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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九十七卷目录

 吏部部汇考一
  商〈总一则〉
  周〈总一则〉
  汉〈总一则〉
  后汉〈总一则〉
  魏〈总一则〉
  晋〈总一则〉
  宋〈总一则〉
  南齐〈总一则〉
  梁〈总一则〉
  陈〈总一则〉
  北魏〈道武帝天兴一则 明元帝泰常一则 孝文帝太和二则〉
  北齐〈总一则〉
  北周〈总一则〉
  隋〈总一则 文帝开皇三则 炀帝大业一则〉
  唐〈总一则〉
  辽〈总一则〉

官常典第二百九十七卷

吏部部汇考一

商制始以太宰为天官之首。
《礼记》:曲礼天子建天官,先六太,曰太宰,太宗,太史,太祝,太士,太卜,典司六典。
〈陈注〉此六太者,天官之属也。以其所掌,重于他职,故曰先。旧说为殷制。

周制以天官冢宰统六官,而以夏官之司士,掌群臣之版。
《书经·周官》:冢宰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
〈注〉冢,大宰治也。天官,卿治官之长,是为冢宰。内统百官,外均四海,盖天子之相也。百官异职管摄,使归于一,是之谓统。四海异宜,调剂使得其平,是之谓均。〈大全〉郑氏曰:山顶曰冢。复斋董氏曰:《周礼》太宰掌建邦之六典,一曰治典,二曰教典,三曰礼典,四曰政典,五曰刑典,六曰事典。六典,太宰兼掌,此言掌邦治者,教礼政刑之属,莫非治也。陈氏雅言曰:冢宰与六卿,虽分掌一职,而其官则尊于众卿,故以冢言六卿之事,虽各列一职,而冢宰得以兼之,故以宰言。〈按古之冢宰,即相也。与今铨部不同。然后世六部,实仿周之六官〉

《周礼》:天官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
〈注〉郑司农云:置冢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各有所职,而百事举。

乃立天官冢宰,使帅其属,而掌邦治,以佐王均邦国。
〈注〉邦治,王所以治邦国也。郑司农云:邦治谓总六官之职也。故太宰职曰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六官,皆总属于冢宰。

治官之属,太宰卿一人,小宰中大夫二人,宰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太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一曰治典,以经邦国,以治官府,以纪万民;二曰教典,以安邦国,以教官府,以扰万民;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万民;五曰刑典,以诘邦国,以刑百官,以纠万民;六曰事典,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
〈注〉郑司农云:治典,冢宰之职,故立其官,曰使帅其属而掌邦治,以佐王均邦国。教典,司徒之职,故立其官,曰使帅其属而掌邦教,以佐王安扰邦国。礼典,宗伯之职,故立其官,曰使帅其属,而掌邦礼,以佐王和邦国。政典,司马之职,故立其官,曰使帅其属,而掌邦政,以佐王平邦国。刑典,司寇之职,故立其官,曰使帅其属,而掌邦禁,以佐王刑邦国。此三时皆有官,唯冬无官,又无司空,以三隅反之,则事典司空之职也。司空之篇,亡小宰,职曰六,曰冬官。其属六十掌邦事。

以八法治官府,一曰官属,以举邦治;二曰官职,以辨邦治;三曰官联,以会官治;四曰官常,以听官治;五曰官成,以经邦治;六曰官法,以正邦治;七曰官刑,以纠邦治;八曰官计,以弊邦治。
〈注〉百官所居,曰府。弊,断也。郑司农云:官属谓六官,
其属各六十官职,谓六官之职。官联,谓国有大事,一官不能独共,则六官共举之,连事通职,相佐助也。官常,谓各自领其官之常职,非连事通职所共也。官成,谓官府之成事品式也。官法,谓职所主之法度官职。主祭祀朝觐会,同宾客者,则皆自有其法度。官刑,谓司刑所掌墨罪、劓罪、宫罪、刖罪、杀罪也。官计,谓三年则大计,群吏之治,而诛赏之。郑元谓:官刑,司寇之职。五刑,其四曰官刑。上能纠职,官计谓小宰之六计,所以断群吏之治。

以八则治都鄙,一曰祭祀,以驭其神;二曰法则,以驭其官;三曰废置,以驭其吏;四曰禄位,以驭其士;五曰赋贡,以驭其用;六曰礼俗,以驭其民;七曰刑赏,以驭其威;八曰田役,以驭其众。
〈注〉都之所居曰鄙,则亦法也。典法则所用。异,异其名也。都鄙,公卿大夫之采邑,王子弟所食邑,周召毛聃毕原之属,在畿内者,祭祀其先君社稷,五祀法则其官之制度。废犹退也,退其不能者,举贤而置之禄,若今月奉也。位,爵次也。赋,口率出泉也。贡,功也。九职之功所税也。礼俗昏姻丧纪,旧所行也。郑司农云:士谓学士。

以八柄诏王驭群臣,一曰爵,以驭其贵;二曰禄,以驭其富;三曰予,以驭其幸;四曰置,以驭其行;五曰生,以驭其福;六曰夺,以驭其贫;七曰废,以驭其罪;八曰诛,以驭其过。
〈注〉柄,所秉执以起事者也。诏,告也,助也。爵,谓公侯伯子男卿大夫士也。班禄所以富臣下。幸谓言行偶合于善,则有以赐予之,以劝后也。生犹养也。贤,臣之老者,王有以养之,成王封伯禽于鲁,曰生以养周公,死以为周公后是也。五福,一曰寿。夺谓臣有大罪,没入家财者。六极,四曰贫。废,犹放也。凡言驭者,所以驱之内之于善。

以八统诏王驭万民,一曰亲亲,二曰敬故,三曰进贤,四曰使能,五曰保庸,六曰尊贵,七曰达吏,八曰礼宾。
〈注〉统所以合,率以等物也。保庸安有功者,达吏,察举勤劳之小吏也。礼宾,宾客诸侯所以示民亲仁善邻。


以九两系邦国之民,一曰牧,以地得民;二曰长,以贵得民;三曰师,以贤得民;四曰儒,以道得民;五曰宗,以族得民;六曰主,以利得民;七曰吏,以治得民;八曰友,以任得民;九曰薮,以富得民。
〈注〉两犹耦也,所以协耦万民,系联缀也。牧,州长也。九州各有封域以居民也。长,诸侯也。一邦之贵民所仰也。师,诸侯师氏有德行以教民者。儒,诸侯保氏有六艺以教民者。宗继别为大宗收族者。郑司农云:主谓公卿大夫,世世食采不绝,民税薄利之。郑元谓,利谓以政教利之。吏,小吏在乡邑者。友谓同井相合耦锄作者。

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乃县治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挟日而敛之。
〈注〉正月,周之正月。吉谓朔日,太宰以正月朔日,布王治之事于天下。至正岁,又书而县于象魏、振木、铎以徇之,使万民观焉。小宰亦率其属而往,皆所以重治法,新王事也。凡治有故言始和者,若改造云尔。郑司农云:象魏,阙也。故鲁灾,季桓子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忘。从甲至申,谓之挟日,凡十日。

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立其监,设其参,傅其伍,陈其殷,置其辅。
〈注〉乃者更申敕之,以侯伯有功德者,加命,作州长,谓之牧,所谓八命作牧者。监谓公侯伯子男,各监一国。书曰:王启监厥乱为民。参谓卿三人,伍谓大夫五人。郑司农云:殷治律辅,为民之平也。郑元谓,殷众也,谓众士也。王制诸侯上士二十七人,其中士、下士各居其上之三分。辅府史庶人在官者。

乃施则于都鄙,而建其长,立其两,设其伍,陈其殷,置其辅。
〈注〉长谓公卿大夫王子弟食采邑者。两谓两卿。不言三卿者,不足于诸侯。郑司农云:两谓两丞。

乃施法于官府,而建其正,立其贰,设其考,陈其殷,置其辅。
〈注〉正谓冢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也。贰谓小宰、小司徒、小宗伯、小司马、小司寇、小司空也。考,成也。佐成事者,谓宰夫、乡师、肆师、军司、马士师也。司空亡,未闻其名。

凡治,以典待邦国之治,以则待都鄙之治,以法待官府之治,以官成待万民之治,以礼待宾客之治。
〈注〉成,八成;礼,宾礼也。

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修,
〈注〉祀五帝,谓四郊及明堂誓戒,要之以刑重失礼也。明堂位,所谓各扬其职,百官废职服大刑,是其
辞之略也。具所当共修,扫除粪洒。

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
〈注〉前期,前所诹之日也。十日,容散齐七日,致齐三日。执事,宗伯太卜之属。既卜,又戒百官以始齐。

及执事,视涤濯,
〈注〉执事初为祭事前,祭日之夕,涤濯,谓溉祭器及甑甗之属。

及纳亨,赞王牲事。
〈注〉纳亨纳牲,将告杀,谓乡祭之晨,既杀以授亨人。凡大祭祀,君亲牵牲,大夫赞之。

及祀之日,赞玉币爵之事,
〈注〉日,旦明也。玉币所以礼神,玉与币各如其方之色,爵所以献齐酒,不用玉爵尚质也。三者执以从王至而授之。

祀大神示,亦如之。
〈注〉大神祇,谓天地示本,又作祇。

享先王亦如之。赞玉几玉爵,
〈注〉玉几所以依神,天子左右玉几,宗庙献用玉爵。

大朝觐会同,赞玉币,玉献,玉几,玉爵,
〈注〉助王受此四者,时见曰会,殷见曰同。大会同或于春朝,或于秋觐。举春秋则冬夏可知。玉币,诸侯享币也。玉献,献国珍异,执玉以致之。玉几,王所依也。立而设几,优尊者玉。爵王礼诸侯之酢,爵王朝,诸侯立,依前,南面,其礼之于阼阶上。

作大事,则戒于百官,赞王命,
〈注〉助王为教令。

王视治朝,则赞听治,
〈注〉治朝在路门外,群臣治事之朝。王视之,则助王平断。

视四方之听朝,亦如之。
〈注〉谓王巡狩在外时。

凡邦之小治,则冢宰听之。待四方之宾客之小治,
〈注〉大事决于王,小事冢宰传平。

岁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会,
〈注〉正,正处也;会,大计也。

听其致事,而诏王废置,
〈注〉平其事来至者之功状而奏白王。

三岁,则大计群吏之治而诛赏之,
〈注〉事夕,则听之大。无功不徒废,必罪之大。有功不徒置,必赏之。郑司农云:三载考绩。

小宰之职,掌建邦之宫刑,以治王宫之政令。凡宫之纠禁,
〈注〉杜子春云:宫皆当为官。郑元谓:宫刑在王宫中者之刑。建明,布告之。纠犹割也,察也。若今御史中丞。

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
〈注〉逆迎受之。郑司农云,贰副也。


以官府之六叙,正群吏。一曰以叙正其位,二曰以叙进其治,三曰以叙作其事,四曰以叙制其食,五曰以叙受其会,六曰以叙听其情。
〈注〉叙,秩次也,谓先尊后卑也。治功状也,食禄之多少,情争讼之辞。

以官府之六属,举邦治。一曰天官,其属六十掌邦治,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二曰地官,其属六十掌邦教,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三曰春官,其属六十掌邦礼,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四曰夏官,其属六十掌邦政,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五曰秋官,其属六十掌邦刑,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六曰冬官,其属六十掌邦事,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
〈注〉大事从其长,若庖人内外饔,与膳夫共王之食。小事专达,若宫人掌舍,各为一官,六官之属。三百六十,象天地四时、日月星辰之度数,天道备焉。前此者,成王作《周官》,其志有述天授位之义。故周公设官分职以法之。

以官府之六职,辨邦治;一曰治职,以平邦国,以均万民,以节财用;二曰教职,以安邦国,以宁万民,以怀宾客;三曰礼职,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事鬼神;四曰政职,以服邦国,以正万民,以聚百物;五曰刑职,以诘邦国,以纠万民,以除盗贼;六曰事职,以富邦国,以养万民,以生百物,
〈注〉怀,亦安也。宾客来,共其委积,所以安之。聚百物者,司马主九畿,职方制其贡,各以其所有。

以官府之六联,合邦治。一曰祭祀之联事,二曰宾客之联事,三曰丧荒之联事,四曰军旅之联事,五曰田役之联事,六曰敛㢮之联事。凡小事皆有联。
〈注〉杜子春㢮读为施。郑元谓荒政弛力,役及国中。贵者,贤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不以力役之事。
以官府之八成经邦治,一曰听政役,以比居;二曰听
师田,以简稽;三曰听闾里,以版图;四曰听称责,以傅别;五曰听禄位,以礼命;六曰听取予,以书契;七曰听卖买,以质剂;八曰听出入,以要会。
〈注〉郑司农云:政谓军政也,役谓发兵起徒役也。比居谓伍籍也,比地为伍,因内政寄军令,以伍籍发军起役者,平而无遗脱也。简稽,士卒兵器,簿书,简犹阅也,稽犹计也,合也。合计其士之卒伍,阅其兵器,为之要簿也。故遂人职曰:稽其人民,简其兵器,版户籍图。地图也,听人讼地者,以版图决称。责谓贷予,傅别谓券书也。听讼责者以券书之。傅,傅著约束于文书,别,别为两,两家各得一也。礼命谓九赐也。书契,符书也。质剂,谓市中平贾,今时月平是也。要会,谓计最之簿书,月计曰要,岁计曰会,故宰夫职曰岁终,则令群吏正岁会,月终则令正月要,傅别故书作傅辨。郑大夫读为符别,杜子春读为傅别,郑元谓政谓赋也。凡其字或作政,或作正,或作征,以多言之,宜从征。

以听官府之六计,弊群吏之治。一曰廉善,二曰廉能,三曰廉敬,四曰廉正,五曰廉法,六曰廉辨。
〈注〉听平治也,平治官府之计有六事。弊,断也。既断以六事,又以廉为本。善善其事,有辞誉也。能政令行也,敬不懈于位也。正行无倾邪也。法守法不失也。辨辨然不疑惑也。杜子春曰:廉辨或为廉端。

以法掌祭祀,朝觐。会同宾客之戒具,军旅,田役,丧荒,亦如之;
〈注〉法谓其礼法也。戒具,戒官有事者所当共。

七事者,令百官府共其财用,治其施舍,听其治讼;
〈注〉七事,谓先四如之者三也。施舍不给役者。

凡祭祀,赞王币爵之事,祼将之事。凡宾客赞祼。凡受爵之事。凡受币之事,月终,则以官府之叙,受群吏之要,
〈注〉主每月之小计。

赞冢宰受岁会;岁终,则令群吏致事;
〈注〉使赍岁尽,文书来至,若今上计。

正岁,帅治官之属,而观治象之法,徇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
〈注〉正岁,谓夏之正月,得四时之正,以出教令者审也。古者将有新令,必奋木铎,以警众,使明听也。木铎,木舌也。文事奋木铎,武事奋金铎。

乃退以宫刑,宪禁于王宫,
〈注〉宪谓表县之,若今新有法令云。

令于百官府曰:各修乃职,考乃法,待乃事,以听王命。其有不共,则国有大刑,
〈注〉乃犹女也。

宰夫之职,掌治朝之法,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群吏之位。掌其禁令,
〈注〉治朝在路门之外,其位司士掌焉。宰夫察其不如仪。

叙群吏之治,以待宾客之令,诸臣之复,万民之逆。
〈注〉恒次叙诸吏之职事,三者之来,则应使辨理之。郑司农云:复请也,逆迎,受王命者,宰夫主诸臣,万民之复逆。故诗人重之,曰家伯冢宰。郑元谓:复之言报也,反也,反报于王,谓于朝廷奏事,自下而上曰逆,逆谓上书。

掌百官府之徵令,辨其八职,一曰正,掌官法以治要;二曰师,掌官成以治凡;三曰司,掌官法以治目;四曰旅,掌官常以治数;五曰府,掌官契以治藏;六曰史,掌官书以赞治;七曰胥,掌官叙以治叙;八曰徒,掌官令以徵令。
〈注〉别异诸官之八职,以备王之徵召所为。正辟于治官,则冢宰也。治要若岁计也。师辟,小宰宰夫也。治凡若月计也。司辟、上士、中士治目,若今日计也。旅辟,下士也。治数,每事多少异也。治藏,藏文书及器物。赞治,若今起文书草也。治叙,次序官中,如今侍曹伍伯传吏朝也。徵令,趋走给召呼。

掌治法以考百官府群都县鄙之治,乘其财用之出入。凡失财用物,辟名者,以官刑诏冢宰而诛之,其足用长财善物者赏之,
〈注〉群都,诸采邑也。六遂五百家为鄙,五鄙为县,言县鄙而六乡,州党亦存焉。乘犹计也,财泉谷也,用货贿也,物畜兽也。辟名诈为书,以空作,见文书与实不相应也。官刑,谓司寇五刑第四者。

以式法掌祭祀之戒具,与其荐羞,从大宰而视涤濯。
〈注〉荐脯醢也,羞庶羞内羞。

凡礼事,赞小宰比官府之具。
〈注〉比校次之。

凡朝觐会同宾客,以牢礼之法,掌其牢礼,委积膳献,饮食宾赐之飧牵,与其陈数。


岁终,则令群吏正岁会。月终,则令正月要。旬终,则令正日成,而以考其治,治不以时举者,以告而诛之。
〈注〉岁终,自周季冬正犹定也。旬,十日也。治不时举者,谓违时令失期会。

正岁,则以法警戒群吏,令修宫中之职事,
〈注〉警敕戒之言。郑司农云:正岁之正月,以法戒敕群吏。

书其能者,与其良者,而以告于上。
〈注〉良犹善也。上谓小宰、大宰也。郑司农云:若今时举孝廉、贤良、方正、茂才异等。

夏官司马,政官之属,司士下大夫二人,中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掌群臣之版,以治其政令,岁登下其损益之数,辨其年岁,与其贵贱,周知邦国都家县鄙之数,卿大夫士庶子之数,
〈注〉损益,谓用功过黜陟者。县鄙乡遂之属,故书版为班。郑司农云:班书或为版,版名籍。

以诏王治,
〈注〉告王所当进退。

以德诏爵,以功诏禄,以能诏事,以久奠食,
〈注〉德谓贤者,食稍食也。贤者既爵,乃禄之能者,事成乃食之。王制曰: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

惟赐无常。
〈注〉赐多少由王,不如禄食有常品。

汉承秦置尚书令,掌凡选署属于少府而选举无专曹。
《汉书·百官公卿表》:少府,秦官,掌山海池泽之税,以给共养,有六丞。属官有尚书令丞、中书谒者令丞。成帝建始四年更名中书谒者令为中谒者令,初置尚书,员五人,有四丞。
《后汉书·百官志》:尚书令一人,千石。本注曰:承秦所置,
〈注〉荀绰《晋百官表注》曰:唐虞官也。《诗》云:仲山甫王之喉舌,盖谓此人。

武帝用宦者,更为中书谒者令,成帝用士人,复故。掌凡选署及奏下尚书曹文书众事。
〈注〉蔡质《汉仪》曰:故公为之者,朝会不陛奏事,增秩二千石,故自佩铜印墨绶。

后汉

后汉始改常侍曹尚书为吏曹尚书,典选举后改为选部,有侍郎六人,令史三人,仍属于少府。
《后汉书·百官志》:尚书六人,六百石。本注曰:成帝初置尚书四人,分为四曹:
〈注〉韦昭曰:尚,奉也。《汉旧仪》曰:初置五曹,有三公,曹主断狱。蔡质《汉仪》曰:典天下岁尽,集课事,三公尚书二人,典三公文书。吏曹尚书典选举斋祀,属三公曹。灵帝末,梁鹄为选部尚书。

常侍曹尚书主公卿事;
〈注〉蔡质《汉仪》曰:主常侍黄门御史事。世祖改曰吏曹。

二千石曹尚书主郡国二千石事;民曹尚书主凡吏上书事;客曹尚书主外国夷狄事。世祖承遵,后分二千石曹,又分客曹为南主客曹、北主客曹,凡六曹。侍郎三十六人,四百石。本注曰:一曹有六人,主作文书起草。
〈注〉蔡质《汉仪》曰:尚书郎,初从三署诣台试,初上台,称守尚书郎中。岁满,称尚书郎。三年,称侍郎。

令史十八人,二百石。本注曰:曹有三,主书。后增剧曹三人,合二十一人。
〈注〉《古今注》曰:永元三年七月,增尚书令史员,功满,未尝犯禁者,以补小县墨绶。蔡质曰:皆选兰台符节,上称简精练,有吏能为之决。录注曰:故事尚书郎以令史久缺补之。世祖始改用孝廉为郎。

魏始改选部为吏部,主选部事,而曹郎有吏部、考功、定课之属。
《晋书·职官志》:魏改选部为吏部,主选部事,又有左民、客曹、五兵、度支,凡五曹尚书、二仆射、一令为八座。魏,尚书郎有殿中、吏部、驾部、金部、虞曹、比部、南主客、祠部、度支、库部、农部、水部、仪曹、三公、仓部、民曹、二千石、中兵、外兵、都兵、别兵、考功、定课,凡二十三郎。青龙二年,尚书陈矫奏置都官、骑兵,合凡二十五郎。每一郎缺,白试诸孝廉能结文案者五人,谨封奏其姓名以补之。〈按宋《百官志》定课作定科。〉
《续文献通考》:魏更汉命又改为吏部,专主选事,拜陈群为吏部尚书,建九品官人之法,其制益详。

晋承魏制,设吏部尚书,而以左丞及郎官佐之。按《晋书·职官志》:晋置吏部、三公、客曹、驾部、屯田、度支六曹,而无五兵。咸宁二年,省驾部尚书。四年,省一仆射,又置驾部尚书。太康中,有吏部、殿中及五兵、田曹、度支、左民为六曹尚书,又无驾部、三公、客曹。惠帝世又有右民尚书,止于六曹,不知此时省何曹也。及渡江,有吏部、祠部、五兵、左民、度支五尚书。
左右丞,自汉武帝建始四年置尚书,而便置丞四人。及光武始减其二,惟置左右丞,左右丞盖自此始也。自此至晋不改。晋左丞主台内禁令,宗庙祠祀,朝仪礼制,选用署吏,急假;
晋受命,武帝罢农部、定课,置直事、殿中、祠部、仪曹、吏部、三公、比部、金部、仓部、度支、都官、二千石、左民、右民、虞曹、屯田、起部、水部、左右主客、驾部、车部、库部、左右中兵、左右外兵、别兵、都兵、骑兵、左右士、北主客、南主客,为三十四曹郎。后又置运曹,凡三十五曹,置郎二十三人,更相统摄。及江左,无直事、右民、屯田、车部、别兵、都兵、骑兵、左右士、运曹十曹郎。康穆以后,又无虞曹、二千石二郎,但有殿中、祠部、吏部、仪曹、三公、比部、金部、仓部、度支、都官、左民、起部、水部、主客、驾部、库部、中兵、外兵十八曹郎。后又省主客、起部、水部,馀十五曹云。

宋承晋设吏部尚书,既又增为两尚书,后仍存一,尚书领吏部、删定、三公、比部四曹。
《宋书·百官志》:晋江左则有祠部、吏部、左民、度支、五兵,合为五曹尚书。宋世祖大明二年,置二吏部尚书,五兵尚书,后还置一吏部尚书。
尚书令,任总机衡;仆射、尚书,分领诸曹。吏部尚书领吏部、删定、三公、比部四曹。

南齐

南齐,以左仆射主举补满叙铨选,除署功论封爵,而左丞亦掌之。其吏部尚书领四曹,而功论曹又领于都官尚书。
《南齐书·百官志》:左仆射:领殿中主客二曹事,诸曹郊庙、园陵、车驾行幸、朝仪、台内非违、文官举补满叙疾假事,其诸吉庆瑞应众贺、灾异贼发众变、临轩崇拜、改号格制、莅官铨选,凡诸除署、功论、封爵、贬黜、八议、疑谳、通关案,则左仆射主,右仆射次经,维是黄案,左仆射右仆射署朱符见字,经都丞竟,右仆射横画成目,左仆射画,令画。右官阙,则以次并画。若无左右,则直置仆射在其中间,总左右事。
吏部尚书:领吏部、删定、三公、比部四曹。
都官尚书:领都官、水部、库部、功论四曹。
左丞一人:掌宗庙郊祠、吉庆瑞应、灾异、立作格制、诸案弹、选用除置、吏补满除遣注职。

梁尚书省仍置吏部尚书,领吏部诸曹,又增置吏部都令史。
《隋书·百官志》:梁尚书省,置令,左、右仆射各一人。又置吏部、祠部、度支、左户、都官、五兵等六尚书。左右丞各一人。吏部、删定、三公、比部、祠部、仪曹、虞曹、主客、度支、殿中、金部、仓部、左户、驾部、起部、屯田、都官、水部、库部、功论、中兵、外兵、骑兵等郎二十二人。令史百二十人,书令史百三十人。天监九年诏曰:尚书五都,职参政要,非但总领众局,亦乃方轨二丞。顷虽求才,未臻妙简,可革用士流,每尽时彦,庶同持领,秉此群目。于是五都令史视奉朝请。其年,以太学博士刘纳兼殿中都,司空法曹参军刘显兼吏部都,太学博士孔虔孙兼金部都,司空法曹参军萧轨兼左户都,宣毅墨曹参军王颙兼中兵都。五人并以才地兼美,首膺兹选矣。

陈承梁,置吏部尚书侍郎、郎中。
《隋书·百官志》:陈承梁,皆循其制官,其所制品秩,吏部尚书秩中二千石,品第三,尚书吏部侍郎、郎中六百石,尚书郎共吏部郎同列,今品同,品第四。

北魏

道武帝天兴元年十一月,诏吏部郎邓渊典官制,立爵品。
《魏书·太祖本纪》不载。按《官氏志》云云。
明元帝泰常二年,置天部大人官。
《魏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官氏志》:泰常二年夏,置六部大人官,有天部,地部,东、西、南、北部,皆以诸公为之。大人置三属官。
孝文帝太和  年,诏议官制定吏部尚书以下阶品。
《魏书·高祖本纪》不载。按《官氏志》:自太祖至高祖初,其内外百官屡有减置,或事出当时,不为常目,旧令亡失,无所依据。太和中高祖诏群寮议定百官,著于令,吏部尚书从一品下,尚书吏部郎中从第四品上,主事郎第六品上,都令史主书令史第七品上。按《杜佑·通典》:后魏吏部尚书统吏部、考功、主爵三曹。孝文帝徵崔亮为吏部郎参选事,又考功郎中掌考第孝秀,尚书诸司置主事令史。
太和二十三年,复次吏部尚书以下职令。
《魏书·高祖本纪》不载。按《官氏志》:二十三年,高祖复次职令,及帝崩,世宗初班行之,以为永制。吏部尚书第三品,尚书吏部侍郎第四品上阶,尚书都令史主书令史从第八品上阶。

北齐

北齐尚书省设吏部尚书统吏部、考功、主爵三曹,统于尚书令。
《隋书·百官志》:后齐尚书省,置吏部、殿中、祠部、五兵、都官、度支等六尚书。六尚书,分统列曹。吏部统吏部、考功、主爵三曹。吏部、掌褒崇、选补等事。考功、掌考第及秀孝贡士等事。主爵掌封爵等事。
吏部郎中二人,馀一人,量事置掌故主事员。

北周

北周依《周礼》建六官,天官府管冢宰众职,置吏部中大夫、小吏部下大夫领司勋上士等官,而属于大司马。
《周书·卢辩传》:太祖欲行《周官》,命苏绰专掌其事。未几而绰卒,乃令辩成之。于是依《周礼》建六官,置公、卿、大夫、士,天官府管冢宰等众职,以魏恭帝三年始命行之。
《杜佑通典》:后周有吏部中大夫一人。
〈注〉掌群臣及诸子之簿,辨其贵贱,与其年岁,岁登,下其损益之数,依六勋之赏,颁禄之差。

小吏部下大夫一人。
〈注〉掌贰吏部之事。

领司勋上士等官,属大司马。按周礼夏官有司勋上士,掌六卿赏地之法。历代无闻。至后周。吏部有司勋上士一人,掌六卿之赏,以等其功,如古之主爵。

隋设吏部尚书统吏部、主爵、司勋、考功四侍郎。按《隋书·百官志》:高祖既受命,改周之六官,其所制名,多依前代之法。置尚书省,吏部尚书统吏部侍郎二人,主爵侍郎一人,司勋侍郎二人,考功侍郎一人。吏部尚书为正二品,吏部侍郎、主爵侍郎、司勋侍郎、考功侍郎为正六品。
文帝开皇三年,吏部等曹侍郎加为从五品。
《隋书·高祖本纪》不载。按《百官志》:开皇三年,诸曹侍郎,加为从五品。
开皇六年,置吏部等员外郎,又别置八郎、八尉以隶吏部。
《隋书·高祖本纪》不载。按《百官志》:开皇六年,尚书二十四司,各置员外郎一人,以司其曹之籍帐。侍郎阙,则釐其曹事。吏部又别置朝议、通议、朝请、朝散、给事、承奉、儒林、文林等八郎,武骑、屯骑、骁骑、游骑、飞骑、旅骑、云骑、羽骑八尉。其品则正六品以下,从九品以上。上阶为郎,下阶为尉。散官番直,常出使监检。开皇十四年,置吏部主事令史员。
《隋书·高祖本纪》不载。按《百官志》:十四年,诸省各置主事令史员。
炀帝大业三年,更置曹郎,改吏部郎为选部郎。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按《百官志》:炀帝即位,多所改革。三年定令,尚书省六曹,各侍郎一人,以贰尚书之职。正四品。诸曹侍郎并改为郎。又改吏部为选部郎,户部为人部郎,礼部为仪曹郎,兵部为兵曹郎,刑部为宪部郎,工部为起部郎,以异六侍郎之名,废诸司员外郎,而每增置一曹郎,各为二员。都司郎各一人,品同曹郎,掌都事之职,以都事为正八品,分隶六尚书。诸司主事,并去令史之名。其令史随曹閒剧而置。每十令史置一主事,不满十者亦置一。寻又每减一郎,置承务郎一人,同员外之职。

唐仍设吏部尚书,始以侍郎二人佐之,属分吏部、司封、司勋、考功,有郎中、员外郎、主事诸员。
《唐书·百官志》:唐之官制,其名号禄秩虽因时增损,而大抵皆沿隋故。尚书省,其属有六尚书:一曰吏部,吏部,尚书一人,正三品;侍郎二人,正四品上;郎中二人,正五品上;员外郎二人,从六品上。掌文选、勋封、考课之政。以三铨之法官天下之材,以身、言、书、判、德行、才用、劳效较其优劣而定其留放,为之注拟。五品以上,以名上而听制授;六品以下,量资而任之。其属有四:一曰吏部,二曰司封,三曰司勋,四曰考功。
吏部郎中,掌文官阶品、朝集、禄赐,给其告身、假使,一人掌选补流外官。员外郎二人,从六品上,一人判南曹。皆为尚书、侍郎之贰。凡文官九品,有正、有从,自正四品以下,有上、下,为三十等。凡文散阶二十九:从一品曰开府仪同三司,正二品曰特进,从二品曰光禄大夫,正三品曰金紫光禄大夫,从三品曰银青光禄大夫,正四品上曰正议大夫,正四品下曰通议大夫,从四品上曰太中大夫,从四品下曰中大夫,正五品上曰中散大夫,正五品下曰朝议大夫,从五品上曰朝请大夫,从五品下曰朝散大夫,正六品上曰朝议郎,正六品下曰承议郎,从六品上曰奉议郎,从六品下曰通直郎,正七品上曰朝请郎,正七品下曰宣德郎,从七品上曰朝散郎,从七品下曰宣义郎,正八品上曰给事郎,正八品下曰徵事郎,从八品上曰承奉郎,从八品下曰承务郎,正九品上曰儒林郎,正九品下曰登仕郎,从九品上曰文林郎,从九品下曰将仕郎。自四品,皆番上于吏部;不上者,岁输资钱,三品以上六百,六品以下一千,水、旱、虫、霜减半资。有文艺乐京上者,每州七人;六十不乐简选者,罢输。勋官亦如之。以征镇功得护军以上者,纳资减三之一。凡流外九品,取其书、计、时务,其校试、铨注,与流内略同,谓之小选。吏部主事四人,司封主事二人,司勋主事四人,考功主事三人。以主事、令史、书令史署覆文案出符目,以亭长启闭传禁约,以掌固守当仓库及陈设,吏部、考功、主书,从八品下。诸司主事,从九品上。
〈注〉武德五年,改选部曰吏部,七年省侍郎。贞观二年复置。龙朔元年,改吏部曰司列,主爵曰司封,考功曰司绩。武后光宅元年,改吏部曰天官。垂拱元年,改主爵曰司封。天宝十一载,改吏部曰文部,至德二载复旧。有吏部令吏三十人,书令史六十人;制书令史十四人;甲库令史十一人,亭长八人,掌固十二人;司封令史四人,书令史九人,掌固四人;司勋令史三十三人,书令史六十七人,掌固四人;考功令史十五人,书令史三十人,掌固四人。

司封郎中一人,从五品上;员外郎一人,从六品上;诸郎中、员外郎品皆如之。掌封命、朝会、赐予之级。凡爵五等:一曰王,食邑万户,正一品;二曰嗣王、郡王,食邑五千户,从一品;三曰国公,食邑三千户,从一品;四曰开国郡公,食邑二千户,正二品;五曰开国县公,食邑千五百户,从二品;六曰开国县侯,食邑千户,从三品;七曰开国县伯,食邑七百户,正四品上;八曰开国县子,食邑五百户,正五品上;九曰开国县男,食邑三百户,从五品上。皇兄弟、皇子,皆封国为亲王;皇太子子,为郡王;亲王之子,承嫡者为嗣王,诸子为郡公,以恩进者封郡王;袭郡王、嗣王者,封国公。皇姑为大长公主,正一品;姊为长公主,女为公主,皆视一品;皇太子女为郡主,从一品;亲王女为县主,从二品。凡王、公十五以上,预朝集,宗亲女妇、诸王长女月二参。内命妇,一品母为正四品郡君,二品母为从四品郡君,三品、四品母为正五品县君。凡诸王、公主、外戚之家,卜、祝、占、相不入门。王妃、公主、郡县主嫠居有子者,不再嫁。凡外命妇有六;王、嗣王、郡王之母、妻为妃,文武官一品、国公之母、妻为国夫人,三品以上母、妻为郡夫人,四品母、妻为郡君,五品母、妻为县君,勋官四品有封者母、妻为乡君。凡外命妇朝参,视夫、子之品。诸蕃三品以上母、妻授封以制。流外技术官,不封母、妻。亲王,孺人二人,视正五品,媵十人,视从六品;二品,媵八人,视正七品;国公及三品,媵六人,视从七品;四品,媵四人,视正八品;五品,媵三人,视从八品。凡置媵,上其数,补以告身。散官三品以上,皆置媵。凡封户,三丁以上为率,岁租三之一入干朝廷。食实封者,得真户,分食诸州。皇后、诸王、公主食邑,皆有课户。名山、大川、畿内之地,皆不以封。
司勋郎中一人,员外郎二人,掌官吏勋级。凡十有二转为上柱国,视正二品;十有一转为柱国,视从二品;十转为上护军,视正三品;九转为护军,视从三品;八转为上轻车都尉,视正四品;七转为轻车都尉,视从四品;六转为上骑都尉,视正五品;五转为骑都尉,视从五品;四转为骁骑尉,视正六品;三转为飞骑尉,视从六品;二转为云骑尉,视正七品;一转为武骑尉,视从七品。凡以功授者,覆实然后奏拟,战功则计杀获之数。坚城苦战,功第一者,三转。出少击多,曰上阵;兵数相当,曰中阵;出多击少,曰下阵;矢石未交,陷坚突众,敌因而败者,曰跳荡。杀获十之四,曰上获;十之二,曰中获;十之一,曰下获。凡酬功之等:见任、前资、常选,曰上资;文武散官、卫官、勋官五品以上,曰次资;五品以上子孙,上柱国、柱国子,勋官六品以下,曰下资;白丁、卫士,曰无资。跳荡人,上资加二阶,次资、下资、无资以次降。凡上阵:上获五转,中获四转,下获三转,第二、第三等递降焉。中阵之上获视上阵之中获,中获视上阵之下获,下获两转。下阵之上获视中阵之中获,中获视中阵之下获,下获一转。破蛮、獠,上阵上获,比两番降二转。凡勋官九百人,无职任者,番上于兵部,视远近为十二番,以强干者为番头,留宿卫者为番,月上。外州分五番,主城门、仓库,执刀。上柱国以下番上四年,骁骑尉以下番上五年,简于兵部,授散官;不第者,五品以上复番上四年,六品以下五年,简如初;再不中者,十二年则番上六年,八年则番上四年。勋至上柱国有馀,则授周以上亲,无者赐物。太常音声人,得五品以上勋,非征讨功不除簿。诸州授勋人,岁第勋之高下,三月一报户部,有蠲免必验。
考功郎中、员外郎各一人,掌文武百官功过、善恶之考法及其行状。若死而传于史官、谥于太常,则以其行状质其当不;其欲铭于碑者,则会百官议其宜述者以闻,报其家。其考法,凡百官之长,岁较其属功过,差以九等,大合众而读之。流内之官,叙以四善:一曰德义有闻,二曰清慎明著,三曰公平可称,四曰恪勤匪懈。善状之外有二十七最:一曰献可替否,拾遗补阙,为近侍之最;二曰铨衡人物,擢尽才良,为选司之最;三曰扬清激浊,褒贬必当,为考校之最;四曰礼制仪式,动合经典,为礼官之最;五曰音律克谐,不失节奏,为乐官之最;六曰决断不滞,与夺合理,为判事之最;七曰部统有方,警守无失,为宿卫之最;八曰兵士调习,戎装克备,为督领之最;九曰推鞫得情,处断平允,为法官之最;十曰雠校精审,明于刊定,为校正之最;十一曰承旨敷奏,吐纳明敏,为宣纳之最;十二曰训导有方,生徒克业,为学官之最。十三曰赏罚严明,攻战必胜,为军将之最;十四曰礼义兴行,肃清所部,为政教之最;十五曰详录典正,词理兼举,为文史之最;十六曰访察精审,弹举必当,为纠正之最;十七曰明于勘覆,稽失无隐,为勾检之最;十八曰职事修理,供承彊济,为监掌之最;十九曰功课皆充,丁匠无怨,为役使之最;二十曰耕耨以时,收穫成课,为屯官之最;二十一曰谨于盖藏,明于出纳,为仓库之最;二十二曰推步盈虚,究理精密,为历官之最;二十三曰占候医卜,效验多者,为方术之最;二十四曰检察有方,行旅无壅,为关津之最;二十五曰市廛弗扰,奸滥不行,为市司之最;二十六曰牧养肥硕,蕃息孳多,为牧官之最;二十七曰边境清肃,城隍修理,为镇防之最。一最四善为上上,一最三善为上中,一最二善为上下;无最而有二善为中上,无最而有一善为中中,职事粗理,善最不闻,为中下;爱憎任情,处断乖理,为下上;背公向私,职务废阙,为下中;居官饰诈,贪浊有状,为下下。凡定考,皆集于尚书省,唱第然后奏。亲王及中书、门下、京官三品以上、都督、刺史、都护、节度、观察使,则奏功过状,以覈考行之上下。每岁,尚书省诸司具州牧、刺史、县令殊功异行,灾蝗祥瑞,户口赋役增减,盗贼多少,皆上于考司。监领之官,以能抚养役使者为功;有耗亡者,以十分为率,一分为一殿。博士、助教,计讲授多少为差。亲、勋、翊卫,以行能功过为三等,亲、勋、翊卫备身,东宫亲、勋、翊卫备身,王府执仗亲事、执乘亲事及亲勋翊卫主帅、校尉、直长、品子、杂任、飞骑,皆上、中、下考,有二上第者,加阶。番考别为簿,以侍郎颛掌之。流外官,以行能功过为四等:清谨勤公为上,执事无私为中,不勤其职为下,贪浊有状为下下。凡考,中上以上,每进一等,加禄一季;中中,守本禄;中下以下,每退一等,夺禄一季。中品以下,四考皆中中者,进一阶;一中上考,复进一阶;一上下考,进二阶;计当进而参有下考者,以一中上覆一中下,以一上下覆二中下。上中以上,虽有下考,从上第。有下下考者,解任。凡制敕不便,有执奏者,进其考。贞观初,岁定京官望高者二人,分校京官、外官考,给事中、中书舍人各一人莅之,号监中外官考使。考功郎中判京官考,员外郎判外官考。其后屡置监考、校考、知考使。故事,考簿朱书,吏缘为奸;咸通十四年,始以墨。

辽制:南枢密院掌文铨之政,后设南面朝官,而尚书省始具吏部长贰曹郎之职。
《辽史·百官志》:辽国官制,分北、南院,北面治宫帐、部族、属国之政,南面治汉人租赋、军马之事。因俗而治,得其宜矣。初,太祖分枢密为北、南院。其实所治皆北面之事。南枢密视吏部。
契丹南枢密院。掌文铨、部族、丁赋之政,凡契丹人民皆属焉。以其牙帐居大内之南,故名南院。元好问所谓南衙不主兵是也。
南院枢密使
知南院枢密使事
知南院枢密事
南院枢密副使
知南院枢密副使事
同知南院枢密使事
签书南枢密院事
南院都承旨
南院副承旨
南院林牙
知南院贴黄
给事南院知圣旨头子事
掌南院头子
南枢密院敞史南院郎君
南枢密院通事
南院掾史
南枢密院中丞司
北南枢密院点检中丞司事
总知中丞司事
南院左中丞
南院右中丞
同知中丞司事
南院侍御
南面朝官 辽有北面朝官矣,既得燕、代十有六州,乃因唐制,复设南面三省、六部、台、院、寺、监、诸卫、东宫之官。尚书省,吏部职名总目:
尚书。圣宗开泰元年见吏部尚书刘绩。
侍郎
郎中
员外郎。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九十八卷目录

 吏部部汇考二
  宋〈总一则 太祖乾德一则 太宗淳化一则〉
  金〈总一则〉
  元〈总一则 顺帝至元二则 至正一则〉
  明〈总一则 太祖洪武一则〉
皇清〈总一则 康熙一则〉
 吏部部总论
  文中子〈天地篇〉

官常典第二百九十八卷

吏部部汇考二

宋以吏部掌文武官吏选试、拟注、资任、迁叙、荫补、考课之政令,封爵、策勋、赏罚殿最之法。尚书侍郎各一,其属有司封、司勋、考功,皆有郎中、员外郎等员。按《宋史·职官志》:吏部掌文武官吏选试、拟注、资任、迁叙、荫补、考课之政令,封爵、策勋、赏罚殿最之法。凡文阶官之等二十,武选官之等五十有六,幕职州县官之等七,散官之等九,皆以左右高下分属于四选。曰尚书左选,文臣京朝官以上及职任非中书省除授者悉掌之。曰尚书右选,武臣升朝官以上及职任非枢密院除授者悉掌之。自初任至幕职州县官,侍郎左选掌之。自副尉以上至从义郎,侍郎右选掌之。若文武官虽不隶左右选,而职任系中书省、枢密院除授者,其制命诰敕,皆本部奉行。凡应注拟、升移、叙复、荫补及酬赏、封赠者,所隶审验格法上尚书省,法例可否不决应取裁者,亦如之。若中散大夫、左右武大夫以上合命词者,列其迁叙资级、岁月、功过上中书省、枢密院画旨给告,通书本部长、贰及所隶郎官。其属三曰司封,曰司勋,曰考功。凡官十有三:尚书一人;侍郎一人;郎中、员外郎,尚书选二人,侍郎选各一人,司封、司勋、考功各一人。旧制有三司,尚书主其一,侍郎二员各主其一,分铨注拟事。其后,但存尚书铨,馀东西铨印存而事废。淳化中,又置考课院,磨勘幕府州县功过,引对黜陟。至道二年,以其事归流内铨。判流内铨事二人,以御史知杂以上充。掌节度判官以下州府判司、诸县令佐拟注对扬、磨勘功过之事。判部事二人,以带职京朝官或无职事朝官充。凡文吏班秩品命令一出于中书,而小选院既不复置,本曹但掌京朝官叙服章、申请摄官、讣吊祠祭,及幕府州县官格式阙部、辞谢,拔萃举人兼南曹甲库之事。流外铨,掌考试附奏诸司人吏而已。南曹掌考验选人殿最成状,而送流内铨关试、勾黄、给历之事。甲库掌受制敕黄,关给签符优牒,选人改名废置之事。初,淳化三年,置磨勘京朝官院。四年,改。太平兴国中,置差遣院,至是并入审官院。置知院二人,以御史知杂以上充。〈旧以朝官充。〉掌考校京朝官殿最,叙其爵秩而诏于朝,分拟内外任使而奏之。元丰官制行,六曹尚书、侍郎为长贰,郎官理郡守以上资任者为郎中,通判以下资序者为员外郎。除授皆视寄禄官,高一品以上者为行,下一品者为守,下二品以下者为试,品同者不用行、守、试,馀职准此。元祐初,置权尚书,奉赐依守侍郎,班序在试尚书之下,杂压在左、右常侍之下。又置权侍郎,如未历给事中、中书舍人及待制以上者,并带权字,禄赐比谏议大夫。郎官虽理知州资序,未曾实历知州及监司、开封府推官者,止除员外郎。又诏,职事官除去行字一等。又以六曹职事闲剧不等,减定员数,事简者他司兼领,司封、司勋各减郎官一员。绍圣初,诏元丰法以行、守、试制禄三等。元符元年,吏部言:元祐法,小使臣只降宣劄,但务从简,于理未安,请自借职而上依元丰法给告。从之。崇宁元年,诏:大宗正丞,大理正,诸寺监丞,太学、武学、律学博士,太学正、录,诸宫院、诸州教授,堂除外,其吏部阙不许占差已授未赴及初到任人。二年,诏:十年不到部者,依《长定格》与降一官;二十年以上,则除其籍。靖康元年七月,诏以吏部四选逐曹条例编集板行。八月,臣僚言:祖宗时未有宗室参部之法,神宗时,始选择差注一二。崇宁初,立法太优,宗室参选之日在本部名次之上,既压年月深远劳效显著之人,复著名州大郡优便丰厚之处。议者颇欲惩革,不注郡守县令,与在部人通理名次。从之。
尚书掌文武二选之法而奉行其制命。凡序位有品,寓禄有阶,列爵有等,赐勋有给,分任有职,选官有格,考其功过,计其岁月,辨其位秩,而以序进之。凡文臣自京朝官,武臣自大使臣以上,〈旧内殿崇班以上。〉选授、封爵、功赏、课最之事,所隶官分掌其事,兼总于尚书,验实而后判成。以天下职事员阙具注于籍,月取其应选者揭而书之,集官注拟,考阀阅以定其可否。若有疑不能决,小事则申请,大事则禀议于尚书省,应论奏者与郎官同请对。大祭祀则奉玉帛以授左仆射,执爵以授左丞。旧,尚书为所迁官名,班左丞上。自釐正百司,吏部以金紫光禄大夫,户、礼、兵、刑、工部以银青光禄大夫换授,任六曹尚书者始实领职事。左选分案八,置吏三十;右选分案六,置吏十有六。曰主事、令史,曰书令史,曰守当官。二十四司亦如之。南渡初,诸曹长、贰互置,惟吏部备官。绍兴八年,依元祐制,六曹皆置权尚书,以处未应资格之人。其属有侍郎二人,分左、右选。尚书左、右选各置郎中一人,侍郎左、右选各置郎中一人,司封、司勋、考功各一人。郎官分掌其事,而兼总于尚书。左选,掌考校京朝官以上殿最,叙其爵秩,拟内外任使而奏授之。分案十二:曰六品,曰七品,曰八品,曰九品,曰注拟,曰名籍,曰掌阙,曰催驱,曰甲库,曰检法,曰知杂,曰奏荐赏功司。吏额,主事一人,令史二人,书令史九人,守当官一十一人,正贴司一十六人,私名一十二人,楷书二人,法司一人。官告院六部监门隶焉。右选,掌大使臣以上差注,材武人有格二十一,及破格出阙,较量功过,奏荐诸军赏功。分案十:曰大夫,曰副使,曰修武,曰注拟掌阙,曰奏荐赏功,曰开拆,曰名籍,曰甲库,曰法司,曰知杂。吏额,主事一人,令史二人,书令史九人,守当官十二人,正贴司八人,私名一十人,法司一人。绍熙三年,左司谏谢源明言:乾道九年诏旨:兵部应承三省、密院批送勘当文字,并令本部郎官、长贰按法裁决可否,申上朝廷施行。即不得持两端。如或事有疑难,及生刱无条例者,令长贰据所见申明将上取旨。乞明诏六曹遵守。从之。
侍郎分左右选:左选,掌文臣之未改官者。凡始命而未应参部者,皆试而后选。若应格,则具岁月历任功罪及所举官员数,同郎官引见于便殿,禀奏改官。右选,掌武臣之未升朝者。〈旧自供奉官以上。〉其职任自亲民官至部队将、监当官,皆掌其选授注拟之法。凡初仕而试不中等,及已入官而未应选者,皆勿注正阙。官制行,尚书、侍郎通治曹事,奏事则同班,惟吏部分领四选。大祭祀则举玉币置诸案,荐馔则进抟黍,进熟则执匏爵以授右丞,饮福则奉爵,视朝则执文武班簿对立,以待顾问。左选分案十五,置吏四十有三,右选分案八,置吏四十有七。
〈注〉绍兴四年,吏部侍郎叶祖洽言:侍郎左选,准元丰朝旨,类姓置簿。左右选理宜一体,右选亦乞置簿拘辖功过。从之。

建炎四年五月,诏六曹复置权侍郎,如元祐故事,满二年为真。
〈注〉补外者除待制,未满,除修撰。

左选,掌承直郎以下拟注州府判司、诸县令佐、监当及磨勘功过之事,分案十三。乾道裁减吏额,共置三十五人。右选,掌校副尉以上较试、拟官、行赏、换官,考其殿最,分案十五。乾道裁减吏额,共置四十八人。旧制,吏部除侍郎二员,分典左、右选,总称吏部侍郎。间命官兼摄,惟称三选侍郎或右选而已。绍兴三年,谢深甫、张叔椿兼摄,始有侍左侍郎、侍右侍郎之称。既而林大中、沈揆擢贰尚书,则侍左侍右径入除目。相承不改。
郎中 员外郎〈尚左 尚右 侍左 侍右〉 旧主判二人,以朝官充。元丰官制行,置吏部郎中,主管尚书左、右选及侍郎左、右选各一员,参掌选事而分治之。凡郎官,并用知府资序以上人充,未及者为员外郎。建炎四年,诏权摄、添差郎官并罢。初进拟,第云吏部郎官;及拟告身细衔,始直书尚书吏部郎中或员外郎,主管尚书某选,主管侍郎某选。绍兴八年,吕希常以监六部门兼权侍右郎官。绍兴三十一年,李端明正除尚右郎官,既而何辅、杨倓、费行之除吏部郎官,皆有侍左、侍右、尚左、尚右之称。自此相承不改。淳熙十六年,光宗即位,诏四选通差,用尚书颜师鲁之请也。先是,乾道元年诏:今后非曾任监司、守臣,不除郎官,著为令。自是馆学、寺监臣,拘碍资格,迁除不行。郎曹阙员,但得兼摄,旋即外补;间有不次擢用者,则自二著躐升二史,以至从列。其自外召至为郎,则资级已高,曾不数月,必序进卿、少,而郎有正员者益少矣。
司封郎中 员外郎 掌官封、叙赠、承袭之事。凡三师、三公以下至升朝官褒赠祖考、母妻,亲王、郡王、内外命妇以下保任宗属、封爵诸亲,皆因其位叙而为之等。凡宗室当赐名训,具抄拟官。凡庶姓孔氏、柴氏、折氏之后应承袭者,辨其嫡庶。列爵九等:曰王,曰郡王,曰国公,曰郡公,曰县公,曰侯,曰伯,曰子,曰男。分国三等:大国二十七,次国二十,小国二百二十。内命妇之品五:曰贵妃、淑妃、德妃、贤妃,曰大仪、贵仪、淑仪、淑容、顺仪、顺容、婉仪、婉容、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曰婕妤,曰美人,曰才人、贵人。外内命妇之号十有四:曰大长公主,曰长公主,曰公主,曰郡主,曰县主,曰国夫人,曰郡夫人,曰淑人,曰硕人,曰令人,曰恭人,曰宜人,曰安人,曰孺人。叙赠之制:三公、宰臣、执政、节度使三代,金紫、银青光禄大夫二代,馀官一代,皆辨其位序以进之。加食邑实封,则视其品之高下,以为户数多寡之节。凡事之可否,与司勋通决于长贰。分案三,设吏六。元祐元年,中书后省言:臣僚封赠父母,依旧制命词,大中大夫观察使以上用专词,馀用海词。二年,诏:父及嫡母存,不得请所生母封赠。所生母未封,亦不许先及其妻。绍圣元年,诏:宗室换授文官身亡者,通直郎以上赠三官。
〈注〉元符元年,以元祐间封赠紊前制,诏并依元丰法。

二年,诏:寺监官杂压在通直郎之上者,虽系宣教郎,遇大礼封赠。政和二年,诏:封母则随所封五等,
〈注〉谓如封南阳县开国男,则随其爵称南阳县男令人,封魏国公,则称魏国公夫人之类。

应妇人不因夫、子得封号,
〈注〉谓命官非升朝而母年九十以上,或士庶人妇人年百岁,并特旨若回授者。

或因子孙得封赠,其夫至升朝或非升朝应封赠者,并孺人。宣和二年,臣僚言:近年有京官任校书郎、正字者得封赠,今则监丞未升朝者亦乞依例,盖缘监丞杂压在校书郎之,上故因以为请,甚无谓也。不独此尔,又有小使臣偶因薄劳或磨勘转官,遂乞回授封赠父母,实为太滥。望降旨,今后封赠并依旧法,敢有擅更陈乞紊乱典章者,寘之典刑,庶几侥倖者息而名分正矣。从之。建炎以后并同。
司勋郎中 员外郎 参掌勋赏之事。凡勋级十有二:曰上柱国,正二品;曰柱国,从二品;曰上护军,正三品;曰护军,从三品;曰上轻车都尉,正四品;曰轻车都尉,从四品;曰上骑都尉,正五品;曰骑都尉,从五品;曰骁骑尉,正六品;曰飞骑尉,从六品;曰云骑尉,正七品;曰武骑尉,从七品。率三岁一迁,必因其除授以加之。凡赏有格。若事应赏,从其所隶之司考实以报,审核其状,以格覆之,谓之有法酬赏;非格所载,参酌轻重拟定,以上尚书省,谓之无法酬赏。若功赏未酬而赏格改易者,轻从旧格,重从新格。录用前代帝系及勋臣之后,则考其族系而奉行其制命。分案四,置吏十有九。元祐元年,吏部言:诸色人援引徼求,入流太冗。应工置伎艺之属无法入官者,虽有劳绩,并止比类支赐,未经酬奖者亦如之。绍圣二年,户部言:元丰官制,司勋覆有法式酬赏,无法式者定之。元祐中,有法式者止令所属勘验,自后应干钱谷,本部指定关司勋,则是户部兼司勋之职,请依旧制。从之。四年,应川陕人任本路差遣者,酬奖减半。政和四年,诏:司勋行下所属,将一可一路条制,参照《酬奖格法》,类集参用。又诏以详定国朝勋德臣僚职位姓名送吏部。用工部尚书郑允中所编传也。隆兴元年省并,以司封郎官兼领。淳熙元年,复以司农寺丞范仲𦬊兼司勋,未几改除,复省。裁减吏额,主事一人,令史一人,书令史四人,守当官三人,正贴司四人,私名三人。
考功郎中 员外郎 掌文武官选叙、磨勘、资任、考课之政令。凡命官,随所隶迁,以其职事其法于历,给之于其属州若司,岁书其功过。应升迁授者,验历按法而叙进之;有负殿,则正其罪罚。以七事考监司:一曰举官当否,二曰劝课农桑、增垦田畴,三曰户口增损,四曰兴利除害,五曰事失案察,六曰较正刑狱,七曰盗贼多寡。以四善、三最考守令:德义有闻、清谨明著、公平可称、恪勤匪懈为四善;狱讼无冤、催科不扰为治事之最,农桑垦殖水利兴修为劝课之最,屏除奸盗、人获安处、振恤困穷、不致流移为抚养之最。通善、最分三等:五事为上,二事为中,馀为下。若能否尤著,则别为优劣,以诏黜陟。凡内外官,计在官之日,满一岁为一考,三考为一任。磨勘之法,文选官之等四:银青光禄大夫至朝议大夫,进士理八年,非进士理十年;通直郎至大中大夫充谏议大夫、待制以上职任者,理三年;朝散大夫至承务郎,理四年。武选官之等六:遥郡团练使、刺史、閤门舍人转左武、右武郎,理十年;武功大夫以下,理七年;横行武德大夫以下至校尉,理五年;閤门祇候初补从义郎以下至承节郎、承信郎充随行指使,理四年;承信郎以功补授及宗室观察使以下祗应校尉,理三年;宗室承宣使以下祇应校尉,理二年。幕职州县官之等三:进士第一、第二、第三名及第者,一任回改京官;自留守、府判官至县令,理六考;自军巡判官至县尉,理七考。率以法计其历任岁月、功过而序迁之。凡改服色者以劳年计之。执政官、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以上应谥者,覆太常所定行状,报尚书省官集议以闻。
〈注〉绍圣四年,河东提刑司徐君平奏:乞凡将集议,前期三日,持考功状遍示当议之官,使先紬绎而后集于都堂以询之,庶几有所见者得以自申,以称朝廷博谋尽下之意。从之。

凡立碑碣名额之事,掌之。旧制,考课院其定殿最皆有考辞。元丰官制行,悉罢。分案十有七,置吏六十有八。元祐三年,诏:知州考课法,吏部上其事于尚书省,送中书省取旨赏罚。劣等应罚而已冲降者,仍从冲降法。县令以下,本部专行。六年,枢密院言:元丰末,堂除知州军三年为任,武任依此。元祐初,以成资为任,武臣未曾立法。诏武臣任六等差遣,川广成资馀并三十个月为任。建炎以后并同。应文武臣磨勘、关升、资任、较考,定其殿最,别其优劣,以诏黜陟予夺;没则谥,审覆而参定之。凡特恩赐谥,命词给告,除给敕。分案十一:曰六品,曰七品,曰八品,曰曹掾,曰令丞,曰从义,曰成忠,曰资任,曰检法,曰知杂,曰开拆。裁减吏额,主事二人,令史四人,书令史八人,守当官十三人,正贴司三人,私名一十人。淳熙十三年,再共减三人。官告院主管官一员,以京朝官充。
〈注〉旧制,提举一人,以知制诰充;判院一人,以带职京朝官充。

掌吏、兵、勋、封官告,以给妃嫔、王公、文武品官、内外命妇及封赠者,各以本司告身印印之。文臣用吏部,武臣用兵部,王公及命妇用司封,加勋用司勋。官制行,四选皆用吏部印,惟蕃官则用兵部印记。凡绫纸幅数、褾轴名色,皆视其品之高下,应奏钞画闻者给之。令史十五人。元丰五年,官制所重定《制授敕授奏授告身式》,从之。绍圣元年,吏部言:元丰法,凡入品者给告身,无品者给黄牒。元祐中,以内外差遣并职事官本等内改易或再任者,并给黄牒,乃与无品人等。诏:今后帅臣监司待制以上知州,并给告,馀依旧。三年,诏:职事官监察御史以上因事罢,并给告。元符元年,吏部言:元祐法,小使臣只降宣劄,乞自承信郎而上依旧给告。宣和元年,诏:官告院立条,凡制造告身法物,应用绫锦,私辄放效织造及贸贩服用者,立赏许告。大抵官告之制,自乾德四年,诏定告身绫纸褾轴,其制阙略。咸平、景德中,两加润泽,至皇祐始备。神宗即位,循用皇祐旧格,逮元丰改制,名号虽异,品秩则同,故亦未遑别定。徽宗大观初,乃著为新格,凡褾带网轴等饰,始加详矣。大观并归尚书省,政和仍归吏部。
〈注〉差主管官。

裁减吏额,共置二十九人。
〈注〉淳熙十三年又减五人。
太祖乾德四年秋八月壬寅,诏吏、刑部官三周岁满日,即转授加恩。
《宋史·太祖本纪》云云。
太宗淳化四年春二月丙戌,置审官院、考课院。
《宋史·太宗本纪》云云。

金制尚书省设吏部尚书一员,侍郎佐之,统郎中、员外郎,掌文武选授、勋封、考课、出给制诰之政。
《金史·百官志》:六部,国初与左、右司通署,天眷三年始分治。吏部尚书一员,正三品。侍郎一员,正四品。郎中二员,从五品。
〈注〉天德二年,郎中增四员,后省。

员外郎,从六品。
〈注〉天德二年,增作四员,后省。

掌文武选授、勋封、考课、出给制诰之政。以才行劳效,比仕者之贤否;以行止、文册、贴黄簿,制各阙之机要。正七品以上,以名上省,听制授。从七品以下,每至季月则循资格而拟注,自八品以上则奏,以下则否。侍郎以下,皆为尚书之贰。郎中掌文武选、流外迁用、官吏差使、行止名簿、封爵制诰。一员掌勋级酬赏、承袭用荫、循迁、致仕、考课、议谥之事。员外郎分判曹务及参议事,所掌与郎中同。
凡内外官之政绩,所历之资考,更代之期,去就之故,秩满皆备陈于解由,吏部据以定能否。又撮解由之要,于铨拟时读之,谓之铨头。又会历任铨头,而书于行止簿。行止簿者,以姓为类,而书各人平日所历之资考功过者也。又为簿,列百司官名,有所更代,则以小黄绫书更代之期,及所以去就之故,而制其铨拟之要领焉。凡县令,则省除、部除者通书而各疏之。主事四员,从七品。掌知管差除、校勘行止,分掌封勋资考之事,惟选事则通署,及掌受事付事、检勾稽失省署文牍,兼知本部宿直、检校架阁。
〈注〉皇统四年,六部主事始用汉士人。大定三年,用进士,非特旨不得拟吏人,如宰执保奏人材,不入
常例。承安五年,增女直主事一员。令史六十九人,内女直二十九人。译史五人,通事二人,与令史同。泰和八年,令史增十人。

架阁库。
〈注〉大定二十一年六月设,仍以主事提控之。

管勾,正八品。掌吏、兵两部架阁,兼检校吏部行止。
〈注〉以识女直、契丹、汉字人充,如无,拟识女直、汉字人充。

同管勾一员。官告院。提举二员,掌署院事。
〈注〉以吏部郎中、翰林修撰各一人充。

审官院。
〈注〉承安四年设,大安二年罢之,若注拟失当,上令御史台官论列。

知院一员,从三品。掌奏驳除授失当事。
〈注〉随朝六品、外路五品以上官除授,并送本院审之。补阙、拾遗、监察虽七品,亦送本院。或御批亦送禀,惟部除不送。

同知审官院事一员,从四品。掌书四人。
〈注〉女直、汉人各二人,以御史台终场举人择充。

元设吏部,掌天下官吏授之政令,以尚书侍郎统郎中、员外之属。
《元史·百官志》:吏部,尚书三员,正三品;侍郎二员,正四品;郎中二员,从五品;员外郎二员,从六品,掌天下官选吏选授之政令。凡职官铨综之典,吏员调补之格,封勋爵邑之制,考课殿最之法,悉以任之。世祖中统元年,以吏、户、礼为左三部,尚书二员,侍郎二员,郎中四员,员外郎六员。至元元年,以吏礼自为一部,尚书三员,侍郎仍二员,郎中仍四员,员外郎三员。三年,复为左三部。五年,又合为吏礼部,尚书仍二员,侍郎、郎中、员外郎各一员。七年,始列尚书六部。吏部尚书一员,侍郎一员,郎中二员,员外郎二员。八年,仍为吏礼部,尚书、侍郎、郎中各一员,员外郎仍二员。十三年,分置吏部,尚书增置七员,侍郎三员,郎中二员,员外郎四员。十九年,尚书裁为二员,侍郎一员,郎中一员,员外郎二员。二十一年,尚书三员,侍郎一员,郎中、员外郎如故。二十三年,定六部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员额各二员。二十八年,增尚书为三员,主事三员,蒙古必阇赤三人,令史二十五人,回回令史二人,怯里马赤一人,知印二人,奏差六人,蒙古书写二人,铨写五人,典吏十九人。
顺帝至元元年十一月,吏、部、兵、刑分为二库,各设管勾一员。
《元史·顺帝本纪》不载。按《百官志》云云。
至元三年十二月,伯颜太师等奏准,吏部考功郎中、员外郎、主事各设一员。
《元史·顺帝本纪》不载。按《百官志》云云。
至正元年四月,吏部置司绩一员,正七品,掌百官行止,以凭叙用荫袭。
《元史·顺帝本纪》不载。按《百官志》云云。

明吏部设尚书、左右侍郎、统文选、验封、稽勋、考功四司,掌官吏选授勋封考课之政。
《明会典》:吏部尚书、左右侍郎,掌天下官吏选授勋封考课之政令。其属初有四子部,曰总部,曰司封,曰司勋,曰考功。后改总部为选部,又改选部为文选司,封为验封司,勋为稽勋,考功仍旧,俱称清吏司。正官:尚书一员,左右侍郎各一员。
首领官司务二员。
〈注〉国初,设主事司务各四员,为首领官有主事印。洪武二十九年,改主事为司官,革主事印,而司务亦止设一员。各部皆同。

属官:文选司考功司郎中、员外郎各一员,主事各二员。验封司、稽勋司郎中、员外郎、主事各一员。
〈注〉国初设子部四,曰总部司,封司,勋,考功。设郎中、员外郎各一员。洪武二十九年,改四部为文选、验封、稽勋、考功四清吏司,以主事为司官。三十一年,添设文选司主事一员。正统十一年,添设考功司主事一员。

文选司郎中、员外郎、主事掌天下官吏班秩品命,凡铨综选授之典注,拟黜陟之法,各参伍而分理之。验封司郎中、员外郎、主事掌百官之封爵诰敕,与夫置吏训官给符考成之事,咸综理之。
稽勋司郎中、员外郎、主事掌邦国官人之勋级,及名籍丧制归宁之事,皆覈实,然后定拟。
考功司郎中、员外郎、主事掌文职官吏之考课,及内外官之考察。凡旌别访举,及诸事故,皆得稽之。南京吏部尚书一员,右侍郎一员。
〈注〉万历三年革,十一年复设。

司务一员,
文选司郎中主事各一员,验封司郎中一员。
〈注〉旧有主事一员,隆庆四年革。

稽勋司郎中一员,
〈注〉旧有主事一员,后革。

考功司郎中主事各一员。
太祖洪武十三年,始改吏部尚书为正二品。
《春明梦馀录》:洪武元年,设六部,以滕毅为吏部尚书,正三品,属中书令。十三年,罢省,以山西参政契斯为吏部尚书,改正二品。中书省既罢,以五府九卿分理庶务,翰林春坊官看详,诸司启奏。

皇清

《大清会典》:吏部
国初,设六部,各以贝勒总理部务。后俱撤。顺治八
年,各部复令亲王、郡王兼摄。九年,亦撤。 汉衔,初称承政者,后改为尚书,参政改为侍郎,理事官改为郎中,副理事官改为员外郎,额者库改为主事。又初设满洲汉军启心郎,后俱裁。又初设他赤哈哈番、笔帖式。哈番后改设六品、七品、八品,无顶带。笔帖式,各部院衙门同。
吏部尚书、左右侍郎,掌满洲蒙古汉军汉人文职选补考课封授袭勋之政。其属有四清吏司,曰文选,曰考功,曰验封,曰稽勋。其首领则有司务。
正官
满汉尚书各一员,初制增减不一。顺治五年,定满汉各一员。七年,增满洲一员,十年裁。
满汉左右侍郎各一员,初制增减不一。顺治十五年,定满汉左右各一员。
首领官
满汉司务各一员,初设汉司务二员,顺治四年,裁一员。十五年,定满汉各一员。
属官
满洲蒙古汉军司官笔帖式,不论司分,悉听堂官调拨。汉司官仍论司分。
满洲郎中八员,初设四员。顺治十二年,增四员。汉军郎中二员。
满员外郎八员,初定不分满洲蒙古升补,顺治十二年,止设满洲八员。十八年,复设蒙古八员。康熙元年,蒙古缺,裁。
汉军员外郎六员。
满主事八员,堂主事满文二员,满汉文二员,司主事四员。
汉军主事一员,系堂主事。
文选清吏司汉郎中一员,汉员外郎一员,汉主事二员。
考功清吏司汉郎中一员,汉员外郎一员,汉主事一员。
验封清吏司汉郎中一员,汉员外郎一员,汉主事一员。
稽勋清吏司汉郎中一员,汉员外郎一员,汉主事一员。
满笔帖式六十五员,内满文三十二员,满汉文三十三员,蒙古笔帖式二员,汉军笔帖式十六员。
文选清吏司郎中、员外郎、主事掌官吏班秩品级,及选授推升之典。
国初,创建八旗,各设贝勒大臣专司政事。继置吏、
户、礼、兵、刑、工六部,及理藩院、都察院,复置内三院,曰国史,曰秘书,曰弘文。
顺治元年,定鼎
京师,各部院府司寺监等衙门,设官分职,莫不体
统相维,品式具备。
考功清吏司郎中、员外郎、主事掌内外文职官吏考察之典。凡论劾释免,及引年称疾诸事,皆得稽之。
验封清吏司郎中、员外郎、主事掌百官之封爵

诰敕赠荫叙功置吏之事,真人土司咸综理之。
稽勋清吏司郎中、员外郎、主事掌百官之丧制,终养,及复姓更名之事。而八旗世职继绝争袭亦兼理焉。
康熙三十八年
上谕吏部:凡奉差遣官员,理宜恪慎洁己,办理公务,
事竣即遄旋复命,庶不负委任之意。嗣后如巡盐榷税,审事察荒,及一应差遣,并部委各项官员,倘有沿途骚扰需索,绕道妄行,或公务已毕,仍逗留地方,借端生事,恣意乱行,或将所带笔帖式,拨什库人等,私自遣往他处,督抚系简任封疆大臣,著即指名参奏,以凭究治。如督抚瞻徇容隐,不行纠参,事情发觉,将督抚一并议处。尔部即遵谕行。特谕。康熙三十八年十二月初九日。

吏部部总论

《文中子》

《天地篇》

叔恬曰:山涛为吏部拔贤进善,时无知者。身殁之后,天子出其奏于朝,然后知群才皆涛所进。如何。子曰:密矣。曰:仁乎。子曰:吾不知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九十九卷目录

 吏部部名臣列传一
  魏
  卢毓
  晋
  山涛       崔洪
  徐宁
  宋
  王惠
  南齐
  褚炫
  梁
  谢览       王暕
  王峻       王泰
  陈
  袁枢
  北魏
  郭祚       贾秀

官常典第二百九十九卷

吏部部名臣列传一

卢毓

《三国魏志本传》:毓字子家,涿郡涿人也。父植,有名于世。毓十岁而孤,遇本州乱,二兄死难。当袁绍、公孙瓒交兵,幽、冀饥荒,养寡嫂孤兄子,以学行见称。文帝为五官将,召毓署门下贼曹。崔琰举为冀州主簿,时天下草创,多逋逃,故重士亡法,罪及妻子。亡士妻白等,始适夫家数日,未与夫相见,大理奏弃市。毓駮之曰:夫女子之情,以接见而恩生,成妇而义重。《礼》未庙见之妇而死,归葬女氏之党,以未成妇也。今白等生有未见之悲,死有非妇之痛,而吏议欲肆之大辟,则若同牢合卺之后,罪何所加。且《记》曰附从轻,言附人之罪,以轻者为比也。又《书》云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恐过重也。苟以白等皆受礼聘,已入门庭,刑之为可,杀之为重。太祖曰:毓执之是也。又引经典有意,使孤叹息。由是为丞相法曹议令史,转西曹议令史。魏国既建,为吏部郎。文帝践阼,徙黄门侍郎,出为济阴相,梁、谯二郡太守。帝以谯旧乡,故大徙民充之,以为屯田。而谯土地硗瘠,百姓穷困,毓悯之,上表徙民于梁国就沃衍,失帝意。虽听毓所奏,心犹恨之,遂左迁毓,使将徙民为睢阳典农校尉。毓心在利民,躬自临视,择居美田,百姓赖之。迁安平、广平太守,所在有惠化。青龙二年,入为侍中。先是,散骑常侍刘劭受诏定律,未就。毓上论古今科律之意,以为法宜一正,不宜有两端,使奸吏得容情。及侍中高堂隆数以宫室事切谏,帝不悦,毓进曰:臣闻君明则臣直,古之圣王恐不闻其过,故有敢谏之鼓。近臣尽规,此乃臣等所以不及隆。隆诸生,名为狂直,陛下宜容之。在职三年,多所駮争。诏曰:官人秩才,圣帝所难,必须良佐,进可替否。侍中毓禀性贞固,心平体正,可谓明试有功,不懈于位者也。其以毓为吏部尚书。使毓自选代,曰:得如卿者乃可。毓举常侍郑冲,帝曰:文和,吾自知之,更举吾所未闻者。乃举阮武、孙邕,帝于是用邕。前此诸葛诞、邓飏等驰名誉,有四窗八达之诮,帝疾之。时举中书郎,诏曰:得其人与否,在卢生耳。选举莫取有名,名如画地作饼,不可啖也。毓对曰:名不足以致异人,而可以得常士。常士畏教慕善,然后有名,非所当疾也。愚臣既不足以识异人,又主者正以循名案常为职,但当有以验其后。故古者敷奏以言,明试以功。今考绩之法废,而以毁誉相进退,故真伪浑杂,虚实相蒙。帝纳其言,即诏作考课法。会司徒缺,毓举处士管宁,帝不能用。更问其次,毓对曰:敦笃至行,则太中大夫韩暨;亮直清方,则司隶校尉崔林;贞固纯粹,则太常常林。帝乃用暨。毓于人及选举,先举性行,而后言才。黄门李丰尝以问毓,毓曰:才所以为善也,故大才成大善,小才成小善。今称之有才而不能为善,是才不中器也。丰等服其言。齐王即位,赐爵关内侯。时曹𤕤秉权,将树其党,徙毓仆射,以侍中何晏代毓。顷之,出毓为廷尉,司隶毕轨又枉奏免官。众论多讼之,乃以毓为光禄勋。爽等见收,太傅司马宣王使毓行司隶校尉,治其狱。复为吏部尚书,加奉车都尉,封高乐亭侯,转为仆射,故典选举,加光禄大夫。高贵乡公即位,进封大梁乡侯。封一子高亭侯。毋丘俭作乱,大将军司马景王出征,毓纲纪后事,加侍中。正元三年,疾病,逊位。迁为司空,固推骠骑将军王昶、光禄大夫王观、司隶校尉王祥。诏使使者即授印绶,进爵封容城侯,邑二千三百户。甘露二年薨,谥曰成侯。孙藩嗣。毓子钦、珽,咸熙中钦为尚书,珽泰山太守。

山涛

《晋书本传》:涛字巨源,河内怀人也。父曜,宛句令。涛早孤,居贫,少有器量,介然不群。性好庄老,每隐身自晦。与嵇康、吕安善,后遇阮籍,便为竹林之游,著忘言之契。康后坐事,临诛,谓子绍曰:巨源在,汝不孤矣。涛年四十,始为郡主簿、功曹、上计拟。举孝廉,州辟部河南从事。与石鉴共宿,涛夜起蹴鉴曰:今为何等时而眠邪。知太傅卧何意。鉴曰:宰相三不朝,与尺一令归第,卿何虑也。涛曰:咄。石生无事马蹄间邪。投传而去。未二年,果有曹𤕤之事,遂隐身不交世务。与宣穆后有中表亲,是以见景帝。帝曰:吕望欲仕邪。命司隶举秀才,除郎中。转骠骑将军王昶从事中郎。久之,拜赵国相,迁尚书吏部郎。文帝与涛书曰:足下在事清明,雅操迈时。念多所乏,今致钱二十万、榖二百斛。魏帝尝赐景帝春服,帝以赐涛。又以母老,并赠藜杖一枚。晚与尚书和逌交,又与钟会、裴秀并申款昵。以二人居势争权,涛平心处中,各得其所,而俱无恨焉。迁大将军从事中郎。钟会作乱于蜀,而文帝将西征。时魏氏诸王公并在邺,帝谓涛曰:西偏吾自了之,后事深以委卿。以本官行军司马,给亲兵五百人,镇邺。咸熙初,封新沓子。转相国左长史,典统别营。时帝以涛乡闾宿望,命太子拜之。帝以齐王攸继景帝后,素又重攸,尝问裴秀曰:大将军开建未遂,吾但承奉后事耳。故立攸,将归功于兄,何如。秀以为不可,又以问涛。对曰:废长立少,违礼不祥。国之安危,恒必由之。太子位于是乃定。太子亲拜谢涛。及武帝受禅,以涛守大鸿胪,护送陈留王诣邺。泰始初,加奉车都尉,进爵新沓伯。及羊祜执政,时人欲危裴秀,涛正色保持之。由是失权臣意,出为冀州刺史,加宁远将军。冀州俗薄,无相推毂。涛甄拔隐屈,搜访贤才,旌命三十馀入,皆显名当时。人怀慕尚,风俗颇革。转北中郎将,督邺城守事。入为侍中,迁尚书。以母老辞职,诏曰:君虽乃心在于色养,然职有上下,旦夕不废医药,且当割情,以隆在公。涛心求退,表疏数十上,久乃见听。除议郎,帝以涛清俭无以供养,特给日契,加赐床帐茵褥。礼秩崇重,时莫为比。后除太常卿,以疾不就。会遭母丧,归乡里。涛年踰耳顺,居丧过礼,负土成坟,手植松柏。诏曰:吾所共致化者,官人之职是也。方今风俗陵迟,人心进动,宜崇明好恶,镇以退让。山太常虽尚居谅闇,情在难夺,万今务殷,何得遂其志邪。其以涛为吏部尚书。涛辞以丧病,章奏恳切。会元皇后崩,遂扶舆还洛。逼迫诏命,自力就职。前后选举,周遍内外,而并得其才。咸宁初,转太子少傅,加散骑常侍;除尚书仆射,加侍中,领吏部。固辞以老疾,上表陈情。章表数十上,久不摄职,为左丞白裒所奏。帝曰:涛以病自闻,但不听之耳。使涛坐执铨衡则可,何必上下邪。不得有所问。涛不自安,表谢曰:古之王道,正直而已。陛下不可以一老臣为加曲私,臣亦何心屡尘日月。乞如所表,以章典刑。帝再手诏曰:白裒奏君甚妄,所以不即推,直不喜凶赫耳。君之明度,岂当介意邪。便当摄职,令断章表也。涛志必欲退,因发从弟妇丧,辄还外舍。诏曰:山仆射近日暂出,遂以微苦未还,岂吾侧席之意。其遣丞掾奉诏喻旨,若体力故未平康者,便以舆车舆还寺舍。涛辞不获已,乃起视事。涛再居选职十有馀年,每一官缺,辄启拟数人,诏旨有所向,然后显奏,随帝意所欲为先。故帝之所用,或非举首,众情不察,以涛轻重任意。或谮之于帝,故帝手诏戒涛曰:夫用人惟才,不遗疏远卑贱,天下便化矣。而涛行之自若,一年之后众情乃寝。涛所奏甄拔人物,各为题目,时称山公启事。涛中立于朝,晚值后党专权,不欲任杨氏,多有讽谏,帝虽悟而不能改。后以年衰疾笃,上疏告退曰:臣年垂八十,救命旦夕,若有毫末之益,岂遗力于圣时。迫于老耄,不复任事。今四海休息,天下思化,从而静之,百姓自正。但当崇风尚教以敦之耳,陛下亦复何事。臣耳目聋瞑,不能自励。君臣父子,其间无文,是以直陈愚情,乞听所请。乃免冠徒跣,上还印绶。诏曰:天下事广,加吴土初平,凡百草创,当共尽意化之。君不深识往心而以小疾求退,岂所望于君邪。朕犹侧席,未得垂拱,君亦何得高尚其事乎。当崇至公,勿复为虚饰之烦。涛苦表请退,诏又不许。尚书令卫瓘奏:涛以微苦,久不视职。手诏频烦,犹未顺旨。参议以为无专节之尚,违至公之义。若实沈笃,亦不宜居位。可免涛官。中诏瓘曰:涛以德素为朝之望,而常深退让,至于恳切。故比有诏,欲必夺其志,以匡辅不逮。主者既不思明诏旨,而反深加诋案,亏崇贤之风,以重吾不德,何以示远近邪。涛不得已,又起视事。太康初,迁右仆射,加光禄大夫,侍中、掌选如故。涛以老疾固辞,手诏曰:君以道德为世模表,况自先帝识君远意。吾将倚君以穆风俗,何乃欲舍远朝政,独高其志耶。吾之至怀果不足以喻乎,何来言至恳切也。且当以时自力,深副至望。君不降志,朕不安席。涛又上表固让,不许。吴平之后,帝诏天下罢军役,示海内大安,州郡悉去兵,大郡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帝尝讲武于宣武场,涛时有疾,诏乘步辇从。因与卢钦论用兵之本,以为不宜去州郡武备,其论甚精。于时咸以涛不学孙吴,而闇与之合。帝称之曰:天下名言也。而不能用。及永宁之后,屡有变难,寇贼焱起,郡国皆以无备不能制,天下遂以大乱,如涛言焉。后拜司徒,涛复固让。诏曰:君年耆德茂,朝之硕老,是以授君台辅之位。而远崇克让,至于反覆,良用于邑。君当终始朝政,翼辅朕躬。涛又表曰:臣事天朝三十馀年,卒无毫釐以崇大化。陛下私臣无已,猥授三司。臣闻德薄位高,力少任重,上有折足之凶,下有庙门之咎。愿陛下垂累世之恩,乞臣骸骨。诏曰:君翼朝政,保乂皇家,匡佐之勋,朕所倚赖。司徒之职,实掌邦教,故用敬授,以答群望。岂宜冲让以自抑损邪。已敕断章表,使者乃卧加章绶。涛曰:垂没之人,岂可污官府乎。舆疾归家。以太康四年薨,时年七十九。诏赐东国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五十万、布百匹,以供丧事,策赠司徒,蜜印紫绶,侍中貂蝉,新沓伯蜜印青朱绶,祭以大牢,谥曰康。将葬,赐钱四十万、布百匹。左长史范晷等上言:涛旧第屋十间,子孙不相容。帝为之立室。初,涛布衣家贫,谓妻韩氏曰:忍饥寒,我后当作三公,但不知卿堪作夫人不耳。及居荣贵,贞慎俭约,虽爵同千乘,而无嫔媵。禄赐俸秩,散之亲故。初,陈郡袁毅尝为鬲令,贪浊而赂遗公卿,以求虚誉,亦遗涛丝百斤,涛不欲异于时,受而藏于阁上。后毅事露,槛车送廷尉,凡所受赂,皆见推检。涛乃取丝付吏,积年尘埃,印封如初。涛饮酒至八斗方醉,帝欲试之,乃以酒八斗饮涛,而密益其酒,涛极本量而止。有五子:该、淳、允、谟、𥳑。

崔洪

《晋书本传》:洪字良伯,博陵安平人也。高祖寔,著名汉代。父赞,魏吏部尚书、左仆射,以雅量见称。洪少以清厉显名,骨鲠不同于物,人之有过,辄面折之,而退无后言。武帝世,为御史治书。时长乐冯恢父为弘农太守,爱少子淑,欲以爵传之。恢父终,服阕,乃还乡里,结草为庐,阳瘖不能言,淑得袭爵。恢始仕为博士祭酒,散骑常侍翟婴荐恢高行迈俗,侔继古烈。洪奏恢不敦儒素,令学生番直左右,虽有让侯微善,不得称无伦辈,婴为浮华之目。遂免婴官,朝廷惮之。寻为尚书左丞,时人为之语曰:丛生棘刺,来自博陵。在南为鹞,在北为鹰。迁吏部尚书,举用甄明,门无私谒。荐雍州刺史郤诜代己为左丞。诜后纠洪,洪谓人曰:我举郤丞而还奏我,是挽弩自射也。诜闻曰:昔赵宣子任韩厥为司马,以军法戮宣子之仆。宣子谓诸大夫曰:可贺我矣,我选厥也任其事。崔侯为国举才,我以才见用,惟官是视,各明至公,何故私言乃至此。洪闻其言而重之。洪口不言货财,手不执珠玉。汝南王亮常宴公卿,以琉璃钟行酒。酒及洪,洪不执。亮问其故,对曰虑有执玉不趋之义故尔。然实乖其常性,故为诡说。杨骏诛,洪与都水使者王佑亲,坐见黜。后为大司农,卒于官。子廓,散骑常侍郎,亦以正直称。

徐宁

《晋书本传》:宁,东海郯人也。少知名,为舆县令。时廷尉桓彝称有人伦鉴识,彝尝去职,至广陵寻亲旧,还遇风,停浦中,累日忧悒,因上岸,见一室宇,有似廨署,访之,云是舆县。彝乃造之。宁清惠博涉,相遇欣然,因留数夕。彝大赏之,结交而别。至都,谓庾亮曰:吾为卿得一佳吏部郎。语在彝传。即迁吏部郎、左将军、江州刺史,卒官。

王惠

《宋书本传》:惠,字令明,琅邪临沂人,太保弘从祖也。祖劭,车骑将军。父默,左光禄大夫。惠幼而夷简,为叔父司徒谧所知。恬静不交游,未尝有杂事。陈郡谢瞻才辩有风气,尝与兄弟群从造惠,谈论锋起,文史间发,惠时相酬应,言清理远,瞻等惭而退。高祖闻其名,以问从兄诞,诞曰:惠后来秀令,鄙宗之美也。即以为行太尉参军事,府主簿,从事中郎。世子建府,以为征虏长史,仍转中军长史。时会稽内史刘怀敬之郡,送者倾京师,惠亦造别,还过从弟球。球问:向何所见。惠曰:惟觉即时逢人耳。尝临曲水,风雨暴至,座者皆驰散,惠徐起,姿貌不异常日。世子为荆州,惠长史如故。领南郡太守,不拜。宋国初建,当置郎中令,高祖难其人,谓傅亮曰:今用郎中令,不可令减袁曜卿也。既而曰:吾得其人矣。乃以惠居之。迁世子詹事,转尚书,吴兴太守。少帝即位,以蔡廓为吏部尚书,不肯拜,乃以惠代焉。惠被召即拜,未尝接客,人有与书求官者,得辄聚置阁上,及去职,印封如初时。谈者以廓之不拜,惠之即拜,虽事异而意同也。兄鉴,颇好聚敛,广营田业,惠意甚不同,谓鉴曰:何用田为。鉴怒曰:无田何由得食。惠又曰:亦复何用食为。其标寄如此。元嘉三年,卒,时年四十二。追赠太常。无子。

南齐

褚炫

《南齐书本传》:炫,字彦绪,河南阳翟人也。祖秀之,宋太常。父法显,鄱阳太守。兄炤,字彦宣,少秉高节,一目眇,官至国子博士,不拜。常非从兄渊身事二代,闻渊拜司徒,叹曰:使渊作中书郎而死,不当是一名士邪。名德不昌,遂令有期颐之寿。炫少清简,为从舅王景文所知。从兄渊谓人曰:从弟廉胜独立,乃十倍于我也。宋义阳王昶为太常,板炫补五官,累迁太子舍人,抚军车骑记室,正员郎。从宋明帝射雉,至日中,无所得。帝甚猜羞,召问侍臣曰:吾旦来如皋,遂空行,可笑。座者莫荅。炫独曰:今节候虽适,而云露尚凝,故斯之禽,骄心未警。但得神驾游豫,群情便为载欢。帝意解,乃于雉场置酒。迁中书侍郎,司徒右长史。升明初,炫以清尚,与刘俣、谢胐、江敩入殿侍文义,号为四友。迁黄门郎,太祖骠骑长史,迁侍中,复为长史。齐台建,复为侍中,领步兵校尉。以家贫,建元初,出补东阳太守,加秩中二千石。还,复为侍中,领步兵。凡三为侍中。出为竟陵王征北长史,加辅国将军,寻徙为冠军长史、江夏内史,将军如故。永明元年,为吏部尚书。炫居身清立,非吊问不杂交游,论者以为美。及在选部,门庭萧索,宾客罕至。出行,左右捧黄纸帽箱,风吹纸剥殆尽。罢江夏还,得钱十七万,于石头并分与亲族,病无以市药。表自陈解,改授散骑常侍,领安成王师。国学建,以本官领博士,未拜,卒,无以殡殓。时年四十一。赠太常,谥曰贞子。

谢览

《梁书·谢朏传》:览字景涤,胐弟𤅢之子也。选尚齐钱唐公主,拜驸马都尉、秘书郎、太子舍人。高祖为大司马,召补东閤祭酒,迁相国户曹。天监元年,为中书侍郎,掌吏部事,顷之即真。览为人美风神,善辞令,高祖深器之。尝侍坐,受敕与侍中王暕为诗答赠。其文甚工。高祖善之,仍使重作,复合旨。乃赐诗云:双文既后进,二少实名家;岂伊尔栋隆,信乃俱国华。以母忧去职。服阕,除中庶子,又掌吏部郎事,寻除吏部郎,迁侍中。览颇乐酒,因宴席与散骑常侍萧琛辞相诋毁,为有司所奏。高祖以览年少不直,出为中权长史。顷之,敕掌东宫管记,迁明威将军、新安太守。九年夏,山贼吴承伯破宣城郡,馀党散入新安,叛吏鲍叙等与合,攻没黟、歙诸县,进兵击览。览遣郡丞周兴嗣于锦沙立坞拒战,不敌,遂弃郡奔会稽。台军平山寇,览复还郡,左迁司徒咨议参军、仁威长史、行南徐州事,五兵尚书。寻迁吏部尚书。览自祖至孙,三世居选部,当世以为荣。十二年春,出为吴兴太守。中书舍人黄睦之家居乌程,子弟专横,前太守皆折节事之。览未到郡,睦之子弟来迎,览逐去其船,杖吏为通者。自是睦之家杜门不出,不敢与公私门通。郡邑多劫,为东道患,览下车肃然,一境清谧。初,齐明帝及览父𤅢、东海徐孝嗣,并为吴兴,号为明守,览皆欲过之。昔览在新安颇聚敛,至是遂称廉洁,时人方之王怀祖。卒于官,时年三十七。诏赠中书令。子罕,早卒。

王暕

《梁书本传》:暕,字思晦,琅邪临沂人。父俭,齐太尉,南昌文宪公。暕年数岁,而风神警拔,有成人之度。时文宪作宰,宾客盈门,见暕相谓曰:公才公望,复在此矣。弱冠,选尚淮南长公主,拜驸马都尉,除员外散骑侍郎,不拜,改授晋安王文学,迁庐陵王友、秘书丞。明帝诏求异士,始安王遥光表荐暕及东海王僧孺曰:臣闻求贤暂劳,垂拱永逸,方之疏壤,取类导川。伏惟陛下道隐旒纩,信充符玺,白驹空谷,振鹭在庭;犹惧隐鳞卜祝,藏器屠保,物色关下,委裘河上。非取制于一狐,谅求味于兼采。而五声倦响,九工是询;寝议庙堂,借听舆皂。臣位任隆重,义兼邦家,实欲使名实不违,徼幸路绝。势门上品,犹当格以清谈;英俊下僚,不可限以位貌。窃见秘书丞琅邪王暕,年二十一,七叶重光,海内冠冕,神清气茂,允迪中和。叔宝理遣之谈,彦辅名教之乐,故以晖映先达,领袖后进。居无尘杂,家有赐书;辞赋清新,属言元远;室迩人旷,物疏道亲。养素丘园,台阶虚位;庠序公朝,万夫倾首。岂徒荀令可想,李公不亡而已哉。乃东序之秘宝,瑚琏之茂器。除骠骑从事中郎。高祖霸府开,引为户曹属,迁司徒左长史。天监元年,除太子中庶子,领骁骑将军,入为侍中。出为宁朔将军、中军长史。又为侍中,领射声校尉,迁五兵尚书,加给事中,出为晋陵太守。徵为吏部尚书,俄领国子祭酒。暕名公子,少致美称,及居选曹,职事修理;然世贵显,与物多隔,不能留心寒素,众颇谓为刻薄。迁尚书右仆射,寻加侍中。复迁右仆射,以母忧去官。起为云麾将军、吴郡太守。迁为侍中、尚书左仆射,领国子祭酒。普通四年冬,暴疾卒,时年四十七。诏赠侍中、中书令、中军将军,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十万,布百匹。谥曰靖。有四子,训、承、稚、吁,并通显。

王峻

《梁书本传》:峻,字茂远,琅邪临沂人。曾祖敬弘,有重名于宋世,位至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祖瓒之,金紫光禄大夫。父秀之,吴兴太守。峻少美风姿,善举止。起家著作佐郎,不拜,累迁中军庐陵王法曹行参军,太子舍人,邵陵王文学,太傅主簿。府主齐竟陵王子良甚相赏遇。迁司徒主簿,以父忧去职。服阕,除太子洗马,建安王友。出为宁远将军、桂阳内史。会义师起,上流诸郡多相惊扰,峻闭门静坐,一郡帖然,百姓赖之。天监初,还,除中书侍郎。高祖甚悦其风采,与陈郡谢览同见赏擢。俄迁吏部,当官不称职,转征虏安成王长史,又为太子中庶子、游击将军。出为宣城太守,为政清和,吏民安之。视事三年,徵拜侍中,迁度支尚书。又以本官兼起部尚书,监起太极殿。事毕,出为征远将军、平西长史、南郡太守。寻为智武将军、镇西长史、蜀郡太守。还为左民尚书,领步兵校尉。迁吏部尚书,处选甚得名誉。峻性详雅,无趋竞心。尝与谢览约,官至侍中,不复谋进仕。览自吏部尚书出为吴兴郡,平心不畏强禦,亦由处世之情既薄故也。峻为侍中以后,虽不退身,亦淡然自守,无所营务。久之,以疾表解职,迁金紫光禄大夫,未拜。普通二年,卒。时年五十六,谥惠子。子琮,玩。琮为国子生,尚始兴王女繁昌县主,不惠,为学生所嗤,遂离婚。峻谢王,王曰:此自上意,仆极不愿如此。峻曰:臣太祖是谢仁祖外孙,亦不藉殿下姻媾为门户。

王泰

《梁书本传》:泰,字仲通,志长兄慈之子也。慈,齐时历侍中、吴郡,知名在志右。泰幼敏悟,年数岁时,祖母集诸孙侄,散枣栗于床上,群儿皆竞之,泰独不取。问其故,对曰:不取,自当得赐。由是中表异之。既长,通和温雅,人不见其喜愠之色。起家为著作郎,不拜,改除秘书郎,迁前将军、法曹行参军、司徒东阁祭酒、车骑主簿。高祖霸府建,以泰为骠骑功曹史。天监元年,迁秘书丞。齐永元末,后宫火,延烧秘书,图书散乱殆尽。泰为丞,表校定缮写,高祖从之。顷之,迁中书侍郎。出为南徐州别驾从事史,居职有能名。复徵中书侍郎,敕掌吏部郎事。累迁给事黄门侍郎、员外散骑常侍,并掌吏部如故,俄即真。自过江,吏部郎不复典大选,令史以下,小人求竞者辐凑,前后少能称职。泰为之不通关求,吏先至者即补,不为贵贱请嘱易意,天下称平。累迁为廷尉,司徒左长史。出为明威将军、新安太守,在郡和理得民心。徵为宁远将军,安右长史,俄迁侍中。寻为太子庶子、领步兵校尉,复为侍中。仍迁仁威长史、南兰陵太守,行南康王府、州、国事。王迁职,复为北中郎长史、行豫章王府、州、国事,太守如故。入为都官尚书。泰能接人士,士多怀泰,每愿其居选官。顷之,为吏部尚书,衣冠属望,未及选举,仍疾,改除散骑常侍、左骁骑将军,未拜,卒,时年四十五。谥夷子。初,泰无子,养兄子祁,晚有子廓。

袁枢

《陈书·袁敬传》:敬兄子枢字践言,梁吴郡太守君正之子也。美容仪,性沈静,好读书,手不释卷。家世显贵,赀产充积,而枢独居处率素,傍无交往,端坐一室,非公事未尝出游,荣利之怀淡如也。起家梁秘书郎,历太子舍人,轻车河东王主簿,安前邵陵王、中军宣城王二府功曹史。侯景之乱,枢往吴郡省父,因丁父忧。时四方扰乱,人求苟免,枢居丧以至孝闻。王僧辩平侯景,镇京城,衣冠争往造请,枢独杜门静居,不求闻达。绍泰元年,徵为给事黄门侍郎。未拜,除员外散骑常侍,兼侍中。二年,兼吏部尚书。其年出为吴兴太守。永定二年,徵为左民尚书。未至,改侍中,掌大选事。三年,迁都官尚书,掌选如故。枢博闻彊识,明悉旧章。初,高祖长女永世公主先适陈留太守钱蒇,生子岊,主及岊并卒于梁世。高祖受命,唯公主追封。至是将葬,尚书主客请详议,欲加蒇驸马都尉,并赠岊官。枢议曰:昔王姬下嫁,必适诸侯,同姓为主,闻于《公羊》之说,车服不系,显于诗人之篇。汉氏初兴,列侯尚主,自斯以后,降嫔素族。驸马都尉置由汉武,或以假诸功臣,或以加于戚属,是以魏曹植表驸马、奉车趣为一号。《齐职仪》曰,凡尚公主必拜驸马都尉,魏、晋以来,因为瞻准。盖以王姬之重,庶姓之轻,若不加其等级,宁可合卺而酳,所以假驸马之位,乃崇于皇女也。今公主早薨,伉俪已绝,既无礼数致疑,何须驸马之授。案杜预尚晋宣帝第二女高陵宣公主,晋武践祚,而主已亡,泰始中追赠公主,元凯无复驸马之号。梁之帝女新安穆公主早薨,天监初王氏无追拜之事。远近二例,足以据明。公主所生,既未及成人之礼,无劳此授,今宜追赠亭侯。时以枢议为长。天嘉元年,守吏部尚书。三年,即真。寻领右军将军,又领丹阳尹,本官如故。五年,以葬父,拜表自解,诏赐绢布五十匹,钱十万,令葬讫停宅视郡事,葬服阕,还复本职。其年秩满,解尹,加散骑常侍,将军、尚书并如故。是时,仆射到仲举虽参掌选事,铨衡汲引,并出于枢,其所举荐,多会上旨。谨慎周密,清白自居,文武职司,鲜有游其门者。废帝即位,迁尚书左仆射。光大元年卒,时年五十一。赠侍中、左光禄大夫,谥曰简懿。有集十卷行于世。弟宪,自有传。

北魏

郭祚

《魏书本传》:祚,字季祐,太原晋阳人,魏车骑郭淮弟亮后也。祖逸,州别驾,前后以二女妻司徒崔浩,一女妻浩弟上党太守恬。世祖时,浩亲宠用事,拜逸徐州刺史,假榆次侯,终赠光禄大夫。父洪之,坐浩事诛,祚亡窜得免。少而孤贫,姿貌不伟,乡人莫之识也。有女巫相祚,后当富贵。祚涉历经史,习崔浩之书,尺牍文章见称于世。弱冠,州主簿,刺史孙小委之书记。又太原王希彦,逸妻之侄,共相赒恤,得以饶振。高祖初,举秀才,对策上第,拜中书博士,转中书侍郎,迁尚书左丞,长兼给事黄门侍郎。祚清勤在公,夙夜匪懈,高祖甚知赏之。从高祖南征,及还,正黄门。车驾幸长安,行经渭桥,过郭淮庙,问祚曰:是卿祖宗所承邪。祚曰:是臣七世伯祖。高祖曰:先贤后哲,顿在一门。祚对曰:昔臣先人以通儒英博,唯事魏文。微臣虚薄,遭奉明圣,自唯幸甚。因敕以太牢祭淮庙,令祚自撰祭文。以赞迁洛之规,赐爵东光子。高祖曾幸华林园,因观故景阳山。祚曰:山以仁静,水以智流,愿陛下修之。高祖曰:魏明以奢失于前,朕何为袭之于后。祚曰:高山仰止。高祖曰:得非景行之谓。迁散骑常侍,仍领黄门。是时高祖锐意典礼,兼铨镜九流,又迁都草创,征讨不息,内外规略,号为多事。祚与黄门宋弁参谋帏幄,随其才用,各有委寄。祚承禀注疏,特成勤剧。尝以立冯昭仪,百官夕饮清徽后园,高祖举觞赐祚及崔光曰:郭祚忧劳庶事,独不欺我;崔光温良博物,朝之儒秀。不劝此两人,当劝谁也。其见知若此。初,高祖以李彪为散骑常侍,祚因入见,高祖谓祚曰:朕昨误授一人官。祚对曰:陛下圣镜照临,论才授职,进退可否,黜陟幽明,品物既彰,人伦有序。岂容圣诏一行而有差异。高祖沈吟曰:此自应有让。因让,朕欲别授一官。须臾,彪有启云:伯石辞卿,子产所恶。臣欲之已久,不敢辞让。高祖叹谓祚曰:卿之忠谏,李彪正辞,使朕迟回不能复决。遂不换彪官也。乘舆南讨,祚以兼侍中从,拜尚书,进爵为伯。高祖崩,咸阳王禧等奏祚兼吏部尚书,寻除长兼吏部尚书、并州大中正。世宗诏以奸吏逃刑,悬配远戍,若永避不出,兄弟代之。祚奏曰:慎狱审刑,道焕先古;垂宪设禁,义纂惟今。是以先王沿物之情,为之轨法;故八刑备于昔典,奸律炳于来制,皆所以谋其始迹,访厥成罪,敦风厉俗,永资世范者也。伏惟旨义博远,理绝近情,既怀愚异,不容不述。诚以败法之原,起于奸吏,奸吏虽微,败法实甚。伏寻诏旨,信亦断其逋逃之路,为治之要,实在于斯。然法贵止奸,不在过酷,立制施禁,为可传之于后。若法猛而奸不息,禁过不可永传,将何以载之刑书,垂之百代。若以奸吏逃窜,徙其兄弟;罪人妻子,复应徙之。此则一人之罪,祸倾二室。愚谓罪人既逃,止徙妻子,走者之身,悬名永配,于眚不免,奸途自塞。诏从之。寻正吏部。祚持身洁清,重惜官位,至于铨授,假令得人,必徘徊久之,然后下笔。下笔即云:此人便以贵矣。由是事颇稽滞,当时每招怨讟。然所拔用者,皆量才称职,时又以此归之。出为使持节、镇北将军、瀛州刺史。及太极殿成,祚朝于京师,转镇东将军、青州刺史。祚值岁不稔,阖境饥敝,矜伤爱下,多所赈恤,虽断决淹留,号为烦缓,然士女怀其德泽,于今思之。入为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并州大中正,迁尚书右仆射。时议定新令,诏祚与侍中、黄门参议刊正。故事,令、仆、中丞驺唱而入宫门,至于马道。及祚为仆射,以为非尽敬之宜,言于世宗,帝纳之。下诏:御在太极,驺唱至止车门;御在朝堂,至司马门。驺唱不入宫,自此始也。诏祚本官领太子少师。祚曾从世宗幸东宫,肃宗幼弱,祚怀一黄㼐出奉肃宗。时应诏左右赵桃弓与御史中尉王显迭相唇齿,深为世宗所信,祚私事之。时人谤祚者,号为桃弓仆射、黄㼐少师。祚奏曰:谨案前后考格虽班天下,如臣愚短,犹有未悟。今须定职人迁转由状,超越阶级者即须量折。景明初考格,五年者得一阶半。正始中,故尚书、中山王英奏考格,被旨:但可正满三周为限,不得计残年之勤。又去年中,以前二制不同,奏请裁决。旨云:黜陟之体,自依旧来𢘆断。今未审从旧来之旨,为从景明之断,为从正始为限。景明考法:东西省文武闲官悉为三等,考同任事;而前尚书卢昶奏上第之人三年转半阶。今之考格,复分为九等,前后不同,参差无准。诏曰:考在上中者,得汎以前,有六年以上迁一阶,三年以上迁半阶,残年悉除。考在上下者,得汎以前,六年以上迁半阶,不满者除。其得汎以后,考在上下者,三年迁一阶。散官从卢昶所奏。祚又奏言:考察令:公清独著,德绩超伦,而无负殿者为上上,一殿为上中,二殿为上下,累计八殿,品降至九。未审今诸曹府寺,凡考:在事公清,然才非独著;绩行称务,而德非超伦;干能粗可,而守平堪任;或人用小劣,处官济事,并全无负殿之徒为依何第。景明三年以来,至今十有一载,准限而判,三应升退。今既通考,未审为十年之中通其殿最,积以为第,随前后年断,各自除其善恶而为升降。且负注之章,数成殿为差,此条以寡愆为最,多戾为殿。未审取何行是寡愆。何坐为多戾。结累品次,复有几等。诸文案失衷,应杖十者为一负。罪依律次,过随负记。十年之中,三经肆眚,赦前之罪,不问轻重,皆蒙宥免。或为御史所弹,案验未周,遇赦复任者,未审记殿得除以不。诏曰:独著、超伦及才备、寡咎,皆谓文武兼上上之极言。耳自此以降,犹有八等,随才为次,令文已具。其积负累殿及守平得济,皆含在其中,何容别疑也。所云通考者,据㹅多年之言;至于黜陟之体,自依旧来年断,何足复请。其罚赎已决之殿,固非免限,遇赦免罪,惟记其殿,除之。寻加散骑常侍。时诏营明堂国学。祚奏曰:今云罗西举,开纳岷蜀;戎旗东指,镇靖淮荆;汉沔之间,复须防捍。徵兵发众,所在殷广,边郊多垒,烽驿未息,不可于师旅之际,兴板筑之功。且献岁云暨,东作将始,臣愚量谓宜待丰靖之年,因子来之力,可不时而就。从之。世宗末年,每引祚入东宫,密受赏赉,多至百馀万,杂以锦绣。又特赐以剑杖,恩宠甚深,迁左仆射。先是,萧衍遣将康绚遏淮,将灌扬徐。祚表曰:萧衍狂悖,擅断川渎,役苦民劳,危亡巳兆。然古谚有之,敌不可纵。夫以一酌之水,或为不测之渊;如不时灭,恐同原草。宜命一重将,率统军三十人,领羽林一万五千人,并科京东七州虎旅九万,长驱电迈,遄令扑讨。擒斩之勋,一如常制,贼资杂物,悉入军人。如此,则鲸鲵之首可不日而悬。诚知农桑之时,非发众之日,苟事理宜然,亦不得不尔。昔韦顾跋扈,殷后起昆吾之师;猃狁孔炽,周王兴六月之伐。臣职忝枢衡,献纳是主,心之所怀,宁敢自嘿。并宜敕扬州选一猛将,遣当州之兵令赴浮山,表里夹攻。朝议从之。出除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雍岐华三州诸军事、征西将军、雍州刺史。太和以前,朝法尤峻,贵臣蹉跌,便致诛夷。李冲之用事也,钦祚识干,荐为左丞,又兼黄门。意便满足,每以孤门往经崔氏之祸,常虑危亡,苦自陈挹,辞色恳然,发于诚至。冲谓之曰:人生有运,非可避也。但当明白当官,何所顾畏。自是积二十馀年,位秩隆重,而进趋之心更复不息。又以东宫师傅之资,列辞尚书,志在封侯、仪同之位,尚书令、任城王澄为之奏闻。及为征西、雍州,虽喜于外抚,尚以府号不优,心望加大,执政者颇怪之。于时,领军于忠恃宠骄恣;崔光之徒,曲躬承奉。祚心恶之,乃遣子太尉从事中郎景尚说高阳王雍,令出忠为州。忠闻而大怒,矫诏杀祚,时年六十七。祚达于政事。凡所经履,咸为称职;每有断决,多为故事。名器既重,时望亦深,一朝非罪见害,远近莫不惋惜。灵太后临朝,遣使吊慰,追复伯爵。正光中,赠使持节、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谥文贞公。初,高祖之置中正,从容谓祚曰:并州中正,卿家故应推王琼也。祚退谓寮友曰:琼真伪今自未辨,我家何为减之。然主上直信李冲吹嘘之说耳。祚死后三岁而于忠死,咸以祚为祟。

贾秀

《魏书·贾彝传》:彝子秀,历中书博士,迁中书侍郎,太子中庶子、扬烈将军,赐爵阳都男,本州大中正。恭宗崩,以爵还第。既而掌吏曹事。高宗以秀东宫旧臣,进爵阳都子,加振威将军。时丞相乙浑擅作威福,多所杀害。浑妻庶姓而求公主之号,屡言于秀,秀默然。浑曰:公事无所不从,我请公主,不应何意。秀慷慨大言,对曰:公主之称,王姬之号,尊宠之极,非庶族所宜。若假窃此号,当必自咎。秀宁死于今朝,不取笑于后日。浑左右莫不失色,为之震惧,而秀神色自若。浑夫妻默然含忿。他日,乃书太医给事杨惠富臂作老奴官悭字,令以示秀。浑每欲伺隙陷之,会浑伏诛,遂得免难。秀执正守志,皆此类也。时秀与中书令渤海高允俱以儒旧见重于时,皆选拟方岳,以询访见留,各听长子出为郡守。秀辞曰:爰自愚微,承乏累纪。少而受恩,老无成效,恐先草露,无报殊私。岂直无功之子,超齐先达。虽仰感圣慈,而俯深惊惧。乞收成命,以安微臣。遂固让不受。自始及终,历奉五帝,虽不至大官,常掌机要。而廉清俭约,不营资产。年七十三,遇疾,给医药,赐几杖。时朝廷举动及大事不决,每遣尚书、高平公李敷就第诏决。皇兴三年卒。赠本将军、冀州刺史、武邑公,谥曰简。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卷目录

 吏部部名臣列传二
  隋
  卢恺       牛弘
  高构
  唐
  姜晦       韦陟

官常典第三百卷

吏部部名臣列传二

卢恺

《隋书本传》:恺,字长仁,涿郡范阳人也。父柔,终于魏中书监。恺性孝友,神情爽悟,略涉书记,颇解属文。周齐王宪引为记室。其后袭爵容城伯,邑千一百户。从宪伐齐,恺说柏杜镇下之。迁小吏部大夫,增邑七百户。染工上士王神欢者,尝以赂自进,冢宰宇文护擢为计部下大夫。恺谏曰:古者登高能赋,可为大夫,求贤审官,理须详慎。今神欢出自染工,更无殊异,徒以家富自通,遂与搢绅并列,实恐惟鹈之刺,问之外境。护竟寝其事。建德中,增邑二百户。岁馀,转内史下大夫。武帝在云阳宫,敕诸屯𥳑老牛,欲以享士。恺进谏曰:昔田子方赎老马,君子以为美谈。向奉明敕,欲以老牛享士,有亏仁政。帝美其言而止。转礼部大夫,为聘陈使副。先是,行人多从其国礼,及恺为使,一依本朝,陈人莫能屈。四年秋,李穆攻拔轵关、柏崖二镇,命恺作露布,帝读之大悦,曰:卢恺文章大进,荀景倩故是令君之子。寻授襄州总管司录,转治中。大象元年,徵拜东京吏部大夫。开皇初,加上仪同三司,除尚书吏部侍郎,进爵为侯,仍摄尚书左丞。每有敷奏,侃然正色,虽逢喜怒,不改其常。帝嘉恺有吏干,赐钱二十万,并赉杂綵三百匹,加散骑常侍。八年,上亲考百寮,以恺为上。恺固让,不敢受,高祖曰:吏部勤干,旧所闻悉。今者上考,佥议攸同,当仁不让,何愧之有。皆在朕心,无劳饰让。岁馀,拜礼部尚书,摄吏部尚书事。会国子博士何妥与右仆射苏威不平,奏威阴事。恺坐与相连,上以恺属吏。宪司奏恺曰:房恭懿者,尉迟迥之党,不当仕进。威、恺二人曲相荐达,累转为海州刺史。又吏部预选者甚多,恺不即授官,皆注色而遣。威之从父弟彻、肃二人,并以乡正徵诣吏部。彻文状后至而先任用,肃左足孪蹇,才用无算,恺以威故,授期请郎。恺之朋党,事甚明白。上大怒曰:恺敢将天官以为私惠。恺免冠顿首曰:皇太子将以通事舍人苏夔为舍人,夔即苏威之子,臣以夔未当迁,固启而止。臣若与威有私,岂当如此。上曰:苏威之子,朝廷共知,卿乃固执,以徼身倖。至所不知者,便行朋附,奸臣之行也。于是除名为百姓。未几,卒于家。自周氏以降,选无清浊,及恺摄吏部,与薛道衡、陆彦师等甄别士流,故涉党固之谮,遂及于此。子义恭嗣。

牛弘

《隋书本传》:弘,字里仁,安定鹑觚人也,本姓尞氏。祖炽,郡中正。父允,魏侍中、工部尚书、临泾公,赐姓为牛氏。弘初在襁褓,有相者见之,谓其父曰:此儿当贵,善爱养之。及长,须貌甚伟,性宽裕,好学博闻。在周,起家中外府记室、内史上士。俄转纳言上士,专掌文翰,甚有美称。加威烈将军、员外散骑侍郎,修起居注。其后袭封临泾公。宣政元年,转内史下大夫,进位使持节、大将军,仪同三司。开皇初,迁授散骑常侍、秘书监。弘以典籍遗逸,上表请开献书之路,曰:经籍所兴,由来尚矣。爻画肇于庖羲,文字生于苍颉。圣人所以弘宣教导,博通古今,扬于王庭,肆于时夏。故尧称至圣,犹考古道而言;舜其大智,尚观古人之象。《周官》外史掌三皇五帝之书,及四方之志。武王问黄帝、颛顼之道,太公曰:在《丹书》。是知握符御历,有国有家者,曷尝不以《诗》《书》而为教,因礼乐而成功也。昔周德既衰,旧经紊弃。孔子以大圣之才,开素王之业,宪章祖述,制《礼》《诗》,正五始而修《春秋》,阐《十翼》而弘《易》道。治国立身,作范垂法。及秦皇驭㝢,吞灭诸侯,任用威力,事不师古,始下焚书之令,行偶语之刑。先王坟籍,扫地皆尽。本既先亡,从而颠覆。臣以图谶言之,经典盛衰,信有徵数。此则书之一厄也。汉兴,改秦之弊,敦尚儒术,建藏书之筴,置校书之官,屋壁山岩,往往间出。外有太常、太史之藏,内有延阁、秘书之府。至孝成之世,亡逸尚多,遣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诏刘向父子雠校篇籍。汉之典文,于斯为盛。及王莽之末,长安兵起,宫室图书,并从焚烬。此则书之二厄也。光武嗣兴,尤重经诰,未及下车,先求文雅。于是鸿生钜儒,继踵而集,怀经负帙,不远斯至。肃宗亲临讲肄,和帝数幸书林,其兰台、石室,鸿都、东观,秘牒填委,更倍于前。及孝献移都,吏民扰乱,图书缣帛,皆取为帷囊。所收而西,裁七十馀乘。属西京大乱,一时燔荡。此则书之三厄也。魏文代汉,更集经典,皆藏在秘书、内外三閤,遣秘书郎郑默删定旧文。时之论者,美其朱紫有别。晋氏承之,文籍尤广。晋秘书监荀勖定魏《内经》,更著《新簿》。虽古文旧𥳑,犹云有𡙇,新章后录,鸠集已多,足得恢弘正道,训范当世。属刘、石凭陵,京华覆灭,朝章国典,从而失坠。此则书之四厄也。永嘉之后,寇窃竞兴。因河据洛,跨秦带赵。论其建国立家,虽传名号,宪章礼乐,寂灭无闻。刘裕平姚,收其图籍,五经子史,才四千卷,皆赤轴青纸,文字古拙。僭伪之盛,莫过二秦,以此而论,足可明矣。故知衣冠轨物,图书记注,播迁之馀,皆归江左。晋、宋之际,学艺为多,齐、梁之间,经史弥盛。宋秘书丞王俭,依刘氏《七略》,撰为《七志》。梁人阮孝绪,亦为《七录》。总其书数,三万馀卷。及侯景渡江,破灭梁室,秘省经籍,虽从兵火,其文德殿内书史,宛然犹存。萧绎据有江陵,遣将破平侯景,收文德之书,及公私典籍,重本七万馀卷,悉送荆州。故江表图书,因斯尽萃于绎矣。及周师入郢,绎悉焚之于外城,所收十才一二。此则书之五厄也。后魏爰自幽方,迁宅伊、洛,日不暇给,经籍阙如。周氏创基关右,戎车未息。保定之始,书止八千,后加收集,方盈万卷。高氏据有山东,初亦采访,验其本目,残缺犹多。及东夏初平,获其经史,四部重杂,三万馀卷。所益旧书,五千而已。今御书单本,合一万五千馀卷,部帙之间,仍有残缺。比梁之旧目,止有其半。至于阴阳河洛之篇,医方图谱之说,弥复为少。臣以经书自仲尼已后,迄于当今,年踰千载,数遭五厄,兴集之期,属膺圣世。伏惟陛下受天明命,君临区宇,功无与二,德冠往初。自华夏分离,彝伦攸斁,其间虽霸王递起,而世难未夷,欲崇儒业,时或未可。今土宇迈于三王,民黎盛于两汉,有人有时,正在今日。方当大弘文教,纳俗升平,而天下图书,尚有遗逸,非所以仰协圣情,流训无穷者也。臣史籍是司,寝兴怀惧。昔陆贾奏汉祖云天下不可马上治之,故知经邦立政,在于典谟矣。为国之本,莫此攸先。今秘藏见书,亦足披览,但一时载籍,须令大备。不可王府所无,私家乃有。然士民殷杂,求访难知,纵有知者,多怀吝惜,必须勒之以天威,引之以微利。若猥发明诏,兼开购赏,则异典必臻,观阁斯积,重道之风,超于前世,不亦善乎。伏愿天监,少垂照察。上纳之,于是下诏:献书一卷,赉缣一匹。一二年间,篇籍稍备。进爵奇章郡公,邑千五百户。三年,拜礼部尚书,奉敕修撰《五礼》,勒成百卷,行于当世。弘请依古制修立明堂,上议曰:窃谓明堂者,所以通神灵,感天地,出教化,崇有德。《孝经》曰: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祭义》云:祀于明堂,教诸侯孝也。黄帝曰合宫,尧曰五府,舜曰总章,布政兴治,由来尚矣。《周官·考工记》曰: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广四修一。郑元注云:修十四步,其广益以四分修之一,则堂广十七步半也。殷人重屋,堂修七寻,四阿重屋。郑云:其修七寻,广九寻也。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南北七筵,五室,凡室二筵。郑云:此三者,或举宗庙,或举王寝,或举明堂,互言之,明其同制也。马融、王肃、干宝所注,与郑亦异,今不具出。汉司徒马宫议云:夏后氏世室,室显于堂,故命以室。殷人重屋,屋显于堂,故命以屋。周人明堂,堂大于夏室,故命以堂。夏后氏益其堂之广百四十四尺,周人明堂,以为两序间大夏后氏七十二尺。若据郑元之说,则夏室大于周堂,如依马宫之言,则周堂大于夏室。后王转文,周大为是。但宫之所言,未详其义。此皆去圣久远,礼文残缺,先儒解说,家异人殊。郑注《玉藻》亦云:宗庙路寝,与明堂同制。《王制》曰:寝不踰庙。明大小是同。今依郑元注,每室及堂,止有一丈八尺,四壁之外,四尺有馀。若以宗庙论之,祫享之时,周人旅酬六尸,并后稷为七,先公昭穆二尸,先王昭穆二尸,合十二尸,三十六王,及君北面行事于二丈之堂,愚不及此。若以正寝论之,便须朝宴。据《燕礼》:诸侯宴,则宾及卿大夫脱履升坐。是知天子宴,则三公九卿并须升堂。《燕义》又云:席,小卿次上卿。言皆侍席。止于二筵之间,岂得行礼。若以明堂论之,总享之时,五帝各于其室。设青帝之位,须于太室之内,少北西面。太昊从食,坐于其西,近南北面。祖宗配享者,又于青帝之南,稍退西面。丈八之室,神位有三,加以簠簋笾豆,牛羊之俎,四海九州美物咸设,复须席工升歌,出樽反坫,揖让升降,亦以隘矣。据兹而说,近是不然。按刘向《别录》及马宫、蔡邕等所见,当时有《古文明堂礼》《王居明堂礼》《明堂图》《明堂大图》《明堂阴阳》《太山通义》《魏文侯孝经传》等,并说古明堂之事。其书皆亡,莫得而正。今《明堂月令》者,郑元云:是吕不韦著,《春秋十二纪》之首章,礼家钞合为记。蔡邕、王肃云:周公所作《周书》内有《月令》第五十三,即此也。各有證明,文多不载。束晰以为夏时之书。刘瓛云:不韦鸠集儒者,寻于圣王月令之事而记之。不韦安能独为此记。令案不得全称《周书》,亦未可即为秦典,其内杂有虞、夏、殷、周之法,皆圣王仁恕之政也。蔡邕具为章句,又论之曰:明堂者,所以宗祀其祖以配上帝也。夏后氏曰世室,殷人曰重屋,周人曰明堂。东曰青阳,南曰明堂,西曰总章,北曰元堂,内曰太室。圣人南面而听,向明而治,人君之位莫不正焉。故虽有五名,而主以明堂也。制度之数,各有所依。堂方一百四十四尺,川之策也,屋圆楣径二百一十六尺,乾之策也。太庙明堂方六丈,通天屋径九丈,阴阳九六之变,且圆盖方覆,九六之道也。八闼以象卦,九室以象州,十二宫以应日辰。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四户八牖乘九宫之数也。户皆外设而不闭,示天下以不藏也。通天屋高八十一尺,黄钟九九之实也。二十八柱布四方,四方七宿之象也。堂高三尺,以应三统,四向五色,各象其行。水阔二十四丈,象二十四气,于外以象四海。王者之大礼也。观其模范天地,则象阴阳,必据古文,义不虚出。今若直取《考工》,不参《月令》,青阳总章之号不得而称,九月享帝之礼不得而用。汉代二京所建,与此说悉同。建安之后,海内大乱,京邑焚烧,宪章泯绝。魏氏三方未平,无闻兴造。晋则侍中裴頠议曰:尊祖配天,其义明著,而庙宇之制,理据未分。宜可直为一殿,以崇严父之祀,其馀杂碎,一皆除之。宋、齐已还,咸率兹礼。此乃世乏通儒,时无思术,前王盛事,于是不行。后魏代都所造,出自李冲,三三相重,合为九室。檐不覆基,房间通街,穿凿处多,迄无可取。及迁宅洛阳,更加营构,五鬼纷竞,遂至不成,宗配之事,于焉靡托。今皇猷遐阐,化覃海外,方建大礼,垂之无穷。弘等不以庸虚,谬当议限。今检明堂必须五室者何。《尚书帝命验》曰:帝者承天立五府,赤曰文祖,黄曰神升,白曰显纪,黑曰元矩,苍曰灵府。郑元注云:五府与周之明堂同矣。且三代相沿,多有损益,至于五室,确然不变。夫室以祭天,天实有五,若立九室,四无所用。布政视朔,自依其辰。郑司农云:十二月分在青阳等左右之位。不云居室。郑元亦言:每月于其时之堂而听政焉。《礼图》画个,皆在堂偏,是以须为五室。明堂必须上圆下方者何。《孝经援神契》曰:明堂者,上圆下方,八窗四达,布政之宫。《礼记·盛德篇》曰:明堂四户八牖,上圆下方。《五经异义》称讲学大夫淳于登亦云:上圆下方。郑元同之。是以须为圆方。明堂必须重屋者何。案《考工记》夏言九阶,四旁两夹窗,门堂三之二,室三之一。殷、周不言者,明一同夏制。殷言四阿重屋,周承其后不言屋,制亦尽同可知也。其殷人重屋之下,本无五室之文,郑注云:五室者,亦据夏以知之。明周不云重屋,因殷则有,灼然可见。《礼记·明堂位》曰:太庙天子明堂。言鲁为周公之故,得用天子礼乐,鲁之太庙与周之明堂同。又曰:复庙重檐,刮楹达向,天子之庙饰。郑注:复庙,重屋也。据庙既重屋,明堂亦不宜矣。《春秋》文公十三年:太室屋坏。《五行志》曰:前堂曰太庙,中央曰太室,屋其上重者也。服虔亦云:太室,太庙太室之上屋也。《周书·作洛篇》曰:乃立太庙宗宫路寝明堂,咸有四阿反坫,重亢重廊。孔晁注曰:重亢累栋,重廊累屋也。依《黄图》所载,汉之宗庙皆为重屋。此去古犹近,遗法尚在,是以须为重屋。明堂必须为辟廱者何。《礼记·盛德篇》云:明堂者,明诸侯尊卑也。外水曰辟廱。《明堂阴阳录》曰:明堂之制,周园行水,左旋以象天,内有太室以象紫宫。此明堂有水之明文也。然马宫、王肃以为明堂、辟廱、太学同处,蔡邕、卢植亦以为明堂、灵台、辟廱、太学同实异名。邕云:明堂者,取其宗祀之清貌,则谓之清庙,取其正室,则曰太室,取其堂,则曰明堂,取其四门之学,则曰太学,取其周水圜如璧,则曰璧廱。其实一也。其言别者,《五经通义》曰:灵台以望气,明堂以布政,辟廱以养老教学。三者不同。袁准、郑元亦以为别。历代所疑,岂能辄定。今据《郊祀志》云:欲治明堂,未晓其制。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一殿无壁,盖之以茅,水圜宫垣,天子从之。以此而言,其来则久。汉中元二年,起明堂、辟廱、灵台于洛阳,并别处。然明堂亦有壁水,李尤《明堂铭》云流水洋洋是也。以此须有辟廱。夫帝王作事,必师古昔,今造明堂,须以《礼经》为本。形制依于周法,度数取于《月令》,遗阙之处,参以馀书,庶使该详沿革之理。其五室九阶,上圆下方,四阿重屋,四旁两门,依《考工记》《孝经》说。堂方一百四十四尺,屋圆楣径二百一十六尺,太室方六丈,通天屋径九丈,八闼二十八柱,堂高三尺,四向五色,依《周书·月令》论。殿垣方在内,水周如外,水内径三百步,依《太山盛德记》《觐礼经》。仰观俯察,皆有则象,足以尽诚上帝,祗配祖宗,弘风布教,作范于后矣。弘等学不稽古,辄申所见,可否之宜,伏听裁择。上以时事草创,未遑制作,竟寝不行。六年,除太常卿。九年,诏改定雅乐,又作乐府歌词,撰定圆丘五帝凯乐,并议乐事。弘上议云:谨案《礼》,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周礼》奏黄钟,歌大吕,奏太簇,歌应钟,皆是旋相为宫之义。蔡邕《明堂月令章句》曰:孟春月则太簇为宫,姑洗为商,蕤宾为角,南吕为徵,应钟为羽,大吕为变宫,夷则为变徵。他月仿此。故先王之作律吕也,所以辩天地四方阴阳之声。扬子云曰:声生于律,律生于辰。故律吕配五行,通八风,历十二辰,行十二月,循环转运,义无停止。譬如立春木王火相,立夏火王土相,季夏馀分,土王金相,立秋金王水相,立冬水王木相。还相为宫者,谓当其王月,名之为宫。今若十一月不以黄钟为宫,十二月不以太簇为宫,便是春木不王,夏王不相,岂不阴阳失度,天地不通哉。刘歆《钟律书》云:春宫秋律,百卉必彫;秋宫春律,万物必荣;夏宫冬律,雨雹必降;冬宫夏律,雷必发声。以斯而论,诚为不易。且律十二,今直为黄钟一均,唯用七律,以外五律,竟复何施。恐失圣人制作本意。故须依礼作还相为宫之法。上曰:不须作旋相为宫,且作黄钟一均也。弘又论六十律不可行:谨案《续汉书·律历志》,元帝遣韦元成问京房于乐府,房对:受学故小黄令焦延寿。六十律相生之法,以上生下,皆三生二,以下生上,皆三生四。阳下生阴,阴上生阳,终于中吕,而十二律毕矣。中吕上生执始,执始下生去灭,上下相生,终于南事,六十律毕矣。十二律之变至于六十,犹八卦之变至于六十四也,冬至之声,以黄钟为宫,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徵。此声气之元,五音之正也。故各统一日。其馀以次运行,宫日者各自为宫,而商徵以类从焉。房又曰:竹声不可以度调,故作准以定数。准之状如瑟,长一丈而十三弦,隐间九尺,以应黄钟之律九寸。中央一弦,下画分寸,以为六十律清浊之节。执始之类,皆房自造。房云受法于焦延寿,未知延寿所承也。至元和年,待诏候钟殷肜上言:官无晓六十律以准调音者。故待诏严嵩具以准法教其子宣,愿召宣补学官,主调乐器。大史丞弘试宣十二律,其二中,其四不中,其六不知何律,宣遂罢。自此律家莫能为准施弦。嘉平年,东观召典律者太子舍人张光问准意。光等不知,归阅旧藏,乃得其器,形制如房书,犹不能定其弦缓急,故史官能辩清浊者遂绝。其可以相传者,唯大榷常数及候气而已。据此而论,京房之法,汉世已不能行。沈约《宋志》曰详案古典及今音家,六十律无施于乐。《礼》云十二管还相为宫,不言六十。《封禅书》云:大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而悲,破为二十五弦。假令六十律为乐,得成亦所不用。取大乐必易,大礼必简之意也。又议曰:案《周官》云:大司乐掌成均之法。郑众注云:均,调也。乐师主调其音。《三礼义宗》称:《周官》奏黄钟者,用黄钟为调,歌大吕者,用大吕为调。奏者谓堂下四悬,歌者谓堂上所歌。但一祭之间,皆用二调。是知据宫称调,其义一也。明六律六吕迭相为宫,各自为调。今见行之乐,用黄钟之宫,乃以林钟为调,与古典有违。晋内书监荀勖依典记,以五声十二律还相为宫之法,制十二笛。黄钟之笛,正声应黄钟,下徵应林钟,以姑洗为清角。大吕之笛,正声应大吕,下徵应夷则。以外诸均,例皆如是。然今所用林钟,是勖下徵之调。不取其正,先用其下,于理未通,故须改之。上甚善其议,诏弘与姚察、许善心、何妥、虞世基等正定新乐,事在《音律志》。是后议置明堂,诏弘条上故事,议其得失,事在《礼志》。上甚敬重之。时杨素恃才矜贵,轻侮朝臣,唯见弘未尝不改容自肃。素将击突厥,诣太常与弘言别。弘送素至中门而止,素谓弘曰:大将出征,故来叙别,何相送之近也。弘遂揖而退。素笑曰:奇章公可谓其智可及,其愚不可及也。亦不以屑怀。寻授大将军,拜吏部尚书。时高祖又令弘与杨素、苏威、薛道衡、许善心、虞世基、崔子发等并召诸儒,论新礼降杀轻重。弘所立议,众咸推服之。仁寿二年,献皇后崩,王公已下不能定其仪注。杨素谓弘曰:公旧学,时贤所仰,今日之事,决在于公。弘了不辞让,斯须之间,仪注悉备,皆有故实。素叹曰:衣冠礼乐,尽在此矣,非吾所及也。弘以三年之丧,祥禫具有降杀,期服十一月而练者,无所象法,以闻于高祖,高祖纳焉。下诏除期练之礼,自弘始也。弘在吏部,其选举先德行而后文才,务在审慎。虽致停缓,所有进用,并多称职。吏部侍郎高孝基,鉴赏机晤,清慎绝伦,然爽俊有馀,迹似轻薄,时宰多以此疑之。唯弘深识其真,推心委任。隋之选举,于斯为最。时论弥服弘识度之远。炀帝之在东宫也,数有诗书遗弘,弘亦有答。及嗣位之后,尝赐弘诗曰:晋家山吏部,魏世卢尚书,莫言先哲异,奇才并佐余。学行敦时俗,道素乃冲虚,纳言云阁上,礼仪皇运初。彝伦欣有叙,垂拱事端居。其同被赐诗者,至于文词赞扬,无如弘美。大业二年,进位上大将军。三年,改为右光禄大夫。从拜恒岳,坛场圭币,墠畤牲牢,并弘所定。还下太行,炀帝尝引入内帐,对皇后赐以同席饮食。其礼遇亲重如此。弘谓其诸子曰:吾受非常之遇,荷恩深重。汝等子孙,宜以诚敬自立,以答恩遇之隆也。六年,从幸江都。其年十一月,卒于江都郡,时年六十六。帝伤惜之,赗赠甚厚。归葬安定,赠开府仪同三司、光禄大夫、文安侯,谥曰宪。弘荣宠当世,而车服卑俭,事上尽礼,待下以仁,讷于言而敏于行。上尝令其宣敕,弘至阶下,不能言,退还拜谢,云:并忘之。上曰:传语小辩,故非宰臣任也。愈称其质直。大业之世,委遇弥隆。性宽厚,笃志于学,虽职务繁杂,书不释手。隋室旧臣,始终信任,悔吝不及,唯弘一人而已。有弟曰弼,好酒而酗,尝因醉,射杀弘驾车牛。弘来还宅,其妻迎谓之曰:叔射杀牛矣。弘闻之,以无所怪问,直答云:作脯。坐定,其妻又曰:叔忽射杀牛,大是异事。弘曰:已知之矣。颜色自若,读书不辍。其宽和如此。有文集十二卷行于世。

高构

《隋书本传》:构,字孝基,北海人也。性滑稽,多智,辩给过人,好读书,工吏事,弱冠,州补主簿。仕齐河南王参军事,历徐州司马、兰陵、平原二郡太守。齐灭后,周武帝以为许州司马。高祖受禅,转冀州司马,甚有能名。徵拜比部侍郎,寻转民部。时内史侍郎晋平东与兄子长茂争嫡,尚书省不能断,朝臣三议不决。构断而合理,上以为能,召入内殿,劳之曰:我闻尚书郎上应列宿,观卿才识,方知古人之言信矣。嫡庶者,礼教之所重,我读卿判数遍,词理惬当,意所不能及。赐米百石。由是知名。寻迁雍州司马,以明断见称。岁馀,转吏部侍郎,号为称职。复徙雍州司马,坐事左转盩厔令,甚有治名。上善之,复拜雍州司马,又为吏部侍郎,以公事免。炀帝立,召令复位。时为吏部者,多以不称职去官,唯构最有能名,前后典选之官,皆出其下。时人以构好剧谈,颇谓轻薄,然其内怀方雅,特为吏部尚书牛弘所重。后以老病解职,弘时典选,凡将有所擢用,辄遣人就第问其可否。河东薛道衡才高当世,每称构有清鉴,所为文笔,必先以草呈构,而后出之。构有所诋诃,道衡未尝不叹伏。大业七年,终于家,时年七十二。所举杜如诲、房元龄等,后皆自致公辅,论者称构有知人之鉴。开元中,昌𥟖豆卢实为黄门侍郎,称为慎密。河东裴术为右丞,多所纠正。河内士燮、平原东方举、定皇甫聿道,俱为刑部,并执法平允。弘农刘士龙、清河房山基为考功,河东裴镜民为兵部,并称明干。京兆韦焜为民曹,屡进谠言。南阳韩则为延州长史,甚有惠政。此等事行遗阙,皆有吏干,为当时所称。

姜晦

《唐书·姜谟传》:谟子确,确子晦,起家蒲州参军,累为高陵令,治有声,迁长安令,人畏爱之。开元初,擢御史中丞。先是,永徽、显庆时,御史不拜宰相,御命使四方者,廷中揖见,后稍屈下。至晦,独循旧体,谓御史曰:不如故事,且奏谴公等。由是台仪复振。转太常少卿。时国马之,晦请以诏书市马六胡州,率得马三十,署游击将军,诏可。闲厩乃稍备。除黄门侍郎,辞不拜,改兵部。满岁,为吏部侍郎,主选。曹史尝请托为奸,前领选者周棘扈藩,检窒内外,犹不禁。至晦,悉除之,示无防限,然处事精明,私相属诿,罪辄得,皆以为神。始,晦革旧示简,廷议恐必败,既而赃赇路塞,而流品有叙,众乃伏。兄皎被放,晦亦左除中正卿。贬春州司马,徙海州刺史,卒。

韦陟

《唐书·韦安石传》:安石子陟字殷卿,与弟斌俱秀敏异常童。安石晚有子,爱之。神龙二年,安石为中书令,陟甫十岁,授温王府东阁祭酒、朝散大夫。风格方整,善文辞,书有楷法,一时知名士皆与游。开元中居丧,以父不得志殁,乃兴斌杜门不出八年。亲友更往敦晓,乃彊调为洛阳令。宋璟见陟叹曰:盛德遗范,尽在是矣。累除吏部郎中,中书令张九龄引为舍人,与孙逖、梁涉并司书命,时号得才。迁礼部侍郎。陟于鉴裁尤长。故事,取人以一日试为高下。陟许自通所工,先就其能试之,已乃程考,由是无遗材。迁吏部侍郎,选人多伪集,与正调相冒,陟有风采,擿辩无不伏者,黜正数百员,诠综号为公平。然任威严,或至詈诘,议者訾其峻。又自以门品可坐阶三公,居常𥳑贵,视僚党謷然;其以道谊合,虽后进布衣与均礼。李林甫恶其名高,恐逼己,出为襄阳太守,徙河南采访使,以判官员锡善讯覆,支使韦元甫工书奏,时号员推韦状,陟皆倚任之。俄袭郇国公,坐事贬守钟离、义阳,后为河东太守。以失职,内怏怏,乃毁廉隅,颇饷谢权倖欲自结。天宝十二载,入考华清宫,杨国忠忌其才,谓拾遗吴豸之曰:子能发陟罪乎。吾以御史相处。豸之乃劾陟馈遗事,国忠又使甥婿韦元志左验,陟惶悸,赂吉温求救,由是俱得罪,陟贬桂岭尉,坐不行,徙平乐。会安禄山陷洛阳,弟斌没贼,国忠欲构陟与贼通,密谕守吏,令胁陟使忧死,州豪杰共说曰:昔张说被窜,匿陈氏以免。今若诏书下,谁敢庇公。愿公乘扁舟遁去,事宁乃出,不亦美乎。陟慨然曰:命当尔,其敢逃刑。因谢遣,坚卧不出。岁馀,肃宗即位,起为吴郡太守,使者趣追,未至,会永王兵起,委陟招谕,乃授御史大夫、江东节度使。与高适、来瑱会安州,陟曰:今中原未平,江淮骚离,若不齐盟质信,以示四方,知我等协心戮力,则无以成功。乃推瑱为地主,为载书,登坛曰:淮西节度使瑱、江东节度使陟、淮南节度使适,御国威命,纠合三垂,剪除凶慝,好恶同之,毋有异志。有渝此盟,坠命亡族,罔克生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神,实鉴斯言。辞旨慷慨,士皆陨泣。永王败,帝趣陟赴凤翔。初,季广琛从永王乱,非其本谋,陟表广琛为历阳太守,尉安之。至是,恐广琛有后变,乃驰往谕诏恩释其疑,而后趣召。帝雅闻陟名,欲倚以相,及是迁延,疑有顾望意,止除御史大夫。会杜甫论房琯,词意迂慢,帝令陟与崔光远、颜真卿按之,陟奏:甫言虽狂,不失谏臣体。帝由是疏之。富平人将军王去荣杀其县令,帝将宥之,陟曰:昔汉高帝约法,杀人者死。今陛下杀人者生,恐非所宜。时朝廷尚新,群臣班殿中,有相吊哭者,帝以陟不任职,用颜真卿代之,更拜吏部尚书。久之,宗人伐墓柏,坐不相教,贬丝州刺史。还授太常卿,吕絪入辅,荐为礼部尚书、东宫留守。史思明逼伊、洛,李光弼议守河阳,陟率东京官属入关避之,诏授吏部尚书,令就保永乐,以图收复。卒,年六十五,赠荆州大都督。陟早有名,而为林甫、国忠摈废。及肃宗择相,自谓必得,以后至不用。任事者皆新进,望风惮之,多言其骄倨。及入关,又不许至京师。郁郁不得志,成疾,且卒,叹曰:吾道穷于此乎。性侈纵,喜饰服马,侍儿阉童列左右常数十,侔于王宫主第。穷治馔羞,择膏腴地艺榖麦,以鸟羽择米,每食视庖中所弃,其直犹不减万钱,宴公侯家,虽极水陆,曾不下著。常以五采笺为书记,使侍妾主之,以裁答,受意而已,皆有楷法,陟惟署名,自谓所书陟字若五朵云,时人慕之,号郇公五云体。然家法修整,敕子允就学,夜分视之,见其勤,旦日问安,色必怡;稍怠则立堂下不与语。虽家僮数十,然应门宾客,必允主之。永泰元年,赠尚书左仆射。太常博士程皓议谥忠孝,颜真卿以为许国养亲不两立,不当合二行为谥,主客员外郎归崇敬亦駮正之。右仆射郭英又无学术,卒用太常议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一卷目录

 吏部部名臣列传三
  明一
  詹同       陈修
  滕毅       李仁
  赵好德      翟善
  吴琳       王克己
  蹇义       张紞
  毛泰亨      师逵
  魏骥       黄宗载
  王直       崔恭
  陈俊       王翱
  李秉

官常典第三百一卷

吏部部名臣列传三

明一

詹同

《明外史本传》:同,字同文,初名书,婺源人。四世祖青,从宋高宗南渡,官殿前统制。后脱尺籍齿编氓曰:吾子孙当有以文学兴者。同幼颖异,受《易》于甘楚材,《春秋》于刘彭寿,二人皆元季名士,学由此大进,学士虞集见之曰:才子也。以其弟槃子妻之。至正中,与茂才异等,除郴州学正。遇乱,家黄州,仕陈友谅为翰林学士承旨。兼御史太祖下武昌,召为国子博士,易名同。时功臣子弟教习内府,诸博士治一经,不尽通。同淹贯群籍,讲《易》《春秋》最善。应教为文,才思泉涌,太祖善之。迁考功郎中,直起居注。谕曰:史贵直笔。唐太宗命直书建成事,以公天下。予言行,汝当直书,俾后世徵实。同再拜,受旨。洪武元年,与侍御史文原吉、起居注魏观等,循行天下,访求贤才。还,进翰林直学士,稍迁侍读学士。帝御下峻,御史中丞刘基曰:古者公卿有罪,盘水加剑,诣请室自裁,所以励廉耻,存国体也。同侍侧,取戴记及贾谊疏以进,因剀切言之。帝尝谓同:声色之害,甚于鸩毒。前代率以此败亡。创业垂统之君,为子孙所承式,尤不可不谨。同因举成汤不迩声色,垂裕后昆以对。其纳诲多类此。四年,进吏部尚书。六年为学士承旨,兼吏部尚书。同虽任吏部,国家文章制作之事,仍属裁定,为承旨。复与学士乐韶凤,定释奠先师乐章。又上言陛下渡江已来,征讨平定之迹,礼乐治道之详,虽有纪载,尚未成书,乞编《日历》。以传后世帝从之,命同与宋濂为总裁官,吴伯宗等为纂修官。逾年,大明日历成。自起兵临濠,至洪武六年,征伐次第,礼乐刑政,群臣功过,四夷朝贡之类,共一百卷。藏之金匮,副在秘书监。同等又言:《日历》秘天府,人不得见。请访唐《贞观政要》,分辑圣政,宣示天下。帝从之。同等乃分四十类,自敬天至制蛮夷,凡五卷,名曰《皇明宝训》。嗣后凡有政迹,史官日记录之,随类增入焉。七年赐敕致仕,语极褒美。后复起承旨,卒。同以文章结主知,应制占对,靡弗敏赡。帝尝言文章宜明白显易,通道术,达时务,无取浮薄。同所为多称旨,而操行特耿介,故至老眷注不衰。福王时,追赠礼部左侍郎,谥文宪。

陈修

《明外史本传》:修,字伯昂,上饶人。从平浙东,授理官。援引律令,悉本宽厚,尽改元季苛政。擢兵部郎中,迁济南知府。济南屡经兵燹,比户彫残,且多卫将练兵屯田其间。修至调剂有方,兵民相安,流亡复业。帝嘉之。洪武四年拜吏部尚书。六部之设,自洪武元年。镇江滕毅首长吏部,一切选除考课佐省台裁定然法制犹未画一修乃偕侍郎李仁详考旧典,参以时宜,按地剧僻,为设官烦简。凡庶司黜陟及课功覈实之法,皆精心筹画,铨法秩然。未几,卒官。

滕毅

《明外史·陈修传》:滕毅,字仲弘。太祖征吴,以儒士见,留徐达幕下。寻除起居注。命与杨训文集古无道之君若桀、纣、秦始皇、隋炀帝行事以进。曰:吾欲观丧乱之由,以为炯戒耳。毅与宋濂等日侍左右甚见宠遇吴元年出为湖广按察使。寻召还,擢居吏部一月,改江西行省参政,卒官。

李仁

《明外史·陈修传》:李仁,唐县人。为陈友谅。招讨使王师克武昌,来归。以常遇春荐,代陶安知黄州府。事由给事中擢吏部侍郎,修卒仁进尚书。谪青州,政最。擢户部侍郎,寻致仕。

赵好德

《明外史·陈修传》:赵好德,字秉彝,汝阳人。由户部尚书,改官。帝嘉其典铨平,明尝召与四辅官坐论治道于内殿。命画史图像禁中。终陕西参政。初,元末时,汝颍兵起。好德谓妻李曰:元运将终,东南当有真主。欲往从之。汝孕生男,可名太平。他日求我。洒泣而别。谒太祖金陵,历官有政绩,遂至六卿长。其子长名毅,事太祖、成祖,官亦至工部侍郎,兼少詹事。

翟善

《明外史·陈修传》:翟善,字敬夫,洪武中贡入太学授吏部文选司主事,历员外郎。二十六年,尚书詹徽、侍郎傅友文诛,命善署部事,旋进侍郎署尚书。事逾年实授尚书。明于经术,奏对合帝意。帝曰:善虽年少,宇量恢廓,他人莫及也。欲为营第于泰兴,以善不忍夺人自益而止。欲除其家戍籍,善曰:戍卒宜增,岂可以臣破例。帝益以为贤。坐法当刑父为陈乞,降宣化知县以终。

吴琳

《明外史·陈修传》:吴琳,黄冈人。太祖下武昌,求荆楚名儒。以詹同荐,召为国子助教,与同并教胄子。文采不如同,而经术过之。吴元年除浙江按察司佥事,复入为起居注。命赍币帛求书于四方。洪武四年,迁太常卿进兵部尚书典京闱乡试。六年,改吏部尚书,又与同迭主部事。踰年,乞归。帝尝遣使察之。使者潜至旁舍,一农人坐小杌,起拔稻苗布田,貌甚端谨。使者前曰:此有吴尚书者,在否。农人敛手,对曰:琳是也。使者以状闻。帝为嘉叹。

王克己

《明外史·吴琳传》:继琳为尚书者,王克己,寿阳人。洪武初,以文学徵,除户部主事。洁己不缁,出纳详慎,擢吏部尚书。未几致仕。

蹇义

《明外史本传》:义,字宜之,巴人,初名瑢。洪武十八年进士。授中书舍人,奏事辄称旨。帝问:汝蹇叔后乎。瑢顿首不敢对。帝嘉其笃诚,为更名义,手书赐之。一考当选,特命满九载,朕且用义。由是朝夕侍左右,小心敬慎,未尝忤色。建文帝即位,推太祖意,超擢吏部右侍郎。是时齐、黄等用事,外兴大师,内改制度,义无所建明。充位而已国子博士王绅遗书责之,义不能答。燕师入,率先迎附,迁左侍郎。数月,进尚书。时方务反建文之政,所更易者悉罢之。义从容言于帝曰:损益贵适时宜。前改者过,今必欲尽复者,亦过。因举数事陈说本末。帝称善,从其言。永乐二年兼太子詹事。帝有所传谕太子,辄遣义,能委曲导意。帝与太子俱爱重之。七年,帝巡北京,命辅皇太子监国。义熟典故,达治体,军国事皆倚办。旧臣见亲用者,户部尚书夏原吉与义齐名,中外称曰蹇、夏。满九载,帝亲宴之便殿,褒扬甚至。数奉命兼理他部事,职务填委,处之裕如。十七年以父丧归,帝及太子皆遣官赐祭。有诏起复。十九年,三殿灾时,敕廷臣二十六人巡行天下。义及给事中马俊分巡应天诸府,问军民疾苦,黜陟文武长吏义以国家多事尽法绳吏将不胜斥太甚者数人,馀多宽假条兴革数十事奏行之。还治部事。如故二十年,成祖北征还,入间者言怒太子,逮义系锦衣卫狱。明年得释。仁宗即位,义、原吉皆以元老为中外所信。而帝顾念义监国旧劳,尤厚倚之。首进义少保,赐冠服、象笏、玉带,兼食二禄。寻进少傅少师,赐银章一,文曰绳愆纠缪。已,复赐玺书曰:曩朕监国,卿以先朝旧臣,擢兼詹事,日侍左右。两京肇建,政务方殷,卿劳心焦思,不恤身家,二十馀年,夷险一节。朕承大统,赞襄治理,不懈益恭。朕笃念不忘,兹以己意,创制蹇忠贞印赐卿。俾藏于家,传之后世,知朕君臣共济艰难,相与有成也。寻命监修《太宗实录》。义视原吉尤重厚,慎择郡守考察明恕号为称职然不敢专断每承顾问持两端使人主自择。杨士奇于帝前诘义曰:何过虑。义应曰:恐卤莽为后忧耳。帝笑曰二卿言皆是。杨荣或诋义。帝不直荣。义顿首言:荣无他。即左右有谗荣者,愿陛下慎察。帝复笑曰:吾固弗信也。宣宗即位,召义、原吉,嘉劳之。委寄如仁宗时。从征乐安还,赉予甚厚。时议弃交阯,义与原吉力争,而帝方用士奇言,二人亦不敢坚执。寻命择使交阯者,义荐伏伯安口辨,原吉、士奇俱曰:使臣奉命以忠信,恃口辨必辱国。帝竟罢伯安,弗遣。义亦弗复言。已而从北巡还。帝以义、原吉、士奇、荣四人者皆已老,赐玺书曰:卿等皆祖宗遗老,𢌿辅朕躬。今黄发危齿,不宜复典冗剧,伤朝廷优老待贤之礼。可辍所务,朝夕在朕左右讨论至理,共宁邦家。其专精神审思虑益致嘉谟嘉猷寅亮弼直称朕意焉。明年,郭琎代为尚书。理部务复赐义银章,文曰忠厚宽宏。寻赐新第于文明门内。英宗即位,斋宿得疾。遣医视,问所欲言。对曰:陛下初嗣太宝,望敬守祖宗成宪,始终不渝耳。遂卒,年七十三。赠太师,谥忠定。官二子英荃皆尚宝司丞英有诗名历官太常少卿仍掌司事子霖中书舍人。

张紞

《明外史本传》:紞,字昭季,富平人。洪武中,举明经。为东宫侍书,迁通政司左参议试左通政。云南平,出为右参政。陛辞,帝赋诗二章赐之。历左布政使。二十六年入觐,治行为天下第一,特令吏部勿考。赐玺书曰:曩者讨平西南,命官抚守,尔紞实先往,于今五年。诸蛮听服,诚信相孚,克共乃职,不待考而朕知其功出天下十二牧上。故嘉尔绩,命尔仍治滇南。汝往,钦哉。紞为布政使凡十三年,朝士董伦、王景韩宜可辈迁谪其地,紞皆接以礼意,或相荐引。凡土地贡赋法令条格,皆紞所裁定。民间丧祭冠婚,咸有定制,务变其俗,滇人遵用之。建文帝立,召为吏部尚书。诏徵遗逸士集阙下。紞所选用,皆当其才。会修《太祖实录》,被旨试翰林编纂官,奏杨士奇第一。士奇由是知名。燕师入,录中朝奸臣二十九人,紞与焉。成祖既即位,以茹瑺言,宥仍故职。无何,帝临朝而叹,咎建文时之改官制者。乃令紞及户部尚书王钝解职务,月给尚书半俸,居京师。紞惧,自经于吏部后堂,妻子相率投池中死。紞在吏部,值变官制,小吏张祖言曰:高皇帝起布衣有天下立法创制,规模甚远。今更之,未必胜,徒滋人口,愿公力持之。紞然其言,而不能争也。时添设京卫知事,紞即奏授祖。后紞自经死,舁尸归属,吏无敢视者。惟祖经纪其丧乃去

毛泰亨

《明外史·张紞传》:时有毛泰亨者,建文朝为吏部侍郎,与紞同事。紞死,泰亨亦死。

师逵

《明外史本传》:逵,字九达,东阿人。少孤,事母至孝,年十三,母疾,思藤花菜。逵出城南二十馀里求得之。及归,夜二鼓,道遇虎。逵惊呼天,虎舍之去。持还奉母,母疾遂愈。洪武中,以国子生从御史冯彬刷卷江西,为彬所劾,逮至。阙下囚服见帝伟其貌,释之,谪御史台书案牍。㩦家至京,自陈母老乞一官,以养帝怜之,以为御史超,迁陕西按察使。狱囚系千人,浃旬尽决遣,悉当其罪。母忧去官,庐墓侧,不饮酒食肉者三年。成祖即位,召为兵部右侍郎,转吏部右侍郎。永乐四年营建北京宫殿,遣逵采木。湖、湘,以十万众入穷山贾贩不通军夫艰食辟道路,召商贾,事以办。然颇严刻,帝念民劳,欲罢役。逵言民乐趍事,遂不罢,督之益严。民不堪,多从李法良为乱。后有诏,罢采所在存贮,散遣役夫。逵又言岸高水急,势不可止,宜顺流输之。于是左中允周干劾逵,方命虐民,请罪之。皇太子以帝所特遣,置不问。八年,帝北征,命总督馈饷,逵请均量其程设顿置堡,更递转输。从之。逵佐蹇义在吏部二十年,人不敢干以私。仁宗嗣位,进南京,户部尚书,兼掌吏部。宣德二年卒官,逵廉,不殖生产,禄赐皆分宗党。有子八人,无以自赡。成祖尝语左右曰:六部扈从臣,不贪者惟逵而已。宣宗亦称其廉正云

魏骥

《明外史本传》:骥,字仲房,萧山人。永乐中,以进士副榜授松江训导。常夜分㩦茗粥劳诸生。诸生感奋,多成就者。召修《永乐大典》。书成,还任。用师逵荐,迁太常博士。帝谓曰:刘履节为御史九年,高皇帝方授是官,不轻予人也。宣德初,迁吏部考功员外郎,历南京太常寺少卿。正统三年,召试行在吏部左侍郎,踰年为真畿甸蝗奉诏巡视问民疾苦寻以老辞不允调礼部改南京吏部十三年满九载入见乞致仕不允。就进尚书。英宗北狩,骥率诸司条上时务,多施行。景泰元年,年七十七,致仕。骥居官务大体。在太常,山川坛获双白兔,圻内生瑞麦,皆却不进。在吏部,有进士未终制,求考功。同官将许之,骥持不可。法司因旱恤刑,有王纲者,恶逆当辟,或悯其少,欲缓之。骥曰:此妇人之仁,天道不时,正此故也。狱决而雨。正统中,王振怙笼,陵公卿,独严重骥,呼先生。景泰初,以请老至京师。大学士陈循,骥门生也,请间曰:公虽位冢宰,未尝立朝。愿少待,事在循辈。而已骥正色曰:君为辅臣,当为天下进贤才,不得私一座主。退语人曰:渠以朝廷事为一己事,安得善终。竟致仕去。骥端厚祗慎。顾劲直,好别白君子、小人。恒曰:无是非之心,非人也。家居,忧国及民,老而弥笃。萧山故多水患,有宋时县令杨时湖堤遗迹。骥倡脩螺山、石岩、毕公诸塘堰,捍江潮,兴湖利。乡人赖之。居恒布衣粝食,不殖生产。事兄教谕骐,虽耄益恭。时戴笠行田间。尝遇钱唐主簿,隶诃之。答曰萧山魏骥也。主簿仓皇谢慰而遣之。成化七年,御史梁昉言:臣先任萧山,县见致仕尚书臣魏骥里居,与里人稠处,教子孙孝弟力田,增堤浚湖,捍禦灾患。所行动应礼法,倡理学,勖后进。虽在林野,有补治化。骥生平学行醇笃,心术正大。谙世事,瞭国体。致仕二十馀年,年九十八岁,四方仰德,有如卿云。百年化育,滋此人瑞。臣读前史,有以归老赐禄毕其身者,有尊养三老五更者,有安车蒲轮召者,有赐几杖者,上齿德也。骥齿德有馀,爵在上卿,可称达尊。乞下所司,酌前代故事施行。帝览奏嘉叹。遣行人存问,赐羊酒,命有司月给米三石。使命未至而骥卒。赐祭葬如礼,谥文靖。其子完以骥遗言诣阙辞营葬,乞以其金赈饥民。帝怃然曰:骥临终遗命,犹恐劳民,可谓纯臣矣。许之。萧山民德骥不巳,诣阙请祀于德惠祠,以配杨时。制曰可。

黄宗载

《明外史本传》:宗载,一名垕,字厚夫,丰城人。洪武三十年进士。授行人。奉使四方,未尝受馈遗,累迁司正。永乐初,以荐为湖广按察司佥事。巨奸宿猾多谪戍铜鼓、五开间,阴持官吏短长。宗载榜数其罪,曰:不改,必寘之法。众莫敢犯。徵诣文渊阁。修《永乐大典》书成,受赐。归任,董造海运巨舰数十艘,事办而民不扰。车驾北征,徵兵湖广,使者贪暴失期,宗载不举劾,谪杨青驿驿夫。起山东道御史,弹劾不少避。巡按交阯,及归,无私橐。尚书黄福语人曰:吾居此久,所接御史多矣,惟宗载知大体。丁祖母忧,起复,改詹事府丞。洪熙元年进行在吏部左侍郎。往浙理军政督采木湖湘。英宗初,被劾下狱。未几,复职,迁南京吏部尚书。居九年,乞休,章四上,乃许。归数年卒,年七十九。宗载持廉守正,不矫不随,学问文章俱负时望。公卿大夫齿德之盛,推宗载云。

王直

《明外史本传》:直,字行俭,泰和人。父伯贞,以经术显洪武十五年聘至京。师应诏者五百馀人,帝亲御奉天门试之。伯贞对第一。与论太极复称旨,授试佥事,分巡广东雷州。复吕塘废渠,清盐法。会罢分巡官,召还为户部主事。命尚书赵俊受学,以父丧服阕,不时起,谪居安庆。者数年建文初,复以荐知琼州府,崖州黎相仇杀,以反闻,且用兵。伯贞捕其首恶,数人复于朝兵遂罢。琼田岁常三穫,以赋军,军不时受,俟民乏,而敛急则因之以要利。伯贞为立期,三输之,而弊绝。居数年,大治,流民来归者万三千馀口。忧归,补肇庆未之官卒。直幼而端重,家贫力学。永乐二年举进士,改庶吉士,帝善其文,召入内阁,俾属草。寻授修撰。北巡,留侍皇太子。已复从帝居北京,迁侍读。历事仁宗、宣宗,累迁少詹事,兼侍读学士。正统初,进礼部右侍郎,学士如故。久之出莅部事。尚书胡濙悉以部政付直,直处之若素习者。八年代郭琎为吏部尚书。户部侍郎奈亨附王振,搆郎中赵敏,词连直及侍郎曹义、赵新,并下狱。三法司廷鞫,论亨斩,直等赎徒。帝宥直、义,夺亨、新俸。帝将亲征也先,直率廷臣力谏曰:国家备边最得上策。谋臣猛将,坚甲利兵,星罗棋布且耕且守敌亦不敢深入今宜固封疆,申号令,坚壁清野,蓄锐以待之,彼疲走耳。何必亲御六师,远临塞下,以侥倖不可知之胜乎。况秋暑未退旱气蕴隆,青草不丰,水泉犹塞,士马之用未充。兵凶战危,臣诚未见其可。帝不从,命直留守。京师王师覆于土木。率群臣请太后立皇太子,奉郕王摄国政。已,劝即真,以安反侧。议上皆直为首。而直自以不如于谦,每事推下之,雍容镇率而已。加太子太保。景泰元年,进少傅也先使使议和,且请还上皇,下礼部议未决。直率群臣上言曰:太上皇惑细人言,轻身一出,至于蒙尘。陛下宵衣旰食,徵天下兵,与群臣兆姓同心僇力,期灭此朝食,以雪不共戴天之耻。乃者天诱其衷,也先有悔心之萌,而来求成于我,请还乘舆,此转祸为福之机也。望陛下俯从其请,遣使往报,因察其诚伪而抚纳之,奉太上皇以归,少慰祖宗之心。陛下天位已定,太上皇还,不复莅天下事。陛下第崇奉之,则天伦厚而天眷益隆,诚古今盛事也。帝曰:卿等言良然。但前后使者五辈往,终不得要领。今复遣使,设彼假送驾为名,来犯京师,岂不为苍生患。贼诈难信,其更议之。已而阿剌使复至,胡濙等复以为言。于是帝御文华殿门,召诸大臣及言官谕以宜绝状。直对曰:必遣使,毋贻后悔。帝不悦。于谦前为解,帝意释。乃曲听之群臣既退,太监兴安匍匐出呼曰:若等固欲遣使,有文天祥、富弼其人乎。直大言曰:廷臣惟天子使,既食其禄,敢辞难乎。言之再,声色愈厉。安语塞,乃议遣使,命李实、罗绮往。既行,而瓦剌可汗使复来。直等固请,乃遣杨善等报之。比实还,以也先使至,直与实语具知也先欲和上疏,请更遣使赍礼币往迎上皇,不许。复上疏曰:臣等与李实语,具得彼中情事。其所需衣物资斧者,上皇言也;而奉迎车驾,也先意也。昨者脱脱不花及阿剌知院来,皆有报使。今也先使以迎请为辞,乃不遣使与偕,是疑敌而召兵也。遣使与和迎上皇便又不许。已而实自言于帝。帝第报也先书,就令杨善迎归而已。直等复上言:今北使已发,愿本上皇之心,顺臣民之愿,因彼悔心,遣使往报,以图迎复,此不待计而决者也。不然,众志难犯,违天不祥,彼将执为兵端,边事益棘,京师亦不得高枕卧矣。帝乃命群臣择使,直与宁阳侯陈懋等请仍遣实。报曰:俟善归议之。已而善竟奉上皇还。二年,也先遣使入贡,且请答使。直屡疏言:边备未修,刍粮未积,疮痍未复,宜如其请。遣使往以观虚实,开导其善。不许。无何,也先遣骑入塞,以报使为辞。直与群臣复请之,卒不许。直等乃上疏言:陛下锐意治兵,为战守计,真大有为之主。然使命不通,难保其不为寇。宜敕沿边守臣,发兵游徼,有警则入保,无事则力耕。陛下于几务之暇,时召京营总督、总兵,询以方略,诚接而礼貌之,信赏罚以持其后,斯战守可言也。帝曰善。中书舍人何观劾直等在先朝阿附权奸今老猾不宜置左右帝怒下观狱杖而贬之其。明年,帝欲易太子。未发。会思明土知府黄𤣾以为请。帝喜,下礼部议。胡濙唯唯,文武诸臣议者九十一人当署名,直有难色。陈循濡笔强之,乃署,竟易皇太子。直进兼太子太师,赐金币加等。顿足叹曰:此何等大事,乃为一蛮酋所坏,吾辈愧死矣。景帝疾亟,直、濙等会诸大臣台谏,请复立沂王为皇太子,推大学士商辂草疏。未上,而石亨、徐有贞等夺门迎上皇复位,杀王文等。疏草留姚夔所,尝出以示郎中陆昶,叹曰:是疏不及进,天也。直遂乞休。赐玺书、金绮、楮币,给驿归。直为人方面修髯,仪观甚伟。性严重,不苟言笑。及与人交,恂恂如也。在翰林二十馀年,稽古代言编纂记注之事,多出其手。与金溪王英齐名,人称二王,以居地目直曰东王,英曰西王。为侍郎次当入阁,杨士奇不欲也。及长吏部,益廉慎。时初罢廷臣荐举方面大吏,专属吏部。直委任曹郎,严抑奔竞。凡御史巡方归者,必令具所属贤否以备选擢,称得人。其子为南国子博士。考绩至部,文选郎欲留侍直,直不可,曰:是乱法自我始也。朝廷以直老,命何文渊为尚书佐之。文渊去,又命王翱,部遂有二尚书。直为尚书十四年,年益高,名德日益重。帝优礼之,免其常朝。比家居,尝从诸佃仆耕莳,击鼓歌唱。诸子孙更迭举觞上寿,直叹曰:曩者西杨抑我,令不得共事。然使我在阁,今上复辟,当不免辽阳之行,安得与汝曹为乐哉。天顺六年卒,年八十四。赠太保,谥文端。仕至翰林检讨,亦以学行称。曾孙思,自有传。

崔恭

《明外史本传》:恭,字克让,广宗人。正统元年进士。除户部主事。督饷延绥,有能声。以杨溥荐,擢莱州知府。内地输辽东布,悉贮郡库,岁久朽敝,守者多破家。恭别构屋三十楹贮之,请约计岁输外,馀以充本府军饷,遂放遣守者八百人。也先犯京师,遣民兵数千入援。廷议城临清,檄发役夫。恭以方春民乏食,请俟秋成。居府六年,莱人以比汉杨震。景泰中,超迁湖广右布政使。诸司供给,率取之民。恭与僚佐约,悉罢之。公安、监利流民擅相杀。恭下令愿附籍者听,否则迨秋遣归,众遂定。寻迁江西左布政使。司有广济库,官吏乾没五十万。恭白于巡抚韩雍,典守者咸获罪。定均徭法,酌轻重,十年一役,遂为定例。宁王奠培不法,恭劾之。削其护卫,王稍戢。天顺二年,迁右副都御史,代李秉巡抚苏、松诸府。按部,进耆老各言利病,为兴革。与都督徐恭浚仪真漕河,又浚常、镇河,避江险。已,大治吴淞江。起昆山夏界口,至上海白鹤江,又自白鹤江至嘉定卞家渡,迄庄家泾,凡浚万四千二百馀丈。又浚曹家港、蒲汇塘、新泾诸水。民赖其利,目曹家港为都堂浦。初,周忱奏定耗羡则例,李秉改定以赋轻重递盈缩。其例甚平,而难于稽算,吏不胜烦扰。恭乃罢去,悉如忱旧。吏部缺右侍郎,李贤、王翱举恭。遂召用。置劝惩簿,有闻皆识之。翱甚倚恭,转左。父忧起复。成化五年,尚书李秉罢。商辂欲用姚夔,彭时欲用王概,而北人居言路者,谓时实逐秉,喧谤于朝。时称病不出,侍读尹直以时、概皆己乡人,恐因此得罪,急言于辂,以恭代秉。为尚书五月,以母丧归。丧毕,起南京吏部,劾罢诸司不职者数人。寻奉敕参赞机务。居三年,致仕。又二年卒。赠太子少保,谥庄敏。

陈俊

《明外史本传》:俊,字时英,莆田人。举乡试第一。登正统十三年进士。除户部主事。督天津诸卫军采草,奏减新增额三十五万束。豪猾侵苏、松改折银七十馀万两,俊往督,不数月毕输。尚书金濂以为能,俾典诸曹章奏。历郎中。天顺五年,两广用兵,俊督饷。时州县残破,帑藏殚虚,弛盐商越境令,引加米二斗,军兴赖以无乏。母丧,不听归,蛮平始还。初,俊为主事,奔父丧,赙者皆却之。至是文武将吏醵金赙,亦不纳。成化初,擢南京太常少卿。四年召拜户部右侍郎。俊练习钱谷。四方灾伤,边镇急刍饷。奏请遝至,裁决咸当,尚书杨鼎深倚之。京师大饥,先后发太仓粟八十万石平粜。石值六钱,豪猾乘时射利。俊请籴以升斗为率,过一石勿与。饥民获济。寻议用兵河套,敕俊赴河南、山、陜,会巡抚诸臣画刍饷,发帑金二十万助之。俊以边庾空竭,岁又不登,而榆林道险远,转输难,乃发金于内地市易。修西安、韩城、同官径道,以利飞挽。还朝,进俸一级,历吏部左、右侍郎。三品九载满,拜南京尚书。寻改兵部,参赞机务。先是,参赞之任,不专属兵部,自薛远后,继以俊,遂为定制。久之,就改吏部。二十一年,星变,率九卿陈时弊二十事,皆极痛切。帝多采纳。而权倖所不便者,终格不行。明年乞致仕。诏加太子少保,赐驰驿传还。卒,谥康懿。

王翱

《明外史本传》:翱,字九皋,盐山人。永乐十三年,初试贡士于北京,帝思得北士用之。而北人登第率后,翱两试皆上第,大喜,特召赐食。改庶吉士,授大理左寺正,左迁行人。宣德元年,以杨士奇荐,擢御史,时官吏有罪,不问重轻,许运砖还职。翱请赃吏坐死但许赎罪,不得复官,帝从之。巡按四川。松潘蛮窃发,都督陈怀驻成都,相去八百馀里,不能制。翱奏移怀松潘;而州县及土司遍设社学,以兴教化。英宗嗣位,廷议遣文武大臣出镇守。擢翱右佥都御史,偕都督武兴镇江西,惩贪抑奸,吏民畏爱。正统二年召还院。处州贼流劫广信,命翱往捕,尽俘以还。松潘国师商巴与都指挥赵谅有隙谅诱执巴,掠其财,与仝官赵得诬以叛。其弟小商巴怒,聚众剽掠。得请济师命翱及都督李安军二万征之。而巡按御史尧白其枉,诏审机进止。翱至,出商巴于狱,遣人招其弟,因抚定其馀党,而劾诛谅,戍得,复商巴国师。松潘遂平。六年代陈镒镇陜西,辽东将屡失机诏翱往督军务。翱以军令久弛,寇至,不力战,因诸将庭谒,责以失律罪,命左右曳出斩之。皆惶恐叩头,愿效死赎。翱乃躬行边,自山海关抵开原,缮城垣,浚沟堑。五里为堡,十里为屯,使烽燧相接,练将士,室鳏寡。军民大悦。又以边塞孤远,军饷匮,缘俗立法,令有罪得收赎。指挥孙璟鞭杀戍卒,其妻女哭之亦死。他卒诉璟杀一家三人。翱曰:卒死法,妻死夫,女死父,非杀也。命璟偿其家葬薶费,璟感激。后参将辽东,追敌三百里,事李秉为名将。九载满进右副都御史与总兵曹义等出塞,击兀良哈,擒斩百馀人,获畜产四千六百,进右都御史。诸将破敌广平山,进左。脱脱不花大举犯广宁,杀掠万三千馀人,会乘舆北狩方用兵。止停俸半载。景泰三年,召还掌院事。易储,加太子太保。浔、梧猺乱,总兵董兴、武毅推委不任事,于谦请以翁信、陈旺易之,而特遣一大臣督军务,乃以命翱。两广有总督自翱始。翱至镇,将吏詟服,推诚抚谕,猺人向化,部内无事。明年入为吏部尚书。初,何文渊协王直掌铨,多私,为言官攻去。翱代,一循成宪。天顺改元,加宫保直致仕,翱始专部事。石亨欲去翱,翱乞致仕。已得请,李贤力争乃留。及贤为亨所逐,亦以翱言留,两人相得欢甚。帝每用人必咨贤,贤以推翱,以是翱得行其志。帝眷翱厚,时召对便殿,称先生不名。而翱年几八十,多忘,尝令郎谈伦随入。帝问故,翱顿首曰:臣老矣,所聆圣谕,恐遗误,令此郎代识之,其人诚谨可信也。帝喜,吏部主事曹恂已迁江西参议,遇疾复入都。翱以闻,命以主事回籍。恂怒,伺翱入朝,捽翱胸,掴其面,大声诟詈。事闻,下诏狱。翱具言恂实病,得斥归,时服其量。五年加太子少保。宪宗立进太子太保,雨雪免朝参。屡疏乞归,辄慰留,数遣医视疾。疾甚,乃许致仕。未出都卒,年八十有四。赠太保,谥忠肃。翱在铨部,谢绝请谒,公馀恒宿直庐,非岁时朔望谒先祠,未尝归私第。论荐不使人知,曰:吏部岂快恩怨地耶。自奉俭素。景帝知其贫,为治第盐山。孙以荫入太学,不使应举,曰:勿妨寒士路。婿贾杰官近畿,翱夫人数迎女,杰恚曰:若翁典铨,移我官京师,反手尔。何往来不惮烦也。夫人闻之,乘间请翱。翱怒,推案,击夫人伤面。其自辽东还朝也,中官同事者重翱,赆明珠数颗,翱固辞。其人曰:此先朝赐也,公得毋以赃郤我乎。不得已,纳而藏焉。中官死,召其从子还之。为都御史时,夫人为娶一妾,逾半岁语翱。翱怒曰:汝何破我家法。即日具金币返之。妾终不嫁,曰:岂有大臣妾嫁他人者。翱卒,妾往奔丧,其子养之终身。李贤尝语人曰:皋陶言九德,王公有其五:乱而敬,扰而毅,简而廉,刚而塞,强而义也。然性颇执。尝有诏举贤良方正、经明行修及山林隐逸士。至者率下部试,翱黜落,百不取一二。性不喜南士。英宗尝言:北人文雅不及南人,顾质直雄伟,缓急当得力。翱由是益多引北人。晚年徇中官郭聪嘱,为都御史李秉所劾,翱自引伏,盖不无小损云。子孙世官锦衣千户。

李秉

《明外史本传》:秉,字执中,曹县人。少孤力学,举正统元年进士,授延平推官。沙县豪诬良民为盗而淫其室,秉捕抵罪。豪诬秉,坐下狱。副使侯辄,论豪如法,由是知名。徵入都察院理刑,将授御史,都御史王文荐为本院经历,改户部主事。宣府屯田为豪占,秉往视,归田于军,而请罢科率,边人赖之。两淮盐课弊觉,逮系数百人。秉往覈,疑印有诈搜得伪印,逮者得白。景帝立,进郎中。景泰二年,宣府督饷,侍郎刘琏病命秉往佐之。至则,发琏侵牟状。即擢秉右佥都御史代琏,兼参赞军务。宣府数遭寇军民,牛具悉被掠。朝廷遣官市牛万五千分给屯卒。人予,市谷种。直琏尽以𢌿京军出守者,一不及屯卒,顾停其月饷,徵屯粮甚急。秉尽反琏政,厚恤屯。军发帑市牛种士卒自城守外,悉令屯作。凡使者至及宦官镇守供亿科敛者,皆奏罢,之以官钱给费。故事军有家者月饷一石,无者减十四。军妻死虽有父母兄弟,概以无家论,秉力言其非,请优给之。帝方加意边军,览宣府亿万库所上财物数,悉命秉给诸军,军愈感悦。三年冬,命兼理巡抚事。顷之,又命提督军务。秉益尽心边计,不恤嫌怨。都指挥杨文、杨鉴,都督江福贪纵劾,罪之。守独石内官弓胜田猎扰民,请徵还。又劾总兵官纪广副总兵杨能罪,广讦秉自解。帝召秉还,而言官交章,言秉不当去乃复命科道二人往廉之,卒留秉。先是寇乱边地民悉流移内郡,秉广行招徕,奏给月廪。瘗土木、鹞儿岭暴骸万五千,乞推行于诸塞。军为寇杀掠家无依者,官为养赡,或资遣还乡。所条奏百十章,帝及大臣知其贤朝奏夕下弊政悉釐。谍报寇牧近边,廷议遣杨俊会宣府兵剿之。秉曰:塞外故诸部牧地,非犯边也。掩杀倖功,非臣敢闻。乃止。诸部质所掠男妇求易米,朝议成丁予一石,幼者半之。诸部概乞一石,镇将不可。秉曰:是重粟而轻人也。如其言予之。而自请专擅罪,帝以秉为识体。都督过兴代纪广令,每所出滑车三两,诸城门,积砖五千。寇至,则砖塞门,车绠人上。秉论兴恇怯,诏切责之。巡按贾恪奏秉兴不协,秉亦讦恪纵傲。勘至,置秉不问,召恪还论罪。天顺初,罢巡抚官,改督江南粮储。初,陈泰为巡抚,以苏、松赋额不均。令民田五升者倍征,官田重者无增耗,赋均而额不亏。秉至,一守其法。秉之巡抚宣府也,巡按张鹏以事相忤,至是鹏与御史杨瑄,俱言事得罪,戍岭表,梏甚严,过南畿,秉闻之,出迎,急问:两御史舟安在。见两人,持之哭。锦衣林千户者监行为感动,释两人梏,安行至戍所,无恙。坐举知府违例,被逮。帝念秉过微,令复任,请浒墅关税悉徵米备荒。内官金保监淮安仓秉发其科索罪。御史李周等左迁,秉疏救之。帝怒,将议罪。会廷议复设巡抚,大臣荐秉才,遂命抚大同。而都指挥孙英先以罪贬秩还卫,总兵李文妄引诏书,令复职。秉至,即斥之。裨将徐旺领骑卒操练,秉以旺不胜任,解其官。谤议纷起会,天城守备中官陈例久病,秉请易以罗付。帝遂责秉专擅,徵下诏狱。指挥门达并以前举知府、救御史及斥孙英等为秉罪。法司希旨,斥为民。居三年,用阁臣荐,起故官,涖南京都察院。宪宗立,进右副都御史,复抚宣府。甫数月,召拜左都御史。成化改元,掌大计,黜罢贪残,倍于其旧。明年秋,命秉自辽东抵大同整饬边备。至即劾镇守中官李良、总兵官武安侯郑宏失律罪,出都指挥裴显于狱,及举指挥崔胜、傅海等,击敌凤凰山,军稍却。秉欲斩指挥徐英,英跃马前,众遂争上山,走敌。捷闻,玺书嘉劳,秉遂往巡宣府大同,更将帅,申军令而还。未几,命为总督,数破敌。帝劳以羊酒,赐麒麟服,加太子少保。吏部尚书王翱致仕,廷推代者,帝留待秉至是擢任之。锐意澄仕路。监生需次八千馀人,请分别考核。黜庸劣数百人,咸怨秉。左侍郎崔恭以久次当得尚书,而秉得之,右侍郎尹旻尝学于秉,秉初屈意从两人既而不听两人言两人亦颇秉。侍读彭华者大学士时从弟也与中贵,数千秉,秉不听。胥怨秉。御史戴用请两京堂上官及方面正佐,如正统间例,会廷臣保举;帝纳其言且令两京四品以上,吏部具缺,取上裁。御史刘璧、吴远、冯徽争之请仍归吏部。语颇侵内阁。帝怒,方诘责言者。会朝觐考察,斥退者众,又多大臣乡故,众怨交集。而大理卿王概亦欲去秉代其位,乃与华谋,嗾同乡给事中萧彦庄,劾秉,言秉子为令不职,不能黜,而私布政丘陵、孙遇、参政张穆、佥事李龄,阴结年深。御史助己,并罗织其十二罪,帝怒,下廷议。恭、旻助彦庄言吾两人谏之不听,刑部尚书陆瑜等,遂奏秉衒直沽名,颠倒铨政,乃落秉太子少保致仕。罢陵等四人官,而命彦庄指秉所结御史。久之,不能对则以璧等三人名上,遂俱下诏狱,出之外。陵等实良吏,有名,以谗黜,众议不平。陵尤不服,连章讦彦庄。廷讯,陵词直。帝恶彦庄诬罔。谪大宁驿丞。方秉被劾,势汹汹,且逮秉。秉谓人曰:为我谢彭先生,秉罪惟上所命。第毋令入狱,入则秉必不出,恐伤国体。因具疏引咎,略不自辨。时天下举子方会试集都下,奋骂曰:李公天下正人,为奸邪所诬。若罪李公,愿罢我等试以赎。及见帝薄责秉,乃已。秉行,官属饯送,皆欷歔,有泣下者。秉慷慨揖诸人,立登车去。秉去,恭遂为尚书。秉诚心直道。夷险一节,与王竑并负重望。林居二十年,中外荐疏十馀上,竟不起。弘治初卒。赠太子太保。谥襄敏。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二卷目录

 吏部部名臣列传四
  明二
  耿裕       倪岳
  李裕       王恕
  马文升      秦民悦
  王华

官常典第三百二卷

吏部部名臣列传四

明二

耿裕

《明外史本传》:裕,字好问,尚书九畴子也。景泰五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户科给事中,转工科。天顺初,以九畴为右都御史,改裕检讨。九畴坐劾石亨贬,裕亦谪泗州判官。终父丧,补定州。成化初,召复检讨,进修撰历国子司业、祭酒。侯伯年幼者皆肄业监中,裕采古诸侯、贵戚言行可法者为书授之,帝闻而称善。历吏部左右侍郎。坐尚书尹旻累,停俸者再。己,代旻为尚书。大学士万安与裕不协,而李孜省私其同乡李裕,欲使代裕,相与谋中之。坐以事,调侍郎黎淳南京,而夺裕俸。言官复交劾,宥之。裕入谢,既出,帝怒曰:吾再宽裕罪,宜申谢。今一谢,以夺俸故,意鞅鞅耶。孜省等因而倾之,遂调南京礼部,踰年,孝宗嗣位,转南京兵部参赞机务。弘治改元,召拜礼部尚书。时公私侈靡,耗费日广。裕随事救正,或因灾异条上时事或申理言官,先后陈言甚众,大要归于节俭。给事中郑宗仁疏节光禄供应,裕等请纳其奏。巡视光禄御史田奫以供费不足累行户,请借太仓银偿之。裕等言,疑有侵盗弊,请敕所司禁防,帝皆从之。南京守备中官请增奉先殿日供品物,裕等不可。帝方践阼,斥番僧还本土,止留乳奴班丹等十五人。其后多潜匿京师,转相招引,斋醮复兴。言官以为言,裕等因力请驱斥。帝乃留百八十二人,馀悉逐之。礼部公廨火,裕及侍郎倪岳、周经等请罪,被劾下狱。已,释之,停其俸。初,撒马儿罕及土鲁番皆贡狮子,甘肃镇守太监傅德先图形以进,巡按御史陈瑶请却之。裕等乞从瑶请,而治德违诏罪,帝不从。后番使再至,留京师,频有宣召。裕等言:番人不道,因朝贡许其自新。彼复潜称可汗,兴兵犯顺。陛下优假其使,适遇倔强之时,彼将谓天朝畏之,益长桀骜。且番人狡黠不宜令出入内廷狮子野兽,无足珍异。帝即违其使还。寻代王恕为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御用监匠人李纶等以内降得官,裕言:先有诏,文官不由臣部推举传乞除授者,参送法司按治。今除用纶等,不信前诏,不可。给事中吕献等皆论奏,裕亦再疏争,终不听。裕为人坦夷谅直,谙习朝章。秉铨数年,无爱憎,亦不徇毁誉,铨政称平。自奉澹泊。两世贵盛,而家业萧然,父子并以名德称。卒,年六十七。赠太保,谥文恪。

倪岳

《明外史本传》:岳,字舜咨,上元人。父谦,奉命祀北岳,母梦绯衣神入室,生岳,遂以为名。谦终南京礼部尚书,谥文僖。岳,天顺八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成化中,进侍读充经筵讲官久之进侍读学士,直讲东宫。二十二年擢礼部右侍郎,仍直经筵。弘治初,改左侍郎。岳好学,文章敏捷,博综经世之务。尚书耿裕方正持大体,至礼文制度率待岳而决。六年,裕改吏部,岳遂代为尚书。诏召国师领占竹于四川,岳力谏,帝不从。给事中夏昂、御史张祯等争之,言者不已。事竟寝。时营造诸王府,规制宏丽,大踰永乐、宣德之旧。岳请颁成式。又以四方所报灾异,礼部于岁终类奏,率为具文,乃详次其月日,博引经史徵应。劝帝勤讲学,开言路,宽赋役,慎刑罚,黜奸贪,进忠直,汰冗员,停斋醮,省营造,止滥赏。帝颇采纳焉。左侍郎徐琼者与后家有连,谋代岳。九年,南京吏部缺尚书,廷推琼。诏加岳太子太保,往任之,而琼果代岳。寻改岳南京兵部参赞机务。还,代屠滽为吏部尚书,岳在礼部暨往南京入吏部。前后陈请百馀事,军国弊政剔抉无遗。疏出,人多传录之。岳貌魁岸,有文武才,善断大事。盈廷聚议,往往决以片言,既秉铨请寄不得行。同列中,最推逊马文升,然论事亦不肯苟同也。天下方想望其风采。踰年遽卒,年五十八。诏赠少保,谥文毅。明世父子官翰林,俱得谥文,自岳始。岳疏议甚多。论西北用兵害尤切,其略云:近岁毛里孩、阿罗忽、孛罗出、癿思加兰大为边患。盖缘河套之中,水草甘肥,易于屯牧,故贼频据彼地,拥众入掠。诸将怯懦,率婴城自守。苟或遇敌,辄至挫衄。既莫敢折其前锋,又不能邀其归路。敌进获重利,退无后忧,致兵锋不靖,边患靡宁。命将徂征,四年三举,绝无寸功。或高卧而归,或安行以返。析圭担爵,优游朝行,辇帛舆金,充牣私室。且军旅一动,辄报捷音,赐予滥施,官秩轻授。甚至妄杀平民,谬称首级。未尝致其败北,辄以奔遁为辞。及考功籍所载赏格所加,非私家子弟,即权门厮养。而什伍之卒,转饷之民,则委骨荒尘,膏血野草。天怒人怨,祸机日深,非细故也。京营素号冗怯。留镇京师,犹恐未壮根本,顾乃轻于出禦,用亵天威。临阵辄奔,反隳边军之功,为敌人所侮。且延绥边也,去京师远;宣府、大同亦边也,去京师近。彼有门庭之喻,此无陛之严,可乎。顷兵部建议:令宣府出兵五千,大同出兵一万,并力以援延绥,而不虑其相去既远,往返不逮,人心苦于转移,马力疲于奔轶。夫声东击西者,贼寇之奸态也。捣虚批亢者,兵家之长策也。精锐既尽乎西,老弱乃留于北。万一北或有警,而西未可离,首尾衡决,远近坐困,其可为得计哉。至于延绥士马屯集,粮糗不赀,乃以山西、河南之民任飞刍转粟之役。徒步千里,夫运而妻供,父挽而子荷,道路愁怨,井落空虚。幸而得至,束刍百钱,斗粟倍直;不幸遇贼,身且弊矣,他尚何云。输将不足则有轻赍,轻赍不足又有预徵。水旱不可先知,丰歉未能逆卜,徵如何其可预也。甚不得已。令民输刍粟补官,然媚权贵私亲故者,或出空牒以授,仓庾无升合之入。至若输粟给盐,则豪右请托,率占虚名鬻之,而商贾费且倍蓰。官爵日轻,盐法日沮,而边储之不充如故也。又朝廷出帑藏给边,岁为银数十万。山西、河南输轻赍于边者,岁亦不下数十万。银日积而多则银益贱,粟日散而少则粟益贵。而不知者,遂于养兵之中,寓养狙之术。或以茶盐,或以银布,名为准折粮价,实则侵剋军需。故朝廷有糜廪之虞,军士无果腹之乐。至兵马所经,例须应付。居平,人日米一斗,马日刍一束。追逐,一日之间或一二堡,或三四城,岂能俱给哉。而典守者巧为窃攘之谋,凡所经历悉有开支,罔上行私,莫此为甚。及访禦敌之策,则又论议纷纷。有谓复受降之故险,守东胜之旧城,使声援交接,犄角易制。然欲复城河北,即须塞外屯兵。出孤远之军,涉荒漠之地,辎重为累,馈饷惟艰。彼或抄掠于前,蹑袭于后。旷日持久,军食乏绝。进不得城,退不得归,一败而声威大损矣。又有谓统十万之众,裹半月之粮,奋扬武威,扫荡窟穴,使河套一空。事非不善也。然帝王之兵,以全取胜;孙、吴之法,以逸待劳。今欲鼓勇前行,穷搜远击,乘危履险,觊万一之倖。赢粮远随则重不及事,提兵深入则孤不可援。且其间地方千里,无城郭之居,委积之守。彼或往来迁徙,罢我驰驱。我则情见势屈,为敌所困。既失坐胜之机,必蹈覆没之辙。其最无策者,又欲弃延绥勿守,使兵民息肩,不知一民尺土皆受之祖宗,不可忽也。向失东胜,故今日之害萃于延绥,而关陕震动。今弃延绥,则他日之害钟于关陕,而京师震惊。贼愈近而祸愈大矣。因陈重将权、增城堡、广斥堠、募民壮、去客兵、明赏罚、严间谍、实屯田、复边漕数事。时兵部方主用兵,不能尽用也。

李裕

《明外史本传》:裕,字资德,丰城人。景泰五年进士。授御史。天显中,巡按陕西,上安边八事。石彪滥报首功,诏裕覈实。其从父亨以书抵裕,焚其书,以实闻。亨亦旋败。由是有强直声。都御史寇深遇僚属严,惟裕不为屈。以才擢山东按察使。重囚二百馀人,或经十馀年未判,裕旬月间决遣殆尽。大岘山贼寨七十馀,裕捕戮其魁,纵胁从,除其逋负,乱遂平。成化初,迁陕西左布政使,俄入为顺天府尹。政声大著。进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江北诸府。浚白塔、孟渎二河以便漕。张秋南旺及淮安西湖旧编木捍冲激,劳费无已。裕与郎中杨恭等谋,易以石,遂为永利。淮、凤方饥,而太仆徵预备马二万匹。裕论罢之。在淮六岁,每岁入计事,陈利病,多施行。父忧归,服除,留佐院事。十九年代戴缙为右都御史。缙宪纪不立。裕欲振之。御史有过,或遭箠挞,由是得谤。汪直败,偕副都御史屠滽请雪诸忤直得罪者。帝不悦,夺俸。又坐累,调南京都察院。考绩赴都,留为工部尚书。初,吏部尚书尹旻罢,耿裕代之。以持正不为万安所喜。而李孜省方贵幸用事,欲引乡人,乃协谋去耿裕,以裕代之。裕本廉介负时望,以孜省故,名颇损。其铨叙亦平。故事,考察目有四:曰老疾,曰罢软,曰贪酷,曰不谨。裕言:人材质不同。偏执类酷,迟钝类软。乞立才力不及一途,以寓爱惜人才意。帝善之,遂著为令。孝宗立,言官交章劾裕进由孜省。裕不平,为《辩诬录》,连疏乞休去。正德中卒,年八十八。

王恕

《明外史本传》:恕,字宗贯,三原人。正统十三年进士。选庶吉士出为大理左评事,进左寺副。尝条刑罚之不中者六事,皆议行之。迁扬州知府,发粟赈饥不待报,作资政书院大兴文教。天顺四年以治行最,超迁江西右布政使,平岭寇赣州。宪宗嗣位,诏大臣严覈天下方面官,乃黜河南左布政使侯臣等十三人,而以恕代臣。成化初,南阳、荆、襄流民啸聚为乱,擢恕右副都御史抚治之。会丁母忧,诏奔丧两月即起视事。恕辞,不许。与尚书白圭共平大盗刘通,复讨破其党石龙。严束所部毋滥杀,流民复业。移抚河南。录功,进左副都御史,稍迁刑部右侍郎。父忧,服除,以原官总督河道。浚高邮、邵伯诸湖,修雷公、上下句城、陈公四塘水闸。因灾变,请讲求弭灾策。帝为赐山东租一年,畿辅亦多减免。旋改南京户部左侍郎。十二年,大学士商辂等以云南远在万里,西控诸夷,南接交人,而镇守中官钱能贪恣甚,议遣大臣有威望者为巡抚镇压之,乃改恕左副都御史以行,就进右都御史。初,能遣指挥郭景奏事京师,言安南捕盗兵有越入云南境者,宜遣使赍敕戒约之。帝即以命景能因以玉带宝绦蟒衣珍奇诸物遗其王黎灏。旧制,使安南必由广西,而景直自云南往。灏大骇,已见能所遗物,则又喜,报以生金通犀象齿及诸奇异物甚厚,因遣将率兵送景还,欲遂通云南道。景惧后祸,绐请先白守关者。因脱归,扬言安南寇至,关吏戒严。边民汹汹欲走避。黔国公沐暨连遣人谕其帅,兵始返。而诸臣畏能,匿不奏。能又频遣景及指挥卢安、苏本等交通干崖、孟密诸土官,纳其金宝无算。恕皆廉得之。遣骑执景,景惧自杀,系安等狱没其赀货劾能私通外国,罪当死。诏遣刑部郎中潘蕃往按之。能又以其间,驿进黄鹦鹉。恕请禁绝,因尽发能贪暴状,且言:昔交阯以镇守非人,致一方陷没。今日之事殆又甚焉。陛下何惜一能,不以安边徼。能大惧,急属贵近请召恕还。而是时商辂、项忠诸正人方以忤汪直罢,遂改恕掌南京都察院,参赞守备机务。能事立解,已蕃勘上得实,竟置能不问。但抵安等罪。恕居云南仅九月,威行徼外,黔国以下咸惕息奉令。疏凡二十上,直声动天下。当是时,安南纳江西叛人王姓者为谋主,潜遣谍入临安,市铜铸兵器,欲伺间袭云南。微恕,事且不测。还南京数月,迁兵部尚书,参赞如故。考选官属,严拒请托,同事者咸不悦。而钱能归,屡谮恕于帝。帝亦衔恕数直言,遂命兼右副都御史巡抚江南。旧制,应天、镇江、太平、宁国、广德官田徵半租,民田全免。其后,民田率归豪右,而官田累贫民。恕乃量减官田耗,稍增之民田。常州时有羡米,乃奏以六万石补夏税,又补他府户口盐钞六百万贯,公私便焉。所部水灾,奏免秋粮六十馀万石。周行赈贷,全活二百馀万口。江南岁输白粮,民多至破产,而光禄概以给庖人、贱工。又中官暴横,四方输上供物,监收者率要羡入。织造缯綵采花卉禽鸟者,络绎道路。恕先后论列,皆不纳。妖人王臣夤缘授锦衣千户,随中官王敬南行采药物、珍玩,所至骚然,长吏多被辱。勒苏州,诸生写妖书,诸生王顺等不胜愤,率众击之,敬臣皆走,匿殴其从者。敬遂奏诸生抗命。恕亟疏言:当此凶岁,宜遣使赈济,顾乃横索玩好。昔唐太宗讽梁州献名鹰,明皇令益州织半臂褙子,进琵琶杆拨镂牙合子诸物,李大亮、苏颋不奉诏。臣虽无似,有慕斯人。因尽列敬等罪状。敬亦诬奏恕并及常州知府孙仁,仁被逮。仁,新淦人,由进士历知府,为人方峻,敬至不为礼,以是见忤。恕抗章救,又再劾敬。帝不得已,召敬还,敬宿留徐州,恕复劾之。会中官尚铭亦发敬奸状,乃下敬等狱,并其党十九人,皆谪戍,而弃臣市,传首南京。仁亦得释归,后积官至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二十年复改恕南京兵部尚书。时钱能亦守备南京,语人曰:王公,天人也,吾敬事而已。恕亦坦怀待之,能卒敛戢。林俊之下狱也,恕言:天地止一坛,祖宗止一庙,而佛至千馀寺。一寺立,而移民居且数百家,费内帑且数十万,此舛也。俊言当,不宜罪。帝得疏不怿。恕益侃侃论列无少避。先后应诏陈言者二十一,建白者三十九,皆力阻权倖。天下倾心慕之,遇朝事有不可,必曰:王公胡不言也。则又曰:公疏且至矣,已,恕疏果至。时为谣曰:两京十二部,独有一王恕。于是贵近皆侧目,帝亦颇厌苦之。二十二年起用传奉官,恕谏尤切,帝愈不怿。恕先加太子少保,会南京兵部侍郎马显乞罢,忽附批落恕宫保致仕,朝野大骇。恕数为巡抚,历侍郎至尚书,皆在留都。以好直言,终不得立朝。既归,名益高,台省推荐无虚月。孝宗即位,始用廷臣荐,召入为吏部尚书,寻加太子少保。先是,中外劾内阁刘吉者,必荐恕,吉以是大恚。凡恕所推举,必阴挠之。弘治元年闰正月,言官劾两广总督宋旻、漕运总督丘鼐,陕西、山西、山东、辽东巡抚贾奭、左钰、吴节、刘潺,两京府尹吴𤣱、于冕及布政使夏寅、周瑛、卢雍、秦夔等三十七人宜降黜,中多素有时望者。吉径取中旨允之,章不下吏部。恕以不得其职,拜疏乞去,不许。陕西缺巡抚,恕推河南布政使萧祯。诏别推,恕执奏曰:陛下不以臣不肖,任臣铨部。倘所举不效,臣罪也。今陛下安知祯不才而拒之。是必左右近臣意有所属。臣不能承望风指,以固禄位。且陛下既以祯为不可用,是臣不可用也,愿乞骇骨。帝乃卒用祯。时言官多称恕贤且老,不当任剧职,宜置内阁参大政。最后,南京御史吴泰等复言之。帝曰:朕用蹇义、王直故事,官恕吏部,有谋议未尝不听,何必内阁也。恕尝侍经筵,见帝困热暑,请依故事大寒暑暂停,仍进讲义于宫中。进士董杰、御史汤鼐、给事中韩重等遂交章论驳,恕待罪请解职,优诏不许。恕上言:臣蒙国厚恩,日夕思报。外人见陛下任臣过重,遂望臣太深,欲臣尽取朝政更张之,如宋司马光故事。无论臣才远不及光,即今亦岂元祐时。且六卿分职,各有攸司,臣岂敢越而谋之。但杰等责臣良是,臣无所逃罪,惟乞放还。帝复优诏勉留之。恕感激眷遇,益以身任国事。方以疾在告,闻帝颇擢用宦官,至有赐蟒衣给庄田者,具疏切谏。中官黄顺请起复匠官潘俊等供役,恕言不可以小人坏重典。再执奏,竟报许。刘吉既憾恕,吉所陷言官周纮、张炳、汤鼐、姜绾等,恕又抗章力救,吉以是益恨,乃合私人魏璋等共排之。恕先后推用罗明、熊怀、强珍、陈寿、丘鼐、白思明等,咸讽璋等纠驳。恕知志不得行,连章求去。帝辄慰留,且以其老特免午朝,遇大风雨雪,早朝亦免。徽王见沛乞归德州田,已得旨。恕言王国懿亲,不当争尺寸地,使小民失业,帝婉辞报焉。卢沟桥成,中官李兴乞进文思院副使潘俊等官。恕言:营造常职,安得录功。前此未闻。成化季始有之,陛下初政已革汰,奈何复行。帝纳其言。乃止。已,修京城河桥,帝复从兴请将有除授恕执奏帝不从竟授四人官,许五人冠带。恕争曰:臣职掌铨选,义当尽言,而再疏莫回天听,以为业已许之不可易。夫天下事必当,而后已,设未当,虽十易何害。不然,流弊有不可救者。报闻。先后以灾异条七事,以星变陈二十事,咸切时弊。寿宁伯张峦请勋号、诰券。恕言:钱、王两太后正位中宫数十年,钱承宗、王源始邀封爵。今皇后立甫三年,峦已封伯。遽有此请,累圣德,不可许。通政经历高禄,峦妹婿也,超迁本司参议。恕言:天下之官以待天下之士,勿私贵戚,妨公议。皆不纳中旨以御医徐生补院判,而生前考校在次等,恕请选上考者,且治生夤缘罪。论令会礼部、太医院、及御药房太监推择,恕言铨法,臣部职会中官非制。帝命罢选,竟用生。言官交劾生,不听。文华殿中书舍人杜昌等夤缘迁秩,恕力争寝之。御医王玉自陈乞进官,怒请置之,理帝命进玉二秩。后有如玉者,逮之,恕复力争事亦竟寝。是时刘吉已罢,丘浚入阁,亦与怒不相能。初,浚以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与恕同为太子太保。恕长六卿,位浚上。及浚入阁,恕以吏部弗让也,由是浚不悦。恕考察天下庶官,已黜而浚调旨留之者九十馀人。恕屡争不能得,因力求罢,不许。太医院判刘文泰者,求迁官,为恕阻,衔之。文泰故往来浚家,知浚忮恕,因劾恕变乱选法且言。恕里居日,属人作传,镂板行之。历数先帝之失,于奏疏留中者,概云不报。以彰先帝拒谏,无人臣礼。恕知文泰受旨于浚,乃言:臣传作于成化二十年,致仕在二十二年,非有望于先帝也。且传中所载,皆足昭先帝纳谏之美,何名彰过。文泰无赖小人,逞此机深文巧之辞,必有老于文学、多阴谋者主之。乞赐廷鞫遂下文泰锦衣狱,谳上言文泰奏章实,除名都御史吴祯为润色,浚亦力怂恿之,疏首所云沽直谤君则浚笔也,因请逮浚、恕及祯对簿。帝心不悦恕,乃贬文泰御医。责恕沽名,令焚所镂版。置浚不问。恕再疏请辩理,不从,遂连章求去。听驰驿归,不赐敕,月廪、岁隶亦颇减。恕扬历中外五十馀年,刚正清严,始终一致。所引荐耿裕、彭韶、何乔新、周经、李敏、张悦、倪岳、刘大夏、戴珊、章懋等,皆一时名臣。他贤才久废草泽者,拔擢之恐后。弘治二十年间,众正盈朝,职业修理,号为极盛者,恕力也。天下称名臣必首恕浚,固尼之浚由是为众论所鄙。又二年浚卒,文泰往吊,浚妻顾氏叱之出曰:以若故,使我相公齮王公,负不义名,何吊为。闻者快之。武宗嗣位,遣行人赍手敕存问,赉羊酒,益廪隶,且谕以谠论无隐。恕陈国家大政数事,帝优诏报之。正德三年卒,年九十三。平居食啖兼人,卒之日小减。闭户独坐,忽有声若雷,白气瀰漫,瞰之瞑矣。讣闻,辍朝,赠特进左柱国太师,谥端毅。五子、十三孙,多贤且显。少子承裕,字天宇。七岁能诗,弱冠著《太极动静图说》。恕官吏部,令日接宾客,以是周知天下贤才,选用无不当。举弘治六年进士。恕致政,即令承裕告归侍养。恕晚著石渠意见多前贤未发四方问业者日造其门多令承裕传语。起授兵科给事中,出理山东、河南屯田。减登、莱粮额,三亩徵一斗,还青州、彰德军田先赐王府者三百六十馀顷。武宗立,屡迁吏科都给事中。以言事忤刘瑾,罚米输塞上。再迁太仆卿。嘉靖六年累官南京户部尚书。清逋税一百七十万石,积羡银四万八千馀两。帝手书清平正直褒之。在部三年,致仕,卒。赠太子少保,谥康僖。

马文升

《明外史本传》:文升,字负图,钧州人。貌瑰奇多膂力。幼与诸儿戏群角之靡不仆登。景泰二年进士,授御史。历按山西、湖广,风裁甚著。还领诸道章奏。母丧除,超迁福建按察使。成化初,召为南京大理卿,以父丧归。满四之乱,陕西巡抚陈价下吏,即家起文升右副都御史代价。驰至军,与总督项忠讨平之。事具忠传。录功进左副都御史,巡抚如故。文升数条奏便宜,务选将练兵,丰财设险为守边计,剪除剧贼。西固番族不即命者悉灭之。修茶政,易番马八千有奇,以给士卒。赈巩昌、临洮饥民,抚安流移。绩甚著。而是时,孛罗忽、满都鲁、癿加思兰比岁犯边。文升请驻兵韦州,而设伏于诸堡以待之。至九年冬,寇深入西路,以有备,不能大逞,诸将或邀其馀骑及民遭难者杀之,得首一百五十,总制王越以大捷奏,文升亦遣子琇报功。为廷臣所论,停俸三月。十一年春,代越总制三边军务,寻入为兵部右侍郎。明年八月,整饬辽东军务。巡抚陈钺贪而狡,将士小过辄罚马,马价腾踊。文升上边计十五事,因请禁之,钺由是与文升。有隙,文升还部转左。钺以掩杀冒功激变,中官汪直欲自往定之。帝令司礼太监怀恩等七人诣内阁会兵部议。恩欲遣大臣往抚,意以沮直行。文升疾应曰:善。恩入白,帝帝即命文升往。直闻之不悦,欲令其私人王英与俱,文升谢绝之。疾驰至镇,宣玺书抚慰,无不听抚者。又请先因也先乱失授官玺书者十馀家,得袭官。事方定,直欲攘其功,请于帝,驰至开原,再下令招抚。文升乃推功与直,然直内惭。文升又与直抗礼,奴视其左右,直益不喜。陈钺益谄事直,得直欢。日夜谮文升,直思中之未有以发也。文升还,赐牢醴。明年春,以辽东屡失事,遣直偕定西侯蒋琬、尚书林聪等按之。会余子俊劾钺,钺疑出文升意,倾之益急。直因奏文升行事乖方,禁边人市农器,致怨叛。乃下文升诏狱,谪戍重庆卫。直既倾文升,则与钺大发兵徼功,钺以是骤迁至尚书。未久,皆败,文升复。起为左副都御史巡抚辽东。文升凡三渡辽,军民闻其来皆鼓舞。益禁抑中官、总兵,使不得朘削,众益大喜。二十一年进右都御史,总督漕运。淮、徐、和饥,移江南粮十万石、盐价银五万两赈之。旋召为兵部尚书。李孜省有宠文升辄有言孜省谮于帝,调之南京。孝宗即位,召拜左都御史。先是,中官陈喜方士邓常恩荧惑宪宗于岳镇海渎诸庙,皆置石函,周以符篆,中贮金书道经、金银钱、诸色宝石及五谷为厌胜具,至是以文升言毁之。帝耕耤田,毕置宴,教坊以杂戏进。文升正色曰:新天子当使知稼穑艰难,此何为者。即斥去。时车驾初出观者塞道。御史徐瑁、贺霖劾奏之有旨捕治二人失承旨遂下诏狱。文升言初政不宜辄罪言官,遂得释。弘治二年,代余子俊为兵部尚书,兼督十二团营。承平既久,兵政废弛,西北部落时伺塞下。文升乃严覈诸将校,黜贪懦者三十馀人。奸人大怨,夜持弓矢伺其门,或作谤书射入东长安门内。帝闻,诏锦衣缉捕,给骑士十二,卫文升出入。文升因乞休,优诏不许。小王子以数万骑牧大同塞下,势汹汹。文升以疾在告,帝使中官挟医视,因就问计。文升谓彼方败于他部,无能为也。请密为备,而扬声逼之,必徙去。巳而果然。遭继母忧,诏起复,再疏辞,不许。山东久旱,浙江及苏松诸府水灾,文升请命所司赈恤,练士卒以戒不虞,帝褒纳之。画工张𤣱等三十四人皆传奉进秩,文升㨿祖制争其后,复命世袭,文升等极言不可,皆不纳,诏发京军万人修万春、寿安诸宫,文升力谏,帝卒发之。西北别部野乜克力,其长曰亦剌思王,曰满哥王,曰亦剌因王,各遣使款肃州塞,乞贡且互市。巡抚许进、总兵官刘宁为请,文升言互市可许,入贡不可许,乃却之。土鲁番既袭执,牙兰据哈密,守之遂,僭称可汗,侵掠沙州,迫罕东诸部附己。文升议,此寇桀骜,不大创终不知畏,宜用汉陈汤故事袭斩之。察指挥杨翥熟番情,召询以方略。翥备陈罕东至哈密道路,请调罕东兵三千为前锋,汉兵三千继之,持数日粮,间道兼程进,可得志。文升喜,遂请于帝,敕发罕东、赤斤、哈密兵,令副总兵彭清将之,隶巡抚许进往讨,果克之,语详《进传》。文升子玠杀人,为徽王所奏,罪当死。帝特宥之,文升再引咎,乞归不许。团营军不足,请于锦衣及腾骧四卫中选补。已得请矣,中官宁瑾阻之。文升及兵科蔚春等言诏旨宜信,不纳。陕西地大震。文升言:此外寇侵陵之兆。今火筛方跳梁,而海内民困财竭,将懦兵弱。宜行仁政以养民,讲武备以固圉。节财用,停斋醮,止传奉冗员,禁奏乞閒地。日视二朝,以勤庶政。且撤还陕西织造内臣,赈恤被灾者家。帝纳其言,内臣立召还。文升为兵部十三年,尽心戎务,数条上便宜。率报可职守,外所当及者,亦言无不尽。尝以太子年及四龄,当早谕教。请择醇谨老成知书史如卫圣杨夫人者,保抱扶持,凡言语动止悉道之以正。若内庭曲宴,钟鼓司承应,元宵鳌山,端午竞渡诸戏,皆勿令见。至于佛、老之教,尤宜屏绝,恐惑眩心志。帝深纳之。民困赋役,文升极陈其害,谓:今民田十税四五,其输边塞者粮一石费银一两以上,若丝绵布帛之输京师者,交纳尤难所费过输纳数,南方转漕通州至有三四石致一石者。中州岁役五六万人治河,近者修塞决口发,山东、河南夫不下二十万,苏、松治水亦如之。湖广建吉、兴、岐、雍四王府,江西益、寿二府,山东衡府,通计役夫不下百万。近诸王之国役夫供应亦四十万。加以湖广征蛮,山、陜防边,供馈饷给军旅者又不知凡几。赋重役繁,未有甚于此时者也。宜严敕内外诸司,省烦费,宽力役,毋擅有科率,王府之工宜速竣。勿穷极壮丽以耗民财而其本尤在崇正学,抑邪术,节财用,省工作,然后民得休息。诏下所司详议。他所论奏者甚众。在班列中最为耆硕,帝亦推心任之。自太子太保屡加至少保兼太子太傅,岁时赐赉,诸大臣莫敢望也。初屠滽迁吏部尚书文升颇不平及是滽罢,廷推文升。御史魏英等言兵部非文升不可,帝亦以为然。乃命倪岳代滽,而加文升少傅以慰之。岳卒,始以文升代。南京、凤阳大风雨坏屋拔木,文升请帝减膳撤乐,修德省愆,御经筵,绝游宴;停不急务,止额外织造;赈饥民,捕盗贼。已,又上吏部职掌十事。帝悉褒纳。文华殿办事少卿周惠畴等,纂修《诗海珠玑》成,诏进二十一人官,文升言:诗韵小道,无补于治,苟辄进官秩,恐医卜技艺之流,援以为例,永流何所底。帝不许。其侪张骏等十三人,自以传升非美事,具奏辞免。文升请听之,诏可。一品九载满,加少师兼太子太师。帝以将考察,特召文升及都御史戴珊、史琳至煖阁,谕以秉公黜陟。又以文升年高重听,再呼告之,命左右掖之下阶。迨孝宗崩,文升哭之恸送,梓宫徒步号哭二十馀里,承遗诏请汰传奉官七百六十三人,命留太仆卿李纶等十七人,馀尽汰之。正德元年,中官王瑞以大婚礼器,须书篆,请用新汰者七人,文升不奉诏。给事中安奎剌得瑞纳贿状,劾之。瑞恚,诬文升抗旨,更下廷议,皆是文升,帝终不听。文升因乞归,不许。是时,朝政巳移于中官,文升年踰八十,日怀去志。会两广缺总督,文升推兵部侍郎熊绣。绣怏怏不欲出,有后言,其乡人御史何天衢遂劾文升。文升连疏求去,许之。赐玺书、乘传,月廪岁隶有加。居三年,刘瑾乱政,坐文升前用雍泰为朋党,除其名。五年六月卒,年八十五。瑾诛,复官,赠太傅,谥端肃。文升有文武才,长于应变,朝端大议往往待之决。功在边镇,外国皆闻其名。尤重气节,厉廉隅,子璁,以乡贡士待选吏部,文升使请外,曰:必大臣子而京秩,谁当外者。卒前数日州西大刘山忽崩后逾年,大盗赵燧等剽河南,至钧州,以文升家在焉,舍之去。攻泌阳,燬焦芳家,束草若芳像裂之。嘉靖初,加赠文升特进左柱国、太师。

秦民悦

《明外史本传》:民悦,字崇化,舒城人,天顺元年进士,授行人,迁工部员外郎。性好学,雅有气度。成化中,出为广平知府。雪,死囚十九人,清牧马地三千馀顷,招集流亡六千户,考绩为畿内冠。九载,去任,民立生祠祀之。历江西参政,左右布政使,惩奸吏,抑豪强,均剂赋役,大得民和。弘治四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顺天,奏减庄田租课。岁饥,有司方徵民间种马。疏停之。增密云古北口戍卒,募土兵实边,为战守计,甚备。岁中,召为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已,还理部事,用清望,改佐吏部。父丧,除起故官,寻加右都御史,视左侍郎事。十二年,拜南京吏部尚书。明年,星变,求言,偕九卿陈时弊二十三事,多议行。寻改兵部,参赞机务。以继母忧,归服将阕,驰疏请致仕。帝优诏答之。给事中吴蕣因言民悦丧服未终,忘哀,具奏名,虽老,意在要君。宜除名。帝不问。已,起官南京户部。正德,改元致仕。卒年七十九,谥庄简。

王华

《明外史本传》:华,字德辉,馀姚人。六岁,戏水滨,有醉濯足者,遗其金。华取,投诸水,待其人至,指而还之。稍长,读书龙泉山寺。寺故有妖,同学者信,宿皆散。华独留,妖即止。僧夜乘风雨登屋,啸呼掷瓦石恐华。华屹不动。督学使张悦,最器华及谢迁。曰:此二子,他日当大魁天下。布政使祁阳宁良延之家,为子弟师。华因纵读其家藏书,凡数千卷。三年,尽识之,名闻湖湘间。祁阳俗好伎饮,华性方严,将归,士人壁伎于水亭而饯之。客散,伎出,华大惊。欲去,求舟不得,以门扉浮水而渡。成化十七年,举进士第一,授修撰,充经筵讲官。弘治中,迁右谕德。上疏劝学。寻兼东宫讲官,进学士少詹事。华有器度,在讲幄最久,孝宗甚眷之。内侍李广贵幸,华进讲《大学演义》,至唐李国辅与张后表里用事,诸学士欲置之,华指陈益切。明日,帝命中使赐食以劳焉。十六年,擢礼部右侍郎。华尝典应天乡试,暮夜,有投金请托者。华即发之。言官犹连章论列,帝察其诬,悉不问。正德初,进左侍郎。子守仁,以忤刘瑾,远谪,将并搆华。华乡人方正者,瑾尝从学书,使谓华,若往谢者,当大用。华不可,出为南吏尚,坐事罢,旋以会典小误,降右侍郎。瑾败,乃复故。宁王宸濠反,守仁起兵讨之。或言贼必行刺,宜少引匿。华曰:吾大臣,老不能荷戈杀贼,吾子幸举大义,即不利,犹将率乡党子弟共死此城,何避也。世宗立爵守仁新建伯,封华如之。遣行人存问。无何卒。华,性孝父丧,庐墓,虎为驯扰,母岑氏年踰百岁,卒,华已七十馀。犹枕苫蔬食,士论多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三卷目录

 吏部部名臣列传五
  明三
  乔宇       朱希周
  熊浃       廖纪
  闻渊       李默
  胡松       何维柏
  严清       宋纁
  陆光祖      孙鑨

官常典第三百三卷

吏部部名臣列传五

明三

乔宇

《明外史本传》:宇,字希大,山西乐平人。祖毅,工部左侍郎。父凤,职方郎中。皆以清节显。宇少从父京师学于杨一清成化二十年登进士,第复从李东阳游为古文词有名已,授礼部主事。弘治初,王恕为吏部,调之文选,三迁至郎中。门无私谒。擢太常少卿。武宗嗣位,遣祀中镇、西海。还朝,条上道中所见军民困苦六事。已,迁光禄卿,历户部左、右侍郎。刘瑾败,大臣多以党附见劾,宇独无所染。拜南京礼部尚书。乾清宫灾,率同列言视朝不勤,经筵久辍,国本未建,义子猥多,番僧处禁寺,优伶侍起居,立皇店,留边兵,习战𩰚,土木繁兴,织造不息,凡十事。帝不省。久之,改兵部,参赞机务。以帝远游塞上,而监国无人,请早建储贰。帝将自击寇,宇复偕同列谏,曰:夏太康畋于洛表,后羿距之。周穆王宴于瑶池,徐方叛之。人君耽逸游,未有不召祸者。今四海宁谧,边陲不警,何故无名出师,轻万乘贵以投不测之险哉。疏并不报。未几,宁王宸濠反,斥帝为异姓,扬言旦夕下南京。宇上其所移檄严为警备,而谈笑自如。时携客燕城外,密察地险易,置戍守。综理周密,内外宴然。镇守中贵刘琅与贼通,为预伏死士。宇刺得其情,诘琅用事者,琅惧不敢动。宇乃大索城中,斩所伏壮士三百人,悬首江上。宸濠失内应,且知有备,不敢东。帝闻赐敕奖劳宸濠败。帝至南京,诏百官戎服朝明年正旦。宇不可,率诸臣朝服贺。江彬索城门诸钥,都督府问宇。宇曰:守备者,所以谨非常。禁城锁钥,孰敢索。亦孰敢予。虽天子诏不可得。都督府以宇言复,乃已。彬矫旨有所求,日数十至,宇必廷白之,彬亦稍稍止。彬欲谮去宇。守备太监王伟者,初为帝伴读,帝信之,每从中调护,故彬谋不行。帝驻南京九月,宇倡诸臣三请回銮,又自伏阙请。驾旋,扈至扬州。明年加太子太保。论保障功,复加少保。世宗即位,召为吏部尚书。宇自为选郎,有人偷鉴,及是铨政一清。帝求治锐甚。宇与林俊、彭泽、孙交,皆海内重望,帝亦委任之。凡为权倖所黜者,皆起列庶位,天下欣欣望治。然帝性刚,好自用,宇所执渐不见听。兴府需次官六十三人,乞迁序。宇言此辈虚隶名籍,与见供事者不同。黜罚之有差,皆怨宇。帝欲封驸马都尉崔元为侯,外戚蒋轮、邵喜为伯,宇不可。无何,诏进寿宁侯张鹤龄为公,封后父陈万言为伯,授万言子绍祖尚宝丞。宇言:累朝太后戚属无生封公者,张峦亦殁后赠,今奈何以父赠为子封。万言封伯视峦更骤,而子授尚宝非制。愿陛下守典章,以垂万世。帝并不从。史道讦杨廷和,宇言道挟私,遂下之诏狱。曹嘉助道劾宇,宇求罢,帝命鸿胪趣视事。宇遇事不可,无不力争,而争大礼尤切。帝欲加兴献帝皇号,宇言加皇于本生之亲,则干正统,非所以重宗庙,正名分。及礼官请称献帝为本生考,帝改称本生皇考,又诏建献帝庙于大内,宇等复连章谏。特旨用席书为礼部尚书,宇又偕九卿言:陛下罢汪俊,用席书;谪马明衡、季本、陈逅,召张璁、桂萼、霍韬。举措乖违,人心骇愕。夫以一二人邪说,废天下万世公议,内离骨肉,外间君臣,名为效忠,实累圣德。且书不繇廷推,特出内降,此祖宗来所未有。乞令俊与书各仍旧职,宥明衡等,止璁、萼毋召。寻复请罢璁、萼、书,而出争大礼者吕楠、邹守益于狱。会璁、萼等至京,诏皆用为学士。宇等又言:内降恩泽,先朝率施于佞倖小人。若士大夫一预其间,即不为清议所齿。况圣代养士当以名节为先学士最清华,而俾萼等居之,谁复肯与同列哉。帝怒,切责。宇遂乞休,许之。驰传给夫廪,犹如故事。御史许中、刘隅等请留宇,帝曰:朕非不用宇,宇自以疾求去耳。后《明伦大典》成,追论前议,夺官。杨一清卒,宇渡江吊之。南都父老皆出迎,举手加额曰:活我者,公也。宇,诗文雄隽,兼通篆籀。性好山水,尝陟太华绝顶。遇虎,仆夫皆惊仆,宇端坐不动,虎徐帖尾去。家居澹泊,服御若寒士。身殁,二妾刘、许皆从死。穆宗即位,复官,赠少傅,谥庄𥳑。

朱希周

《明外史本传》:希周,字懋忠,昆山人,徙吴县。高祖吉,户科给事中。父文云,按察副使。希周应弘治九年殿试。孝宗喜其姓名,擢为第一。授翰林院修撰,进侍讲,充经筵讲官。刘瑾摘修《会典》小疵,贬为修撰。《孝宗实录》成,复官。久之,进侍读学士,擢南京吏部右侍郎。阅五年,召为礼部右侍郎。时方议大礼,数偕其长争执。会左侍郎吴一鹏奉使安陆,尚书席书未至,希周独理部事。而帝方营观德殿,令协律郎崔元初习乐舞生于大内。太常卿汪举劾之。帝遂令太常官一人同入内教习。希周上言:太常乐舞有定数,不当更设。帝不从。举复争,帝责其妄议。而是时张璁、桂萼已召至,益交章请去本生之号。帝悦从之,趣礼官具上册仪。希周率郎中余才、汪必东等疏谏曰:陛下考孝宗、母昭圣三年矣,而更定之论忽从中出,则明诏为虚文,不足信天下,祭告为渎礼,何以感神祇。且本生非贬词也,不妨正统,而亲之义寓焉。何嫌于此,而必欲去之,以滋天下之议。时群臣谏者甚众,疏皆留中,遂相率诣左顺门跪伏。希周走告诸阁臣曰:群臣伏阙,公等能坐视乎。亦偕群臣跪伏以请。帝闻,大怒,命希周与何孟春等俱待罪,而尽系庶僚于诏狱。明日,上章圣皇太后册文,希周及尚书秦金、金献民、赵鉴、赵璜,侍郎何孟春,都御史王时中,大理少卿张缙、徐文华俱不赴。帝怒,责陈状。希周等伏罪,复严旨谯责乃已。而是时庶僚系狱者犹未释,希周上言:诸臣狂率,固不可宥。但今献皇帝神主将至,必百官齐迎,乃克成礼。乞早宽缧绁,用襄大典。不纳。大礼遂自此定矣。其明年,由左侍郎迁南京吏部尚书。嘉靖六年,大计京官,南六科无黜者。桂萼素以议礼嗛希周,且恶两京言官尝劾己,因言希周畏势曲庇。希周言:南京六科止七人,实无可去者。臣以言路私之固不可,如避言路嫌,诛责之,尤不可。且使举曹皆贤,必去一二人示公,设举曹皆不肖,亦但去一二人塞责乎。因力称疾乞休。温旨许之,仍敕有司岁给夫廪。林居三十年,中外论荐者三十馀疏,竟不复起。性恭谨,不妄取予。卒年八十有四。赠太子少保。濒殁,属诸子曰:他日傥蒙易名典,勿犯我家讳。乃避文,谥恭靖。

熊浃

《明外史本传》:浃,字悦之,南昌人。正德九年进士。授礼科给事中。宁王宸濠将为变,浃与同邑御史熊兰草奏,授御史萧淮上之。宸濠仓卒举事,卒无成,本两人早发之力也。出核松潘边饷。有副总兵张杰者倚江彬势,赃累钜万,诱杀熟番上功启边衅,箠死千户以下至五百人。又尝率家众遮击副使胡澧。抚、按莫敢言。浃至,尽发其状,杰遂褫职。世宗践阼,廷议追崇礼未定。浃驰疏言:陛下起自藩服,入登大宝,夫礼缘人情,陛下已贵为天子,而兴献母妃,曾不得尊为帝后,于圣心安乎,否也。况藩邸旧臣,如袁宗皋辈,昔为长史审理者,今已为大学士、少卿矣。昔为承奉仪卫司官者,今已为司礼锦衣矣。顾至尊至亲,如兴献母妃,乃反仍旧号,不得缘子贵之义,享帝后之称乎。倘必执为后之说,考孝宗而母慈寿,则兴献母妃当降称伯叔父母矣。不知陛下承欢内庭时,将仍旧称乎,抑改而从今称乎。若仍旧称,而不得尊之为后,则于慈寿徒有为后之虚文,于母妃则又阙尊崇之大典,无一而可也。臣愚谓兴献王尊以帝称,别建一庙,以示不敢上跻于列圣。母妃则尊为皇太后,而少杀其徽称,以示不敢上同于慈寿。此于大统固无所妨,而天性之恩亦得以兼尽矣。疏至,会兴王及妃已称为帝后,下之礼官。嘉靖初,由右给事中出为河南参议。外艰归。六年,服阕,召修《明伦大典》。超擢右佥都御史,协理院事。明年四月迁大理寺卿,俄迁右副都御史。《大典》成,转左。八年二月,遂擢右都御史,掌院事。京师民张福,诉里人张柱杀其母,东厂以闻,刑部坐柱死。不服,福姊亦泣诉官,谓母,福自杀之,其邻人之词亦然。诏郎中魏应召覆按,改坐福。东厂奏法司妄出人罪,帝怒,下应召诏狱。浃是应召,议执如初。帝愈怒,褫浃职。给事中陆粲言:福亲属邻里,咸證逆状,而其姊尤痛愤。浃据此定狱,乃蒙严谴。近日会审,侍郎许赞噤不言闻,渊及寺丞简霄辞疾不出,而少卿曾直竟谀词附和,此无他,人务自全也。风纪大臣议狱,一不当,斥之若胥吏然,如国体何。浃不宜罪。给事中刘希简亦以为言。帝大怒,并下两人诏狱。赞等竟抵柱死,应召及邻人俱充军,边卫,而杖福姊百,人以为冤。当是时,帝方深疾孝、武两后家,柱乃武宗后家夏氏之仆,故帝必欲杀之。狱情谬戾不顾也。浃家居十载。至帝幸承天与近臣论旧人,乃召为南京礼部尚书,改兵部,参赞机务。二十一年召为兵部尚书,掌都察院事。居二年,代许赞为吏部尚书。帝笃信左道禁中筑乩仙台,间用其言决威福,浃疏论其妄。帝大怒,欲罪之,以前议礼故不遽斥。二品六年满,加太子太保,坐事夺俸者再。浃知帝意终不释,遂称病乞休。帝大怒,褫职为民。又十年卒。浃少有志节,自守严。虽由议礼显,然不甚党比,尤爱护人才。故其去吏部也,善类多思之。隆庆初,复官,予祭葬,谥恭肃。

廖纪

《明外史本传》:纪,字时陈,东光人。举弘治三年进士。授考功主事,屡迁文选郎中。正德中,历工部右侍郎。提督易州山厂,羡金无所私。籍于官。迁吏部左、右侍郎。世宗立,拜南京吏部尚书。调兵部,参赞机务。被论解职。嘉靖三年,大礼议既定,吏部尚书杨旦赴召,道劾张璁、桂萼。奸邪璁、萼之党陈洸遂劾旦而荐纪。帝即罢旦,以纪代之。纪疏辞,言:臣年已七十,精力不如乔宇,聪明不如杨旦。帝优诏不许。时宇、旦方为帝所恶,而纪顾称之时论以此多纪。光禄署丞何渊请建世室,祀兴献帝,下廷议。纪等执不可,帝弗从。纪力诤曰:渊所言,干君臣之分,乱昭穆之伦,蔑祖宗之制,臣谨昧死请罢勿议。不纳。会廷臣多诤者,议竟寝。已,条奏三事。其末言人材当惜,谓:正德之季,宗社几危。议者但知平定逆藩之功,而不知保护京师之力。自陛下继统,老成接踵去,新进连茹登,以出位喜事为贤,以凌分犯礼为贵。数年之间人才渐不足用。伏望陛下于昔年致仕大臣,念其保护之勋,量行召用。其他降职、除名、遣戍者,使得以才自效。帝但纳其正士风、重守令二事而已。三边总督杨一清召还内阁,璁等欲起王琼,纪推彭泽、王守仁,帝不允。复以邓璋、王宪名上,竟用宪。纪因言:臣所推,皆人望。而席书谓臣内顺相臣,外制台谏。夫推用人才,臣部职也。今举朝所不敢言,不敢为者,书率攘臂言之,为之,其才过臣远甚。请罢臣而用书。帝慰谕纪。五年正月,御史张衮、喻茂坚、朱实昌以世庙礼成,请宥议礼得罪诸臣,璁、萼亦以为请,章俱下吏部。纪等列上四十七人,卒报罢。御史魏有本以劾郭勋、救马永谪官,给事中沈汉等论救,帝不听。纪从容为言,且荐永及杨锐。帝纳之,有本得无谪。纪在南都,持议与璁合,坐是劾罢。璁辈引助已,而纪自以先达示不附丽间与牴牾,璁辈亦不喜。因年老数称病乞归,许之去。初,《献皇实录》成,加太子太保。至是进少保,赐敕乘传,夫廪视故事有加。卒,赠太保,谥僖靖。

闻渊

《明外史本传》:渊,字静中,鄞人。弘治十八年进士。初授礼部主事,已,改刑部。杨一清为吏部,调渊稽勋员外郎。历考功郎中,改掌文选,迁南京右通政。嘉靖初,擢应天府尹,改尹顺天。累迁南京兵部右侍郎,摄部事。荐马永等十馀人。召为刑部右侍郎,迁左。进南京刑部尚书,就移吏部。召为刑部尚书。周用卒,代为吏部尚书。侍郎徐阶得帝眷,前尚书率推让之。渊自以前辈,事取独断。大学士夏言柄政,渊老臣,不能委曲徇。及后议言狱,渊谓言事祇任意,迹涉要君,请帝自裁决。帝大怒,切责渊。严嵩既杀言,势益横,部权无不侵,数以小故夺渊俸。渊年七十矣,遂乞骸骨归。家居十四年卒。先累加太子太保,卒赠少保,谥庄简。渊居官始终一节。睌扼权相,功名颇损。在南刑部时,张璁桂萼先为曹属,尝题诗于壁,遣人属渊勒石后堂。渊曰:此尚书堂也,吾敢以相君故,为郎官勒石。卒不许。

李默

《明外史本传》:默,字时言,瓯宁人。正德十六年进士。选庶吉士。嘉靖初,改户部主事,进兵部员外郎。调吏部,历验封郎中。真人邵元节贵幸,请封诰,默执不予。十一年为武会试同考官。及宴,据宾席,欲坐兵部尚书王宪上。宪劾其不逊,谪宁国同知。屡迁浙江左布政使,入为太常卿,掌南京国子监事。博士等官得选科道,自默发之。历吏部左、右侍郎,代夏邦谟为尚书。自正德初焦芳、张綵后,吏部无侍郎拜尚书者。默出帝特简,盖异数也。严嵩柄政,擅黜陟权。默每持己意,嵩衔之。会推辽东巡抚,列布政使张臬、谢存儒以上。帝问嵩,嵩言其失。夺𪐝职为民,时掌铨仅七月。帝未尝有意弃之。明年,吏部尚书万镗罢,遂特旨复用默。已,命入直西内,赐直庐,许苑中乘马。寻进太子少保。未几,复命兼翰林学士。给事中梁梦龙劾默徇私,帝为责梦龙。会大计群吏,默戒门下谢宾客,同直大臣亦不得燕见,嵩甚恨。赵文华视师还,人莫敢抗,默气折之。总督杨宜罢,嵩、文华欲用胡宗宪,默推王诰代,两人恨滋甚。初,文华为帝言馀倭无几,而巡按御史周如斗以败状闻。帝疑,数诘嵩。文华谋所以自解,稔帝喜告讦。会默试选人策问,言汉武、唐宪以英睿兴盛业,晚节用匪人而败,遂奏默诽谤。且言:残寇不难灭,以督抚非人,败衄。由默恨臣劾其同乡张经,思为报复。臣论曹邦辅,即嗾给事中夏栻、孙浚媒孽臣。延今半载,疆事日非。昨推总督,又不用宗宪而用诰。东南涂炭何时解。陛下宵旰忧何时释。默罪废之馀陛下洗瘢录用不奉公忧国乃怀奸非上如此。帝大怒,下礼部及法司议。奏默偏执自用,失大臣体;所引汉、唐事,非所宜言。帝责礼部尚书王用宾等党护,各夺俸三月,而下默诏狱。刑部尚书何鳌遂引子骂父律绞。帝曰:律不著臣骂君,谓必无也。今有之,其加等斩。锢于狱,默竟瘐死。时三十五年二月也。默博雅有才辨,以气自豪。同考武试,得陆炳为门生。炳贵盛,力推毂。默由外吏骤显,有所恃,不附嵩。凡有铨除,与争可否,气甚壮。然性褊浅,用爱憎为轩轾,颇私乡旧,以恩威自归,士论亦不甚附之。然默既得罪,继之者吴鹏、欧阳必进,惟视嵩父子鼻息若隶役然,吏部权尽失。隆庆中,复官,予祭葬。万历中,赐谥文悯。

胡松

《明外史本传》:松,字汝茂,滁人。幼嗜学,尝辑古名臣章奏,慨然有用世志。举嘉靖八年进士,知东平州。设方略捕盗,民赖以安。再迁南京礼部郎中,历山西提学副使。三十年秋,上边务十二事,谓:去秋俺荅掠兴、岚,即传箭徵兵,剋期深入。守臣皆稔闻之。而巡抚史道、总兵官王陛等备禦无素。待其压境,始以求贡上闻。又阴致赂遗,令勿侵己分地,冀嫁祸他境。今山西之祸,实大同贻之。宜亟寘重典,以厉诸镇。大同自兵变以来,壮士多逃漠北为寇用,今宜招使归。有携畜产器械来者,听其自有。更给牛种费,优复数年。则我捐金十万,可得壮士二万。拊而用之,皆劲旅也。孰与弃之以资强敌哉。大同最敌冲,为镇巡者较诸边独难。今宜不拘资格,精择其人。丰给禄廪,使得收召猛士,畜豢健丁。又久其期,非十年不得代。彼知不可骤迁,必不为苟且旦夕计,而边圉自固。又必稍宽文网,非大千宪典,言官毋得轻劾,以坏其成功。至用间之道,兵家所贵。今寇谍获于山西者已数十人,他镇类是。故我之虚实,彼无不知。今宜厚养死士,潜纵遣之。得间则斩其名王、部长及诸用事贵人。否亦可觇强弱虚实,而阴为备。又寇贪而好利,我诚不爱金帛。东赂黄、毛三卫以牵其左,西收亦不剌遗种,予善地,以缀其右,使首尾掣曳,自相狼顾,则我可起承其敝,坐收全胜矣。他所条析,咸切边计。帝嘉其忠恳,进秩左参政。松疏上,当事者已恶其侵官。及迁擢,益忌之。不𢌿以兵柄,令于三关听用,欲牵制之以败其事。寇大入,抵太原。给事中冯良知遂劾松建言冒赏,无寸功。纪功科道官张尧年、王珩劾总兵官张达等,并论松虚议无补,遂斥为民。家居十馀年。屡荐,辄报罢。至三十五年,以赵文华言,起陕西参政,分守平凉。复条上严保甲、均赋税、置常平、简伉健数事。三迁江西左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其地。所部多盗,松奏设南昌、南丰、万安三营,遣将讨捕,以次削平。进兵部右侍郎,巡抚如故。以会讨广东巨寇张琏及援闽破倭功,两赐银币。居三年,召理部事。进左侍郎,改吏部。迁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代郭朴为吏部尚书。奏言:抚按举劾,每举数十人,虚誉浮词,往往失实。所劾犯赃,仅拟降调;罢软贪残,仅拟改教。赏罚不当,人何所激劝。且巡抚岁终例有册,第属吏贤否,今皆寝阁,乞申饬其欺玩者。帝嘉纳之。松洁己好修,富经术,郁然有声望。晚主铨柄,以振拔淹滞为己任。甫七月,病卒。赠太子少保,谥恭肃。

何维柏

《明外史本传》:维柏,字乔仲,南海人。嘉靖十四年进士。选庶吉士,授御史。雷震谨身殿,言四海困竭,所在流移,而所司议加赋,民不为盗不止。因请罢沙河行宫、金山功德寺工作,及安南问罪之师。帝颇嘉纳。寻引疾归。久之,起巡按福建。二十四年五月疏劾大学士严嵩奸贪罪,比之李林甫、卢杞。且言嵩进顾可学、盛端明修合方药,邪媚要宠。帝震怒,遣官逮治。士民遮道号哭,维柏意气自如。下诏狱,廷杖,除名。家居二十馀年。隆庆改元,召复官,擢大理少卿。迁左佥都御史。疏请日御便殿,召执政大臣谋政事,并择大臣有才德者与讲读儒臣更番入直。宫中燕居,慎选谨厚内侍调护圣躬,俾游处有常,幸御有节。非隆冬盛寒,毋辍朝讲。报闻。进左副都御史。母忧归。万历初,还朝。历吏部左、右侍郎,极言鬻官之害。御史刘台劾大学士张居正,居正乞罢,维柏倡九卿留之。及居正遭父丧,诏吏部谕留。尚书张瀚叩维柏,维柏曰:天经地义,何可废也。瀚从之而止。居正怒,取旨罢瀚,停维柏俸三月。旋出为南京礼部尚书。考察自陈,居正从中罢之。卒谥端恪。

严清

《明外史本传》:清,字公直,云南后卫人。嘉靖二十三年进士。除富顺知县。公廉恤民,治声大震。忧归,补邯郸。入为工部主事,历郎中。董作京师外城,修丸陵,吏无所侵牟,工成加俸。连丁内外艰。服除,补兵部,稍迁保定知府。故事,岁籍民充京师库役,清罢之。赈荒弭盗,人以比前守吴岳。历迁易州副使,陕西参政,四川按察使、右布政使。并以清望,荐章十馀上。隆庆二年,以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未上,改四川。清久宦川中,僚吏惮其风采,相率厉名行,少墨败者。郡县卒岁团操成都,清罢之。番人入贡,裁为定额。痛绝强宗悍吏,毁者亦众。陕西贼流入境,巡按御史王廷瞻劾清纵寇。大学士赵贞吉言:贼起郧、陕,贻害川徼,即有罪,当罪守土臣,不宜专责巡抚。臣蜀人,深知清约己爱人,省事任怨。今蜀地岁荒民流,方倚清如父母,奈何弃之。任事臣欲为国家利小民,必得罪豪右。论者不察,动以深文求之。顷海瑞既去,若清复罢,是任事之臣皆不免弹击,惟全躯保位为得计矣。疏奏,不允,命解官听调。清遂不出。万历二年,起抚山西。未赴,改贵州。历两京大理卿,三迁刑部尚书。张居正当国,尚书不附丽者独清。居正卒,没冯保家,得其籍廷臣馈遗者悉罢去清,独无名,神宗深重焉。会吏部尚书梁梦龙罢,即以清代。日讨故实,辨官材,自丞佐下皆亲署,无一倖进者。中外师其廉俭,书问几绝。甫半岁,得疾归。帝数问阁臣:严尚书病愈否。十五年,兵部缺尚书,用杨博故事,特诏起补。遣使趣行,而清疾益甚,不能赴。又三年卒。赠太子太保,谥恭肃。清初拜尚书,不能具服色,束素犀带以朝。或嘲之曰:公释褐时,七品玳瑁带犹在耶。清笑而已。

宋纁

《明外史本传》:纁,字伯敬,商丘人。嘉靖三十八年进士。授永平推官。擢御史,出视西关,按应天诸府。隆庆改元,再按山西。俺荅陷石州,将士捕七十七人,当斩。纁讯得其诬,释者殆半。静乐民李良雨化为女,纁言此阳衰阴盛之象,宜进君子退小人,以挽气运。帝嘉纳之。擢顺天府丞,寻以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诸府。核缺伍,汰冗兵,罢诸道援兵防禦,省饷无算。万历初,与张居正不合,引疾归。居正卒,廷臣交荐,以故官抚保定。获鹿诸县饥,先赈后以闻。帝以近畿宜俟命,令灾重及地远者便宜赈贷,馀俱奏闻。寻迁南京户部右侍郎。召还部,进左,改督仓场。请减额解赎银,民壮弓兵诸役已裁者,勿徵民间工食。俄迁户部尚书。民壮工食已减半,复有请尽蠲者,纁因并历日诸费奏裁之。有司徵赋惧缺额,鞭挞取盈,纁请有司考成,视灾伤为上下。山西连岁荒,赖社仓获济,纁请推行天下,以纸赎为籴本,不足则劝富人,或令民输粟给冠带。又言:边储大计,最重屯田、盐筴。近诸边年例银增至三百六十一万,视弘治初八倍,宜修屯政,商人垦荒中盐。帝皆称善。帝以圣节赏赉,诏取部帑银二十万两,纁执奏,不从。潞王将之国,复取银三十馀万两市珠宝,纁亦力争,乃减三之一。故事,金花银岁进百万两,帝即位之六年,增二十万,遂以为常。纁三请停加额,终不许。纁为户部五年,值四方多灾。为酌盈虚,筹缓急,奏报无需时,上下赖之。而都御史吴时来以吏部尚书杨巍年老求去,忌纁名出己上,两疏劾,纁因杜门乞休,帝不许。及巍去,卒以纁代之。巍在部,不能止吏奸,且遇事辄请命政府。纁绝请寄,奖廉抑贪,罪黠吏百馀人,于执政一无所关白。会文选员外郎缺官,纁拟起邹元标。奏不下,再疏趣之。大学士申时行遂拟旨切责,斥元标南京。顷之,以序班盛名昭注官有误,时行劾奏之。序班刘文润迁詹事府录事,时行又劾文润由输粟进,不当任清秩。时殿阁中书无不以赀进者,时行独争一录事。纁知其意,五疏乞休。福建佥事李琯言:时行庇巡抚秦耀,而纁议罢之。仇主事高桂,而纁议用之。以故假小事齮龁,使不得安其位。帝不纳琯言,亦不允纁请。无何,纁卒官。诏赠太子太保,谥庄敏。纁凝重有识,议事不苟。石星代为户部,尝语纁曰:某郡有奇羡,可济国需。纁曰:朝廷钱谷,宁蓄久不用,勿使搜括无馀。主上知物力充羡,则侈心生矣。星怃然。有郎言漕粮宜改折,纁曰:太仓之储,宁红腐不可匮绌,一旦不继,何所措手。中外陈奏,帝多不省,或直言指斥,辄曰此沽名耳,不罪。于慎行称帝宽大,纁愀然曰:言官极论得失,要使人主动心;纵罪及言官,上意犹有所儆省。概置勿问,则如痿痹不可疗矣。后果如其言。

陆光祖

《明外史本传》:光祖,字与绳,平湖人。祖淞,父杲,皆进士。淞,光禄卿。杲,刑部主事。光祖年十七,与父同举于乡。寻举嘉靖二十六年进士,除浚县知县。兵部尚书赵锦檄畿辅民筑塞垣,光祖言不便。锦怒,劾之。光祖言于巡抚,请输雇值,民乃安。郡王夺民产,光祖裁以法。迁南京礼部主事,请急归。补祠祭主事,历仪制郎中。严讷为尚书,雅重光祖,议无不行。及讷改吏部,调光祖验封郎中,改考功。王崇古、张瀚、方逢时、王一鄂挂物议,力雪之。既而改文选,益务汲引人才,登进耆硕几尽。又破格擢廉能吏王化、江东、邵元善、张泽、李珙、郭文通、蔡琮、陈永、谢侃。或由乡举贡士,或起自书吏。由是下僚竞劝,讷亦推心任之,故光祖得行其志。左侍郎朱衡衔光祖,有后言,御史孙丕扬遂以专擅劾光祖。时已迁太常少卿,坐落职閒住。大学士高拱掌吏部,谋倾徐阶。阶宾客皆避匿,光祖独为排解。及拱罢,杨博代为吏部,义之,时起南京太仆少卿。未上,擢本寺卿。又就进大理卿。半道丁父艰。万历五年,起故官。张居正以夺情杖言者,光祖遗书规之。及王用汲劾居正,居正将中以危祸,光祖时入为大理寺卿,力解得免。居正与光祖同年相善,欲援为助,光祖无诡随。及迁工部右侍郎,以议漕粮改折忤居正,御史张一鲲论之,光祖遽引归。十一年冬,荐起南京兵部右侍郎。甫旬日,召为吏部。右侍郎。悉引居正所摈老成人,布九列。两都济济,李植、江东之力求居正罪,光祖言居正辅翼功不可泯,与言路左。植辈以丁此吕故攻尚书杨巍,光祖右巍诋言者。言者遂群攻光祖,乃由左侍郎出为南京工部尚书。御史周之翰劾光祖附宗人炳得清华,帝不问。光祖出都,访总督张佳,引于密云,佳引书抵京师,盛称光祖知兵。御史杨有仁遂劾光祖受赇请属,巍力保持之,事得寝,光祖竟引疾去。十五年,起南京刑部尚书,就改吏部。率同官劾东厂太监张鲸,且乞宥李沂。已,言国本未定,由鲸搆谋,请除之以安宗社。及帝召还鲸,复率同官极谏。入为刑部尚书。帝尝书其名御屏。吏部尚书宋纁卒,遂用光祖代,而以赵锦代光祖。御史王之栋言二人不当用。帝怒,贬之栋杂职。时部权为内阁所夺,纁力矫之,遂遭挫,光祖不为慑。尝以事与大学士申时行迕。时行不悦,光祖卒无所徇。时行谢政,特旨用赵志皋、张位,时行所密荐也。光祖言,辅臣当廷推,不当内降。帝命不为后例。二十年,大计外吏,给事中李春开、王遵训、何伟、丁应泰,御史刘汝康皆先为外吏,有物议,悉论黜之。又举许孚远、顾宪成等二十二人,时论翕然称焉。顷之,以推用饶伸、万国钦忤旨,文选郎王教以下尽逐。光祖谓事由己,引罪乞休,为郎官祈宥,不许。及会推阁臣,廷臣循故事,首光祖名。诏报曰:卿前请廷推,推固宜首卿。光祖知不能容,日怀去志。无何,以王时槐、蔡悉、王樵、沈节甫老成魁艾,特推荐之,给事中乔引遂劾光祖及文选郎邹观光。且言时槐等不当用,光祖遂力求去,许驰驿。归。在籍五年卒。赠太子太保,谥庄简。光祖清强有识,练达朝章。每议大政,一言辄定。初官礼部,将擢尚宝少卿,力让时槐。丕扬劾罢光祖,后再居吏部,推毂之甚力。赵用贤、沈思孝以论此吕事与光祖左,后亦数推挽之。御史蔡时鼎、陈登云尝劾光祖光祖,引登云为知己。时鼎视鹾两淮,以建言罢,商人讦于南刑部,光祖时为尚书,雪其诬,罪妄诉者。人服其量。然亦好任机术时以气凌人故多不理于口云

孙鑨

《明外史本传》:鑨,字文中。父升,字志高,都御史燧季子也。嘉靖十四年进士及第。授编修,累官吏部侍郎。严嵩枋国,升其门生也,独无所附丽。会南京礼部尚书缺,众不欲行,升独请往。卒,赠太子少保,谥文恪。升尝念父死宸濠之难,终身不书宁字,亦不为人作寿父。文居官不言人过,时称笃行君子。四子,鑨、铤、錝、矿。铤,南京礼部右侍郎。錝,太仆卿。矿自有传。鑨举嘉靖三十五年进士,授武库主事。历武选郎中,尚书杨博深器之。世宗斋居二十年,谏者辄获罪。鑨请朝群臣,且力诋近倖方士,引赵高、林灵素为喻。中贵匿不以闻,鑨遂引疾归。隆庆元年,起南京文选郎中。万历初,累迁太常少卿督四译馆历光禄卿。引疾归。里居十年,坐卧一小楼,宾客罕见其面。起故官,进大理卿。都御史吴时来议律例,多纰盭,鑨力争之。帝悉从駮议。历南京吏部尚书,寻改兵部,参赞机务。命甫下,会陆光祖去,廷推代者再,乃召为吏部尚书。吏部自宋纁及光祖为政,权始归部。至鑨,守益坚。故事,冢宰与阁臣遇不避道,后率引避。光祖争之,乃复故。然阴戒驺人异道行,至鑨益径直。张位等不能平,因欲夺其权。建议大僚缺,九卿各举一人,类奏以听上裁,用杜专擅。鑨言:廷推,大臣得共衡可否,此爵人于朝,与众共之之义,类奏启倖途,非制。给事中史孟麟亦言之。诏卒如位议。自是吏部权又渐散之九卿矣。二十一年,三王并封议起率同列疏争,大计京朝官,力杜请谒。文选员外郎吕引昌,鑨甥也,首斥之。考功郎中赵南星亦自斥其姻。一时公论所不予者都给事中胡汝宁、杨文举、苗朝阳、少卿徐泰时辈贬黜殆尽,大学士赵志皋弟预焉。由是执政皆不悦。王锡爵方以首辅还朝,欲有所庇。比至而察疏已上,庇者在黜中,亦不能无憾。会言官以拾遗论劾稽勋员外郎虞淳熙、职方郎中杨于廷、主事袁黄。鑨议谪黄,留淳熙、于廷。诏黄方赞画军务,亦留之。给事中刘道隆遂言淳熙、于廷不当议留,乃下严旨责部臣专权结党。鑨言:淳熙,臣乡人,安贫好学。于廷力任西事,尚书石星极言其才。今宁夏方平,臣不敢以功为罪。且既名议覆,不嫌异同。若知其无罪,以谏官一言而去之,自欺欺君,臣谊不忍为也。帝以鑨不引罪,夺其俸,贬南星三官,淳熙等俱勒罢。鑨遂乞休,且白南星无罪。左都御史李世达以己同掌察,而南星独被谴,亦为南星、淳熙等讼。帝皆不听。于是佥都御史王汝训,右通政魏允贞,大理少卿曾乾亨,郎中于孔兼,员外郎陈泰来,主事顾允成、张纳陛、贾岩,助教薛敷教交章讼南星冤,而泰来词尤切,其略曰:臣尝四更京察。其在丁丑,张居正以夺情故,用御史朱琏谋,借星变讣吏,钳制众口。署部事方逢时、考功郎中刘世亨依违其间。如蔡文范、习孔教辈并挂察籍,不为众所服。辛巳,居正威福已成,王国光唯诺惟谨,考功郎中孙惟清与吏科秦耀谋尽锢建言诸臣吴中行等。今辅臣赵志皋、张位、抚臣赵世卿亦挂名南北京察,公论冤之。丁亥,御史王国力折给事中杨廷相、同官马允登之邪议。而尚书杨巍素性模棱,考功郎徐一槚立调停之画。泾、渭失辩,亦为时议所讥。独今春之役,旁咨博采,覈实称情,邪谄尽屏,贪墨必汰;乃至鑨割渭阳之情,南星忍秦、晋之好,公正无踰此者。元辅锡爵兼程赴召,人或疑其欲于计典。今其亲故皆不能庇,欲甘心南星久矣。故道隆章上,而专权结党之旨旋下。夫以吏部议留一二庶僚为结党,则两都大僚被拾遗者二十有二人,而阁臣议留者六,詹事刘虞夔以钖爵门生而留,独可谓之非党耶。且部权归阁,自高拱兼摄以来,已非一日。尚书自张瀚、严清而外,选郎自孙矿、陈有年而外,莫不奔走承命。其流及于杨巍,至刘希孟、谢廷寀而扫地尽矣。尚书宋纁稍欲振之,卒为故辅申时行齮龁以死。尚书陆光祖、文选郎王教、考功郎邹观光矢志澄清,辅臣王家屏虚怀以听,铨叙渐清。乃时行身虽还里,机伏垣墙,授意内珰张诚、田义及言路私人,教、观光遂不久斥逐。今祖其故智,借拾遗以激圣怒,是内珰与阁臣表里,钳勒部臣,而陛下未之察也。今日南星去,而王显仁,盖国士冯养志之徒,进彼皆以货取者也。将来必挈权以阿阁臣,而后为不专权,必植党以附阁臣,而后为不结党乎。疏入,帝怒,谪孔兼、泰来等。世达又抗疏论救,帝益怒,尽斥南星、淳熙、于廷黄为民。鑨去志益决以专权结党之说不可不明乃上疏言:人臣之罪莫大于专权国家之祸莫烈于结党夫权者人主之操柄非人臣敢于人臣所司谓之职掌。吏部虽以用人为职,然进退去留,必待上旨。是权固有在,非臣部得专也。今以留二庶僚为专权,则无往非专矣;以留二司属为结党,则无往非党矣。如避专权结党之嫌,畏缩巽懦,使铨职之轻自臣始,臣之大罪也。臣任使不效,徒洁身而去,俾专权结党之说终不明于当时,后来者且以臣为戒,又大罪也。固请赐骸骨,仍不允。鑨遂杜门称疾。疏累上,帝犹温旨慰留,赐羊豕、酒酱、米物,且敕侍郎蔡国珍暂署选事,以需鑨起。鑨坚卧三月,疏至十上,乃许乘传归。居三年卒。赠太子太保,谥清简。鑨性不谐俗亦不以忤俗为贤曰:悻悻取时名非人情也。大臣不合,惟当引去。否则有职业在,谨自守足矣。其志节如此。子如法,官刑部主事。以谏阻郑贵妃进封,贬潮阳典史。久之,移疾归。廷臣累荐,悉报寝。卒,赠光禄少卿。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四卷目录

 吏部部名臣列传六
  明四
  陈有年      孙丕扬
  蔡国珍      杨时乔
  张瀚       杨巍
  李戴       赵焕
  裴应章      张光前
  徐大相      郑三俊
  李日宣      李长庚

官常典第三百四卷

吏部部名臣列传六

明四

陈有年

《明外史本传》:有年,字登之,馀姚人。父克宅,字即卿,正德九年进士。嘉靖中官御史。哭争大礼,有大僚欲去,克宅扼其项曰:奈何先去为人望。其人愧而止。俄系狱拜杖。获释,先后按贵州、河南,多所弹劾。吏部尚书廖纪姻为所劾罢,恶之,出为松潘副使。累迁右副都御史,巡抚贵州。都匀苗王阿向作乱,据凯口囤。克宅与总兵官杨仁攻斩阿向。论功,进秩。旋移抚苏、松。既行,而阿向党复叛,坐罢官候勘。巡抚汪珊讨平贼,推功克宅。克宅已卒,乃赐恤典。有年举嘉靖四十一年进士,授刑部主事。改吏部,历验封郎中。万历元年,成国公朱希忠卒,其弟锦衣都督希孝贿中官冯保援张懋例乞赠王,大学士张居正主之。有年持不可,草奏言:令典:功臣殁,公赠王,侯赠公,子孙袭者,生死止本爵。懋赠王,廷议不可,即希忠父辅亦言之。后竟赠,非制。且希忠无勋伐,生前恩已踰殁后,岂当滥宠。左侍郎刘光济署部事,受指居正,为删易其槁。有年力争,竟以原奏上。居正不怿,有年即日谢病去。十二年起稽勋郎中,历考功、文选,谢绝请寄。除目下,中外皆服。迁太常少卿,以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尚方所需陶器,多奇巧难成,后有诏许量减,既而如故。有年引诏旨请,不从。内阁申时行等固争,乃免十之三。南畿、浙江大侵,诏禁邻境闭籴,商舟皆集江西,徽人尤众。而江西亦岁俭,群乞有年禁遏。有年疏陈济急六事,中请稍弛前禁,令江西民得自救。南京御史方万山劾有年违诏。帝怒,夺职归。归而故庐火乃僦一楼居妻孥身独栖僧舍布衣粝食廷臣交。荐起督操江,累迁吏部右侍郎。改兵部,又改吏部。尚书孙鑨、左侍郎罗万化皆乡里,有年力引避,朝议不许。寻由左侍郎擢南京右都御史。二十一年与吏部尚书温纯共典京察,所黜咸当。未几,遂代纯位。其秋,鑨谢事,召拜吏部尚书。止宿公署中,见宾则于待漏所。引用僚属,极一时选。别邪正,斥贪顽,崇退让,进遗佚,朝野想望丰采,而执政大臣不便其所,为外相引重心嗛之。明年,王锡爵将谢政,廷推阁臣,诏无拘资品。有年适在告,侍郎赵参鲁、盛讷、文选郎顾宪成往咨之,列故大学士王家屏、故礼部尚书沈鲤、故吏部尚书孙鑨、礼部尚书沈一贯、左都御史孙丕扬、吏部侍郎邓以赞、小詹事冯琦七人名上。盖鑨丕扬非翰林,为不拘资,琦四品,为不拘品也。家屏以争国本去位,帝意雅不欲用。又推及吏部尚书、左都御史非故事,严旨责让。谓:不拘资品乃昔年陆光祖自为入阁地。今推鑨、丕扬,显属徇私。前吏部尝两推阁臣,可具录姓名以上。于是备列沈鲤、李世达、罗万化、陈于陛、赵用贤、朱赓、于慎行、石星、曾同亨、邓以赞等。而世达故左都御史也,帝复不悦。谓:诏旨不许推都御史,何复及世达。家屏旧辅臣,不当擅议起用。乃命于陛、一贯入阁,而谪宪成及员外郎黄缙、王同休,主事章嘉祯、黄中色为杂职。锡爵首疏救,有年及参鲁等疏继之,帝并不纳。赵志皋张位亦佯为言。而二人者故不由廷推,因谓:辅臣当出特简,廷推由陆光祖交通言路为之,不可为法。帝喜。降旨再谯责,如两人指,遂免缙等贬谪,但停俸一年。给事中卢明诹疏救宪成。帝怒,贬明诹秩,斥宪成为民。有年抗疏言:阁臣廷推,其来旧矣。曩杨巍秉铨,臣署文选,廷推阁臣六人,今元辅锡爵即是年所推也。臣邑前有两阁臣,弘治时谢迁,嘉靖时吕本,并由廷推,官止四品,而耿裕、闻渊则以吏部尚书居首。是廷推与推及吏部,皆非自今刱也。至不拘资品,出自圣谕,臣敢不仰承。先,朝廷推未有以为诟者,至臣身而独遭诟,非法不善,独臣非其人耳。倘其说遂长,使左右得关其私,卿大夫莫矫其失,臣罪益大矣。因固乞骸骨。帝得疏,以其词直,温旨慰答。有年自是累疏,称疾乞罢。帝犹慰留,赉食物、羊酒。有年请益力。最后,以身虽退,遗贤不可不录,力请帝起废。言顷年,建言得罪,无虑数十人,沉沦久者且十年,或化为异物矣。法家拂士,兴亡是关,奈何摧抑禁锢,以消磨忠臆,而决裂公道也。帝报闻。有年遂杜门不出。数月中,疏十四上。乃予告,乘传归。归装,书一箧,衣一笥而已。二十六年正月卒,年六十有八。四月诏起南京右都御史,而有年已前卒。赠太子太保,谥恭介。故事,吏部尚书未有以他官起者。屠滽掌都察院,杨博、严清掌兵部,皆用原衔领之。南京兵部尚书杨成起掌南院,亦领以故衔。有年以右都御史起,盖帝欲用之,而政府阴抑之也。有年风节高天下。两世膴仕,无宅居其妻孥,至以油幕障漏。有年尝欲合历代诸史为一书《丹铅》,未竟而卒。

孙丕扬

《明外史本传》:丕扬,字叔孝,富平人。嘉靖三十五年进士。授行人。擢御史。历按畿辅、淮、扬,矫然有风裁。隆庆中,擢大理丞。以尝劾高拱,拱门生给事中程文诬劾丕扬,落职候勘。拱罢,事得白,言官交荐,起故官。万历元年擢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诸府。以严为治,属吏皆惴惴。按行关隘,增置敌楼三百馀所,筑边墙万馀丈。录功,进右副都御史。中官冯保家在畿内,张居正属为建坊,丕扬拒不应。知二人必怒,五年春引疾归。其冬大计京官,给事中陈三谟御史张道等希居正指劾之。诏起官时,调南京用。御史按陜西者,知保等憾不已,密讽西安知府罗织其赃。知府遣吏报御史,吏为虎噬。及再报,则居正己死,事乃解。起应天府尹。召拜大理卿,进户部右侍郎。十五年,河北大饥。丕扬乡邑及邻县蒲城、同官至采石为食。丕扬伤之,进石数升于帝,因言:今海内困加派,其穷非止啖石之民也。宜宽赋节用,罢额外徵派及诸不急务,损上益下,以培苍生大命。帝感其言,颇有所减罢。寻由左侍郎擢南京右都御史,以病归。召拜刑部尚书。丕扬以狱多滞囚,由公移牵制。议刑部、大理各置籍,凡狱上刑部,次日即详谳移大理,大理审允,次日即还刑部,自是囚无淹系。寻奏:五岁方恤刑,恐冤狱无所诉。请敕天下抚按,方春时和,令监司按行州县,大录系囚,按察使则录会城囚。死罪矜疑及流徒以下可原者,闻之抚按以达于朝,期毋过夏月。轻者立遣,重者仍听部裁,岁以为常。帝报从之。已,条上省刑省罚各三十二事。帝称善,优诏褒纳。自是刑狱大减。有内竖杀人,逃匿禁闼。丕扬奏捕,卒论戍。改左都御史。陈台规三事,请专掌印、重巡方、久巡城,著为令。已,请以民隐贵吏治,如实户口,辟荒芜,宽赋役,兴礼教,备凶荒,抚按以是贵守令用为举刺。又言:闾阎民瘼非郡邑莫济,郡邑吏治非抚按监司莫清。抚按监司风化,非部院莫饬。请立约束颁天下,奖廉抑贪,共励官箴。帝咸优诏报许。二十二年,拜吏部尚书。丕扬挺劲不挠,百僚无敢以私干者,独患中贵请谒。乃创为掣签法,大选急选,悉听其人自掣,请寄无所容。一时选人盛称无私,然铨政自是一大变矣。文选郎冯生虞等以推用故,御史何选司官尽斥逐,言官救者皆获谴。浙江巡按御史彭应参以迫乡官,范应期自尽,被逮,丕扬皆疏救之。二十三年,大计外吏。九江知府沈铁尝为衡州同知,发巡抚秦耀罪,江西提学佥事马犹龙尝为刑部主事,定御史祝大舟赃贿,遂为庇者所恶。考功郎蒋时馨黜之,丕扬不能察。及时馨为赵文炳所劾,丕扬力与辨雪。谓衅由丁此吕,此吕坐逮。丕扬又力诋沈思孝,于是思孝及员外郎岳元声,连章讦丕扬。丕扬请去甚力。其冬,帝以军政故,贬南京言官三十馀人。丕扬犹在告,偕九卿力谏,弗纳。已而帝恶大学士陈于陛论救,谪诸言官边方。丕扬等复抗疏谏,帝益怒,尽除其名。初,帝虽以夙望用丕扬,然不甚委信。有所推举,率用其次。数请起废,辄报罢。丕扬以志不行,已怀去志,及是杜门踰半岁。疏十三上,多不报。至四月,温谕勉留,乃复起视事。主事赵学仕者,大学士志皋族弟也,坐事议调,文选郎唐伯元辄注饶州通判。俄学仕复以前事被讦,给事中刘道亨因劾吏部附势,语侵丕扬。博士周献臣有所陈论,亦颇侵之。丕扬性刚不堪受挫疑道亨受同官周孔教指,献臣又孔教宗人,益疑之,复三疏乞休。最后贻书大学士张位,恳其拟旨允放。位如其言。丕扬闻,则大恚,谓位逐己,上疏言权臣主谋鹰犬效力诋位及道亨、孔教、献臣、思孝甚力。且云诸人结为死党共逐时贤时贤丕扬自谓也。帝得疏,不直丕扬。位亦疏辩求退,帝复诏慰留,而位同官陈于陛、沈一贯亦为位解。丕扬再被责让,遂坚卧乞归诏。许驰传去。久之,起南京吏部尚书,辞不就。及吏部尚书李戴免,帝难其代,以侍郎杨时乔摄之。时乔数请简用尚书。帝终念丕扬廉直,三十六年九月,召起故官。屡辞,不允。明年四月始入都,年七十有八矣。当是时,万几旷废,朝署空虚,章奏寝阁,大臣忧谗畏讥,率思引退,言路相抵排,国是淆乱。丕扬见朝政大变,时形叹息。三十八年,大计外吏,黜陟咸当。又奏举廉吏布政使汪可受、王佐、张偲等二十馀人,诏不次擢用。先是,南北言官群击李三才、王元翰,连及里居顾宪成,谓之东林党。而祭酒汤宾尹、谕德顾天峻各收召朋徒,干预时政,谓之宣党、昆党;以宾尹宣城人,天峻昆山人也。御史徐兆魁、乔应甲、刘国缙、郑继芳、刘光复、房状丽,给事中王绍徽,朱一桂、姚宗文、徐绍吉、周永春辈,则力排东林,与宾尹、天峻声势相倚,大臣多畏避之。至是,继芳巡按浙江,有伪为其书抵绍徽、国缙者,中云欲去福清,先去富平;欲去富平,先去耀州兄弟。又言秦脉斩断,吾辈可以得志。福清谓叶向高,耀州谓王国、王图,富平即丕扬也。国时巡抚保定,图以吏部侍郎掌翰林院,与丕扬皆秦人,故曰秦脉。盖小人设为挑激语,以害继芳辈,而其书乃达之丕扬所。丕扬不为意。会御史金明时居官不职,虑京察见斥,先上疏力攻图,并诋御史史记事、徐缙芳,谓为图心腹。及图、缙芳疏辨,明时再劾之,因及继芳伪书事。国缙疑书出缙芳及李邦华、李炳恭、徐良彦、周起元手,因目为五鬼;五人皆选授御史候命未下者也。当是时,诸人日事攻击,议论纷呶,帝一无所问,则益植党求胜,朝端鬨然。及明年三月,大计京官。丕扬与侍郎萧云举、副都御史许弘纲领其事,考功郎中王宗贤、吏科都给事中曹于汴、河南道御史汤兆京、协理御史乔允升佐之。故御史康丕扬、徐大化,故给事中钟兆斗、陈治则、宋一韩、姚文蔚,主事郑振先、张嘉言及宾尹、天峻、国缙咸被察,又以年例出绍徽、应甲于外。群情翕服,而诸不得志者深衔之。当计典之初举也,兆京谓明时将出疏要挟,以激丕扬。丕扬果怒,先期止明时过部考察,特疏劾之。旨下议罪,而明时辨疏复犯御讳。帝怒,褫其职。其党大哗。谓明时未尝要挟兆京,祇以劾图一疏寔之,为图报复。于是刑部主事秦聚奎力攻丕扬,为宾尹、大化、国缙、绍徽、应甲、嘉言辨。且曰臣今年禄命应死臣私心亦欲无端求死以报国家。时部院察疏犹未下,丕扬奏趣之,因发聚奎前知绩溪、吴江时贪虐状。帝方向丕扬,亦褫聚奎职。由是党人益愤,谓丕扬果以伪书故斥绍徽、国缙,且二人与应甲尝攻三才、元翰,故代为修隙,议论汹汹。弘纲闻而畏之。累请发察疏,亦若以丕扬为过当者。党人藉其言,益思撼丕扬。礼部主事丁元荐甫入朝,虑察疏终寝,抗章责弘纲,因尽发昆、宣党搆谋状。于是一桂、继芳、永春、兆魁、宗文争击元荐,为明时等讼冤。赖向高调护,至五月察疏乃下。给事中彭惟成、南京给事中高节,御史王万祚、曾成易犹攻讦不已。丕扬以人言纷至,亦屡疏求去,优诏勉留。先是,杨时乔掌察,斥科道钱梦皋等十人,特旨留任。至是丕扬亦奏黜之,群情益快。丕扬以白首趋朝,非荐贤无以报国。先后推毂不绝林居耆硕,若沈鲤、吕坤、郭正域、丘度、蔡悉、顾宪成、赵南星、邹元标、冯从吾、千玉立、高攀龙、刘元珍、庞时雍、姜士昌、范涞、欧阳东凤辈。推引不遗馀力。帝雅意不用旧人,悉寝不报。丕扬又请起故御史钱一本等十三人,故给事中钟羽正等十五人,亦报罢。丕扬齿虽迈,帝重其老成清德,眷遇益隆。而丕扬乞去不已,疏复二十馀上。既不得请,则于明年二月拜疏径归。向高闻之,急言于上。诏令乘传,且敕所司存问。既而丕扬疏谢,因陈时政四事,帝复优诏报之。家居二年卒,年八十三。赠太保。天启初,追谥恭介。

蔡国珍

《明外史本传》:国珍,字汝聘,奉新人。嘉靖三十五年进士。乡人严嵩当国,欲罗致门下。国珍不应,乞就南,为刑部主事。盗七十馀人久系,谳得其情,减释过半。就改吏部,进郎中。出为福建提学副使,以侍养归。遭母丧。服除,遂不出。家居垂二十年。张居正既卒,朝议大起废籍。万历十一年,仍以故官涖福建。迁湖广右参政,分守辰沅。洞蛮乱,将吏议剿,国珍檄谕之,遂定。历浙江左布政使,以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召为左副都御史,历吏部左、右侍郎,与尚书孙鑨、陈有年综核铨政。擢南京吏部尚书。二十四年闰八月,孙丕扬去国,帝久不除代。部事尽弛,其年十二月竟废大选。阁臣及言官数为言,明年二月,始命国珍为吏部尚书。三殿灾,率诸臣请修省。旋有诏起废。国珍列三等,人品正大、心术光明者,文选郎王教等二十四人;才有足录、过无可弃者,给事中乔引等三十三人;因人诖误、衅非己作者,给事中耿随龙等三十六人,并请录用。竟报寝。明年正月,倡廷臣诣文华门请举皇长子册立、冠婚,言必得请方退。帝遣中官谕曰:此大典,稍需时耳,何相挟若是。乃顿首出。给事中戴士衡劾文选郎白所知赃私,国珍为辩,且求罢。帝不听,除所知名。御史况上进因论国珍八罪。帝察其诬,不问。国珍遂称疾,累疏乞休。先是,丕扬坐忤张位去官,位欲援同己者为助,以国珍乡人,汲引甚力。及秉铨,一守成宪,不为位用。位恶之,国珍乃怀去志。至是,帝忽怒吏部,贬黜诸郎二十二人。国珍求去益力,许乘传归。初,杨巍为吏部,与内阁相比,得居位八年。自宋纁、陆光祖力与阁抗,权虽还部,身不见容,故自纁至国珍率未浃岁去,惟丕扬阅二年。时咸议阁臣忮,而惜纁等用未竟也。国珍素以学行称,风力不及孙鑨、陈有年,而清操似之,均为时望所属。家居十三年卒,年八十四。赠太子太保,谥恭靖。

杨时乔

《明外史本传》:时乔,字宜迁,上饶人。嘉靖四十四年进士。除工部主事。榷税杭州,令商人自署所入,输之有司,无所预。隆庆元年冬,上时政要务,言:几之当慎者三,以日勤朝讲为修德之几,亲裁章奏为出令之几,听言能断为图事之几。弊之最重者九:曰治体怠弛,曰法令数易,曰赏罚无章,曰用度太繁,曰鬻官太滥,曰庄田扰民,曰习俗侈靡,曰士气卑弱,曰议论虚浮。势之偏重者三:宦寺难制也,宗禄难继也,边备难振也。疏入,帝褒纳,中外传诵焉。擢礼部员外郎,迁南京尚宝丞。万历初,以养亲去。服除,起南京太仆丞,复迁尚宝。移疾归。时乔雅无意荣进,再起再告。阅十七年始荐起尚宝卿,四迁南京太常卿。疏请议建文帝谥,祠祀死节诸臣。就迁通政使。秩满,连章乞休,不允。三十一年冬,召拜吏部左侍郎。时李戴已致仕,时乔至即署部事。绝请谒,谢交游,止宿公署,苞苴不及门。及大计京朝官,首辅沈一贯欲庇其所私,惮时乔方正,将令兵部尚书萧大亨主之,次辅沈鲤不可而止。时乔乃与都御史温纯,力锄政府私人。若给事中钱梦皋、御史张似渠、于永清辈,咸在察中,又以年例出给事中钟兆斗于外。一贯大愠,密言于帝,留察疏不下。梦皋亦假楚王事再攻郭正域,谓主察者为正域驱除。帝意果动,特留梦皋;已,尽留科道之被察者,而严旨责时乔等报复。时乔等惶恐奏辨,请罢斥,帝不问。梦皋既留,遂合兆斗累疏攻纯,并侵时乔。时乔求去。已而员外郎贺灿然请斥被察科道,亦诋纯挟权𩰚捷,顾独称时乔。又言:陛下睿断躬操,非阁臣所能窃弄,意盖为一贯解。时乔以与纯共事,复疏请贬黜,不报。及纯去,梦皋、兆斗亦引归。帝复降旨谯让,谓祖宗朝亦常留被察科道,何今日揣疑君父,诬诋辅臣。因责诸臣朋比,令时乔策励供职,而尽斥灿然及刘元珍、庞时雍辈。时乔叹曰:主察者逐,争察者亦窜矣,尚可腼颜与此乎。九疏引疾,竟不得请。时中外缺官多不补,而群臣省亲养病给假,及建言诖误被谪者,充满林下,率不获召。时乔乃备列三百馀人,三疏请录用。三十四年,皇长孙生,有诏起废,时乔复列上迁谪邹元标等九十六人,削籍范㩦等一百十人。帝卒不省。明年,大计外吏。时乔已偕副都御史詹沂受事,居数日,帝忽命户部尚书赵世卿代时乔,遂中辍;盖去冬所批察疏,至是帝误发之也。辅臣朱赓谓非体,立言于帝。帝亦觉其误,即日收还。时乔坚辞不肯任,吏科陈治则劾其怨怼无人臣礼。有旨诘责,时乔乃再受事。永年伯王栋卒,其子明辅请袭。时乔以外戚不当传世,固争之,弗听。时一贯已罢,言路争击其党。而李廷机者,一贯教习门生也,阁臣阙,众多推之;惟给事中曹于汴、宋一韩、御史陈宗契持不可。时乔卒从众议。未几,又推黄汝良、全天叙为侍郎,诸攻一贯者益不悦。给事中王元翰、胡忻遂交劾时乔。时乔疏辨,力求罢。当是时,帝委时乔铨柄,又不置右侍郎,一人独理部事,铨叙平允。然堂陛捍格,旷官废事,日甚一日,而中朝议论方嚣,动见掣肘。时乔官位未崇,又自温纯去,久不置都御史,益无以镇压百僚。由是上下相凌,纪纲日紊,言路得收其柄。时乔亦多委蛇,主调停之画,议者谅其苦心,不甚咎也。秉铨凡五年。最后起故尚书孙丕扬。未至,而时乔已卒。箧馀一敝裘,同列赙襚以殓。诏赠吏部尚书,谥端洁。时乔受业永丰吕怀,最不喜王守仁之学,辟之甚力,尤恶罗汝芳。官通政时具疏斥之曰:佛氏之学,初不溷于儒。乃汝芳假圣贤仁义心性之言,倡为见性成佛之教,谓吾学直捷,不假修为。于是以传注为支离,以经书为糟粕,以躬行实践为迂腐,以纲纪法度为桎梏。踰闲荡检,反道乱德,莫此为甚。而后学转相信从祸将安极。望敕所司明禁,用彰风教。诏从其言。

张瀚

《明外史本传》:瀚,字子文,仁和人。嘉靖十四年进士。授南京工部主事。历庐州知府,改大名。俺荅围京师,诏遣兵部郎中徵畿辅民兵入卫。瀚立阅户籍,三十丁简一人,而以二十九人共其饷,得八百人。驰至真定,请使者阅兵,使者称其才。累迁陕西左布政使,擢右副都御史,巡抚其地。甫半岁,入为大理卿。进刑部右侍郎,俄改兵部,总督漕运。隆庆元年,改督两广军务,时两广各设巡抚官,事不关督府。瀚请如三边例,乃悉听节制。大盗曾一本寇掠广州,诏切责瀚,停总兵官俞大猷、郭成俸。巳,一本浮海犯福建,官军迎击,大破之,赉银币。已,复犯广东,陷碣石卫,叛将周云翔等杀雷琼参将耿宗元,与贼合。廷议镌瀚一秩调用。已而成大破贼,获云翔。诏还瀚秩,即家俟召。再抚陕西。迁南京右都御史,就改工部尚书。万历元年,吏部尚书杨博罢,召瀚代之。秩满,加太子太保。时廷推吏部尚书,首左都御史葛守礼,次工部尚书朱衡,次瀚。居正恶守礼戆,厌衡骄,故特拔瀚。瀚资望浅,忽见擢,举朝益趋事居正,而瀚进退大臣率奉居正指。即出己意,舆论多不协。以是为御史郑准、王希元所劾。居正顾之厚,不纳也。御史刘台劾居正,因论瀚抚陕狼籍,及唯诺居正状。比居正遭丧,谋夺情,瀚心非之。中旨令瀚谕留居正,居正又自为牍,风瀚属吏,以覆旨请。瀚佯不喻,谓政府奔丧,宜予殊典,礼部事也,何关吏部。居正复令客说之,不为动,乃传旨责瀚久不奉诏,无人臣礼。廷臣惴恐,交章留居正,瀚独不与,抚膺太息曰:三纲沦矣。居正怒,嗾给事中王道成、御史谢思启摭他事劾之,勒致仕归。初瀚附居正见非于世至是忤之去士论皆重瀚。居正殁,帝颇念瀚。诏所司给月廪,年及八十,特赐存问。卒,赠太子少保,谥恭懿。

杨巍

《明外史本传》:巍,字伯谦,海丰人。嘉靖二十六年进士。除武进知县。擢兵科给事中。操江佥都御史史褒善已迁大理卿,巍言:东南倭患方剧,参赞、巡抚俱论罪,褒善独倖免,又夤缘美迁,请并吏部罚治。帝怒,停选司俸,还褒善故官。巍既忤吏部,遂出为山西佥事。已,迁参议,分守宣府。寇入犯,偕副将马芳击斩其部长,赉银币。寻为阳和兵备副使。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录捣巢功,进秩二级。踰年,以养母归。归二年,召起巡抚陕西。增补屯戍军伍,清还屯地之夺于藩府者。隆庆初,进右副都御史,移抚山西。所部驿递银岁徵五十四万,巍请减四之一。修筑沿边城堡,千馀里,檄散大盗李九经党。复乞养母去。神宗立,起兵部右侍郎。万历二年,改吏部,进左侍郎,又以终养归。母年踰百岁卒。十年,起南京户部尚书,旋召为工部尚书。有诏营建行宫,近功德寺。巍争之,乃止。明年,改户部,迁吏部尚书。明制,六部分涖天下事,内阁不得侵。至严嵩,始阴挠部权。迨张居正时,部权尽归内阁,逡巡请事如属吏,祖制由此变。至是,申时行当国。巍素厉清操,有时望,然年耄骫骳,多听其指挥。御史丁此吕论科场事,时行及余有丁、许国辈皆恶之。巍论谪此吕,为御史江东之、李植等所攻,与时行俱乞罢。帝从诸大臣请,慰留巍等而戒谕言者,巍乃复起视事。当居正初败,言路张甚,帝亦心疑诸大臣朋比,欲言官摘发之以杜壅蔽。诸大臣惧见攻,政府与铨部阴相倚以制言路。先是,九年京察,张居正令吏部尽除异己者。而柔佞者皆留。十五年,复当大计,都御史辛自修欲大有所澄汰,巍徇政府指持之。出身进士者,贬黜仅三十三人,见任惟十人而翰林、吏部、给事、御史无一焉。贤否混淆,群情失望。十七年夏,帝久不视朝,中外疑帝以张鲸不用故托疾。巍率同列请以秋日御殿。至十月,巍等复请。帝不悦,责以沽名。巍初扬历中外,甚有声。及秉铨,素望大损。然有清操,性长厚,不为刻覈行。明年,以年几八十,屡疏乞归。诏乘传、给廪隶如故事。归十五年,年九十二而卒。赠少保。

李戴

《明外史本传》:戴,字仁夫,延津人。隆庆二年进士。除兴化知县,有惠政。擢户科给事中。广东以军兴故,增民间税。至万历初乱定,戴奏正之。累迁礼科都给事中。出为陕西右参政,进按察使。张居正尚名法,四方大吏承风刻覈,戴独行之以宽。由山西左布政使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岁凶,累请蠲赈。入为刑部侍郎。累进南京户部尚书,召拜工部尚书,以继母忧去。二十六年,吏部尚书蔡国珍罢。廷推代者七人,戴居末,帝特擢用之。当是时,赵志皋、沈一贯辅政,虽不敢挠部权,然大僚缺人,九卿及科道掌印者咸得自举听上裁,而吏部诸曹郎亦由九卿推举,尚书不得自择其属,在外府佐及州县正、佐官则尽用掣签法,部权日轻。戴视事,谨守新令,幸无罪而已。明年,京察。编修刘纲、中书舍人丁元荐、南京评事龙起雷尝以言事忤当路,咸置察中,时议颇不直戴。而是时国本未定,皇长子冠婚久稽,戴每倡廷臣直谏。及矿税害剧,戴率九卿言:陈增开矿山东,知县吴宗尧逮。李道抽分湖口,知府吴宝秀等又逮。天下为增、道者何限,有司安所措手足。且今水旱频仍,田里萧耗,重以东征增兵益饷,而西事又见告矣。民不聊生,奸宄方窃发,奈何反为发其机,速其变哉。不报。山西税使张忠奏调夏县知县韩薰简僻。戴以内官不当擅举刺,疏争之。湖广陈奉屡奏逮有司,戴等又极论,且言:奉及辽东高淮擅募劲卒横民间,尤不可不问。帝亦勿听。已,复偕同列言:自去夏六月不雨至于今,日畿民嗷嗷草无遗根盗窃成群,路殣相望,巡抚汪应蛟所奏饥民十八万人。加以频值寇警,屡兴征讨之师,按丁增调,履亩加租,赋额视二十年前不啻倍之矣。疮痍未起,而采榷之害又生。不论矿税有无,概勒取之民间,此何理也。天下富室无几,奸人肆虐何极。指其屋而恐之曰彼有矿,则家立破矣;彼漏税,则橐立罄矣。持无可究诘之说,用无所顾畏之人,蚩蚩小民,安得不穷且乱也。湖广激变已数告,而近日武昌尤甚。此辈宁不爱性命哉。变亦死,不变亦死,与其吞声独死,毋宁与雠家俱糜。故一发不可遏耳。陛下可视为细故耶。亦不报。三十年二月,帝有疾,诏罢矿税、释系囚、录建言谴谪诸臣。越日,帝稍愈,命矿税采榷如故。戴率同官力谏。时释罪、起废二事,犹令阁臣议行,戴即欲疏名上请,而刑部尚书萧大亨谓释罪必当奏闻。方具疏上,太仆卿南企仲以二事久稽,劾戴等不能将顺。帝怒,并停前诏。戴引罪求罢,帝不许。自是请起废者再,率九卿乞停矿税者四,皆不省。稽勋郎中赵邦清素刚介,为给事中张凤翔所劾,疑出文选郎中邓光祚、验封郎中侯执躬意,辨疏侵之。御史沈正隆、给事中田大益交章劾邦清。邦清愤,尽发光祚、执躬私事。光祚亦腾疏力攻,部中大鬨,戴无所裁抑。御史左宗郢、李培遂劾戴表率无状,戴引疾乞去。帝谕留,戴为贬邦清三秩,允光祚执躬归,群嚣乃息。明年冬,妖书事起。锦衣官王之桢李桢国王承恩王名世与同官周嘉庆有郤,言妖书嘉庆所为,下诏狱穷治。嘉庆,戴甥也,比会鞫,戴不忍其搒掠为引避。帝闻而恶之。会王士骐通书事发,下部议。士骐奏辨。帝谓士骐不宜辨,以戴不能钳属官。责戴,戴引罪,而疏纸误用印,复被谯让,罪其司属。戴疏谢,用印如故。帝怒,令致仕,夺郎中马大儒以下俸。戴秉铨六年,温然长者,然声望出陆光祖诸人下。赵志皋、沈一贯柄政,戴不敢为异,以是久于其位,而百事益颓废矣。卒赠少保。

赵焕

《明外史本传》:焕,字文光,掖县人。嘉靖四十四年进士。授乌程知县。入为工部主事,改御史。万历三年,中官张宏请遣其党榷真定材木,焕及给事中侯于赵执奏,不从。张居正遭父丧,言官交章请留,焕独不署名。擢顺天府丞,累迁左佥都御史。十四年三月,风霾求言。焕请恢圣度,纳忠言,谨嚬笑,信政令,时召大臣商榷治理,次第举行实政,弊在内府者一切报罢,而饬戒督抚有司务求民瘼。帝嘉纳焉。寻迁工部右侍郎。改吏部,进左侍郎。乞假去。起南京右都御史,以亲老辞。时焕兄辽东巡抚佥都御史耀亦乞归养。吏部言二人情同,耀为长子,且任封疆久,可听其归。乃趣焕就职。寻召为刑部尚书。议日本贡事,力言非策。男子诸龙光讦奏李如松通倭下吏,并及其党陈仲登枷赤日中,期满戍瘴乡。焕以盛暑必毙,而二人罪不当死,两疏力争。忤旨,诘责。复以议浙江巡按彭应参狱失帝意,遂引疾归。再起南京右都御史,就改吏部尚书,皆不赴。家居十六年。召拜刑部尚书,寻兼署兵部。四十年二月,孙丕扬去,改署吏部。时神宗怠于政事,曹署多空。内阁惟叶向高,杜门者已三月。六卿止一焕在,又兼署吏部,吏部无复堂上官。兵部尚书李化龙卒,召王象乾未至,亦不除侍郎。户、礼、工三部各止一侍郎而已。都察院自温纯罢去,八年无正官。故事,给事中五十人,御史一百十人,至是皆不过十人。焕累疏乞除补。帝皆不报。其年八月,遂用焕为吏部尚书,诸部亦除侍郎四人。既而考选命下,补给事中十七人,御史五十人,言路称盛。然是时朋党已成,中朝议论角立。焕素有清望,骤起田间,于朝臣本无所左右,顾雅不善东林。诸攻东林者乘间入之。所举措往往不协清议,先后为御史李若星、给事中孙振基所劾。焕皆拜疏求去。帝优诏慰留之。已,兵部主事卜履吉为署部事都御史孙玮所论。焕以履吉罪轻,拟夺俸三月。给事中赵兴邦劾焕徇私。焕疏辨,再乞罗。向高言:今国事艰难,人才日寡。在野者既赐环无期,在朝者复晨星无几,乃大小臣工,日寻水火,无有已时,甚非国家福也。臣愿自今已后共捐成心,忧国事,议论听之言官,主张听之当事。使大臣得展布而毋苦言官之掣肘,言官得发舒而毋患当事之摧残,天下事尚可为也。因请谕焕起视事,焕乃出。明年春,以年例出振基及御史王时熙、魏云中于外。三人尝力攻汤宾尹、熊廷弼者,又不移咨都察院,于是御史汤兆京守故事力争,且诋焕。焕屡疏讦辨,杜门不出,诏慰起之。兆京以争不得,投劾径归。其同官李邦华、周起元、孙居相,及户部郎中贺烺交章劾焕擅权,请还振基等于言路。帝为夺诸臣俸,贬烺官以慰焕。焕请去益力。九月,遂叩首阙前,出城待命。帝犹遣谕留。给事中李成名恐帝因焕去斥逐言官复劾焕伐异党同,焕遂称疾笃,坚不起。踰月,乃许乘传归。四十六年,吏部尚书郑继之去国。时党人势成,清流斥逐已尽。齐党亓诗教势尤张。以焕为乡人老而易制,力引焕代继之,年七十有七矣。比至,一听诗教指挥,不敢异同,由是素望益损。帝终以焕清操,委信之。及明年七月,辽东告警,焕率廷臣诣文华门固请帝临朝议政。抵暮,始遣中官谕之退,而诸军机要务废阁如故。焕等复具疏趣之,且作危语曰:他日蓟门蹂躏,敌人叩阍,陛下能高枕深宫,称疾谢却之乎。帝由是嗛焉。考满当增秩,寝不报。焕寻卒,恤典不及。光宗立,始赐如制。熹宗初,赠太子太保。

裴应章

《明外史本传》:应章,字元闇,清流人。隆庆二年进士,授行人,擢吏科给事中。万历初,三迁兵科都给事中。御马太监陈辅托言驾出,马乏,请太仆马三千匹。应章言:御马饲秣,岁费二十万金。苟马不足,则金有侵耗。即马足今日,不宜滥乞,宜命官覈之。诏乃减半。中都副留守于嵩,为守备中官廖钦所劾,兵部劾嵩无过。帝入钦言,罢嵩。应章抗疏伸救,部议不纳。考察军政锦衣佥书王之化等,当罢,有私于应章者,执不许,竟劾之。四年春,诏遣大臣三人阅视诸边,以兵部司屡从应章以大臣行边,供张送迎,不能无扰,请罢之。无已,则省,司属格不行。庄浪军噪焚监司署,总督石茂华以节制不严,请罪参将裴尚质。巡按耿鸣世则以给饷踰期,为副使邹廷望罪。应章言二人法当并按,但军之哗,不由乏饷,则尚质罪尤不可贷。至骄军悖骜,急宜惩创。论者以为允。蓟镇属夷炒蛮入犯,前总兵汤克宽等追击,死之。巡按御史刘良弼劾失事诸将,并及总兵官戚继光、巡抚王一鹗。应章论继光训练南兵,初无实效,章并下兵部尚书谭纶右,继光与一鹗并停俸。应章以罚轻,复争之,竟不从。已,又劾贵州总兵官吴国大罪十,帝为罢国,诘责抚按之不纠者,应章居兵垣久,评覈功罪,敷晰事宜,号为称职。六年,擢太仆少卿。养马户马毙困,追直,应章为请,多所蠲减。累迁太常卿,奏祀典当釐者四,语详《礼志》。十六年,郧阳兵变辱巡按李材,诏改应章右副都御史往代之。至则戮其渠魁,而宥胁从,乱遂定。召拜户部右侍郎。父老乞归省,遭丧服,除起故官,寻改吏部,进左侍郎。尚书蔡国珍致政,应章署部事。会帝以推举事积怒吏部,敕应章会都察院甄别前后诸司属,已而列上,帝不尽从,于是削籍者四人,改用者十八人,仅五人得留。一时铨曹贤才殆尽。廷臣皆言谴谪过多,弗省也。二十八年,拜南京工部尚书,以鹰架楠木为民累请,罢之。谢病去。久之,起南京吏部尚书,屡辞不拜,卒于家,赠太子少保。天启初,赐谥恭靖。应章初官京师,与御史候官蔡梦说、给事中蕲州李盛春以名节相砥砺。故三人历官皆有声。梦说至布政使。

张光前

《明外史本传》:光前,字尔荷,泽州人。万历三十八年进士。授蒲圻知县,补安肃。甫两月,擢吏部验封主事。历文选员外郎、稽勋郎中。乞假去。天启四年,赵南星为尚书,起为文选郎中。视事,魏忠贤欲逐南星,假廷推谢应祥事矫旨切责。南星时与推应祥者,员外郎夏嘉遇,非光前也。光前抗疏争之,曰:南星人品事业昭灼人耳目,忽奉严旨责以不公忠,臣窃惑之。选郎,诸曹领袖,尚书臂指,南星所甄别进退,臣实佐之。功罪与共,乞先赐罢斥。亦被旨切责。未几,以推乔允升等代南星,忤忠贤意,削侍郎陈于廷及杨涟、左光斗籍。光前又抗疏曰:会推尚书,于廷主议,臣执笔,谨席槁待罪。遂贬三秩,调外任。光前操行清严,峻却请谒。知县石三畏赃私狼籍,得奥援,将授台谏,光前出之为王官,其党咸侧目。明年,光前兄右布政使光缙治兵遵化,为奄党门克新所劾,亦削籍。兄弟并以忤奄去,见称于世。崇祯元年,起光禄少卿,不赴。三年,起太常。已,进大理少卿。累疏乞休,及家而卒。

徐大相

《明外史本传》:大相,字觉斯,江西安义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授东昌推官。改武学教授,稍迁国子博士。四十七年九月朔,百僚将早朝,司礼中官卢受传免。众趋出,受从后姗侮。大相愤,归草二疏。一论辽左事,一论受奸邪。时接疏者即受也。见辽事疏曰:此小臣,亦敢言事。及帝阅第二疏,顾受曰:此即论汝罪者。受错愕,叩头流血请罪,曰:奴当死。疏乃留中。是日,南京国子学录乔拱璧亦疏劾受,不报。明年,迁兵部主事。天启二年,调吏部稽勋主事,移考功。明年,进验封员外郎。进士薛邦瑞为其祖蕙请谥,大相与尚书张问达议如其请。熹宗方恶恤典冗滥,镌大相三秩,出之外。问达等引罪,不问。大学士叶向高、都御史赵南星等连疏救,乃改镌二䄮。大相方候命,群奄党受者数十辈,持梃噪于门。曰若犹恋此署耶搜大相橐,止俸金七十两,乃鬨然散。家居,杜门读书,里人罕见其面。崇祯元年,起故官。俄改考功,迁验封郎中。历考功、文选。奏陈遵明旨、疏淹滞、破请托、肃官评、正选规、重掌篆、崇礼让、励气节、抑侥倖、覈吏弊十事,帝即命饬行。故尚书孙丕扬等二十六人为魏忠贤削夺,大相请复其官,帝不许。旋以起废忤旨,贬秩视事。给事中杜三策言大相端廉,起废协舆论,不当谴,不听。父忧归,卒于家。

郑三俊

《明外史本传》:三俊,字用章,池州建德人。万历二十六年进士。授元氏知县。累迁南京礼部主事郎中、归德知府、福建提学副使。家居七年,起故官,督浙江粮储。天启初,召为光禄少卿,改太常。未上,陈中官侵冒六事。时魏忠贤、客氏离间后妃,希得见帝,而三俊疏有笃厚三宫,妖冶不列于御语。忠贤遣二竖至阁中,摘妖冶语,令重其罪,阁臣力争,而拟旨则以先朝故事为辞。三俊不悦复疏言:近日麋烂荼毒,无踰中珰,阁臣悉指为故事。古人言奄竖闻名,非国之福。今闻名者已有人,内连外结,恃阁臣弹压抑损之,而阁臣辄阿谀自溺其职,可为寒心。忠贤益怒,以语侵内阁,留中不下。擢左佥都御史,疏陈兵食大计,规切内外诸司。吏部郎中徐大相言事被谪,抗疏救之。四年正月,迁左副都御史。户部右侍郎杨涟劾忠贤,三俊亦上疏极论。寻署仓场事。太仓无一岁蓄,三俊奏行足储数事。国计赖之。忠贤尽逐涟等,三俊遂引疾去。明年,忠贤党张讷请毁天下书院,劾三俊与邹元标、冯从吾、孙慎行、余懋衡合污同流,褫职閒住。崇祯元年,起南京户部尚书兼掌吏部事。南京诸僚多忠贤遗党,是年京察,三俊澄汰一空。京师被兵,大臣多获谴。明年春,三俊以建储入贺,力言:皇上忧劳少过,人情郁结未宣。百职庶司,救过不赡,上下暌孤,足为隐虑。愿保圣躬以保天下,收人心以收封疆。帝褒纳之。南粮岁额八十二万七千有奇,积逋至数百万,而兵部又增兵不已。三俊初至,仓库不足一月饷。三俊力祛宿弊,纠有司尤怠玩者数人,屡与兵部争虚昌,久之,士得宿饱。万历时,税使四出,芜湖始设关,岁徵税六七万,泰昌时已停。至是,度支益绌,科臣解学龙请增天下关税,南京宣课司亦增二万。三俊以为病民,请减其半,以其半征之芜湖坐贾,户部遂派芜湖三万,复设关徵商。三俊请罢征,并于工部分司计舟输课,不税货物,皆不从,遂为永制。芜湖、淮安、杭州三关皆隶南户部,所遣司官李友兰、霍化鹏、任俶皆贪,三俊悉劾罢之。居七年,部事大饬,就移吏部。八年正月,复当京察,斥罢七十八人,时服其公。旋上议官评、杜请嘱、慎差委三事,帝皆采纳。流寇大扰江北,南都震动,三俊数陈防禦策。礼部侍郎陈子壮下狱,抗疏救之。考绩入都,留为刑部尚书,加太子少保。帝以阴阳愆和,命司礼中官录囚,流徒以下皆减等。三俊以文武诸臣诖误久系者众,请令出外候谳。因论告讦株蔓之弊,乞敕内外诸臣行恻隐实政。内而五城讯鞫,非重辟不必参送法司;外而抚按提追,非真犯不必尽解京国;刑曹决断,以十日为期。帝皆从之。代州知州郭正中因天变,请举寒审之典,帝命考故事。三俊稽历朝宝训,得祖宗冬月录囚数事,备列上奏,寝不行。前尚书冯英坐事遣戍,其母年九十有一,三俊乞释还侍养,不许。初,户部尚书侯恂坐屯豆事下狱,帝欲重谴之。三俊屡谳上,不称旨。谗者谓恂与三俊皆东林,曲法纵舍。工部钱局有盗穴其垣,命按主者罪,三俊亦拟轻典。帝大怒,褫其官下吏。应天府丞徐石麒适在京,上疏力救,忤旨切责。帝御经筵,讲官黄景昉称三俊至清,又偕黄道周各疏救。帝不纳,切责三俊欺罔。以无赃私,令出狱候讯。宣大总督卢象升复救之,大学士孔贞运等复以为言,乃许配赎。十五年正月,召复故官。会吏部尚书李日宣得罪,即命三俊代之。时值考选,外吏多假缮城、垦荒名,减俸行取,都御史刘宗周疏论之。诸人乃夤缘周延儒,嘱兵部尚书张国维以知兵荐,帝即欲召对亲擢。三俊言:考选者部、院事,天子且不得专,况枢部乎。乞先考定,乃请圣裁。帝不悦,召三俊责之,对不屈。宗周复言:三俊欲俟部、院考后,第其优劣纯疵,恭请钦定。若但以奏对取人,安能得真品。帝不从,由是倖进者众。帝下诏求贤,三俊举李邦华、刘宗周自代,且荐黄道周、史可法、冯元飏、陈士奇四人。姜埰、熊开元言事下狱,及宗周获严谴,三俊皆恳救。先后奏罢不职司官数人,铨曹悉廪廪。大僚缺官,三俊数引荐,贤士之废斥者多复用。刑部尚书徐石麒获罪,率同官合疏乞留。三俊为人端严清亮,正色立朝。惟引吴昌时为属,颇为世诟病。时文选缺郎中,仪制郎中吴昌时欲得之。首辅周延儒力荐于帝,且以嘱三俊,他辅臣及言官亦多称其贤,三俊遂请调补。帝特召问,三俊复徇众意以对。帝颔之,明日即命下。以他部调选郎,前此未有也。帝恶言官不职,欲多汰之,尝以语三俊,三俊与昌时谋出给事四人、御史六人于外。给事、御史大哗,谓昌时紊制弄权,连章力攻,并诋三俊。三俊恳乞休致,诏许乘传归。国变后,家居十馀年而卒。

李日宣

《明外史·郑三俊传》:李日宣,字晦伯,吉水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授中书舍人,擢御史。天启元年,辽阳破。请帝时召大僚,面决庶政。寻请宥侯震旸以开言路,厚中宫以肃名分。忤旨,切责。已,又荐丁元荐、邹维琏、麻僖等十馀人,乞召还朱钦相、刘廷宣等,帝以滥荐逐臣,停俸三月。旋出理河东盐政。还朝,以族父邦华佐兵部,引嫌归。五年七月,逆党倪文焕劾邦华、日宣为东林邪党,遂削籍。庄烈帝即位,复故官,以邦华在朝,久不出。崇祯三年,起故官,巡按河南。还朝,掌河南道事。中官王坤讦大学士周延儒,日宣率同官言:内臣监兵,不宜侵辅臣,且插款中疑,边情多故,坤责亦不可逭。报闻。迁大理丞,屡进太常卿。九年冬,擢兵部右侍郎,镇守昌平。久之,进左侍郎,协理戎政。寻叙护陵功,加兵部尚书。十三年九月,擢吏部尚书。十五年五月,会推阁臣,日宣等以蒋德璟、黄景昉、姜曰广、王锡衮、倪元璐、杨汝成、杨观光、李绍贤、郑三俊、刘宗周、吴甡、惠世扬、王道直名上。帝令再推数人,而副都御史房可壮、工部右侍郎宋玫、大理寺卿张三谟与焉。大僚不获推者,为流言入内,且创二十四气之说,帝深惑之。踰月,召日宣及与推诸臣入中左门,偕辅臣赐食。已,出御中极殿,令诸臣奏对。玫陈九边形势甚辩,帝恶其干进,叱之,乃命德璟、景昉、甡入阁,而以徇情滥举责日宣等回奏。奏上,帝怒不解,复御中左门,太子及定、永二王侍。帝召日宣,声甚厉。次召吏科都给事中章正宸、河南道御史张煖,及玫、可壮、三谟,诘其妄举。日宣奏辩。帝曰:女尝言秉公执法,今何事不私。正宸奏:日宣多游移,臣等常劾之。然推举事,实无所徇。日宣复为玟等三人解。帝命锦衣官提下日宣等六人,并褫冠带就执。时帝怒甚,侍臣皆股栗失色。德璟、景昉、甡叩头辞新命,因言:臣等并在会推中。若诸臣有罪,臣等岂能安。大学士周延儒等亦乞优容。帝皆不许,遂下刑部。廷臣交章申救,不纳,帝疑其未就狱,责刑部臣剋期三日定谳。侍郎惠世扬、徐石麒拟予轻比,帝大怒,革世扬职,镌石麒二秩,郎中以下罪有差。御史王汉言:枚卜一案,日宣等无私。陛下怀疑,重其罪,刑官莫知所执。不听。狱上,日宣、正宸、煖戍边,玫、可壮、三谟削籍。久之,赦还,卒。

李长庚

《明外史·毕自严传》:李长庚,字酉卿,麻城人。万历二十三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历江西左、右布政使,励清操。入为顺天府尹。改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尽心荒政,民赖以苏。盗蔓武定诸州县,讨禽其渠魁。四十六年,辽东用兵,议行登、莱海运。长庚初言不便,后言:自登州望铁山西北口,至羊头凹,历中岛、长行岛抵北信口,又历兔儿岛至深井,达盖州,剥运一百二十里,抵娘娘宫,陆行至广宁一百八十旦,至辽阳一百六十里,每石费一金。部议以为便,遂行之。明年二月,特设户部侍郎一人兼右佥都御史,出督辽饷,驻天津,以长庚为之。奏行造淮船、通津路、议牛车、酌海道、截帮运、议钱法、设按臣、开事例、严海防九事。时议岁运米百八十万石,豆九十万石,草二千一百六十万束,银三百二十四万两,长庚请留金花,行改折,借税课,言:臣考会计录,每岁本色、折色通计千四百六十一万有奇。入内府者六百馀万,入太仓者,自本色外,折色四百馀万。内府六百万,自金花籽粒外,皆丝绵布帛蜡茶颜料之类,岁久皆朽败。若改折一年,无损于上,有益于下。他若陕西羊绒,江、浙织造,亦当稍停一年,济军国急。帝不悦,言:金花籽粒本祖宗旧制,内供正额及军官月俸,所费不赀,安得借留。其以今年天津、通州、江西、四川、广西上供税银,尽充军费。于是户科给事中官应震上言:考《会典》,于内库则云:金花银,国初解南京供武俸,诸边或有急,亦取给其中。正统元年,始自南京改解内库。嗣后除武官俸外,皆为御用。是金花银国初常以济边,而正统后方供御用也。《会典》于太仓库则云:嘉靖二十二年,题准诸处京运钱粮,不拘金花籽粒,应解内府者悉解贮太仓库,备各边应用。是世宗朝金花尽充兵饷,不知陛下初年何故敛之于内也。今不考各边取给应用之例,而反云正供旧额,何相左若是。至武官月俸,一岁不过十馀万,乃云所费不赀哉。且原数一百万,陛下始增二十万,年深月久,颠末都忘。以臣计之,毋论今年当借,即嗣后年年借用可也;毋论未来者当济边,即见在内帑者尽还太仓可也。若夫物料改折,隆庆元年曾行之以解部济边,六年又行于南京监局,亦以济边。此则祖宗旧制,陛下独不闻耶。帝卒不听。时诸事刱始,百务坌集,长庚悉办治。天启二年,迁南京刑部尚书,就移户部。明年,召拜户部尚书,未任,以忧归。崇祯元年,起工部尚书,复以忧去。久之,代闵洪学为吏部尚书。六年正月,修撰陈于泰疏陈时弊,宣府监视中官王坤力之,侵及首辅周延儒。长庚率同列上言:陛下博览古今,曾见有内臣参论武臣者否。自今以后,廷臣拱手屏息,岂清朝所宜有。臣等溺职,祈立赐谴黜,终不忍开内臣轻议朝政之端,流祸无穷,为万世口实。帝不怿。次日召对平台。时副都御史王志道劾坤语尤切,帝责令回奏。奏上,帝益怒。及面对,诘责者久之,竟削其籍。志道,漳浦人,天启时为给事中。议三案为高攀龙所驳,谢病归。其后附魏忠贤,历擢右通政,论者薄之。及是,以忤中官罢。长庚不植党援,与温体仁不甚合。推郎中王茂学为真定知府,帝不允。复推为顺德知府,帝怒,责以欺蒙,并追咎冠带监生授职事,责令回奏。奏上,斥为民。家居十年,国变,久之卒。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五卷目录

 吏部部艺文一
  吏部尚书箴        晋傅元
  让吏部尚书表       宋谢庄
  请解仆射表        齐王俭
  为何詹事拜吏部尚书诏   梁江淹
  为褚炫让吏部尚书表     沈约
  为范尚书让吏部封侯表    任昉
  为吏部郎谢表        前人
  吏部郎表         王僧孺
  谢除吏部郎启        前人
  拜吏部郎表         陆陲
  迁吏部郎启         前人
  为第六叔让重除吏部尚书表  王筠
  让吏部尚书表        张缵
  在吏部尚书答诸求官人书  陈徐陵
  让吏部尚书表        江总
  为广陵王让吏部尚书表 北魏温子升
  吏部郎中厅壁记     唐独孤及
  吏部员外郎南曹厅壁记   权德舆
  吏部箴          明宣宗
  吏部题名记略       罗钦顺
 吏部部艺文二〈诗〉
  赐牛弘          隋炀帝
  和许给事伤牛尚书      刘斌
  送考功崔郎中赴阙    唐白居易
  赠张均员外         卢象
  哭青溪倪太宰先生    明李东阳
 吏部部纪事一

官常典第三百五卷

吏部部艺文一

《吏部尚书箴》晋·傅元

明明王轨,制为九秩。君执常道,臣有定职。各有攸司,乂用不慝。贵无常尊,贱不恒卑。不明厥德,国用颠危。昔舜举禹咎繇,而俊乂在官。汤举阿衡,而不仁流屏。且表正而象平,日夕而景侧。处喉舌者,患铨衡之无常,不患于不明。故曰:无谓隐微,废公任私。无好自专,违众取怨。是以古之君子,无亲无疏,纵心大伦,修己以道,弘道以身。易贵好爵,书慎官人。官不可妄授,职不可闇受。能者养之致福,不能者弊之招咎。衡臣司书,敢告左右。

《让吏部尚书表》宋·谢庄

招才琴钓之上,取士歌牧之中,终能克夷景命,荣怀万宇,岂容先私首曲,近有经过,且不习冠制,赵客兴鉴,未閒统驭,郑臣有规,匪痗身讥。

《请解仆射表》齐·王俭

臣远寻终古,近察身事,邀恩幸藉,未见其伦。何者。子房之遇汉后,公达之逢魏君,史藉以为美谈,君子称其高义。二臣才堪王佐,理非曲私,两主专仗威武,有伤宽裕,岂与庸流之人,凭含弘之泽者同年而语哉。预在有心,胡宁无感。如使倾宗殒元,有益尘露,犹当毕志驰驱,仰酬万一,岂容稍在形饰,以徇常事。九流任要,风猷所先,玉石朱素,由斯而定。臣亦不谓文案之间都无微解,至于品裁臧否,特所未闲。虽存自勖,识不副意,兼窃而任,彼此俱壅,专情本官,庶几髣髴。且前代掌选,未必俱在代来,何为于今,非臣不可。倾心奉国,匪复退让之与;预同休戚,宁俟位任为亲。陛下若不以此理赐期,岂仰望于殊眷。频冒严威,分甘尤戾。

《为何詹事拜吏部尚书诏》梁·江淹

门下,官人之职,实难其选。所以弼谐彝品,谟明庶绩。今思治惟急,弥不可旷。侍中太子詹事戢,业履修平,体识详稳,自升宫闼,美誉咸闻,必能无懈于位,燮兹流序。

《为褚炫让吏部尚书表》沈约

窃惟元素未辨,必谬朱紫之察,规矩或昧,理丧方圆之功,东西两汉,左雄孤绝于前,南北二才,山涛莫嗣于后,良由性藏于貌,外隐乎心,楚越无以况其迥殊,山川未足方其险阻,虽复挫暗为明,勉愚生智,亦何以登奇援异,离渭分泾。

《为范尚书让吏部封侯表》任昉

臣云言:被尚书召,以臣为散骑常侍、吏部尚书,封霄城县开国侯,食邑千户。奉命震惊,心颜无措,臣云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素门凡流,轮翮无取,进谢中庸,退惭狂狷。固尝钻厉求学,而一经不治。篆刻为文,而三冬靡就。负书燕魏,空殚菽粟。蹑屩齐楚,徒知贫贱。既而分虎出守,以囊被见嗤。持斧作牧,以薏苡兴谤。赭衣为虏,见狱吏之尊。除名为民,知井臼之逸。百年上寿,既曰徒然。如其诚说,亦以过半。乱离斯瘼,欲以安归。闭门荒郊,再离寒暑。兼以东皋数亩,控带潮汐,关外一区,怅望钟阜。虽室无赵女,而门多好事。禄微赐金,而欢同娱老。折芰燔枯,此焉自足。陛下应期万世,接统千祀,三千景附,八百不谋。臣衅等离心,功惭同德,泥首在颜,舆棺未毁。缔搆草昧,敢叨天功,狱讼讴歌,示同民志。而隆器大名,一朝总集,顾己反躬,何以臻此。政当以接闬白水,列宅旧丰,忘舍讲之尤,存诸公之费,俯拾青紫,岂待明经。臣云顿首顿首,死罪死罪。夫铨衡之重,关诸隆替,远惟则哲,在帝犹难。汉魏以降,达识继轨,雅俗所归,惟称许郭。拔十得五,尚曰比肩。其馀得失未闻,偶察童幼,天机暂发,顾无足算。在魏则毛玠公方,居晋则山涛识量,以臣况之,一何辽落。齐季陵迟,官方淆乱,鸿都不纲,西园成市,金章有盈笥之谈,华貂深不足之叹。草创惟始,义存改作,恭己南面,责成斯在。岂宜妄加宠私,以乏王事,附蝉之饰,空成宠章。求之公私,授受交失。近世侯者,功绪参差:或足食关中,或成军河内,或制胜帷幄,或门人加亲,或与时抑扬,或隐若敌国,或策定禁中,或功成野战,或盛德如卓茂,或师道如桓荣,或四姓侍祀,已无足纪,五侯外戚,且非旧章。而臣之所附,惟在恩泽。既义异畴庸,实荣乖儒者。虽小人贪幸,岂独无心。臣本自诸生,家承素业,门无富贵,易农而仕。乃祖元平,道风秀世,爰在中兴,仪刑多士。位裁元凯,任止牧伯。高祖少连,夙秉高尚,所富者义,所乏者时,薄宦东朝,谢病下邑。先志不忘,愚臣是庶。且去岁冬初,国学之老博士耳,今兹首夏,将亚冢司,虽千秋之一月九迁,荀爽之十旬远至,方之微臣,未为速达。臣虽无识,惟利是视,至于亏名损实,为国为身,知其不可,不敢妄冒。陛下不弃菅蒯,爱同丝麻。倘平生之言,犹在听览,宿心素志,无复贰辞,矜臣所乞,特回宠命,则彝章载穆,微物知免。臣今在假,不容请省,不任荷惧之至,谨奉表以闻。

《为吏部郎谢表》前人

郎官之重,千金非譬,爰在前世,实光选造,清通为首,终遂弗居,深识为度,累荐无获,承乏摄官,顾知其望,方今皇明御宇,升长咸亨,泾渭缙绅,无谬衡石,抑扬庶品,亦候能官,顾已循涯,孰用祗荷,惟知死所,未识所报。

《吏部郎表》王僧孺

臣生轻飞箨,品细疏壤,寂寞州闾,取沦窐窦,不自求于善管,宁许人以能官,从班随牒,自安疏远,岂望翰飞,终知迹滞,一逢浸漉,几闻昭晋,假拙为心,变奇成偶,宁为天覆地长,复与雨露相滋,秋成春发,必如暄寒无爽,自变泥。涂,多超嵩邓,屡考固其比越,在累诚于可闻,方愧朱紫,永懵钧衡,固惟许李,终非王毕,取其清尚,同所经企,求之碎密,宁可庶几。

《谢除吏部郎启》前人

自一遇休明,多逄渥泽,出斯沟壤,置之霄汉,清涂华辙,叨厕累仍,显职名阶,俄来倏至,而智效必其无取,尤怠忽焉已彰,不意涵养更滋,霶霈愈此,始职枢华,纷体恒选,知非腆族,必待俊民,何言贱劣。所或叨假,循涯测限,生所不胜,瞻恩奉德,死何能报。
《拜吏部郎表》陆倕
铨衡庶品,历选宾寮,阮咸贞素,屡荐未登,陆亮忠心,裁居拜职,自非李重清识,李毅恬正,则何以区分管库,式鉴胥史。

《迁吏部郎启》前人

臣器均濩落,材同拥肿,效非积山,勤乖附地,自叨荣秩列,裁移气序,而坐延曲私,遂被洪造,自非割蚌识珠,睹石知玉,宁可以获名理俗,见操就教。

《为第六叔让重除吏部尚书表》王筠

臣闻剸犀截雁,必俟昆吾之锋,逐日追风,信资伯乐之骏,未有骖驾蹇足,而方骋遥涂,采艺铅刀,而求其断割,伏惟则哲为体,事艰历代,明别攸寄,义重前王,必使玉石薰莸,区别靡杂,泾渭元黄,条流不爽,自非伯豪之天下称能,仲子之时人归德,孝先之拔真抑伪,巨源之黜恶举善,然后可以铨镜流品,平均衡石。

《让吏部尚书表》张缵

汉革民曹,魏仍东掾,毛孝先以清公见美,卢子加以贞固任职,〈子加一作予若〉降及晋代,希睹其人,乐彦辅雍容自守,当时恨其寡誉,山巨源意存赏拔,〈赏拔一作拔奇〉不免与世浮沉,邓攸牧马家庭,何益止竞之操,卞壸如金丸在石,未闻检裁之功。

《在吏部尚书答诸求官人书》陈徐陵

自古有吏部尚书者,品藻人伦,简其才能,寻其门胄,逐其少多,量其官爵。但古来数千年,非无明时也,非无明主也。自有才用虽美,阶级不通,门户虽高,官资殊屈。若斯人者,其例甚多。请问诸君,此是何义。夫一千钱、一斛米之多少,犹关相禄,况复皇朝官爵理,系元天内典,谓之为业外。书称之为命。五行有驿马之言。六甲有官鬼之说。必令驿马时发,官鬼剋身,所望偕荣,便当果遂。如其不尔,决是难谐,岂可改尚书作官鬼,驱老仆为驿马耶。若见问尚书,何不分判,用与不用,许与不许。仆答云:君非屈滞,岂可相期,决言应果。若今驿马差爽,便是乖信。此关君命,仆何以相答耶。若朝散之流,行止之属,门户相似,人才不殊。选家斟酌,无能为尔。若陟大位清官,悉由元命,夫人君宾用,并是前缘。故宋文帝云:人岂无运命,每有好官缺,辄忆羊元保。梁武帝云:世闻人言有目色,我特不目色。范悌自此而论,岂非前业。且世谚云:图官在乱世,觅富在荒年。梁孝元帝承侯景之凶荒,王太尉接荆州之祸败,尔时丧乱,无复典章,故使官方,穷此纷杂。自绍泰太平及永定中,圣朝草创。尔时州州自帝,郡郡称王,天下干戈,尚无条序,兼以府库空虚,赏赐悬乏,白银之宝难得,黄纸之板易营。假以官荣,代于钱绢,义在抚绥,无计多少。又有非旧非勋,非地非才,托节将而求官,因时人以买位,卖官既贱,皆为清显。故员外常侍,路上比肩。咨议参军,市中无数。四军五校,车载斗量。岂是朝章应其如此。今衣冠礼乐,日富年华,主上体成王之风,太傅弘周公之德,西羌北狄,畏我王威。时既清矣,时既平矣,何可犹作乱世意,而觅非分之官耶。凡人所以称屈滞者,身已不无寸能,官又不及父祖,既是明时可以于邑,所见诸君多踰本分。犹言太屈,未喻高怀。若问梁朝朱领军等,并为卿相,此不踰其本分耶。此天子所用非关,选序旧章,秦有车府令,赵高直为丞相。汉有高庙令,田千秋亦为丞相。此复可为例耶。仆七十之岁,朝思夕计,并愿与诸贤为真善知识,曾无嫌隙。差可周旋,非欲令君作此怨诉。但既忝衡流,应须粉墨,庶其允当,无负朝寄耳。去年疾患,亦馀气息,不能相答。通作此书,所望诸贤,深明鄙意。徐君白。

《让吏部尚书表》江总

窃以汉置五曹,方今六尚,魏隆八凯,拟古六卿,近喻喉舌,远膺枢斗,至如东京,西晋裴王,仰首伸眉,可得论列此矣,但臣门基世缩,晋宋以来,内侍帷扆,入尸衡尺,或年甫将立,或岁未强仕,是以退思弱冠,追伤畴昔,早尘华任,见知名辈,常谓忝窃,匪朝伊夕,岂期梁室多故,有志无时,平生意气,飒尔零落,特由邀奉嘉运,千载一时,惟奋宠灵,遂臻于此。

《为广陵王让吏部尚书表》北魏·温子升

假势风云,非由羽翮,徒得推迁就列,僶俛当官,曾无辟雍议礼之名,讵有铜雀献赋之敏,而政本实繁,司会尤切,抑扬智地,用舍时流,实当年之准的,乃一世之权衡,得其人则分职之任隆,非其才则旷官之失起。

《吏部郎中厅壁记》唐·独孤及

太微,五帝星座后十五星,曰郎位。秦汉之君,则而象之,乃建郎中。〈集作官〉至魏世祖,分尚书曹为六,郎各六人。今之吏部,魏之选曹也。掌选举铨覈,以正公卿大夫士郡吏之品位。凡废置之柄,官府之序,岁终,令天下郡县会计致事,而郎官起草立议,操而成之。然后尚书受成于郎中。郎中之选,非楚金百鍊,颜〈集作旋〉弓六钧,弗与也。故居官者,不由选曹郎而进,罔以见其才之馀地,亦犹刀剑之刃,未尝屠大牛、〈集作刲大軱〉切大玉,则虽曰我且必为镆铘,人犹疑之。由其途而升,骤必环周三台,翰飞两掖,登喉舌,秉刀尺者,什七八,〈集作七文〉诸曹郎莫敌也。岁在乙巳,河南贺若公用,贞干谅直,实莅厥任。往岁,公为〈集有员字〉外郎也,东曹朗然如得水镜。治馀杭也,吴人熙熙若逢阳春。今也来思,〈集作斯〉八法在手,操割成务,弥纶旧章。厥〈集作悉〉如初政尝以前哲轨,躅我之韦弦,而武德以来,廨署鼎新者数官曹,易名者五,若姓不表,年不纪,是废德也。将来何观。故谨而列之,俾我曹之春秋,存乎座右。其选部司,列天官文部之日,各因其所革时之先后,冠于其首,以为志云。

《吏部员外郎南曹厅壁记》权德舆

汉廷尚书郎,辨章制度,主文书起草之任。东汉方冠以曹名,用诸曹功次超卓者,转迁选部。魏晋已还其任,寖剧国家,纪律昭明,官修〈文粹作循〉其方。凡荐绅之伦,未命为大夫者,满岁皆调于毂下,启事赋禄,必先有司。初,上元中,天官赵郡李敬元,号为称职。以覆视官簿,差次裁成,端本肇永,不得不重。〈文粹作得不重烦〉乃请外郎一人,颛南曹之任。其后或诏同曹郎分主之,或诏他曹郎权居之,皆难其才,而慎斯〈文粹作其〉举也。大抵〈二字集作受〉命者多士,必属耳目焉。以其公私〈集本文粹作是〉能否之间,〈集作间〉不可遏〈集作过〉也。以事之委会,吏之奇袤,因缘诡故,〈或作诈〉〈或作故〉若市道居之者,通则阔略,守或深刻。苟成绩于是,则翰飞不暇,登二掖,赞六职,得之夷易,疾若传置。太原王仲舒,字弘中,温毅廉直,清方敏实,风概资才,迈乎群伦。贞元十年冬,繇诸侯部从事贤良对策,历左右谏,列议曹考功郎。十八年,实受斯命,类能故也。于是用心,坚明忠恕,循理官业,程品具举,尤违自绝。然后以状之成,质于冢宰小宰,罢遣者不讟,受禄者不诬,恢恢然投其虚,而芒刃不顿。君子以弘中之道,为折中矣。昔《春秋书》士縠曰:堪其事也。《鲁语》曰:署所以朝夕虔君命也。今因官署而举事任,《春秋》丘明之志也。至若龙朔咸亨,改复之说,此皆不书。

《吏部箴》明·宣宗

周官六卿,其长太宰,统治百寮,以熙功载。汉设选部,官置尚书,有佐有属,代袭弗渝。致治之本,实资用贤。甄拔简任,尔特衡铨。尔惟敬之,务公戒私。善尔勿蔽,才尔勿遗。必黜憸邪,必进忠贞。用舍适宜,治由汝兴。苟或贸贸,弗博询采。谋面而用,弗究其内。玉石不分,臧否莫明。治之弗兴,亦由汝成。度德定位,乃称任使。小知大受,官罔不弛。精尔识鉴,励尔正直。相予于治,夙夜无斁。

《吏部题名记略》罗钦顺

吏部之称于北京,始自永乐辛丑,迄今嘉靖壬午,凡百有二年。中间十六七年,虽仍以行在吏部称,然大政所出,固无改也。故今题名之刻断,自永乐辛丑始。卿佐凡七十五人,其在南京,及辛丑以前之行部,不与焉。后来者,可得而续书也。

吏部部艺文二〈诗〉

《赐牛弘》隋炀帝

晋家山吏部,魏代卢尚书。莫言先哲异,奇才并佐予。学行敦时俗,道素乃冲虚。纳言云阁上,礼仪皇运初。彝伦欣有叙,垂拱事端居。

《和许给事伤牛尚书》刘斌

名臣不世出,百工之所求。况乃非常器,遭逢兴运秋。符彩照千里,铨衡综九流。经纶资博物,樽俎寄皇猷。韶濩倾复理,典礼紊还修。虽贞栋梁任,兼好艺文游。伫闻和鼎实,行当奉介丘。高衢翻税驾,阅水遽迁舟。传呼更何日,曳履闻无由。归魂藐修路,征棹舣邗沟。林薄长风惨,江上寒云愁。夜台终不曙,遗芳徒自留。

《送考功崔郎中赴阙》唐·白居易

称意新官又少年,秋凉身健好朝天。青云上了无多路,却要徐驱稳著鞭。

《赠张均员外》卢象

公门世绪昌,才子冠裴王。出自平津邸,还为吏部郎。神仙馀气色,列宿动辉光。夜直南宫静,朝趋北禁长。时人归水镜,明主赐衣裳。翰苑飞鹦鹉,天池待凤凰。承欢畴日顾,未记后时伤。去去图南远,微才幸不忘。

《哭青溪倪太宰先生》明·李东阳

握手藤床肉未寒,重来不觉泪汍澜。山川一代英灵尽,人物三朝作养难。班史旧编家继有,山公新启世传看。平生爱国忧民意,仕路谁堪语肺肝。

吏部部纪事一

《三国魏志·毛玠传》:玠字孝先,陈留平丘人也。太祖为司空、丞相,玠尝为东曹掾,与崔琰并典选举。其所举用,皆清正之士,虽于时有盛名而行不由本者,终莫得进。务以俭率人,由是天下之士莫不以廉节自励,虽贵宠之臣,舆服不敢过度。太祖叹曰:用人如此,使天下人自治,吾复何为哉。文帝为五官将,亲自诣玠,属所亲眷。玠答曰:老臣以能守职,幸得免戾,今所说人非迁次,是以不敢奉命。大军还邺,议所并省。玠请谒不行,时人惮之,〈注〉《先贤行状》曰:琰清忠高亮,雅识经远,推方直道,正色于朝。魏氏初载,委授铨衡,总齐清议,十有馀年。文武群才,多所明拔,朝廷归高,天下称平。玠雅亮公正,在官清恪。其典选举,拔贞实,斥华伪,进逊行,抑阿党。诸宰官治民功绩不著而私财丰足者,皆免黜停废,久不选用。于时四海翕然,莫不励行。至乃长吏还者,垢面羸衣,常乘柴车。军吏入府,朝服徒行。人拟壶飧之洁,家象濯缨之操,贵者无秽欲之累,贱者绝奸货之求,吏洁于上,俗移乎下,民到于今称之。
《晋书·裴楷传》:武帝为抚军,妙选僚采,以楷为参军事。吏部郎阙,文帝问其人于钟会。会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皆其选也。于是以楷为吏部郎。
《李重传》:重字茂曾,迁尚书吏部郎,务抑华竞,不通私谒,特留心隐逸,由是群才毕举,拔用北海西郭汤、琅邪刘珩、燕国霍原、冯翊吉谋等为秘书郎及诸王文学,故海内莫不归心。时燕国中正刘沉举霍原为寒素,司徒府不从,沉又抗诣中书奏原,而中书复下司徒参论。司徒左长史荀组以为:寒素者,当谓门寒身素,无世祚之资。原为列侯,显佩金紫,先为人间流通之事,晚乃务学,少长异业,年踰始立,草野之誉未洽,德礼无闻,不应寒素之目。重奏曰:案如癸酉诏书,廉让宜崇,浮竞宜黜。其有履谦寒素靖恭求己者,应有以先之。如诏书之旨,以二品系资,或失廉退之士,故开寒素以明尚德之举。司徒总御人伦,实掌邦教,当务峻准评,以一风流。然古之厉行高尚之士,或栖身岩穴,或隐迹丘园,或克己复礼,或耄期称道,出处默语,唯义所在。未可以少长异操,疑其所守之美,而远同终始之责,非所谓拟人必于其伦之义也。诚当考之于邦党之伦,审之于任举之主。沉为中正,亲执铨衡。陈原隐居求志,笃古好学,学不为利,行不要名,绝迹穷山,缊韣道艺,外无希世之容,内全遁逸之节,行成名立,缙绅慕之,委质受业者千里而应,有孙孟之风,严郑之操。始举原,先咨侍中、领中书监华,前州大中正、后将军婴,河南尹轶。去三年,诸州还朝,幽州刺史许猛特以原名闻,拟之西河,求加徵聘。如沉所列,州党之议既举,又刺史班诏表荐,如此而犹谓草野之誉未洽,德礼无闻,舍所徵检之实,而无明理正辞,以夺沉所执。且应二品,非所求备。但原定志穷山,修述儒道,义在可嘉。若遂抑替,将负幽邦之望,伤敦德之教。如诏书所求之旨,应为二品。诏从之。重与李毅同为吏部郎,时王戎为尚书,重以清尚见称,毅淹通有智识,虽二人操异,然俱处要职,戎以识会待之,各得其所。毅字茂彦,旧史阙其行事。于时内官重,外官轻,兼阶级繁多,重议之,见百官志。又上疏曰:凡山林避宠之士,虽违世背时,出处殊轨,而先王许之者,嘉其服膺高义也。昔先帝患风流之弊,而思反纯朴,乃咨询朝众,搜求隐逸。咸宁二年,始以太子中庶子徵安定皇甫谧,四年又以博士徵安南朱冲,太康元年,复以太子庶子徵冲,虽皆以疾病不至,而朝野悦服。陛下远迈先帝礼贤之旨,臣访冲州邑,言其虽年近耋耄,而志气克壮,耽道穷薮,老而弥新,操尚贞纯,所居成化,诚山栖耆德,足以表世笃俗者也。臣以为宜垂圣恩,及其未没,显加优命。时朝廷政乱,竟不能从。出为行讨虏护军、平阳太守。
《山简传》:简徵为尚书左仆射,领吏部。简欲令朝臣各举所知,以广得才之路。上疏曰:臣以为自古兴替,实在官人;苟得其才,则无物不理。书言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唐虞之盛,元恺登庸;周室之隆,济济多士。秦汉以来,风雅渐丧。至于后汉,女君临朝,尊官大位,出于阿保,斯乱之始也。是以郭泰、许劭之伦,明清议于草野;陈蕃、李固之徒,守忠节于朝廷。然后君臣名节,古今遗典,可得而言。自初平之元,讫于建安之末,三十年中,万姓流散,死亡略尽,斯乱之极也。世祖武皇帝应天顺人,受禅于魏,泰始初,躬亲万机,佐命之臣,咸皆率职。时黄门侍郎王恂、庾纯始于太极东堂听政,评尚书奏事,多论刑狱,不论选举。臣以为不先所难,而辨其所易。陛下初临万国,人思尽诚,每于听政之日,命公卿大臣先议选举,各言所见后进隽才、乡邑尤异、才堪任用者,皆以名奏,主者随缺先叙。是爵人于朝,与众共之之义也。朝廷从之。
《毕卓传》:卓字茂世,新蔡鲖阳人也。父谌,中书郎。卓少希放达,为胡母辅之所知。太兴末,为吏部郎,常饮酒废职。比舍郎酿孰,卓因醉夜至其瓮间盗饮之,为掌酒者所缚,明旦视之,乃毕吏部也,遽释其缚。卓遂引主人宴于瓮侧,致醉而去。
《桓彝传》:彝尝过舆县,县宰东海徐宁字安期,通朗博涉,彝遇之,欣然停留累日,结交而别。先是,庾亮每属彝觅一佳吏部,及至都,谓亮曰:为卿得一吏部矣。亮问所在,彝曰:人所应有而不必有,人所应无而不必无。徐宁真海岱清士。因为叙之。即迁吏部郎,竟历显职。
《阮放传》:放素知名,而性清约,不营产业,为吏部郎,不免饥寒。王导、庾亮以其名士,常供给衣食。
《王蕴传》:蕴字叔仁,孝武定皇后父,司徒左长史濛之子也。起家佐著作郎,累迁尚书吏部郎。性平和,不抑寒素,每一官缺,求者十辈,蕴无所是非。时简文帝为会稽王,辅政,蕴辄连状白之,曰:某人有地,某人有才。务存进达,各随其方,故不得者无怨焉。
《语林》:袁贞为监运范元平作吏部尚书大坐语袁卿此选还不失护军袁曰卿何事人中作市井
《宋书·蔡廓传》:廓徵为吏部尚书。廓因北地傅隆问亮:选事若悉以见付,不论;不然,不能拜也。亮以语录尚书徐羡之,羡之曰:黄门郎以下,悉以委蔡,吾徒不复厝怀;自此以上,故宜共参同异。廓曰:我不能为徐干木署纸尾也。遂不拜。干木,羡之小字也。选案黄纸,录尚书与吏部尚书连名,故廓云:署纸尾也。羡之亦以廓正直,不欲便居权要。徙为祠部尚书。
《王惠传》:少帝即位,以蔡廓为吏部尚书,不肯拜,乃以惠代焉。惠被召即拜,未尝接客,人有与书求官者,得辄聚置阁上,及去职,印封如初时。谈者以廓之不拜,惠之即拜,虽事异而意同也。
《王球传》:球迁吏部尚书。球公子简贵,素不交游,筵席虚静,门无异客。尚书仆射殷景仁、领军刘湛并执重权,倾动内外,球虽通家姻戚,未尝往来。颇好文义,唯与琅邪颜并之相善。居选职,接客甚希,不视求官书疏,而铨衡有序,朝野称之。
《庾炳之传》:炳之迁吏部尚书,领义阳王师。内外归附,势倾朝野。炳之为人彊急而不耐烦,宾客干诉非理者,忿詈形于辞色。素无术学,不为众望所推。性好洁,士大夫造之者,去未出户,辄令人拭席洗床。时陈郡殷冲亦好净,小史非净浴新衣,不得近左右。士大夫小不整洁,每容接之。炳之洁反是,冲每以此讥焉。领选既不缉众论,又颇通货贿。炳之请急还家,吏部令史钱泰、主客令史周伯齐出炳之宅咨事。泰能弹琵琶,伯齐善歌,炳之因留停宿。尚书旧制,令史咨事,不得宿停外,虽有八座命,亦不许。为有司所奏。上于炳之素厚,将恕之,召问尚书右仆射何尚之,尚之具陈炳之得失。又密奏曰:夫为国为家,何尝不谨用前典,今苟欲通一人,虑非哲王御世之长术。炳之所行,非暧昧而已。臣所闻既非一旦,又往往眼见,事如丘山,彰彰若此,遂纵而不纠,不知复何以为治。晋武不曰明主,断鬲令事,遂能奋发,华廙见待不轻,废锢累年,后起,止作城门校尉耳。若言炳之有诚于国,未知的是何事。政当云与殷景仁不失其旧,与刘湛亦复不疏。且景仁当时事意,岂复可蔑,朝士两边相推,亦复何限,纵有微诚,复何足掩其恶。今贾充勋烈,晋之重臣,虽事业不胜,不闻有大罪,诸臣进说,便远出之。陛下圣睿,反更迟迟于此。炳之身上之舋,既自藉藉,交结朋党,搆扇是非,实足乱俗伤风。诸恶纷纭,过于范晔,所少贼一事耳。伏愿深加三思,试以诸声传,普访诸可顾问者。群下见陛下顾遇既重,恐不敢苦相侵伤;顾问之日,宜布嫌责之旨。若不如此,亦当不辩有所得失。臣惷,既有所启,要欲尽其心,如无可纳,伏愿宥其触忤之罪。时炳之自理:不谙台制,令史并言停外非嫌。太祖以炳之信受失所,小事不足伤大臣。尚之又陈曰:炳之呼二令史出宿,令史咨都令史骆宰,宰云不通,吏部曹亦咸知不可,令史具向炳之说不得停之意,炳之了不听纳。之非为不解,直是苟相留耳。由外悉知此,而诬于信受,群情岂了,陛下不假为之辞。虽是令史,出乃远亏朝典,又不得谓之小事。谢晦望实,非今者之畴,一事错误,免侍中官。王珣时贤小失,桓引春蒐之谬,皆白衣领职。况公犯宪制者邪。不审可有同王、桓白衣例不。于任使无损,兼可得以为肃戒。孔万祀居左丞之局,不念相当,语骆宰云:炳之贵要,异他尚书身,政可得无言耳。又云:不痴不聋,不成姑公。敢作此言,亦为异也。太祖犹优游之,使尚之更陈其意。尚之乃备言炳之愆过,曰:尚书旧有增置干二十人,以元、凯丞郎干之假疾病,炳之常取十人私使,询处干阙,不得时补。近得王师,犹不遣还,臣令人语之,先取人使,意常未安,今既有手力,不宜复留。得臣此信,方复遣耳。大都为人好率怀行事,有诸纭纭,不悉可晓。臣思张辽之言,关羽虽兄弟,曹公父子,岂得不言。观今人忧国实寡,臣复结舌,日月之明,或有所蔽。然不知臣者,岂不谓臣有争竞之迹,追以怅怅。臣与炳之周旋,俱被恩接,不宜复生厚薄。太尉昨与臣言,说炳之有诸不可,非唯一条,远近相崇畏,震动四海,凡短人办得致此,更复可嘉。虞秀之门生事之,累味珍肴,未尝有乏,其外别贡,岂可具详。炳之门中不问大小,诛求张幼绪,幼绪转无以堪命。炳之先与刘德愿殊恶,德愿自持琵琶甚精丽。遗之,便复款然。市令盛馥进数百口材助营宅,恐人知,作虚买券。刘道锡骤有所输,倾南俸之半。刘雍自谓得其力助,事之如父,夏中送甘蔗,若新发于州。国吏运载樵荻,无辍于道。诸见人有物,鲜或不求。闻刘遵考有材;便乞材,见好烛盘,便复乞之。选用不平,不可一二。太尉又云,炳之都无共事之体,凡所选举,悉是其意,政令太尉知耳。论虞秀之作黄门,太尉不正答和,故得停。太尉近与炳之疏,欲用德愿儿作州西曹,炳之乃启用为主簿,即语德愿,德愿谢太尉。前后漏泄卖恩,亦复何极,纵不加罪,故宜出之。士庶忿疾之,非直项羽楚歌而已也。自从裴、刘刑罚以来,诸将陈力百倍,今日事实好恶可问。若赫然发愤,显明法宪,陛下便可閒卧紫闼,无复一事也。太祖欲出炳之为丹阳,又以问尚之。尚之答曰:臣既乏贾生应对之才,又谢汲公犯颜之直,至于侍坐仰酬,每不能尽。昨出伏复深思,祇有愚滞,今之事迹,异口同音,便是彰著,政未测得物之数耳。可为蹈罪负恩,无所复少。且居官失和,未有此比。陛下迟迟旧恩,未忍穷法,为弘之大,莫复过此。方复有尹京赫赫之授,恐悉心奉国之人,于此而息;贪狼恣意者,岁月滋甚。非但亏点王化,乃治乱所由。如臣所闻天下论议,炳之常尘累日月,未见一豪增辉。今曲阿在水南,恩宠无异,而协首郡之荣,乃更成其形势,便是老王雅也。古人云:无赏罚,虽尧、舜不能为治也。陛下岂可坐损皇家之重,迷一凡人。事若复在可否之间,亦不敢苟陈冗管。今之枉直,明白灼然,而睿王令王,反更不悟,令贾谊、刘向重生,岂不慷慨流涕于圣世邪。臣昔启范晔,当时亦惧犯触之尤,苟是愚怀所挹,政自不能舒达,所谓虽九死而不悔者也。谓炳之且外出,若能修改,在职著称,还亦不难,而可得少明国典,粗酬四海之诮。今愆舋如山,荣任不损,炳之若复有彰大之罪,谁复敢以闻述。且自非殊勋异绩,亦何足塞今日之尤。历观古今,未有众过藉藉,受货数百万,更得高官厚禄如今者也。臣每念圣化中有此事,未尝不痛心疾首。设令臣等数人纵横狼籍复如此,不审当复云何处之。近启贾充远镇,今亦何足分,外出恐是策之良者。臣知陛下不能采臣言,故是臣不能尽己之愚至耳。今蒙恩荣者不少,臣何为独恳恳于斯,实是尊主乐治之意。伏愿试更垂察又曰:臣见刘伯宠大慷慨炳之所行,云有人送张幼绪,幼绪语人,吾虽得一县,负三十万钱,庾冲远乃当送至新林,见缚束,犹未得解手。荀万秋尝诣炳之,值一客姓夏侯,主人问有好牛不。云:无。问有好马不。又云:无。政有佳驴耳。炳之便答:甚是所欲。客出门,遂与相闻索之。刘道锡云是炳之所举,就道锡索嫁女具及祠器,乃当百万数。犹谓不然。选令史章龙向臣说,亦叹其受纳之过,言实得嫁女具,铜炉四人举乃胜,细葛斗帐等物,不可称数。在尚书中,令奴酤酃酒,利其百十,亦是立台阁所无,不审少简圣听不。恐仰伤日月之明,臣窃为之叹息。太祖乃可有司之奏,免炳之官。
《江湛传》:湛转吏部尚书。家甚贫约,不营财利,饷馈盈门,一无所受,无兼衣馀食。尝为上所召,值浣衣,称疾经日,衣成然后赴。牛饿,驭人求草,湛良久曰:可与饮。在选职,颇有刻覈之讥,而公平无私,不受请谒,论者以此称焉。
《颜竣传》:竣转吏部尚书,领骁骑将军。留心选举,自彊不息,任遇既隆,奏无不可。其后谢庄代竣领选,意多不行。竣容貌严毅,庄风姿甚美,宾客喧𧩯,常欢笑答之。时人为之语曰:颜竣嗔而与人官,谢庄笑而不与人官。
《南齐书·王琨传》:琨转吏部郎。吏曹选局,贵要多所属请,琨自公卿下至士大夫,例为用两门生。江夏王义恭尝属琨用二人,后复遣属琨,答不许。
《王僧虔传》:僧虔迁吏部尚书。高平檀圭罢沅南令,僧虔以为征北板行参军,诉僧虔求禄不得,与僧虔书曰:五常之始,文武为先,文则经纬天地,武则拨乱定国。仆一门虽谢文通,乃忝武达。群从姑叔,三媾帝室,祖兄二世,糜躯奉国,而致子侄饿死草壤。去冬今春,频荷二敕,既无中人,屡见蹉夺。经涉五朔,踰历四晦,书牍十二,接觐六七,遂不荷润,反更曝鳃。九流绳平,自不宜独苦一物,蝉腹龟肠,为日已久。饥虎能嚇,人遽与肉;饿麟不噬,谁为落毛。去冬乞豫章丞,为马超所争;今春蒙敕南昌县,为史偃所夺。二子勋荫人才,有何见胜。若以贫富相夺,则分受不如。身虽孤微,百世国士,姻媾位宦,亦不后物。尚书同堂姊为江夏王妃,檀圭同堂姑为南谯王妃;尚书妇是江夏王女,檀圭祖姑嫔长沙景王;尚书伯为江州,檀圭祖亦为江州;尚书从兄出身为后军参军,檀圭父释褐亦为中军参军。仆于尚书,人地本悬,至于婚宦,不至殊绝。今通塞虽异,犹忝气类,尚书何事乃尔见苦。泰始之初,八表同逆,一门二世,粉骨卫主,殊勋异绩,已不能甄,常阶旧途,复见侵抑。僧虔报书曰:征北板比岁处遇小优,殷主簿从此府入崇礼,何仪曹即代殷,亦不见诉为苦。足下积屈,一朝超升,政自小难。泰始初勤苦十年,自未见其赏,而顿就求称,亦何可遂。吾与足下素无怨憾,何以相侵苦,直是意有佐佑耳。圭又书曰:昔荀公达汉之功臣,晋武帝方爵其元孙;夏侯惇魏氏勋佐,金德初融,亦始就甄显,方赏其孙,封树近族。羊叔子以晋泰始中建策伐吴,至咸宁末,方加褒宠,封其兄子;卞望之以咸和初殒身国难,至兴宁末,方崇礼秩,官其子孙;蜀郡主簿田混,黄初末死故君之难,咸康中方擢其子孙。似不以世代远而被弃,年世疏而见遗。檀圭百罹六极,造化罕比,五丧停露,百口转命,存亡披迫,本希小禄,无意阶荣。自古以来有沐食侯,近代有王官。府佐非沐食之职,参军非王官之谓。质非匏瓜,实羞空悬。殷、何二生,或是府主情味,或是朝廷意旨,岂与悠悠之人同口而语。使仆就此职,尚书能以郎见转不。若使日得五升禄,则不耻执鞭。僧虔乃用为安城郡丞。圭,宋安南将军韶孙也。《陆慧晓传》:慧晓迁吏部郎。尚书令王晏选门生补内外要局,慧晓为用数人而止,晏恨之。送女妓一人,欲与申好,慧晓不纳。吏曹都令史历政以来,咨执选事,慧晓任己独行,未尝与语。帝遣左右单景㒞以事诮问,慧晓谓景俊曰:六十之年,不复能咨都令史为吏部郎也。上若谓身不堪,便当拂衣而退。帝甚惮之。《南史·宋褚彦回传》:彦回迁吏部尚书。有人求官,密袖中将一饼金,因求请间,出金示之,曰:人无知者。彦回曰:自应得官,无假此物。若必见与,不得不相启。此人大惧,收金而去。
《褚炫传》:炫为吏部尚书。居身清立,在选部,门庭萧索,宾客罕至。出行,左右常捧一黄纸帽箱,风吹纸剥殆尽。
《梁书·徐勉传》:勉迁吏部尚书。居选官,彝伦有序,既闲尺牍,兼善辞令,虽文案填积,坐客充满,应对如流,手不停笔。又该综百氏,皆为避讳。常与门人夜集,客有虞皓求詹事五官,勉正色答云:今夕止可谈风月,不宜及公事。故时人咸服其无私。
《张缵传》:大同二年,徵为吏部尚书。缵居选,其后门寒素,有一介皆见引拔,不为贵要屈意,人士翕然称之。五年,高祖手诏曰:缵外氏英华,朝中领袖,司空以后,名冠范阳。可尚书仆射。初,缵与参掌何敬容意趣不协,敬容居权轴,宾客辐凑,有过诣缵者,辄距不前,曰:吾不能对何敬容残客。及是迁,为表曰:自出守股肱,入尸衡尺,可以仰首伸眉,论列是非者矣。而寸衿所滞,近蔽耳目,深浅清浊,岂有能预。加以矫心饰貌,酷非所闲,不喜俗人,与之共事。此言以指敬容也。缵在职,议南郊御乘素辇,适古今之衷;又议印绶官备朝服,宜并著绶,时并施行。
《顾宪之传》:宪之为给事黄门侍郎,兼尚书吏部郎中。宋世,其祖觊之尝为吏部,于庭植嘉树,谓人曰:吾为宪之种耳。至是,宪之果为此职。
《陈书·徐陵传》:天康元年,迁吏部尚书,领大著作。陵以梁末以来,选授多失其所,于是提举纲维,综覈名实。时有冒进求官,諠竞不已者,陵乃为书宣示曰:自古吏部尚书者,品藻人伦,简其才能,寻其门胄,逐其大小,量其官爵。梁元帝承侯景之凶荒,王太尉接荆州之祸败,尔时丧乱,无复典章,故使官方,穷此纷杂。永定之时,圣朝草创,干戈未息,亦无条序。府库空虚,赏赐悬乏,白银难得,黄札易营,权以官阶,代于钱绢,义存抚接,无计多少,致令员外、常侍,路上比肩,咨议、参军,市中无数,岂是朝章,应其如此。今衣冠礼乐,日富年华,何可犹作旧意,非理望也。所见诸君,多踰本分,犹言太屈,未喻高怀。若问梁朝朱领军异亦为卿相,此不踰其本分邪。此是天子所拔,非关选序。梁武帝云世间人言有目色,我特不目色范悌。宋文帝亦云人世岂无运命,每有好官缺,辄忆羊元保。此则清阶显职,不由选也。秦有车府令赵高直至丞相,汉有高庙令田千秋亦为丞相,此复可为例邪。既忝衡流,应须粉墨。所望诸贤,深明鄙意。自是众咸服焉。时论比之毛玠。
《孔奂传》:太建六年,奂迁吏部尚书。七年,加散骑常侍。八年,改加侍中。时有事北讨,剋复淮、泗,徐、豫酋长,降附相继,封赏选叙,纷纭重叠,奂应接引进,门无停宾。加以鉴识人物,详练百氏,凡所甄拔,衣冠缙绅,莫不悦服。性耿介,绝请托,虽储副之尊,公侯之重,溺情相及,终不为屈。始兴王叔陵之在湘州,累讽有司,固求台铉。奂曰:衮章之职,本以德举,未必皇枝。因抗言于高宗。高宗曰:始兴那忽望公,且朕儿为公,须在鄱阳王后。奂曰:臣之所见,亦如圣旨。后主时在东宫,欲以江总为太子詹事,令管记陆瑜言之于奂。奂谓瑜曰:江有潘、陆之华,而无园、绮之实,辅弼储宫,窃有所难。瑜具以白后主,后主深以为恨,乃自言于高宗。高宗将许之,奂乃奏曰:江总文华之人,今皇太子文华不少,岂藉于总。如臣愚见,愿选敦重之才,以居辅导。帝曰:即如卿言,谁当居此。奂曰:都官尚书王廓,世有懿德,识性敦敏,可以居之。后主时亦在侧,乃曰:廓王泰之子,不可居太子詹事。奂又奏曰:宋朝范晔即范泰之子,亦为太子詹事,前代不疑。后主固争之,帝卒以总为詹事。
《姚察传》:察迁吏部尚书,领著作并如故。察既博极坟索,尤善人物,至于姓氏所起,枝叶所分,官职姻娶,兴衰高下,举而论之,无所遗失。且澄鉴之职,时人久以梓匠相许,及迁选部,雅允朝望。初,吏部尚书蔡徵移中书令,后主方择其人,尚书令江总等咸共荐察,敕答曰:姚察非惟学艺优博,亦是操行清修,典选难才,今得之矣。乃神笔草诏,读以示察,察辞让甚切。别日召入论选事,察垂涕拜请曰:臣东皋贱族,身才庸近,情忘远致,念绝修途。顷来忝窃,久知逾分,特以东朝攀奉,恩纪谬加。今日叨滥,非由才举,纵陛下特升庸薄,其如朝序何。臣九世祖信,名高往代,当时才居选部,自后罕有继踪。臣遭逢成擢,沐浴恩造,累致非据,每切妨贤。目虽无识,颇知审己,言行所践,无期荣贵,岂意铨衡之重,妄委非才。且皇明御历,事高昔代,羽仪世胄,帷幄名臣,若授受得宜,方为称职。臣夙陶教义,必知不可。后主曰:选众之举,佥议所归,昔毛玠雅量清恪,卢毓心平体正,王蕴铨量得地,山涛举不失才,就卿而求,必兼此矣。且我与卿虽君臣礼隔,情分殊常,藻镜人伦,良所期寄,亦以无惭则哲也。察自居显要,甚励清洁,且廪锡以外,一不交通。尝有私门生不敢厚饷,止送南布一端,花练二匹。察谓之曰:吾所衣著,止是麻布蒲綀,此物于吾无用。既欲相款接,幸不烦尔。此人逊请,犹冀受纳,察厉色驱出,因此伏事者莫敢馈遗。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三百六卷目录

 吏部部纪事二
 吏部部杂录

官常典第三百六卷

吏部部纪事二

《魏书·阉官传》:赵黑得幸两宫,禄赐优厚。是时尚书李欣亦有宠于显祖,与黑对绾选部。欣奏中书侍郎崔鉴为东徐州,北部主书郎公孙处显为荆州,选部监公孙蘧为幽州,皆曰有能也,实有私焉。黑疾其亏乱选体,遂争于殿庭曰:以功授官,因爵与禄,国之常典。中书侍郎、尚书主书郎、诸曹监,勋能俱立,不过列郡,今欣皆用为方州,臣实为惑。显祖疑之,曰:公孙蘧且止。蘧最为欣厚,于是黑与欣遂为深隙。欣竟列黑为监藏时多所截没。先是法禁宽缓,百司所典,与官并食,故多所损折。遂黜为门士。黑自以为欣所陷,叹恨终日,废寝忘食,规报前怨。踰年,还入为侍御、散骑常侍、侍中、尚书左仆射,复兼选部如昔。黑告欣专恣,欣遂出为徐州。
《汝阴王天赐传》:天赐第五子修义,迁吏部尚书。及在铨衡,唯事货贿,授官大小,皆有定价。时中散大夫高居者,有旨先叙,时上党郡缺,居遂求之。修义私已许人,抑居不与。居大言不逊,修义命左右牵曳之。居对大众呼天唱贼。人问居曰:白日公庭,安得有贼。居指修义曰:此座上者,违天子明诏,物多者得官,京师白劫,此非大贼乎。修义失色。居行骂而出。
《任城王澄传》:澄子顺除吏部尚书,兼右仆射。及上省,登阶向榻,见榻甚故,问都令史徐仵起。仵起曰:此榻曾经先王坐。顺即哽塞,涕泗交流,久而不能言,遂令换之。时三公曹令史朱晖,素事录尚书、高阳王雍,雍欲以为廷尉评,频请托顺,顺不为用。雍遂下命用之,顺投之于地。雍闻之,大怒,昧爽坐都厅,召尚书及丞郎毕集,欲待顺至,于众挫之。顺日高方至,雍攘袂抚几而言曰:身,天子之子,天子之弟,天子之叔,天子之相,四海之内,亲尊莫二,元顺何人,以身成命,投弃于地。顺须鬓俱张,仰面看屋,愤气奔涌,长歔而不言。久之,摇一白羽扇,徐而谓雍曰:高祖迁宅中土,创定九流,官方清浊,轨仪万古。而朱晖小人,身为省吏,何合为廷尉清官。殿下既先皇同气,宜遵成旨,自有恒规而复踰之也。雍曰:身为丞相、录尚书,如何不得用一人为官。顺曰: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得越樽俎而代之。未闻有别旨,令殿下参选事。顺又厉声曰:殿下必如是,顺当依事奏闻。雍遂笑而言曰:岂可以朱晖小人,便相忿恨。遂起,呼顺入室,与之极饮。
《卢同传》:同转尚书左丞肃宗世,朝政稍衰,人多窃冒军功。同阅吏部勋书,因加检覆,覈得窃阶者三百馀人。同乃表言:窃见吏部勋簿,多皆改换。乃校中兵奏案,并复乖舛。臣聊尔拣练,已得三百馀人,明知隐而未露者,动有千数。愚谓罪虽恩免,犹须刊定。请遣一都令史与令仆省事各一人,总集吏部、中兵二局勋簿,对勾奏按。若名级相应者,即于黄素楷书大字,具件阶级数,令本曹尚书以朱印印之。明造两通,一关吏部,一留兵局,与奏按对掌。进则防揩洗之伪,退则无改易之理。从前以来,勋书上省,惟列姓名,不载本属,致令窃滥之徒轻为苟且。今请征职白民,具列本州、郡、县、三长之所;其实官正职者,亦列名贯,别录历阶。仰本军印记其上,然后印缝,各上所司,统将、都督并皆印记,然后列上行台。行台关太尉,太尉检练精实,乃始关刺,省重究括,然后奏申。奏出之日,黄素朱印,关付吏部。顷来非但偷阶冒名、改换勋簿而已,或一阶再取,或易名受级,凡如此者,其人不少。良由吏部无簿,防塞失方。何者。吏部加阶之后,簿不注记,缘此之故,易生侥倖。自今叙阶之后,名簿具注加补日月,尚书印记,然后付曹。郎中别作抄自,印记一如尚书,郎中自掌,递代相付。此制一行,差止奸罔。诏从之。同又奏曰:臣顷奏以黄素为勋,具注官名、户属及吏部换勋之法,事目三条,已蒙旨许。臣伏思黄素勋簿,政可粗止奸伪,然在军虚诈,犹未可尽。请自今在军阅簿之日,行台、军司、监军、都督各明立文案,处处记之。斩首成一阶已上,即令给券。一纸之上,当中大书,起行台、统军位号,勋人甲乙。斩三贼及被伤成阶已上,亦具书于券。各尽一行,当行竖裂。其券前后皆起年号日月,破某处陈,某官某勋,印记为验。一支付勋人,一支付行台。记至京,师送门下,别函守录。又自迁都以来,戎车屡捷,所以征勋转多,叙不可尽者,良由岁久生奸,积年长伪,巧吏阶缘,偷增遂甚。请自今为始,诸有勋簿已经奏赏者,即广下远近,云某处勋判,咸令知闻。立格酬叙,以三年为断。其职人及出身,限内悉令铨除;实官及外号,随才加授。庶使酬勤者速申,立功者劝,事不经久,侥倖易息。或遭穷难,州无中正者,不在此限。又勋簿之法,征还之日即应申送。顷来行台、督将,至京始造,或一年二岁方上勋书。奸伪之原,实自由此。于今以后,军还之日便通勋簿,不听隔月。诏复依行。
《北齐书·杨愔传》:愔典选二十馀年,奖擢人伦,以为己任,然取士多以言貌,时致谤言,以为愔之用人,似贫士市瓜,取其大者。愔闻,不屑焉。其聪记强识,半面不忘。每有所召问,或单称姓,或单称名,无有误者。后有选人鲁漫汉,自言猥贱,独不见识。愔曰:卿前在元子思坊,骑秃尾草驴,经见我不下,以方曲鄣面,我何不识卿。漫汉惊服。又调之曰:名以定体,漫汉果自不虚。又令吏唱人名,误以卢士深为士琛,士深自言,愔曰:卢郎玉润,所以从玉。
《段荣传》:荣第二子孝言,为吏部尚书。孝言既无深鉴,又待物不平,抽擢之徒,非贿则旧。有将作丞崔成,忽于众中抗言曰:尚书天下尚书,岂独段家尚书也。孝言无辞以答,惟厉色遣下而已。寻除中书监,加特进。又托韩长鸾,共搆祖珽之短。及祖出后,孝言除尚书右仆射,仍掌选举,恣情用舍,请谒大行。敕浚京城北隍,孝言监作,仪同三司崔士顺、将作大匠元士将、太府少卿郦孝裕、尚书左民郎中薛叔昭、司州治中崔龙子、清都尹丞李道隆、邺县令尉长卿、临章令崔象、成安令高子彻等并在孝言部下。典作日,别置酒高会,诸人膝行跪伏,称觞上寿,或自陈屈滞,更请转官,孝言意色扬扬,以为己任,皆随事报答,许有加授。富商大贾多被铨擢,所进用人士,咸是粗险放纵之流。寻迁尚书左仆射,特进、侍中如故。
《隋书·韦世康传》:世康,和静谦恕,为吏部尚书十馀年,时称廉平。常有止足之意。谓弟子曰:禄岂在多,防满则退。年不待暮,有疾便辞。因恳乞骸骨。
《朝野佥载》:隋牛弘为吏部侍郎。有选人马敞者,形貌最陋,弘轻之。侧卧食果子,嘲敞曰:尝闻扶风马,谓言天上下。今见扶风马,得驴亦不假。敞应声曰:尝闻陇西牛,千石不用軥。今见陇西牛,卧地打草头。弘惊起遂与官。
《旧唐书·高冯传》:冯,字季辅,为吏部侍郎,善铨叙人物,帝赐金背镜一,况其清鉴焉。
《温彦博传》:彦博为吏部侍郎,有选人裴略被放,乃自赞于彦博称解嘲谑,彦博即令嘲屏墙略曰:高下八九尺,东西六七步。突兀当所坐,几许遮贤路。彦博惭而与官。
《唐书·唐临传》:临兄皎,官吏部侍郎。先是,选集四时补拟,不为限。皎请以冬初集,尽季春止,后遂为法。《李敬元传》:敬元,亳州谯人。该览群籍,尤善于礼。高宗在东宫,马周荐其材,召入崇贤馆侍读,假中秘书读之。为人峻整,然造请不惮寒暑。许敬宗颇荐延之。历西台舍人,弘文馆学士。迁右肃机,检校太子右中护。拜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兼检校司列少常伯。时员外郎张仁祎有敏才,敬元委以曹事,仁祎为造姓历、状式、铨簿,钳键周密,病心太劳死。敬元因其法,衡综有序。自永徽后,选员寖多,惟敬元居职有能称。性彊记,虽官万员,遇诸道,未尝忘姓氏。有来诉者,口谕书判参舛及殿累本末无少缪,天下伏其明。杭州参军徐太元哀其僚张惠以赃抵罪,而惠母老,乃诣狱自言与惠偕受,薄其罪,惠得不死,太元坐免官十年。敬元廉知之,擢为郑州司功参军,后至秘书少监、申王师,以德行闻。其鉴拔率若此。咸亨二年,转中书侍郎。又改吏部,兼太子右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进吏部尚书。居选部久,人多附向。凡三娶皆山东旧族,又与赵李氏合谱,故台省要职多族属姻家。高宗知之,不能善也。
《李素立传》:素立孙至远迁天官侍郎,知选事,疾令史受贿谢,多所绌易,吏肃然敛手。有王忠者,被放,吏谬书其姓为士,欲拟讫增成之,至远曰:调者三万,无士姓,此必王忠。吏叩头服罪。至远之知选,以内史李昭德进,人或劝其往谢,答曰:公以公用我,奈何欲谢以私。卒不诣。
王勃与勃兄剧加弘文馆学士,兼知天官侍郎。始,裴行俭典选,见剧与苏味道,曰:二子,皆铨衡才。至是语验。
《刘祥道传》:祥道,字同寿,魏州观城人。父林甫,武德时为内史舍人,典机密,以才称。与萧瑀等撰定律令,著《律议》万馀言。历中书、吏部二侍郎,赐爵乐平县男。唐沿隋制,十一月选集,至春停,日薄事丛,有司不及研谛。林甫建请四时听选,随到辄拟,于是官无滞人。始,天下初定,州府及诏使以赤牒授官,至是罢,悉集吏部调,至万员,林甫随才铨录,咸以为宜,论者方隋高孝基。祥道少袭爵,历御史中丞。显庆中,迁吏部黄门侍郎,知选事。既世职,乃釐补敝阙,上疏陈六事:一曰:今取士多且滥。入流岁千四百,多也;杂色入流,未始铨汰,滥也。故共务者,善人少,恶人多。臣谓应杂色进者,切责有司试判为四等,第一付吏部,二付兵部,三付主爵,四付司勋。若坐负当责,虽经赦,仍配三司,不者还本贯,则官不杂矣。二曰:内外官,一品至九品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员。大抵三十而仕,六十而退,取其中数,不三十年,存者略尽。若岁入流五百人,则三十年自相充补。况三十年外,在官犹多,不虑其少。今入流岁千四百,其倍两之,又停选六七千人,复年别新加,其类寖广,殆非经久之制。古者为官择人,不闻取人多而官少也。三曰:永徽以来,在官者或以善政擢,论事者或以单言进,而庠序诸生未闻甄异,是奖劝之道未周也。四曰:唐有天下四十年,未有举秀才者,请自六品以下至草野,审加搜访,无令赫赫之辰,斯学遂绝。五曰:唐、虞三载考绩,黜陟幽明。二汉用人,亦久其职。今任官率四考罢,官知秩满,则怀去就;民知迁徙,则苟且。以去就之官,临苟且之民,欲移风振俗,乌可得乎。请四考进阶,八考听选,以息迎新送故之弊。六曰:三省都事、主事、主书,比选补,皆取流外有刀笔者,虽欲参用士流,率以俦类为耻。前后相沿,遂成故事。且掖省崇峻,王言秘密,尚书政本,人物所归,耑责曹史,理有未尽,宜稍革之,以清其选。会中书令杜正伦亦言入流者众,为官人敝,乃诏与祥道参议,而执政惮改作,又以勋戚子进取无他门,遂格。
《崔元炜传》:元炜拜天官侍郎,当公介然,不受私谒,执政忌之,改文昌左丞。不踰月,武后曰:卿向改职,乃闻令史设斋相庆,此欲肆其贪耳,卿为朕还旧官。乃复拜天官侍郎,厚赐綵物。
《韦巨源传》:巨源神龙初,以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时要官缺,执政以次用其亲,巨源秉笔,当除十人,杨再思得其一,试问馀授,皆诸宰相近属。再思喟然曰:吾等诚负天下。巨源曰:时当尔耳。是时虽贤有德,终莫得进,士大夫莫不解体。
《卢从愿传》:睿宗立,拜吏部侍郎。吏选自中宗后纲纪耗荡,从愿精力于官,伪牒诡功,擿检无所遗,铨总六年,以平允闻。帝异之,特官其一子。从愿请赠其父敬一为郑州长史,制可。初,高宗时,吏部号称职者裴行俭、马载,及是,从愿与李朝隐为有名,故号前有裴、马,后有卢、李。
《李朝隐传》:朝隐迁侍御史、吏部员外郎。时政出权幸,不关两省而内授官,但斜封其状付中书,即宣所司。朝隐执罢千四百员,怨诽欢腾,朝隐胖然无避屈。迁长安令,宦官闾兴贵有所干请,曳去之。睿宗嘉叹,后御承天门,对百官及朝集使褒谕其能,使遍闻之。进大中大夫一阶,赐中上考、绢百匹,以旌刚烈。
《苏珦传》:珦子晋迁吏部。时宋璟兼尚书事,晋与齐浣更典二都选,既糊名校判,而晋独事赏拔,当时誉之。及裴光廷知尚书,有过官被却者,就籍以朱点头而已。晋因榜选院曰门下点头者更拟,光廷以为侮己,出晋汝州刺史。
《李乂传》:乂进吏部侍郎,仍知制诰。与宋璟等同典选事,请谒不行,时人语曰:李下无蹊径。
《王丘传》:丘迁考功员外郎。考功异时多请托,进者滥冒,岁数百人。丘务覈实材,登科才满百,议者谓自武后至是数十年,采录精明无丘比。其后席豫、严挺之亦有称,然出丘下。迁紫微舍人、吏部侍郎,典选,复号平允。其奖用如山阴尉孙逖、桃林尉张镜微、湖城尉张晋明、进士王冷然,皆一时茂秀。
《裴行俭传》:行俭子光廷初,吏部求人不以资限,奖拔惟其才,往往得俊乂任之,士亦自奋。后士人猥众,耑务趋竞,铨品枉挠。光廷惩之,因行俭长名榜,为循资格,无贤不肖,一据资考配拟;又促选限尽正月。任门下省主事阎麟之专主过官,凡麟之裁定,光廷辄然可,时语曰:麟之口,光廷手。素与萧嵩轻重不平,及卒,嵩奏一切罢之,光廷所引,尽斥外官。博士孙琬以其用循资格,非奖劝之谊,谥曰克平,时以为希嵩意。帝闻,特赐谥曰忠宪,诏中书令张九龄文其碑。
《杨国忠传》:国忠既以宰相领选,始建罢长名,于铨日即定留放。故事,岁揭版南院为选式,选者自通,一辞不如式,辄不得调,故有十年不官者。国忠创押例,无贤不肖,用选深者先辅官,牒文谬缺得再通,众议翕然美之。先天以前,诸司官知政事者,午漏尽,还本司视事,兵、吏部尚书、侍郎分案注拟。开元末,宰相员少,任益尊,不复视本司事。吏部铨,注常三注三唱,自春止夏乃讫。而国忠阴使吏到第,预定其员,集百官尚书省注唱,一日毕,以夸神明,骇天下耳目者。自是资格纷谬,无复纲序。虢国居宣阳坊左,国忠在其南,自台禁还,趋虢国第,郎官、御史白事者皆随以至。居同第,出骈骑,相调笑,施施若禽兽然,不以为羞,道路为耻骇。明年大选,因就第唱补,惟女兄弟观之,士之丑野蹇伛者,呼其名,辄笑于堂,声彻诸外,士大夫诟耻之。先是,有司已定注,则过门下,侍中、给事中按阅,有不可,黜之。国忠则召左相陈希烈隅坐,给事中在旁,既对注,曰:已过门下矣。希烈不敢异。侍郎韦见素、张倚与本曹郎趋走堂下,抱案牒,国忠顾女弟曰:紫袍二主事何如。皆大噱。鲜于仲通等讽选者郑怤愿立碑省户下以颂德,诏仲通为颂,帝为易数字,因以黄金识其处。
《蒋钦绪传》:钦绪历吏部员外郎。始,韩琬为高邮主簿,使京师,自负其才,有不遇之言题客舍。他日,钦绪见之,笑曰:是子叹后时耶。久之,琬举贤良方正,钦绪擢其文异等,因谓曰:朋友之过免未。琬曰:今日乃见君子之心。其务荐引士类此。
《苗晋卿传》:晋卿,进吏部郎中、中书舍人,知吏部选事。选人诉索好官,厉言倨色纷于前,晋卿与相对,终日无愠颜。久之,进侍郎,积宽纵,而吏下因缘作奸。方时承平,选常万人,李林甫为尚书,专国政,以铨事委晋卿及宋遥,然岁命他官同较书判,覈才实。天宝二载,判入等者凡六十四人,分甲、乙、丙三科,以张奭为第一。奭,御史中丞倚之子,倚新幸于帝,晋卿欲附之,奭本无学,故议者嚣然不平。安禄山因间言之,帝为御花萼楼覆实,中裁十一二,奭持纸终日,笔不下,人谓之曳白。帝大怒,贬倚淮阳太守,遥武当太守,晋卿安康太守。
《席豫传》:豫迁考功员外郎,进绌清明。为中书舍人,与韩休、许景先、徐安贞、孙逖名相甲乙。出郑州刺史。韩休辅政,举代己,入拜吏部侍郎。元宗曰:卿前日考功职详事允,故有今授。豫典选六年,拔寒远士多至台阁,当时称知人,号席公云。
《齐抗传》:抗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初,吏部岁考书言,以他官第上下,中书、门下遣官覆实,以为常。抗以尚书、侍郎皆大臣选,今更覆覈,非任人勿疑之道。礼部侍郎试贡士,其姻旧悉试考功,谓之别头,皆奏罢之。又省州别驾、田曹司田官、判司双曹者,减中书吏员。此其稍近治者云。
《杨于陵传》:于陵授吏部侍郎初,吏部程判,别诏官参考,齐抗当国,罢之。至是,尚书郑馀庆移疾,乃循旧制。于陵建言:他官但第判能否,不知限员,有司计员为留遣之格,事不相谋,莫如勿置。于是有诏三考官止较科目选,至常调悉还吏部。又请修甲历,南曹置别簿相检实,吏不能为奸。始奏选者纳直给符告,居四年,凡调三千员,时谓为适。
《柳仲郢传》:仲郢,知吏部铨。李德裕颇抑进士科,仲郢无所徇。是时,以进士选,无受恶官者。又当调者,持阙簿令自阅,即拟唱,吏无能为奸。
《王徽传》:徽进考功员外郎。故事,考簿以朱注上下为殿最,岁久易漫,吏辄窜易为奸。徽始用墨,遂绝妄欺。昭宗立,授吏部尚书。是时,铨选失序,吏肆为奸,补调重复不可检。徽为手籍,一验实之,遂无奸滞。
《朝野佥载》:唐高士廉,选其人齿高,有选人自云解嘲谑。士廉时著木履,令嘲之。应声云:刺鼻何曾嚏,踏面不知瞋。高生两个齿,自谓得胜人。士廉笑而引之。《大唐新语》:刘思立任考功员外,子宪为河南尉。思立今日亡,明日选人有索宪阙者,吏部侍郎马载深咨嗟,以为名教所不容,乃书其无行,注名集。朝廷咸曰:真,铨综流品之司,可谓振理风俗。其人比出选门,为众目所视,众口所讦,亦沬趄而失步矣。自垂拱之后,斯风大坏,苟且公行,无复曩日之事。
《朝野佥载》:郑愔为吏部侍郎,掌选赃污狼籍引铨。有选人系百钱于靴带上。愔问其故,答曰:当今之选,非钱不行。愔默而不言。
张昌仪为洛阳令,借易之权势,属官无不允者,风声鼓动。有一人姓薛,赍金五十两,遮而奉之。仪领金,受其状。至朝堂,付天官侍郎张锡。数日,失状,以问仪,仪曰:我亦不记得有姓薛者。即与锡检案内姓薛,者六十馀人,并令与官。其蠹政也如此。
唐姜晦为吏部侍郎,眼不识字,手不解书,滥掌铨衡,曾无分别。选人歌曰:今年选数恰相当,都由座主无文章。案后一腔冻猪肉,所以名为姜侍郎。
《山堂肆考》:韦夏卿为吏部侍郎,从弟执谊在翰林,受人金,有所干请,密以金纳夏卿怀中。夏卿不受,曰:吾与汝赖先人遗德,俱致位及此。顾当如是乎。执谊大惭。
《唐国史补》:裴仆射遵庆,罢相知选,朝廷优其年德,令就宅注官。自宣平坊榜引仕者以及东市西街。时人以为盛事。
吏部甲库,有朱泚伪黄案数百道,省中常取戏玩,已而藏之。柳辟知甲库,白执政,于都堂集八座于丞郎而焚之。
《大唐新语》:吕太一迁户部员外。户部与吏部邻司,吏部移牒户部,令墙宇悉竖棘,以防令史交通。太一牒报曰:眷彼吏部,铨综之司,当须简要清通,何必竖篱插棘。省中赏其俊拔。
《宋史·冯吉传》:吉,周中书令道子也。以父任历仕,司勋郎中,吉嗜学,善属文,雅好琵琶,尤臻其妙,以杯酒自娱。每朝士宴集,虽不召,自至,酒酣即弹琵琶,弹罢赋诗,诗成起舞。时人爱其俊逸,谓之三绝。
《赵及传》:及,字希之,良乡人。权判吏部流内铨。初,铨吏匿员阙,与选人为市,及奏阙至即榜之,吏部榜阙自及始。
《杜衍传》:衍判吏部流内铨。选补科格繁长,主判不能悉阅,吏多受赇,出缩为奸。衍既视事,即敕吏函铨法,问曰:尽乎。曰:尽矣。力阅视,具得本末曲折。明日,令诸吏无得升堂,各坐曹听行文书,铨事悉自予夺,由是吏不能为奸利。数月,声动京师。改知审官院,其裁制如判铨时。
《范仲淹传》:仲淹迁吏部员外郎、权知开封府。时吕夷简执政,进用者多出其门。仲淹上《百官图》,指其次第曰:如此为序迁,如此为不次,如此则公,如此则私。况进退近臣,凡超格者,不宜全委之宰相。夷简不悦。《王曙传》:曙子益柔判吏部流内铨。旧制,选人当改京官,满十人乃引见。由是士多困滞,且遇举者有故,辄不用。益柔请才二人即引见,众论翕然称之。
《苏颂传》:颂召判尚书吏部兼详定官制。唐制,吏部主文选,兵部主武选;神宗谓三代、两汉本无文武之别,议者不知所处。颂言:唐制吏部有三铨之法,分品秩而掌选事。今欲文武一归吏部,则宜分左右曹掌之,每选更以品秩分治。于是吏部始有四选法。元祐初,拜刑部尚书,迁吏部。颂前后掌四选五年,每选人改官,吏求垢瑕,故为稽滞。颂敕吏曰:某官缘某事当会某处,仍引合用条格,具委无漏落状同上。自是吏不得逞。每诉者至,必取案牍使自省阅,诉者服,乃退;其不服,颂必往复诘难,度可行行之,苟有疑,则为奏请,或建白都堂。故选官多感德,其不得所欲者,亦心服而去。
《章谊传》:谊权吏部侍郎,乞:诏有司编类四选通知之条,与一司专用之法,兼以前后续降旨挥,自成一书。如此则铨曹有可守之法,奸吏无舞文之弊,书成而吏铨有所执守。
《韩肖胄传》:肖胄迁吏部侍郎,时条例散失,吏因为奸,肖胄立重赏,俾各省记,编为条目,以次行之,舞文之弊始革。阵亡补官,得占射差遣,而在部常调人,守待不能注授,且有短使重难。肖胄请阵亡惟许本家用恩例,异姓候经任收使,遂无不均,且严六部出入之禁,而请托不行。三年,拜端明殿学士。
《王信传》:信,字诚之,权考功郎官。蜀人张公还,初八年免铨,至是改秩,吏妄引言,复令柅之,信钩考其故,吏怖服。有三蜀士实碍式,吏受赇为地,工部尚书赵雄,蜀人也,以属信,信持弗听,已而转吏部阅审成牍,抚掌愧叹,嗟激不已,以闻于上。他日,上谓尚书蔡沈曰:考功得王信,铨曹遂清。逻者私相语,指为神明。武臣给告不书年齿,磨转荫荐,肆为奸欺,不可控搏,为擿最者数事告宰相,付之大理狱。事连三衙,殿帅王友直锐争之,上审知其非,沮之曰:考功所言,公事也,汝将何为。狱具,皆伏辜。因请置籍,以柅后患。授军器少监,仍兼考功郎官。丁母忧,吏裒金杀牲祷神,愿信服阕无再为考功。
《许及之传》:宁宗即位,除及之吏部尚书。謟事韩𠈁胄,无所不至。尝值𠈁胄生日,朝行上寿毕集,及之后至,阉人掩关拒之,及之俯偻以入。为尚书,二年不迁,见𠈁胄流涕,序其衰迟之状,不觉膝屈。𠈁胄恻然怜之。居无何,同知枢密院事。当时有由窦尚书、屈膝执政之语。
《画墁录》:国初,侯涉,木强人也。主铨事。雷德骧诣部,求官,拟宁州司理参军。曰:官人未三十,不可典狱。以笔勾退。
《却扫编》:宣和中王鼎为刑部尚书,年甫三十。时卢枢密益卢尚书法,原俱为吏部侍郎,并多髯。王嘲之曰:可怜吏部两胡卢,容貌威仪总不都。卢尚书应声曰:若要少年并美貌,须还下部小尚书。闻者以为快。《周平园集》:晏敦复权吏部尚书,中兴以来,凡四选格法,多公所裁定。由是士无沉滞之叹。秦桧当国,使所亲招之。敦复曰:吾姜桂之性,到老愈辣。卒不屈。《杨诚斋集》:叶颙权吏部尚书,乾道九年,召对便殿,赐坐,赐茶,礼异他日。帝曰:吏部条例,朕亦置一通,在禁中。又问:卿当官,以何者为先。对曰:以公忠为先。帝曰:卿宜无忘此二字。
《楼攻愧集》:孙逢吉为吏部侍郎,朱熹之去,逢吉力救之。彭龟年补外,又言不应为近习而逐正人。一日,会食部中,或报王喜除閤门祗候。逢吉曰:此乃优伶,尝于内庭效朱侍讲容止,以儒为戏者。岂可以污清选,当抗疏力争,否则于经筵论之。由是飞语上闻,内批为郡。
《金史·高衎传》:衎迁吏部尚书。每季选人至,吏部托以检阅旧籍,谓之检卷,有滞留至后季犹不得去者。衎三为吏部,知其弊,岁馀铨事修理,选人便之。
《元史·吴元圭传》:大德元年,除吏部尚书。选曹铨注,多有私其乡里者,元圭曰:此风不可长,川党、朔党之兴,宋之所由衰也。请谒悉皆谢绝。
《献徵录》:洪武间,吏部尚书吴琳致仕,家居。上遣人察之。使者潜至旁舍,见一农人,孤坐小几,起而拔稻秧,徐布于田,貌甚端谨。使者问曰:此有吴尚书者,在家否乎。农人敛手曰:琳是也。使还,以状闻。上益重之。明祖尝命工部,为吏部尚书翟善营第于泰兴,善力辞谢。上语群臣曰: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台。善与寇准同风矣。
《古穰杂录》:吏部侍郎员缺,上召李贤曰:吏部侍郎,天下人物权衡,非他部比必得。其人,先生以为谁可。贤曰:以在朝观之,无如礼部二人,可择一用之。上复问其优劣。贤曰:邹干为人端谨,但规模稍狭。姚夔表里相称,有大臣之量。上曰:然。遂用之。命下,士类皆悦。《客座新闻》:昆山叶文庄公盛,为礼侍转吏侍,礼书桐庐姚公夔治宴于公台贺之,及暮,复于私第宴。叶公公谢曰:何劳郑重。姚公曰:某乡里亲友干谒者众,烦公垂意。公唯唯而已。无何,姚公进太宰,公置酒往贺,执杯献于姚公曰:今日送乡里还先生矣。文庄处事之善如此。
《畜德录》:王忠肃公翱,自两广召为吏部尚书。舟次济宁,都水主事法,以先后叙过闸,虽贵官不得越,人怪之。公曰:彼立法,安忍坏之。至吏部,即调为考攻主事,人两贤之。公在吏部,门无请托。公之夫人,为其从子请官,举觞跪进。公大怒,起手击夫人于地,即出。随使人返慰之,事卒不行。
《献徵录》:成化间,李秉为吏部尚书,刚直不屈,人多怨望。大臣有忌之者,嗾事中之,遂致仕。有祭酒某者,作诗送之曰:古道自无三黜愠,直臣又见一番归。郑晓在选司,里中士馈以金饰,杂置茗中。晓受之,夫人发茗,得金,函以告。晓逌然不动声色,令封缄如故,召其人曰:家尚有馀茗,不敢当尊惠也。授令持归。林春赴官泊淮,淮守某以次谒客舟。始及春,供馔又薄,若不知为吏部者。后淮守入觐考下,当远调。春时转稽勋郎,白尚书以过淮事,荐其廉静,留之。
《琬琰录》:廖庄敏公为人直易,表里坦然,不孑孑为异饰细行以取誉。接对士类,不见有纤毫贵势态,尤甚于乡党故旧。宾至,卮酒豆肉,辄与为欢,无一日不对宾客。既为天官,或劝稍谢往来远嫌。公笑曰:昔人有言臣门如市,臣心如水。吾无愧吾心而已。
马溪田为考功郎中,丙戌,例当考察外官。时临颍内阁乐安冢宰,各挟私忿,欲去广东、河南、陕西三省提学。公乃昌言曰:魏校、萧鸣凤、唐隆,即今有数人物。若欲考此三人,请先考理。由是获免。
《献徵录》:李直为吏部侍郎一十六年,留意时彦,一时干请奔竞之风顿息,大称得人。遇不如意事,辄诵古人诗自宽。有初擢给事中,即欲干挠选法者。则曰:偶然题作木居士,便有无穷求福人。御史有言吏部进退官不当者,则曰:若教鲍老当筵舞,更觉郎当舞袖长。虽涉谐戏,要切当云。

吏部部杂录

《唐类函齐职仪》曰:太宰品第一,金章紫绶,佩山元玉。尧命羲和,使主其阴阳之职。羲伯司天官也,后稷伏事,虞夏敬授民时,尊稷为天官。夏衰稷后,不窋失官,由是废官。殷以其官为冢宰。周公在丰,为太宰,召公又居之。秦汉魏无此职。晋武帝以从祖安平王孚为太宰,始置其官。安平薨,省。咸宁四年,又置。或谓本太师之职,避景帝讳,改为太宰。太宰,周之卿位。晋武依周置职,以尊安平,非避讳也。后元兴中,恭帝为太宰桓元都督中外,博士徐豁议,太宰非武官,不应敬都督。从豁议。
《秦中岁时记》:初冬纳文书,却,谓之选门开。人名在令史前,谓之某家。百家状在判后,却须粘在前,谓之吏部四拗。
《春明梦馀录》:崇祯七年甲戌八月二十一日,上御平台,召内阁九卿科道,及翰林院等官,令各举堪任吏部尚书者。阁臣温体仁奏:臣等先举,恐诸臣观望。俟诸臣举后,方举所知。吏科卢兆龙等亦:奏科道例不荐举,只举有不当的,方行纠劾。西班定国公徐允祯等奏:臣等例不与推文官。上令,各举所知,也好。遂令内珰授纸笔,令书名。于是西班先举原任吏部尚书王永光,南吏部尚书谢升,兵部尚书张凤翼,戎政尚书陆完学,刑部尚书胡应台。而吏部左侍郎张捷举南都御史唐世济,原任尚书吕纯如。右侍郎贺逢圣举其乡胡应台。户部尚书侯恂举南户部尚书郑三俊。礼部尚书李康先举侯恂。右侍郎陈子壮举其师内阁大学士王应熊,欲如高拱故事,众哂之。兵部尚书张凤翼举侯恂。刑部尚书胡应台举其乡原任尚书陈所学。工部尚书周士朴举其师左都御史张延登。户兵刑工各侍郎俱举其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田惟嘉举胡应台。左佥都御史帅众亦举胡应台,及其乡原任侍郎李邦华。大理寺卿朱大启举谢升,唐世济。左右少卿李日宣、钟炌共举侯恂、胡应台、郑三俊、及其乡南工部尚书刘定国。左寺丞李懋芳举其乡原任尚书商周祚,原任府尹刘宗周。通政司通政使杨建烈举侯恂。左通政吴甡举郑三俊。翰林院掌院詹事吴士元举胡应台。既毕,于是大学士温体仁、钱士升同举谢升。大学士王应熊举唐世济。大学士何吾驺举侯恂。上曰:在北各官,现有职掌,不必推。因询:谢升、唐世济何如人。辅臣各有奏对。次及吕纯如,上曰:纯如系逆案中人,且问科道如何说。于是吏科卢兆龙首纠,而工科孙晋、兵科蒋德瑗继之,御史金光辰、韩一元继之。独掌河南道御史罗元宾,默无一语,而张捷力荐纯如,至云:用纯如不效,愿同罪。上曰:既是逆案中人,不用也罢。复以次询所学,商周祚诸人已复,令九卿各举侍郎一人而退。是役也,上郑重太宰之选,广咨精择,旷古一遇。然数日前,旧宰李长庚方逐,即有言温体仁欲用谢升、唐世济者。及召对时,捷首举世济,大理卿朱大启为温同乡,所举谢升、唐世济迎合其意。而二十三日,上特召升、世济之命下矣。既而谢升入吏部,与体仁合力,以逐文震孟,而唐世济为都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