失身犯义,免所居官,琰亦继劾克庄,师雍又乞籍嵩之家隶张叔仪,皆从之。未几,昴英劾临安尹赵与𥲅及执政,琰亦劾执政,帝怒昴英并及琰。郑寀乘间劾琰、昴英,又嗾同列再疏,以昴英属某人,琰属师雍。师雍毅然不从,独击叶阊乃与𥲅腹心。琰、昴英去国,寀于是荐周坦、叶大有入台,首劾程公许、江万里,善类日危矣。未踰月,坦攻参政吴潜去,陈垓为监察御史,时寀、与𥲅、坦、垓、大有合为一,师雍独立。寀恶之尤甚,思所以去师雍,未得,招四人共谋之。会大旱求言,应诏者多指寀、坦等为起灾之由,牟子才、李伯玉、卢钺语尤峻。坦等伪撰匿名书,诬三士,师雍榻前辨,谓:匿名书条令所禁,非公论也,不知何为至前。因发其伪撰之迹。适钺疏誉师雍,寀乃以钺附师雍,帝不听,擢师雍左司谏。未几,寀入政府,谢方叔、赵汝腾疏其奸,寀遂罢去。师雍与丞相郑清之故同舍,然以劾刘用行、魏岘皆清之亲故,清之不乐。坦喜曰:吾得所以去之矣。遣其妇日造清之妻,谮曰:彼去用行、岘,乃去丞相之渐也。帝将以师雍为侍御史,清之曰:如此,则臣不可留。迁起居舍人兼侍讲,即力丐去。清之犹冀师雍少贬,师雍曰:吾欲为全人。终不屈。数月,坦卒劾师雍及高斯得俱罢。久之,以直宝文阁奉祠,陈垓又嗾同列寝之。清之卒,起师雍为左史,既而改江西转运使,迁礼部侍郎,命下而卒于江西官舍。师雍简淡寡欲,靖厚有守,言若不出口,而于邪正之辨甚明,视外物轻甚,故博采公论,当官而行,爱护名节,无愧师友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四十九卷目录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十一
  金一
  高桢       耨碗温敦谦
  张景仁      孟铸
  完颜伯嘉     李英
  温迪罕达     完颜素兰
  冯璧       程震
  康锡       乌古论镐
  张特立

官常典第三百四十九卷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十一

金一

高桢

《金史本传》:桢,辽阳渤海人。五世祖牟翰仕辽,官至太师。桢少好学,尝业进士。斡鲁讨高永昌,已下沈州,永昌惧,伪送款以缓师。是时,桢母在沈州,遂来降,告以永昌降款非诚,斡鲁乃进攻。既破永昌,遂以桢同知东京留守事,授猛安。天会六年,迁尚书左仆射,判广宁尹,加太子太傅。在镇八年,政令清肃,吏畏而人安之。十五年,加太子太师,提点河北西路钱帛事。天眷初,同签会宁牧。及熙宗幸燕,兼同知留守,封戴国公,改同知燕京留守。魏王道济出守中京,以桢为同判,俄改行台平章政事,为西京留守,封任国公。是时,奚、霫军民皆南徙,谋克别木者因之啸聚为盗。海陵患之,即以桢为中京留守,命乘驿之官,责以平贼之期。贼平,封河内郡王。海陵至中京,桢警夜严肃。有近侍冯僧家奴李街喜等皆得幸海陵,尝夜饮于禁,桢杖之濒死,由是权贵皆震慑。迁太子太保,行御史大夫,如故。桢久在台,弹劾无所避,每进对,必以区别流品,进善退恶为言,当路者忌之。荐张忠辅、马讽为中丞,二人皆险诐深刻,欲令以事中桢。正隆例封冀国公,桢因固辞曰:臣为众小所嫉,恐不能免,尚可受封爵耶。海陵知其忠直,慰而遣之。及疾革,书空独语曰:某事未决,某事未奏,死有馀恨。薨,年六十九。海陵悼惜之,遣使致奠,赙赠加等。桢性方严,家居无声伎之奉。虽甚暑,未尝解衣缓带。对妻孥危坐终日,不一谈笑,其简默如此。

耨碗温敦谦

《金史本传》:谦,本名乙迭,累官御史中丞。世宗谓之曰:省部官受请托,有以室家传达者。官刑不肃,士风颓敝如此,其纠正之。初,世宗至中都,多放宫人还家,有称心等数人在放遣之例,所司失于检照,不得出宫,心常怏怏。大定二年闰二月癸巳夜,遂于十六位放火,延烧太和、神龙殿。上命近臣迹火之所发。十六位宫人袁六娘等六人,告实称心等为之。称心等伏诛,赏赐袁六娘六人,放出宫为良。谦意宫殿被火,将复兴工役,劳民伤财,乃上表乞权纾修建。上使张汝弼诏谦曰:朕思正隆比年徭役,百姓疮痍未复,边事未息,岂遽有营缮也。卿可悉之。久之,袭父思忠济州猛安、利涉军节度副使。乌林答钞兀追捕逃军,至猛安中,谦畏其扰,乃醵民财买银赂钞兀。事觉,钞兀抵罪,谦坐夺猛安。遇赦,求叙。上曰:乙迭无自与赃,使复其所。

张景仁

《金史本传》:景仁,字寿甫,辽西人。累官翰林待制。贞元二年,与翟永固俱试礼部进士,以尊祖配天为赋题,忤海陵旨,语在永固传。大定二年,仆散忠义伐宋,景仁掌其文辞。宋人议和,朝廷已改奉表为国书,称臣为侄,但不肯世称侄国。往复凡七书,然后定,其书皆景仁为之。世宗称其能,尝曰:今之文章,如张景仁与宋人往复书,指事达意,辩而裁,真能文之士也。五年,罢兵,入为翰林直学士。七年,迁侍讲。八年,为详读官。宋国书中有宝邻字,景仁奏邻字太涉平易。上问累年国书有邻字否,命一一校勘。六年书中亦有之,上责问六年详读官刘仲渊,右丞石琚亦请罪曰:臣尝预六年详读。上曰:此有司之过,安得一一责宰臣邪。诏有司就谕宋臣王瀹,使归告其主,后日国书不得复尔。仲渊时为礼部侍郎,降石州刺史,景仁迁翰林学士兼同修国史。久之,上召景仁读陈言文字。上问事款几何。景仁率易,少周密,对曰:二十馀事。复曰:其中如某事某事十事可行,馀皆无谓也。明日,上召景仁责之曰:卿昨言可行者,朕观之,中复有不可行者。卿谓无谓者,中亦有可行者。朕未尝使卿分别可否,卿辄专可否,何也。自今戒之。十年,兼太常卿,学士、同修国史如故。转承旨,兼修国史。改河南尹。二十一年,召为御史大夫,仍兼承旨、修国史。世宗谓景仁曰:卿博学老儒,求如古之御史大夫,然后行之,斯为称矣。不能如古之人,众人不独诮卿,亦谓朕不能知人。卿醉中颇轻脱失言,当以酒为戒。初,朝臣言景仁有文艺而颇率易,不可任台察。景仁被诏,就台中治监察罪,辄以便服视决罚。上闻之,责景仁曰:朕初用卿为大夫,或言卿不可居此官,今果不用故事,率易如此。卿自慎,不然黜罚及矣。景仁顿首谢。未几,诏葬元妃李氏于海王庄。平章政事乌古论元忠提控葬事,都水监丞高杲寿治道路不如式,元忠不奏,决之四十。景仁劾奏元忠辄断六品官,无人臣礼。上曰:卿劾奏甚当。使左宣徽使蒲察鼎寿传诏戒敕元忠曰:监丞六品,有罪闻奏,今乃一切趋办,擅决六品官,法当如是耶。御史在尊朝廷,汝当自咎,勿复再。元忠尚豫国公主,怙宠自任,倨慢朝士。景仁劾之,朝廷肃然。是岁,薨。

孟铸

《金史本传》:孟铸,大定末,补尚书省令史。明昌元年,御史台奏荐户部员外郎李献可、完颜扫合、太府丞徒单绎、宫籍监丞张庸、右警巡使裕、礼部主事蒲察振寿、户部主事郭蜕、应奉翰林文字移刺益、中都盐铁判官赵皓、尚书省令史刘昂及铸十一人皆刚正可用。诏除献可右司谏,扫合磁州刺史,绎秘书丞,庸中都右警巡使,裕彰国军节度副使,振寿治书侍御史,蜕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事,益翰林修撰,皓都水丞,昂户部主事,铸刑部主事。累迁中都路按察副使、南京副留守、河平军节度使。泰和四年,入为御史中丞,召见于香閤。上谓铸曰:朕自知卿,非因人荐举也。御史责任甚重,往者台官乃推求细故,弹劾小官,至于巨室重事,则畏徇不言。其勤乃职,无废朕命。是岁,自春至夏,诸郡少雨。铸奏:今岁愆阳,已近五月,比至得雨,恐失播种之期,可依种麻菜法,择地形稍下处拨畦种谷,穿土作井,随宜灌溉。上从其言,区种法自此始。无何,奏弹知大兴府事纥石烈执中过恶,其文略曰:京师百郡之首,四方取则。知府执中贪残专恣,不奉法令,自奉圣州罪解以后,怙罪不悛,蒙朝廷恩贷,转生跋扈。雄州诈夺人马,平州冒支己俸,无故破魏廷硕家,发其冢墓。拜表以调鹰不赴,祈雨聚妓戏嬉,殴骂同僚,擅令住职,失师帅之体。乞行黜退,以厌人望。上以执中东宫旧人,颇右之,谓铸曰:执中粗人,似有跋扈者。铸曰:明天子在上,岂容有跋扈之臣。上悟,诏尚书省问之。泰和五年,唐、邓、河南屡有警,议者谓宋且败盟。六年正月,宋贺正旦使陈克俊等朝辞,上使铸就馆谕克俊以国家涵容之意,果不详此旨,恐兵未可息也。使以上言达宋主。章宗本无意用兵,故再三谕之。铸论提刑司改按察司,差官覆察,权削望轻。下尚书省议。参知政事贾铉奏:乞差监察时,即别遣官偕往,更不覆察,疑狱并令按察司从正与决,庶几可慰人望。从之。永丰库官不守宿,因而被盗,上召登闻鼓院官欲有所问,皆不在。上谕铸曰:此辈慢法如此,御史台所职何事也。复谕御史大夫宗肃及铸曰:朕闻唐宰相宿省中,卿等所知也。台官、六部官、其馀司局亦尝宿直。令尚书省左右司官宿直,馀亦当准此。八年,除绛阳军节度使。至宁元年,复为御史中丞。纥石烈执中作乱,召铸及右谏议大夫张行信俱至大兴府,问曰:汝辈向来弹我者耶。铸等各以正言答之。执中乃遣还家,曰:且须后命。既而执中死,铸亦寻卒。

完颜伯嘉

《金史本传》:伯嘉,字辅之,北京路讹鲁古必剌猛安人。明昌二年进士,调中都左警巡判官。孝懿皇后妹晋国夫人家奴买漆不酬直,伯嘉钩致晋国用事奴数人系狱。晋国白章宗,章宗曰:姨酬其价,则奴释矣。由是豪右屏迹。改宝坻丞。补尚书省令史,除太学助教、监察御史。劾奏平章政事仆散揆。或曰:与宰相有隙,奈何。伯嘉曰:职分如此。迁平凉治中。累官莒州刺史。谳属县盗,伯嘉曰:饥寒为盗,得钱二千,经月不使一钱云何。此必官兵捕他盗不获,诬以准罪耳。诘之。果然。诏与按察官俱推排物力,召见于香閤。大安中,三迁同知西京留守,权本路安抚使。贞祐初,迁顺义军节度使。居父母丧,卒哭,起复震武军节度使兼宣抚副使,提控太和岭诸隘。副统李鹏飞诬杀彰国军节度使牙改,诏伯嘉治之。贞祐四年三月,伯嘉奏:西京副统程琢智勇过人,持心忠孝,以私财募集壮士二万,复取浑源、白登,有恢复山西之志,已命驻于弘州矣。近者靖大中、完颜毛吉打以三千人归国,各迁节度副使。今山西已不守,琢收合馀众,尽忠于国,百战不挫。臣恐失机会,辄拟琢昭勇大将军,同知西京留守事,兼领一路义军,给以空名敕二十道,许择有谋略者充州县。制可,仍赐琢姓夹谷氏。琢请曰:前代皆赐国姓,不系他族,如蒙更赐,荣莫大焉。诏更赐完颜氏。是月,伯嘉迁元帅左监军,知太原府事,河东北路宣抚使。以同知太原府斡勒合打为彰国军节度使、宣抚副使。六月,斡勒合打奏:同知西京留守完颜琢恃与宣抚使伯嘉雅善,徙居代州,肆为侵掠。遥授太原治中,权坚州刺史完颜斜烈私离边面,臣白伯嘉,伯嘉不悦,遣臣护送粮运于代州。臣请益兵,乃以赢卒数百见付,半无铠仗。臣复为言,伯嘉怒臣,榜掠几死。臣立功累年,颇有寸效,伯嘉挟私陵轹,无复宣抚同僚之礼。臣欲不言,恐他日反为所诬,无以自明。上问宰臣,奏曰:太原重镇,防秋在迩,请敕谕和解。诏曰:太原兵冲,若以私忿废国事,国家何赖焉。卿等同心戮力,以分北顾之忧,无执前非,误大计也。七月,伯嘉改知归德府事,合打改武宁军节度使。御史台奏:宣抚副使合打诉元帅伯嘉以私忿加箠楚,令本台廉问,既得其事,遂不复穷治。若合打奏实,伯嘉安得无罪,伯嘉无罪,合打合坐欺罔,乞审正是非,明示黜陟。宣宗曰:今正防秋,且已。初,河东行省胥鼎奏:完颜伯嘉屡言同知西京留守兼台州刺史完颜琢,可倚之以复山西,朝廷迁官赐姓,令屯代北,扼太和岭。今闻诸隘悉无琢兵,盖琢挈太原之众,保五台剽掠耳。如尚以伯嘉之言为可信,乞遣琢出太原,或徙之内地,分处其众,以备不测之变。宰臣奏:已遣官体究琢军,且令太原元帅府乌古论德升召琢使之矣。当以此意报鼎。无何,德升奏:琢兵数万分屯代州诸险,拒战甚力,其众乌合,非琢不可制。胥鼎复奏:宣差提控古里甲石伦言,琢方招降人,谋复山西,盘桓于忻、代、定、襄间,恣为侵扰,无复行意。发掘民墓,戕杀无辜,虽曰不烦官廪,博易为名,实则攘劫,欺国害民无如琢者。石伦之言如此,臣已令帅府禁止之矣。宰臣奏:所遣官自忻、代来,云不见劫掠之迹,惟如德升言便。从之。伯嘉至归德,上言,乞杂犯死罪以下纳粟赎免。宰臣奏:伯嘉前在代州尝行之,盖一时之权,不可为常法。遂寝。俄改签枢密院事。未阅月,改知河南府事。是时,甫经兵后,乏兵食,伯嘉令输枣栗菜根足之,皆以为便。兴定元年,知河中府,充宣差都提控,未几召为吏部尚书。二年,改御史中丞。初,贞祐四年十月,诏以兵部尚书、签枢密院事蒲察阿里不孙为右副元帅,备禦潼关、陕州。次沔池土濠村,兵不战而溃。阿里不孙逸去。亡所佩虎符,变易姓名,匿柘城县,与其妻妹前韩州刺史合喜男妇纥石烈氏及仆婢三人僦民舍居止。合喜母徒单氏闻之,捕执纥石烈,断其发,拘之佛寺中。阿里不孙复亡去。监察御史完颜药师劾奏:乞就诘纥石烈及仆婢,当得所在。其妻子见在京师,亦无容不知,请穷治。有司方系其家人,特命释之,诏曰:阿里不孙若能自出,当免极罪。阿里不孙乃使其子上书,请图后效。尚书省奏:阿里不孙幸特赦死,当诣阙自陈,乃令其子上书,犹怀顾望。伯嘉劾之曰:古之为将者,受命之日忘其家,临阵之日忘其身,服丧衣、凿凶门而出,以示必死。进不求名,退不避罪,惟民是保。阿里不孙膺国重寄,握兵数万,未阵而溃,委弃虎符,既不得援枹鼓以死敌,又不能负斧锧而请罪,逃命窜伏,猥居里巷,挟匿妇人,为此丑行。圣恩宽大曲赦其死,自当奔走阙庭,皇恐待命。安坐要君,略无忌惮,迹其情罪,实不容诛。此而不惩,朝纲废矣。乞尸诸市以戒为臣之不忠者。宣宗曰:中丞言是,业已赦之矣。阿里不孙乃除名。五月,充宣差河南提控捕蝗,许决四品以下。宣宗忧旱。伯嘉奏曰:日者君之象,阳之精,旱熯乃人君自用亢极之象,宰执以为冤狱所致。夫燮和阴阳,宰相之职,而猥归咎于有司。高琪武弁出身,固不足论,汝砺辈不知所职,其罪大矣。汉制,灾异策免三公,顾归之有司邪。臣谓今日之旱,圣主自用,宰相谄谀,百司失职,实此之由。高琪、汝砺深怨之。礼部郎中抹撚胡鲁刺以言事忤旨,集五品以上官显责之。明日,伯嘉谏曰:自古帝王莫不欲法尧、舜而耻为桀、纣,盖尧、舜纳谏,桀、纣拒谏也。故曰:纳谏者昌,拒谏者亡。胡鲁剌所言是,无益于身,所言不是,无损于国。陛下廷辱如此,独不欲为尧、舜乎。近日言事者语涉谤讪,有司当以重典,陛下释之。与其释之以为恩,曷若置之而不问。宰相请修山寨以避兵,伯嘉谏曰:建议者必曰据险可以安君父,独不见陈后主之入井乎。假令入山寨可以得生,能复为国乎。人臣有忠国者,有媚君者,忠国者或拂君意,媚君者不为国谋。臣窃论之,有国可以有君,有君未必有国也。高琪、汝砺闻之,怒愈甚。十二月,以御史中丞、权参知政事、元帅左监军,行尚书省、元帅府于河中,控制河东南北路便宜从事。兴定三年,伯嘉至河中,奏曰:本路冲要,不可阙官,凡召辟者每以艰险为辞。乞凡檄召无故不至者宜令降罚,悉心干当者视所历升迁。诏召不至者决杖一百,馀如所请廷议欲弃河东,徙其民以实陕西。伯嘉上书谏曰:中原之有河东,如人之有肩臂。古人云不得河东不雄,万一失之,恐未易取也。大忤宰执意。顷之,召还,罢为中丞。伯嘉入见,奏曰:如臣驽钝,固宜召还,更须速遣大臣镇抚。宣宗深然之。伯嘉上疏曰:国家兵不强,力不足以有为,财不富,赏不足以周众,独恃官爵以激劝人心。近日以功迁官赴都求调者,有司往往駮之,冒滥者固十之三,既与而复夺之,非所以劝功也。乞应军功迁官,宣敕无伪者即准用之。又曰:自兵兴以来,河北桀黠往往聚众自保,未有定属。乞赐招抚,署以职名,无为他人所主。又曰:河东、河北有能招集馀民完守城寨者,乞无问其门地,皆超踰等级,授以本处见任之职。又曰:河中、晋安被山带河,保障关、陜,此必争之地。今虽残破,形势犹存,若使他人据之,因盐池之饶,聚兵积粮,则河津以南,太行以西,皆不足恃矣。四年秋,河南大水,充宣慰副使,按行京东。奏曰:亳州灾最甚,合免三十馀万石。三司止奏除十万石,民将重困,惟陛下怜之。诏治三司奏灾不以实罪。伯嘉行至蕲县,闻前有红袄贼,不敢至泗州。监察御史乌古孙奴申劾伯嘉违诏,不遍按视。又曰:伯嘉知永城县主簿蒙古讹里剌不法,沈丘令夹谷陶也受贿,匿而不发。前谷城县令独吉鼎朮可尝受业伯嘉,伯嘉讽御史辟之。诏有司鞫问,会赦免。五年,起为彰化军节度使,改翰林侍讲学士。伯嘉纯直,不能与时低昂,尝曰:生为男子,当益国泽民,其他不可学也。高汝砺方希宠固位,伯嘉论事辄与之忤,由是毁之者众。元光元年,坐言事过切,降遥授同知归德府事。二年三月,遥授集庆军节度使,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于河中,率陕西精锐与平阳公史咏共复河东。顷之,伯嘉有疾。六月,薨。伯嘉去太原后,完颜琢寓军平定石仁寨,权平定州刺史范铎以阎德用充本州提控。德用桀骜,蓄奸谋,铎不能制,委曲容庇之。兴定二年,德用率所部掩袭,杀琢及官属程圭等百馀人,遂据石仁寨。铎惧,挈家奔太原。德用遂据平定州。十月,诏诛范铎。

李英

《金史本传》:英,字子贤,其先辽阳人,徙益都。明昌五年进士第,调淳化主簿、登州军事判官、封丘令。丁父忧,服除,调通远令。蕃部取民物不与直,摄之不时至,即掩捕之,论如法。补尚书省令史。大安三年,集三品以上官议兵事,英上疏曰:军旅必练习者,朮虎高琪、乌古孙兀屯、纳兰𠇗头、抹撚尽忠先朝尝任使,可与商略。馀者纷纷,恐误大计。又曰:比来增筑城郭,修完楼橹,事势可知,山东、河北不大其声援,则京师为孤城矣。不报。除吏部主事。贞祐初,摄左司都事,迁监察御史。右副元帅朮虎高琪辟为经历官,乃上书高琪曰:中都之有居庸,犹秦之崤、函,蜀之剑门也。迩者撤居庸兵,我势遂去。今土豪守之,朝廷当遣官节制,失此不图,忠义之士,将转为他矣。又曰:可镇抚宣德、德兴馀民,使之从戎。所在自有宿藏,足以取给,是国家不费斗粮尺帛,坐收所失之关隘也。居庸咫尺,都之北门,而不能卫护,英实耻之。高琪奏其书,即除尚书工部员外郎,充宣差都提控,居庸等关隘悉隶焉。二年正月,乘夜与壮士李雄、郭仲元、郭兴祖等四百九十人出城,缘西山进至佛岩寺。令李雄等下山招募军民,旬日得万馀人。择众所推服者领之,诡称土豪,时时出战。被创,召还。迁翰林待制,因献十策,其大概谓:居中土以镇四方,委亲贤以收中都,立藩屏以固关隘,集人力以防不虞,养马力以助军威,爱禾稼以结民心,明赏罚以劝百官,选守令以复郡县,并州县以省民力。颇施行之。宣宗南迁,与左谏议大夫把胡鲁俱为御前经历官。诏曰:扈从军马,朕自总之,事有利害,可因近侍局以闻。宣宗次真定,以英为国子祭酒,充宣差提控陇右边事。无何,召为御史中丞。英言:兵兴以来,百务皆弛,其要在于激浊扬清,奖进人材耳。近年改定四善、二十七最之法,徒为虚文。大定间,数遣使者分道考察廉能,当时号为得人。愿改前日徒设之文,遵大定已试之效,庶几人人自励,为国家用矣。宣宗嘉纳之。自兵兴以来,亟用官爵为赏,程陈僧败官军于龛谷,遣伪统制董九招西关堡都统王狗儿,狗儿立杀之。诏除通远军节度使,加荣禄大夫,赐姓完颜氏。英言:名器不可以假人,上恩以难得为贵。比来醲于用赏,实骇闻听。帑藏不足,惟恃爵命,今又轻之,何以使人。伏见兰州西关堡守将王狗儿向以微劳,既蒙甄录,顷者坚守关城,诱杀贼使,论其忠节,诚有可嘉。若官之五品,命以一州,亦无负矣。急于劝奖,遂擢节钺,加阶二品,赐以国姓,若取兰州,又将何以待之。陕西名将项背相望,曹记僧、包长寿、东永昌、徒单丑儿、郭禄大皆其著者。狗儿藐然贱卒,一朝处众人之右,为统领之官,恐众望不厌,难得其死力。宣宗以英奏示宰臣。宰臣奏:狗儿奋发如此,赏以异恩,殆不为过。上然其言。中都久围,丞相丞晖遣人以矾写奏告急。诏元帅右监军永锡、左都监乌古论庆寿将兵,英收河间清、沧义军自清州督粮运救中都。英至大名,得兵数万,驭众素无纪律。贞祐三年三月十六日,英被酒,与大元兵遇于霸州北,大败,尽失所运粮。英死,士卒歼焉。庆寿、永锡军闻之,皆溃归。五月,中都不守,宣宗犹加恩,赠通奉大夫,谥刚贞,官护葬事,录用其子云。

温迪罕达

《金史本传》:达,字子达,本名谋古鲁,盖州按春猛安人。性敦厚,寡言笑。初举进士,廷试搜阅官易达藐小,谓之曰:汝欲求作官邪。达曰:取人以才学,不以年貌。众咸异之。明昌五年,中第,调固安主簿。以忧去官,服除,调信州判官。丞相襄辟行省幕府。改顺州刺史,补尚书省令史,除南京警巡使。居父丧,是时伐宋兵兴,起复,给事行尚书省。大安初,迁德兴府判官,再迁监察御史。宣宗迁汴,以本职护送卫士妻子。复被诏运大名粟,由御河抵通州,事集,迁一官,转户部员外郎、左司郎中。遇继母忧,起复太常少卿,充陜西元帅府经历官。兴定元年,召还,摄侍御史,上疏论伐宋,略曰:天时向暑,士马不利,宜俟秋凉,无不可者。又曰:辽东兴王之地,移剌都不能守,走还南京。度今之势,可令濮王守纯行省盖州,驻兵合思罕,以系一方之心。昔祖宗封建诸王,错峙相维,以定大业。今乃委诸疏外,非计也。宣宗曰:一子非所爱,但幼不更事,讵能办此。逾月,复上言:天下轻重,系于宰相,迩来每令权摄,甚无谓也。今之将帅,谋者不能战,战者不能谋。今岂无其人,但用之未尽耳。宣宗曰:人才难知,故先试其称否,卿何患焉。所谓用之未尽者为谁。对曰:陕西统军使把胡鲁忠直干略,知延安府古里甲石伦深沉有谋,能得士心,虽有微过,不足以累大。宰相高琪、高汝砺恶其言。俄充陜州行枢密院参议官。二年,召为户部侍郎。改刑部,兼左司谏,同知集贤院。改大理卿,兼越王傅。寻迁河南统军使、昌武军节度使,行六部,摄同签枢密院,行院许州。改集庆军节度使。是时,东方荐饥,达上疏曰:亳州户旧六万,今存者无十一,何以为州。且今调发数倍于旧,乞量为减免。是岁大水,砀山下邑野无居民,转运司方忧兵食,达谩闻二县无主稻田且万顷,收可数万斛,即具奏。朝廷大骇,诏户部尚书高夔佩虎符专治其事,所获无几,夔生累抵罪。达自念失奏,因感愧发病,寻卒。

完颜素兰

《金史本传》:素兰,一名翼,字伯扬,至宁元年策论进士也。贞祐初,累迁应奉翰林文字,权监察御史。二年,宣宗迁汴,留皇太子于燕都,既而召之,素兰以为不可,平章高琪曰:主上居此,太子宜从。且汝能保都城必完否。素兰曰:完固不敢必,但太子在彼则声势俱重,边隘有守则都城无虞。昔唐明皇幸蜀,太子实在灵武,盖将以系天下之心也。不从,竟召太子从。七月,车驾至汴,素兰上书言事,略曰:昔东海在位,信用谗谄,疏斥忠直,以致小人日进,君子日退,纪纲紊乱,法度益隳。风折城门之关,火焚市里之舍,盖上天垂象以儆惧之也。言者劝其亲君子、远小人、恐惧修省,以答天变,东海不从,遂至亡灭。夫善救乱者必迹其乱之所由生,善革弊者必究其弊之所自起,诚能大明黜陟以革东海之政,则治安之效可指日而待也。陛下龙兴,不思出此,辄议南迁,诏下之日,士民相率上章请留,启行之日,风雨不时、桥梁数坏,人心天意亦可见矣。此事既往,岂容复追,但自今尤宜戒慎,覆车之辙不可引辕而复蹈也。又曰:国家不可一日无兵,兵不可一日无食。陛下为社稷之计,宫中用度皆从贬损,而有司复多置军官,不恤妄费,甚无谓也。或谓军官之众所以张大威声,臣窃以为不然。不加精选而徒务其多,缓急临敌其可用乎。且中都惟其粮乏,故使车驾至此。稍获安地,遂忘其危而不之备,万一再如前日,未知有司复请陛下何之也。三年正月,素兰自中都计议军事回,上书求见,乞屏左右。上遣人谕之曰:屏人奏事,朕固常尔。近以游茂因缘生疑间之语,故凡有所引见,必令一近臣立侍,汝有封章,亦无患不密也。寻召至近侍局,给纸劄令书所欲言,书未及半,上出御便殿见之,悉去左右,惟近侍局直长赵和和在焉。素兰奏曰:臣闻兴衰治乱有国之常,在所用之人如何耳。用得其人,虽衰乱尚可扶持,一或非才,则治安亦乱矣。向者糺军之变,中都帅府自足剿灭,朝廷乃令移剌塔不也等招诱之,使帅府不敢尽其力,既不能招,愈不可制矣。至于伯德文哥之叛,帅府方议削其权,而朝廷传旨俾领义军,文哥由是益肆,改除之令辄拒不受,不臣之状亦显矣。帅府方且收捕,而朝廷复赦之,且不令隶帅府。国家付方面于重臣,乃不信任,顾养叛贼之奸,不知谁为陛下画此计者。臣自外风闻,皆平章高琪之意,惟陛下裁察。上曰:汝言皆是。文哥之事,朕所未悉,诚如所言,朕肯赦之乎。且汝何以知此事出于高琪。素兰曰:臣见文哥牒永清副提控刘温云:所差人张希韩至自南京,道副枢平章处分,已奏令文哥隶大名行省,勿复遵中都帅府约束。温即具言于帅府。然则,罪人与高琪计结明矣。上颔之。素兰续奏曰:高琪本无勋劳,亦无公望,向以畏死故擅诛胡沙虎,盖出无聊耳。一旦得志,妒贤能,树奸党,窃弄国权,自作威福。去岁,都下书生樊知一者诣高琪言:糺军不可信,恐终作乱。遂以刀杖决杀之,自是无复敢言军国利害者。宸聪之不通,下情之不达,皆此人罪也。及糺军为变,以党人塔不也为武宁军节度使往招之,已而无成,则复以为武卫军使。塔不也何人,且有何功,而重用如此。以臣观之,此贼变乱纪纲,戕害忠良,实有不欲国家平治之意。昔东海时,胡沙虎跋扈无上,天下知之,而不敢言,独台臣乌古论德升、张行信弹劾其恶,东海不察,卒被其祸。今高琪之奸,过于胡沙虎远矣。台谏职当言责,迫于凶威,噤不敢忤。然内外臣庶见其恣横,莫不扼腕切齿,欲一剚刃,陛下何惜而不去之耶。臣非不知言出而患至,顾臣父子迭仕圣朝,久食厚禄,不敢偷安。惟陛下断然行之,社稷之福也。上曰:此乃大事,汝敢及之,甚善。素兰复奏:丞相福兴,国之勋旧,乞召还京,以镇雅俗,付左丞彖多以留同事,足矣。上曰:如卿所言,二人得无相恶耶。素兰曰:福兴、素多同心同德,无不协者。上曰:都下事殷,恐丞相不可辍。素兰曰:臣闻朝廷正则天下正,不若令福兴还,以正根本。上曰:朕徐思之。素兰出,上复戒曰:今日与朕对者止汝二人,慎无泄也。厥后,上以素兰屡进直言,命再任监察御史。四年三月,言:臣近被命体问外路官,廉干者拟不差遣,若懦弱不公者罢之,具申朝廷,别议拟注。臣伏念彼懦弱不公之人虽令罢去,不过止以待阙者代之,其能否又未可知,或反不及前官,盖徒有选人之虚名,而无得人之实迹。古语曰:县令非其人,百姓受其殃。今若后官更劣,则为患滋甚,岂朝廷恤民之意哉。夫守令,治之本也。乞令随朝七品、外路六品以上官,各举堪充司县长官者,仍明著举官姓名,他日察其能否,同定赏罚,庶几其可。议者或以阂选法、紊资品为言,是不知方今之事与平昔不同,岂可拘一定之法,坐视斯民之病而不权宜更定乎。诏有司议行之。时哀宗为皇太子,春宫新设师保赞谕之官多非其人,于是素兰上章言:臣闻太子者天下之本也,欲治天下先正其本,正本之要无他,在选人辅翼之耳。夫生于齐者能齐言而不能楚语,未习之故也。人之性亦在夫习之而已。昔成王在襁褓中,即命周、召以为师保,戒其逸豫之心,告以持守之道,终之功光文、武,垂休无穷。钦惟陛下顺天人之心,预建春宫。皇太子仁孝聪明出于天资,总制枢务固已绰然有馀,傥更选贤如周、召之俦者使之夹辅,则成周之治不足侔矣。上称善。未几,擢为内侍局直长,寻迁谏议大夫,进侍御史。兴定二年四月,以蒲鲜万奴叛,遣素兰与近侍局副使内族讹可同赴辽东,诏谕之曰:万奴事竟不知果何如,卿等到彼当得其详,然宜止居铁山,若复远去,则朕难得其耗也。又曰:朕以讹可性颇率易,故特命卿偕行,每事当详议之。素兰将行,上言曰:臣近请宣谕高丽复开互市事,闻以诏书付行省必兰出。若令行省就遣谕之,不过邻境领受,恐中间有所不通,使圣恩不达于高丽,高丽亦无由知朝廷本意也。况彼世为藩辅,未尝阙臣子礼,如遣信使明持恩诏谕之,贷粮、开市二者必有一济。苟俱不从,则其曲在彼,然后别议图之可也。上是其言,于是遣典客署书表刘丙从行。及还,授翰林待制。正大元年正月,诏集群臣议修复河中府,素兰与陈规等奏其未可,语在《规传》。是月,转刑部郎中。时南阳人布陈谋叛,坐系者数百人,司直白华言于素兰曰:此狱诖误者多,新天子方务宽大,他日必再诏推问,比得昭雪,死于榜笞之下者多矣。素兰命华及检法边泽分别当死、当免者,素兰以闻,止坐首恶及拟伪将相者数人,馀悉释之。八月,权户部侍郎。二年三月,授京西司农卿,俄改司农大卿,转御史中丞。七年七月,权元帅右都监、参知政事,行省于京兆。未几,迁金安军节度使,兼同、华安抚使。既而召还朝,行至陕被围,久之,亡奔行在,道中遇害。素兰莅官以修谨得名,然苛细不能任大事,较之辈流颇可称,自擢为近侍局直长,每进言多有补益。其居父丧,不饮酒,庐墓三年,时论以为难。

冯璧

《金史本传》:璧,字叔献,真定县人。幼颖悟不凡,弱冠补太学生。承安二年经义进士,制策复优等,调莒州军事判官,宰相奏留校秘书。未几,调辽滨主簿。县有和籴粟未给价者馀十万斛,散贮民居,以富人掌之,有腐败则责偿于民,民殊苦之。璧白漕司,即日罢之,民大悦。四年,调鄜州录事。明年,伐蜀,行部檄充军前检察,帅府以书檄委之。章宗欲招降吴曦,诏先以文告晓之,然后用兵。蜀人守散关不下,金兵杀获甚众,璧言:彼军拒守而并祸其民,无乃与诏旨相戾乎。主帅憾之,以璧招两当溃卒,璧即日率凤州已降官属淡刚、李果偕行。道逢军士所得子女金帛牛马皆夺付刚,使归其家,军士则以违制决遣之。比到两当,军民三万馀众鼓舞迎劳,璧以朝旨慰遣之。及还,主帅嘉其能,奏迁一官。五年,自东阿丞召补尚书省令史,用宗室承晖荐授应奉翰林文字,兼韩王府记室参军。俄转太学博士。至宁初,忽沙虎弑逆,遂去官。宣宗南迁,璧时避兵东方,由单父渡河诣汴梁,时相奏复前职。贞祐三年,迁翰林修撰。时山东、河朔军六十馀万口,仰给县官,率不逞辈窜名其间。诏璧摄监察御史,汰逐之。总领撒合问冒券四百馀口,劾案以闻,诏杖杀之,故所至争自首,减几及于半。复进一官。初,监察御史本温被命汰宗室从坦军于孟州,军士欲谋变,本温惧不知所为。寻有旨,北军沈思忠以下四将屯卫州,馀众果叛入太行。于是,密院奏以璧代本温竟其事。璧驰至卫,召四将喻以上意。思忠等挟叛者请还奏之,璧贵以大义,将士惭服,不日就汰者三千人。六月,改大理丞,与台官行关中,劾奏奸赃之尤者商州防禦使宗室重福等十数人,自是权贵侧目。四年,以宋人拒使者于淮上,遣兵南伐,诏京东总帅纥石烈牙吾塔攻盱眙,牙吾塔不从命,乃率精骑由滁州略宣化,纵兵大掠。故兵所至原野萧条,绝无所资,宋人坚壁不战,乃无功而归。行省奏牙吾塔故违节制,诏璧佩金符鞫之。璧驰入牙吾塔军,夺其金符,易以他帅摄。牙吾塔入狱,兵士哗噪,以吾帅无罪为言,璧怒责牙吾塔曰:元帅欲以兵抗制使耶。待罪之礼恐不如此,使者还奏,狱能竟乎。牙吾塔伏地请死,璧曰:兵法,进退自专,有失机会以致覆败者斩。即拟以闻,时议壮之。十月,改礼部员外郎,权右司谏、治书侍御史。诏问时务所当先者,璧上六事,大略言减冗食,备选锋,缓疑似以慎刑,择公廉以检吏,屯戍革朘削之弊,权贵严请托之科。又条自治之策四,谓别贤佞,信赏罚,听览以通下情,贬损以谨天戒。诏以东方饥馑,盗贼并起,以御史中丞完颜伯嘉为宣慰使,监察御史道远从行。道远发永城令簿奸赃,伯嘉与令有违,付令有司,释簿不问,燕语之际,又许参佐克忠等台职。璧皆劾之,伯嘉竟得罪去。初,谍者告归德行枢密院言,河朔叛军有窃谋南渡者,行院事胡土门、都水监使毛花辇易其人,不为备。一日,红衲数百联筏南渡,残下邑而去。命璧鞫之。璧以二将托疾营私,闻寇㢮备,且来不战、去不追,在法皆当斩。或以为言:二将皆宠臣,而都水者赀累钜万,若求援禁近,必从轻典。君徒结怨权贵,果何益耶。璧叹曰:睢阳行阙,东藩重兵所宿,门廷之寇且不能禦,有大于此者,复何望乎。即具所拟闻。四年,迁刑部郎中。关中旱,诏璧与吏部侍郎畏忻审理冤狱。时河中帅阿虎带及僚属十数人皆以弃城罪当死,系同州狱待报。同州官僚承望风旨,问璧何以处之,璧曰:河中今日重地,朝议拟为驻跸之所,若失此则河南、陕西有唇亡之忧。以彼宗室勋贵故使镇之,平居无事竭民膏血为浚筑计,一旦有警乃遽焚荡而去,此而不诛,三尺法无用矣。竟以无冤上之。冬十月,出为归德治中。未几,改同知保静军节度使。又改同知集庆军节度使,到官即上章乞骸骨,进一官致仕。正大九年,河南破,北归,又数年卒,年七十有九。

程震

《金史本传》:震,字威卿,东胜人。与其兄鼎俱擢第。震入仕有能声。兴定初,召百官举县令,震得陈留,治为河南第一,召拜监察御史,弹劾无所挠。时皇子荆王为宰相,家僮辈席势侵民,震以法劾之,奏曰:荆王以陛下之子,任天下之重。不能上赞君父,同济艰难。顾乃专恃权势,蔑弃典礼,开纳货赂,进退官吏。纵令奴隶侵渔细民,名为和市,其实胁取。诸所不法不可枚举。陛下不能正家,而欲正天下,难矣。于是,上责荆王,出内府银以偿物直,杖大奴尤不法者数人。未几,坐为故吏所讼,罢官。岁馀。呕血卒。震为人刚直有材干,忘身徇国,不少私与。及为御史,台纲大振,以故小人侧目者众,不能久留于朝,士论惜之。

康锡

《金史·纥石烈牙吾塔传》:康锡,字伯禄,赵州人。至宁元年进士。正大初,由省掾拜御史,劾侯摰、师安石非相材,近侍局宗室撒合辇声势熏灼,请托公行,不可使在禁近,时论韪之。转右司都事、京南路司农丞,为河中路治中。河中破,从时帅率兵南奔,济河,船败死。为人气质重厚,公家之事知无不为,与雷渊、冀禹锡齐名。

乌古论镐

《金史本传》:镐,本名栲栳,东北路招讨司人。由护卫起身,累官庆阳总管。天兴初,迁蔡、息、陈、颍等州便宜总帅。二年,哀宗在归德,蒲察官奴、国用安欲上幸海州,未决。会镐运米四百馀斛至归德,且请幸蔡,上意遂决。先遣直学士乌古论蒲鲜如蔡,告蔡人以临幸之意。六月,徵蔡、息军马来迓,以蔡重镇,且虑有不测,诏镐勿远迎。辛卯,车驾发归德,时久雨,朝士扈从者徒行泥水中,掇青枣为粮,数日足胫尽尰,参政天纲亦然。壬辰,至亳,上黄衣皂笠,金兔鹘带,以青黄旗二导前,黄伞拥后,从者二三百人,马五十馀匹而已。行次城中,僧道父老拜伏道左,上遣近侍谕以国家涵养汝辈百有馀年,今朕无德,令尔涂炭。朕亦无足言者,汝辈无忘祖宗之德可也。皆呼万岁,泣下。留一日,进亳之南六十里,避雨双沟寺中,蒿艾满目,无一人迹,上太息曰:生灵尽矣。为之一恸。是日,小娄室自息来迓,得马二百。己亥,入蔡。蔡之父老千人罗拜于道,见上仪卫萧条,莫不感泣,上亦歔欷者久之。七月,以镐为御史大夫,总帅如故。初,镐守蔡,门禁甚严,男女樵采,必以墨识其面,人有以钱出者,十取一分有半以赡军。上至蔡,或言其非便,即弛其禁。时大兵去远,商贩颇集,小民鼓舞,以为复见太平,公私宿酿,一日俱尽。郾城土豪卢进杀其长吏,自称招抚使,以前关、陜帅府经历范天保为副。至是,天保来见,进麦三百石及獐鹿脯、茶、蜜等物,遂赐进金银,加天保官,自是进物者踵至。既而遣内侍殿头宋圭与镐妻选室女备后宫,已得数人,右丞忽斜虎谏曰:小民无知,将谓陛下驻跸以来,不闻恢复远略,而先求处女以示久居。民愚而神,不可不畏。上曰:朕以六宫失散,左右无人,故令采择。今承规诲,敢不敬从。止留解文义者一人,馀皆放遣。是时,从官近侍率皆穷乏,悉取给于镐,镐亦不能人满其欲,日夕交谮于上,甚以尚食阙供为言。上怒,虽擢拜大夫,而召见特疏。小娄室之在息州也,与石抹九住有隙,怨镐为九住辩曲直。及上幸蔡,娄室见于双沟,因厚诬镐罪,上颇信之。镐自知被谗,忧愤郁抑,常称疾在告。会前参知政事石盏女鲁欢侄大安来,以女鲁欢无反状,为官奴所杀,白尚书省求改正,尚书省以闻。上曰:朕尝谓女鲁欢反邪,而无迹可寻。谓不反邪,朕方暴露,遣人徵援兵,彼留精锐自防,发其羸弱者以来。既到睢阳,彼厚自奉养,使朕醯酱有阙。朕为人君,不当语此细事,但四海郡县,孰非国家所有。坐保一城,臣子之分,彼乃自负而有骄君上之心,非反而何。然朕方驾驭人材以济艰难,录功忘过此其时也,其釐正之。群臣知上意之在镐也,数为右丞仲德言之。仲德每见上,必称镐功业,宜令预参机务,又荐以自代,上怒少解。及参政抹撚兀典行省息州,镐遂以御史大夫权参知政事。九月,大兵围蔡,镐守南面,忠孝军元帅蔡八儿副之。未几,城破被执,以招息州不下,杀之。

张特立

《金史本传》:特立,字文举,曹州东明人。泰和三年中进士第,调宣德州司候。郡多皇族巨室,特立律之以法,阖境肃然。调雷州节度判官,不赴,躬耕杞之韦城,以经学自乐。正大初,左丞侯摰、参政师安石荐其才,授洛阳令。四年,拜监察御史。拜章言:镐、厉二宅,久加禁锢,棘围柝警,如防寇盗。近降赦恩。谋反大逆,皆蒙湔雪,彼独何罪,幽囚若是。世宗神灵在天,得无伤其心乎。圣嗣未立,未必不由是也。又言:方今三面受敌,百姓凋敝,宰执非才,臣恐中兴之功未可以岁月期也。又言:尚书右丞颜盏世鲁遣其奴与小民争田,失大臣体。参知政事徒单兀典谄事近习,得居其位。皆宜罢之。当路者忌其直,阴有以挤之。因劾省掾高桢辈受请托,饮娼家。时平章政事白撒犒军陕西归,桢等泣诉于道,以当时同席并有省掾王宾,张为其进士,故不劾。白撒以其私且不实,并治特立及宾。特立左迁邳州军事判官,杖五十,宾亦勒停。士论皆惜特立之去。后卒癸丑岁,年七十五。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五十卷目录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十二
  金二
  许古       陈规
  元一
  魏初       陈天祥
  尚文

官常典第三百五十卷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十二

金二

许古

《金史本传》:古,字道真,汾阳军节度使致仕安仁子也。登明昌五年词赋进士第。贞祐初,自左拾遗拜监察御史。时宣宗迁汴,信任丞相高琪,无恢复之谋,古上章曰:自中都失守,庙社陵寝、宫室府库,至于图籍重器,百年积累,一朝弃之。惟圣主痛悼之心至为深切,夙夜思惧所以建中兴之功者,未尝少置也。为臣子者食禄受责,其能无愧乎。且闾阎细民犹颙望朝廷整训司徒,为恢复计。而今才闻拒河自保,又尽徙诸路军户河南,彼既弃其恒产无以自生,土居之民复被其扰,臣不知谁为此谋者。然业已如是,但当议所以处之,使军无妄费,民不至困穷则善矣。臣闻安危所系,在于一相,孔子称: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事势至此,不知执政者每对天颜,何以仰答清问也。今之所急,莫若得人,如前御史大夫裴满德仁、工部尚书孙德渊,忠谅明敏,可以大用,近皆许告老,愿复起而任之,必能有所建立以利国家。太子太师致仕孙铎,虽颇衰疾,如有大议犹可赐召,或就问之。人才自古所难,凡知治体者皆当重惜,况此耆旧,岂宜轻弃哉。若乃临事不尽其心,虽尽心而不明于理,得无益、失无损者,纵其尚壮,亦安所用。方时多难,固不容碌碌之徒备员尸素,以塞贤路也。惟陛下宸衷刚断,黜陟一新,以幸天下。臣前为拾遗时,已尝备论择相之道,乞取臣前奏并今所言,加审思焉。臣又闻将者民之司命,国家安危所系,故古之人君必重其选,为将者亦必以天下为己任。夫将者贵谋而贱战,必也赏罚使人信之而不疑,权谋使人由之而不知,三军奔走号令以取胜,然后中心诚服而乐为之用。迩来城守不坚,临战辄北,皆以将之不才故也。私于所昵,赏罚不公,至于众怨,而惧其生变,则抚摩慰藉,一切为姑息之事。由是兵轻其将,将畏其兵,尚能使之出死力以禦敌乎。愿令腹心之臣及闲于兵事者,各举所知,果得真才,优加宠任,则战功可期矣。如河东宣抚使胥鼎、山东宣抚使完颜弼、涿州刺史内族从坦,昭义节度使必兰阿鲁带,或忠勤勇干,或重厚有谋,皆可任之,以捍方面。又曰:河北诸路以都城既失,军户尽迁,将谓国家举而弃之,州县官往往逃奔河南。乞令所在根括,立期遣还,违者勿复录用。未尝离任者议加恩赉,如愿自效河北者亦听陈请,仍先赏之,减其日月。州县长贰官并令兼领军职,许择军中有才略胆勇者为头目,或加爵命以收其心,能取一府者即授以府长官,州县亦如之,使人怀复土之心。别遣忠实干济者,以文檄官赏招诸胁从人,彼既苦于敌役,来者必多,敌势当自削。有司不知出此,而但为清野计,事无缓急惟期速办,今晚禾十损七八,远近危惧,所谋可谓大戾矣。又曰:京师诸夏根本,况今常宿重兵,缓急征讨必由于此,平时尚宜优于外路,使百姓有所蓄积,虽在私室犹公家也。今有司搜括馀粮,致转贩者无复敢入,宜即止之。臣顷看读陈言,见其尽心竭诚以吐正论者,率皆草泽疏贱之人,况在百僚,岂无为国深忧进章疏者乎。诚宜明敕中外,使得尽言不讳,则太平之长策出矣。诏付尚书省,略施行焉。寻迁尚书左司员外郎,兼起居注,无何,转右司谏。时丞相高琪立法,职官有犯皆的决,古及左司谏抹撚胡鲁剌上言曰:礼义廉耻以治君子,刑罚威狱以治小人,此万世不易论也。近者朝廷急于求治,有司奏请从权立法:职官有犯应赎者亦多的决。夫爵禄所以驭贵也,贵不免辱,则卑贱者又何加焉。车驾所驻非同征行,而凡科徵小过皆以军期罪之,不已甚乎。陛下仁恕,决非本心,殆有司不思宽静可以措安,而专事督责故耳。且百官皆朝廷遴选,多由文行、武功、阀阅而进,乃与凡庶等,则享爵禄者亦不足为荣矣。抑又有大可虑者,为上者将曰官犹不免,民复何辞,则苛暴之政日行。为下者将曰彼既亦然,吾复何耻,则陵犯之心益肆。其弊岂胜言哉。伏愿依元年赦恩刑不上大夫之文,削此一切之法,幸甚。上初欲行之,而高琪固执以为不可,遂寝。四年,以右司谏兼侍御史。时大兵越潼关而东,诏尚书省集百官议,古上言曰:兵踰关而朝廷甫知,此盖诸将欺蔽罪也。虽然,大兵驻阌乡境,数日不动,意者恐吾河南之军逆诸前,陕西之众议其后,或欲先令觇者伺趋向之便,或以深入人境非其地利而自危,所以观望未遽进也。此时正宜选募锐卒并力击之,且开其归路,彼既疑惑,遇敌必走,我众从而袭之,其破必矣。上以示尚书省,高琪沮其议,遂不行。是月,始置招贤所,令古等领其事。兴定元年七月,上闻宋兵连陷赣榆、涟水诸县,且获伪檄,辞多诋斥,因谕宰臣曰:宋人构祸久矣,朕姑含容者,众虑开兵端以劳吾民耳。今数见侵,将何以处,卿等其与百官议。于是集众议于都堂,古曰:宋人孱弱,畏我素深,且知北兵方强,将恃我为屏蔽,虽时跳梁,计必不敢深入,其侮慢之语,特市井屠沽儿所为,乌足较之。止当命有司移文,谕以本朝累有大造、及圣主兼爱生灵意。彼若有知,复寻旧好,则又何求。其或怙恶不悛,举众讨之,顾亦未晚也。时预议者十馀人,虽或小异而大略则一,既而丞相高琪等奏:百官之议,咸请严兵设备以逸待劳,此上策也。上然之。时朝廷以诸路把军官时有不和不听,更相诉讼,古上言曰:臣以为善者有劝,恶者有惩,国之大法也。苟善恶不闻,则上下相蒙,惩劝无所施矣。上嘉纳之。古以朝廷欲举兵伐宋,上疏谏曰:昔大定初,宋人犯宿州,已而屡败,世宗料其不敢遽乞和,乃敕元帅府遣人议之,自是太平几三十年。泰和中,韩𠈁胄妄开边衅,章宗遣驸马仆散揆讨之。揆虑兵兴费重不能久支,阴遣𠈁胄族人赍乃祖琦画像及家牒,伪为归附,以见丘崇,因之继好,振旅而还。夫以世宗、章宗之隆,府库充实,天下富庶,犹先俯屈以即成功,告之祖庙,书之史册,为万世美谈,今其可不务乎。今大兵少息,若复南边无事,则太平不远矣。或谓专用威武可使宋人屈服,此殆虚言,不究实用。借令时获小捷,亦不足多贺。彼见吾势大,必坚守不出,我军仓猝无得,须还以就粮,彼复乘而袭之,使我欲战不得、欲退不能,则休兵之期乃未见也。况彼有江南蓄积之馀,我止河南一路征敛之弊,可为寒心。愿陛下隐忍包容,速行此策,果通和,则大兵闻之,亦将敛迹,以吾无掣肘故也。河南既得息肩,然后经略朔方,则陛下享中兴之福,天下赖涵养之庆矣。惟陛下略近功、虑后患,不胜幸甚。上是其言,即命古草议和牒文。既成,以示宰臣,宰臣言其有哀祈之意,自示微弱,遂不用。监察御史粘割梭失劾榷货司同提举毛端卿贪污不法,古以词理繁杂,辄为删定,颇有脱漏,梭失以闻,削官一阶,解职,特免殿。三年正月,尚书省奏谏官阙员,因以古为请,上曰:朕昨暮方思古,而卿等及之,正合朕意,其趋召之。复拜左补阙。八月,削官四阶,解职。初,朝廷遣近侍局直长温敦百家奴暨刑部侍郎奥屯胡撒合徙吉州之民于丹以避兵锋,州民重迁,遮道控诉,百家奴谕以天子恐伤百姓之意,且令召晋安兵将护老幼以行。众意兵至则必见强也,乃噪入州署,索百家奴杀之。胡撒合畏祸,矫徇众情,与之会饮歌乐尽日,众肩导拥,欢呼拜谢而去。既还,诏古与监察御史纥石烈铁论鞫之,谕旨曰:百家奴之死,皆胡撒合所卖也,其阅实以闻。奥屯胡撒合既下狱,上怒甚,急欲得其情以正典刑,而古等颇宽纵之。胡撒合自缢死,有司以故出论罪,遂有是罚。哀宗初即位,召为补阙,俄迁左司谏,言事稍不及昔时。未几,致仕,居伊阳,郡守为起伊川亭。古性嗜酒,老而未衰,每乘舟出村落间,留饮或十数日不归,及溯流而上,老稚争为挽舟,数十里不绝,其为时人爱慕如此。正大七年卒,年七十四。古平生好为诗及书,然不为士大夫所重,时论但称其直云。

陈规

《金史本传》:规,字正叔,绛州稷山人。明昌五年词赋进士,南渡为监察御史。贞祐三年十一月,上章言:参政侯挚初以都西立功,获不次之用,遂自请镇抚河北。陛下遽授以执政,盖欲责其报效也。既而盘桓西山,不能进退,及召还阙,自当辞避,乃恬然安居,至于按阅仓库,规画榷酤,岂大臣所宜亲。方今疆土日蹙,将帅乏人,士不选练,冗食猥多,守令贪残,百姓流亡,盗贼滋起,灾变不息,则当日夜讲求其故,启告陛下者也,而摰未尝及之。伏愿陛下特赐省察,量其才分别加任使,无令负天下之谤。不报。又言:警巡使冯祥进由刀笔,无他才能,第以惨刻督责为事。由是升职,恐长残虐之风,乞黜退以励馀者。诏即罢祥职,且谕规曰:卿知臣子之分,敢言如此,朕甚嘉之。四年正月,上言:伏见沿河悉禁物斛北渡,遂使河北艰食,人心不安。昔秦、晋为雠,一遇年饥则互输之粟。今圣主在上,一视同仁,岂可以一家之民自限南北,坐视困馁而不救哉。况军民效死禦敌,使复乏食,生亦何聊,人心一摇,为害不细。臣谓宜于太阳、孟津等渡委官阅视,过河之物,每石官收不过其半,则富有之家利其厚息,辐辏而往,庶几公私俱足。宰执以河南军储为重,诏两渡委官取其八,二以与民,至春泽足,大兵北还,乃依规请。制可。三月,上言:臣因巡按至徐州。去岁河北红袄盗起,州遣节度副使纥石烈鹤寿将兵讨之,而乃大掠良民家属为驱,甚不可也。乞明敕有司,凡鹤寿所掳俱放免之,馀路军人有掠本国人为驱者,亦乞一体施行,庶几河朔有所系望,上恩无有极已。事下尚书省,命徐州、归德行院拘括放之,有隐匿者坐掠人为奴婢法,仍许诸人告捕,依令给赏,被掳人自诉者亦赏之。四月,上言:河北濒河诸县,率距一舍为一寨,籍居民为兵。数寨置总领官一人,并以宣差从宜为名。其人大抵皆闲官,义军之长、偏裨之属尤多无赖辈,徵逐宴饮取给于下,日以为常。及敌至则伏匿不出,敌去骚扰如初。此辈小人假以重柄,朝廷号令威权无乃太轻乎。臣谓宜皆罢之,第委宣抚司从宜措画足矣。制可。七月,上章言:陛下以上圣宽仁之姿,当天地否极之运,广开言路以求至论,虽狂妄失实者亦不坐罪。臣忝耳目之官,居可言之地,苟为缄默,何以仰酬洪造。谨条陈八事,愿不以人微而废之,即无可采,乞放归山林以惩尸禄之罪。一曰责大臣以身任安危。今北兵起自边陲,深入吾境,大小之战无不胜捷,以致神都覆没,翠华南狩,中原之民肝脑涂地,大河以北莽为盗区。臣每念及此,惊怛不已。况宰相大臣皆社稷生灵所系以安危者,岂得不为陛下忧虑哉。每朝奏议,不过目前数条,特以碎末,互生异同,俱非救时之急者。况近诏军旅之务,专委枢府,尚书省坐视利害,泛然不问,以为责不在己,其于避嫌周身之计则得矣,社稷生灵将何所赖。古语云:疑则勿任,任则勿疑。又曰:谋之欲众,断之欲独。陛下既以宰相任之,岂可使亲其细而不图其大者乎。伏愿特出睿断,若军伍器械、常程文牍即听枢府专行,至于战守大计、征讨密谋皆须省院同议可否,则为大臣者知有所责,而天下可为矣。二曰任台谏以广耳目。人主有政事之臣,有议论之臣。政事之臣者宰相执政,和阴阳,宰万物,镇抚四夷,亲附百姓,与天子经纶于庙堂之上者也。议论之臣者谏官御史,与天子辨曲直、正是非者也。二者岂可偏废哉。昔唐文皇制中书门下入閤议事皆令谏官随之,有失辄谏。国朝虽设谏官,徒备员耳,每遇奏事皆令回避。或兼他职,或为省部所差,有终任不觌天颜、不出一言而去者。虽有御史,不过责以纠察官吏、照刷案牍、巡视仓库而已,其事关利害或政令更革,则皆以为机密而不闻。万一政事之臣专任胸臆、威福自出,或掌兵者以私见败事机,陛下安得而知之。伏愿遴选学术该博、通晓世务、骨鲠敢言者以为台谏,凡事关利害皆令预议,其或不当,悉听论列,不许兼职及充省部委差,苟畏徇不言则从而黜之。三曰崇节俭以答天意。昔卫文公乘狄人灭国之馀,徙居楚丘,才革车三十两,乃躬行俭约,冠大帛之冠,衣大布之衣,季年致騋牝三千,遂为富庶。汉文帝承秦、项战争之后,四海困穷,天子不能具钧驷,乃示以敦朴,身衣弋绨,足履革舄,未几天下富安,四夷咸服。国家自兵兴以来,州县残毁,存者复为土寇所扰,独河南稍安,然大驾所在,其费不赀,举天下所奉责之一路,顾不难哉。赖陛下慈仁,上天眷佑,蝗灾之馀而去岁秋禾、今年夏麦稍得支持。夫应天者要在以实,行俭者天必降福,窃见宫中及东宫奉养与平时无异,随朝官吏、诸局承应人亦未尝有所裁省。至于贵臣、豪族、掌兵官,莫不以奢侈相尚,服食车马惟事纷华。今京师鬻明金衣服及珠玉犀象者日增于旧,俱非克己消厄之道。愿陛下以卫文公、汉文帝为法,凡所奉之物痛自撙节,罢冗员,减浮费,戒豪侈,禁戢明金服饰,庶皇天悔祸,太平可致。四曰选守令以结民心。方今举天下官吏军兵之费、转输营造之劳,皆仰给河南、陕西。加之连年蝗旱,百姓荐饥,行赈济则仓廪悬乏,免征调则用度不支,欲其实惠及民,惟得贤守令而已。当赋役繁殷、期会迫促之际,若措画有方则百姓力省而易办,一或乖谬有不胜其害者。况县令之弊无甚于今,由军卫监当进纳劳效而得者十居八九,其桀黠者乘时贪纵,庸懦者权归猾吏。近虽遣官廉察,治其奸滥,易其疲软,然代者亦非选择,所谓除狼得虎也。伏乞明敕尚书省,公选廉洁无私、才堪牧民者,以补州府官。仍清县令之选,及责随朝七品,外任六品以上官各保堪任县令者一员,如他日犯赃并从坐。其资历已系正七品,及见任县令者,皆听寄理,俟秩满升迁。复令监察以时巡按,有不法及不任职者究治之,则实惠及民而民心固矣。五曰博谋群臣以定大计。比者徙河北军户百万馀口于河南,虽革去冗滥而所存犹四十二万有奇,岁支粟三百八十馀万斛,致竭一路终岁之敛,不能赡此不耕不战之人。虽无边事,亦将坐困,况兵事方兴,未见息期耶。近欲分布沿河,使自种殖,然游惰之人不知耕稼,群饮赌博习以成风,是徒烦有司徵索课租而已。举数百万众坐縻廪给,缓之则用阙,急之则民疲,朝廷惟此一事已不知所处,又何以待敌哉。是盖不审于初,不计其后,致此误也。使初迁时去留从其所愿,则欲来者是足以自赡之家,何假官廪,其留者必有避难之所,不必强遣,当不至今日措画之难。古昔人君将举大事,则谋及乃心,谋及卿士、庶人、卜筮,乞自今凡有大事必令省院台谏及随朝五品以上官同议为便。六曰重官赏以劝有功。陛下即位以来,屡沛覃恩以均大庆,不吝官爵以激人心,至有未满一任而并进十级,承应未出职而已带骠骑荣禄者,冗滥之极至于如此,复开鬻爵进献之门,然则被坚执锐效死行阵者何所劝哉。官本虚名,特出于人主之口,而天下之人极意趋慕者,以朝廷爱重耳。若不计勋劳,朝授一官,暮升一职,人亦将轻之而不慕矣。已然之事既不可咎,伏愿陛下重惜将来,无使公器为寻常之具,功赏为侥倖所乘。又今之散官动至三品,有司艰于迁授,宜于减罢八资内量增阶数,易以美名,庶几历官者不至于太骤,而国家恩权不失之太轻矣。七曰选将帅以明军法。夫将者国之司命,天下所赖以安危者也。举万众之命付之一人,呼吸之间以决生死,其任顾不重欤。自北兵入境,野战则全军俱殃,城守则阖郡被屠,岂皆士卒单弱、守备不严哉,特以庸将不知用兵之道而已。古语云:三辰不轨,取士为相。四夷交侵,拔卒为将。今之将帅,大抵先论出身官品,或门阀膏粱之子,或亲故假托之流,平居则意气自高,遇敌则首尾退缩,将帅既自畏怯,士卒夫谁肯前。又居常裒刻,纳其馈献,士卒因之以扰良民而莫可制。及率之应敌,在途则前后乱行,须次则排门择屋,恐逼小民,恣其求索,以此责其畏法死事,岂不难哉。况今军官数多,自千户而上,有万户、有副统、有都统、有副提控,十羊九牧,号令不一,动相牵制。窃闻国初取天下,元帅而下,惟有万户,所统军士不下数万人,专制一路,岂在多哉。多则难择,少则易精。今之军法,每二十五人为一谋克,四谋克为一千户,谋克之下有蒲辇一人、旗鼓司火头五人,其任战者才有十八人而已。又为头目选其壮健以给使令,则是一千户所统不及百人,不足成其队伍矣。古之良将常与士卒同甘苦,今军官既有俸廪,又有券粮,一日之给兼数十人之用。将帅则丰饱有馀,士卒则饥寒不足,曷若裁省冗食而加之军士哉。伏乞明敕大臣,精选通晓军政者,分诣诸路,编列队伍,要必五十人为一谋克,四谋克为一千户,五千户为一万户,谓之散将。万人设以都统,谓之大将,总之帅府。数不足者皆并之,其副统、副提控及无军虚设都统、万户者悉罢省。仍敕省院大臣及内外五品以上,各举方略优长,武勇出众、材堪将帅者一二人,不限官品,以充万户以上都统、元帅之职。千户以下,选军中有谋略武艺为众所服者充。申明军法,居常教阅,必使将帅明于奇正虚实之数,士卒熟于坐作进退之节。至于弓矢铠仗须令自负,习于劳苦。若有所犯,必刑无赦。则将帅得人,士气日振,可以待敌矣。八曰练士卒以振兵威。昔周世宗尝曰:兵贵精而不贵多,百农夫不得养一战士,奈何朘民脂膏养此无用之卒。苟健懦不分,众何以劝。因大蒐军卒,遂下淮南,取三关,兵不血刃,选练之力也。唐魏徵曰:兵在以道御之而已。御壮健足以无敌于天下,何取细弱以增虚数。比者凡战多败,非由兵少,正以其多而不分健懦,故为敌所乘,懦者先奔,健者不能独战而遂溃,此所以取败也。今莫若选差习兵公正之官,将已籍军人随其所长而类试之。其武艺出众者别作一军,量增口粮,时加训练,视等第而赏之。如此,则人人激厉,争效所长,而衰懦者亦有可用之渐矣。昔唐文皇出征,常分其军为上中下,凡临敌则观其强弱,使下当其上,而上当其中,中当其下。敌乘下军不过奔逐数步,而上军中军已胜其二军,用是常胜。盖古之将帅亦有以懦兵委敌者,要在预为分别,不使混淆耳。上览书不悦,诏付尚书省诘之。宰执恶其纷更诸事,谓所言多不当。于是规惶惧待罪,诏谕曰:朕始以规有放归山林之语,故令诘之,乃辞以不识忌讳,意谓朕恶其言而怒也。朕初无意加罪,其令御史台谕之。寻出为徐州帅府经历官。正大元年,召为右司谏,数上章言事,寻权吏部郎中。时诏群臣议修复河中府,规与杨云翼等言:河中今为无人之境,陕西民力疲乏,修之亦不能守,不若以见屯军士量力补治,待其可守即修之未晚也。从之。未几,坐视解职。初,吏部尚书赵伯成坐铨选吏员出身王京与进士王著填开封警巡判官见阙,为京所讼免官,规亦坐之。是年十一月,改充补阙。十二月,言将相非材,且荐数人可用者。二年正月,规及台谏同奏五事:一,乞尚书省提控枢密院,如大定、明昌故事。二,𥳑留亲卫军。三,沙汰冗军,减行枢密院、帅府。四,选大臣为宣抚使,招集流亡以实边防。五,选官置所,议一切省减。略施行之。四月,以大旱诏规审理冤滞,临发上奏:今河南一路便宜、行院、帅府、从宜凡二十处,陕西行尚书省二、帅府五,皆得以便宜杀人,冤狱在此,不在州县。又曰:雨水不时则责审理,然则职燮理者当何如。上善其言而不能有为也。十一月,上召完颜素兰及规入见,面谕曰:宋人轻犯边界,我以轻骑袭之,冀其惩创告和,以息吾民耳。宋果行成,尚欲用兵乎。卿等当识此意。规进曰:帝王之兵责于万全,昔光武中兴,所征必克,犹言每一出兵,头须为白。兵不妄动如此。上善之。四年三月,上召群臣喻以陕西事曰:方春北方马渐羸瘠,秋高大势并来,何以支持。朕已谕合达尽力决一战矣,卿等以为如何。又言和事无益,撒合辇力破和议,赛不言:今已遣和使,可中辍乎。馀皆无言,规独进曰:兵难遥度,百闻不如一见。臣尝任陕西官,近年又屡到陕西,兵将冗懦,恐不可用,未如圣料。言未终,乌古论四和曰:陈规之言非是,臣近至陕西,军士勇锐,皆思一战。监察御史完颜习显从而和之,上首肯,又泛言和事。规对曰:和事固非上策,又不可必成,然方今事势不得不然。使彼难从,犹可以激厉将士,以待其变。上不以为然。明日,又令集议省中,欲罢和事,群臣多以和为便,乃诏行省斟酌发遣,而事竟不行。十月,规与右拾遗李大节上章,劾同判大睦亲事撒合辇谄佞,招权纳贿及不公事。由是撒合辇竟出为中京留守,朝廷快之。五年二月,又与大节言三事:一,将帅出兵每为近臣牵制,不得专辄。二,近侍送宣传旨,公受贿遗,失朝廷体,可一切禁绝。三,罪同罚异,何以使人。上嘉纳焉。初,宣宗尝召文绣署令王寿孙作大红半身绣衣,且戒以勿令陈规知。及成,进,召寿孙问曰:曾令陈规辈知否。寿孙顿首言:臣侍禁庭,凡宫中大小事不敢为外人言,况亲被圣训乎。上因叹曰:陈规若知,必以华饰谏我,我实畏其言。盖规言事不假借,朝望甚重,凡宫中举事,上必曰:恐陈规有言。一时近臣窃议,惟畏陈正叔耳,挺然一时直士也。后出为中京副留守,未赴,卒,士论惜之。规博学能文,诗亦有律度。为人刚毅质实,有古人风,笃于学问,至老不废。浑源刘从益见其所上八事,叹曰:宰相材也。每与人论及时事辄愤惋,盖伤其言之不行也。南渡后,谏官称许古、陈规,而规不以讦直自名,尤见重云。死之日,家无一金,知友为葬之。子良臣。

元一

魏初

《元史本传》:初,字太初,弘州顺圣人。从祖璠,金贞祐三年进士,补尚书省令史。金宣宗求直言,璠首论将相非人,及不当立德陵事,疏奏,不报。后复上言:国势危逼,四方未闻有勤王之举,陇右地险食足,其帅完颜胡斜虎亦可委仗,宜遣人往论大计。大臣不悦而止。阅数月,胡斜虎兵来援,已无及,金主悔焉。金将武仙军次五垛山不进。求使仙者,或荐璠,即授朝列大夫、翰林修撰,给骑四人以从。至则仙已遁去,部曲亦多散亡,璠抚循招集,得数千人,推其中材勇者为帅长,仍制符印予之,以矫制自劾,金主谓其处置得宜。继闻仙率馀众保留山,璠直趣仙所宣谕之。或谗于仙,谓璠欲夺其军,仙怒,命士拔刃若欲鏦璠然,且引一吏与璠辩。璠不为动,大言曰:王人虽微,序于诸侯之上,将军纵不加礼,奈何听谗邪之言,欲以小吏置对耶。且将军跳山谷,而左右无异心者,以天子大臣故也,苟不知尊天子,安知麾下无如将军者。不然,吾有死,无辱命。仙不能屈。璠复激使进兵,不应。比还,金主已迁归德,复迁蔡州。金亡,璠无所归,乃北还乡里。庚戌岁,世祖居潜邸,闻璠名,徵至和林,访以当世之务。璠条陈便宜三十馀事,举名士六十馀人以对,世祖嘉纳,后多采用焉。以疾卒于和林,年七十,赐谥靖肃。初,其从孙也,璠无子,以初为后。初好读书,尤长于《春秋》,为文𥳑而有法,比冠,有声。中统元年,始立中书省,辟为掾史,兼掌书记。未几,以祖母老辞归,隐居教授。会诏左丞许衡、学士窦默及京师诸儒,各陈经史所载及前代帝王嘉言善政,选进读之士,有司以初应诏。帝雅重璠名,方之古直,询知初为璠子,叹奖久之,即授国史院编修官,寻拜监察御史。首言:法者,持天下之具,御史台则守法之司也。方今法有未定,百司无所持循,宜参酌考定,颁行天下。帝宴群臣于上都行宫,有不能釂大卮者,免其冠服。初上疏曰:臣闻君犹天也,臣犹地也,尊卑之礼,不可不肃。方今内有太常、有史官、有起居注,以议典礼、记言动;外有高丽、安南使者入贡,以观中国之仪。昨闻锡宴大臣,威仪弗谨,非所以尊朝廷、正上下也。疏入,帝欣纳之,仍谕侍臣自今毋复为此举。时襄樊未下,将括民为兵,或请自大兴始。初言:京师天下之本,要在殷盛,建邦之初,讵宜骚动。遂免括大兴兵。初又言:旧制,常参官诸州刺史,上任三日,举一人自代。况风纪之职与常员异,请自今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在任一岁,各举一人自代,所举不当,有罚,不惟砥砺风节,亦可为国得人。遂举劝农副使刘宣自代。出佥陕西四川按察司事,历陕西河东按察副使,入为治书侍御史。又以侍御史行御史台事于扬州,擢江西按察使,寻徵拜侍御史。行台移建康,出为中丞,卒,年六十一。子必复,集贤侍讲学士。

陈天祥

《元史·陈祜传》:祜弟天祥字吉甫,因兄祜仕河南,自宁晋徙家洛阳。天祥少隶军籍,善骑射。中统三年,李璮叛据济南,结宋为外援,河北河南宣慰司承制以天祥为千户,屯三㲼口,防遏宋兵。事平罢归,居偃师南山,有田百馀亩,躬耕读书,从之游者甚众。其居近缑氏山,因号曰缑山先生。初,天祥未知学,祜未之奇也,别去数岁,献所为诗于祜,祜疑假手它人,及与语,出入经史,谈辩该博,乃大称异。至元十一年,起家从仕郎、郢复州等处招讨司经历,从国兵渡江,因论军中事,深为行省参政贾居真所器重。十三年,兴国军以籍兵器致乱,行省命天祥权知本军事。天祥领军士才十人,入其境,去城近百里,止二日乃至城中,父老来谒,天祥谕之曰:捍卫乡井,诚不可无兵,任事者籍之过当,故致乱尔。今令汝辈权置兵仗以自卫,何如。民皆称便。乃条陈其事于行省曰:镇遏奸邪,当实根本,若内无备禦之资,则外生窥觎之衅,此理势必然者也。惟此军变乱之故,正由当时处置失宜,疏于外而急于内。凡在军中者,寸铁尺杖不得在手,遂使奸人得以窃发,公私同被其害。今军中再经残破,单弱至此,若犹相防而不相保信,岂惟外寇可忧,第恐舟中之人皆敌国矣。莫若布推赤心于人,使戮力同心,与均祸福,人则我之人,兵则我之兵,靖乱止奸,无施不可。惟冀少加优容,然后责其必成之效。行省许以从便处置。天祥凡所设施,皆合众望,由是流移复业,以至邻郡之民来归者相继,伐茅斩木,结屋以居。天祥命以十家为甲,十甲为长,弛兵禁以从民便。人心既安,军势稍振,用土兵收李必聪山寨,不戮一人。他寨闻之,各自散去,境内悉平。时州县官吏未有俸禄,天祥从便规措而月给之,以止其贪,民用弗扰。邻邑分宁为变,谍者时至,吏请捕之,天祥曰:彼以官吏贪暴故叛,今我一军三县,官无侵渔,民乐其业,使之归告其党,则谋者反为我用矣。遂一无所问。及败,逃入兴国境者数千人,天祥命验口给粮,仍戒土人勿侵陵。事定,皆得保全而归,莫不服其威信。居岁馀,诏改本军为路,有代天祥为总管者,务变更旧政,治隐匿兵者甚急,天祥去未久而兴国复变,邻郡寿昌府及大江南北诸城邑,多乘势杀守将以应之。时方改行省为宣慰司,参政忽都帖儿、贾居贞,万户郑鼎臣为宣慰使。鼎臣帅兵讨之,至樊口,兵败死。黄州遂声言攻阳罗堡,鄂州大震。时忽都帖木儿恇怯不敢出兵,天祥言于居贞曰:阳罗堡依山为垒,素有严备,彼若来攻,我之利也。且南人浮躁,轻进易退,官军凭高据险,而区区乌合之众,与之相敌,不二三日,死伤必多,遁逃者十八九,我出精兵以击之,惟疾走者乃始得脱。乘此一胜,则大势已定。然后取黄州、寿昌,如摧枯拉朽耳。居贞深然之,而忽都帖木儿意犹未决。闻至阳罗堡,居贞力趣之,乃引兵宿于青山,明日,大败其众,皆如天祥所料。初,行省闻变,尽执鄂州城中南人将杀之,以防内应,居贞救之不能得,天祥曰:是州之人,与彼势本不相接,欲杀之者,利其财耳。力止之,至是被执者皆纵去。复遣天祥权知寿昌府事,授兵二百馀人。为乱者闻官军至,皆弃城依险而自保。天祥以众寡不敌,非可以力服,乃遣谕其徒使各归田里,惟生擒其长毛遇顺、周监斩于鄂州市。得金二百两,询知为鄂州贾人之物,召而还之。其党王宗一等十三人继亦就擒,以冬至日放令还家,约三日来归狱,皆如期而至,白宣慰司尽纵之,由是无复叛者,百姓为立生祠。二十一年三月,拜监察御史。会右丞卢世荣以掊克聚敛骤升执政,权倾一时。御史中丞崔彧言之,帝怒,欲致之法,世荣势燄益张。左司郎中周戭因议事微有可否,世荣诬以沮法,奏令杖一百,然后斩之,于是臣僚震慑,无敢言者。二十二年四月,天祥上疏,极言世荣奸恶,其略曰:卢世荣素无文艺,亦无武功,惟以商贩所获之资,趣附权臣,营求入仕,舆赃辇贿,输送权门,所献不充,又别立欠少文券银一千锭,由白身擢江西榷茶转运使。于其任,专务贪饕,所犯赃私,动以万计。其隐秘者固难悉举,惟发露者乃可明言,凡其掊取于人及所盗官物,略计:钞以锭计者二万五千一百一十九,金以锭计者二十五,银以锭计者一百六十八,茶以引计者一万二千四百五十有八,马以疋计者十五,玉器七事,其馀繁杂物件称是。已经追纳及未纳见追者,人所共知。今竟不悔前非,狂悖愈甚,以苛刻为自安之策,以诛求为干进之门,既怀无餍之心,广畜攘掊之计,而又身当要路,手握重权,虽位在丞相之下,朝省大政,实得专之。是犹以盗蹠而掌阿衡之任,不止流殃于当代,亦恐取笑于将来。朝廷信其虚诳之说,俾居相位,名为试验,实授正权。校其所能,败阙如此;考其所行,毫发无称。此皆既往之真迹,可谓已试之明验。若谓必须再试,止可叙以他官,宰相之权,岂宜轻授。夫宰天下,譬犹制锦。初欲验其能否,先当试以布帛,如无能效,所损或轻。今捐相位以试验贤愚,犹舍美锦以校量工拙,脱致隳坏,悔将何追。国家之与百姓,上下如同一身,民乃国之血气,国乃民之肤体。血气充实则肤体康强,血气损伤则肤体羸病。未有耗其血气能使肤体丰荣者。是故民富则国富,民贫则国贫,民安则国安,民困则国困,其理然也。昔鲁哀公欲重敛于民,问于有若,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以此推之,民必须赋轻而后足,国必待民足而后丰。《书》曰: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历考前代,因百姓富安以致乱,百姓困穷以致治,自有天地以来,未之闻也。夫财者,土地所生,民力所集,天地之间岁有常数,惟其取之有节,故其用之不乏。今世荣欲以一岁之期,将致十年之积;危万民之命,易一世之荣;广邀增羡之功,不恤颠连之患;期锱铢之诛取,诱上下以交征。视民如雠,为国敛怨。果欲不为国家之远虑,惟取速效于目前,肆意诛求,何所不得。然其生财之本既已不存,敛财之方复何所赖。将见民间由此凋耗,天下由此空虚,安危利害之机,殆有不可胜言者。计其任事以来,百有馀日,验其事迹,备有显明。今取其所行与所言而已不相副者,略举数端:始言能令钞法如旧,钞今愈虚;始言能令百物自贱,物今愈贵;始言课程增添三百万锭,不取于民而办,今却迫胁诸路官司增数包认;始言能令民快乐,凡今所为,无非败法扰民者。若不早有更张,须其自败,正犹蠹虽除去,木病亦深,始嫌曲突徙薪,终见焦头烂额,事至于此,救将何及。臣亦知阿附权要则荣宠可期,违忤重臣则祸患难测,缄默自固,亦岂不能。正以事在国家,关系不浅,忧深虑切,不得无言。世祖闻其语,遣使召天祥与世荣,俱至上都面质之。既至,即日有内官传旨,缚世荣于宫门外。明日入对,天祥于帝前再举其所言与未及尽言者,帝皆称善,世荣遂伏诛。五月,朝廷录天祥从军渡江及平兴国、寿昌之功,进秩五品,擢吏部郎中。二十三年四月,除治书侍御史。六月,命理算湖南湖北行省钱粮。天祥至鄂州,即上疏劾平章岳束木凶暴不法。时桑哥窃国柄,与岳束木姻党,为其爪牙羽翼,诬天祥以罪,欲致之死,系狱几四百日。二十五年春正月,遇赦得释。二十八年,擢行台侍御史。未几,以疾辞归。三十年,授燕南河北道廉访使。元贞元年,改山东西道廉访使。时盗贼群起,山东居多,诏求弭盗方略。天祥上奏曰:古者盗贼之起,各有所因,除岁凶饥馑,诿之天时,宜且勿论。他如军旅不息,工役荐兴,聚敛无厌,刑法紊乱之类,此皆群盗所起之因。中间保护存养之者,赦令是也。赦者,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一岁再赦,善人喑哑,前人言之备矣。彼强梁之徒,各执兵杖,杀人取后,不顾其生,有司尽力以擒之,朝廷加恩以释之。且脱缧囚,暮即行劫,又复督勒有司,结限追捕。贼皆经惯,习以为常,既不感恩,又不畏法,凶残悖逆,性已顽定。诚非善化能移,惟以严刑可制。所拟事条,皆切于时用。于是严督有司,捕得盗贼甚众,皆杖杀之。其亡入他境者,揣知所向,选捕盗官及弓兵,密授方略,示以赏罚,使追捕之,南至汉、江,二千馀里,悉皆就擒,无得免者。由是东方群盗屏息。平阴县女子刘金莲,假妖术以惑众,所至官为建立神堂,愚民皆奔走奉事之,天祥谓同僚曰:此妇以神怪惑众,声势如此,若复有狡狯之人辅翼之,仿汉张角、晋孙恩之为,必成大害。遂命捕系而杖于市,自此神怪屏息。天祥言山东宣慰司官冗宜罢,因劾奏其使贪暴不法,事格不行,遂以任满辞去。大德三年六月,迁河北河南廉访使,以疾不起。人有冤抑,往往就天祥家求直,天祥以不在其位,却去之。六年,升河南行台御史中丞,上章论征西南夷事,曰:兵有不得已而不已者,亦有得已而不已者。惟能得已则已,可使兵力永强,以备不得已而不已之用,是之为善用兵者也。去岁,行省右丞刘深远征八百媳妇国,此乃得已而不已之兵也。彼荒裔小邦,远在云南之西南又数千里,其地为僻陋无用之地,人皆顽愚无知。取之不足以为利,不取不足以为害。深欺上罔下,帅兵伐之,经过八番,纵横自恣,恃其威力,虐害居民,中途变生,所在皆叛。深既不能制乱,反为乱众所制,军中乏粮,人自相食,计穷势蹙,仓皇退走,击兵随击,以致大败。深弃众奔逃,仅以身免,丧兵十八九,弃地千馀里。朝廷再发陜西、河南、江西、湖广四省诸军,使刘二霸都总管,以图收复叛地。湖北、湖南大起丁夫,运送军粮,至播州交纳,其正夫与担负自己粮食者,通计二十馀万。正当农时,兴此大役,驱愁苦之人,往回数千里中,何事不有。或所负之米尽到,固为幸矣。然数万之军,止仰今次一运之米,自此以后,又当如何。比问西征败卒及其将校,颇知西南远夷之地,重山复岭,陡涧深林,竹木丛茂,皆有长刺。军行径路在于其间,窄处仅容一人一骑,上如登天,下如入井,贼若乘险邀击,我军虽众,亦难施为也。又其毒雾烟瘴之气,皆能伤人,群蛮既知大军将至,若皆清野远遁,阻其要害,以老我师,或进不得前,旁无所掠,士卒饥馁,疫病死亡,将有不战自困之势,不可不为深虑也。且自征伐倭国、占城、交趾、爪哇、缅国以来,近三十年,未尝见有尺土一民内属之益,计其所费钱财,死损军数,可胜言哉。去岁西征,及今此举,亦复何异。前鉴不远,非难见也。军劳民扰,未见休期,只深一人,是其祸本。又闻八番罗国之人,向为征西之军扰害,捐弃生业,相继逃叛,怨深入于骨髓,皆欲得其肉而分食之。人心皆恶,天意亦憎,惟须上承天意,下顺人心,早正深之罪,续下明诏,示彼一方以圣朝数十年抚养之恩,仍谕自今再无远征之役。以此招之,自有相续归顺之日,使其官民上下,皆知未须远劳王师,与区区小丑争一旦之胜负也。昔大舜退师而苗氏格,充国缓战而羌众安,事载经传,为万世法。为今之计,宜且驻兵近境,使其水路远近得通,或用盐引茶引,或用实钞,多增米价,和市军粮。但法令严明,官不失信,可使米船蔽江而上,军自足食,民亦不扰,内安根本,外固边陲。以我之镇静,御彼之猖狂,布恩以柔其心,畜威以制其力,期之以久,渐次服之。此王者之师,万全之利也。若谓业已如此,欲罢不能,亦当虑其关系之大,审详成败,算定而行。彼溪洞诸蛮,各有种类,今之相聚者,皆乌合之徒,必无久能同心敌我之理。但急之则相救,缓之则相疑,以计使之互相雠怨,待彼有可乘之隙,我有可动之时,徐命诸军数道俱进。服从者恩之以仁,拒敌者威之以武,恩威相济,功乃易成。若舍恩任威,以蹈深之覆辙,恐他日之患,有甚于今日也。不报,遂谢病去。七年,召拜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事。八月,地震,河东尤甚,诏问弭灾之道。天祥上章,极言阴阳不和,天地不位,皆人事失宜所致。执政者以其言切直,抑不以闻。天祥自被召还京,至是且一岁,未尝得见帝言事,输忠无地,常郁岸ㄕ裗嚏A又不欲苟糜廪禄,八年正月,移疾谢去。至通州,中书遣使追留,不还。帝闻之,赐钞五千贯,仍命给传,专官护送至其家。天祥望阙拜谢,辞所赐钞而行。九年五月,拜中书右丞,议枢密院事,提调诸卫屯田,使者五致诏,以年老不能辞。十一年,仁宗在怀州,遣使赐币帛、上尊酒。至大四年,仁宗即位,复遣使召之,辞以老疾不起。延祐三年四月,卒于家,年八十。累赠推忠正义全德佐理功臣、江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追封赵国公,谥文忠。

尚文

《元史本传》:文,字周卿,世为祁州深泽人,后徙保定,遂占籍焉。文幼颖悟,负奇志。张文谦宣抚河东,参政王椅荐其才,遂辟掌书记。未几,西夏行中书省复辟之。至元六年,始立朝仪,太保刘秉忠言于世祖,诏文与诸儒,采唐《开元礼》及近代礼仪之可行于今者,斟酌损益,凡文武仪仗、服色差等,皆文掌焉。七年春二月,朝仪成,百官肄习,帝临观之,大悦,遂为定制。冬十一月,立侍仪司,擢右直侍仪使,转司农都事。十七年,出守辉州。时河朔大旱,辉独以祷得雨,境内大稔。怀孟民马氏、宋氏,诬伏杀人,积岁狱不能决,提刑使者命文谳以论报。文推迹究情,得狱吏、狱卒罗织状,两狱皆释。十九年,进户部郎中,奏罢怀、卫竹税提举司,民便之。二十二年,除御史台都事。行台御史上封事,言上春秋高,宜禅位皇太子。太子闻之惧,中台秘其章不发。荅即古阿散等知之,请收内外百司吏案,大索天下埋没钱粮,而实欲发其事,乃悉拘封御史台吏案。文拘留秘章不与,荅即古闻于帝,命宗正薛彻干取其章。文曰:事急矣。即白御史大夫曰:是欲上危太子,下陷大臣,流毒天下之民,其谋至奸也。且荅即古乃阿合马馀党,赃罪狼籍,宜先发以夺其谋。大夫遂与丞相议,即入言状,帝震怒曰:汝等无罪耶。丞相进曰:臣等无所逃罪,但此辈名载刑书,此举动摇人心,宜选重臣为之长,庶靖纷扰。帝怒稍解,可其奏。既而荅即古受人金,与其党竟坐奸赃论死,其机实自文发之。升大司农丞,转少卿,迁吏部侍郎,改江南湖北道肃政廉访使。三十一年,召为刑部尚书。元贞初,拜中台侍御史。时行台御史及浙西宪司劾江浙行省平章不法者十七事,制遣文往诘之。左验明著,犹力争不服,文以上闻,平章乃言御史违制取会防镇军数。成宗命省台大臣杂议,咸曰:平章勋臣之后,所犯者轻,事宜宥;御史取会军数,法当死。文抗言:平章罪状明白,不受簿责,无人臣礼,其罪非轻。御史纠事之官,因兵卒争愬,责其帅如旧均役,情无害法,即有罪亦轻。廷辩数四,与省台入奏,帝意始悟,平章、御史各杖遣之。其守正不阿类如此。元贞二年,建言:治平之世,不宜数赦;不急之役,宜且停罢。咸为成宗所嘉纳,授河北河南肃政廉访使。大德元年,河决蒲口,台檄令文按视防河之策。文建言:长河万里西来,其势湍猛,至孟津而下,地平土疏,移徙不常,失禹故道,为中国患,不知几千百年矣。自古治河,处得其当,则用力少而患迟;事失其宜,则用力多而患速。此不易之定论也。今陈留抵睢,东西百有馀里,南岸旧河口十一,已塞者二,自涸者六,通川者三,岸高于水,计六七尺,或四五尺;北岸故堤,其水比田高三四尺,或高下等,大概南高于北,约八九尺,堤安得不坏,水安得不北也。蒲口今决千有馀步,迅疾东行,得河旧渎,行二百里,至归德横堤之下,复合正流。或强堙遏,上决下溃,功不可成。揆今之计,河西郡县,顺水之性,远筑长垣,以禦泛滥;归德、徐、邳,民避冲溃,听从安便。被患之家,宜于河南退滩地内,给付顷亩,以为永业;异时河决他所者,亦如之。信能行此,亦一时救荒之良策也。蒲口不塞便。朝廷从之。会河朔郡县、山东宪部争言:不塞则河北桑田尽为鱼鳖之区,塞之便。帝复从之。明年,蒲口复决。塞河之役,无岁无之。是后水北入复河故道,竟如文言。三年,调山东宪使,历行省参知政事、行御史台中丞。七年,召拜资善大夫、中书右丞。浙西饥,发廪不足,募民入粟补官以赈之。山东岁凶,盗贼窃发,出钞八百五十馀万贯以弭之。选十道使者,奏请巡行天下,问民疾苦。又奏斥罢南方白云賨,与民均事赋役。西域贾人有奉珍宝进售者,其价六十万锭,省臣平章顾谓文曰:此所谓押忽大珠也,六十万酬之不为过矣。一坐传玩,文问何所用之,平章曰:含之可不渴,熨面可使目有光。文曰:一人含之,千万人不渴,则诚宝也;若一宝止济一人,则用已微矣。吾之所谓宝者,米粟是也,一日不食则饥,三日不食则疾,七日则死;有则百姓安,无则天下乱。以功用较之,岂不愈于彼乎。平章固请观之,文竟不为动。年六十九,因疾告老而归。十年,拜昭文馆大学士、中书右丞、商议中书省事,召不起。武宗、仁宗之世,屡延致,访以国事,赐燕及金帛有加,进阶自光禄大夫转银青荣禄大夫,仍中书左丞,丐还田里。延祐六年,拜太子詹事,使三往,乃起。仁宗命尽言以教太子,待以殊礼。泰定三年,以中书平章政事致仕。明年,卒于家,年九十二。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五十一卷目录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十三
  元二
  相威       亦力撒合
  杨桓       崔彧
  何玮       郝天挺〈子佑〉
  曹伯启      李元礼
  王寿       高睿
  谢让       锁咬儿哈的迷失
  秦起宗      杨朵儿只
  自当       逯鲁曾

官常典第三百五十一卷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十三

元二

相威

《元史本传》:相威,国王速浑察之子也。性弘毅重厚,不饮酒,寡言笑。喜延士大夫,听读经史,论古今治乱,至直臣尽忠、良将制胜,必为之击节称善。以故临大事,决大议,言必中节。至元十一年,世祖命相威总速浑察元统弘吉剌等五投下兵从伐宋。由正阳取安丰,略庐,克和,攻司空山,平野人原。道安庆,渡江东下,会丞相伯颜兵于润州,分三道并进,相威率左军,参政董文炳为副,部署将校,申明约束。江阴、华亭、澉浦、上海悉望风款附,吏民按堵如故。进屯盐官,伯颜已驻师临安城下,得宋幼主降表。相威乃移兵瓜洲,与阿朮兵合。临扬州,都统姜才以兵二万攻杨子桥,率诸将击败之。十三年夏,驿召相威。秋,入觐,大飨,赉功,授金虎符、征西都元帅,仍赐弓矢甲鞍、文锦表里四、钞万贯,从者赏赐有差。时亲王海都叛,命领汪总帅兵以镇西土。十四年,召拜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乃上奏曰:陛下以臣为耳目,臣以监察御史、按察司为耳目。倘非其人,是人之耳目先自闭塞,下情何由上达。帝嘉之,命御史台清其选。每除目至,必集幕僚御史议其可否,不协公论者即劾去之。继陈便民一十五事,其略曰:并行省,削冗官,钤镇戍,拘官船,业流民,录故官,赃遗,淮浙盐运司直隶行省,行大司农营田司并入宣慰司,理讼勿分南北,公田召佃仍减其租,革宋公吏勿容作弊。帝皆纳焉。浙东盗起,浙西宣慰使昔里伯纵兵肆掠,俘及平民,乃遣御史商琥据钱唐津渡阅治之,得释者以数千计。昔里伯遁还都,奏执还扬州治其罪。十六年,入觐,会左丞崔斌等言平章阿合马不法事,有旨命相威及知枢密院博罗自开平驰驿大都共鞫之。阿合马称疾不出,博罗欲回,相威厉声色曰:奉旨按问,敢回奏耶。令舆疾赴对,首责数事。既引伏,有旨释免,仍喻相威曰:朕知卿不惜颜面。复命还南行台。十七年,有旨命相威检覈阿里海牙、忽失帖木儿等所俘三万二千馀口,并放为民。十八年,左丞范文虎、参政李庭以兵十万航海征倭。七昼夜至竹岛,与辽阳省臣兵合。欲先攻太宰府,迟疑不发。八月朔,飓风大作,士卒十丧六七。帝震怒,复命行省左丞相塔海征之。一时无敢谏者。相威遣使入奏曰:倭不奉职贡,可伐而不可恕,可缓而不可急。向者师行迫期,战船不坚,前车已覆,后当改辙。今为之计,预修战舰,训练士卒,耀兵扬武,使彼闻之,深自备禦。迟以岁月,俟其疲怠,出其不意,乘风疾往,一举而下,万全之策也。帝意始释,遂罢其役。又陈皇太子既令中书,宜领抚军监国之任,选正人端士,立詹事、宾客、谕德、赞善,卫翼左右,所以树国本也。帝深然之。十九年,又奏阿里海牙占降民一千八百户为奴,阿里海牙以为征讨所得,有旨:果降民也,还之有司;若征讨所得,令御史台籍其数以闻,量赐有功者。阿里海牙又自陈其功比伯颜,当赐养老户,御史滕鲁瞻劾之,阿里海牙自辩,有旨遣使赴行台逮问。相威曰:为臣敢尔欺诳邪,滕御史何罪。即驰秦,使者竟归。二十年,以疾请入觐,进译语《资治通鉴》,帝即以赐东宫经筵讲读。拜江淮行省左丞相。二十一年,启行。四月,卒于蠡州,年四十四。讣闻,帝悼惜不已。子阿老瓦丁,南行台御史大夫;孙脱欢,集贤大学士。

亦力撒合

《元史本传》:亦力撒合,祖曲也怯祖。太祖时,得召见,属皇子察哈台,为扎鲁火赤。父阿波古,事诸王阿鲁忽,居西域。至元十年,择贵族子备宿卫,召亦力撒合至阙下,以为速古儿赤,掌服御事,甚见亲幸,有大政时以访之,称之曰秀才而不名。尝奉使河西还,奏诸王只必帖木儿用官太滥,帝嘉之。擢河东提刑按察使,逐平阳路建鲁花赤泰不花。召还,赐黄金百两、银五百两,以旌其直。进南台中丞。帝出内中宝刀赐之曰:以镇外台。时丞相阿合马之子忽辛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恃势贪秽,亦力撒合发其奸,得赃钞八十一万锭,奏而诛之。并劾江淮释教揔摄杨辇真加诸不法事,诸道竦动。二十一年,改北京宣慰使。诸王乃颜镇辽东,亦力撒合察其有异志,必反,密请备之。二十三年,罢宣慰司,立辽阳行省,以亦力撒合为参知政事。已而乃颜果反,帝自将征之。时诸军皆会,亦力撒合掌运粮储,军供无乏。东方平,帝嘉其先见,且饷运有劳,加左丞。二十七年,命尚诸王算吉女,亲为资装以送之,并赠玉带一。改四川行省左丞。二十九年,再赐玉带一。元贞元年,成宗即位,入朝,卒。

杨桓

《元史本传》:桓,字武子,兖州人。幼警悟,读《论语》《宰予昼寝章》,慨然有立志,由是终身非疾病未尝昼寝。弱冠为郡诸生,一时名公咸称誉之。中统四年,补济州教授,后由济宁路教授召为太史院校书郎,奉敕撰《仪表铭》《历日序》,文辞典雅,赐楮币千五百缗,辞不受。迁秘书监丞。至元三十一年,拜监察御史。有得玉玺于木华黎曾孙硕德家者,桓辩识其文,曰受天之命,既寿永昌,乃顿首言曰:此历代传国玺也,亡之久矣。今宫车晏驾,皇太孙龙飞,而玺复出,天其彰瑞应于今日乎。即为文述玺始末,奉上于徽仁裕圣皇后。成宗即位,桓疏上时务二十一事:一曰郊祀天地;二曰亲享太庙,备四时之祭;三曰先定首相;四曰朝见群臣,访问时政得失;五曰诏儒臣以时侍讲;六曰设太学及府州儒学,教养生徒;七曰行诰命以褒善叙劳;八曰异章服以别贵贱;九曰正礼仪以肃宫庭;十曰定官制以省内外冗员;十一曰讲究钱榖以裕国用;十二曰访求晓习音律者以协太常雅乐;十三曰国子监不可隶集贤院,宜正其名;十四曰试补六部寺监及府州司县吏;十五曰增内外官吏俸禄;十六曰禁父子骨肉、奴婢相告讦者;十七曰定婚姻聘财;十八曰罢行用官钱营什一之利;十九曰复笞杖以别轻重之罪;二十曰郡县吏自中统前仕宦者,宜加优异;二十一曰为治之道宜各从本俗。疏奏,帝嘉纳之。未几,升秘书少监,预修《大一统志》。秩满归兖州,以赀业悉让弟楷,乡里称焉。大德三年,以国子司业召,未赴,卒,年六十六。桓为人宽厚,事亲笃孝,博览群集,尤精篆籀之学。著《六书统》《六书溯源》《书学正韵》,大抵推明许慎之说,而意加深,皆行于世。

崔彧

《元史本传》:彧,字文卿,小字拜帖木儿,弘州人。负才气,刚直敢言,世祖甚器重之。至元十六年,奉诏偕牙纳朮至江南,访求艺术之人。明年,自江南回,首言忽都带儿根索亡宋财货,烦扰百姓,身为使臣,乃挈妻子以往,所在取索鞍马刍粟。世祖虽听其言,然虚实竟不辩决也。十九年,除集贤侍读学士。彧言于世祖,谓:阿合马当国时,同列皆知其恶,无一人孰何之者;及既诛,乃各自以为洁,诚欺罔之大者。先有旨,凡阿合马所用之人皆革去,臣以为守门卒隶亦不可留。如参知政事阿里,请以阿散袭父职,倘使得请,其害又有不可胜言者。赖陛下神圣,灼知其奸,拒而不可。臣已疏其奸恶十馀事,乞召阿里廷辩。帝曰:已敕中书,凡阿合马所用,皆罢之,穷治党与,纤悉无遗。事竟之时,朕与汝别有言也。又请以郝祯剖棺戮尸,从之。寻奉旨钩考枢密文牍,遂由刑部尚书拜御史中丞。彧言:台臣于国家政事得失,生民休戚,百官邪正,虽王公将相,亦宜纠察。近唯御史得有所言,臣以为台官皆当建言,庶于国家有补。选用台察官,若由中书,必有偏徇之弊,御史宜从本台选择,初用汉人十六员,今用蒙古十六员,相参巡历为宜。皆从其言。二十年,复以刑部尚书上疏,言时政十八事:一曰开广言路,多选正人,番直上前,以司喉舌,庶免党附壅塞之患。二曰当阿合马擅权,台臣莫敢纠其非,迨其事败,然后接踵随声,徒取讥笑。宜别加选用,其旧人除蒙古人取圣断外,馀皆当问罪。三曰枢密院定夺军官,赏罚不当,多听阿合马风旨。宜择有声望者为长贰,庶几号令明而赏罚当。四曰翰苑亦颂阿合马功德,宜博访南北耆儒硕望,以重此选。五曰郝祯、耿仁等虽在典刑,若是者尚多,罪同罚异,公论未伸,合次第屏除。六曰贵游子弟,用即显官,幼不讲学,何以从政。得如左丞许衡教国子学,则人才辈出矣。七曰今起居注所书,不过奏事检目而已。宜择蒙古人之有声望、汉人之重厚者,居其任,分番上直,帝王言动必书,以垂法于无穷。八曰宪曹无法可守,是以奸人无所顾忌。宜定律令,以为一代之法。九曰官冗,若徒省一官员,并一衙门,亦非经久之策。宜参众议,而立定成规。十曰官僚无以养廉,责其贪则苛。乞将诸路大小官,有俸者量增,无俸者特给。然不取之于官,惟赋之于民,盖官吏既有所养,不致病民,少增岁赋,亦将乐从。十一曰内地百姓流移江南避赋役者,已十五万户。去家就旅,岂人之情,赋重政繁,驱之致此。乞特降诏旨,招集复业,免其后来五年科役,其馀积欠并蠲,事产即日给还。民官满替,以户口增耗为黜陟,其徙江南不归者,与土著一例当役。十二曰凡丞相安童迁转良臣,悉为阿合马所摈黜,或居散地,或在远方,并令拔擢。十三曰簿录奸党财物,本国家之物,不可视为横得,遂致滥用。宜以之实帑藏、供岁计。十四曰大都非如上都,止备巡幸,不应立留守司,此皆阿合马以此位置私党。今宜易置总管府。十五曰中书省右丞二,而左丞缺。宜改所增右丞置诸左。十六曰在外行省,不必置丞相、平章,止设左右丞以下,庶几内重,不致势均。彼谓非隆其名不足镇压者,奸臣欺罔之论也。十七曰阿剌海牙掌兵民之权,子侄姻党,分列权要,官吏出其门者,十之七八,其威权不在阿合马下。宜罢职理算,其党虽无污染者,亦当迁转他所,勿使久据湖广。十八曰铨选类奏,贤否莫知。自今三品以上,必引见而后授官。疏奏,即日命中书行其数事,馀命与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议行之。又言:江南盗贼,相挻而起,凡二百馀所,皆由拘刷水手与造海船,民不聊生,激而成变。日本之役,宜姑止之。又江西四省军需,宜量民力,勿强以土产所无。凡给物价与民者,必以实,招募水手,当从其所欲,伺民气稍苏,我力粗备,三二年后,东征未晚也。世祖以为不切,曰:尔之所言如射然,挽弓虽可观,发矢则非是矣。或又言:昨中书奉旨,差官度量大都州县地亩,本以革权势兼并之弊,欲其明白,不得不于军民诸色人户,通行覈实。又因取勘畜牧数目,初意本非扰民,而近者浮言胥动,恐失农时。乞降旨省谕诏中书即行之。又言:建言者多,孰是孰否,中书宜集议,可行者行之,不可则明谕言者为便。又言:各路每岁选取室女,宜罢。又言:宋文思院小口斛,出入官粮,无所容隐,所宜颁行。皆从之。二十一年,彧劾奏卢世荣不可居相职,忤旨,罢。二十三年,加集贤大学士、中奉大夫、同佥枢密院事。寻出为甘肃行省右丞。召拜中书右丞。与中书平章政事麦朮丁奏曰:近者桑哥当国四年,中外诸官,鲜有不以贿而得者。其昆弟故旧妻族,皆授要官美地,惟以欺蔽九重、脧削百姓为事。宜令两省严加考覈,凡入其党者,皆汰逐之。其出使之臣及按察司官受赃者,论如律,仍追宣敕,除名为民。又奏:桑哥所设衙门,其闲冗不急之官,徒费禄食,宜令百司集议汰罢,及自今调官,宜如旧制,避其籍贯,庶不害公。又大都高赀户,多为桑哥等所容庇,凡百徭役,止令贫民当之。今后徭役,不以何人,宜皆均输,有敢如前以贿求人容庇者,罪之。又,军、站诸户,每岁官吏非名取索,赋税倍蓰,民多流移。请自今非奉旨及省部文字,敢私敛民及役军匠者,论如法。又,忽都忽那颜籍户之后,各投下毋擅招集,太宗既行之,江南民为籍已定,乞依太宗所行为是。皆从之。二十八年,由中书右丞迁御史中丞,彧奏:太医院使刘岳臣,尝仕宋,练达政事,比者命其参议机务,众皆称善。乞以为翰林学士,俾议朝政。又言:行御史台言:建宁路总管马谋,因捕盗延及平民,搒掠至死者多;又俘掠人财,迫通处女,受民财积百五十锭。狱未具,会赦。如臣等议,马谋以非罪杀人,不在原例。宜令行台诘问,明白定罪。又言:昔行御史台监察御史周祚,劾尚书省官忙兀带、教化的、纳速剌丁灭里奸赃;纳速剌丁灭里反诬祚以罪,遣人诣尚书省告桑哥。桑哥暧昧以闻,流祚于憨荅孙,妻子家财并没入官。祚至和林遇乱,走还京师。桑哥又遣诣云南理算钱榖,以赎其罪。今自云南回,臣与省臣阅其伏词,为罪甚微,宜复其妻子。皆从之。二十九年,彧偕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等奏:四方之人,来聚阙下,率言事以干进。国家名器,资品高下,具有定格。臣等以为,中书、枢密,宜早为铨定,应格者与之,不当与者,明语其故使去。又言事有是非当否,宜早与详审言之。当者即议施行,或所陈有须诘难条具者,即令其人讲究,否则罢遣。帝嘉纳之。又奏:纳速剌丁灭里、忻都、王巨济,党比桑哥,恣为不法,楮币、铨选、盐课、酒税,无不更张变乱之;衔命江南,理算积久逋赋,期限严急,胥吏追逮,半于道路,民致嫁妻卖女,殃及亲邻,维扬、钱塘受害最惨,无故而殒其生五百馀人。近者阇里按问,悉皆首实请死,士民乃知圣天子仁爱元元,而使之至此极者,实桑哥及其凶党之为也,莫不愿食其肉。臣等共议:此三人者既已伏辜,宜令中书省、御史台从公论罪,以谢天下。从之。又言:河西人薛阇干,领兵为宣慰,其吏诣廉访司,告其三十六事,檄佥事簿问。而薛阇干率军人禽问者辱之,且夺告者以去。臣议:从行台选御史往按问薛阇干,仍先夺其职。又言:行台官言:去岁桑哥既败,使臣至自上所者,或不持玺书,口传圣旨,纵释有罪,擅籍人家,真伪莫辨。臣等请:自今凡使臣,必降玺书,省、台、院诸司,必给印信文书,以杜奸欺。帝曰:何人乃敢尔耶。对曰:咬剌也奴、伯颜察儿,比常传旨纵罪人。帝悉可其奏。又奏:松州达鲁花赤长孙,自言不愿为钱榖官,愿备员廉访司,令木八剌沙上闻。传旨至台,特令委用,台臣所宜奉行。但径自陈献,又且尝有罪,理应区别。帝曰:此是卿事,宜审行之。又奏:江南李淦言叶李过愆,被旨赴京以辩,今叶李物故,事有不待辩者。李淦本儒人,请授以教官,旌其直言。又奏:鄂州一道,旧有按察司,要束木恶其害己,令桑哥奏罢之。臣观鄂州等九郡,境土亦广,宜复置廉访司。行御史台旧治扬州,今扬州隶南京,而行台移治建康;其淮东廉访司旧治淮安,今宜移治扬州。又奏:诸官吏受赇,在朝则诣御史台首告,在外则诣按察司首告,已有成宪。自桑哥持国,受赇者不赴宪台宪司,而诣诸司首告,故尔反覆牵延,事久不竟。臣谓宜如前旨,惟于本台、行台及诸道廉访司首告,诸司无得辄受。又监察御史塔的失言:女直人教化的,去岁东征,妄言以米千石饷阇里铁木儿军万人,奏支钞四百锭,宜令本处廉访司究问,与本处行省追偿议罪。皆从之。三月,中书省臣奏,请以彧为右丞,世祖曰:崔彧不爱于言,惟可使任言责。闰六月,又同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奏:近耿熙告:河间盐运司官吏盗官库钱,省台遣人同告者杂问,凡负二万二千馀锭,已徵八千九百馀锭,犹欠一万三千一百馀锭。运使张庸,尝献其妹于阿合马,有宠;阿合马既没,以官婢事桑哥,复有宠。故庸夤缘戚属,得久居漕司,独盗三千一百锭。臣等议:宜命台省遣官,同廉访司倍徵之。又言:月林伯察江西廉访司官朮儿赤带、河东廉访司官忽儿赤,擅纵盗贼,抑夺民田,贪污不法,今月林伯以事至京,宜就令诘问。又言:扬州盐运司受财,多付商贾盐,计直该钞二万二千八百锭,臣等以谓追徵足日,课以归省,赃以归台,斟酌定罪,以清蠹源。并从之。又奏:江西詹玉,始以妖术致位集贤。当桑哥持国,遣其掊核江西学粮,贪酷暴横,学校大废。近与臣言:撒里蛮、荅失蛮传旨,以江南有谋叛者,俾乘传往鞫;明日,访知为秃速忽、香山欺罔奏遣。玉在京师,犹敢诳诞如此,宜亟追还讯问。帝曰:此恶人也,遣之往者,朕未尝知之。其亟禽以来。三十年,彧言:大都民食惟仰客籴,顷缘官括商船载递诸物,致贩鬻者少,米价翔踊。臣等议:勿令有司括船为便。从之。宝泉提举张简及子乃蛮带,告彧尝受邹道源、许宗师银万五千两;又其子知微讼彧不法十馀事。有旨就辩中书。彧乃书简等所告与己宜对者为牍袖之,视而后对。简父子所告皆无验,并系狱,简庾死,仍籍其家一女入官;乃蛮带、知微皆坐杖罪除名。三十一年,成宗即位。先是,彧得玉玺于故臣扎刺氏之家,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即以上之徽仁裕圣皇后。至是,皇后手以授于成宗。彧以久任宪台,乞迁他职,不许。成宗谕之曰:卿若辞避,其谁抗言哉。彧言:肃政廉访司案牍,而令总管府检核,非宜。成宗曰:朕知难行,当时事由小人擅奏耳,其改之。大德元年,彧又条陈台宪诸事,皆见于施行。于是彧居御史台久,又守正不阿,以故人疾之,监察御史斡罗失剌,劾奏中丞崔彧,兄在先朝尝有罪,还其所籍家产非宜等事,成宗怒其妄言,笞而遣之。十一月,御史台奏:大都路总管沙的,盗支官钱,及受赃计五千三百缗,准律当梜百七,不叙,以故臣子从轻论。而成宗欲止权停其职,彧与御史大夫只而合郎执不可。已而御史又奏:彧任中丞且十年,非所宜。彧遂以病辞,成宗谕之曰:卿之辞退,诚是已,然勉为朕少留之。闰十二月,兼领侍仪司事,与太常卿刘无隐奏:新正朝贺,岁常习仪大万安寺。成宗曰:去岁兀都带以雪故来后,今而复然。诸不至及失仪者,殿中司、监察御史同纠之。二年,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寻与御史大夫秃赤奏:世祖圣训,凡在籍儒人,皆复其家。今岁月滋久,老者已矣,少者不学,宜遵先制,俾廉访司常加勉励。成宗深然之,命彧与不忽朮、阿里浑撒里同翰林、集贤议,特降诏条,使作成人材,以备选举。彧以是岁九月卒。至大元年七月,赠推诚履正功臣、大傅、开府仪同三司,追封郑国公,谥忠肃。

何玮

《元史·何伯祥传》:伯祥子玮始袭父职,知易州。兄行军千户卒,玮复袭之,镇亳州。从围襄樊,宋将夏贵率舟师来救,玮时建营于城东北,当其冲。贵兵纵火焚北关,遂进逼玮,万户脱因不花等呼玮入城,玮曰:建功立业,此其时也,何避焉。乃率其众,誓以死战,开营门,以身先之,贵败走。至元十一年,丞相伯颜受命伐宋,辟玮为帐前都镇抚。师次阳罗堡,夏贵率战舰列江上下,玮从元帅阿朮,率众先渡,诸军继之,贵复败走。宋丞相贾似道率舟师拒于丁家洲,玮将勇敢士出战,夺舟千馀艘,似道遁去。授武德将军、管军总管,佩金虎符。宋既平,进怀远大将军、太平路军民达鲁花赤,俄升昭勇大将军、行户部尚书、两淮都转运使。至元十八年,擢参议中书省事。二十年,擢为江浙按察使。二十二年,改大名路总管。二十八年,迁湖南宣慰使。三十一年,拜中书参知政事。时宰执凡十一人,玮曰:古者一相,专任贤也,今宰执员多,政出多门,转相疑忌,请损之。不从,遂乞代。大德四年,授侍御史,以母病辞。七年,授御史中丞,陈当世要务十条,成宗嘉纳之。京师孔子庙成,玮言:唐、虞、三代,国都、闾巷莫不有学,今孔庙既成,宜建国学于其侧。从之。赛典赤、八都高等还自贬所,复相位,玮言:奸党不可复用,宜选正人以居庙堂。帝深然之。监察御史郭章劾郎中哈剌哈孙受赃,具服,而哈剌哈孙密结权要,以枉问诬章。玮率台臣入奏,辩论剀切,章遂得释。九年冬,将有事于南郊,议配享,玮曰:严父配天,万世不易。不果行。成宗崩,丞相阿忽台奉皇后旨,集廷臣议祔庙及摄政事,玮难之,阿忽台变色曰:中丞谓不可行,独不畏死耶。众皆色惧,玮从容曰:死畏不义耳,苟死于义,夫复何畏。未几,以疾去位。武宗即位于上都,授太子副詹事,遣使促使就职,复遥授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武宗至自上都,临朝,问曰:孰为何中丞。玮出拜,帝曰:朕知卿能以忠直为国,朕有不逮,卿当勉辅。至大元年,迁太子詹事,兼卫率使。俄拜中书左丞,仍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未几,擢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佩金虎符,提调屯田事。帝召至榻前,面谕曰:汴省事重,屯田久废,卿当为国竭力。赐黑貂裘一、锦衣二袭。玮至汴,建诸葛亮祠,立书院,以地三千亩赡之。三年,改河南行尚书省平章政事,卒。赠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梁国公,谥文正。

郝天挺〈子佑〉

《元史本传》:天挺,字继先,出于朵鲁别族,自曾祖而上,居安肃州。父和上拔都鲁,太宗、宪宗之世多著武功,为河东行省五路军民万户。天挺英爽刚直,有志略,受业于遗山元好问,以勋臣子,世祖召见,嘉其容止,有旨:宜任以政,俾执文字,备宿卫春宫。裕宗遇之甚厚。建省云南,选官属,遂除参议云南行尚书省事,寻升参知政事,又擢陕西汉中道廉访使。未几,入为吏部尚书,寻除陕西行御史台中丞,又迁四川行省参政及江浙行省左丞,俱不赴。拜中书右丞,与宰相论事,有不合,辄面斥之。一日,以奏事敷陈明允,特赐黄金百两,不受。帝曰:非利汝也,第旌汝肯言耳。成宗崩,仁宗以太后命,首定大难,及武宗还自朔方,遂入正大统,定策之际,天挺与有力焉。仁宗临御,收召故老天挺与少保张闾等十人,共议大政,革尚书省之弊,遂成皇庆之治。又出为江西、河南二省右丞,召拜御史中丞。入见,首陈纪纲之要,以猎为喻曰:御史职在击奸,犹鹰扬焉,禽之,弱者易获也,其力大者,必借人力。不然,不惟失其前禽,仍或有伤鹰之患矣。帝嘉其言,既出,台臣皆以为贺,风纪大振。又上疏陈七事,曰惜名爵、抑浮费、止括田、久任使、论好事、奖农务本、励学养士,诏中书省举行之。寻俾均逸于外,拜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时河南王卜怜吉歹为丞相,待以师礼,由是政化大行。皇庆二年卒,年六十七。赠光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柱国,追封冀国公,谥文定。天挺尝修《云南实录》五卷,又注唐人《鼓吹集》一十卷,行于世。子佑,字君辅,小字朵鲁别台。由宿卫补官,仁宗时拜殿中侍御史,以廉直著名,大受知遇。迁陕西行省参知政事,拜陕西行御史台侍御史。

曹伯启

《元史本传》:伯启,字士开,济宁砀山人。弱冠,从东平李谦游,笃于问学。至元中,历仕为兰溪主簿,尉获盗三十,械徇诸市,伯启以无左验,未之信;俄得真盗,尉以是黜。累迁常州路推官,豪民黄甲,恃财杀人,赂佃客诬伏,伯启谳得其情,遂坐甲杀人罪。迁河南省都事、台州路治中,御史潘昂霄、廉访使王俣交荐,擢拜西台御史,改都事。关陕自许衡倡道学,教多士,伯启请建祠立学,以表其绩,朝议是之。泾阳民诬其尹不法,伯启覈实,抵民罪。四川廉访佥事阔阔木以苛刻闻,伯启纠黜之。延祐元年,升内台都事,迁刑部侍郎。丞相铁木迭儿专政,一日,召刑曹官属问曰:西僧讼某之罪,何为久弗治。众莫敢对,伯启从容言曰:犯在赦前。丞相虽怒,莫之夺也。宛平尹盗官钱,铁木迭儿欲并诛守者,伯启执不可,杖遣之。八番帅擅杀,起边衅,朝廷已用帅代之矣,命伯启往诘其事。次沅州,道梗,伯启恐兵往则彼惊,将致乱,乃遣令史杨鹏单骑往喻新帅,备得其情,止奏坐前帅擅兴罪,边民以安。大同宣慰使法忽鲁丁,扑运岭北粮,岁数万石,肆为欺罔,累赃钜万,朝廷遣使督徵,前后受赂,皆反为之游言,最后伯启往,其人已死,喻其子弟曰:负官钱,虽死必徵。与其纳赂于人,曷若偿之于官。第条汝父所赂之数,官为徵之。诸受赂者皆惧,而潜归赂于其子,为钞五百馀万缗,民之逋负而无可理者,即列上与免之。出为真定路总管,治尚宽简,民甚安之。延祐五年,迁司农丞,奉旨至江浙议盐法,罢检校官,置六仓于浙东、西,设运盐官,输运有期,出纳有次,船户、仓吏盗卖漏失者有罚。归报,著为令。寻拜南台治书侍御史,因言:扬清激浊,属在台宪,诸被枉赴愬者,实则直之,妄则加论可也。今讼冤一切不问,岂风纪定制乎。俄去位。英宗立,召拜山北廉访使,时敕建西山佛宇甚亟,御史观音奴等以岁饥请缓之,近臣激怒上听,遂诛言者。伯启曰:主上聪明睿断,是不可以不诤。乃劾台臣缄默,使昭代有杀谏臣之名,帝为之悚听。俄拜集贤学士、御史台侍御史。有诏同刊定《大元通制》,伯启言:五刑者,刑异五等,今黥杖徒役于千里之外,百无一生还者,是一人身备五刑,非五刑各底于人也。法当改易。丞相是之,会伯启除浙西廉访使,不果行。泰定初,引年北归,优游乡社,砀人贤之,表所居为曹公里。伯启性庄肃,奉身清约,在中台,所奖借名士尤多;为侍读学士,考试国子,首取吕思诚、姚绂。云南佥事范震言宰臣欺上罔下,不报,范饮恨死,伯启具其事,书于太史。真州知州吕世英以刚直获罪,伯启白其枉,进擢风宪。其好彰善率类此。天历中,起伯启为淮东廉访使、陕西诸道行御史台中丞,使驿敦遣,伯启喟然曰:吾年且八十,尚忘知止之戒乎。终不起,一时被命者,因相继去位,天下之士高之。至顺三年,长子震亨卒于毗陵,伯启往拊之;明年二月,卒于毗陵,年七十九。有诗文十卷,号《汉泉漫槁》《续集》三卷,行世。子六人,孙十人,皆显仕。

李元礼

《元史本传》:元礼,字庭训,真定人。资性庄重,燕居不妄言笑。历易州、大都路儒学教授,迁太常太祝,升博士。定撰世祖圣德神功交武皇帝、昭睿顺圣皇后、裕宗文惠明孝皇帝尊谥议,称颂功德,体制温雅。请谥圜丘,升祔太室,礼文多其所详定。元贞元年,擢拜监察御史,弹劾无所回挠。二年,有旨建五台山佛寺,皇太后将临幸,元礼上疏曰:古人有言曰:生民之利害,社稷之大计,惟所见闻而不系职司者,独宰相得行之,谏官得言之。今朝廷不设谏官,御史职当言路,即谏官也,乌可坐视得失而无一言,以裨益圣治万分之一哉。伏见五台创建寺字,土木既兴,工匠夫役,不下数万,附近数路州县,供亿烦重,男女废耕织,百物踊贵,民有不聊生者矣。伏闻太后亲临五台,布施金币,广资福利,其不可行者有五:时当盛夏,禾稼方茂,百姓岁计,全仰秋成,扈从经过,千乘万骑,不无蹂躏,一也。太后春秋已高,亲劳圣体,往复暑途数千里,山川险恶,不避风日,轻冒雾露,万一调养失宜,悔将何及,二也。今上登宝位以来,遵守祖宗成法,正当兢业持盈之日,上位举动,必书简册,以贻万世之则,书而不法,将焉用之,三也。夫财不天降,皆出于民,今日支持调度,方之曩时百倍,而又劳民伤财,以奉土木,四也。佛本西方圣人,以慈悲方便为教,不与物竞,虽穷天下珍玩奇宝供养不为喜,虽无一物为献而一心致敬,亦不为怒。今太后为国家、为苍生崇奉祈福,福未获昭受,而先劳圣体,圣天子旷定省之礼,轸思亲之怀,五也。伏愿中路回辕,端居深宫,俭以养德,静以颐神,上以循先皇后之懿范,次以尽圣天子之孝心,下以慰元元之望。如此,则不期福而福至矣。台臣不敢以闻。大德元年,侍御史万僧与御史中丞崔彧不合,诣架阁库,取前章封之,入奏曰:崔中丞私党汉人李御史,为大言谤佛,不宜建寺。帝大怒,遣近臣赍其章,敕右丞相完泽、平章政事不忽木等鞫问。不忽木以国语译而读之,完泽曰:其意正与吾同。往吾尝以此谏,太后曰:我非喜建此寺,盖以先皇帝在时,尝许为之,非汝所知也。彧与万僧面质于完泽,不忽木抗言曰:他御史惧不肯言,惟一御史敢言,诚可赏也。完泽等以章上闻。帝沉思良久曰:御史之言是也。乃罢万僧,复元礼职。未几,改国子司业,以疾卒,赠亚中大夫、翰林直学士、轻车都尉,追封陇西郡侯。

王寿

《元史本传》:寿,字仁卿,涿郡新城人。幼颖敏嗜学,长以通国字,为中书掾。既而用朝臣荐,入侍裕宗,眷遇特异。至元十九年,授兵部员外郎。二十二年,升吏部郎中。二十四年,分置尚书省,遂革。二十八年,罢尚书省归中书,复任吏部郎中。以婿康里不忽木柄用当道,即自免去。明年,授大司农丞,不赴。元贞二年,出为燕南河北道廉访副使。大德二年,不忽木为中执法,复弃官归。三年,授集贤直学士,秩满,就升侍读学士,俄擢御史台侍御史,论事剀切。六年二月,召寿奉香江南,遍祠岳镇海渎。密旨:去岁风水为灾,百姓艰食,凡所经过,采听入对。使还,具奏:民之利病,系于官吏善恶,在今宜选公廉材干、存心爱物者专抚字,刚方正大、深识治体者居风宪。天灾代有,赈济以时,无劳圣虑。惟是豪右之家,仍据权要,当罢其职,处之京师,以保全之,此长久之道也。初,寿与台臣奏:宰相内统百官,外均四海,位尊任重,不可轻假非人。三代以降,国之兴衰,民之休戚,未有不由相臣之贤否也。世祖初置中书省,以忽鲁不花、塔察儿、线真、安童、伯颜等为丞相,史天泽、刘秉忠、廉希宪、许衡、姚枢等实左右之,当时称治,比唐贞观之盛。迨至阿合马、郝祯、耿仁、卢世荣、桑哥、忻都等,坏法黩货,流毒亿兆。近者,阿忽台、伯颜、八都马辛、阿里等专政,煽惑中禁,几摇神器。君子小人已试之验,较然如此。臣愿推爱君思治之心,邪正互陈,成败对举,庶几上悟天衷,惩其既往,知所进退,天下之事,可从而理也。九年,参议中书省事。十年,改吏部尚书。十一年,武宗即位,首拜御史中丞,未几,更拜左丞,俄复拜御史中丞。至大二年三月,卧疾求代。三年夏,迁太子宾客、集贤大学士。秋九月卒,年六十。明年,赠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上柱国、蓟国公,谥文正。

高睿

《元史·高智耀传》:智耀子睿,资禀直亮,智耀之北使也,携之以行。及卒,帝问其子安在,近臣以睿见,时年十六。授符宝郎,出入禁闼,恭谨详雅。久之,授唐兀卫指挥副使,历翰林待制、礼部侍郎。除嘉兴路总管,境内有宿盗,白昼掠民财,捕者积十数辈莫敢近。睿下令,不旬日,生擒之,一郡以宁。擢江东道提刑按察使,部内草窃陆梁,声言围宣城。郡将怯懦,城门不开,睿召责之曰:寇势方炽,官先示弱,民何所凭。即令密治兵卫,而洞开城门,听民出入贸易自便。既而寇以有备,不敢进,遂讨平之。除同佥行枢密院事,迁浙西道肃政廉访使。盐官州民,有连结党与,持郡邑短长,目目曰十老,吏莫敢问,睿悉按以法,阖境快之。拜江南行台侍御史,进御史中丞,除淮东道肃政廉访使。盗窃真州库钞三万缗,有司大索,追逮平民数百人,吏因为奸利,睿躬自详谳而得其情,即纵遣之。未几,果得真盗。复拜南台御史中丞,务持大体,有儒者之风焉。延祐元年卒,年六十有六。累赠推忠佐理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宁国公,谥贞简。子纳麟,官至太尉、江南诸道行御史台大夫。

谢让

《元史本传》:让,字仲和,颍昌人。祖义,有财勇,金贞祐间,为义军千户。让幼颖悟好学,及壮,推择为吏,补宣慰司令史。国兵取宋,立行中书省于江西,让以选为令史,调河间等路都转盐运司经历。先是,灶户在军籍者,悉除其名,以丁多寡为额输盐,其后多顾旧户代为煮盐,而顾钱甚薄。让言:军户既落籍为民,当与旧灶户均役,既令代役,岂宜复薄其佣,使重困乎。自今顾人,必厚与直,乃听。先是,逃亡户率令见户包纳其盐,由是豪强者以计免,而贫弱愈困。让令验物力多寡,比次甲乙以均之。擢南台御史,举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哈剌哈孙荅剌罕可为御史大夫,山东廉访使陈天祥可为御史中丞,右司员外郎高昉可任风宪。劾江浙省臣听诏不恭及不法事,帝遣使杂问,既款服,诏令让与俱来,人皆危之,让恬然若无事者,台纲以之益振。大德间,诏立陕西行御史台,以让为都事,凡御史封章及文移,其可否一决于让。入为中书省右司都事,迁户部员外郎。时东胜、云、丰等州民饥,乞籴邻郡,宪司惧其贩鬻为利,闭其籴。事闻于朝,让设法立禁,闭籴者有罪,三州之民赖以全活者甚众。四年,授宗正府郎中,擢监察御史,迁中书省右司员外郎,出为湖广行省左右司郎中。时广西两江岑雄、黄圣许等,屡相雠杀,为边患。让谓:此曹第可怀柔,不宜力竞,宽其法以羁縻之,使不至跳梁可也。若乃舍中国有用之民,争炎荒不毛之地,非长策也。因书榜招谕,以携其党。湖广宣慰使张国纪建言科江南夏税,让极言其非便。迁河南行省左右司郎中。是时,江淮屯戍军二十馀万,亲王分镇扬州,皆以两淮民税给之,不足,则漕于湖广、江西。是岁会计两淮,仅少三十万石,让请以淮盐三十万引鬻之,收其价钞以给军食,不劳远运,公私便之。至大元年,转户部侍郎。时京仓主计吏以仓廪多罅漏,惟久雨米坏,请覆糠秕其上,因揉诸米中,以给内外工人及宿卫者。让察其奸,以槁秸易之,奸弊悉除。二年,拜西台治书侍御史。三年,拜治书侍御史,未上,改同佥枢密院事,寻拜户部尚书。仁宗在东宫,以让先朝旧人,召见赐酒,以示眷注。四年,改刑部尚书。仁宗即位,加让正让大夫,入谢,赐以卮酒,让痛饮之。帝曰:人言老尚书不饮,何饮耶。让曰:君赐,不敢违也。少顷,醉不能立,命扶出之。翼日,让谢,帝曰:老尚书诚不饮也。初,尚书省柄臣搆杀留守郑阿尔思兰,籍其家,中外冤之;尚书省罢,未有直其冤者。让明其事,以所籍赀产给还之。有旨:六部事疑不决者,须让共议,而后上闻。于是户部更定钞法,礼部议正礼文,让皆与焉。刑部有案,让未署字,而误用印,吏惧,遂私效让署。事觉,度无损于事,且怜吏以罪废,遂视之曰:吾署也。其宽厚多类此。让上言:古今有天下者,皆有律以辅治。堂堂圣朝,讵可无法以准之,使吏任其情、民罹其毒乎。帝嘉纳之。乃命中书省纂集典章,以让精律学,使为校正官,赐青鼠裘一袭、侍宴服六袭。二年,朝廷以吏多滞事,责曹按不如程者。令下,让曰:刑狱非钱谷、铨选之比,宽以岁月,尚虑失实,岂可律以常法乎。乃入白于宰相,曰:尚书言是也。由是刑曹独得不责稽违。拜陕西行省参知政事。未几,拜西台侍御史,命甫下,诏罢西台,复立,就拜侍御史。四年十月,卒于官,年六十有六。赠正奉大夫、河南行省参知政事,追封陈留郡公,谥宪穆。

锁咬儿哈的迷失

《元史·塔本传》:塔本子阿里乞失铁木儿、阿里乞失铁木儿子阿台、阿台子迭里威失、迭里威失子锁咬儿哈的迷失,年十二,宿卫英宗潜邸,掌服御诸物。英宗即位,拜监察御史。至治元年春,诏起大刹于京西寿安山,锁咬儿哈的迷失与御史观音保、成圭、李谦亨上章极谏,以为东作方始,而兴大役,以耗财病民,非所以祈福也。且岁在辛酉,不宜兴筑。初,司徒刘夔妄献浙右民田,冒出内帑钞六百万贯,丞相帖木迭儿分取其半,监察御史发其奸,由是疾忌台谏。至是,帖木迭儿之子琐南为治书侍御史,密奏曰:彼宿卫旧臣,闻事有不便,弗即入白,今讪上以扬己之直,大不敬。帝乃杀锁咬儿哈的迷失与观音保,杖圭、谦亨,黥之,窜诸遐裔。泰定初,赠锁咬儿哈的迷失资德大夫、御史中丞、上护军,追封永平郡公,谥贞悯。赐其妻子钞五百贯、良田千亩,仍诏树碑神道。

秦起宗

《元史本传》:起宗,字元卿,其先上党人,后徙广平深水县。曾大父当金季兵起,窾山麓为洞,奉其亲以居,傍窾大洞,匿其里中百人闭之。具牛酒,出待兵,兵入索,惟见其亲属,曰:孝士也。释之去。里人曰:秦父生我。起宗生长兵间,学书无从得纸,父顺削柳为简,写以授之;成诵,削去更书。年十七,曾立蒙古学,学辄成,辟武卫译史。御史中丞塔察儿爱其才,迁中台史。是时,尚书省专制更张,起宗持文严密无所泄。仁宗即位,罢尚书省,转中书史,累迁太子家令司典簿官,上言:东宫官属,辅导德义,财赋非所治也。朝廷是之。迁南台御史。建康多水,或实灾而有司抑之,或无灾而诉灾,起宗微行得实,人以为神明。文宗初立,命威顺王征八番。是时,蜀省襄加台拒命未平,起宗极言武昌重镇,当备上流之师,亲王不可远去,力止之。及王入见,帝谓曰:八番之行,非秦元卿,几为失计。其后八番师还,无敢扰于道路者。朝议以起宗治蜀,幕府忘其名,曰秦元卿,帝引笔改曰起宗,其眷注如此。拜中台御史,劾中丞和尚受人妇人、贱买县官屋,不报。起宗从台官入见,跽辩久之,敕令起,起宗不起,会日暮,出;明日,立太子,有赦,起宗又奏:不罪和尚,无以正国法。和尚服辜。帝曰:为御史,当如是矣。元会,赐只孙服,令得与大宴。又劾闽宪卜咱耳窃父妾以逃,其父愤死,渎乱天常,流之岭南。自是尽言无讳,皆见听用。有《御史奏议》一卷。迁都漕运使,帝召谕之曰:漕输事多废阙,赖御史治之尔。出为抚州路总管,至官,有司供张甚盛,问其费所从出,小吏不敢隐,曰:借办于民。遂亟使归之,几席仅给而已。自是官府僚佐有宴集,成礼即止。因谕众曰:我素农家,安俭约,务安静,庶使吾民化之。居一岁,以老去官。明年,以兵部尚书致仕,居一岁,卒,谥昭肃。子四人:钧,铨,铎,锈。钧,西台御史;镛,延徽寺经历;铨,都省掾;铎蚤卒。

杨朵儿只

《元史本传》:朵儿只,河西宁夏人。少孤,与其兄皆幼,即知自立,语言仪度如成人。事仁宗于藩邸,甚见倚重。大德丁未,从迁怀孟。仁宗闻朝廷有变,将北还,命朵儿只与李孟先之京师,与右丞相哈剌哈孙定议,迎武宗于北藩。仁宗还京师,朵儿只讥察禁卫,密致警备,仁宗嘉赖焉,亲解所服带以赐。既佐定内难,仁宗居东宫,论功以为大中大夫、家令丞,日夕侍侧,虽休沐不至家,众敬惮之。会兄卒,涕泣不胜哀,仁宗怜之,存问优厚。事寡嫂有礼,待兄子不异己子,家人化之。淮止奉大夫、延庆使。武宗闻其贤,召见之,仁宗曰:此人诚可任大事,然刚直寡合。武宗顾视之,曰:然。仁宗始总大政,执误国者,将尽按诛之,朵儿只曰:为政而尚杀,非帝王治也。帝感其言,特诛其尤者,民大悦服。帝他日与中书平章李孟论元从人材,孟以朵儿只为第一,帝然之,拜礼部尚书。初,尚书省改作至大银钞,视中统一当其二十五,又铸铜为至大钱,至是议罢之。朵儿只曰:法有便否,不当视立法之人为废置。银钞固当废,铜钱与楮币相权而用之,昔之道也。国无弃宝,民无失利,钱未可遽废也。言虽不尽用,时论是之。迁宣徽副使,御史请迁为台官,帝以宣徽膳用,素不会计,特以委之,未之许也。有言近臣受贿者,帝怒其非所当言,将诛之,时张圭为御史中丞,叩头谏,不听。朵儿只言于帝曰:诛告者失刑,违谏者失谊。世无诤臣久矣,张圭真中丞也。帝喜,竟用圭言,拜朵儿只为侍御史。帝宴閒时,群臣侍坐者,或言笑踰度,帝见其正色,为之改容,有犯法者,虽贵幸无所容贷。怨者因共谮之,帝知之深,谮不得行。拜资德大夫、御史中丞。中书平章政事张闾以妻病,谒告归江南,夺民河渡地,朵儿只以失大体,劾罢之。江东、西奉使斡来不称职,权臣匿其奸,冀不问,朵儿只劾而杖之,斡来愧死。御史纳璘言事忤旨,帝怒叵测,朵儿只救之,一日至八九奏,曰:臣非爱纳璘,诚不愿陛下有杀御史之名。帝曰:为卿宥之,可左迁为昌平令。昌平,畿内剧县,欲以是困纳璘。朵儿只又言曰:以御史宰京邑,无不可者。但以言事而得左迁,恐后之来者用是为戒,不肯复言矣。帝不允。后数日,帝读《贞观政要》,朵儿只侍侧,帝顾谓曰:魏徵古之遗直也,朕安得用之。对曰:直由太宗,太宗不听,徵虽直,将焉用之。帝笑曰:卿意在纳璘耶。当赦之,以成尔直名也。有上书论朝政阙失,面触宰相,宰相怒,将取旨杀之。朵儿只曰:诏书云:言虽不当,无罪。今若此,何以示信天下。果诛之,臣亦负其职矣。帝悟,释之。于是特加昭文馆大学士、荣禄大夫,以奖其直言。时位一品者,多乘间邀王爵、赠先世。或谓朵儿只眷倚方重,苟言之,当可得也,朵儿只曰:家世寒微,幸际遇至此,已惧弗称,尚敢求多乎。且我为之,何以风励侥倖者。迁中政院使。未几,复为中丞,迁集贤大学士,为权臣铁木迭儿所害而死,年四十二。初,武宗崩,皇太后在兴圣宫,铁木迭儿为丞相,踰月,仁宗即位,因遂相之。居两岁,得罪斥罢,更自结徽政近臣,复再入相,恃势贪虐,凶秽愈甚,中外切齿,群臣不知所为。御史中丞萧拜住拜中书右丞,又拜平章政事,稍牵制之。朵儿只自侍御史拜御史中丞,慨然以纠正其罪为己任。上都富民张弼杀人系狱,铁木迭儿使大奴胁留守贺伯颜出之,及强以他奸利事,不能得。一日,坐都堂,盛怒,以官事召留守,将罪之,留守昌言:大奴所干非法,不敢从,他实无罪。铁木迭儿语诎,得解去。朵儿只廉得其所受弼赃钜万万,大奴犹数千,使御史徐元素按得实,入奏。而御史亦辇真又发其私罪二十馀事。帝震怒,有诏逮问,铁木迭儿逃匿,帝为不御酒数日,以待决狱,尽诛其大奴同恶数人,铁木迭儿终不能得。朵儿只持之急,徽政近臣以太后旨,召朵儿只至宫门,责以违旨意者。对曰:待罪御史,奉行祖宗法,必得罪人,非敢违太后旨也。帝仁孝,恐诚出太后意,不忍重伤咈之,但罢其相位,而迁朵儿只为集贤学士。帝犹数以台事问之,对曰:非臣职事,臣不敢与闻。所念者,铁木迭儿虽去君侧,反得为东宫师傅,在太子左右,恐售其奸,则祸有不可胜言者。仁宗崩,英宗犹在东宫,铁木迭儿复相,乃宣太后旨,召萧拜住、朵儿只至徽政院,与徽政使失里门、御史大夫秃忒哈杂问之,责以前违太后旨之罪。朵儿只曰:中丞之职,恨不即斩汝,以谢天下。果违太后旨,汝岂有今日耶。铁木迭儿又引同时为御史者二人,證成其狱。朵儿只顾二人唾之曰:汝等尝得备风宪,乃为是犬彘事耶。坐者皆惭俯首,即起入奏。未几,称旨执朵儿只,载诸国门之外,与萧拜住俱见杀。是日,风沙晦冥,都人恟惧,道路相视以目。英宗即位,诏书遂加以诬罔大臣之罪。铁木迭儿权势既成,毫发之怨,无不报者,太后惊悔,而帝亦觉其所谮毁者皆先帝旧臣。未及论治,而铁木迭儿以病死。会有天灾,求直言,会议廷中,集贤大学士张圭、中书参议回回,皆称萧、杨等死甚冤,是致不雨。闻者失色,言终不得达。及圭拜平章,即告丞相拜住曰:赏罚不当,枉抑不伸,不可以为治。若萧、杨等冤,何可不亟昭雪也。丞相善之,遂请于帝,诏昭雪其冤,特赠思顺佐理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司徒、上柱国、夏国公,谥襄悯。朵儿只死时,权臣欲夺其妻刘氏与人,刘氏剪发毁容以自誓,乃免。

自当

《元史本传》:自当,蒙古人也。英宗时,由速古儿赤擢监察御史。录囚大兴县,有以冤事系狱者,其人尝见有橐驼死道傍,因舁至其家醢之,置数瓮中。会官橐驼被盗,捕索甚急,乃执而勘之,其人自诬服。自当审其狱辞,疑为冤,即以上御史台。台臣以为赃既具,是特御史畏杀人耳,不听,改委他御史谳之,竟处死。后数日,辽阳行省以获盗闻,冤始白,人以是服其明。泰定二年,扈从至上都,纠言参知政事杨庭玉赃罪,不报,即纳印还京师。帝遣使追之,俾复任。即再上章劾庭玉,竟如其言。又劾奏平章政事秃满迭儿入怯薛之日,英宗被弑必,预闻其谋,不省,乃赐秃满迭儿黄金系腰,自当遂辞职。改工部员外郎,中书省委开混河,自当往视之,以为水性不常,民亦力瘁,难以成功,言于朝,河役乃罢。会次三皇后殂,命工部撤行殿车帐,皆新作之。自当未即兴工。尚书曰:此奉特旨,员外有误,则罪归于众矣。自当曰:即有罪,我独任之。未几,帝果问成否。省臣乃召自当责问之。自当请自入对。既见帝,奏曰:皇后行殿车帐尚新,若改作之,恐劳民费财。且先皇后无恶疾,居之何嫌。必欲舍旧更新,则大明殿乃自世祖所御,列圣嗣位岂皆改作乎。帝大悦,语省臣曰:国家用人,当择如自当者,庶不误大事。特赐上尊、金币,迁吏部员外郎。帝欲加号太后曰太皇太后,命朝堂议之。自当独曰:太后称太皇太后,于典礼不合。众皆曰:英宗何以加皇太后号曰太皇太后。自当曰:英宗孙也,今上子也,太皇太后之号孙可以称之,子不可以称之也。议遂定。迁中书客省使,俄改同佥宣政院事。文宗即位,除中书左司郎中。有使持诏自江浙还,言行省臣意若有不服者。帝怒,命遣使问不敬状,将悉诛之。自当言于丞相燕帖木儿曰:皇帝新即位,云南、四川且犹未定,乃以使臣一言杀行省大臣,恐非盛德事。况江浙豪奢之地,使臣或不得厌其所需,则造言以陷之耳。燕帖木儿以言于帝,事乃止。既而升参议中书省事。燕帖木儿议封太保伯颜王爵,众论附之。自当独不言。燕帖木儿问故,自当曰:太保位列三公,而复加王封,后再有大功,将何以处之。且丞相封王,出自上意,今欲加太保王封,丞相宜请于上。王爵非中书选法也。遂罢其议。拜治书侍御史。初,文宗在集庆潜邸,欲创天灵寺,令有司起民夫。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亦乞剌台言曰:太子为好事,宜出钱募夫,若欲役民,则朝廷闻之非便也。至是文宗悉召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俾皆入为监察御史,而欲黜亦乞剌台。自当谏曰:当陛下在潜邸时,御史尽心为陛下言,乃忠臣也。今无罪而黜之,非所以示天下。乃除亦乞剌台佥宪湖南。文宗尝欲游西湖,自当谏曰:陛下以万乘之尊而汎舟自乐,如天下何。不听。自当遂称疾不从行。文宗在舟中,顾谓台臣曰:自当终不满朕此游耶。台臣尝奏除目,文宗以笔涂一人姓名,而缀将作院官闾闾之名。自当言:闾闾为人诙谐,惟可任教坊司,若以居风纪,则台纲扫地矣。文宗乃止。已而出为陕西行台侍御史。顺帝初,除福建都转运盐使。先是,自当为左司郎中时,泰定帝尝欲以河间、江浙、福建盐引六万赐中书参议撒迪,自当执不可,仅以福建盐引二万赐之。至是,自当复建言盐引宜尽资国用以纾民力。时撒迪方为御史大夫,不以为怨,数遣人省自当母于京师所居。既而丁母忧,居閒久之,复起为浙西肃政廉访使。时有以驸马为江浙行省丞相者,其宦竖恃公主势,坐杭州达鲁花赤位,令有司强买民间物,不从辄殴之。有司来白自当,自当即逮之械以令众,自是丞相府无敢为民害者。寻召为同佥枢密院事。寻复为治书侍御史、同知经筵事。宁夏人有告买买等谋害太师伯颜者,伯颜委自当与中书、枢密等官往宁夏鞫问,无其情,乃以诬罔坐告者罪。伯颜怒,自当前曰:太师所以令吾三人勘之者,以国法所在也。必以罪吾三人,则自当实主其事,宜独当之。伯颜乃左迁自当同知徽政院事。自当历事四朝,官自从仕郎累转至通奉大夫,常衎衎在位,刚介弗回,终始一节,有古遗直之风。然卒以是忤权贵而不复柄用,君子皆惜焉。

逯鲁曾

《元史本传》:鲁曾,字善止,修武人。性刚介,通经术,中天历二年进士第,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辟御史台掾,掌机密。监察御史劾中丞史显夫简傲,鲁曾开实封于大夫前曰:中丞素持重,不能与人周旋,御史以人情劾之,非公论。由是皆知其直。除太常博士。武宗一庙,未立后主配享,集群臣廷议之。鲁曾抗言:先朝以武宗皇后真哥无子,不立其主。时伯颜为右丞相,以为明宗之母亦乞列氏,可以配享。徽政院传太后旨,以文宗之母唐兀氏可以配享。伯颜问鲁曾曰:先朝既以真哥皇后无子,不为立主,今所立者,明宗母乎。文宗母乎。对曰:真哥皇后在武宗朝,已膺玉册,则为武宗皇后,明宗、文宗二母后,固为妾也。今以无子之故,不为立主,以妾后为正宫,是为臣而废先君之后,为子而追封先父之妾,于礼不可。且燕王垂即位,追废其母后,而立其先母为后,以配享先王,为万世笑,岂可复蹈其失乎。集贤大学士陈颢,素嫉鲁曾,出曰:唐太宗册曹王明之母为后,是亦二后也,岂不可乎。鲁曾曰:尧之母为帝喾庶妃,尧立为帝,未闻册以为后而配喾。皇上为大元天子,不法尧、舜,而法唐太宗邪。众服其议,而伯颜韪之,遂以真哥皇后配焉。复拜监察御史,劾答失海牙、阿吉剌太尉,巩卜班右丞,兀突蛮刑部尚书,吉当普监察御史,哈剌完者、月鲁不花院使,吕思诚郎中,皆黜之。八人之中,惟思诚少过,亦变祖宗选法,馀皆伯颜之党,朝廷肃然。除枢密院都事,上言:前伯颜专杀大臣,其党利其妻女,巧诬以罪。今大小官及诸人有罪,止坐其身,不得籍其妻女。郯王为伯颜构陷,妻女流离,当雪其无辜,给复子孙。从之。除刑部员外郎,悉辨正横罹伯颜所诬者。迁宗正府郎中,出为辽阳行省左右司郎中,除佥山北道肃政廉访司事,入为礼部郎中。至正十二年,丞相脱脱讨徐州贼,以官军不习水土,募濒海盐丁为军,乃超迁鲁曾资善大夫、淮南宣慰使,领征讨事,遣其募盐丁五千人从征。徐州平,继使领所部军讨淮东,卒于军。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五十二卷目录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十四
  元三
  陈思谦      盖苗
  马祖常      月鲁帖木儿
  成遵       乌古孙良桢
  崔敬       张桢

官常典第三百五十二卷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十四

元三

陈思谦

《元史本传》:思谦,字景让,其家世见祖祐传中。思谦少孤,警敏好学,凡名物度数、纲纪本末,考订详究,尤深于邵子《皇极经世书》。文宗天历初政,收揽贤能,丞相高昌王亦都护举思谦,时年四十矣。召见兴圣宫。明年二月,授典宝监经历。十一月,改礼部主事,首言:教坊、仪凤二司,请并入宣徽,以清礼部之选。其官属不当与文武臣并列朝会,宜置百官之后、大乐之前。诏从之。而二司隶礼部如故。至顺元年,拜西行台监察御史,建明八事:一曰正君道,二曰结人心,三曰崇礼让,四曰正纲纪,五曰审铨衡,六曰励孝行,七曰纾民力,八曰修军政。先是,关陕大饥,民多鬻产流徙,及来归,皆无地可耕,思谦言:听民倍直赎之,使富者收兼入之利,贫者获已弃之业。从之。监察御史李扩行部甘肃,金州民刘海延都,其男元元,自称流民王延禄,非海延都之子,告海延都掠其财。扩听之,以酷法抑其父。思谦劾扩逆父子之天,坏朝廷之法,遂抵扩罪。明年二月,迁太禧宗禋院都事。九月,拜监察御史,首陈四事,言:上有宗庙社稷之重,下有四海烝民之生,前有祖宗垂创之艰,后有子孙长久之计。中论秦、汉以来,上下三千馀年,天下一统者,六百馀年而已。我朝开国,百有馀年,混一六十馀年,土字人民,三代、汉、唐所未有也。民有千金之产,犹谨守之,以为先人所营,况君临天下,承祖宗艰难之业,而传祚万世者乎。臣愚以兴亡恳恳言者,诚以皇上有元之圣主,今日乃皇上盛时图治之机,兹不可失也。又言:户部赐田,诸怯薛支请,海青狮豹肉食,及局院工粮,好事布施,一切泛支,以至元三十年以前较之,动增数十倍。至顺经费,缺二百三十九万馀定。宜节无益不急之费,以备军国之用,苟能三分损一以惠民,夫岂小哉。又言:军站消乏,佥补则无殷实之户,接济则无羡馀之财,倘有征行,必括民间之马,苟能修马政,亦其一助也。方今西越流沙,北际沙漠,东及辽海,地气高寒,水甘草美,无非牧养之地,宜设置群牧使司,统领十监,专治马政,并畜牛羊,数年之后,马实蕃盛,或给军以收兵威,或给站以优民力,牛羊之富,又足以给国用,非小补也。又言:铨衡之弊,入仕之门太多,黜陟之法太简,州郡之任太淹,朝省之除太速,欲设三策,以救四弊。一曰,至元三十年以后增设衙门,冗滥不急者,从实减并,其外有选法者,并入中书。二曰,宜参酌古制,设辟举之科,令三品以下,各举所知,得才则受赏,失实则受罚。三曰,古者刺史入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盖使外职识朝廷治体,内官知民间利病。今后历县尹有能声善政者受郎官御史,历郡守有奇才异绩者任宪使尚书,其馀各验资品通迁,在内者不得三考连任京官,在外者须历两任,乃迁内职。绩非出类、守不败官者,则循以年劳,处以常调。凡朝缺官员,须二十月之上,方许迁除。帝可其奏,命中书议行之。时有官居丧者,往往夺情起复,思谦言:三年之丧,谓之达礼,自非金革,不可从权。遂著于令。有诏起报严寺。思谦曰:兵荒之馀,当罢土木,以纾民力。帝嘉之曰:此正得祖宗立台宪之意。继此事有当言者,无隐。赐缣绮旌之。未几,迁右司都事。元统二年五月,转兵部郎中。十一月,改御史台都事。重纪至元元年五月,出为淮西道廉访副使,至淮未期月,引疾归。六月,召为中书省员外郎,上言:强盗但伤事主者,皆得死罪,而故杀从而加之人,与斗而杀人者,例杖一百七下,得不死,与私宰牛马之罪无异,是视人与牛马等也,法应加重。因奸杀夫,所奸妻妾同罪,律有明文,今止坐所犯,似失推明。遂令法曹议,著为定制。至正元年,转兵部侍郎。俄丁内艰,服除,召为右司郎中。岁凶,盗贼蜂起,剽掠州邑,思谦力言于执政,当竭府库以赈贫民,分兵镇抚中夏,以防后患。五年,参议中书省事。转刑部尚书,改湖广廉访使。八年,迁淮东宣慰司都元帅。九年,迁浙西廉访使、湖广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辞。十一年,改淮西廉访使。庐州盗起,思谦亟命庐州路总管杭州不花领弓兵捕之,而贼已不可扑灭矣。言于宣让王帖木儿不花曰:承平日久,民不知兵,王以帝室之胄,镇抚淮甸,岂得坐视。思谦愿与王戮力殄灭。且王府属怯薛人等,数亦不少,必有能摧锋陷阵者,惟王图之。王曰:此吾责也,但鞍马器械未备,何能禦敌。思谦括官民马,置兵甲,不日而集,分道并进,遂禽渠贼,庐州平。既而颍寇将渡淮,又言于王曰:颍寇东侵,亟调芍陂屯卒用之。王曰:非奉诏,不敢调。思谦言:非常之变,理宜从权,擅发之罪,思谦坐之。王感其言,从之。其侄立本为屯田万户,召语曰:吾祖宗以忠义传家,汝之职,乃我先人力战所致,今国家有难,汝当身先士卒,以图报效,庶无负朝廷也。寻召入,为集贤侍讲学士,修定国律。十二年,拜治书侍御史。明年,升中丞,年近七十,上章乞老,不允,特旨进一品,授荣禄大夫,仍御史中丞。入谢,感疾,及命下,强拜受命,明日卒。赠宣猷秉宪佐治功臣、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柱国,追封鲁国公,谥通敏。

盖苗

《元史本传》:苗,字耘夫,大名元城人。幼聪敏好学,善记诵,及弱冠,游学四方,艺业大进。延祐五年,登进士第,授济宁路单州判官。州多系囚,苗请疏决之。知州以为囚数已上,部使者未报,不可决。苗曰:设使者有问,请身任其责。知州乃勉从之,使者果阅牍而去。岁饥,白郡府,未有以应。会他邑亦以告,郡府遣苗至户部以请,户部难之,苗伏中书堂下,出糠饼以示曰:济宁民率食此,况不得此食者尤多,岂可坐视不救乎。因泣下,时宰大悟,凡被灾者,咸获赈焉。有官粟五百石陈腐,以借诸民,期秋熟还官。及秋,郡责偿甚急,部使者将责知州,苗曰:官粟实苗所贳,今民饥不能偿,苗请代还。使者乃已其责。单州税粮,岁输馆陶仓,距单五百馀里,载驮担负,民甚苦之,春犹未足。是秋,馆陶大熟,苗先期令民籴粟仓下,十月初,仓券已至,省民力什之五。辟御史台掾,除山东廉访司经历,历礼部主事,擢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建言严武备以备不虞,简兵卒以壮国势,全功臣以隆大体,惜官爵以清铨选,考实行以抑奔竞,明赏罚以杜奸欺,计利害以孚民情,去民贼以崇礼节。皆切于时务,公论韪之。天历初,文宗诏以建康潜邸为佛寺,务穷壮丽,毁民居七十馀家,仍以御史大夫督其役。苗上封事曰:臣闻使民以时,使臣以礼,自古未有不由斯道而致隆平者。陛下龙潜建业之时,居民困于供给,幸而获睹今日之运,百姓跂足举首,以望非常之恩。今夺农时以刱佛寺,又废民居,使之家破产荡,岂圣人御天下之道乎。昔汉高帝兴于丰、沛,为复两县,光武中兴南阳,免税三年,既不务此,而隆重佛氏,何以满斯民之望哉。且佛以慈悲为心,方便为教,今尊佛氏而害生民,无乃违其方便之教乎。台臣职专纠察,表正百司,今乃委以修缮之役,岂其礼哉。书奏,御史大夫果免督役。入为监察御史。文宗幸护国仁王寺,泛舟玉泉,苗进曰:今频年不登,边隅不靖,政当恐惧修省,何暇逸游,以临不测之渊乎。帝嘉纳之,赐以对衣上尊,即日还宫。台臣拟苗佥淮东廉访司事,以闻,帝曰:仍留盖御史,朕欲闻其谠言也。以丁外艰去,免丧,除太禧宗禋院都事。中书檄苗行视河道,还言:河口淤塞,今苟不治,后日必为中原大患。都水难之,事遂寝。至正初,用荐者知亳州,修学宫,完州廨。有豪强占民田为己业,民五十馀人诉于苗,苗讯治之,豪民咸自引服。苗曰:尔等罪甚重,然吾观皆有改过意。遂从轻议。至元四年,起为左司都事,在左司仅十八日,凡决数百事。丁内忧,宰相惜其去,重赙之。至正二年,起为户部郎中,俄擢御史台都事,御史大夫欲以故人居言路,苗曰:非其才也。大夫不悦而起,其晚,邀至私第以谢,人两贤之。出为山东廉访副使。益都、淄、莱地旧称产金,朝廷建一府六所综其事,民岁买金以输官,至是六十年矣。民有忤其官长意,辄谓所居地有金矿,掘地及泉而后止。猾吏为奸利,莫敢谁何。苗建言罢之。三年,入为户部侍郎。四年,由都水监迁刑部尚书。初,盗杀河南省宪官,延坐五百馀家,已有诏除首罪外,馀从原宥。至是,宰臣追复欲尽诛戮,苗坚持不可。御史趣具狱,苗曰:肆赦复杀,在法所无,御史独宜劾苗,其敢累朝廷之宽仁乎。卒用苗议,罢之。出为山东廉访使,民饥为盗,所在群聚,乃上救荒弭盗十二事,劾宣慰使骪骳不法者。有司援例欲徵苗所得职田,苗曰:年荒民困,吾无以救,尚忍征敛以肥己耶。辄命已之。同僚皆无敢取。召参议中书省事。五年,出为陕西行台侍御史,迁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六年,复入为治书侍御史,升侍御史,寻拜中书参知政事、同知经筵事。大臣以两京驰道狭隘,奏毁民田庐广之,已遣使督有司治之矣,苗执曰:驰道创自至元初,何今日独为隘乎。力辩,乃罢。又欲宿卫士悉出为郡长官,俾以养贫,苗议曰:郡长所以牧民,岂养贫之地哉。果有不能自存,赐之钱可也。若任郡寄,必择贤才而后可。议遂寝。又欲以钞万贯与角牴者,苗曰:诸处告饥,不蒙赈恤,力戏何功,获此重赏乎。又,佥四川廉访司事家人违例收职田,奉使宣抚,直坐其主,宰臣命奉使即行遣,苗请付法司详议,勿使宪司以为口实。于是时相顾谓僚佐曰:所以引盖君至枢机者,欲其相助也,乃每事相抗,何耶。今后有公务,毋白参政。苗叹曰:猥以非才,待罪执政,中书之事,皆当与闻,今宰相言若此,不退何俟。将引去,而适有旨拜江南行台御史中丞。然宰臣怒苗终不解,比至,即除甘肃行省左丞,时苗已致仕归田里矣。时宰复奏旨趣赴任,苗舁疾就道。至镇,即上言:西土诸王,为国藩屏,赐赉虽有常制,而有司牵于文法,遂使恩泽不以时及,有匮乏之忧,大非隆亲厚本之意。又言:甘肃每岁中粮,奸弊百端,请以粮钞兼给,则军民咸利矣。朝廷从之。迁陕西行御史台中丞。到官数日,即上疏乞骸骨,还乡里。明年卒,年五十八。赠摅诚赞治功臣、中书左丞、上护军,追封魏国公,谥文宪。苗学术淳正,性孝友,喜施与,置义田以赡宗族。平居恂恂谦谨,及至遇事,张目敢言,虽经剉折,无少回挠,有古遗直之风焉。

马祖常

《元史本传》:祖常,字伯庸,世为雍古部,居靖州天山。有锡里吉思者,于祖常为高祖,金季为凤翔兵马判官,以节死赠恒州刺史,子孙因其官,以马为氏。曾祖月合乃,从世祖征宋,留汴,掌馈饷,累官礼部尚书。父润,同知漳州路总管府事,家于光州。祖常七岁知学,得钱即以市书。十岁时,见烛欹烧屋,解衣沃水以灭火,咸嗟异之。既长,益笃于学。蜀儒张䇓讲道仪真,往受业其门,质以疑义数十,䇓甚器之。延祐初,科举法行,乡贡、会试皆中第一,廷试为第二人。授应奉翰林文字。拜监察御史。是时仁宗在御已久,犹居东宫,饮酒过度。祖常上书请御正衙,立朝仪,御史执简,太史执笔,则虽有怀奸利己乞官求赏者,不敢出诸口。天子承天地祖宗之重,当极调摄,至于酒醴,近侍进御,当思一献百拜之义。英宗为皇太子,又上书请慎简师傅。于是奸臣铁木迭儿为丞相,威权自恣。祖常知其盗观国史,率同列劾奏其十罪,仁宗震怒,黜罢之。秦州山移,祖常言:山不动之物,今而动焉,由在野有当用不用之贤,在官有当言不言之佞,故致然尔。疏闻,大臣皆家居待罪。祖常荐贤拔滞,知无不言。俄改宣政院经历,月馀辞归,起为社稷署令。亡何,奸臣复相,左迁开平县尹,因欲中伤之,遂退居光州。久之,奸臣既死,乃除翰林待制。泰定建储,擢典宝少监、太子左赞善。寻兼翰林直学士,除礼部尚书。丁祖母忧,起为右赞善,复除礼部尚书,寻辞归。天历元年,召为燕王内尉,仍入礼部,两知贡举,一为读卷官,时称得人。升参议中书省事,参定亲郊礼仪,充读册祝官,拜治书侍御史,历徽政副使,迁江南行台中丞。元统元年,召议新政,赐白金二百两、钞万贯。又历同知徽政院事,遂拜御史中丞。帝以其有疾,诏特免朝礼,光禄日给上尊。祖常持宪务存大体。西台御史劾其僚禁酤时面有酒容,以苛细黜之。山东廉访司言孔氏讼事,以事关名教不行,按者亦引去。除枢密副使,顷之,辞职归光州。复除江南行台中丞,又迁陕西行台中丞,皆以疾不赴。至元四年卒,年六十,赠摅忠宣宪协正功臣、河南行省右丞、上护军、魏郡公,谥文贞。祖常立朝既久,多所建明。尝议:今国族及诸部既诵圣贤之书,当知尊诸母以厚彝伦。又议:将家子弟骄脆,有孤任使,而庶民有挽强蹶张老死草野者,当建武学、武举,储材以备非常。时虽弗用,识者韪之。祖常工于文章,宏赡而精核,务去陈言,专以先秦两汉为法,而自成一家之言。尤致力于诗,圆密清丽,大篇短章无不可传者。有文集行于世。尝预修《英宗实录》,又译润《皇图大训》《承华事略》,又编集《列后金鉴》《千秋记略》以进,受赐优渥。文宗尝驻跸龙虎台,祖常应制赋诗,尤被叹赏,谓中原硕儒惟祖常云。

月鲁帖木儿

《元史本传》:月鲁帖木儿,卜领勤多礼伯台氏。曾祖贵裕,事太祖,为管领怯怜口怯薛官。祖合剌,袭父职,事世祖。父普兰奚,由宿卫为中书右司员外郎,与丞相哈剌哈孙建议迎立武宗,累迁至山北辽东道肃政廉访使。月鲁帖木儿幼警颖,读书强记,俶傥有大志。年十二,成宗命与哈剌哈孙之子脱欢同入国学。仁宗时入宿卫,一日,帝顾问左右曰:斯人容貌不凡,谁之子耶。左右忘其父名,月鲁帖木儿即对曰:臣父普兰奚也。帝曰:汝父赞谋以定国难,朕未尝忘。因命脱忽台传旨四怯薛札撒火孙,令常侍禁廷,毋止其入。哈剌哈孙欲用为中书蒙古必阇赤,辄辞焉。哈剌哈孙曰:汝年幼,欲何为乎。对曰:欲为御史尔。人壮其志。久之,遂拜监察御史,巡按上都,劾奏太师、右丞相帖木迭儿受张弼赃六万贯,贷死。帝怒,碎太师印,赐月鲁帖木儿钞万贯,除兵部郎中,拜殿中侍御史。迁给事中、左侍仪、同修起居注。寻为右司郎中,赐坐便殿,帝顾左右谓曰:月鲁帖木儿识量明远,可大用者也。他日,帝语近臣曰:朕闻前代皆有太上皇之号,今皇太子且长,可居大位,朕欲为太上皇,与若等游观西山以终天年。御史中丞蛮子、翰林学士明里董阿皆称善。月鲁帖木儿独起拜曰:臣闻昔之所谓太上皇,若唐元宗、宋徽宗,皆当祸乱,不得已而为之者也。愿陛下正大位,以保万世无疆之业,前代虚名,何足慕哉。帝善其对。仁宗崩,帖木迭儿复入中书,据相位。参议乞失监以受人金带系狱,帖木迭儿乃使乞失监愬月鲁帖木儿为御史时诬丞相受赇。皇太后命丞相哈散等即徽政院推问不实,事遂释。帖木迭儿乃奏以月鲁帖木儿为山东盐运司副使,降亚中大夫为承事郎,期月间盐课增以万计。丁外艰,扶丧西还。擢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副使。泰定初,迁汴梁路总管,再调总管武昌,以养亲不赴。致和元年,河南行省平章伯颜矫制起月鲁帖木儿为本省参知政事,共议起兵。月鲁帖木儿固辞曰:皇子北还,问参政受命何人,则将何辞以对。伯颜怒。会明里董阿迓皇子过河南,而月鲁帖木儿为御史时尝劾其娶娼女冒受封,明里董阿因说伯颜收之,丞相别不花亦与之有隙,乃谪月鲁帖木儿乾宁安抚司安置。至顺四年,移置雷州。至元六年,顺帝召之还。至正二年,入觐,帝欲留之,以毋丧未葬辞。四年,乃起同知将作院事。寻除大宗正府也可札鲁花赤。九年,由太医院使拜翰林学士承旨、知经筵事。进读之际,引援经史,台本于王道,帝嘉纳焉。十二年,江南诸郡盗贼充斥,诏拜月鲁帖木儿平章政事,行省江浙,因言于丞相脱脱曰:守禦江南,为计已缓,若得从权行事,犹有可为。不从。陛辞,赐尚酝、御衣、弓矢、甲胄、卫卒十人、钞万五千贯以行。比至镇,引僚属集父老询守备之方,招募民兵数千人,号令明肃。统师次建德,获首贼何福斩于市,遂复淳安等县,俘获万馀人,复业者三万馀家。是年七月,次徽州,以疾卒于军中。

成遵

《元史本传》:遵,字谊叔,南阳穰县人也。幼敏悟,读书日记数千百言。年十五,丧父。家贫,勤苦不废学问。二十能文章。时郡中先辈无治进士业者,遵欲为,以不合程式为患。一日,愤然曰:《四书》《五经》,吾师也。文无逾于《史》《汉》、韩、柳。区区科举之作,何难哉。会杨惠初登第,来尹穰,遵乃书所作数十篇见之。惠抚卷大喜,语之曰:以此取科第,如拾芥耳。至顺辛未,至京师,受《春秋》业于夏镇,遂入成均为国子生。时陈旅为助教,喜其文,数以语于奎章阁侍读学士虞集,集亟欲见之,旅令以己马俾遵驰诣集。集方有目疾,见遵来,迫而视之,曰:适观生文,今见生貌,公辅器也。吾老矣,恐不及见,生当自爱重也。元统改元,中进士第,授将仕郎、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明年,预修泰定、明宗、文宗三朝实录。后至元四年,升应奉翰林文字。五年,辟御史台掾。至正改元,擢太常博士。明年,转中书检校,寻拜监察御史。扈从至上京,上封事,言天子宜慎起居,节嗜欲,以保养圣躬,圣躬安则宗社安矣。言甚迫切,帝改容称善。又言台察四事:一曰差遣台臣,越职问事;二曰左迁御史,杜塞言路;三曰御史不思尽言,循叙求进;四曰体覆廉访声迹不实,贤否混淆。帝皆嘉纳之,谕台臣曰:遵所言甚善,皆世祖风纪旧规也。特赐上尊旌其忠。遵又言江浙火灾当赈恤,及劾火鲁忽赤不法十事,皆从之。复上封事,言时务四事:一曰法祖宗,二曰节财用,三曰抑奔竞,四曰明激劝。奏入,帝称善久之,命中书速议以行。是岁,言事并举劾凡七十馀事,皆指讦时弊,执政者恶之。三年,自刑部员外郎出为陕西行省员外郎,以母病辞归。五年,丁母忧。八年,擢佥淮东肃政廉访司事,改礼部郎中,奉使山东、淮北察守令贤否,得循良者九人,贪懦者二十一人,奏之。九人者,赐上尊币帛,仍加显擢;其二十一人悉黜之。九年,改刑部郎中,寻迁御史台都事。时台臣有嫉赃吏多以父母之忧免者,建论今后官吏,凡被案劾赃私,虽父母死,不许归葬,须竟其狱,庶恶人不获幸免。遵曰:恶人固可怒,然与人伦孰重。且国家以孝治天下,宁失罪人千百,不可使天下有无亲之吏。御史大夫是其言。升户部侍郎。十年,迁中书右司郎中。时刑部狱案久而不决者积数百,遵与其僚分阅之,共议其轻重,各当其罪,未几,无遗事。时有令输粟补官,有匿其奸罪而入粟得七品杂流者,为怨家所告,有司议输粟例,无有过不与之文,遵曰:卖官鬻爵,已非盛典,况又卖官与奸淫之人,其将何以为治。必夺其敕,还其粟,著为令,乃可。省臣从之。除工部尚书。先是,河决白茅,郓城、济宁皆为巨浸。或言当筑堤以遏水势,或言必疏南河故道以杀水势,而漕运使贾鲁言:必疏南河,塞北河,使复故道。役不大兴,害不能已。廷议莫能决。乃命遵偕大司农秃鲁行视河,议其疏塞之方以闻。十一年春,自济宁、曹、濮、汴梁、大名,行数千里,掘并以量地形之高下,测岸以究水势之浅深,遍阅史籍,博采舆论,以谓河之故道,不可得复,其议有八。而丞相脱脱已先入贾鲁之言,及遵与秃鲁至,力陈不可,且曰:济宁、曹、郓,连岁饥馑,民不聊生,若聚二十万人于此地,恐后日之忧又有重于河患者。脱脱怒曰:汝谓民将反耶。自辰至酉,辨论终不能入。明日,执政者谓遵曰:修河之役,丞相意已定,且有人任其责矣,公其毋多言,幸为两可之议。遵曰:腕可断,议不可易也。由是遂出为大都河间等处都转运盐使。初,汝、汴二郡多富商,运司赖之,是时,汝宁盗起,侵汴境,朝廷调兵往讨,括船运粮,以故舟楫不通,商贩遂绝。遵随事处宜,国课皆集。十四年,调武昌路总管。武昌自十二年为沔寇所残燬,民死于兵疫者十六七,而大江上下,皆剧盗阻绝,米直翔涌,民心遑遑。遵言于省臣,假军储钞万锭,募勇敢之士,具戈船,截兵境,且战且行,籴粟于太平、中兴,民赖以全活者众。会省臣出师,遵摄省事,于是省中府中,惟遵一人。乃远斥候,塞城门,籍民为兵,得五千馀人,设万夫长四,配守四门,所以为防禦之备甚至,号令严肃,赏罚明当。贼船往来江中,终不敢近岸,城赖以安。十五年,擢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召拜参议中书省事。时河南之贼,数渡河而北,焚掠郡县,上下视若常事。遵率左右司僚佐,持其牍诣丞相言曰:今天下州县,丧乱过半,河北之民赵安者,以天堑黄河为之障,贼兵虽至,不能飞渡,所以剥肤椎髓以供军储而无深怨者,视河南之民,犹得保其室家故也。今贼北渡河而官军不禦,是大河之险已不能守,河北之民复何所恃乎。河北民心一摇,国势将如之何。语未毕,哽咽不能言,宰相以下皆为之挥涕,乃以入奏。帝诏即遣使罪守河将帅,而守禦自是亦颇严。先是,湖广倪贼,质威顺王之子,而遣人请降,求为湖广行省平章,朝臣欲许者半,遵曰:平章之职,亚宰相也。承平之时,虽德望汉人,抑而不与,今叛逆之贼,挟势要求,轻以与之,如纲纪何。或曰:王子,世皇嫡孙也,不许,是弃之与贼,非亲亲之道也。遵曰:项羽执太公,欲烹之以挟高祖,高祖乃以分羹答之,奈何今以王子之故,废天下大计乎。众皆韪其论。除治书侍御史,俄复入中书为参知政事。离省仅六日,丞相每决大议,则曰姑少缓之,众莫晓其意,及遵拜执政,喜曰:大政事今可决矣。十七年,升中书左丞,阶资善大夫,分省彰德。是时,太平在相位,以事忤皇太子,皇太子深衔之,欲去之而未有以发,以为遵及参知政事赵中,皆太平党也,遵、中两人去,则太平之党孤。十九年,用事者承望风旨,嗾宝坻县尹邓守礼弟邓子初等,诬遵与参政赵中、参议萧庸等六人皆受赃,皇太子命御史台、大宗正府等官杂问之,锻鍊使成狱,遵等竟皆杖死,中外冤之。二十四年,御史台臣辩明遵等皆诬枉,诏复给还其所授宣敕。

乌古孙良桢

《元史本传》:良桢,字干卿,世次见父泽传。资器绝人,好读书。至治二年,荫补江阴州判官,寻丁内艰,服除,调婺州武义县尹,有惠政。改漳州路推官,狱有疑者,悉平反之。上言:律,徒者不杖,今杖而又徒,非恤刑意,宜加徒减杖。遂定为令。移泉州,益以能称。转延平判官,拜陕西行台监察御史,劾辽阳行省左丞相达识帖睦迩卖国不忠,援汉高帝斩丁公故事,以明人臣大义。并劾御史中丞胡居祐奸邪,皆罢之,中外震慑。升都事,犹以言不尽行,解去。复起为监察御史,良桢以帝方览万几,不可不求贤自辅,于是连疏:天历数年间纪纲大坏,元气伤夷。天祐圣明,入膺大统,而西宫秉政,奸臣弄权,畜憾十有馀年。天威一怒,阴晦开明,以正大名,以章大孝,此诚兢兢业业祈天永命之秋,其术在乎敬身修德而已。今经筵多领以职事臣,数日一进讲,不踰数刻已罢,而亵御小臣,恒侍左右,何益于盛德哉。臣愿招延儒臣若许衡者数人,寘于禁密,常以唐、虞、三代之道,启沃宸衷,日新其德,实万世无疆之福也。又以国俗父死则妻其从母,兄弟死则收其妻,父母死无忧制,遂言:纲常皆出于天而不可变,议法之吏,乃言国人不拘此例,诸国人各从本俗。是汉、南人当守纲常,国人、诸国人不必守纲常也。名曰优之,实则陷之,外若尊之,内实侮之。推其本心,所以待国人者,不若汉、南人之厚也。请下礼官有司及右科进士在朝者会议,自天子至于庶人,皆从礼制,以成列圣未遑之典,明万世不易之道。又言:隐士刘因,道学经术可比许文正公衡,从祀孔子庙庭。皆不报。御史台作新风宪,复疏其所当行者,以举贤才为纲,而以厚风俗、均赋役、重审理、汰冗官、选守令、出奉使、均公田为目,指摘剀切,虽触忌讳,亦不顾也。宦者罕失嬖妾,杀其妻,糜其肉饲犬,上疏乞正重刑,并论宦寺结廷臣挠政为害,可汰黜之。憸佞侧目。至正四年,召为刑部员外郎,转御史台都事。五年,改中书左司都事,出为江东道肃政廉访司副使。上官一日,辞归。六年,授平江路总管,不拜。八年,复召为右司员外郎。九年,升郎中,寻迁广东道肃政廉访使,未行,还为郎中,迁福建道肃政廉访使,中道召还,参议中书省事,兼经筵官。十一年,拜治书侍御史,升中书参知政事、同知经筵事。十三年,升左丞,兼大司农卿,仍同知经筵事。时中书参用非人,事多异同,不得一一如志。会军饷不给,请与右丞悟良哈台主屯田,岁入二十万石。东宫久未建,恳恳为言,车驾幸上都,始册皇太子。立詹事院,驿召为副詹事,每直端本堂,则进正心诚意之说、亲君子远小人之道,皇太子嘉纳焉。当时盗贼蜂起,帝闻,恶之,下诏分讨,必尽诛而后已。良桢言:平贼在收人心,以回天意,多杀非道也。乃赦以安之。十四年,迁淮南行省左丞。初,泰州贼张士诚既降复叛,杀淮南行省参知政事赵琏,进据高邮、六合,太师脱脱奉诏,总诸王军南征,而良桢洎参议龚伯璲、刑部主事庐山等从之。既平六合,垂克高邮,会诏罢脱脱兵柄,遂有上变告伯璲等劝脱脱勒兵北向者,下其事逮问,词连良桢,簿对无所验。即日还中书左丞,命分省彰德,主调军食。居半岁,还中书。十六年,进阶荣禄大夫,赐玉带一。十七年,除大司农。明年,升右丞,兼大司农,辞,不允。论罢陷贼延坐之令。有恶少年诬知宜兴州张复通贼之罪,中书将籍其孥,吏抱案请署。良桢曰:手可断,案不可署。同列变色,卒不署。良桢自左曹登政府,多所建白。罢福建、山东食盐,浙东、西长生牛租,濒海被灾围田税,民皆德之。尝论《至正格》轻重不伦,吏得并缘为奸,举明律者数人,参酌古今,重定律书,书成而罢。家居辄训诸子曰:吾无过人者,惟待人以诚,人亦以诚遇我,汝宜志之。晚岁病瘠,数谒告,病益侵,遂卒。自号约斋。有诗文奏议凡若千卷,藏于家。

崔敬

《元史本传》:敬,字伯恭,大宁之惠州人。通刑名法律之学。淮东、山南廉访司皆辟书吏。天历初,辟御史台察院书吏,历刑部令史、徽政院掾史,遂升中书掾。至元五年,用累考及格,授刑部主事。六年,迁枢密院都事,拜监察御史。时既毁文宗庙主,削文宗后皇太后之号,徙东安州,而皇弟燕帖古思,文宗子也,又放之高丽。敬上疏,略曰:文皇获不轨之愆,已彻庙祀;叔母有阶祸之罪,亦削洪名。尽孝正名,斯亦足矣。惟念皇弟燕帖古思太子,年方在幼,罹此播迁,天理人情,有所不忍。明皇当上宾之日,太子在襁褓之间,尚未有知,义当矜悯。盖武宗视明、文二帝,皆亲子也,陛下与太子,皆嫡孙也。以武皇之心为心,则皆子孙,固无亲疏;以陛下之心为心,未免有彼此之论。臣请以世俗喻之:常人有百金之产,尚置义田,宗族困阨者,为之教养,不使失所。况皇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子育黎元,当使一夫一妇无不得其所,今乃以同气之人,置之度外,适足贻笑边方,取辱外国。况蛮夷之心,不可测度,倘生他变,关系非轻。兴言至此,良为寒心。臣愿杀身以赎太子之罪,望陛下遣近臣迎归太后、太子,以全母子之情,尽骨肉之义,天意回,人心悦,则宗社幸甚。不报。又上疏,谏天子巡幸上都,宜御内殿。其略曰:世祖以上都为清暑之地,车驾行幸,岁以为常,阁有大安,殿有鸿禧、睿思,所以保养圣躬,适起居之宜,存畏敬之心也。今失剌斡耳朵思,乃先王所以备宴游,非常时临御之所。今陛下方以孝治天下,屡降德音,祗行宗庙亲祀之礼,虽动植无知,罔不欢悦,而国家多故,天道变更,臣备员风纪,以言为职,愿大驾还大内,居深宫,严宿卫,与宰臣谋治道。万机之暇,则命经筵进讲,究古今盛衰之由,缉熙圣学,乃宗社之福也。时帝数以历代珍宝分赐近侍,敬又上疏曰:臣闻世皇时,大臣有功,所赐不过槃革,重惜天物,为后世虑至远也。今山东大饥,燕南亢旱,海潮为灾,天文示儆,地道失宁,京畿南北,蝗飞蔽天,正当圣主恤民之日。近侍之臣,不知虑此,奏禀承请,殆无虚日,甚至以府库百年所积之宝物,遍赐仆御阍寺之流、孔稚童孩之子。帑藏或空,万一国有大事,人有大功,又将何以为赐乎。乞追回所赐,以示恩不可滥,庶允公论。是年,出佥山北廉访司事,按部全宁。狱有李秀,以坐造伪钞,连数十人,而皆与秀不相识,敬疑而谳之。秀曰:吾以训童子为业,居村落间,有司至秀舍,谓秀为伪造钞者,捶楚之下,不敢不诬服耳。敬询知始谋者,乃大同王浊,十馀年事不泄,而有司误以李秀为王浊也。移文至大同,果得王浊为真造伪钞者。至正初,迁河南,又迁江东。所至抑豪强,惠下穷,洗冤滞,兴学劝农,百废具举。除江西行省左右司郎中,入为诸路宝钞提举,改工部侍郎。十一年,迁同知大都路总管府事。直沽河淤数年,中书省委敬浚治之,给钞数万锭,募工万人,不三月告成,咸服其能。除刑部侍郎,迁中书左司郎中。十二年,历兵部尚书,为枢密院判官。十四年,迁刑部尚书。广东府宪雠杀,以沙加班处大逆,敬详宪府以私相害,致有是变,杀人者自有典章,得坐一人,大逆非谋反,则不科得坐一家,敬立论全重而就轻,朝廷咸以为然。十五年,复为枢密院判官,寻拜参知政事,行省河南,复为兵部尚书,兼济宁军民屯田使。朝廷给以钞十万锭,散于有司,招致居民、军士,立营屯种,岁收得百万斛,以给边防。居岁馀,其法井井。十有七年,召为大司农少卿,遂拜中书参知政事。盗据齐鲁,敬与平章政事荅兰、参知政事俺普,分省陵州。陵州乃南北要冲,无城郭,而居民散处,敬兼领兵、刑、户、工四部事,供给诸军,事无不集。丞相以其能上闻,赐之上尊,仍命其便宜行事。敬与俺普密议曰:我军强且胜,彼将败而降,如得仗义之士,直抵其巢穴而招安之,亦方面之幸也。有国子生王恪等,愿请往,敬以便宜授以官,俾之行,至郓城,见李秉彝、田丰等,谕以逆顺祸福之理,丰与秉彝皆悔过自新。山东郡邑之复,敬之策居多。敬以军马供给浩繁,而民力日疲,乃请行纳粟补官之令,中书以其言闻,诏从之。河北燕南士民踵蹑而至,积粟百万石、绮段万匹,用以给军费,民获少苏。十八年,除山东行枢密院副使,俄迁江浙行省左丞。卒,年六十七。赠资善大夫,江浙行省左丞如故,谥曰忠敏。

张桢

《元史本传》:桢,字约中,汴人。幼刻苦读书,登元统元年进士第,授彰德路录事,辟河南行省掾。桢初娶祁氏,祁生贵富家,颇骄纵,见桢贫,不为礼。合卺踰月,即出之。祁之兄讼于官,且污桢以黯昧事,左右司官听之,桢因移疾不出,滞按俱积。平章政事月鲁帖木儿怒曰:张桢,刚介士也,岂汝曹所当议耶。郎中虎者秃谒而谢之,乃起。范孟为乱,矫杀月鲁帖木儿等,城中大扰,桢暮夜缒城出,得免。踰年,除高邮县尹,门无私谒。县民张提领,尚任侠,武断乡曲。一日,至县有所嘱,桢执之,尽得其罪状,里中受其抑者,咸来诉焉,乃杖而徒之,人以为快。守城千户狗儿妻崔氏,为其小妇所谮,虐死,其鬼凭七岁女诣县诉桢,备言死状,尸见瘗舍后。桢率吏卒即其所,发土得尸,拘狗儿及小妇,鞫之,皆伏辜,人以为神明焉。累除中政院判官,至正八年,拜监察御史,劾太尉阿乞剌欺罔之罪,并言:明里董阿、也里牙、月鲁不花,皆陛下不共戴天之雠,伯颜贼杀宗室嘉王、郯王一十二口,稽之古法,当伏门诛,而其妻子兄弟尚仕于朝,宜急诛窜。别儿怯不花阿附权奸,亦宜远贬。今灾异迭见,盗贼蜂起,海寇敢于要君,阃帅敢于玩寇,若不振举,恐有唐末藩镇噬脐之祸。不听。及毛贵陷山东,上疏陈十祸,根本之祸有六,征讨之祸有四,历数其弊:一曰轻大臣,二曰解权纲,三曰事安逸,四曰杜言路,五曰离人心,六曰滥刑狱,所谓根本之祸六也。其言事安逸之祸,略曰:臣伏见陛下以盛年入纂大统,履艰难而登大宝,因循治安,不预防虑,宽仁恭俭,渐不如初。今天下可谓多事矣,海内可谓不宁矣,天道可谓变常矣,民情可谓难保矣,是陛下警省之时,战兢惕厉之日也。陛下宜卧薪尝胆,奋发悔过,思祖宗创业之难,而今日坠亡之易,于是而修实德,则可以答天意,推至诚,则可以回人心。凡土木之劳,声色之好,燕安鸩毒之戒,皆宜痛撤勇改。有不尽者,亦宜防微杜渐,而禁于未然,黜宫女,节浮费,畏天恤人。而陛下乃安焉处之,如天下太平无事时,此所谓根本之祸也。至若不慎调度,不资群策,不明赏罚,不择将帅,所谓征讨之祸四也。其言不明赏罚之祸,略曰:臣伏见调兵六年,初无纪律之法,又无激劝之宜,将帅因败为功,指虚为实,大小相谩,上下相依,其性情不一,而邀功求赏则同。是以有覆军之将,残民之将,怯懦之将,贪婪之将,曾无惩戒,所经之处,鸡犬一空,货财俱尽。及其面谀游说,反以克复受赏。今克复之地,悉为荒墟,河南提封三千馀里,郡县星罗棋布,岁输钱谷数百万计,而今所存者,封丘、延津、登封、偃师三四县而已。两淮之北,大河之南,所在萧条。夫有土有人有财,然后可望军旅不乏,馈饷不竭。今寇敌已至之境,固不忍言,未至之处,尤可寒心,如此而望军旅不乏,馈饷不竭,使天雨粟,地涌金,朝夕存亡且不能保,况以地方有限之费,而供将帅无穷之欲哉。其为自启乱阶,亦已危矣。陛下事佛求福,饭僧消祸,以天寿节而禁屠宰,皆虚名也。今天下杀人矣,陛下泰然不理,而曰吾将以是求福,福何自而至哉。颍上之寇,始结白莲,以佛法诱众,终饰威权,以兵抗拒,视其所向,骎骎可畏,其势不至于亡吾社稷、烬吾国家不已也。堂堂天朝,不思靖乱,而反为阶乱,其祸至惨,其毒至深,其关系至大,有识者为之扼腕,有志者为之痛心,此征讨之祸也。疏奏,不省。权臣恶其讦直。二十一年,除佥山南道肃政廉访司事,至则劾中书参知政事也先不花、枢密院副使脱脱木儿、治书侍御史奴奴弄权误国之罪,又不报。方是时,孛罗帖木儿驻兵大同,察罕帖木儿驻兵洛阳,而毛贵㨿山东,势逼京畿,二将玩寇不进,方以争晋、冀为事,搆兵相攻,互有胜负。朝廷乃遣也先不花、脱脱木儿、奴奴往解之,既受命,不前进。桢又言其贪懦庸鄙,苟怀自安之计,无忧国致身之忠。朝廷将使二家释憾,协心讨贼,此国之大事,谓宜风驰电走,而乃迂回退慑,枉道延安以西,绕曲数千里,迟迟而行,使两军日夜仇杀,黎庶肝脑涂地,实此三人之所致也,宜急殛之,以救时危。亦不报。桢乃慨然叹曰:天下事不可为矣。即辞去,居河中安邑山谷间,结茅仅容膝。有访之者,不复言时事,但对之流涕而已。二十四年,孛罗帖木儿犯阙,皇太子出居冀宁,奏除赞善,又除翰林学士,皆不起。扩廓帖木儿将辅皇太子入讨孛罗帖木儿,遣使传皇太子旨,赐以上尊,且访时事,桢复书曰:今燕赵齐鲁之境,大河内外,长淮南北,悉为丘墟,关陕之区,所存无几,江左日思荐食上国,湘汉荆楚川蜀,淫名僭号,幸我有变,利我多虞。阁下国之右族,三世二王,得不思廉、蔺之于赵,寇、贾之于汉乎。京师一残,假有不逞之徒,崛起草泽,借名义,尊君父,倡其说于天下,阁下将何以处之乎。守京师者,能聚不能散,禦外侮者,能进不能退,纷纷藉藉,神分志夺,国家之事,能不为阁下忧乎。《志》曰不备不虞,不可以为师,仆之惓惓为言者,献忠之道也。然为言大要有三:保君父,一也;扶社稷,二也;卫生灵,三也。请以近似者陈其一二:卫出公㨿国,至于不父其父;赵有沙丘之变,其臣成、兑平之,不可谓无功,而后至于不君其君;唐肃宗流播之中,怵于邪谋,遂成灵武之篡。千载之下,虽有智辩百出,不能为雪。呜呼。是岂可以不鉴之乎。然吾闻之,天之所废不骤也,骤其得志,肆其宠乐,使忘其觉悟之心,非安之也,厚其毒而降之罚也。天遂其欲,民厌其汰,而鬼神弗福也。其能久乎。阁下览观焉,谋出于万全,则善矣。询之舆议,急则其变不测,徐则其衅必起,通其往来之使,达其上下之情,得其情,则得其策矣。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今九重在上者如寄,青宫在下者如寄,生民之忧,国家之忧也,可不深思而熟计之哉。扩廓帖木儿深纳其说,是用事克有成。后三年,卒。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五十三卷目录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十五
  明一
  章溢       韩宜可
  周观政      欧阳韶
  王朴       严德珉
  凌汉       俞士吉
  邹师颜      钟同
  王彰       熊概
  倪敬       盛昶
  杜宥       黄让
  罗俊       汪清
  顾佐       邵𤣱
  陈勉       贾谅
  严升       鲁穆
  吴讷       朱与言
  陈鉴       弋谦
  左鼎       练纲
  许仕达      丁瑄
  罗亨信

官常典第三百五十三卷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十五

明一

章溢

《明外史本传》:溢,字三益,龙泉人。其先自五代迄宋多显者,溢始生,声如钟。其家怪之,几不举弱冠,与胡深同师王毅。毅,字叔刚,许谦门人也,教授乡里,讲解经义,闻者多感悟。溢从之游,因志圣贤学,天性孝友。尝游金华,元宪使秃坚不花与语悦之,改官秦中,要与俱行。至虎林,溢心动,辞归。归八日而父殁,未葬,火焚其庐。搏颡吁天,火至柩所而灭。蕲、黄寇犯龙泉,执溢从子存仁,溢挺身告贼曰:吾兄止一子,宁我代。贼素闻溢名,大喜。就问计,溢厉声责之,贼怒,缚之柱,砺刃其胁,欲降之,溢不为屈。至夜绐守者脱归,集里民为兵,不旬日击破贼。俄府官以兵来,欲尽诛诖误者。溢走说石抹宜孙曰:贫民迫冻馁,诛之何为。宜孙然其言,檄止兵,留溢幕下。从平庆元、浦城盗。授龙泉主簿,不受归。宜孙守台州,为贼所围。溢以乡兵赴援,却贼。已而贼陷龙泉,监县宝忽丁遁去,溢与其师毅率壮士破贼复其城。宝忽丁惭,谋杀溢,溢方参赞帅府事,宝忽丁,乃杀毅以反。溢率兵击走之,因平松阳寇,又与胡深破贼丽水,又击长枪军于婺。论功累授浙东都元帅。溢曰:吾所将皆乡里子弟,肝脑涂地,而吾独取功名,弗忍为也。辞不受。退隐匡山。明兵克处州,避入闽。太祖以币聘之,乃与刘基、宋濂、叶琛偕至。太祖劳基等曰:我为天下屈四先生,今天下纷纷,何时定乎。溢对曰:天道无常,惟德是辅,惟不嗜杀人者能一之耳。太祖伟其言,授佥营田司事。巡行江东、两淮田亩,分籍定税,民甚便之。以病久在告,太祖知其念母也,厚赐遣归省,而留其子存厚于京师。浙东设提刑按察司,命溢为佥事。胡深出师温州,令溢守处州,馈饷供亿,民不知劳。荆楚平迁湖广按察佥事。时荆、襄多废地,议分兵屯田,以控北方。太祖善之。会浙东按察使宋思颜、孔克仁等以职事被逮,词连溢。太祖遣太史令刘基谕溢曰:素知溢守法,毋恐。深入闽陷没,处州动摇,命溢为浙东按察副使往镇之。溢辞副使,仍为佥事。既至,宣布诏旨,诛首叛者,馀党悉定。贼寇庆元、龙泉,官军尽戍浦城,城中兵少,溢召旧部义兵使据要害。列木栅为屯相联络,贼不敢犯。浦城戍卒乏食,李文忠欲运处州粮饷之。溢以为舟车不通,而军中所掠粮多,请入官均给之,温州茗洋周遂卿屡为寇,溢命子存道督兵擒斩。处多山而少田,军需不足,胡深奏免杂赋,行省复有所科,溢奏罢之。朱亮祖取温州,军中颇掠子女,溢命镇抚林理徵之各部尽还其家。初,溢请朝京师,太祖报曰俟平吴即召卿,至是召溢入朝。而诏存道守处,太祖谕群臣曰:溢虽儒臣,父子宣力一方,寇盗尽平,功不在诸将后。复问溢征闽诸将何如。对曰:汤和由海道,进胡美自江西,入必胜。然闽中尤服李文忠威信。若令文忠从浦城取建宁,此万全计也。太祖立诏文忠出师如溢策。处州粮旧额一万三千石有奇,军兴加至十倍。溢言丞相,奏之诏从其旧。浙东造海舶,徵巨材于处。溢曰:处、婺之交,山岩峻险,纵有木,道何从出。白行省罢之。洪武元年与刘基并拜御史中丞兼赞善大夫。时廷臣伺帝意,多苛,溢独务大体。或以为言。溢曰:宪台百司仪表,当养人廉耻,使避不犯,岂直恃搏击为能哉。帝亲祀社稷,会大风雨,还坐外朝,怒仪曹议礼不合,致天变。溢请宽贷帝,乃贳之。存道从文忠入闽,闽平,诏存道以所部兵从海道北征。溢持不可,曰:许以事平归农,今复调之,是不信也。帝不怿。而罢继而奏曰:兵已入闽者,俾还州里。昔尝叛逆之民,宜籍为军,使北征,一举而恩威著矣。帝喜曰:孰谓儒者迂阔哉。然非先生一行,无能成兹事者。溢受诏,即行至处州,遭母丧,乞守制。不许。而遣存厚还家,溢洒泣治事,乡兵既集,命存道由永嘉浮海北,再上章乞终制。诏可。溢悲戚过度,营葬亲负土石,感疾卒,帝痛悼,亲撰文,即其家祭之。福王时追赠太保,谥庄敏子存道、存诚、存厚。

韩宜可

《明外史本传》:宜可,字伯时,浙江山阴人。元至正中,行御史台辟为掾,宜可拒不行。洪武初,荐授山阴县学教谕,转楚府录事。寻擢监察御史,丞相胡惟庸、御史大夫陈宁、中丞涂节侍帝坐,方从容燕语。宜可直前,出怀中弹文,劾三人险恶似忠,奸佞似直,恃功怙宠,内怀反侧,擢置台端,擅作威福,乞斩其首以谢天下。帝怒曰:快口御史,敢排陷大臣耶。命锦衣卫监问,寻释之。出为江西按察司佥事。时官吏有罪者,笞以上悉谪屯凤阳,毋虑万数。宜可疏,争之曰:刑以禁淫慝,一民轨,宜论其情之轻重,事之公私,罪之大小。今悉令谪屯,此小人之幸,君子殆矣。乞分别,以协众心。帝可之。已,入朝京师。会赐诸司没官男女,为奴婢宜可独不受。且极论:罪人不孥,古之制也。有事随坐,法之滥也。官吏有罪厥辟,勿宥国之典也。罚及妻子何居,况男女,人之大伦,婚姻踰时,尚伤和气。合门连坐,岂圣朝所宜。帝是其言。后坐事将刑,御谨身殿亲鞫之,天晴无云,忽雷火绕殿中,帝惊曰:得无枉是人耶。宜可遂,获免。复疏,陈二十馀事,皆报可。未几,罢归。已,复徵至。命撰祀钟山、大江文;谕日本、征乌蛮诏,皆称旨,特授山西右布政使。以事安置安南。建文帝即位,用检讨陈性善荐,起云南参政,入拜左副都御史,卒于官。是夜大星陨,枥马皆惊嘶,人谓:宜可当之云。

周观政

《明外史·韩宜可传》:帝之建御史台也,诸御史以敢言著者,自宜可外,则称周观政。观政亦山阴人。以荐授九江学教授,擢监察御史。尝监奉天门。有中使将女乐入,观政止之。中使曰:有命,观政执不听。中使愠而入,顷之出报曰:御史且休,女乐己罢不用。观政又拒曰:必面奉诏。已而帝亲出宫,谓之曰:宫中音乐废缺,欲使内家肄习耳。朕已悔之,御史言是也。左右无不惊异者。观政累官江西按察使。

欧阳韶

《明外史·韩宜可传》:欧阳韶,字子韶,永新人。荐授监察御史。有诏:日命两御史侍班。韶尝侍直,帝乘怒将戮人。他御史不敢言,韶趋跪殿廷下,仓卒不能措词,急捧手加额,呼曰:陛下不可。帝察韶朴诚,为霁威从之。未几,乞致仕,卒于家。

王朴

《明外史本传》:朴,同州人。洪武十八年进士。本名权,帝为改焉。除吏科给事中,以直谏忤旨罢。旋起御史。陈时事千馀言。性鲠直,数与帝辨是非,不肯屈。一日,遇事争之彊。帝怒,命戮之。及市,召还,谕之曰:汝其改乎。朴对曰:陛下不以臣为不肖,擢官御史,奈何摧辱至此。使臣无罪,安得戮之。有罪,又安用生之。臣今日愿速死耳。帝大怒,趣命行刑。过史馆,大呼曰:学士刘三吾志之:某年月日,皇帝杀无罪御史朴也。竟戮死。帝撰《大诰》,谓朴诽谤,犹列其名。

严德珉

《明外史·杨靖传》:明初士大夫以功名终者,少吴人严德珉,由御史擢左佥都御史,以疾求归。帝怒,谪戍南丹。黥其面,遇赦放还。布衣徒步,自齿齐民。宣德中犹存。尝殴悍军军讼之御史,德珉跪堂下,自言曾在台勾当公事,晓三尺法。御史问何官。答言:洪武中曾为台长,所谓严德珉是也。御史大惊,揖起之。次日往谒,则担囊徙矣。有教授与饮,见其面黥,戴敝冠,问:老人犯何法。而黥德珉述前事,因言先时国法甚严,仕者不保首领,此敝冠不易戴也。乃北面拱手,称圣恩,圣恩云。

凌汉

《明外史本传》:汉,字斗南,原武人。洪武中,以明经举,至京师献《乌鹊论》。帝善之,授司经局,正字出为会稽,知县以事逮系,久不决,按察使陶晟入觐,帝知汉无罪,为晟所淹命,释之召为御史。巡按陜西,疏所部疾困数事。且曰:古人谓大夫出疆,有安国家、利社稷者,专之。在春秋战国则可,今大一统则不可。苟许其专,恐启大臣擅权之渐,帝善之,召其子赐钞二百锭。衣一袭,及还京,师有德汉者,邀置酒,欲厚报以金。汉曰:酒可饮,金不可受。帝闻之嘉叹,擢右都御史。时詹徽为左,论议颇不合,每面折徽,徽衔之。奏遣按事苏松因嗾御史桂满劾其失职,降刑部右侍郎,未几,命署吏部已改礼部。复为徽所劾,贬左佥都御史。帝悯其衰,令归田里。汉叩头曰:臣愿生居京师,死葬此土。许之。居岁馀,起左赞善。又岁馀,复擢右佥都御史。寻令致仕,汉入辞帝问:先赐归不行,今归何也。对曰:詹徽在臣,有后忧,今伏诛矣。臣故敢归耳。汉有治才,廉直为帝所知,然出言不检,持为时所少故居官数起,数仆云。

俞士吉

《明外史·夏原吉传》:俞士吉,字用贞,象山人。洪武末,举于乡,授兖州府学训导。建文时,上疏论时政,得失十馀事,擢监察御史。议论切直,出巡凤阳、徽州,又按湖广,辩释疑狱风纪肃然。成祖即位,擢左佥都御史。奉使谕朝鲜日本还奏,皆称旨:赐豸衣、楮币。浙西大水,偕夏原吉等往督农政。湖州逋粮至六十万石,同事者欲减其数以闻。士吉曰:欺君病民,吾不为也。具以实奏,悉得蠲贷。明年,为都御史陈瑛所劾,与大理少卿袁复同系诏狱。复竟死狱中,士吉谪为事官,治水苏、松。既而复职,命视浙江民瘼还上《圣孝瑞应颂》。帝曰:尔为大臣,不言民间利病,乃献谀邪。掷还之。寻出知襄阳府秩满,迁山东左参议,洪熙改元,入觐帝。欲授以清要职,吏部儗太仆卿帝曰:渠是秀才,可擢詹事。宣宗初,改南京刑部侍郎,被劾致仕,卒。

邹师颜

《明外史·夏原吉传》:邹师颜,宜都人。永乐中,任御史,有直声。迁大理寺丞,署户部。与夏原吉同下狱。仁宗即位,释之踰年,告归省墓,还至通州,卒,贫不能归丧。宣宗闻命驿舟送之。并诏自今京官卒者,皆给驿。

钟同

《明外史本传》:同,字世京,吉水永丰人。父复,宣德八年进士,历翰林院修撰,与刘球善。球上封事,复预其谋,妻劝止。球诣复邸,邀偕行。复已他往,妻从屏间詈曰:汝自上疏,何累他人为。球叹曰:彼乃谋及妇人。遂独上奏,竟死。居无何,复亦病卒。妻深悔之,每号辄曰:早知尔,曷若与刘公偕死。同幼闻母言,即感奋,思成父志。尝入吉安忠节祠,见所祀欧阳修、杨邦乂诸人,叹曰:死不入此,非丈夫也。景泰二年举进士,明年授御史。遇事敢言,怀献太子既卒,与郎中章纶早朝,语及沂王,皆泣下,因与约疏请复储。已而京师有灾,异同以讽礼部尚书胡濙,濙愕然曰:君欲取死耶。同愤乃上疏论时政,因及复储事,其略曰:近得贼谍,言也先使侦京师及临清虚实,期初秋大举深入,直下河南。臣闻之不胜寒心,而庙堂大臣乃恬不介意。昔秦伐赵,诸侯自若,孔子顺独忧之,人皆以为狂。臣今者之言,何以异此。臣草茅时,闻寺人搆恶,戕戮直臣刘球,遂致廷臣钳口。假使当时犯颜有人,必能谏止上皇之行,何至有蒙尘之祸。陛下赫然中兴,锄奸党,旌忠直。命六师禦敌于郊,不战而三军之气自倍。臣谓陛下方且鞭挞四裔,坐致太平,奈何边氛甫息,疮痍未复,而侈心遽生,失天下望。伏愿取鉴前车,厚自奋厉。毋徇货色,毋甘嬉游。亲庶政以总威权,敦伦理以厚风俗,辨邪正以专委任,严赏罚以彰善恶,崇风宪以正纪纲。去浮费,罢冗员。禁僧道之蠹民,择贤将以训士。然后亲率群臣,谢过郊庙,如成汤之六事自责,唐太宗之十渐必改,庶几天意可回,国势可振。父有天下,固当传之于子。乃者太子薨逝,足知天命有在。今皇储未建国本犹虚,臣窃以为上皇之子,即陛下之子。沂王天资厚重,足令宗社有托。伏望扩天地之量,敦友于之仁,蠲吉具仪,建复储位,实祖宗无疆之休。昔尝命将帅各陈方略。经旬踰时,互相委责。及石亨、柳溥有言,又不过庸人孺子之计。平时尚尔,一旦有急,将何策制之。夫禦敌之方,莫先用贤。陛下求贤若渴,而大臣顾排抑之,所举者率多亲旧富厚之家。即长材屈抑,孰肯为言。朝臣欺谩若此,此臣所以抚膺流涕,为今日妨贤病国者丑也。疏入,帝不怿。下所司议。宁阳侯陈懋、吏部尚书王直等请帝纳其言,因引罪求罢。帝慰留之。而衔同甚,未发,后数日,章纶复储疏,继上下诏狱。考讯遂并系治同,时五年五月也。明年八月,大理少卿廖庄以谏储事予杖。左右言:事由同倡,同实罪魁,帝乃封巨梃就狱中杖之,同竟死。时年三十二。同之上疏也,策马出,马伏地不肯起。同叱曰:吾不畏死,尔奚为者。马犹盘辟再四,乃行。同死,马长号数声亦死。英宗复位,亟叹同忠臣,赠大理左寺丞,录其子启为国子生,寻授咸宁知县。启请父遗骸归葬,诏给舟车廪饩送之。成化中,同妻罗氏自陈贫窭乞,令次子越入国学,帝即以为通政知事,而给罗氏月廪。寻赐同谥恭悯,从祀忠节祠,与球联位,竟如同初志。

王彰

《明外史本传》:彰,字文昭,郑人。洪武二十年举于乡,补国子生。使山东平籴,以廉干称,擢吏科。踰年,改给事中,迁都给事中改刑部员外郎,迁山西左参政。永乐五年召为礼部右侍郎。父丧,除改户部。陜西大疫,奉使祀西岳。新安民鬻子女偿赋。彰奏为蠲除,赎还所鬻。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陕西佥事马英激肃州番为变,杀御史及都指挥。彰劾英,磔死。又劾御史陈孟旭受赇枉法、文献盗银课,皆坐死。劾金吾指挥李严逐母不养,及诸贪淫罪皇太子,命磔之。诸所论劾甚众。彰有母年八十馀矣,十一年从帝北巡。命归省,赐其母冠服金币。谕之曰:君子居官不忘亲,居家不忘君。凡所过,民安否,吏贤不肖,还悉以闻。彰还,奏事称旨。久之,进右都御史。十九年,帝遣廷臣二十六人巡抚天下,彰与给事中王励得河南。终明世,大臣得抚乡土者,彰而已。河南水灾,民多流亡,长吏不加恤。彰奏黜贪刻者百馀人,罢不急之徵十馀事。招复流民,发廪赈贷,多所全活。还朝,命督饷北征。仁宗即位,河溢开封,命彰与都指挥李信往赈恤。宣德元年,命彰自良乡抵南京巡抚军民。帝以彰所言率常事,不切利病,降敕切责,令军民休戚详具以闻。复谕侍臣曰:两京相距数千里,驿使往来为扰,或遘水旱,小民失所,咸朕所欲闻,朝使还及御史巡历皆不以告,故遣彰往视。今所奏多细故。不切事要,大臣如此,朕复何望。卿等当悉朕意,有闻必以告,君臣同体,勿有所疑。事竣复,命与都督山云巡视蓟州永平山海诸关隘。三年卒于官。彰严介自持请托,皆绝用法,过刻其母,屡以为言不能改。时刘观为左都御史,人谓彰公,而不恕观私,而不刻云。

熊概

《明外史本传》:概,字元节,丰城人。幼孤,随母适胡氏,冒其姓。永乐九年第进士。授御史。十六年擢广西按察使。溪蛮大出掠,布政使议请藩王兵遏之。概不可,曰:吾等居方面,寇至无捍禦,顾烦王耶。且寇必不至,戒严而巳。已而果然。久之,调广东。仁宗即位,召还朝。初,夏原吉治水江南还,代以左通政赵居任,兼督农务。不恤民,岁以丰稔闻。成祖亦知其诬罔。既卒,而左通政岳福继之,庸懦不事事。洪熙初,元命概以原官与布政使周干、参政叶春同巡视应天、苏、松、常、镇、嘉湖、杭八府。宣德初,干还言,福不任职。乃召福还,擢概大理寺卿,与春巡视如故。浙西豪持郡邑短长为不法。海盐民史庆真以罪戍逃归易名,平康暴横滋甚,御史捕之,遁去。会赦还,益聚党八百馀人。概捕诛之。已,悉捕豪恶数十辈,械至京,论如法。于是奸宄帖息。闾阎清静,诸卫所粮运不继,军乏食。概以便宜发诸府赎罪米四万二千馀石赡军,乃闻于朝。帝谕户部允行之。概用法严,奸民惮之,腾谤书于朝。行在都御史遂劾概与春所至作威福,纵兵扰民。帝弗问,阴使御史廉之,无所得。由是益任概。赐玺书奖励。概亦自信,诸当兴革者皆列以闻。时屡遣部官至江南造纸、市铜铁。概言水涝民饥,乞罢之。四年还朝,始复姓。亡何,迁都察院右都御史,治南院事。行在都御史顾佐疾,驿召概代领其事,兼署刑部。自朝录囚日晏,未暇食,忽风眩卒。赐祭,给舟归其丧。概性刚决,巡视江南,威名甚盛。及掌台宪,声称渐损于初。

倪敬 盛昶 杜宥 黄让 罗俊 汪清

《明外史本传》:敬,字汝敬,无锡人。祖峻,永乐间,兵科都给事中敬举。正统十三年进士。擢御史。景泰初,畿辅饥,命出视。请蠲田租,户部持不可。再疏争,竟得请。巡按山西。时有入粟补官令,敬奏罢之。戍将侵饷者,悉按治,豪猾敛手。再按福建。时议将复银冶,敬未行,抗疏论,得寝。既至,奏罢诸司器物滥取于民者。镇守监丞戴细保贪横,敬列其罪以闻。帝召细保还,命敬捕治其党,吏民相庆。代还,留家四月,为都御史所劾,逮治,寻复职。六年七月,敬以时多灾异,偕同官吴江盛昶、江阴杜宥、芜湖黄让、安福罗俊、固始汪清上言:府库之财,不宜无故而予;游观之事,不宜非时而行。曩以斋僧,屡出帑金易米,不知栉风沭雨之边卒,趋事急公之贫民,又何以济之。近闻造龙舟,作燕室,营缮日增,嬉游不少,非所以养圣躬也。章纶、钟同直言见忤,幽锢踰年,非所以昭圣德也。愿罢桑门之供,辍宴佚之娱,止兴作之役,宽直臣之囚。帝得疏不怿,下之礼部。部臣称其忠爱。帝报闻,然意终不释。未几,诏都御史萧维祯考察其属,谕令去之。御史罢黜者十六人,而敬等预焉;皆谪为典史,敬得广西宜山。英宗复辟,诏皆授知县,乃以敬知祥符。安远侯柳溥器敬,西征,请以自随,遂改督府都事。踰年师还,遽卒。士类惜之。昶清并,景泰二年进士。宥让并,五年进士。俊则敬,同年生也,昶隽爽负意气,尝按广东劾巡抚侍郎。揭稽不职,稽亦诬劾昶并,逮狱成昶,复官稽,谪知府。敬将上疏,以草示昶,昶从父启东,以御医出入禁中。昶因备知禁秘事为典定疏。章同署以上遂得罪谪古田,典史迁罗江知县,县故无城大盗赵铎来寇,设奇击却之民为立祠,擢叙州知府,亦有禦寇功。宥迁英德知县。邻境多寇,创立县城。贼至死守粮尽围不解。夜缒死士焚其营,贼始惊溃。移韶州通判,谢病归。让知安岳,迁府中都事。锦衣门达隶,恣横让执而挞,之达摭其罪坐,戍广西。赦还,复冠带。囊无一钱,课耕自给。俊尝巡按四川,有廉声。仕终南雄知府。

顾佐 邵𤣱 陈勉 贾谅 严升

《明外史本传》:佐,字礼卿,太康人。建文二年进士。除庄浪知县。永乐初,入为御史。奉命招广西庆远蛮。督采木四川。从北征,巡视关隘。迁江西按察副使,召为应天尹。刚直不挠,吏民畏服,人比之包孝肃。北京建,改顺天。权贵人多不便之,出为贵州按察使。仁宗嗣位召为通政使。宣德三年,都御史刘观以贪被黜,帝问杨士奇、荣廷臣孰可掌宪者士奇举,佐公廉有威,历官并著风采,荣亦言佐,为京尹,政清弊革。帝喜,曰顾佐乃能如是,立擢左都御史,赐敕奖勉之。命甄察诸御史黜不称者,御史有缺,举送吏部补选。佐视事,即奏黜御史严暟、杨居正等二十人,谪为吏,降八人,罢三人;而举进士邓棨、国子生程富、谒选知县孔文英、教官方瑞等四十馀人堪任御史。帝使历政三月而后任之。居正等六人辨愬。帝怒,并前为吏者悉戍之。而暟自戍所潜遁入京,胁他贿,为佐所奏,论当死,佐复奏,暟谋害己。遂戮暟。帝北巡,命佐留守。还复赐敕。令约束诸御史。于是纠黜贪纵,朝纲肃然。居岁馀,奸吏奏佐受隶金,私遣归。帝密示士奇曰:尔不尝举佐廉乎。对曰:事有之中朝官俸薄,仆马薪刍资之隶,遣隶半使出资免役。隶得归耕,官得资费,中朝官皆然,臣亦然。先帝知之,故增中朝官俸。帝叹曰:朝臣贫如此。因怒诉者曰:朕方用佐,小人敢诬之,必下法司治。士奇对曰:细事不足干上怒。付佐治足矣。帝以吏状付佐曰:汝自治之。佐顿首谢,召吏言:上命我治汝,汝改行,吾贷汝。帝闻之益喜,谓佐得大体。或告佐不理冤诉。帝怒曰:必重囚教之。命鞫,果千户臧清杀无罪三人当死,故使人诬佐。帝曰:不诛清,则佐法不行。立命磔于市。八年秋,佐有疾,乞归。不许。以南京右都御史熊概代理其事。踰年而概卒。佐疾良已,入见。帝慰劳之,令免朝贺,视事如故。正统初考察御史不称者十五人,降黜之。邵宗九载满,吏部已考称,亦与焉。宗不服奏辩,尚书郭琎亦言宗不应与在任者同考。帝遂责佐。而御史张鹏等复劾宗微过。帝以鹏朋欺,并切责佐。佐即上章致仕去。赐敕奖慰,赉钞五千贯,命户部复其家。家居十馀年卒。佐守正嫉,邪人敬惮之,每旦趋朝,小憩外庐,立双藤户外。百僚过者,皆折旋避之。入内直庐,独处小夹室,非议政不与诸司群坐。人称为顾独坐云。时雩都陈勉、峄贾谅先后副都御史,与佐同举台职,而兰溪邵𤣱官南京,与佐齐名,繁昌严升名亦亚于𤣱。𤣱,字以先,永乐四年进士。授御史。巡按江西、广东、福建,所过人不敢犯。仁宗监国,知𤣱廉直。有重狱辄付𤣱。历江西、福建按察史。宣德三年入为南京左副都御史。奏黜御史不职者十三人,简黜诸司庸懦不肖者八十馀人,风纪大振。居二年,以疾卒官。𤣱负气,好侮慢同列,治狱颇刻深。然持身廉,内行修,洁母丧哀毁芝,再产于庭勉,与𤣱同年进士。除监察御史出为广东副使。仁宗初,以杨士奇荐,擢左副都御史。宣德间,尝坐失出下诏狱得释。信、丰诸县盗起,命勉抚之。招徕三千六百馀人,乱遂定。正统中,历两京大理寺卿。景泰初,进南京右都御史,掌院事。致仕,卒。勉外和内刚,精通法律,吏不敢欺。谅,字子信。永乐中由乡举入太学,选侍皇太孙说书,擢刑科给事中。宣德四年进都给事中,劾清军侍郎金庠受贿,罢之。又与御史张居杰、劾户部郎中萧翔等挟妓。御史方鼎等十三人,托疾不事,事悉下狱贬官。又劾阳武侯薛禄朋比不敬。廷中肃然。明年拜右副都御史。偕锦衣指挥王裕、参议黄翰、中官张义等巡视江西,按治豪强不少假。英宗即位,出镇湖广,治济宁北河道赈淮,扬诸府饥,徐州盗越城被劾帝宥之。盗入芒、砀山为民患,谅捕获甚众。还至德州,卒。谅内行修,当官有风采。士类称之升,建文时进士。历官大理寺右少卿。清军苏、松,执法不挠。调南京佥都御史,与𤣱同心治事。刚果自信,尝著《神羊赋》以见志焉。

鲁穆

《明外史本传》:穆,字希文,天台人。永乐四年进士。家居,褐衣蔬食,足迹不入州府。比谒选,有司馈之赆,穆曰:吾方从仕,未能利物,乃先厉州里乎。弗受。除御史。仁宗监国,屡上封事。汉王官奄将校不法,莫敢言。穆上章劾之,不报,然直声振朝廷。迁福建佥事。理冤滥,摧豪强。泉李某妻与其姻林私,李调官广西,林遣仆酖李于道,而室其妻。李宗人诉于官,所司纳林赂,坐诉者,系狱久。穆廉得其实,立正林罪。漳民周允文无子,以侄后,晚而妾生子,因析产与侄,属以妾子。允文死,侄言儿非叔子,逐去,尽夺其赀,妾诉之。穆召县父老及周宗族,密置妾子群儿中。咸指儿类允文,遂归其产。民间呼鲁铁面。时杨荣当国,家人犯法,穆治之不少贷。荣顾谓穆贤,荐之朝。正统初,擢右佥都御史。奉命捕蝗。还,以疾卒。于官给舟归其丧。始穆入为佥都御史,所载不过囊衣,尚书吴中赠以器用,不受。至是中为治棺衾,乃克殡。子崇志,登进士授给事中,历应天府尹,廉直有父风。

吴讷 朱与言

《明外史本传》:讷,字敏德,常熟人。父任,沅陵簿,坐事系京师。讷上书乞身代。事未白而父殁,由是感奋力学。永乐中,以医荐至京。仁宗监国,闻其名,命教功臣子弟。成祖召对称旨,俾日侍阙廷,备顾问。洪熙元年,侍讲学士沈度荐经明行修,授监察御史。敬慎廉直,不务矫饰。出按浙江,军囚逃者,令家人妄愬,逮系至千人。讷请严禁,即冤不得越告。帝命法司从之。讷在浙,以振风纪植纲常为务。继按贵州,恩威著遐裔,将代还。土人诣阙乞留。不许。宣德五年,进南京右佥都御史,寻进左副都御史。正统初,光禄丞董正等盗官物,讷发之,谪戍四十四人。右通政李畛者,奉使苏、松,行事多不谨。讷微诫之,畛不悦,诬讷稽延诏书等事。讷抗章辩。互为台省所劾,俱逮下狱,既而释之。英宗初御经筵,录所辑《小学集解》上之。正统六年,请老特赐宴,遣归,以朱与言代讷。讷博览,议论有根柢。于性理之奥,多有发明,所著书皆可垂于后。归家,布衣蔬食,环堵萧然。周忱抚江南,欲新其居谢,不可。家居十六年而卒,年八十六。谥文恪,与言,字一鸮,万安人。永乐九年进士,授湖广按察佥事。宣德中迁四川副使。合州盗起,督吏目熊鼎斩六十馀人,贼势遂衰。事闻,擢鼎合州同知。雅州妖人为乱,与言执送京师,境内以宁。英宗践阼召为南京右副都御史,入代讷领院事。年老致仕,卒。与言刚方廉慎,为政务大体。数建白,切时弊。家居门庭清肃,乡人有不善,惟恐与言知之。

陈鉴

《明外史本传》:鉴,字贞明,高安人。宣德二年进士。授行人。正统中,擢御史。厉风节出按顺天。言京师风俗浇漓,其故有五:一,事佛过甚;二,营丧破家;三,服食丽靡;四,优倡为蠹;五,博塞成风。章下礼部,格不行。改按贵州。麓川贼思机发自大军再征穷窜,屡上书哀诉乞宥罪通贡。王振不许。复大举远征,时云、贵军民疲敝。苗乘机煽动,闽、浙间盗贼亦发。举朝皆知其不可,惩球祸,无争者。鉴抗章言贼酋远遁,不为边患,宜专责云南守臣相机剿灭,无远劳禁旅。振大怒,欲困之,改鉴云南参议,使赴腾冲招贼,怒。未已,摭鉴为巡按时尝请四川播州安抚司改隶贵州,以为鉴罪,令兵部劾之,逮下吏论死系狱。景帝嗣位,乃得赦。寻授河南参议。致仕归,卒。

弋谦

《明外史本传》:谦,代人。永乐九年进士。除监察御史。出按江西,言事忤旨,贬峡山知县。复坐事免归。仁宗在东宫,素知谦骨鲠。及嗣位,召为大理少卿。直陈时政,多见纳。既复言五事,词太激,帝乃不怿。尚书吕震、吴中,侍郎吴廷用,大理卿虞谦等因劾谦诬罔,都御史刘观令众御史合纠谦。帝召杨士奇等言之,士奇对曰:谦不谙大体,然心感超擢恩,欲图报耳。主圣则臣直,惟陛下优容之。帝乃不罪谦。然每见谦,词色甚厉。士奇从容言:陛下诏求直言,谦言不当,触怒。外廷悚惕,以言为戒。今四方朝觐之臣皆集阙下,见谦如此,将谓陛下不能容直言。而谦之名愈彰矣。帝惕然曰:此固朕不能容,亦吕震辈迎合以益朕过,今自当置。谦遂免谦朝参,令专视司事。言事者益少帝,复召士奇曰:朕怒谦矫激过实耳,朝臣果月馀无言。尔语诸臣,白朕心。士奇曰:臣空言不足信,乞亲降玺书。遂令就榻前书敕引过谕百官,无以谦为戒而复谦朝参已。中官采木四川,贪横。帝召谦谕曰:尔清鲠为朕往治之。乃擢谦副都御史,赐钞以行,遂罢采木之役。宣德初,交阯右布政戚逊以贪淫黜,命谦往代。王通弃交阯,谦亦论死。正统初,释为民。土木之变,谦布衣走阙下,荐通及宁懋、阮迁等十三人,皆奇才可用。众议以通副石亨,谦请专任通,事遂寝。廷臣以谦负重名,奏留之,亦不报。景泰二年复至京,疏荐通等,语侵于谦。谦奏乞录通等,命弋谦代臣总军务,帝不许。罢归,未几卒。仁宗性宽大,容直言,谦以故得无罪,反责吕震等。而黄骥言西域事,帝亦诮震而行其言。

左鼎

《明外史本传》:鼎,字周器,永新人。正统七年进士。授南京御史改北,巡按山西。乘舆北狩,悉心画战守时,兵荒荐臻。请蠲太原诸府税粮,停大同转饷夫,以苏其困。也先请和,抗言不可。引宋景德靖康事为鉴,寻以山东、河南饥,遣鼎巡视,民赖以安。律,文官吏故勘平人致死者抵罪,时以给事中于泰言,悉得宽贳。鼎言:小民无知,情贷可也。官吏深文巧诋,与故杀何异。法者,天下之公,不可意为轻重。自是论如律。景泰四年疏言:瓦剌变作,将士无用,由军政不立也。谓必痛惩前弊,乃今又五年矣。貂蝉盈座,悉属公侯;鞍马塞途,莫非将帅。民财岁耗,国帑日虚。以天下之大,土地甲兵之众,曾不能振扬威武,则军政仍未立也。昔太祖定律令,至太宗,暂许有罪者赎,盖权宜也。乃法吏拘牵,沿为成例,官吏受枉法财,悉得减赎。骫骳如此,复何顾惮哉。国初建官有常,近始因事增设。主事每司二人,今有增至十人者矣。御史六十人,今则百馀人矣。甚至一部有两尚书,而侍郎亦倍常额,都御史以数十计,此京宫之冗也。外则增设抚民、管屯官。如河南参议,益二而为四,佥事以三而为七,此外官之冗也。天下布、按二司各十馀人,乃岁遣御史巡视,复遣大臣巡抚镇守。夫今之巡抚镇守,即曩之方面御史也。为方面御史,则合众人之长而不足;为巡抚镇守,则任一人之智而有馀。有是理耶。至御史迁转太骤,以六年为率。令其通达政事,然后可以治人。巡按系尤重,毋使初任之员,漫然尝试。其馀百执事,皆当慎择而久任之。帝颇嘉纳。未几,复言:国家承平数十年,公私之积未充。一遇军兴,抑配横徵,鬻官市爵,率行衰世苟且之政,此司邦计者过也。臣请痛抑末技,严禁游惰,斥异端使归南亩,裁穴员以省虚糜。开屯田而实边,料士伍而纾饟。寺观营造,供佛饭僧,以及不急之工,无益之费,悉行停罢。专以务农重粟为本,而躬行节俭以先之,然后可阜民而裕国也。倘忽不加务,任掊克聚敛之臣行朝三暮四之术,民力已尽而征发无已,民财已竭而赋敛日增。苟纾目前之急,不恤意外之虞,臣窃惧焉。章下户部。尚书金濂请解职,帝不许。鼎言亦不尽行。踰月,以灾异,偕同官陈救弊恤民七事。末言:大臣不乏奸回,宜黜罢其尤,用清政本。帝善其言,下诏甄别,而大臣辞职并慰留。给事中林聪请明谕鼎等指实劾奏,鼎、聪等乃共论吏部尚书何文渊、刑部尚书俞士悦、工部侍郎张敏、通政使李锡不职状。锡罢,文渊竟由是去。鼎居官清勤,卓有声誉。御史练纲以敢言名,而鼎尤善为章奏。京师语曰:左鼎手,练纲口。自公卿以下咸惮之。出为广东右参政。会英宗复位,以郭登言,召为左佥都御史。踰年卒。

练纲

《明外史·左鼎传》:练纲,字从道,长洲人。祖则成,洪武时御史。纲举乡试,入国子监。历事都察院。郕王监国,上中兴八策。也先将入犯,复极言:和议不可就,南迁不可从,有持此议者,宜立诛。安危所倚,惟于谦、石亨当主中军,而分遣大臣守九门,择亲王忠孝著闻者,令同守臣勤王。檄陕西守将调番兵入卫。帝悉从之。纲有才辨,急功名。都御史陈镒、尚书俞士悦皆纲同里,念纲数陈时政有声,且畏其口,遂荐之,授御史。景泰改元,上时政五事。巡视两淮盐政。驸马都尉赵辉侵利,劾奏之。三年冬,偕同官应诏陈八事,并允行。亡何,复偕同官上言:吏部推选不公,任情高下,请置尚书何文渊、右侍郎项文曜于理。尚书王直、左侍郎俞山素行本端,为文曜等所罔,均宜按问。帝虽不罪,终以纲等为直。明年命出赞延绥军务,自陈名轻责重,乞授佥都御史。帝曰:迁官可自求邪。遂寝其命。初,京师戒严,募四方民壮分营训练,岁久多逃,或赴操不如期,廷议编之尺籍。纲等言:召募之初,激以忠义,许事定罢遣。今展转轮操,已孤所望,况其逃亡,实迫寒馁,岂可遽著军籍。边方多故,倘更召募,谁复应之。诏即除前令。五年巡按福建,与按察使杨珏互讦,俱下吏。谪珏黄州知府,纲邠州判官。久之卒。

许仕达

《明外史本传》:仕达,歙人。正统十年进士。擢御史。景泰元年四月上疏言灾沴数见,请帝痛自修省。帝深纳之。未几,复请于经筵之馀,日延儒臣讲论经史。帝亦优诏褒答旋。巡按福建,劾镇守中官廖秀,下之狱。以监丞戴细保代之,秀亦吁仕达,下镇守侍郎薛希琏等廉问。会仕达劾希琏贪纵,乃命御史王豪往勘。还奏,两人互有虚实。而陈耆老数千人乞留仕达状,给事中林聪,闽人也,亦为之言。乃命留任,且敕希琏勿搆却。仕达亦厉风纪,执漳州知府马嗣宗送京师。大理寺劾其擅执,帝以执赃吏不问。期满当代,耆老诣阙请留,不许。未几,即以为福建左参政。天顺中,历山东、贵州左、右布政使。仕达初为御史,名甚震及居方面,颇以纵肆闻。

丁瑄

《明外史本传》:瑄,不知何许人。正统间为御史。初,福建多矿盗,命御史柳华捕之。华令村聚皆置望楼,编民为甲,择其豪为长,得自置兵仗,督民巡徼。沙县佃人邓茂七素无赖,既为甲长,益以气役属乡民。其俗佃人输租外,例馈田主。茂七倡其党令毋馈,而田主自往受粟。田主诉于县,县逮茂七,不赴。下巡检追摄,茂七杀弓兵数人。上官闻,遣军三百捕之。被杀伤几尽,巡检及知县并遇害。茂七遂大剽掠,伪称铲平王,设官属,党数万人,陷二十馀县。都指挥范真、指挥彭玺等先后被杀。时福建参政交阯人宋彰,贿王振得迁左布政使,侵渔贪恶,民不能堪,益相率从茂七为盗。东南骚动。十三年四月,茂七围延平。刷卷御史张海登城抚谕。贼诉乞贳死,免三年徭役,即解散为良民。海以闻。命瑄往招讨,以都督刘聚、佥都御史张楷大军继其后。瑄既至,先令人赍敕往抚。茂七不肯降,瑄驰赴沙县图之。贼首林宗政等万馀人攻后坪,欲立砦。瑄令通判倪冕等率众先据要害,而身与都指挥雍野等邀其归路,斩贼二百馀级,获其渠陈阿岩。明年二月,瑄诱贼复攻延平,督众军分道冲击。贼大败,遁走,指挥刘福追之,遂斩茂七,招胁从复业。未几,复擒其党林子得等。尤溪贼首郑永祖率四千人攻延平。瑄偕野等邀击,擒之,斩首五百有奇,馀党溃散。楷之监大军讨贼也,至建宁顿不进,日置酒赋诗为乐。闻瑄破贼,则驰至延平攘其功。瑄被胁依违具奏。福不能平,愬之。诏责瑄具状。楷等皆获罪。瑄有功不问,功亦竟不录。茂七虽死,其从子伯孙等复炽。朝廷更遣陈懋等以大军讨,瑄乃还朝。景泰初,出为广东副使,卒。当是时,浙、闽盗所在剽掠为民患。将帅率玩寇,而文吏励民兵拒贼,往往多斩获。闽则有张瑛、王得仁之属。浙江则金华知府石瑁禽遂昌贼苏才于兰溪。处州知府张佑击败贼众,擒斩千馀人。于是帝降敕,数诘让诸将帅。都指挥邓安等因归咎于前御史柳华。时王振方欲杀朝士威众,命逮华。华已出为山东副使,闻命,仰药死。诏籍其家,男戍边,妇女没入浣衣局。而御史汪澄、柴文显亦以是得罪。初,澄按福建,以茂七乱,檄浙江、江西会讨。寻以贼方议降,止兵毋进。既知贼无降意,复趋进兵,而贼已不可制。浙江巡按御史黄英恐得罪,具白澄止兵状,兵部因劾澄失机。福建三司亦言,贼初起,按臣柴文显匿不奏,酿成今患。遂俱下吏。狱成,诏磔文显,籍其家。澄弃市。而彰及按察使方册等十人俱坐斩。遇赦,谪驿丞。天顺初,复官。论者谓华所建置未为过,澄、文显罪不至死。武将不能灭贼,反罪文吏。华、文显至与叛逆同科,天下皆恶振之横而咎朝廷失刑云。华,吴县人。文显,浙江建德人。澄仁和人。澄被刑戒,其子毋读书取科第。后其子孙多举进士,有至大官者。

罗亨信

《明外史本传》:亨信,字用实,东莞人。永乐三年进士。改庶吉士,授工科给事中。出视江浙水灾,奏蠲三县租。进吏科右给事中,坐累谪交阯为吏。居九年,仁宗嗣位,用荐召为御史。覈通州仓储,巡按畿内,清军山西,皆有声。有荐其堪方面者。命食按察佥事俸,待迁。英宗立超,擢右佥都御史,练兵平凉、西宁。将多私乘驿骑或贸迁擅起车牛,旧制官茶易番马后许商运于甘州、西宁,偿以淮、浙盐。由是私茶盛行,边卫军馀垦田不纳赋,至是令计亩输边,亨信以为言帝悉嘉纳。正统二年,蒋贵讨阿台、朵尔只伯,逗遛。亨信让之曰:公等受国厚恩,敢临敌退缩耶。死法孰与死敌。贵等色变以刍饷不继,为辞引还。亨信请治其罪,帝以章示黄骥并下贵等贵感愧。明年进兵,大破之。亨信以参赞功,进秩一等。先是遭父丧夺情,至是令归葬。还朝,改命巡抚宣府、大同。汰诸卫冗官老弱者四百八十馀人。参将石亨请简大同民三之一为军,亨信奏止之。进右副都御史,巡抚如故。时遣官度二镇军田,一军八十亩外,悉徵税五升。亨信言:文皇帝时,诏边军尽力垦田,毋徵税,陛下复申命之。今奈何忽为此举。塞北诸军,防边劳苦,无他生业,惟事田作。每岁自冬徂春,迎送瓦剌使臣,三月始得就田,七月又复刈草,八月以后,修治关梁,计一岁中曾无休暇。况边地硗瘠,霜早收薄,若一徵税,则民不复耕,必致窜逸。帝纳其言。土木变作,人情恟惧。有议弃宣府城者,官吏军民纷然就道。亨信仗剑坐城下,令曰:出城者斩。又誓诸将曰朝廷付亨信此城以死守之,人心始定。也先奉车驾至城南,传命启门。亨信登城语曰:奉命守城,不敢擅启闭。也先乃去。赤城、雕鹗、怀来、永宁、保安诸守将弃城,并按举其罪。当是时,天子既北狩,寇日薄城下,关门左右皆战场。亨信与总兵杨洪以孤城当其冲,洪既入卫,又与朱谦共守,外禦彊寇,内屏京师。以守边劳,进左副都御史。景泰元年,年踰七十,乞致仕。不许入京陛见,辞益力免冠叩首,帝见其著兜鍪处颠发皆尽,乃许焉。归八年,卒。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五十四卷目录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十六
  明二
  耿九畴      轩輗
  涂棐       伍骥
  杨瑄〈子源〉   盛颙
  周斌       王鉴
  赵文博      彭烈
  李人仪      邵铜
  郑冕       张鹏
  尚褫       林聪
  康永韶      胡深
  郑己       董旻
  姜昂       陈壮
  强珍       汪奎〈从子舜民〉
  戴珊       汤鼐
  张炳       姜绾
  余浚       孙纮
  刘逊

官常典第三百五十四卷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十六

明二

耿九畴

《明外史本传》:九畴,字禹范,卢氏人。永乐末进士。宣德六年授礼科给事中。议论持大体,有清望。正统初,大臣言两淮盐政久坏,宜得重名检者治之,于是推荐为盐运司同知。痛革宿弊,条奏便宜五事,著为令。母丧去官,场民数千人诣阙乞留。乃起为都转运使。节俭无他好,退焚香读书,廉声益振,妇孺皆知其名。以事见诬,逮下吏,已,得白,即留为刑部右侍郎。屡辨疑狱,无所挠屈。礼部侍郎章瑾下狱,九畴等议贬其官。瑾婿给事中王铉衔之,与同官叶盛、张固等论刑部不公。九畴、遂劾盛等,且言铉父永和死土木,而铉嬉笑自如,不宜居职。帝置铉等不问,瑾如奏。凤阳岁凶,盗且起,敕往巡视。奏留英武、飞熊诸卫军耕守,招来流民七万户,境内以安。自九畴去,盐政复弛。景泰元年仍命兼理。寻敕录诸府重囚,平反多所。释旋兼抚江北诸府。代还改抚陕西。都指挥杨得青等私役操卒,九畴劾之。诏按治,且命诸边如得青者,具劾以闻。边将请增临洮诸卫戍,九畴言:边城士卒非乏。将帅能严纪律,赏罚明信,则人人自奋。不然,徒冗食耳。乃不增戍。边民春夏出作田,秋冬辄徙入塞。九畴言:边将所以禦寇,卫民也。今使民避寇失业,安用将帅。因禁民入徙。有被寇者,治守帅罪。四年,布政使许资言:侍郎出镇,与巡按御史不相统,事多拘滞,请改授宪职便。乃转右副都御史。大臣镇守、巡抚皆授都御史,自九畴始。有旨市羊角为灯,九畴引宋苏轼谏神宗买浙灯事,事乃寝。灾异求言,请帝延儒硕,公赏罚,择守令,简将帅。优诏报焉。天顺初,议事京师。帝顾侍臣曰:九畴,廉正人也。留为右都御史。罪人系都察院狱者不给米。九畴为言,乃日给一升,遂为令。已,陈时弊五事。帝皆嘉纳。未几,御史张鹏等劾石亨、曹吉祥。亨等谓九畴实使之,遂并下狱。谪江西右布政使,寻调四川。明年,礼部缺尚书。帝问李贤。贤曰:老成清介,无如九畴。乃召还。既至,怜其老,改南京刑部尚书。四年卒。谥清惠。

轩輗

《明外史本传》:輗,字惟行,鹿邑人。永乐未年进士。授行人司副。宣德六年用荐改御史。巡按福建,剔蠹锄奸,风采甚峻。忧归起复清军浙江,劾不职官四十馀人。还朝言:祖宗设御史官,为职綦重。今内外诸司有事,多擅遣御史,非宪纲也,请禁之。立报可。正统五年,超擢浙江按察使。前使奢汰,輗力矫之。寒暑一青布袍,补缀殆遍,居常蔬食,妻子亲操并臼。与僚属约:三日出俸钱市肉,不得过一觔。僚属多不能堪。故旧至,食惟一豆。或具鸡黍,则人惊以为异。时镇守监丞阮随、布政孙原贞、杭州知府陈复、仁和知县许仆居官皆廉,一方大治。温、处有银场,永乐间增额至八万二千两,帝即位,罢之。至是参政俞士悦请复开,谓利归于上,则矿盗自绝。下三司议,輗等力持不可,乃止。既而给事中陈傅复请,朝廷遽从之,遂致叶宗留之变。会稽赵伯泰,宋苗裔也。奏孝宗、理宗及福王陵墓,俱为豪民侵夺。御史王琳谓福王降于元,北去,山阴安得墓。輗言福王盖衣冠之藏,伯泰言非诬。乃戍豪民于边,停琳等俸。遭亲丧,起复。奏陈四事,俱切时弊,帝悉从之。景帝立,以右副都御史巡抚浙江。景泰元年命兼理两浙盐课。闽贼吴金八等流劫青田诸县,輗与原贞讨平之。贼首罗丕、廖宁八复自闽抵浙。輗等防遏有功,进秩一等。改督南京粮储。复改左副都御史,掌南院事。天顺元年召拜刑部尚书。居数月,引疾乞归。帝召见,问曰:昔浙江廉使考满归,行李仅一簏,乃卿耶。顿首谢。遂赐白金慰遣之。南京督理粮储缺,帝问李贤,大臣中谁曾居此职者。贤以輗对,且亟称其廉。乃命为左都御史以往。八年夏以老乞骸骨,不待报径归。抵家趣具浴,欠伸而卒。輗孤峭,遇人无贤否,拒不与接。为按察使,尝饮同僚家,归抚其腹曰:此中有赃物也。在南都,都御史张纯置酒延客。輗恶其汰,不往。彻馔遗之,亦不纳。岁时诣礼部拜表庆贺,屏居一室,撤烛端坐,事竣竟归,未尝与僚友一语。僚友闻其来,亦辄避去,不乐与之处。量颇褊隘。御史有讦人阴私者,辄奖其能。尝令御史劾南京祭酒吴节,节亦发輗私事,众颇不直輗。然清操闻天下,与耿九畴齐名,语廉吏必曰轩、耿。

涂棐

《明外史·罗伦传》:御史涂棐,丰城人。天顺四年进士。成化中尝言:祖宗朝,政事必与大臣面议。自先帝幼冲,未能裁决,柄国者虑其缺遗,假简易之辞,以便宣布。凡视朝奏事,谕旨辄曰:所司知之。此一时权宜,非可循为定例。况批答多参以中官,内阁或不与,尤乖祖制。复乞面议,杜蔽壅之弊。宪宗不能用。终广东副使。

伍骥

《明外史本传》:骥,字德良,安福人。景泰五年进士。授御史。庄重寡言笑,见义敢为。天顺七年巡按福建。先是,上杭贼起,都指挥佥事丁泉,汶上人,善捍禦。贼屡攻城,皆为所却。已而贼转炽。骥入境闻之,立驰入汀州,调援兵四集。骥单骑诣贼垒。贼不意御史猝至,皆擐甲露刃。骥从容立马,谕以祸福。贼见其至诚,感悟泣下,归附者千七百馀户。给以牛种,俾复故业。惟贼首李宗政负固不服,遂与泉深入破之。泉力战,为贼所害。骥吊死恤伤,激以忠义,复与贼战。连破十八砦,俘斩八百馀人,四境悉平。而骥冒瘴疠成疾,班师至上杭卒。军民哀之如父母,旦夕临者数千人,争出财立祠。成化中以知县萧宏请,诏与泉并祠,赐祠名褒忠。

杨瑄〈子源〉

《明外史本传》:瑄,字廷献,丰城人。景泰五年进士。授御史。刚直尚气节。景帝不豫,廷臣请建东宫,帝不允。瑄与同官钱琎、樊英等约以去就争,会夺门事起,乃已。天顺初,印马畿内。至河间,民遮诉曹吉祥、石亨夺其田。瑄以闻,并列二人怙宠专权状。帝语阁臣李贤、徐有贞曰:真御史也。遂遣官往覆,而令吏部识瑄名,将擢用。吉祥闻而大惧,诉于帝,请罪之。不许。未几,亨西征还,适彗星见,十三道掌道御史张鹏、盛颙、周斌、费广、张宽、王鉴、赵文博、彭烈、张奎、李人仪、邵铜、郑冕、陶复及御史刘泰、魏翰、康骥将劾亨、吉祥诸违法事。给事中王铉闻之泄于亨。亨乃失与吉祥泣诉于帝,诬鹏等为已诛内官张永从子,结党排陷,欲为报雠。明日疏入,帝大怒,遂收鹏及瑄。御文华殿,悉召诸御史,掷弹章,俾自读。斌且读且对,神色自若。至冒功滥职,帝诘之曰:彼率将士迎驾,朝廷论功行赏,何冒何滥。斌曰:此辈皆贪天功当时迎驾止数百人,光禄赐酒馔,名数具在。今超迁至数千人,非冒滥而何。帝默然,竟下瑄、鹏及诸御史于狱。榜掠备至,且诘主使者,瑄等无所引,乃坐都御史耿九畴、罗绮主谋,亦下狱。论瑄、鹏死,馀遣戍。亨等复谮诸言官。帝谕吏部,给事、御史年踰三十者留之,馀悉调外。尚书王翱列上给事中何𤣱等十三人,御史吴祯等二十三人。诏以𤣱等为州判官,祯等为知县。会大风震雷,拔木发屋,须臾雨雹。正阳门下马牌飞掷郊外而亨、吉祥家大木俱折,雹尤甚二人亦惧。掌钦天监礼部侍郎汤序本亨党,亦言上天示警,宜恤刑狱。于是帝感悟,戍瑄、鹏铁岭,馀止贬知县,泰、翰、骥三人复职,而𤣱、祯等亦得无调。瑄、鹏行半道,适承天门灾,肆赦放还。或谓当诣亨、吉祥谢,二人卒不往,复谪戍南丹。宪宗即位,并还故官。瑄寻迁浙江副使。杭州卫指挥陈鼎父子肆虐捕罪之,按行海道,禁将校私纵戍卒。立操法,修定海及霩衢健跳二所捍海塘,筑海盐堤岸二千三百丈,民得奠居。为副使十馀年,政绩卓然,进按察使。西湖水旧可溉诸县四十六万顷,时堙塞过半,瑄请浚之。设防置闸,以利灌溉,功未就,卒。海盐人祠祀之。子源,字本清,晓天文,授五官监候。正德元年,刘瑾等乱政,上言:自八月初,大角及心宿中星动摇不止。大角,天王之坐,心宿中星,天王正位也,宜安而静,今乃动摇。其占曰:人主不安,国有忧。意者陛下轻举逸游,弋猎无度,以致然也。又北斗第二第三第四星,明减于常。第二曰天璇法星,后妃之象。后妃不得其宠则不明,广营宫室妄凿山林则不明。第三曰天机令星,不爱百姓,骤兴征徭则不明。第四曰天权伐星,号令不当则不明。伏希陛下祗畏天戒,安居深宫,绝嬉戏,禁游畋,罢骑射,停工作,申严号令,毋轻出入,抑远宠倖,裁节赐予,亲元老大臣,日讲习诗书,以弭灾变。疏下礼部,尚书张升等称源忠爱。报闻。迨十月,霾雾时作,源言:此众邪之气,阴冒于阳,臣欺其君,小人擅权,下将叛上。引譬甚切。瑾怒,矫旨杖三十,释之。又上言:自正德二年来,占得火星入太微垣帝座前,或东或西,往来不一,乞收揽政柄,思患预防。盖专指瑾也。瑾大怒,召而叱之曰:若何官,亦学为忠臣。源厉声曰:官大小异,忠一也。矫旨又杖六十,谪戍肃州。行至河阳驿,以创卒。其妻斩芦荻覆之,葬驿后。杨氏父子以忠谏名天下,为士论重。而源小臣抗节,尤人所难。万历中,廷臣累请易名。熹宗即位,赐谥忠怀。

盛颙 周斌 王鉴 赵文博 彭烈 李人仪 邵铜 郑冕


《明外史·杨瑄传》:盛颙,字时望,无锡人。斌,字国用,昌黎人。皆景泰二年进士。鉴,太原人。文博,代州人。烈,峡江人。人仪,隆昌人。铜,闽县人。冕,乐平人。皆进士,授御史。颙降束鹿知县;斌,江阴;鉴,肤施;文博,淳化;烈,江浦;人仪,襄阳;铜,博罗;冕,衡山。并有善政。束鹿徭役苦不均,颙为立九则法,继者莫能易。母忧去。服除,民相率诣阙乞还。颙再任,益不用鞭扑。讼者,谕之,辄叩头不复辩。邻邑讼不决,亦皆赴析,片言折之,各心厌去。郊外有隙地,争来筑室居之,遂成市,因号清官店。斌有德于江阴,民歌曰:旱为灾,周公祷甘露来;水为患,周公祷阴雨散。天顺七年,斌先以荐擢开封知府。而颙等至宪宗嗣位,所司始以治行闻。帝曰:诸臣直谏为权倖所排,又善于其职,其悉予郡。于是擢颙邵武知府;鉴,延安;文博,卫辉;烈,河南;人仪,荆州;铜,温州;冕,衡州。颙复以任治剧,调延平。民皆爱之,巡按御史上颙政绩;而陜西、湖广守臣亦上鉴、人仪居县时治行。皆特赐封诰。颙累迁陕西左布政使。时三边多警,岁复荐饥。颙善经画馈饷无缺,军民悉安。成化十七年召为刑部右侍郎。居二年,调南京未赴会,山东旱饥,盗起,改左副都御史往巡抚。甫至露祷,于天大雨沾溉,槁禾复苏。乃举救荒之政,既赈,馀粟尚百馀万石。又推行九则法于诸府,黜暴除苛,民翕然归之。居三年,以老致仕。弘治中卒。斌,历广东右布政使。初去江阴,民立生祠。及自开封迁去,民亦涕泣追送焉。鉴,初为御史,尝于左顺门面斥中官非礼。中官怒甚,会有诏考察御史,因属都御史萧维祯去之,维祯不可而止。文博,终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烈,广东左布政使。

张鹏

《明外史本传》:鹏,字腾霄,涞水人。景泰二年进士。授御史。上疏言:怀利事君,人臣所戒。比每遇圣节,或进羊马锦绮,交错殿廷。自非贪贿,安有馀财充进奉。且陛下富有四海,岂藉是足国哉。宜一切停罢,塞谄谀奔竞之途。疏凡四事,帝颇采用。出按大同、宣府,奏:两镇军士敝衣非食,病无药,死无棺。乞官给医药、棺槥,设义冢,俾飨厉祭。死者蒙恩,则生者劝。帝立报可,且命诸边概行之。奏停淮、扬徵赋,给牛种。天顺元年,仝官杨瑄劾石亨、曹吉祥。鹏亦偕刘泰、魏瀚、康骥论劾。俱得罪,下诏狱。诸御史多谪官,而鹏、瑄戍辽东。顷之赦免,复戍南丹。语具瑄传宪宗立廷臣交荐,召复原官。寻超擢福建按察使。成化四年,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剿蛮寇有功。其冬罢巡抚官,命还理南京都察院事。改督漕运,兼抚淮、扬四府。寻解漕务,专理巡抚事。复还南院,进副都御史,巡抚宁夏。召还,历兵部左、右侍郎。十八年代陈钺为兵部尚书。守珠池宦官韦助乞往来高、肇、琼、廉,会守巡官捕寇。鹏执不可,帝竟许之。南北印马,率遣勋臣、内侍,后以灾伤止遣御史。是年,帝复欲遣内侍,鹏等执不可。帝勉从之,命嗣后仍如故事。镇守大同中官汪直言小王子将大举,请发京兵援。鹏等言:大同士马四万足用,所请宜勿许。而京师控四方必养锐,平时临事乃能禦侮迩者,困营造,精力销沮,猝有急,何以作威厉气,请悉停其役。诏可。寻加太子少保。鹏初为御史,刚直尚气节,有盛名。后扬历中外,惟事安静。帝多失德群小窃柄,阁臣万安、刘吉辈专营私,鹏循职而已,不能有所匡救。二十一年,星变,鹏偕僚属言:传奉武职至八百馀人,乞悉令閒住,非军功毋滥授。四方镇守、监枪、守备内官,非正统间原设者,悉宜召还。廷臣亦交以请,下兵部覆覈。鹏畏中官,不敢坚其议,帝遂尽留之。时论莫不咎鹏。奸民章瑾献珍宝,得为锦衣镇抚。理刑缺,鹏所上不允。知帝意属瑾,即推用焉。台谏劾大臣不职者皆及鹏,鹏力求去,遂赐敕给驿以归。弘治中卒。谥懿简。

尚褫

《明外史本传》:褫,字景福,罗山人。正统四年进士。除行人。上书请毋囚系大臣。擢南院御史。以劾周铨下狱,与他御史皆谪驿丞,得云南虚仁驿。景泰五年冬因灾异上书陈数事,中言:忠直之士,冒死陈言。执政者格以条例,轻则报罢,重则中伤,是言路虽开犹未开也。释教盛行,诱煽聋俗,由掌邦礼者畏王振势,度僧多至此,宜尽勒归农。章下礼部,胡濙恶其刺己,悉格不行。量移丰城知县,为邑豪诬搆系狱,寻得释。成化初,大臣会荐,擢湖广佥事。初有诏,荆、襄流民,许所在附籍。都御史项忠复遣还乡,督甚急,多道死。褫悯之,陈牒巡抚吴琛请进止。琛以报忠,忠怒劾褫。中朝知其意在恤民,卒申令流民听附籍,不愿,乃遣还乡。为佥事十年,所司上其治行,赐诰旌异。致仕卒。

林聪

《明外史本传》:聪,字季聪,宁德人。正统四年进士。久之授刑科给事中。景帝嗣位进都给事中。当是时四方多故,聪慷慨论天下事,无所讳。中官金英家人犯法,都御史陈镒、王文治之,不罪英。聪率同列劾镒、文畏势纵奸,并及御史宋瑮,谢琚,皆下狱。顷之复职。聪又言瑮、琚不任风纪,二人竟调外。汪后父都督泉纵家人,占民田六十馀顷,聪等劾下家人狱还田于民,中官善增督京营有宠,宫室舆马如王公,朝士稍忤辄遭辱;家奴白昼杀人,夺民产,侵商税。聪白发其奸,下增诏狱。虽获宥。然卒不敢肆。景泰三年春,疏言:臣职在纠察刑狱。妖僧赵才兴疏族百口,律不当坐,而抄提至京。叛人王英,之兄律不当逮家属,而俱配流所。虽终见原,然其始受害已不堪矣。湖广巡抚蔡锡以劾副使邢端,为所讦,系狱经年,而端犹居职。侍郎刘琏督饷侵隐,不为无罪。然较之沈固、周忱乾没万计,孰为重轻。琏下狱追徵,而周、忱不问。犯人徐南与子中书舍人颐,俱坐王振党当斩,乃论南大辟,颐止除名。此皆刑罚之失平者。帝是其言。端下狱,琏得释,南亦减死,除名。东宫改建,以聪初有异论,特迁春坊司直郎。明年春,学士商辂言聪敢言,不宜置散地,乃改吏科都给事中。上言夺情非令典,请永除其令。帝纳之。初,正统中,福建银场额重,民不能堪。聪恐生变,请轻之。时弗能用,已果大乱。及是复极言其害,竟得减免。五年三月,以灾异偕同官陈八事,帝多采纳之。吏部除副使罗篪为按察使,参政李辂、佥事陈永为布政使。聪疏争之,井言山西布政使王瑛老,宜罢。篪等遂还守故官,瑛致仕。御史白仲贤以久次,擢广东按察使。聪言仲贤奔竞,不当超擢,乃迁镇江知府。兵部主事吴诚夤缘得吏部,聪劾之,遂改工部。诸司惮聪风裁,聪所言,无敢不奉行,吏部尤甚。而内实疾之内阁及诸御史亦并以聪好论建,弗善也。其年冬,聪甥陈和为教官,欲得近地便养。聪为言于吏部。御史黄溥等遂劾聪专制吏部;下廷讯,坐专擅选法,论斩。高谷、胡濙力救。帝亦自知聪,止贬国子学正。天顺初,超拜左佥都御史,出赈山东饥,活饥民百四十五万。还进右副都御史,捕江、淮盐盗。指挥吴敛等受盗赂,奏籍其家戮盗魁数人,馀番解散,母忧起复,再辞。不许。曹钦反。将士妄杀,报功都下乞儿多失其首,市人不敢出户。聪署院事,急令获贼者必生致,滥杀为止。锦衣宫校恶钦杀指挥逯杲,悉捕钦姻识。千户龚遂荣钦外舅贺三亦在系中。人知其冤,莫敢直,聪悉辨出之。他湔雪者甚众。成化二年,淮南、北饥,聪出巡视。贷漕粮及江南馀粮以赈,民德之如山东。进右都御史。七年代王越巡抚大同。岁馀,遇疾致仕。十年,以故官起南院。都御史多不乐御史言事,聪独奖励之。曰:己不能言,又禁他人言,可乎。久之,召拜刑部尚书,寻加太子少保。聪以旧德召用,持大体,秉公论,不严而肃,时望益峻。辽东巡抚陈钺,镇守中官叶达总兵官欧信等屡失事,被劾诏聪与中官汪直、定西侯蒋琬按之直,欲庇钺而惮聪深敬礼,以悦其意,聪亦稍委蛇比具狱还,达信及副将韩斌等十七人并贬秩夺俸,而钺独逃罪,论者深为聪惜。十八年乞归不得,卒于位,年六十八。赠少保,谥庄敏。聪为谏官岳,岳敢言严重不可犯。而实和易,不为崭绝之行。以故不肖者畏之,贤者乐就焉。当景泰时,士大夫激昂论事,朝多直臣,由聪倡也。

康永韶 胡深 郑己 董旻

《明外史·魏元传》:康永韶,字用和,祁门人。举于乡,入国学,选授御史。成化初,巡按畿辅,劾尚书马昂抑市民地。四年偕同官胡深、郑己等争慈懿太后山陵事。彗星见,复偕同官上疏言:大本未立异端太盛,进退赏罚未公,财用工役未省,赈济无策,备禦无方,凡八事,大旨与元疏相类。帝亦优诏答之。翌日,同官胡深、陈宏、郑己、何统、方升、张进禄复上疏请帝斥邪奸,痛诋学士商辂、兵部尚书程信、礼部尚书姚夔、户部尚书马昂。谓此数人致天谴,帝不纳。翌日早朝,给事中董旻、陈鹤、胡智亦劾辂等,疏呈御前。故事,谏官弹章非大廷宣读则封进,未有不读而面呈者。帝不悦,曰:大臣进退有体,旻等敢不循旧章乱朝仪耶。辂等乞休,帝惟听昂去。夔愤甚,连疏求去。旻、深等复合词攻,而诋夔尤甚。帝怒,下旻等九人狱。会御史林诚亦尝劾辂,引病乞归,帝并属诚吏。给事中毛弘等论救,辂亦请宽之,乃各杖二十,复其官。帝既纳元永韶疏命。两京大臣考察庶寮,而去留多不当。永韶等复劾大臣行私,且摘刑部主事余志等十二人罪,请并夺职,帝不从。但命不称者考满日奏黜志,秩满惧失官,上章自辨,且讦永韶及御史冯徽、吴远奸利事,永韶等亦讦辨不已。俱下诏狱。先是徽远语给事中萧彦庄闻上欲自除两京大臣,我辈将言其不便,请仍归。吏部彦庄劾尚书李秉,遂以其语闻帝衔之。至是狱具言诸所讦,皆虚惟徽远语实,乃调永韶志外任,贬徽远州判官。永韶得顺昌知县,再调福清、惠安。久之,有荐其知天文者,中旨召还,授钦天监正,进太常少卿,掌监事。永韶为御史有直声,及是见帝惑左道权倖用事,乃更迎合取宠,占候多隐讳,甚者以灾为祥。陕西大饥,永韶言:今春星变当有大咎,赖秦民饥死,足当之,诚国家无疆福。帝甚悦,中旨擢礼部右侍郎,仍掌监事。坐历多讹字,落职归。深,定远卫人。尝按陕西诸大臣既被劾恶深,未几,坐以按陕时杖杀诉冤者,谪黔阳丞稍迁郁林知州,卒。己,山海卫人。六年,巡按陕西,请蠲边地逋赋,而分别边兵,令壮者战守,老弱耕牧,章下所司。定西侯蒋琬镇甘肃,己欲按其罪,语泄,为所劾,戍宣府。琬有内援己,又大臣所忌也。然己性矜傲,时论不甚惜。旻,乐平人。进吏科都给事中。为吏所讦,下诏狱,谪石臼知县。孝宗时,卒官四川参议。

姜昂

《明外史本传》:昂,字恒頫,太仓人。成化八年进士。除枣强知县。授御史。偕同官劾方士李孜省,杖午门外。以母老乞改南,寻出为河南知府。吏白事毕,退阖门读书,鞭箠悬不用。藩府人有犯,立决遣之。改知宁波,擢福建参政。请终养归,服阕而卒。昂在官,日市少肉供母,而自食菜茹。子弟学书,不听用官纸笔,家居室不蔽风雨。子龙,另有传。

陈壮

《明外史本传》:壮,字直夫,其先浙江山阴人。祖坐事谪戍交阯,后调京卫,遂家焉。壮举天顺永进士,授南京御史。编修章懋等建言得罪,抗疏救之。帝遣中官采花木,复疏谏。尚书陈翌请以马豆代百官俸,壮言饲马之物,不可养士大夫。事乃寝。壮家素窭,常禄外一无所取。父母殁,庐墓侧,居丧循古礼。历江西佥事,致仕归。家居十馀年。弘治中,以尚书张悦荐,起官福建。居二年,又乞致仕。时倪岳为吏部,素贤之,擢河南副使。岁荒赈饥,民怀其惠。佥都御史林俊谢病,举以自代。未及迁,而壮又乞致仕。巡抚孙需奏留之。又二年,竟致仕去。

强珍

《明外史本传》:珍,字庭贵,沧州人。成化二年进士。除泾县知县。请减额赋,民怀之。擢御史。初,辽东巡抚陈钺启衅召敌,敌至,务为蔽欺。巡按御史王崇之劾钺,并及总兵官欧信中官叶达,钺大恐。谋之汪直,诬逮崇之下诏狱,输赎,调延安推官。及直、钺用兵,方论功而敌大入,中官韦朗、总兵官缑谦等匿不以闻。钺遂入为户部尚书,珍往巡按,请正钺罪。兵部尚书余子俊等奏钺累犯重辟,不当贷。帝弗从。未几,指挥王全等诱杀朵颜卫人,珍发其状,全等俱获罪。直方自矜有大功,闻珍疏怒。适巡边还,钺郊迎五十里,诉珍诬己,直益怒,奏珍所劾皆妄。诏遣锦衣千户萧聚往勘,械赴京。比至,直先自榜掠,然后奏闻,坐奏事不实,当输赎。诏特谪戍辽东,而责兵部及言官先尝劾钺者。居三年,直败,复珍官,致仕。弘治初,起山东副使,擢大理少卿。明年,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时缑谦已罢,珍奏谦才力尚可用,请留之于边。给事中言谦数失机,珍不应奏保,遂改南京右通政。寻以母老乞休,久之卒。

汪奎〈从子舜民〉

《明外史本传》:奎,字文灿,婺源人。成化初进士。为秀水知县,擢御史。二十一年,星变,偕同官疏陈十事,言:建言贬谪诸臣,效忠于国,宜复其职。妖僧继晓结中官梁芳,耗竭内藏,乞治芳罪,斩继晓都市。传奉官如顾贤等皆中官恒从子冒锦衣,李孜省小吏授通政,宜尽斥以清仕路。尚书殷谦、李本,侍郎杜铭、尹直,皆素乏清誉,尚书张鹏、张蓥、张瑄,侍郎杜谦、艾福、马显、刘俊,大理卿宋钦,巡抚都御史鲁能、马训,皆老懦无能,侍郎谈伦奔竞无耻,巡抚赵文博粗鄙妄为,大理卿田景旸素行不谨,宜令致仕。镇守、守备内官视天顺间逾数倍,作威福,虐有司。浙江张庆、四川蔡用得逮治四品以下官,尤伤国体,宜悉撤还。内外坐营、监鎗内官增置过多,皆私役军士,办纳月钱,多者至二三百人。武将亦皆私役健丁,行伍惟存老弱。宜严禁革勋戚、内官奏乞盐利,满载南行,所至张钦赐黄旗,商旅不行,边储亏损,宜严禁革。陕西、山西、河南频年水旱,死徙大半,山、陕虽徵税三分,其民仅存无几。与全徵无异,宜核被灾郡县,概与蠲除。给事张善吉先坐罪谪官,考绩至京,昏夜乞怜,得授兹职,大玷清班,宜罢黜。山、陕、河、洛饥民多流郧、襄,至骨肉相啖。请大发帑庾赈济,销弭他变。当是时,帝以灾变求言,奎疏入,虽触帝忌,未加谴。无何,有御史失仪,奎当面纠,退朝乃奏。遂杖之于廷。居数月,复谕吏部出奎为夔州通判,云阳有剧贼讨平之。孝宗立,量移叙州同知。以荐,擢成都知府。岁饥多盗,赈救多复业。三迁广西左布政使。弘治十四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未浃岁,普安贼妇米鲁作乱,被劾致仕。久之卒。从子舜民,字从仁。成化中进士。授行人,擢御史,出按甘肃。劾中官将帅失事,陈边计,章疏十上。先是,奎杖阙下,舜民扶掖之,帝闻而怒。至是,奏狱情帝忽摘其片词,贬蒙化卫经历。弘治初,迁知东莞,未上,擢江西佥事。善谳狱,剖析如流。其清军法,后人遵守之。改云南屯田副使。田为势要夺者,釐而归之官。麓川遗孽思禄渡金沙江,据孟密,承檄抚定之。忧归。服除,适淮、扬大饥,以故官奉命赈济。用便宜发粟,奏停不急务,活饥民百二十万人,流冗复业者八千馀户。进福建按察使。盗窃福清县库,或诬其怨家,已成狱。舜民廉得真盗,脱三十人于死,抵诬者罪。岁旱,祷不应。躬涖福州狱,释枉系轻罪者,所部有司皆清狱,遂大雨。历河南左、右布政使。正德二年以右副都御史抚治郧阳。甫一月,罢天下巡抚官,改涖南京都察院,道卒。奎性简静,不苟取与,以笃实见称。而舜民好学砥行,矫矫持风节,尤负时望。

戴珊

《明外史本传》:珊,字廷珍,浮梁人。父哻,由乡举官嘉兴教授,有学行。富人数辈遣其奴子入学,哻不可。贿上官强之,执愈坚,见忤,坐他事去。珊幼嗜学,天顺末,与刘大夏同举进士。久之,擢御史,督南畿学政。成化十四年迁陕西副使,仍督学政。正身率教,士皆爱慕之。历浙江按察使,福建左、右布政使,终任不携一土物。弘治二年,以王恕荐擢右副都御史,抚治郧阳。蜀盗野王刚流劫竹山、平利。珊合川、陕兵,檄副使朱汉等讨擒其魁,入历刑部左、右侍郎,与尚书何乔新、彭韶共事。晋府宁化王钟鈵淫虐不孝,勘不得实,再遣珊等勘之,遂夺爵禁锢。进南京刑部尚书。久之,召为左都御史。十七年,考察京官,珊廉介不苟合。给事中吴蕣、王盖自疑见黜,连疏诋吏部尚书马文升,并言珊纵妻子纳贿。珊等乞罢,帝慰留之。御史冯允中等言:文升、珊历事累朝,清德素著,不可因浮词废计典。乃下蕣、盖诏狱,命文升、珊即举察事。珊等言:两人逆计当黜,故先劾臣等。今黜之,彼必曰是挟私也。苟避不黜,则负委任,而使诈谖者得志。帝命上两人事迹,皆黜之。已,刘健等因召对,力言盖罪轻,宜调用。帝方向用文升、珊,卒不纳。帝晚年召对大臣,珊与大夏造膝宴见尤数。一日,与大夏侍坐。帝曰:时当述职,诸大臣皆杜门。如二卿者,虽日见客何害。袖出白金赉之,曰:少佐而廉。且属勿廷谢,曰:恐为他人忌也。珊以老疾数求退,辄优诏勉留,遣医赐食,慰谕有加。珊感激泣下,私语大夏曰:珊老病子幼,恐一旦先朝露,公同年好友,何惜为一言乎。大夏曰:唯唯。后大夏晏对毕,帝问珊病状,言珊实病,乞悯怜听其归。帝曰:彼属卿言耶。主人留客坚,客则强留。珊独不能为朕留耶。且朕以天下事付卿辈,犹家人父子。今太平未兆,何忍言归。大夏出以告珊,珊泣曰:臣死是官矣。帝既崩,珊以新君嗣位不忍言去,力疾视事。疾作,遂卒。于位赠太子太保,谥恭简。

汤鼐

《明外史本传》:鼐,字用之,寿州人。成化十一年进士。授行人,擢御史。孝宗嗣位,首劾大学士万安罔上误国。明日,宣至左顺门。中官森列,令跪。鼐曰:令鼐跪者,旨耶,抑太监意耶。曰:有旨。鼐始跪。及宣旨,言疏已留中。鼐大言:臣所论皆国家大事,奈何留中。若等壅蔽圣聪是何姓名,吾将为天子言之中官多咋舌退。已而安斥,鼐亦出畿辅印马,驰疏言:陛下视朝之馀,宜御便殿,择侍臣端方谨厚若刘健、谢迁、程敏政、吴宽者,日与讲学论道,以为出治之本。至如内阁尹直、尚书李裕、都御史刘敷、侍郎黄景,奸邪无耻,或夤缘中官进用,或依附佞幸行私。不早驱斥,必累圣明。司礼中官李荣、萧敬曩为言官劾罢,寻夤缘复入。遂摭言官过,贬窜殆尽,致士气委靡。宜亟正典刑,勿为姑息。诸传奉得官者,请悉编置瘴乡,示天下戒。且召致仕尚书王恕、王竑,都御史彭韶,佥事章懋等,而还建言得罪诸臣,以厉风节。报闻。弘治元年正月,鼐又劾礼部尚书周洪谟,侍郎倪岳、张悦,南京兵部尚书马文升,因言:少傅刘吉,与万安、尹直奸贪等耳。直、安斥,而吉独进官,不以为耻。请大申黜陟,明示劝惩。又劾李荣、萧敬,而荐谪降进士李文祥为台谏。皆不纳。尚书王恕以盛暑请辍经筵,鼐上疏极言不可,语侵恕。当是时,帝更新庶政,言路大开。新进者争,欲以功名自见。封章旁午,颇伤激讦,鼐意气尤锐。其所抨击,间及海内人望,以故大臣多畏之,而吉尤不能堪。使人啖御史魏璋曰:君能去鼐,行佥院事矣。璋欣然,日夜伺鼐短。会寿州知州刘概遗鼐书侑,以金币鼐受之璋,欲以是为鼐罪适。四川饥,帝已遣郎中江汉赈。而中书舍人吉人言汉不胜任,宜精选四使分道赈济,且择才能御史为巡按,庶荒政有裨。因荐给事中宋琮、陈璚、韩鼎,御史曹璘,郎中王沂、洪钟,员外郎东思诚,评事王寅,理刑知县韩福及概可使,而巡按则鼐足任之。璋遂草疏,伪署御史陈景隆等名,言人抵抗成命,私立朋党。帝怒,下人诏狱,令自引其党。人以鼐、璘、思诚、概、福对。璋又嗾御史陈璧等言:璘、福、思诚非其党,其党则鼐、概及主事李文祥、庶吉士邹智、知州董杰是也。概尝馈鼐白金,贻之书,谓夜梦一人骑牛几堕,鼐手挽之得不仆,又见鼐手执五色石引牛就道。因解之曰:人骑牛谓朱,乃国姓。意者国将倾,赖鼐扶之,而引君当道也。鼐、概等自相标榜,诋毁时政,请并文祥、智、杰逮治。疏上,吉从中主之,悉下诏狱,欲尽置之死。刑部尚书何乔新、侍郎彭韶等持之,外议亦汹汹不平。乃坐概妖言律斩;鼐受贿,戍肃州;人欺罔,削籍;智、文祥、杰皆谪官。吏部尚书王恕奏曰:概书词虽妄,不过见鼐数言事不避利害,以为人豪因推诩之耳。秦以忠谏为诽谤深计为妖言,天下至今非之陛下,奈何。以一概累平明之治,设有如造亡秦谶者,更何以罪之。帝得疏意动,命姑系狱。既而热审,乔新等言:概本不应妖言律。且概五岁而孤,无兄弟,母孙氏守节三十年,曾被旌,老病且贫。概死,母必不全,祈圣恩矜恤。乃减概死,戍海州。鼐既戍,无援之者,至谢迁柄政始释归。璋既为吉心腹,果擢大理寺丞。坐事下狱,王恕黜之为九江同知,悒悒死。

张炳

《明外史本传》:炳,字仲明,慈溪人,都御史楷孙也。举成化八年进士,授铅山知县。性刚明,不惑神怪,有嫁女者,及婿门而失女,两家互讼官,不能决。炳行邑界,见大树妨稼,欲伐之。从者言树有神不可伐。炳不听,率众往。有衣冠三人拜道左。炳叱之,忽不见。比运斤血注,炳怒,手斧之,卒仆其树。巢中堕二妇人,言狂风吹至楼上。与三少年俱其一即前所嫁女也。有巫能隐形,淫人妇女。炳执而痛杖之,无所苦。已,并巫失去。炳驰缚以归,印巫背鞭之,立死。乃尽毁诸淫祠。寡妇惟一子,为虎噬,少年欲难,炳代妇书牒请得虎抵罪,炳与妇期五日,乃斋戒祀城隍庙神。约系虎至及期,二虎果伏庭下,叱曰:食吾民,法当死,无罪者免。一虎起,敛尾去。一虎伏不动,炳射杀之,以𢌿节妇。一县称神。君铅山俗,妇人夫死辄嫁;有病未死,先受聘供汤药者。炳欲变其俗,令寡妇皆具牒受判。署二木。曰羞,愿嫁者跪之。曰节,愿守者跪之。民傅四妻祝不欲嫁,舅姑绐受牒令跪羞木下,炳判从之,祝投后圃池中死。邑大旱,炳意有冤狱,斋宿神祠,梦妇人泣拜,觉而识其里居姓氏,往诘其状。及启土,貌如生。炳哭之恸曰:杀妇者,吾也。为文以祭,天遂大雨。乃罪其舅姑改葬焉,诸异政多此类。擢南京御史。弘治元年七月偕同官上言:顷陛下免丧遣官告孝陵将祭,阴云忽变,暴风大作,岂皇祖神灵以是启陛下俾益谨履霜之戒,与请略陈之,迩台谏交章论事矣,而扈跸纠仪者不免锦衣捶楚之辱,是言路将塞之渐也。经筵既举矣,而封章累进,卒不能回寒暑停免之说,是圣学将怠之渐也。内倖虽斥梁芳,而赐祭仍及便辟,是复启宠倖之渐也。外戚既罪万喜,而庄田又赐皇亲,是骄纵姻娅之渐也。左道虽斥,而符书尚揭于官禁,番僧旋复于京师,是异端复兴之渐也。传奉虽革,而千户复除张质,通政不去张苗,是传奉复启之渐也。织造停矣,仍闻有蟒衣斗牛之织,淫巧其渐作乎。宝石废矣,又闻有戚里不时之赐,珍玩其渐崇乎。《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愿陛下以为戒。帝嘉纳之。先是,南京御史黎鼎等以雷震孝陵柏树,与炳劾大学士刘吉等十馀人,给事中周纮亦与同官方向等劾吉,吉衔之。其冬,炳、纮奉命阅军,军多缺伍。两人欲奏之守备中官蒋琮,怒反劾两人。擅威福章下内阁,吉修隙,拟黜之外。尚书王恕抗章曰:天下大政惟赏与罚,今不治失位之罪,而反罪执法之臣,何以服天下。帝不听,恕,再疏争,言官亦论救。乃调炳南京通政司经历,纮南京光禄寺署丞。久之,炳用荐迁四川佥事。富豪杀人,屡以贿免。御史檄炳治,果得其情。寻进副使。守备中官某将进术士周慧于朝,炳擒慧,论徙之极边。岁馀,引疾归。环堵萧然,拥经史自娱。都御史王璟以赈荒至,馈炳百金,坚拒不得,受下户饥民粟以答其意。知县丁洪,炳令铅山所取士也,旦夕候起居,为具蔬食。炳曰:吾诚不自给,奈何以此烦令君。卒弗受。炊烟屡绝,处之澹如。及卒,含殓不具,洪为经纪其丧。

姜绾 余浚 孙纮 刘逊

《明外史本传》:绾,字玉卿。弋阳人。成化十四年进士。由景陵知县擢南京御史。弘治初,陈治道十事。又言午朝宜论大政,毋泛陈细故,皆报闻。南京户部主事卢锦者与中官陈祖生有隙。给事中方向尝因南京内园火,率同官缪樗等劾文武大臣不职,因及祖生无何雷震孝陵柏,又劾大学士刘吉等十一人,而诋祖生益力。祖生衔向切骨。会御史余浚言守备中官违制垦后湖田,湖为之淤。奏下令锦勘田时向方监后湖黄册,祖生遂讦锦向侵湖田。诏下南京三法司勘。勘未上,守备中官蒋琮又以芦场事为绾所劾。疏言:琮以守备重臣与小民争利,假公事以饰私情。用揭帖而抗诏旨,扬言阴中,胁以必从。其他变乱成法,厥罪有十。以内臣侵言官职,罪一。妒害大臣,妄论都御史秦纮,罪二。怒河闸官失迎候,欲奏罢之,罪三。受民词不由通政,罪四。分遣腹心,侵渔国课,罪五。按季收班匠工银,罪六。擅收用罢閒都事,罪七。官僚忤意,辄肆中伤,罪八。妄奏主事周琦罪,欺罔朝廷,罪九。保举罢黜内臣,窃天子威柄,罪十。事亦下南京三法司。既,复特遣官覆治以奏。刘吉方憾南御史尝劾,己与琮、党合谋既削锦籍,谪向官,复逮绾及其同官孙纮、刘逊、金章、纪杰、曹玉、谭肃、徐礼、余浚,给事缪樗,赴京论鞫,皆谪为州判官。其事详《蒋琮传》。绾谪判桂阳,量移宁国同知,迁庆远知府。讨斩剧贼韦七旋、韦万妙。其党纠贼数万攻城,绾坚守,檄民兵夹击,破走之。东兰诸州蛮悉归侵地。总督刘大夏奇其才,荐为右江兵备副使。思恩知府岑浚逐田州知府岑猛,绾献策总督潘蕃。请讨之与都指挥金堂合诸路兵大破贼,思恩平。绾条二府形势,请改设流官,比中土,廷议从之。绾遂引疾还。俄起河南按察使,寻复以疾归,卒于家。浚,慈溪人。孝宗初,疏请永除纳粟入监令。又劾浙江镇守中官张庆、广东镇守中官韦眷,因荐王恕堪内阁,马文升、彭韶、张悦、阮勤、黄孔昭堪吏部。后湖之勘,自浚启之。浚亦贬平度判官,终知府。纮,字文冕,鄞人。谪胶州判官,迁广德知州,卒官。纮少贫,佣书市肉以养母。既通籍,终身不肉食。逊,安福人。谪沣州判官,迁武冈知州。岷王不检下,逊裁抑之,又欲损其岁禄。王怒,奏于朝,徵下诏狱,贬四川行都司断事,历湖广副使。刘瑾徵贿不得,坐缺军储被逮,已而释之。再坐断狱稽延,罚米百石。先是,荣王乞辰州、常德田二千顷、山场八百里、民舍市廛千馀间,逊与巡抚韩重持勿予。至是,瑾悉予之。部议补逊琼州副使,瑾以其尝劾中官勒令致仕。瑾诛,起历福建按察使。章杰等无他表见。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五十五卷目录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十七
  明三
  姜洪       欧阳旦
  畅亨       曹璘
  彭程       李兴
  胡献       车梁
  任仪       王献臣
  吴一贯      余濂
  张敷华      张泰
  张鼐       陆昆
  薄彦徽      葛浩
  贡安甫      史良佐
  李熙       姚学礼
  张鸣凤      曹闵
  黄昭道      赵佑
  朱廷声      徐钰
  陈琳       王良臣
  潘镗       王涣
  翟唐       冯颙
  涂祯       蒋钦
  张士隆      张文明
  贺泰       张璞
  成文       李翰臣
  张经       王相
  董相       刘士元
  范辂       张钦

官常典第三百五十五卷

都察院部名臣列传十七

明三

姜洪

《明外史本传》:洪,字希范,广德人。成化十四年进士。除卢氏知县。单骑劝农桑。民姜仲礼愿代父死罪,洪奏免之。徵拜御史。孝宗即位,陈时政八事。其论辨邪正也。言太监萧敬赋性阴险,内阁万安刘吉浮沉取容,学士尹直、侍郎黄景怀奸寡耻,都御史刘敷、侍郎刘宣老懦无能,吏部尚书李裕依攀李孜,省户部尚书李敏、大理丞宋经謟事梁芳,刑部尚书杜铭年力已衰,进取弥锐,皆宜罢,还田里,或屏远方。为大臣不忠之戒,致仕尚书王恕、王竑、李秉,俱才德高茂,志节忠贞。去任侍郎谢铎,编修张元祯,检讨陈献章,佥事章懋,评事黄仲昭,俱学有渊源持论公正御史强珍、徐镛、于大节,给事王徽、萧显、贺钦,员外林俊,主事王纯,俱忠勇敢言,直节可取至在位之臣,如尚书余子俊、马文升,巡抚彭韶,侍郎张悦,詹事杨守陈。或彊力任事,或刚介不屈,或恬静有守,以及指挥许宁、内官怀恩,并拔出曹辈,足副任使。愿陛下已用者勿疑,未用者延致,庶文武得人政事修举他所陈,禁近习黜异端省进奉数条,虽指宪宗末年事,未尝触帝忌而大旨,多斥近倖,疏词几万言。帝嘉纳之。为所斥者憾不置。弘治元年,出按湖广,与督漕都御史秦纮争文移,被劾。所司白洪无罪。刘吉欲中之,再下礼部会议,遂贬夏县知县。御史欧阳旦请召还洪及畅亨等,不纳。迁桂林知府。猺、獞侵扰古田,请兵讨平之,擢云南参政。土官陶洪与八百媳妇约为乱,洪乘间剪灭。正德二年迁山西右布政使。刘瑾索贺印钱,不应。矫诏罢归。瑾诛,起山东左布政使。七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未满岁卒。洪性亢直,历官四十载居无垣墙,身后丧不能举。天启初,追谥庄介。

欧阳旦

《明外史本传》:旦,安福人。成化中进士。由休宁知县擢御史。尝请逐刘吉,罢皇庄。历湖广佥事、浙江副使,终南京右副都御史。

畅亨

《明外史本传》:亨,字文通,河津人。成化十四年进士。由长垣知县擢御史,巡按浙江。岁饥,奏罢上供绫纱等物。考察官吏奏免百五十馀人。弘治元年二月,景宁县屏风山异兽万馀,大如羊,色白,衔尾浮空去。亨请罢温、处银课,而寘镇守中官张庆于法。章下所司,银课得减,责庆陈状。庆因讦亨考察不公,停亨俸三月。亨又劾佥事邹滂,滂亦讦亨。庆等搆之,逮亨,谪泾阳知县。

曹璘

《明外史本传》:璘,字廷晖,襄阳人。成化十四年进士。授行人。久之,选授御史。孝宗嗣位,疏言:梓宫发引,陛下宜衰绖杖履送至大明门外,拜哭而别,率宫中行三年丧。贵妃万氏有罪,宜告于先帝,削其谥,迁葬他所。帝纳其奏,而戒勿言贵妃事。顷之,请用王恕为内阁,擢李文祥召南京,大寮何乔新、黎淳、黄孔昭于朝,置陈献章、张元祯、林俊于左右,复先朝言事谪官于大节、徐镛、何珖、王纯、张吉、苏章、赵明、丁玑等官,放遣宫中怨女,罢撤监督京营及镇守四方太监。又言:梁芳以指挥袁辂献地建寺,请令袭广平侯爵。以数亩地得侯,勋臣谁不解体,宜亟为革罢。疏奏,帝颇采焉。弘治元年七月上言:近日星陨地震,金木二星昼见,雷击禁门,皇陵雨雹,南京内园灾,狂夫叫阍,景宁白气飞腾,而陛下不深求致咎之由,以尽弭灾之实。经筵虽御,徒为具文。方举辄休,暂行遽罢,一年之中彊半不学日所接者,宦官宫妾而已。所谓一日暴之,十日寒之者也。愿日御讲殿与儒臣论议,罢大学士刘吉、徐溥,尚书周洪谟,侍郎李嗣、何琮、吕雯、谢宇,以消天变。臣昨冬曾请陛下墨衰视政,今每遘节序,辄渐御黄衮,从官朱绯。三年之间,为日有几,宜但御浅服。且陛下方谅闇,少监郭镛乃请选妃嫔。虽拒勿纳,镛犹任用,何以解臣民疑。祖宗严自宫之禁,今此曹干进纷纭,当论罪。朝廷特设书堂,令翰林官教习内使,本非高皇帝制。词臣多夤缘以干进,而内官亦且假儒术以文奸,宜速罢之。诸边有警,辄命京军北征,此辈骄惰久,不足用。乞自今勿遣,而以出师之费赏边军。帝得疏,不喜,降旨谯让。已,出按广东,访陈献章于新会,服其言论,遂引疾归。居山中读书,三十年不入城市。

彭程

《明外史本传》:程,字万里,鄱阳人。成化末进士。弘治初,授御史,巡视京城。降人杂处畿甸多为盗,事发则投戚里、奄竖为窟穴。程每先机制之,有发辄得。巡盐两浙,代还,巡视光禄。五年上疏言:臣适见光禄造皇坛器。皇坛者,先帝修斋行法之所。陛下即位,此类废斥尽,何复有皇坛烦制器。光禄金钱,悉民膏血。用得其当,犹恐病民,况投之无用地。顷李孜省、继晓辈倡邪说,而先帝笃信之者,意在远希福寿也。今二人已伏重辟,则祸患之来,二人尚不能自免,岂能福寿他人。倘陛下果有此举。宜遏之将萌。如无,请治所司逢迎罪。时帝无皇坛造器之命,特光禄姑为备。帝得程奏大怒,以为暴扬先帝过失,立下锦衣狱。给事中丛兰亦巡视光禄,继上疏论之。帝宥兰,夺光禄卿胡恭等俸,付程刑部定罪。尚书彭韶等拟赎杖还职。帝欲置之死,命系之。韶等复疏救,程子尚三上章乞代父死,终不听。是时御史李兴亦坐罪系狱。

李兴

《明外史·彭程传》:李兴者,嵩县人。官御史,出按陕西,劾宁夏巡抚韩文失事,文讦兴酷刑杀人,帝怒,逮治而兴事故有验,所刑杀者凡十有三人,帝仁厚,益怒。刑部当兴赎杖为民,帝不许,命俟朝审以闻。及期,韶等录上兴及程罪状。诏兴斩,程并家属戍隆庆。文武大臣英国公张懋等合疏言:兴为巡按,能举宪条,戢贪吏,其所毙,多犯罪,不宜当以死。程用谏为职,坐此戍边,则作奸枉法者,何以罪之。尚书王恕又特疏救。乃减兴死,杖之百,偕妻子戍宾州,程竟无所减。程母李氏年老无他子,叩阙乞留侍养。南京给事中毛珵等亦奏曰:昔刘禹锡附王叔文当窜远方,裴度以其母老为请,得改连州。陛下圣德,非唐中主可比,而程罪亦异禹锡。祈少矜怜,全其母子。不许。子尚随父戍所,遂举广西乡试。明年,帝念程母老,放还。其后,刘瑾乱政,追论程巡盐时稍亏额课,勒其家偿。程死久矣,止遗一孙女。罄产不足,则并女鬻之,行道皆为流涕。

胡献

《明外史本传》:献,字时臣,扬州兴化人。弘治九年进士。改庶吉士,授御史。踰月,即极论时政数事,言:屠滽为吏部尚书,王越、李蕙为都御史,皆交通中官李广得之。广得售奸,由陛下议政不任大臣,而任广辈也。祖宗时,恒御内阁商决章奏,经筵日讲悉陈时政得失,又不时接见儒臣,今幸阁之礼,自成化朝久废,经筵祇故事而日讲又复寝罢,愿陛下追举旧制,复日讲择讲官,凡政事阙违,皆许陈说庶启沃为不虚也。京、通二仓总督、监督内臣,每收米万石勒白金十两。以岁运四百万石计之,人四千两。又各占斗级二三百人,使纳月钱。夫监督仓储,自有户部,焉用中官。愿赐罢遣。京操军士自数千里至,而总兵、坐营等官各使分属办纳月钱,乞严革以苏其困。陛下遇灾修省,去春求言,谏官及郎中王云凤、主事胡爟皆有论奏,留中不报,云凤寻得罪。如此,则与不修省何异。愿断自圣心,凡利弊当兴当革者,即见施行。东厂校尉,本以缉奸,迩者但为内戚、中官泄愤报怨。如御史武衢忤寿宁侯张鹤龄及太监杨鹏,主事毛广忤太监韦泰,皆为校尉所发,推求细事,诬以罪名。举朝皆知其枉,无敢言者。臣亦知今日言之,异日必为所陷,然臣弗惧也。云凤爟皆劾中贵李广者,故献及之疏入,鹤龄与泰各疏辨。会吏科给事中胡易劾监库中官贺彬贪黩八罪,彬亦疏辨讦易。帝遂下献、易诏狱,谪献蓝山丞。久之,释易。献未赴官,迁宜阳知县。马文升数荐于朝,迁南京都察院经历。武宗即位,擢广西提学佥事,迁福建提学副使,未任卒。

车梁

《明外史·胡献传》:车梁,山西永宁人。为御史。弘治十五年条列时政,中言东厂锦衣卫所获盗,先严具刑成案,然后送法司,法司不敢平反。请自今径过法司,毋先刑讯。章下,未报。主东厂者言梁从父郎中霆先以罪为东厂所发,挟私妄言,遂下梁诏狱。给事御史论救,乃得释,后终汉阳知府。

任仪

《明外史·胡献传》:任仪,阆中人。为御史。弘治三年秋,诏修斋于大兴隆寺。理刑知县王岳骑过之,中使捽辱岳,使跪于寺前。仪不平,劾中使罪。姓名偶误,乃并仪下吏。出为中部知县官,终山西参政。

王献臣

《明外史本传》:献臣,字敬止,其先吴人,隶籍锦衣卫。弘治六年举进士。授行人,擢御史。巡大同边,还言自威远失利,士无战心,今复令修筑边垣,岂胜畚锸劳宜量修要害,悉罢其馀,且亟正诸将姚信、陈广闭营避寇及马升、王杲、秦恭丧师罪,悉蠲大同、延绥旱伤逋赋,以宽军民。帝多从之。尝令部卒导从游山,为东厂缉事者所发,并言其擅委军政官。徵下诏狱,罪当输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