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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六十一卷目录

 翰林院部汇考一
  上古〈黄帝有熊氏一则〉
  商〈总一则〉
  周〈总一则 成王一则 穆王二则 平王二则〉
  汉〈总一则 宣帝甘露一则 成帝河平一则〉
  后汉〈总一则 章帝建初二则 和帝章和一则 永元一则 安帝永初一则 元初一则 献帝中平一则〉
  魏〈明帝青龙一则〉
  晋〈总一则 武帝泰始一则 元帝建武一则〉
  宋〈总一则 明帝泰始一则〉
  南齐〈总一则 高帝建元一则〉
  梁〈总一则 武帝大同一则〉
  陈〈总一则 武帝永定一则〉
  北魏〈道武帝天兴一则 太武帝神麚一则 文成帝和平一则 孝文帝太和五则〉
  北齐〈总一则〉
  北周〈总一则〉
  隋〈总一则 文帝开皇二则 炀帝大业二则〉

官常典第二百六十一卷

翰林院部汇考一

上古

黄帝有熊氏始立史官置左史右史
《史记·五帝本纪》不载。按《外纪》:帝命仓颉为左史,沮诵为右史。仓颉见鸟兽之迹,体类象形而制字,使天下义理必归文字,文字必归六书。

商设六大之职,而以大史属于天官。
《礼记·曲礼》:天子建天官,先六大,曰大宰,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典司六典。〈大音奏〉
〈注〉典,法也。此盖殷时制也。周则太宰为天官大宗,曰宗伯为春官,大史以下属焉。

周设史官、太史之职,掌六典及法则。以逆治。小史掌邦国之志,内史掌八柄及叙事之法,外史掌命令书志之事,而皆率属以统于春官宗伯。
《礼记·曲礼》:史载笔,士载言。
〈陈注〉疏曰:言谓盟会之辞旧事也。方氏曰:史,国史也。载笔将以书未然之事,载言将以阅已然之事。

王制:太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天子斋戒受谏。〈陈注〉周官太史典历代礼仪之籍,国有礼事,则豫执
简策,记载所当行之礼仪,及所当知之讳恶,如庙讳忌日之类,奉而进之天子。天子重其事,故斋戒以受其所教。诏谏犹教诏也。

《玉藻》:天子,元端而居,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
〈陈注〉天子之于事,则无为。而其所有为者,言动而已。故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

宗伯礼官
《周礼》:春官之属,太史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小史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注〉太史,史官之长。

太史掌建邦之六典,以逆邦国之治,掌法以逆官府之治,掌则以逆都鄙之治。
〈注〉典,则亦法也。逆,迎也。六典八法八,则冢宰所建,以治百官,太史又建焉,以为王迎,受其治也。太史,日官也。《春秋传》曰: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居卿,以底日礼也。日御不失日,以授百官于朝。居犹处也,言建六典以处六卿之职。

凡辨法者考焉。不信者刑之。
〈注〉谓邦国都鄙,以法争讼来正之者。

凡邦国都鄙,及万民之有约剂者藏焉,以贰六官,六官之所登。
〈注〉约剂,要盟之载辞及券书也。贰犹副也,藏法与约剂之书,以为六官之副,其有后事,六官又登焉。

若约剂乱则辟法,不信者刑之。
〈注〉谓抵冒盟誓者,辟法者,考按读其然否。

正岁年以序事,颁之于官府及都鄙。
〈注〉中数曰岁朔,数曰年,中朔大小不齐,正之以闰,若今时作历日矣。定四时以次序,授民时之事。

颁告朔于邦国。
〈注〉天子颁朔于诸侯,诸侯藏之祖庙,至朔朝于庙,告而受行之。
闰月,诏王居门终月。〈注〉门谓路寝门也。郑司农云:《月令》十二月分在青阳明堂,总章元堂左右之位,惟闰月无所居,居于门,故于文王在门谓之闰。

大祭祀,与执事卜日。
〈注〉执事大卜之属,与之者,当视墨。

戒及宿之日,与群执事,读礼书而协事。
〈订义〉贾氏曰:戒谓散斋七日,宿谓致斋三日。当此日,与群执事预祭之官,读礼书而协事,恐事有失错,物有不供故也。郑康成曰:协,合也。

祭之日,执书以次位常。
〈注〉谓校呼之,教其所当居之处。

辨事者考焉。不信者诛之。
〈注〉谓抵冒其职事。

大会同朝觐,以书协礼事。
〈注〉亦先习录之也。

及将币之日,执书以诏王。
〈注〉将,送也。诏王,告王以礼事。

太师。抱天时与大师同车。
〈注〉郑司农云:大出师则太史主抱式,以知天时,处吉凶,史官主知天道。故《国语》曰:吾非瞽史,焉知天道。《春秋传》曰:楚有云如众赤鸟,夹日以飞。楚子使问诸周太史,太史主天道,元谓瞽即太师,太师,瞽官之长。

大迁国抱法以前。
〈注〉法,司空营国之法也。抱之以前,当先王至,知诸位处。

大丧,执法以涖劝防。
〈注〉郑司农云:劝防引大绋。

遣之日,读诔。
〈注〉遣谓祖庙之庭,大奠将行时也。人之道,终于此,累其行而读之。太师又帅瞽廞之,而作谥。瞽史知天道,使共其事,言王之诔谥,成于天道。

凡丧事考焉。
〈注〉为有得失。

小丧,赐谥。
〈注〉小丧,卿大夫也。

凡射事,饰中,舍算,执其礼事。
〈注〉舍读曰释。郑司农云:中所以盛算也。元谓设算于中,以待射时而取之。中则释之。《乡射礼》曰:君国中射则皮竖中,于郊则闾中,于竟则虎中,大夫兕中,士鹿中。天子之中,未闻。

小史掌邦国之志,奠系世,辨昭穆,若有事,则诏王之忌讳。
〈注〉郑司农云:志谓记也,《春秋传》所谓《周志》《国语》所谓《郑书》之属是也。史官主书,故韩宣子聘于鲁,观书太史氏系世,谓帝系世本之属是也。小史主定之瞽矇讽诵之,先王死日为忌,名为讳,故书奠为帝。杜子春云:帝当为奠,奠读为定,书帝亦或为奠,元谓王有事所祭于其庙。

大祭祀,读礼法,史以书叙昭穆之俎簋。
〈注〉读礼法者,太史与群执事史,此小史也。言读礼法者,小史叙俎簋以为节,故书簋,或为几。郑司农云:几读为轨,书亦或为簋,古文也。大祭祀,小史主叙其昭穆,以其主定系。世祭祀史主叙其昭穆次其俎簋。故齐景公疾欲诔于祝史,元谓俎簋牲与黍稷,以书次之,校比之。

大丧,大宾客,大会同,大军旅,佐太史。凡国事之用礼法者,掌其小事,卿大夫之丧,赐谥,读诔。
〈注〉其读诔,亦以太史赐谥为节事相成也。

内史中大夫一人,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内史掌王之八枋之法,以诏王治,一曰爵,二曰禄,三曰废,四曰置,五曰杀,六曰生,七曰予,八曰夺。
〈注〉太宰既以诏王,内史又居中贰之。

执国法及国令之贰,以考政事,以逆会计。
〈注〉国法六典,八法八则。

掌叙事之法,受纳访,以诏王听治。
〈注〉叙六叙也。纳访纳谋于王也。六叙六曰以叙听其情。

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策命之。
〈注〉郑司农说,以《春秋传》曰:王命内史兴父策命,晋侯为侯伯策,谓以简策书王命。其文曰:王为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纠逖王慝。晋侯三辞,从命受策以出。

凡四方之事书,内史读之。
〈注〉若今尚书入省事。

王制禄,则赞为之,以方出之,赏赐,亦如之。
〈注〉赞为之,为之辞也。郑司农云:以方,出之以方版,书而出之,上农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
人,其次食六人。下农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禄,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下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禄君十卿禄。杜子春云:方直谓今时牍也。元谓王制,曰王之三公,视公侯卿,视伯大夫,视子男元士,视附庸。

内史掌书王命,遂贰之。
〈注〉副写藏之。

外史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胥二人,徒二十人,外史掌书外令。
〈注〉王令下畿外。

掌四方之志。
〈注〉志,记也。谓若鲁之《春秋》,晋之《乘》,楚之《梼杌》

掌三皇五帝之书。
〈注〉楚灵王所谓三坟五典。

掌达书名于四方。
〈注〉谓若《尧典》《禹贡》达此名,使知之。或曰:古曰名,今曰字,使四方知书之文字,得能读之。

若以书使于四方,则书其令。
〈注〉书王令以授使者。
成王元年,伯禽就封于鲁分以史官。
《左传》:定公四年,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卫子鱼曰: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选建明德,以藩屏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分之,祝宗卜史,备物典策,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皞之虚。〈按《通鉴》:伯禽就封在成王元年。〉
〈注〉史太史典策春秋之制。〈疏〉《正义》曰:典策谓史官书策之典,若传之所云发凡之类,赐之以法,使依法书,时事也。
穆王二十四年,命左史戎夫作记。
《竹书纪年》:云云。
《汲冢周书》《史记》:解维正月,王在成周,昧爽,召三公、左史戎夫曰:今夕朕寤,遂事惊,予乃取遂事之要,戒俾戎夫,言之朔望以闻。信不行,义不立,则哲士凌,君政禁,而生乱,皮氏以亡。谄谀日近,方正日远,则邪人专国,政禁而生乱,华氏以亡。好货财珍怪,则邪人进。邪人进,则贤良日蔽而远。赏罚无位,随财而行,夏后氏以亡。严兵而不〈阙〉者,其臣慑,其臣慑而不敢忠,不敢忠则民不亲,其吏刑始于亲,远者寒心,殷商以亡。乐专于君者,权专于臣,权专于臣,则刑专于民,君娱于乐,臣争于权,民尽于刑,有虞氏以亡。奉孤以专命者,谋主必畏其威,而疑其前事,挟德而责,数日疏位均而争平,林以亡。大臣有锢职哗诛者,危。昔者质沙三卿,朝而无礼,君怒而久拘之,哗而弗加,哗卿谋变,质沙以亡。外内相间,下挠其民,民无所附,三苗以亡。弱小在彊大之间,存亡将由之,则无天命矣。不知命者,死。有夏之方兴也,扈氏弱而不恭,身死国亡。嬖子两重者亡。昔者,义渠氏有两子,异母,皆重。君疾,大臣分党而争,义渠以亡。功大不赏者,危。昔平州之功大而不赏,谄臣日赏贵功,日怒而生变,平州之君以走出。召远不亲者,危。昔有林氏召离戎之君,而朝之,至而不礼,留而弗亲。离戎逃而去之,林氏诛之。天下叛林氏。昔者,曲集之君伐智而专事,彊力而不贱其臣,忠良皆伏愉。州氏伐之君,孤而无使,曲集以亡。昔者有巢氏有乱臣,而贵任之以国,假之以权,擅国而主断。君已而夺之,臣怒而生变,有巢以亡。斧小不胜柯者亡。昔有郐君,啬俭灭爵,损禄群臣,卑让上下,不临后〈阙〉小弱,禁罚不行,重氏伐之,郐君以亡。久空重位者危。昔有共工自贤,自以无臣久空,大官下官交乱,民无所附,唐氏伐之,共工以亡。犯难争权疑者,死。昔有林氏、上衡氏争权,林氏再战弗胜,上衡氏伪义,弗克,俱身死国亡。知能均而不亲,并重事君者,危。昔有南氏,有二臣,贵宠力钧势敌,竟进争权,下争朋党,君弗禁。南氏以分。昔有果氏,好以新易故,故者疾怨,新故不和,内争朋党,阴事外权,有果氏以亡。爵重禄轻比〈阙〉不成者亡。昔有毕程氏,损禄增爵,群臣貌匮,比而戾民,毕程氏以亡。好变故易常者亡。昔阳氏之君,自伐而好变,事无故业,官无定位,民运于下,阳氏以亡。业形而愎者危。昔谷平之君,愎类无亲,破国弗剋,业形用国,外内相援,谷平以亡。武不止者亡。昔阪泉氏用兵无已,诛战不休,并兼无亲,文无所立,智士寒心,徙居至于独鹿,诸侯叛之,阪泉以亡。狠而无亲者亡。昔者县宗之君,狠而无听,执事不从,宗职者疑,发大事,群臣解体,国无立功,县宗以亡。昔者元都贤鬼道,废人事天,谋臣不用,龟策是从,神巫用国,哲士在外,元都以亡。文武不行者亡。昔者西夏性仁,非兵,城郭不修,武士无位,惠而好赏,屈而无以赏。唐氏伐之,城郭不守,武士不用,西夏以亡。美女破国。昔者绩阳彊力四征,重丘遗之美女,绩阳之君悦之,荧惑不治,大臣争权,远近不相听,国分为二。宫室破国。昔者有洛氏,宫室无常,池囿广大,工功日进,以后更前,民不得休,农失其时,饥馑无食,成商伐之,有洛以亡。穆王三十二年,巡行天下,有书史十人,记其所行之地。
《拾遗记》云云。
平王 年,晋董史佐籍黡掌晋之典籍。
《左传》:昭公十五年冬十二月,晋荀跞如周葬穆后,籍谈为介,既葬除丧,以文伯宴,王曰:昔而高祖孙伯黡司晋之典籍,以为大政,故曰籍氏,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晋于是乎有董史。
〈注〉孙伯黡晋正卿,籍谈,九世祖。辛有,周人也。其二子适晋为太史,籍黡与之共董督晋典,因为董氏。董狐其后〈疏〉《正义》曰:僖二十二年,传曰:平王之东迁也,辛有适伊川,则辛有,平王时人也。此王因籍说董言晋国,唯有籍董二族,世掌典籍。

平王十八年,秦初有史以纪事。
《史记·秦本纪》:秦文公十三年,初有史以纪事,民多化者。

汉承秦制,设太史令丞统于太常,但主星历设博士掌通古今,后改五经博士。
《汉书·百官公卿表》:太常属官有太乐、太祝、太宰、太史、太卜、太医六令丞。
博士秦官掌通古今,秩比六百石,员多至数十人。武帝建元五年初,置五经博士。宣帝黄龙元年,稍增员十二人。
《玉海》:汉旧仪文帝时,博士七十馀人,朝服元端章甫冠为待诏博士。
宣帝甘露三年,诏诸儒讲五经同异,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谷梁春秋博士。
《汉书·宣帝本纪》:甘露三年春三月己丑,诏诸儒讲五经同异,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平奏其议,上亲称制临决焉。乃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谷梁春秋博士。
成帝河平三年秋八月乙卯,光禄大夫刘向校中秘书。
《汉书·成帝本纪》云云。按《刘向传》:宣帝初立谷梁春秋,徵更生受谷梁,讲论五经于石渠。
〈注〉师古曰:三辅旧事云石渠阁在未央大殿北,以藏秘书。

废十馀年,成帝即位,更生乃复进用,更名向。迁光禄大夫。是时,上方精于诗书,观古文,诏向领校中五经秘书。
〈注〉师古曰:言中者以别于外。

后汉

后汉设五经博士祭酒,以教弟子掌承问,仍统于太常。设侍中及黄门侍郎,以掌侍左右备顾问,后又置秘书监。
《后汉书·百官志》:博士祭酒一人,六百石。本仆射,中兴转为祭酒。博士十四人,比六百石。本注曰:《易》四,施、孟、梁丘、京氏。《尚书》三,欧阳、大小夏侯氏。《诗》三,鲁、齐、韩氏。《礼》二,大小戴氏。《春秋》二,《公羊》严、颜氏。掌教弟子。国有疑事,掌承问对。本四百石,宣帝增秩。
〈注〉胡广曰:官名祭酒皆一位之元长者也古礼宾客得主人撰则老者一人举酒以祭于地旧说以为示有先本纪桓帝延熹二年置秘书监

侍中,比二千石。本注曰:无员。掌侍左右,赞导众事,顾问应对。法驾出,则多识者一人参乘,馀皆骑在乘舆车后。本有仆射一人,中兴转为祭酒,或置或否。
〈注〉《汉官秩》云:千石,《周礼》太仆于宝注曰:若汉侍中。蔡质《汉仪》曰:侍中,常伯,选旧儒高德,博学渊懿,仰占俯视,切问近对。喻旨公卿,上殿称制参乘,佩玺秉剑。员本八人陪见,旧在尚书令仆射下,尚书上。今官出入禁中,更在尚书下,司隶校尉见侍中执板,揖河南尹,亦如之。又侍中旧与中官,俱止禁中。武帝时,侍中莽何罗挟刃谋逆,由是侍中出禁外,有事乃入,毕即出。王莽秉政,侍中复入,与中官共止。章帝元和中,侍中郭举与后宫通,拔佩刀,惊上,举伏诛。侍中由是复出外。

黄门侍郎,六百石。本注曰:无员。掌侍从左右,给事中,关通中外。及诸王朝见于殿中,引王就坐。
〈注〉《汉旧仪》曰:黄门郎,属黄门,令日暮入对青琐门,拜名曰夕郎。宫閤簿青琐门在南宫,卫瓘注吴都赋曰:青琐户边青镂也。一曰天子内有眉格,再重里青画曰琐。《献帝起居注》曰:帝初即位初,置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员各六人,出入禁中,近侍帷幄,省尚书事,改给事黄门侍郎为侍中,侍郎去给事黄门之号,旋复复故旧。侍中、黄门、侍郎,以在中宫者,不与近密交政。诛黄门后,侍中、侍郎出入禁闱,机事颇露。由是王允乃奏比尚书,不得出入,不通宾客。自此始也。又曰:诸奄人官,悉以议郎郎中称秩如故。诸署令两梁冠陛殿上,得召都官从事以下。

《儒林传》:光武中兴,爱好经术,未及下车,而先访儒雅,采求阙文,补缀漏逸。先是四方学士多怀挟图书,遁逃林薮。自是莫不抱负坟策,云会京师,范升、陈元、郑兴、杜林、卫宏、刘昆、桓荣之徒,继踵而集。于是立五经博士,各以家法教授,易有施、孟、梁丘、京氏,尚书欧阳、大小夏侯,诗齐、鲁、韩、毛,礼大小戴,春秋严、颜,凡十四博士,太常差次总领焉。前书云:田何传易授丁宽,丁宽授田王孙,王孙授沛人施雠、东海孟喜、琅邪梁丘贺,由是易有施、孟、梁丘之学。又东郡京房受易于梁国焦延寿,别为京氏学。又东莱费直,传易,授琅邪王横,为费氏学。本以古字,号古文易。又沛人高相传易,授子康及兰陵毋将永,为高氏学。施、孟、梁丘、京氏四家皆立博士,费、高二家未得立。济南伏生传尚书,授济南张生及千乘欧阳生,欧阳生授同郡儿宽,宽授欧阳生之子,世世相传,至曾孙欧阳高,为尚书欧阳氏学;张生授夏侯都尉,都尉授族子始昌,始昌传族子胜,为大夏侯氏学;胜传从兄子建,建别为小夏侯氏学;三家皆立博士。又鲁人孔安国传古文尚书授都尉朝,朝授胶东庸谭,为尚书古文学,未得立。鲁人申公受诗于浮丘伯,作为训诂,是为鲁诗;齐人辕固生亦传诗,是为齐诗;燕人韩婴亦传诗,是为韩诗:三家皆立博士。赵人毛苌传诗,是为毛诗,未得立。鲁高堂生,汉兴传礼十七篇。后瑕丘萧奋以授同郡后苍,苍授梁人戴德及德兄子圣、沛人庆普。于是德为大戴礼,圣为小戴礼,普为庆氏礼,三家皆立博士。孔安国所献礼古经五十六篇及周官经六篇,前世传其书,未有名家。中兴以后,亦有大、小戴博士,虽相传不绝,然未有显于儒林者。建武中,曹充习庆氏学,传其子褒,遂撰汉礼,齐胡母子都传公羊春秋,授东平嬴公,嬴公授东海孟卿,孟卿授鲁人眭孟,眭孟授东海严彭祖、鲁人颜安乐。彭祖为春秋严氏学,安乐为春秋颜氏学,又瑕丘江公传谷梁春秋,三家皆立博士。梁太傅贾谊为春秋左氏传训诂,授赵人贯公。建武中,郑兴、陈元传春秋左氏学。时尚书令韩歆上疏,欲为左氏立博士,范升与歆争之未决,陈元上书讼左氏,遂以魏郡李封为左氏博士。后群儒蔽固者数廷争之。及封卒,光武重违众议,而因不得补。
章帝建初元年,诏贾逵入讲白虎观、云台。
《后汉书·章帝本纪》不载。按《贾逵传》:明帝敕兰台给笔札,使作神雀颂,拜为郎,与班固并校秘书,应对左右。肃宗立,降意儒术,特好古文尚书、左氏传。建初元年,诏逵入讲北宫白虎观、南宫云台。帝善逵说,使发出左氏传大义长于二传者。逵于是具条奏之。建初四年,诏下太常,将、大夫、博士、议郎、郎官及诸生、诸儒会白虎观,讲议五经同异。
《后汉书·章帝本纪》:建初四年冬十一月壬戌,诏曰:盖三代导人,教学为本。汉承暴秦,褒显儒术,建立五经,为置博士。其后学者精进,虽曰承师,亦别名家。孝宣皇帝以为去圣久远,学不厌博,故遂立大、小夏侯尚书,后又立京氏易。至建武中,复置颜氏、严氏春秋,大、小戴礼博士。此皆所以扶进微学,尊广道艺也。中元元年诏书,五经章句烦多,议欲减省。至永平元年,长水校尉倏奏言,先帝大业,当以时施行。欲使诸儒共正经义,颇令学者得以自助。孔子曰:学之不讲,是吾忧也。又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于戏,其勉之哉。于是下太常,将、大夫、博士、议郎、郎官及诸生、诸儒会白虎观,讲议五经同异,使五官中郎将魏应承制问,侍中淳于恭奏,帝亲称制临决,如孝宣甘露石渠故事,作白虎议奏。按《儒林传》:建初中,大会诸儒于白虎观,考详同异,连月乃罢。肃宗亲临称制,如石渠故事,顾命史臣,著为通义。又诏高才生受古文尚书、毛诗、谷梁、左氏春秋,虽不立学官,然皆擢高第为讲郎,给事近署。按《魏应传》:四年,拜五官中郎将,章帝甚重之,数进见,论难于前,特受赏赐。时会京师诸儒于白虎观,讲论五经同异,使应专掌问难,侍中淳于恭奏之,帝亲临称制,如石渠故事。按《丁鸿传》:肃宗诏鸿与广平王羡及诸儒楼望、成封、桓郁、贾逵等,论定五经同异于北宫白虎观,使五官中郎将魏应主承制问难,侍中淳于恭奏上,帝亲称制临决。鸿以才高,论难最明,诸儒称之,帝数嗟美焉。时人叹曰:殿中无双丁孝公。
和帝章和二年夏五月,诏长乐少府桓郁侍讲禁中。按《后汉书·和帝本纪》云云。按《桓荣传》:荣子郁,帝以
郁先师子,有礼让,甚见亲厚,常居中论经书,问以政事,稍迁侍中。帝自制五家要说章句,令郁校定于宣明殿,和帝即位,富于春秋,侍中窦宪自以外戚之重,欲令少主颇涉经学,上疏皇太后曰:昔五更桓荣,亲为帝师,子郁,结发敦尚,继传父业,故再以校尉入授先帝,父子给事禁省,更历四世,今白首好礼,经行笃备。又宗正刘方,宗室之表,善为诗经,先帝所褒。宜令郁、方并入教授,以崇本朝,光示大化。由是迁长乐少府,复人侍讲。顷之,转为侍中奉车都尉。
永元十三年春正月丁丑,帝幸东观,览书林,阅篇籍,博选术艺之士以充其官。
《后汉书·和帝本纪》云云。按《儒林传》:孝和亦数幸东观,览阅书林。
安帝永初四年春二月乙亥,诏谒者刘珍及五经博士,校定东观五经、诸子、传记、百家艺术,整齐脱误,是正文字。
《后汉书·安帝本纪》云云。
元初五年,置史官注纪,太后德政。
《后汉书·安帝本纪》不载。按《邓皇后纪》:太后临朝十载,天下复平。元初五年,平望侯刘毅以太后多德政,欲令早有注纪,上书安帝曰:臣闻易载羲农而皇德著,书述唐虞而帝道崇,故虽圣明,必书功于竹帛,流音于管弦。伏惟皇太后膺大圣之姿,体乾坤之德,齐踪虞妃,比迹任姒。孝悌慈仁,允恭节约,杜绝奢盈之源,防抑逸欲之兆。正位内朝,流化四海。及元兴、延平之际,国无储副,仰观乾象,参之人誉,援立陛下为天下主,永安汉室,绥静四海。又遭水潦,东州饥荒。垂恩元元,冠盖交路,菲薄衣食,躬率群下,损膳解骖,以赡黎苗。恻隐之恩,犹视赤子。克己引愆,显扬仄陋。崇晏晏之政,敷在宽之教。兴灭国,继绝世,录功臣,复宗室。追还徙人,蠲除禁锢。政非惠和,不图于心;制非旧典,不访于朝。弘德洋溢,充塞宇宙;洪泽丰沛,漫衍八方。华夏乐化,戎狄混并。丕功著于大汉,硕惠加于生人。巍巍之业,可闻而不可及;荡荡之勋,可诵而不可名。古之帝王,左右置史;汉之旧典,世有注纪。夫道有夷崇,治有进退。若善政不述,细异辄书,是为尧汤负洪水大旱之责,而无咸熙假天之美;高宗成王有雉雊迅风之变,而无中兴康宁之功也。上考诗书,有虞二妃,周室三母,修行佐德,思不踰阈。未有内遭家难,外遇灾害,览总大麓,经营天物,功德巍巍若兹者也。宜令史官著长乐宫注、圣德颂,以敷宣景耀,勒勋金石,县之日月,摅之罔极,以崇陛下烝烝之孝。帝从之。
献帝中平六年,始以士人为侍中给事。
《后汉书·献帝本纪》:中平六年九月,即皇帝位。初令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员各六人。赐公卿以下至黄门侍郎家一人为郎,以补宦官所领诸署,侍于殿上。
〈注〉续汉志曰:侍中,比二千石,无员。汉官仪曰:侍中,左蝉右貂,本秦丞相史,往来殿中,故谓之侍中。分掌乘舆服物,下至亵器虎子之属。武帝时,孔安国为侍中,以其儒者,特听掌御坐唾壶,朝廷荣之。至东京时,属少府,亦无员。驾出,则一人负传国玺,操斩蛇剑,参乘。与中官俱止禁中。又曰:给事黄门侍郎,六百石,无员。掌侍从左右,给事中使,关通中外。应劭曰:黄门侍郎,每日暮向青琐闼拜,谓之夕郎。舆服志曰:禁门曰黄闼,以中人主之,故号曰黄门令。然则黄门郎给事黄闼之内,故曰黄门郎。本既无员,于此各置六人也。献帝起居注曰:自诛黄门后,侍中、侍郎出入禁中,机事颇露,由是王允乃奏侍中、黄门不得出入。不通宾客,自此始也。灵帝熹平四年,改平准为中准,使宦官为令。自是诸内署令、丞悉以阉人为之,故今并令士人代领之。

明帝青龙四年夏四月,置崇文观,徵善属文者以充之。
《三国魏志·明帝本纪》云云。

晋置秘书监、统丞郎以典图籍,著作郎以典史事侍中给事,仍备顾问。
《晋书·职官志》:秘书监,案汉桓帝延熹三年置秘书监,后省。魏武为魏王,置秘书令、丞。及文帝黄初初,置中书令,典尚书奏事,而秘书改令为监。后以何祯为秘书丞,而秘书先自有丞,乃以祯为秘书右丞。及晋受命,武帝以秘书并中书省,其秘书著作之局不废。惠帝永平中,复置秘书监,其属官有丞,有郎,并统著作省。
著作郎,周左史之任也。汉东京图籍在东观,故使名儒著作东观,其有名,尚未有官。魏明帝太和中,诏置著作郎,于此始有其官,隶中书省。及晋受命,武帝以缪徵为中书著作郎。元康二年,诏曰:著作旧属中书。而秘书既典文籍,今改中书著作为秘书著作。于是改隶秘书省。后别自置省而犹隶秘书。著作郎一人,谓之大著作郎,专掌史任,又置佐著作郎八人。著作郎始到职,必撰名臣传一人。
侍中,案黄帝时风后为侍中,于周为常伯之任,秦取古名置侍中,汉因之。秦汉俱无定员,以功高者一人为仆射。魏晋以来置四人,别加官者则非数。掌傧赞威仪,大驾出则次直侍中护驾,正直侍中负玺陪乘,不带剑,馀皆骑从。御登殿,与散骑常侍对仗,侍中居左,常侍居右。备切问近对,拾遗补阙。及江左哀帝兴宁四年,桓温奏省二人,后复旧。给事黄门侍郎,秦官也。汉已后并因之,与侍中俱管门下众事,无员。及晋,置员四人。
散骑常侍,本秦官也。秦置散骑,又置中常侍,散骑骑从乘舆车后,中常侍得入禁中,皆无员,亦以为加官。汉东京初,省散骑,而中常侍用宦者。魏文帝黄初初,置散骑,合之于中,司掌规谏,不典事,貂珰插右,骑散从,至晋不改。及元康中,惠帝始以宦者董猛为中常侍,后遂止。常为显职。
给事中,秦官也。所加或大夫、博士、议郎,掌顾问应对,位次中常侍。汉因之。及汉东京省,魏世复置,至晋不改。在散骑常侍下,给事黄门侍郎上,无员。
通直散骑常侍,案魏末散骑常侍又有在员外者。泰始十年,武帝使二人与散骑常侍通员直,故谓之通直散骑常侍。江左置四人。
员外散骑常侍,魏末置,无员。
散骑侍郎四人,魏初与散骑常侍同置。自魏至晋,散骑常侍、侍郎与侍中、黄门侍郎共平尚书奏事,江左乃罢。
通直散骑侍郎四人。初,武帝置员外散骑侍郎,及太兴元年,元帝使二人与散骑侍郎通员直,故谓之通直散骑侍郎,后增为四人。
员外散骑侍郎,武帝置,无员。
武帝泰始六年,诏泰始以来,大事秘书缀集之。
《晋书·武帝本纪》:泰始六年秋七月乙巳,诏曰:自泰始以来,大事皆撰录秘书,写副。后有其事,辄宜缀集以为常。
元帝建武元年冬十一月丁卯,置史官。
《晋书·元帝本纪》云云。按《王导传》:时中兴草创,未置史官,导始启立,于是典籍颇兴。

宋设秘书监以统丞郎,罢著作,而侍中散骑、给事中皆侍左右备顾问。
《宋书·百官志》:秘书监,一人。秘书丞,一人。秘书郎,四人。汉桓帝延熹二年,置秘书监。皇甫规与张奂书云从兄秘书它何动静是也。应劭《汉官》曰:秘书监一人,六百石。后省。魏武帝为魏王,置秘书令、秘书丞。秘书典尚书奏事。文帝黄初初,置中书令,典尚书奏事,而秘书改令为监。后欲以何祯为秘书丞,而秘书先自有丞,乃以祯为秘书右丞。后省。掌艺文图籍。《周官》外史掌四方之志、三皇五帝之书,即其任也。汉西京图籍所藏,有天府、石渠、兰台、石室、延阁、广内之府是也。东京图书在东观。晋武帝以秘书并中书,省监,谓丞为中书秘书丞。惠帝复置著作郎一人,佐郎八人,掌国史。周世左史记事,右史记言,即其任也。汉东京图籍在东观,故使名儒硕学,著作东观,撰述国史。著作之名,自此始也。魏世隶中书。晋武世,缪徵为中书著作郎。元康中,改隶秘书,后别自为省,而犹隶秘书。著作郎谓之大著作,专掌史任。晋制,著作佐郎始到职,必撰名臣传一人。宋氏初,国朝始建,未有合撰者,此制遂替矣。
侍中,四人。掌奏事,直侍左右,应对献替。法驾出,则正直一人负玺陪乘。殿内门下众事皆掌之。周公戒成王《立政》之篇所云常伯,即其任也。侍中本秦丞相史也,使五人往来殿内东厢奏事,故谓之侍中。汉西京无员,多至数十人,入侍禁中,分掌乘舆服物,下至亵器虎子之属。武帝世,孔安国为侍中,以其儒者,特听掌御唾壶,朝廷荣之。久次者为仆射。汉东京又属少府,犹无员。掌侍左右,赞导众事,顾问应答。法驾出,则多识者一人负传国玺,操斩白蛇剑,参乘;馀皆骑,在乘舆车后。光武世,改仆射为祭酒焉。汉世,与中官俱止禁中。武帝时,侍中莽何罗挟刃谋逆,由是侍中出禁外有事乃入,事毕即出。王莽秉政,侍中复入,与中官共止。章帝元和中,侍中郭举与后宫通,拔佩刀惊御,举伏诛,侍中由是复出外。魏、晋以来,置四人,别加官不主数。秩比二千石。
给事黄门侍郎,四人,与侍中俱掌众事。郊庙临轩,则一人执麾。《汉百官表》奏曰给事黄门,无员,掌侍从左右,汉因之。汉东京曰给事黄门侍郎,亦无员,掌侍从左右,关通中外,诸王朝见,则引王朝坐。应劭曰:每日暮向青琐门拜,谓之夕郎。史臣按,刘向与子歆书曰:黄门郎,显处也。然则前汉世已为黄门侍郎矣。董巴《汉书》曰:禁门曰黄闼,中人主之,故号曰黄门令。然则黄门郎给事黄闼之内,故曰黄门郎也。魏、晋以来员四人,秩六百石。
散骑常侍,四人。掌侍左右。秦置散骑,又置中常侍,散骑并乘舆车后;中常侍得入禁中。皆无员,并为加官。汉东京初省散骑,而中常侍因用宦者。魏文帝黄初初,置散骑,合于中常侍,谓之散骑常侍,始以孟达补之。久次者为祭酒散骑常侍,秩比二千石。
通直散骑常侍,四人。魏末散骑常侍又有在员外者,晋武帝使二人与散骑常侍通直,故谓之通直散骑常侍。晋江左置五人。员外散骑常侍,魏末置,无员。散骑侍郎,四人。魏初与散骑常侍同置。魏、晋散骑常侍、侍郎,与侍中、黄门侍郎共平尚书奏事,江左乃罢。通直散骑侍郎,四人。初晋武帝置员外散骑侍郎四人,元帝使二人与散骑侍郎通直,故谓之通直散骑侍郎,后增为四人。员外散骑侍郎,晋武帝置,无员。给事中,无员。汉西京置。掌顾问应对,位次中常侍。汉东京省,魏世复置。
明帝泰始六年秋九月戊寅,立总明观,徵学士以充之。置东观祭酒。
《宋书·明帝本纪》云云。

南齐

南齐,设秘书监以统丞郎,而侍中、给事、散骑皆主侍从。
《南齐书·百官志》:秘书监一人,丞一人。郎。著作佐郎。晋秘书阁有令史,掌众书,见《晋令》。令亦置令史、正书及弟子,皆典教书画。
侍中祭酒。高功者称之。
侍中。汉世为亲近之职。魏、晋选用,稍增华重,而大意不异。宋文帝元嘉中,王华、王昙首、殷景仁等,并为侍中,情在亲密,与帝接膝共语,貂拂帝手,拔貂置案上,语毕复手插之。孝武时,侍中何偃南郊陪乘,銮辂过白门阙,偃将匐,帝乃接之曰:朕乃陪卿。齐世朝会,多以美姿容者兼官。永元三年,东昏南郊,不欲亲朝士,以主玺陪乘,前代未尝有也。侍中呼为门下。亦置令史。领官如左:
给事黄门侍郎:亦管知诏令,世呼为小门下;
散骑常侍,通直散骑常侍,员外:旧与侍中通官,其通直员外,用衰老人士,故其官渐替。宋大明虽华选比侍中,而人情久习,终不见重,寻复如初。
散骑侍郎,通直散骑侍郎,员外散骑侍郎;
给事中;奉朝请;集书省职,置正书、令史。朝散用衣冠之馀,人数猥积。永明中,奉朝请至六百馀人。
高帝建元二年,置史官。
《南齐书·高帝本纪》不载。按《檀超传》:超为司徒右长史。建元二年,初置史官,以超与骠骑记室江淹掌史职。

梁以门下省掌侍从集书省,掌文章中书省,掌制命秘书省,掌典籍著作郎,掌国史。始设撰史学士。按《隋书·百官志》:梁,门下省置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各四人,掌侍从左右,摈相威仪,尽规献纳,纠正违阙。监令尝御药,封玺书。侍郎中高功者,在职一年,诏加侍中祭酒,与侍郎高功者一人,对掌禁令,公车、太官、太医等令,骅骝厩丞。
集书省置散骑常侍、通直散骑常侍各四人。员外散骑常侍无员。散骑侍郎、通直郎各四人。又有员外散骑侍郎、给事中、奉朝请、常侍侍郎,掌侍从左右,献纳得失,省诸奏闻文书。意异者,随事为駮。集录比诏比玺,为诸优文策文,平处诸文章诗颂。常侍高功者一人为祭酒,与侍郎高功者一人,对掌禁令,纠诸逋违。散骑常侍、通直散骑常侍、员外散骑常侍,旧并为显职与侍中通官。宋代以来,或轻或杂,其官渐替。天监六年革选,诏曰:在昔晋初,仰惟盛化,常侍、侍中,并奏帷幄,员外常侍,特为清显。陆始名公之冑,位居纳言,曲蒙优礼,方有斯授。可分门下二局,委散骑常侍尚书案奏,分曹入集书。通直常侍,本为显爵,员外之选,宜参旧准人数,依正员格。自是散骑视侍中,通直视中丞,员外视黄门郎。
中书省置监、令各一人,掌出内帝命。侍郎四人,高功者一人,主省内事。又有通事舍人、主事令史等员,又置令史,以承其事。通事舍人,旧入直閤内。梁用人殊重,简以才能,不限资地,多以他官兼领。其后除通事,直日中书舍人。
秘书省置监、丞各一人,郎四人,掌国之典籍图书。著作郎一人,佐郎八人,掌国史,集注起居。著作郎谓之大著作,梁初周舍、裴子野,皆以他官领之。又有撰史学士,亦知史书。佐郎为起家之选。
武帝大同七年,立士林馆。
《梁书·武帝本纪》:大同七年冬十二月丙辰,于宫城西立士林馆。
《册府元龟》:孔子袪兼中书通事舍人。高祖撰《五经讲疏》《孔子正言》,专使子袪简阅群书,以为义證。事竟,敕子袪与右卫朱异、左丞贺琛于士林馆递日执经。累迁通直正员郎,舍人如故。后召入寿光殿讲《礼记义》,高祖善之,拜员外散骑侍郎。

陈承梁门下、集贤、中书、秘书四省,仍各设掌侍从文章制命典籍之职。
《隋书·百官志》:陈制,亲王起家则为侍中。若加将军,方得有佐史,无将军则无府,止有国官。皇太子冢嫡者,起家封王,依诸王起家。馀子并封公,起家中书郎。诸王子并诸侯世子,起家给事。三公子起家员外散骑侍郎,令仆子起家秘书郎。若员满,亦为板法曹,虽高半阶,望终秘书郎下。次令仆子起家著作佐郎,亦为板行参军。
武帝永定三年夏闰四月甲午,诏依前代置西省学士。
《陈书·武帝本纪》云云。

北魏

道武帝天兴二年春三月,初令五经诸书各置博士。按《魏书·太祖本纪》不载。按《官氏志》云云。太武帝神麚三年,幸白虎殿。
《魏书·世祖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赵逸为中书侍郎。太武神麚三年三月上已,帝幸白虎殿,命百僚赋诗,逸制诗序,时称为善。
文成帝和平元年,复置史官。
《魏书·高宗本纪》:崔浩之诛也,史官遂废,至是复置。
孝文帝太和十一年,命改析国记,依纪传之体。
《魏书·高祖本纪》:太和十一年冬十二月,诏秘书丞李彪、著作郎崔光改析国记,依纪传之体。
太和十四年春二月戊寅,初诏定起居注制。
《魏书·高祖本纪》云云。
太和十五年,置左右史官。
《魏书·高祖本纪》:十五年春正月丁卯,帝始听政于皇信东室。初分置左右史官。
太和  年,诏议官制定秘书监等官阶品。
《魏书·高祖本纪》不载。按《官氏志》:自太祖至高祖初,其内外百官屡有减置,或事出当时,不为常目,旧令亡失,无所依据。太和中高祖诏群寮议定百官,著于令,秘书监从第二品中,给事黄门侍郎第三品中,给事中、秘书令给事从第三品上,秘书丞第四品下,员外、散骑侍郎从第四品下,秘书、著作郎第五品上,秘书郎从第五品上,主书郎第六品上,太史博士第六品中,中书舍人、集书校书郎、秘书校书郎、秘书钟律郎从第六品上,秘书舍人第七品下,秘书令史、主书令史、集书令史、起居注令史从第七品上。
太和二十三年,复次秘书等官职令。
《魏书·高祖本纪》不载。按《官氏志》:二十三年,高祖复次职令,及帝崩,世宗初班行之,以为永制。秘书监第三品,给事黄门侍郎第四品上阶,通直散骑常侍第四品,秘书丞、散骑侍郎、员外、散骑常侍第五品上阶,著作郎、通直散骑侍郎从第五品上阶,中书舍人第六品,给事中从第六品上阶,员外、散骑侍郎第七品上阶,秘书郎中、著作佐郎第七品,主书令史从第八品上阶,校书郎第九品上阶。

北齐

北齐设秘书省,典司经籍。集书省掌左右献纳。按《隋书·百官志》:后齐制官多循后魏,秘书省,典司经籍。监、丞各一人,郎中四人,校书郎十二人,正字四人。又领著作省,郎二人,佐郎八人,校书郎二人。
集书省,掌讽议左右,从容献纳。散骑常侍、通直散骑常侍各六人,谏议大夫七人,散骑侍郎六人,员外散骑常侍二十人,通直散骑侍郎六人,给事中六人,员外散骑侍郎一百二十人,奉朝请二百四十人。又领起居省,散骑常侍、通直散骑常侍、散骑侍郎、通直散骑侍郎各一人,校书郎二人。
《杜佑通典》:按历代常侍,或有员外者,或有通直者。故史传中谓员外散骑侍郎或单谓之员外郎;谓通直散骑侍郎或单为通直郎;其非员外及通直者,或谓之政员散骑侍郎,或单谓之政员郎。

北周

北周置麟趾殿学士,以外史,纪言动,校书、著作诸士皆属之,而秘书亦兼著作。
《杜佑通典》:后周有麟趾殿学士,有外史,掌书王言及动作之事,以为国志,秘书监亦领著作,监掌国史。
〈注〉后周柳虬为秘书丞,时秘书虽领著作,不参史事,因虬为丞,始命监掌焉。

又有校书郎下士十二人,又著作上士二人,中士四人,掌缀国铭属春官之外史。

隋制秘书省设监丞,领太史、著作二曹。
《隋书·百官志》:秘书省,监、丞各一人,郎四人,校书郎十二人,正字四人,录事二人。领著作、太史二曹。著作曹,置郎二人,佐郎八人,校书郎、正字各二人。太史曹,置令、丞各二人,司历二人,监候四人。其历、天文、漏刻、视祲,各有博士及生员。秘书监为正三品,秘书丞为正五品上阶,著作郎为从五品上阶,秘书郎、著作佐郎为正七品,诸校书郎为正九品上阶,正字为从九品上阶。
文帝开皇六年,置儒林、文林郎,隶吏部。
《隋书·高祖本纪》不载。按《百官志》:开皇六年,吏部别置朝议、通议、朝请、朝散、给事、承奉、儒林、文林等八郎。
开皇十四年,秘书省置主事令史员。
《隋书·高祖本纪》不载。按《百官志》:开皇十四年,诸省各置主事令史员。
炀帝大业三年,秘书省增置少监一人,改太史局为监,后又改监为令,馀各增减,改置无常。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按《百官志》:炀帝即位,多所改革。三年定令,品自第一至于第九,唯置正从,而除上下阶。秘书省降监为从二品,增置少监一人。从四品。增著作郎阶为正五品,减校书郎为十人。改太史局为监,进令阶为从五品,又减丞为一人。置司辰师八人,增置监候为十人。其后又改监、少监为令、少令。增秘书郎为从五品,加置佐郎四人,从六品。以贰郎之职。降著作郎阶为从五品。又置儒林郎十人,正七品。掌明经待问,唯诏所使。文林郎二十人,从八品。掌撰录文史,检讨旧事。此二郎皆上在藩已来直司学士。增校书郎员四十人,加置楷书郎员二十人,从九品。掌抄写御书。
大业十一年正月,增秘书省官百二十员,以博士补之。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按《玉海》云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六十二卷目录

 翰林院部汇考二
  唐〈总一则 太宗贞观一则 中宗嗣圣一则 景龙一则 元宗开元一则 德宗建中一则 贞元一则 宪宗元和一则 穆宗长庆一则 文宗太和一则〉
  后梁〈太祖开平一则〉
  后唐〈明宗天成二则 长兴二则 废帝清泰一则〉
  后晋〈高祖天福二则 出帝开运一则〉
  后周〈世宗显德二则〉
  辽〈总一则 太宗会同一则 景帝保宁一则 圣宗统和三则 兴宗景福二则 道宗清宁一则 太康一则 大安一则〉
  宋〈总一则 太祖开宝一则 太宗太平兴国一则 淳化一则 真宗咸平一则 景德一则 乾兴一则 仁宗庆历二则 至和一则 嘉祐一则 神宗治平一则 熙宁一则 元丰五则 哲宗元祐三则 绍圣一则 徽宗崇宁一则 政和二则 宣和二则 高宗绍兴十一则 孝宗淳熙一则 光宗绍熙一则 宁宗嘉泰一则 嘉定一则 理宗绍定一则 嘉熙一则 景定一则 度宗咸淳一则〉

官常典第二百六十二卷

翰林院部汇考二

唐门下省设起居郎掌录天子起居,弘文馆学士及校书郎掌图籍,中书省有起居舍人,掌记言动。集贤院学士掌经籍,史馆修撰掌国史,秘书省有监丞掌经籍,著作郎掌著作,而翰林学士不属三省。
《唐书·百官志》:门下省起居郎二人,从六品上。掌录天子起居法度。天子御正殿,则郎居左,舍人居右。有命,俯陛以听,退而书之,季终以授史官。贞观初,以给事中、谏议大夫兼知起居注,或知起居事。每仗下,议政事,起居郎一人执笔记录于前,史官随之。其后,复置起居舍人,分侍左右,秉笔随宰相入殿;若仗在紫宸内閤,则夹香案分立殿下,直第二螭首,和墨濡笔,皆即坳处,时号螭头。高宗临朝不决事,有所奏,唯辞见而已。许敬宗、李义府为相,奏请多畏人之知也,命起居郎、舍人对仗承旨,仗下,与百官皆出,不复闻机务矣。长寿中,宰相姚璹建议:仗下后,宰相一人,录军国政要,为时政纪,月送史馆。然率推美让善,事非其实,未几亦罢。而起居郎犹因制敕,稍稍笔削,以广国史之阙。起居舍人本记言之职,唯编诏书,不及它事。开元初,复诏修史官非供奉者,皆随仗而入,位于起居郎、舍人之次。及李林甫专权,又废。太和九年,诏入閤日,起居郎、舍人具纸笔立螭头下,复贞观故事。
〈注〉有令史三人,赞者六人。贞观三年置起居郎,废舍人。龙朔二年曰左史,天授元年亦如之。

弘文馆,学士,掌详正图籍,教授生徒;朝廷制度沿革、礼仪轻重,皆参议焉。
〈注〉武德四年,置修文馆于门下省;九年,改曰弘文馆。贞观元年,诏京官职事五品已上子嗜书者二十四人,隶馆习书,出禁中书法以授之。其后又置讲经博士。仪凤中,置详正学士,校理图籍。武德后,五品以上曰学士,六品以上曰直学士,又有文学直馆,皆它官领之。武后垂拱后,以宰相兼领馆务,号馆主;给事中一人判馆事。神龙元年,改弘文馆曰昭文馆,以避孝敬皇帝之名;二年曰修文馆。景龙二年,置大学士四人,以象四时;学士八人,以象八节;直学士十二人,以象十二时。景云中,减其员数,复为昭文馆。开元七年曰弘文馆,置校书郎,又有校理、雠校错误等官。长庆三年,与详正学士、讲经博士皆罢,颛以五品以上曰学士,六品以下曰直学士,未登朝为直馆。

校书郎二人,从九品上。掌校理典籍、刊正错谬。凡学生教授、考试,如国子之制。
〈注〉有学生三十八人,令史二人,楷书十二人,供进笔二人,典书二人,榻书十三人,笔匠三人,熟纸装潢匠八人,亭长二人,掌固四人。

中书省,中书令二人,正二品。掌佐天子执大政,而总判省事。凡王言之制有七:一曰册书,立皇后、皇太子,封诸王,临轩册命则用之;二曰制书,大赏罚、赦宥虑囚、大除授则用之;三曰慰劳制书,褒勉赞劳则用之;四曰发敕,废置州县、增减官吏、发兵、除免官爵、授六品以上官则用之;五曰敕旨,百官奏请施行则用之;六曰论事敕书,戒约臣下则用之;七曰敕牒,随事承制,不易于旧则用之。皆宣署申覆,然后行焉。大祭祀,则相礼;亲征纂严,则戒饬百官;临轩册命,则读册;若命于朝,则宣授而已。册太子,则授玺绶。凡制诏文章献纳,以授记事之官。
〈注〉武德三年,改内书省曰中书省,内书令曰中书令。龙朔元年,改中书省曰西台,中书令曰右相。光宅元年,改中书省曰凤阁,中书令曰内史。开元元年,改中书省曰紫微省,中书令曰紫微令。天宝元年曰右相,至大历五年,紫微侍郎乃复为中书侍
郎。

起居舍人二人,从六品上。掌修记言之史,录制诰德音,如记事之制,季终以授国史。
〈注〉有楷书手四人,典二人。

集贤殿书院,学士、直学士、侍读学士、修撰官,掌刊缉经籍。凡图书遗逸、贤才隐滞,则承旨以求之。谋虑可施于时,著述可行于世者,考其学术以闻。凡承旨撰集文章、校理经籍,月终则进课于内,岁终则考最于外。
〈注〉开元五年,乾元殿写四部书,置乾元院使,有刊正官四人,以一人判事;押院中使一人,掌出入宣奏,领中官监守院门;知书官八人,分掌四库书。六年,乾元院更号丽正修书院,置使及检校官,改修书官为丽正殿直学士。八年,加文学直,又加修撰、校理、刊正、校勘官。十一年,置丽正院修书学士;光顺门外,亦置书院。十二年,东都明福门外亦置丽正书院。十三年,改丽正修书院为集贤殿书院,五品以上为学士,六品以下为直学士,宰相一人为学士知院事,常侍一人为副知院事,又置院判一人、押院中使一人。元宗尝选耆儒,日一人侍读,以质史籍疑义,至是,置集贤院侍讲学士、侍读直学士。其后,又增修撰官、校理官、待制官、留院官、知检讨官、文学直之员;募能书者为书直及写御书人,其后亦以前资、常选、三卫、散官五品以上子孙为之;又置画直。至十九年,以书直、画直、榻书有官者为直院。至德二年,置大学士。贞元初,置编录官;四年,罢大学士;八年,罢校理,置校书四人、正字二人。元和二年,复置集贤校理,罢校书、正字;四年,集贤御书院学士、直学士皆用五品,如开元故事,以学士一人年高者判院事,非登朝官者为校理,馀皆罢。初,太宗即位,命京官五品以上,更宿中书、门下两省,以备访问。永徽中,命弘文馆学士一人,日待制于武德殿西门。文明元年,诏京官五品以上清官,日一人待制于章善、明福门。先天末,又命朝集使六品以上二人,随仗待制。永泰时,勋臣罢节制,无职事,皆待制于集贤门,凡十三人。崔祐甫为相,建文官一品以上更直待制。其后著令,正衙待制官日二人。

校书四人,正九品下。正字二人,从九品上。
〈注〉有中使一人,孔目官一人,专知御书检讨八人,知书官八人,书直、写御书手九十人,画直六人,装书直十四人,造笔直四人,榻书六人,典四人。

史馆,修撰四人,掌修国史。
〈注〉贞观三年,置史馆于门下省,以它官兼领,或卑位有才者亦以直馆称,以宰相涖修撰;又于中书省置秘书内省,修五代史。开元二十年,李林甫以宰相监修国史,建议以为中书切密之地,史官记事隶门下省,疏远。于是谏议大夫、史馆修撰尹愔奏徙于中书省。天宝后,它官兼史职者曰史馆修撰,初入为直馆。元和六年,宰相裴垍建议:登朝官领史职者为修撰,以官高一人判馆事;未登朝官皆为直馆。大中八年,废史馆直馆二员,增修撰四人,分掌四季。有令史二人,楷书十二人,写国史楷书十八人,楷书手二十五人,典书二人,亭长二人,掌固四人,熟纸匠六人。

秘书省,监一人,从三品;少监二人,从四品上;丞一人,从五品上。监掌经籍图书之事,领著作局,少监为之贰。
〈注〉武德四年,改少令曰少监。龙朔二年,改秘书省曰兰台,监曰太史,少监曰侍郎,丞曰大夫,秘书郎曰兰台郎。武后垂拱元年,秘书省曰麟台;太极元年曰秘书省。有典书四人,楷书十人,令史四人,书令史九人,亭长六人,掌固八人,熟纸匠十人,装潢匠十人,笔匠六人。

秘书郎三人,从六品上。掌四部图籍。以甲乙丙丁为部,皆有三本,一曰正,二曰副,三曰贮。凡课写功程,皆分判。校书郎十人,正九品上;正字四人,正九品下。掌雠校典籍,刊正文章。
著作局,郎二人,从五品上;著作佐郎二人,从六品上;校书郎二人,正九品上;正字二人,正九品下。著作郎掌撰碑志、祝文、祭文,与佐郎分判局事。
〈注〉武德四年,改著作曹曰局。龙朔元年,曰司文局;郎曰郎中,佐郎曰司文郎。有楷书五人,书令史一人,书吏二人,掌固四人。

学士之职,本以文学言语备顾问,出入侍从,因得参谋议、纳谏诤,其礼尤宠;而翰林院者,待诏之所也。唐制,乘舆所在,必有文词、经学之士,下至卜、医、伎术之流,皆直于别院,以备宴见;而文书诏令,则中书舍人掌之。自太宗时,名儒学士时时召以草制,然犹未有名号;乾封以后,始号北门学士。元宗初,置翰林待诏,以张说、陆坚、张九龄等为之,掌四方表疏批答、应和文章;既而又以中书务剧,文书多壅滞,乃选文学之士,号翰林供奉,与集贤院学士分掌制诏书敕。开元二十六年,又改翰林供奉为学士,别置学士院,专掌内命。凡拜免将相、号令征伐,皆用白麻。其后,选用益重,而礼遇益亲,至号为内相,又以为天子私人。凡充其职者无定员,自诸曹尚书下至校书郎,皆得与选。入院一岁,则迁知制诰,未知制诰者不作文书,班次各以其官,内宴则居宰相之下,一品之上。宪宗时,又置学士承旨。唐之学士,弘文、集贤分隶中书、门下省,而翰林学士独无所属,故附列于此云。
《旧唐书·姚璹传》:长寿二年,迁文昌左丞、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自永徽以后,左、右史虽得对仗承旨,仗下后谋议,皆不预闻。璹以为帝王谟训,不可暂无纪述,若不宣自宰相,史官无从得书。乃表请仗下所言军国政要,宰相一人专知撰录,号为时政记,每月封送史馆。宰相之撰时政记,自璹始也。
太宗贞观三年,于中书置秘书内省以修五代史。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唐会要》云云。
中宗嗣圣九年,擢用举人为校书郎。〈即武后天授三年,是年改元如意,又改元长寿。〉
《唐书·武后本纪》不载。按《杜氏·通典》:天授三年,举人无贤愚,咸加擢用,高者试凤阁侍郎、给事中,次或试员外郎、侍御史、补阙、拾遗、校书郎,当时颇为滥杂,著于谣诵。谣曰: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杷推侍御史,碗脱校书郎。
景龙二年,始于修文馆置大学士、学士等员。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按《李适传》:景龙二年,始于修文馆置大学士四员、学士八员,直学士十二员,象四时、八节、十二月。于是李峤、宗楚客、赵彦昭、韦嗣立为大学士,适、刘宪、崔湜、郑愔、卢藏用、李乂、岑羲、刘子元为学士,薛稷、马怀素、宋之问、武平一、杜审言、沈佺期、阎朝隐为直学士,又召徐坚、韦元旦、徐彦伯、刘允济等满员。其后被选者不一。凡天子飨会游豫,唯宰相及学士得从。春幸梨园,并渭水韨除,则赐细柳圈辟疠;夏宴葡萄园,赐朱樱;秋登慈恩浮图,献菊花酒称寿;冬幸新丰,历白鹿观,上骊山,赐浴汤池,给香粉兰泽,从行给翔麟马,品官黄衣各一。帝有所感即赋诗,学士皆属和。当时人所歆慕,然皆狎猥佻佞,忘君臣礼法,惟以文章取幸。
元宗开元三年,始召马怀素、褚无量更日侍读。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德宗建中二年夏五月庚申,置待诏官三十人。
《唐书·德宗本纪》云云。
贞元十二年,命宰相复书时政记,月送史馆。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赵退翁与贾耽、卢迈为相。贞元十二年正月,耽、迈假故,退翁独对于延英。德宗问曰:近日起居注所记何事。退翁奏曰:古左史记事,右史记言。人君动止有事言,随即记录。今起居之职也。国朝自永徽以后,起居唯得对仗,承旨仗下后谋议,皆不得闻其事。注记但出于己,制敕内采录,更无他事。所以长寿中,姚璹知政事,以为亲承德音,谋训若不宣自宰相,史官无由得书。遂请仗下后所言军国政要,宰相专知撰录,号为时政记。每月送史馆。无何,此事又废。帝曰:君举必书,义存劝诫。既有时政记,宰臣宜依故事为之。
宪宗元和十二年,敕坐日承旨宰相缀录时政记季送史馆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庾敬休,元和十二年为起居舍人。上疏求复故事,敕:记事记言史官是职,昭其法诫,著在典常。如闻近者,难得详实,思有釐改,用存旧章,举而必书,朕所深望。自今以后,每坐日宰臣及诸司对后,如有事,可备劝诫,合纪述者,委其日承旨宰相,宣示左右起居,令其缀录,仍准旧例,每季送史馆,以为常例。自隋氏因前代史馆起居注,故置起居舍人,以纪君举,国朝因之。贞观初,置郎而省舍人,显庆中始两立,分侍左右仗下,秉笔随宰相入禁殿,命令谟猷,皆得详录。若仗在紫宸内阁,则夹香案分立殿下直第二螭首,和墨濡翰皆即螭首之坳处。由是谚传谓螭头有水官,既密侍,号为清美。永徽之后,始与百官仗下俱退。长寿年中,姚璹为相,以史官不闻献替,表请宰臣一人,撰录军国政要,号为时政记。随月移之史官馆,及起居既录,自宰臣事同铭述,于是推美让善之义行,而信史直书之义阙。既而岁月稍久,枢务复繁,注记渐简。未几皆废。其后执事者,时或修缀,百无一二。而左史所守,犹因于制敕时存笔削,至于右史,以职在记言。但编集诏书,缮写而已。至是敬休上疏累请于时。宰臣皆乐复焉。既陈奏,而制行故事渐复,公议称美。
穆宗长庆三年,敕路随、韦处厚修撰实录,仍分日入馆。
《唐书·穆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路随为翰林侍读学士谏议大夫。穆宗长庆三年十月,敕随及中书舍人韦处厚,充史馆修撰,修《宪宗实录》,仍分日入史馆,修实录,未毕之间,且许不入内署,仍放朝参。
文宗太和九年,幸翰林院。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柳公权文宗时为侍书学士。太和九年九月癸丑,幸翰林院,召学士陈夷行、丁居晦及公权对。因面授公权知制诰,充翰林学士。

后梁

太祖开平三年,金銮殿置大学士。
《五代史·梁太祖本纪》不载。按《文献通考》:开平三年,改思政殿为金銮殿,置大学士一员,以敬翔为之。

后唐

明宗天成二年,敕内中公事诏书奏对,不到中书者,令阎至抄录,月送史馆。又敕史官修《太祖、庄宗实录》及本朝日历。
《五代史·唐明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赵熙,明宗时为起居郎,史馆修撰,。成二年八月,熙上言曰:伏以皇帝陛下,应天御宇,缵圣承乾,咸从睿哲之功,克致文明之运。始自乾坤荡定,京辇廓清,箴规委谏诤之臣,辅弼任贤良之士。莫不尽编竹帛,已播遐陬。其有圣德忧勤,睿谋沈密,至理每叶于神化格言,皆契于天时,或拱极侍卫之臣,或秉政枢机之地,或陛下有筹画之妙,或大臣得应对之仪,外班既不闻知,直史凭何纪录。实虑岁月深久,永作遗文。自此凡是内中公事,及诏书奏对,应不到中书者,伏乞委内臣一人,旋具抄录,月终关送史馆。庶使简编毕备,言动无遗,垂万古之美谈,显一时之盛事。敕令枢密院学士阎至录送。九月,史官奏,伏奉九月八日敕,国祚中兴,已逾五载,皇基统嗣,爰及两朝。其有纪年之书,行事之纪,未闻编录,实谓旷遗。所司既不举明史官,又未起请因循,斯久阙漏转多。宜令史臣先修太祖武皇帝、庄宗两朝实录,速具奏呈。新朝日历,行事亦可精专纂录,无使废坠者。伏以简编事重久阙,监修须循广记之规,以备必书之要。馆司或有阙漏,公事尽令提举施行。伏自陛下赴难雒京,以副人望。宰臣百辟诸道藩侯,各贡笺章,请临宝位,群情尤切,三让弥坚,且行教令之规,先进代王之号。既从俞允,寻就缵承。皇泽播于万方。圣功超于千古。伏自大驾,临至德宫,宰臣百官,诸道侯伯,各上劝进笺表,及圣旨谦让批答,兼宣谕诸道,教令诏书及宝册文,并自天成元年四月后,至今九月以前内,降诏书陛下日亲时政,金口所宣,去弊除奸。及近日敷奏省费,从宽之事,并请下所司各简抄录送馆,所冀编修总无漏略。从之。十二月,同州节度使卢质准敕录太祖庄宗两朝功臣书。诏自进之是月,都官郎中庾传美访图书,于三川孟知祥处,得《九朝实录》及杂书传千馀卷,并付史馆。同光已后,馆中煨烬无几。《九朝实录》甚济其阙。天成三年,敕翰林学士入院,以官资先后为定。按《五代史·唐明宗本纪》不载。按《文献通考》:三年,敕今后翰林学士入院,并以先后为定,惟承旨一员,出自朕意,不计官资先后。在学士上,仍编入《翰林志》
长兴元年,试新学士权停诗赋,用麻制答三道。
《五代史·唐明宗本纪》不载。按《文献通考》:同光初置扈銮书制,学士以赵凤为之。至长兴元年,翰林学士刘煦奏,旧例学士入院,除中书舍人,即不试。馀官皆先试麻制批答诗赋各一道,号曰五题。后来虽有召试之名,无考校之实。欲请今后召试新学士,权停诗赋,祗试麻制答共三道,内赐题目,定字数,付本院召试。从之。
长兴二年春,敕朝臣起居入閤奏对公事,奏覆后,宣付史馆。其时政记起居注续候敕处分。
《五代史·唐明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二年三月二十八日,史馆奏当馆应诸处,及诸司关,送到合编录公事外,伏准旧制,国朝有时政记,并起居注,并合送馆,以备纂修。近代已来,阙行此事,只以每遇入閤,兼内殿起居朝臣待制,转对公事,逐季抄送当馆。如有显具颁行,逐司关报到者,旋据逐件,一一于日历收,记其有直,下所司各行之事,当馆无由得知。若只凭本官供到所奏状本,未免简编,不备本末,难穷已后。待制转对公事等除显具颁行,关送到馆外,应有直下所司及不行未行之事,乞宣付当馆,旋依次第编录。其时政记起居注并内庭逐日合书,日历亦乞相次逐旋奉。敕于朝臣起居入閤奏对公事,奏覆后,宣付史馆,宜依其时政记起居注续,候敕处分。
废帝清泰元年,诏李专美记录时政,送史馆如明宗故事。
《五代史·唐废帝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韩昭裔为端明殿学士。末帝清泰元年,史馆上言,凡书诏及处分公事,臣下奏议,望命近臣,以时系日录,下史馆编修。诏昭裔及枢密直学士李专美,录送有司,行明宗时旧事也。

后晋

高祖天福四年,敕宰臣撰述时政季送史馆。
《五代史·晋高祖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天福四年十一月,史馆奏,案唐长寿二年,右丞姚璹奏,《帝王谟训》不可阙文,凡仗下所言军国政事,请令宰臣一人撰录,号《时政记》。至唐明宗朝,又委端明殿学士撰录,逐季付史馆。伏乞遵行者,敕宜令宰臣一员,撰述。赵莹监修国史,奏请循近例,依唐明宗朝,凡有内庭公事,及言动之间,委端明殿学士,或枢密院学士,侍立冕旒,系日编录,逐季送当馆。其百司公事,亦望逐季送馆,旋要编修日历。从之。
天福五年,诏废翰林学士,寻复置。
《五代史·晋高祖本纪》不载。按《桑维翰传》:五年九月,诏废翰林学士。按《唐六典》:归其职于中书舍人,而端明殿学士、枢密院学士皆废。及维翰为枢密使,复奏置学士,而悉用亲旧为之。
《文献通考》:五年,诏翰林学士院,所有公事,宜并归中书舍人。自是舍人昼直者,当中书制。夜直者,当内制。
出帝开运元年,复诏翰林学士与中书舍人,分为两制,各置五员。
《五代史·晋出帝本纪》不载。按《文献通考》云云。

后周

世宗显德元年,命枢密直学士,逐月抄录事件,送付史馆。
《五代史·周世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李毂为宰臣,监修国史。显德元年十月,奏曰:窃以自古,王者咸建史馆,君臣献替之谋,皆须备载,家国安危之道,得以直书。历代已来,其名不一。人君言动,则起居注,创自累朝。辅相经纶,则时政记,兴于前代。然后采其事实,编作史书,盖缘闻见之间,须有来处,记录之际,得以审详。今之左右起居郎,古之左右史也。唐文宗朝,命其官执笔立于殿阶,螭头之下,以纪政事。后则明宗朝,命端明殿及枢密直学士,皆轮修日历,旋送史馆,以备纂修。降及近朝,此事皆废。今后欲望以咨询之事,裁制之规,别命近臣,旋具抄录,每当修撰日历,即令封送史臣。从之。因命枢密院直学士,今后于枢密使处,逐月抄录事件,送付史馆。先是太祖黜王峻为商州司马,既出之后,虑其史笔不直,因宣取开国已来日历读之,史臣以不知禁密机事,恐成漏略,相与为忧。及世宗嗣位,亦留意于史传。因共起请为编修之备。
显德五年,诏当直下直学士,逐日起居。其当直学士仍赴晚朝。
《五代史·周世宗本纪》不载。按《文献通考》:五年,诏今后当直下直学士,并宜令逐日起居。其当直学士仍赴晚朝。
〈注〉旧制,翰林学士与常参官,五日一度起居。世宗欲朝夕赐见,访以时事。故有是诏。

辽初设北面官,置大林牙院掌文翰之事。后设南面官,有门下省起居院及翰林院史馆殿阁诸职。按《辽史·百官志》:辽国官制,分北、南院,北面治宫帐、部族、属国之政,南面治汉人州县、租赋、军马之事。因俗而治,得其宜矣。初,太祖分迭剌夷离菫为北、南二大王,谓之北、南院。宰相、枢密、宣徽、林牙,下至郎君、护卫,皆分北、南其实所治皆北面之事。
北面朝官 大林牙院掌文翰之事。
北面都林牙
北面林牙承旨
北面林牙
左林牙
右林牙
南面朝官,辽有北面朝官矣,既得燕、代十有六州,乃用唐制,复设南面三省、六部、台、院、寺、监、诸卫、东宫之官。
门下省起居舍人院。
起居舍人。圣宗开泰五年见起居舍人程翥。
知起居注。耶律敌烈,重熙末知起居注。
起居郎。杜防,开泰中为起居郎。
翰林院。掌天子文翰之事。
翰林都林牙。兴宗重熙十三年见翰林都林牙耶律庶成。
南面林牙。耶律磨鲁古,圣宗统和初为南面林牙。翰林学士承旨。《赵延寿传》见翰林学士承旨张砺。翰林学士。太宗大同元年见和凝为翰林学士。翰林祭酒。韩德崇,景宗保宁初为翰林祭酒。
知制诰。室昉,太宗入汴,诏知制诰。
翰林画院
翰林画待诏。圣宗开泰七年见翰林画待诏陈升。翰林医官。天祚保大二年见提举翰林医官李奭。国史院。
监修国史。圣宗统和九年见监修国史室昉。
史馆学士。景宗保宁八年见史馆学士。
史馆修撰。刘辉,大安末为史馆修撰。
修国史。耶律玦,重熙初修国史。
宣政殿
宣政殿学士。穆宗应历元年见宣政殿学士李浣。观书殿
观书殿学士。王鼎,寿隆初为观书殿学士。
昭文馆
昭文馆直学士。杨遵勖子晦为昭文馆直学士。崇文馆
崇文馆大学士。韩延徽,太祖时为崇文馆大学士。乾文阁
乾文阁学士。王观,道宗咸雍五年为乾文阁学士。
太宗会同四年春二月丁巳,诏有司编《始祖奇首可汗事迹》
《辽史·太宗本纪》云云。
景宗保宁八年春二月壬寅,谕史馆学士,书皇后言亦称朕暨予,著为定式。
《辽史·景宗本纪》云云。
圣宗统和九年春正月乙酉,枢密使、监修国史室昉等进《实录》,赐物有差。
《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统和二十一年春三月壬辰,诏修日历官毋书细事。按《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统和二十九年夏五月甲戌,诏已奏事送所司附《日历》
《辽史·圣宗本纪》云云。
兴宗景福十三年,诏前南院大王耶律谷欲、翰林都林牙耶律庶成等,编集国朝上世以来事迹。
《辽史·兴宗本纪》云云。
景福二十三年冬十月戊戌,幸新建秘书监。
《辽史·兴宗本纪》云云。
道宗清宁二年夏六月辛未,罢史官预闻朝议,俾问宰相而后书。
《辽史·道宗本纪》云云。
大康 年,命置局编修国史。
《辽史·道宗本纪》不载。按《耶律孟简传》:大康中,耶律孟简诣阙上表曰:本朝之兴,几二百年,宜有国史以垂后世。乃编耶律曷鲁、屋质、休哥三人行事以进。上命置局编修。
大安二年春正月癸丑,召权翰林学士赵孝严、知制诰王师儒等讲《五经》大义。
《辽史·道宗本纪》云云。

宋设翰林学士院,专掌制诰、诏、令撰述之事,以讲读学士及说书侍经筵,其各殿置大学士、学士惟出入,侍从备顾问,多以相臣执政为之,又于诸阁置学士、直学士、待制三等,而集英、右文、秘阁修撰并直阁俱秩次待制,又于秘书省设监丞,以掌经籍图、史实录、天文历数之事。
《宋史·职官志》:翰林学士院、翰林学士承旨、翰林学土、知制诰、直学士院、翰林权直、学士
院权直,掌制诰、诏、令撰述之事。凡立后妃,封亲王,拜宰相、枢密使、三公、三少,除开府仪同三司、节度使,加封,加检校官,并用制;赐大臣大中大夫、观察使以上,用批答及诏书;馀官用敕书;布大号令用御札;戒励百官、晓谕军民用敕榜;遣使劳问臣下,口宣。凡降大赦、曲赦、德音,则先进草;大诏命及外国书,则具本取旨,得画亦如之。凡拜宰相及事重者,晓漏上,天子御内东门小殿,宣诏面谕,给笔札书所得旨。禀奏归院,内侍锁院门,禁止出入。夜漏尽,具词进入;迟明,白麻出,閤门使引授中书,中书授舍人宣读。其馀除授并御札,但用御宝封,遣内侍送学士院锁门而已。至赦书、德音,则中书遣吏持送本院,内侍锁院如除授焉。凡撰述皆写画进入,请印署而出,中书省熟状亦如之。若已画旨而未尽及舛误,则论奏贴正。凡宫禁所用文词皆掌之。乘舆行幸,则侍从以备顾问,有献纳则请对,仍不隔班。凡奏事用榜子,关白三省、枢密院用咨报,不名。凡初命为学士,皆遣使就第宣诏旨召入院。上日,敕设会从官,宥以乐。元丰中,始命佩鱼,自蒲宗孟始。见执政议事则系鞋,盖与侍从异礼也。政和三年,强渊明请以前后所被旨及案例,修为本院敕令格式。五年,御书《摛文堂》榜赐学士院。靖康元年,吴幵等奏:大礼锁院,麻三道以上系双学士宿直分撰,乞依故事。从之。一承旨,不常置,以学士久次者为之。凡他官入院未除学士,谓之直院;学士俱阙,他官暂行院中文书,谓之权直。自国初至元丰官制行,百司事失其实,多所釐正,独学士院承唐旧典不改。乾道九年,崔敦诗初以秘书省正字兼翰林权直。淳熙五年,敦诗再入院,议者以翰林乃应奉之所,非专掌制诰之地,更为学士院权直。后复称翰林权直,然亦互除不废,权、正或至三人。
翰林侍读学士,太宗初,以著作佐郎吕文仲为侍读。真宗咸平二年,以杨徽之、夏侯峤并为翰林侍读学士,始建学士之职。其后,冯元为翰林侍读,不带学士;又以高若讷为侍读,不加别名,但供职而已。天禧三年,张知白为刑部侍郎,充翰林侍读学士、知天雄军府,侍读学士外使自知白始。元丰官制,废翰林侍读、侍讲学士不置,但以为兼官。然必侍从以上,乃得兼之,其秩卑资浅则为说书。岁春二月至端午日,秋八月至长至日,遇只日入侍迩英阁,轮官讲读。元祐七年,复增学士之号,元符元年省去。建炎元年,诏可特差侍从官四员充讲读官,遇万机之暇,令三省取旨,就内殿讲读。充宫观兼侍读:元丰八年五月,资政殿大学士吕公著兼侍读,提举中太乙宫兼集禧观公事。七月,韩维兼侍读,提举中太乙宫。元祐元年,端明殿学士范镇致仕,提举中太乙宫兼集禧观公事,兼侍读,不赴。六年,冯京兼侍读,充太乙宫使。未几,乞致仕,不允,仍免经筵进读。中兴以来,如朱胜非、张浚、谢克家、赵鼎、万俟卨并以万寿观使兼侍读。隆兴元年,张焘以万寿观、汤思退以醴泉观并侍读。乾道五年,刘章以佑神观兼焉。台谏兼侍读:自庆历以来,台丞多兼侍读,谏长未有兼者。绍兴十二年春,万俟卨以中丞、罗汝楫以谏议始兼侍读,自后每除言路,必兼经筵矣。
翰林侍讲学士,咸平二年,国子祭酒邢炳为侍讲学士。其后,又以马宗元为侍讲,不加别名,但供职而已。景德四年,以翰林侍讲学士邢炳知曹州,侍讲学士外使自炳始。故事,自两省、台端以上兼侍讲,元祐中,司马康以著作佐郎兼侍讲,时朝议以文正之贤,故特有是命。绍兴五年,范冲以宗卿、朱震以秘少并兼,盖殊命也。乾道六年,张栻始以吏部员外郎兼。盖中兴后,庶官兼侍讲者,惟此二人。若绍兴二十五年张扶以祭酒、隆兴二年王佐以检正、乾道七年林宪以宗卿入经筵,亦兼侍讲者。盖扶本以言路兼说书就升其秩,佐时摄版曹,宪尝为右史且有旧例,故稍优之。台谏兼侍讲:庆历二年,召御史中丞贾昌朝侍讲迩英阁。故事,台丞无在经筵者,仁宗以昌朝长于讲说,特召之。神宗用吕正献,亦止命时赴讲筵去学士职。中兴后,王宾为御史中丞,建请复开经筵,遂命兼讲。自后十五年间,继之者惟王唐、徐俯二人,皆出上意。绍兴十二年,则万俟卨、罗汝楫,绍兴二十五年,则正言王珉、殿中侍御史董德元,并兼侍讲。非台丞、谏长而以侍讲为称,又自此始。其后,犹或兼说书,台官自尹穑,隆兴二年五月;谏官自詹元宗,乾道九年十二月。后并以侍讲为称,不复兼说书矣。宫观兼侍讲:国初自元丰以来,多以宫观兼侍读。乾道七年,宝文待制胡铨除提举佑神观兼侍讲。是日,以宰执进呈,虞允文奏曰:胡铨早岁一节甚高,不宜令其遽去朝廷。帝曰:铨固非他人比,且除在京宫观,留侍经筵。故有是命。
崇政殿说书,掌进读书史,讲释经义,备顾问应对。学士侍从有学术者为侍讲、侍读,其秩卑资浅而可备讲说者则为说书。仁宗景祐元年正月,命贾昌朝、赵希言、王宗道、杨安国并为崇政殿说书,日轮二员祗候。初,侍讲学士孙奭年老乞外,因荐昌朝等。至是,特置此职以命之。庆历二年,以赵师民预讲官,复为崇政殿说书,不兼侍讲。元祐间,程颐以布衣为之。然范祖禹乃以著作佐郎兼侍讲,司马康又尝以著作佐郎兼侍讲,前此未有也。崇宁中,初除说书二人,皆以隐逸起,蔡崇、吕瓘,仍遂其性,诏以仕服随班朝谒入侍。渡江后,尹焞初以秘书兼之,中间王十朋、范成大皆以郎官兼,亦殊命也。近事,侍从以上兼经筵则曰侍讲,庶官则曰崇政殿说书,故左史兼亦曰侍讲。绍兴十二年,万俟卨、罗汝楫并兼讲读。盖秦梓时已兼说书,便于传道,秦熹复继之。每除言路,必预经筵,桧死始罢。庆元后,台丞、谏长暨副端、正言、司谏以上,无不预经筵者。正言兼说书自端明巫伋始,副端兼说书自端明余尧弼始,察官兼说书自少卿陈夔始,修注兼说书自朱震始。修注官多得兼侍讲。开禧三年十一月,王简卿知谏院为左史,仍兼崇政殿说书。言者以为不可,罢之。
观文殿大学士学士之职,资望极峻,无吏守,无职掌,惟出入侍从备顾问而已。观文殿即旧延恩殿,庆历七年更名。皇祐元年,诏:置观文殿大学士,宠待旧相,今后须曾任宰相,乃得除授。时贾昌朝由使相右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观文殿置大学士,自昌朝始。三年,诏班在观文殿学士之前六尚书之上。自是曾任宰相者,出必为大学士。熙宁中,韩绛宣抚陕西、河东,得罪罢守本官。四年,用明堂赦,授观文殿学士。宰相不为大学士,自绛始。中兴后,非宰相而除者,自绍兴二十年蔡熹始。熹知极密院、郊祀大礼使,礼成,以学士迁,且视仪揆路,非典故也。乾道四年,汪澈旧以枢密使为学士迁。九年,王炎以枢密使为西川安抚使除。至庆元间,赵彦逾自工部尚书为端明殿学士,直以序迁至焉。曾为宰相而不为大学士者,自绍兴元年范宗尹始。
观文殿学士,观文殿本隋炀帝殿名,国初,为文明殿学士。庆历七年,宋庠言:文明殿学士称呼正同真宗谥号,兼禁中无此殿额,其学士理自当罢,乞择见今正朝或秘殿以名学士易之。乃诏改为紫宸殿学士,以参知政事丁度为之。时学士多以殿名为官称,丁遂称曰丁紫宸。八年,御史何郯以为紫宸不可为官称,于是改延恩殿为观文殿,即殿名置学士,仍以度为之。自后非曾任执政者弗除。熙宁中,王韶以熙河功,元丰中,王陶以宫僚,虽未历二府,亦除是职,盖异恩也。然韶犹兼端明殿、龙图学士云。
资政殿大学士,资政殿在龙图阁之东序。景德二年,王钦若罢参政,真宗特置资政殿学士以宠之,在翰林学士下。十二月,复以钦若为资政殿大学士,班文明殿学士之下,翰林学士承旨之上。资政殿置大学士,自钦若始。自钦若班翰林承旨上,一时以为殊宠。祥符初,向敏中以前宰相再入为东京留守,复加此职。自是讫天圣末,二十馀年不以除人。明道元年,李迪知河阳召还,始再命之。景祐四年,王曾罢相,复除。三十年间除三人,皆前宰相也。宋庠罢参知政事,仁宗眷之厚,因加此职。自钦若后,非宰相而除者,惟庠一人。康定二年,右正言梁适请遵先朝故事,定以员数。于是诏大学士置二员,学士三员。绍兴十年,郑亿年归自伪齐,除资政殿,二年加大学士,许出入如二府仪。亿年未尝秉政。十五年,秦熹自翰林学士承旨为资政,诏立班恩数同执政。十六年,秦桧弟梓以端明卒于湖州,进大资致仕,恤典同参政。是后,从臣自端明视政府而序进者,遂为常矣。
端明殿学士,端明殿即西京正衙殿也。后唐天成元年,明宗即位之初,四方书奏,命枢密使安重诲进读,懵于文义。孔循献议,始置端明殿学士,命冯道、赵凤俱以翰林学士充,班在翰林学士上。后有转改,止于翰林学士内选任。初如三馆例,职在官下;赵凤转侍郎,讽任圜特移职在官上,后遂为故事。宋太宗初,以程羽为之,后随殿名改为文明殿学士。庆历中,改为紫宸,后又改为观文。明道二年,改承明殿为端明殿,复置端明殿学士,以翰林侍读学士宋绶为之,在翰林学士之下。自明道讫元丰,无前执政为之者,仅以待学士之久次者。元丰中,以前执政为之,自曾孝宽始;以见任执政为之,自王安礼始。政和中,尝改为延康殿。建炎二年,都省言:延康殿学士旧系端明殿学士。诏依旧。后拜签枢者多领焉。
总阁学士、直学士,宋朝庶官之外,别加职名,所以厉行义、文学之士。高以备顾问,其次与论议、典校雠。得之为荣,选择尤精。元丰中,修三省、寺监之制,其职并罢,满岁补外,然后加恩兼职。直龙图阁、省、寺监长贰补外,或领监司、帅臣则除之;待制、杂学士、给谏以上补外则除之。系一时恩旨,非有必得之理。元祐二年,诏复增馆职及职事官并许带职,尚书二年加直学士,中丞、侍郎、给舍、谏议通及一年加待制。绍圣三年,诏职事官罢带职,非职事之官仍旧。中兴后,学士率以授中司、列曹尚书、翰林学士之补外者,权尚书、给谏、侍郎则带直学士、待制焉。
龙图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大中祥符中建。在
会庆殿西偏,北连禁中,阁东曰资政殿,西曰述古殿。阁上以奉太宗御书、御制文集及典籍、图画、宝瑞之物,及宗正寺所进属籍、世谱。有学士、直学士、待制、直阁等官。学士,大中祥符三年置,以杜镐为之,班在枢密直学士上。六年,诏结衔在本官之上。直学士,景德四年置,以杜镐为之,班在枢密直学士下。祥符六年,诏结衔在本官之上。待制,景德元年置,以杜镐、戚绘为之,并依旧充职。四年,诏班在知制诰下,并赴内殿起居。自改官制,为学士初复之职,或知制诰平出除之。
天章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天禧四年建。在会
庆殿之西,龙图阁之北。明年,仁宗即位,修天章阁毕,以奉安真宗御制。东曰群玉殿,西曰蕊珠殿,北曰寿昌殿,南曰延康殿。内以桃花文石为流杯之所。以在位受天书祥符,改曰天章,取为章于天之义。天圣八年置待制。庆历七年,又置学士、直学士。又有侍讲。学士,庆历七年初置,在龙图阁学士之下。学士罕以命人,迄仁宗世,才王贽一人。秦堪自显谟阁进直天章阁,以称呼非便辞。诏改龙图,自是天章不为带职。直学士,庆历七年,初置天章阁直学士,在龙图阁直学士之下。待制,天圣八年初置。寓直于秘阁,与龙图递宿,寻命范讽鞠咏充职。中兴后,图籍、符瑞、宝玩之物,若国史、宗正寺所进属籍,独藏于天章阁,祖宗御容、潜邸旌节亦安奉焉。
宝文阁学士、直学士、待制,阁在天章阁之东
西序,群玉、蕊珠殿之北。即旧寿昌阁,庆历改曰宝文。嘉祐八年,英宗即位,诏以仁宗御书、御集藏于阁,命王圭撰记立石。治平四年,神宗即位,始置学士、直学士、待制,恩赐如龙图。英宗御书附于阁。学士,治平四年初置,以吕公著兼。直学士,治平四年初置,以邵必为之。待制,治平四年初置。
显谟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元符元年,曾布、邓
洵仁各申请建阁。诏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撰阁名五以闻,遂建阁藏神宗御集,以显谟为名。徽宗建中靖国元年,诏以显谟阁为熙明阁,仍置学士、直学士、待制;续奉旨,仍以显谟为额。崇宁元年,诏显谟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如三阁故事,序位在宝文阁学士、直学士、待制之下。学士、直学士、待制,并建中靖国元年置。徽猷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大观二年,初建徽
猷阁,以藏哲宗御集。置学士、直学士、待制等官。敷文阁学士、直学士、待制,绍兴十年置。藏徽
宗圣制,置学士等官。
焕章阁学士、直学士、待制,淳熙初建。藏高宗
御制。十五年,置学士等官。
华文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庆元二年置。藏孝
宗御制,置学士等官。
宝谟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嘉泰二年置。藏光
宗御制,置学士等官。
宝章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宝庆二年置。藏宁
宗御制,置学士等官。
显文阁学士、直学士、待制,咸淳元年置。藏理
宗御制,置学士等官。
集英殿修撰,国初,有集贤殿修撰、直龙图阁、直秘阁三等。政和六年,始置集英殿修撰、右文殿修撰、秘阁修撰。旧制,贴职无杂压,至是因增置,乃定为杂压。其集英修撰,中兴后以宠六曹权侍郎之补外者,下待制一等。
右文殿修撰,元祐元年,许内外官带贴职。绍圣二年,诏职事官罢带职,易集贤殿学士为修撰。政和六年,以集贤院无此名,其见任集贤院修撰并改为右文殿修撰,次于集英殿修撰,为贴职之高等。
秘阁修撰,政和六年置,以待馆阁之资深者,仍多由直龙图阁迁焉。
直龙图阁,祥符九年,以冯元为太子中允、直龙图阁,直阁之名始此。凡馆阁之久次者,必选直龙图阁,皆为擢待制之基也。中兴后,凡直阁为庶官任藩阃、监司者贴职,各随高下而等差之。
直天章阁至直显文阁,并同。
直秘阁,国初,以史馆、昭文馆、集贤院为三馆,皆寓崇文院。太宗端拱元年,诏就崇文院中堂建秘阁,择三馆真本书籍万馀卷及内出古画、墨迹藏其中,以右司谏直史馆宋泌为直秘阁。直馆、直院则谓之馆职,以他官兼者谓之贴职。元丰以前,凡状元、制科一任还,即试诗赋各一而入,否则用大臣荐而试,谓之入馆。官制行,废崇文院为秘书监,建秘阁于中,自监少至正字列为职事官。罢直馆、直院之名,独以直秘阁为贴职,皆不试而除,盖特以为恩数而已。故事,外官除馆职如秘阁校理、直秘阁者,必先移书在省执事,叙同僚之好,乃即馆设盛会宴之。自崇宁以来,外官除馆职既多,此礼寖废。
秘书省、监、少监、丞各一人,监掌古今经籍图
书、国史实录、天文历数之事,少监为之贰,而丞参领之。其属有五:著作郎一人,著作佐郎二人,掌修纂日历;秘书郎二人,掌集贤院、史馆、昭文馆、秘阁图籍,以甲、乙、丙、丁为部,各分其类;校书郎四人,正字二人,掌校雠典籍,判正讹谬,各以其职隶于长贰。惟日历非编修官不预。岁于仲夏曝书,则给酒食费,尚书、学士、侍郎、待制、两省谏官、御史并赴。遇庚伏,则前期遣中使谕旨,听以早归。大典礼,则长贰预集议。所以待遇儒臣,非他司比。宴设锡予,率循故事。宋初,置三馆长庆门北,谓之西馆。太平兴国初,于升龙门东北,刱立三馆书院。三年,赐名崇文院,迁西馆书贮焉。东廊为集贤书库,西廊分四部,为史馆书库。大中祥符八年,刱外院于右掖门外。天禧初,令以三馆为额,置检讨、校勘等员。检讨以京朝官充,校勘自京朝、幕职至选人皆得备选。以内侍二人为勾当官,通掌三馆图籍事,孔目官、表奏官、掌舍各一人。又有监书库内侍一人。兼监秘阁图籍孔目官一人。
秘阁,系端拱二年就崇文院中堂建阁,以三馆书籍真本并内出古画墨迹等藏之。淳化元年,诏次三馆置直阁、以朝官充。校理,以京朝官充。以诸司三品、两省五品以上官一人判阁事。直阁、校理通掌阁事,掌缮写秘阁所藏。供御人、装裁匠十二人。元丰五年,职事官贴职悉罢,以崇文院为秘书省官属,始立为定员,分案四,置吏八。
〈注〉崇文院,太平兴国三年置。端拱元年,建秘阁于院中。昭文馆、史馆、集贤院皆沿唐制立名,但有书库寓于崇文院庑下。三馆、秘阁、崇文院各置贴职官。又有集贤殿修撰、直龙图阁、校勘,通谓之馆阁。初,英宗谓辅臣曰:馆阁所以育隽材,比选数人出使,无可者,岂乏材耶。欧阳修曰:今取材路狭,馆阁止用选人编校书籍,故进用稍迟。上曰:卿等各举数人,虽亲戚世家勿避。于是宰相琦、公亮,参知政事修、概各荐五人,未及试,神宗登极,先召十人试以诗赋,而开封府界提点陈汝义别以奏封称旨预试。于是御史吴申言:试馆职者请策以经史及世务,毋用辞赋。遂诏:自今试馆职专用策论。熙宁二年,置崇文校书,始除河南府永安主簿邢恕。乃诏自今应选举可用人并除校书,候二年取旨除馆职官。五年,以隶秘书省。

元祐初,复置直集贤院、校理。自校理而上,职有六等,内外官并许带,恩数仍旧。又立试中人馆职法,选人除正字,京官除校书郎。
〈注〉校书郎供职二年,除集贤校理。秘书郎、著作佐郎比集贤校理。著作郎比集贤院、直秘阁。丞及三年除秘阁校理。

三年二月,诏御试唱名日,秘书丞至正字升殿侍立。九月,复试贤良于阁下。五年,置集贤院学士并校对黄本书籍官员。
〈注〉绍圣初,罢校对,以编修日历选本省,易集贤院学士为殿修撰,直院为直秘阁,集贤校理为秘书校理。

十二月,诏礼部,本省长贰定校雠之课,月终具奏。
〈注〉入伏午时减半,过渡伏依旧,从苏轼之请。

又罢本省官任满除馆职法。元符二年,诏职事官罢带馆职,悉复元丰官制崇宁五年,诏馆阁并除进士出身人。政和五年四月,诏秘书省殿以右文为名,改集贤殿修撰为右文殿修撰。是月,驾诣景灵宫朝献,还幸秘书省。诏曰:廷见多士,历览藏书之府,祖宗遗文在焉,屋室浅狭,甚非称太平右文之盛,宜重行修展。八月,诏秘书省移于新左藏库,以其地为堂。七年,诏类集所访遗书,名曰《秘书总目》。宣和二年,立定秘书省员额:监、少监、丞并依元丰旧制,著作郎以四员为额,校书郎二员,正字四员。渡江后,制作未遑。至绍兴元年,始诏置秘书省,权以秘监或少监一员,丞、著作郎佐各一员,校书、正字各二员为额。续又参酌旧制,校书郎、正字召试学士院而后命之。自是采求阙文,补缀漏逸,四库书略备。即秘书省复建史馆,以修《神宗》《哲宗实录》,选本省官兼检讨、校勘,以侍从官充修撰。五年,效唐人十八学士之制,监、少、丞外,置著作郎佐、秘书郎各二人,校书郎、正字通十二人。又移史馆于省之侧,别为一所,以增重其事。九年,诏著作局惟修日历,遇修国史则开国史院,遇修实录则开实录院,以正名实。十三年,诏复每岁曝书会。是冬,新省成,少监游操援政和故事,乞置提举官,遂以授礼部侍郎秦熹,令掌求遗书,仍铸印以赐。置编定书籍官二人,以校书郎、正字充。孝宗即位,诏馆职储养人才,不可定员。乾道九年,正字止六员;淳熙二年,监、少并置,皆前所未有。除少监、丞外,以七员为额,寻复诏不立额。绍熙二年,馆职阙人,上令召试二员,谨加审择,取学问议论平正之人。自是,监、少、丞外,多止除二员,是时,陈傅良上言:请以右文、秘阁修撰并旧馆阁校勘三等为史官。自校勘供职,稍迁秘阁修撰,又迁右文。在院三五年,如有劳绩,就迁次对,庶几有专官之效,无冷局之嫌。时论韪之,然不果行。中兴分案四:曰经籍,曰祝版,曰知杂,曰太史。吏额:都、副孔目官二人,四库书直官各二人,表奏官、书库官各一人,守当官二人,正名楷书五人,守阙一人,正贴司及守阙各六人,监门官一人以武臣充,专知官一人。
日历所,隶秘书省,以著作郎、著作佐郎掌之。以宰执时政记、左右史起居注所书会集修撰为一代之典。旧于门下省置编修院,专掌国史、实录,修纂日历。元丰元年诏:宣徽院等供报修注事,自今更不供起居院,直供编修院日历所。四年十一月,废编修院归史馆。官制行,属秘书省国史案。六年,诏秘书省长、贰毋得预著作修纂日历事,进书即系衔,以防漏泄,如旧编修院法焉。八年,诏吏部郎中曾肇、礼部郎中林希兼著作。职事官兼职自此始。元祐五年,移国史案置局,专掌国史、实录,编修日历,以国史院为名,隶门下省,更不隶秘书省。绍圣二年,诏日历还隶秘书省。宣和二年,诏罢在京修书诸局,惟秘书省日历所系元丰国史案,除著作郎官专管修纂日历之事无定员外,其分案编修日历书库官吏,并依元丰法。绍兴元年,初修皇帝日历,诏以修日历所为名,本省长、贰通行修纂。三年,诏宰臣提举,侍从官修撰,十一月,诏以修国史日历所为名。四年,诏以史馆为名。十年,诏依旧制并归秘书省国史案,以著作郎、佐修纂,旧史馆官罢归元官。寻复诏以国史日历所为名,续并修《神宗》《哲宗宝训》。隆兴元年,诏编类圣政所并归日历所,依旧宰臣提领,仍令日历所吏充行遣。
会要所,以省官通任其事。绍兴九年,诏秘书省官雠校《国朝会要》,逐官添给茶汤钱。乾道四年,诏尚书右仆射陈俊卿兼提举编修《国朝会要》,每遇提举官开院过局,就本省道山堂聚呈文字,提举诸司官、承受官、主管诸司官,并令国史日历所官兼。五年,令本省再加删定,以续修《国朝会要》为名。九年,秘书少监陈骙言:编类建炎以后会要成书,以《中兴会要》为名。并从之。其后接续修纂,并隶秘书省。
国史实录院、提举国史、监修国史、提举实录
院、修国史同修国史、史馆修撰、同修撰、实录
院修撰、同修撰、直史馆、编修官、检讨官、校勘、
检阅、校正、编校官,初,绍兴三年,诏置国史院,重修《神宗》《哲宗实录》,以从官充修撰,续以左仆射吕颐浩提举国史,右仆射朱胜非监修国史。四年,置直史馆及检讨、校勘各一员。五年,置修撰官二员,校勘官无定员。是时,国史、实录皆寓史馆,未有置此废彼之分。九年,修《徽宗实录》,诏以实录院为名,仍以宰臣提举,以从官充修撰、同修撰,馀官充检讨,无定员。明年,以未修正史,诏罢史馆官吏并归实录院。二十八年,实录书成,诏修《三朝正史》,复置国史院,以宰臣监修,侍从官兼同修,馀官充编修。明年,诏国史院以宰臣提举置修国史、同修国史共二员。编修官二员,又置都大提举诸司官、承受官、诸司官各一员。以内侍省官充。隆兴元年,以编类圣政所并归国史院,命起居郎胡铨同修国史。二年,参政钱端礼权监修国史;乾道元年,参政虞允文权提举国史:皆前所未有。二年,诏置实录院,修《钦宗实录》,其修撰、检讨官以史院官兼领。四年,实录告成,诏修《钦宗正史》。以右仆射蒋芾提举《四朝国史》,诏增置编修官二员,续又增置三员。淳熙三年,特命李焘以秘书监权同修国史、权实录院同修撰。四年,罢实录院,专置史院。十五年,《四朝国史》成书,诏罢史院,复开实录院修《高宗实录》。庆元元年,开实录院修纂《孝宗实录》。六年,诏实录院同修撰以四员、检讨官以六员为额。嘉泰元年,开实录院修纂《光宗实录》。二年,复开国史院,自是国史与实录院并置矣。实录院吏兼行国史院事,点检文字一人,书库官八人,楷书四人。按《礼志》:翰林学士入院日赐设,惟学士、中书舍人赴坐。又资政、侍读、侍讲、龙图阁学士、直学士兼秘书监并赴上。秘阁及两省五品以上任三馆学士、判官、修撰者,皆赐设焉。
太祖开宝四年,命翰林试南汉官。
《宋史·太祖本纪》:开宝四年夏六月丁丑,命翰林试南汉官,取书判稍优者,授令、录、簿、尉。
太宗太平兴国三年春二月丙辰,以三馆新修书院为崇文院。
《宋史·太宗本纪》云云。
淳化三年春三月戊午,以高丽宾贡进士四十人并为秘书省秘书郎。秋八月戊辰,以秘阁成,赐近臣宴。按《宋史·太宗本纪》云云。真宗咸平二年,幸崇文院。
《宋史·真宗本纪》:咸平二年秋七月甲辰,幸崇文院,赐秘书监以下器币。
景德四年,幸崇文院。
《宋史·真宗本纪》:景德四年秋八月壬寅,幸崇文院观书,赐修书官器币。
乾兴元年,仁宗御崇政殿西阁讲筵。
《宋史·仁宗本纪》:乾兴元年二月,即皇帝位。冬十一月辛巳,初御崇政殿西阁讲筵,命侍讲孙奭、冯元讲《论语》
仁宗庆历四年春三月己卯,出御书治道三十五事赐讲读官。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庆历八年夏六月乙未,诏馆阁官须亲民一任,方许入省、府及转运、提点刑狱差遣。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至和二年春三月丁卯,诏修起居注立于讲读官之次。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嘉祐八年夏四月,英宗嗣皇帝位。冬十一月己巳,初御迩英阁,召侍臣讲读经史。
《宋史·英宗本纪》云云。
英宗治平四年正月,神宗即皇帝位。冬十月己酉,初御迩英阁,召侍臣讲读经史。
《宋史·神宗本纪》云云。
神宗熙宁二年冬十一月壬午,御迩英阁听讲。
《宋史·神宗本纪》云云。
元丰元年春三月辛巳,御迩英阁,沈季长进讲《周礼》八法。
《宋史·神宗本纪》云云。
元丰四年秋七月己酉,诏曾巩充史馆修撰,专典史事。
《宋史·神宗本纪》云云。按《曾巩传》:帝以《三朝》《两朝国史》各自为书,将合而为一,加巩史馆修撰,专典之,不以大臣监总。
元丰五年秋七月丁未,垂拱殿宴修史官。
《宋史·神宗本纪》云云。
元丰六年夏四月壬申,御迩英阁,蔡卞请讲《周礼》。按《宋史·神宗本纪》云云。
元丰八年三月,哲宗即皇帝位。冬十二月壬戌,开经筵,讲《鲁论》,读《三朝宝训》
《宋史·哲宗本纪》云云。
哲宗元祐元年,以程颐为说书,苏轼为学士,诏举馆阁官。
《宋史·哲宗本纪》:元祐元年春三月辛巳,以程颐为崇政殿说书。夏四月辛丑,诏执政大臣各举可充馆阁者三人。秋九月丁卯,试中书舍人苏轼为翰林学士、知制诰。
元祐四年夏五月癸酉,诏自今侍读以三人为额。冬十月癸丑,御迩英阁,讲官进讲《三朝宝训》
《宋史·哲宗本纪》云云。
元祐五年夏四月癸丑,诏讲读官御经筵退,留二员奏对迩英阁。秋九月丁丑,诏复置集贤院学士。按《宋史·哲宗本纪》云云。
绍圣元年五月,诏罢秘书省、修官制局。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云云。
徽宗崇宁三年春二月己酉,诏自今御后殿,许起居郎、舍人侍立。
《宋史·徽宗本纪》云云。
政和五年夏四月癸亥,置宣和殿学士。
《宋史·徽宗本纪》云云。
政和七年,秘书省置提举官一员。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按《玉海》:秘书省旧有提举官。政和七年五月辛卯,置一员以从臣充。
宣和二年九月,秘书新省成。十二月,诏王安中撰记。按《宋史·徽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云云。
宣和四年,幸秘书省,又诏录三馆书置秘阁。
《宋史·徽宗本纪》:宣和四年春三月辛酉,幸秘书省,赐秘书少监翁彦深、王时雍、章服,馆职恩锡有差。夏四月丙午,诏置补完校正文籍局,录三馆书置宣和楼及太清楼、秘阁。
《玉海》:宣和四年三月辛酉,幸秘书省,御右文殿观书及古器。
高宗绍兴三年秋八月乙巳,复置史馆修撰、直馆检讨官,命郎官兼领著作郎及佐郎。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五年冬十一月乙亥,徵和靖处士尹焞于涪州,命为崇政殿说书。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七年冬十月庚寅朔,诏仍旧开经筵。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九年,修《徽宗实录》,诏试校书、正字于学士院。按《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玉海》:绍兴九年,修《徽宗实录》,即《史馆开实录》。院分案有四,又参酌旧制,校书正字,召试学士院而后命之。
绍兴十年春二月丁卯,罢史馆,以日历归秘书省,置监修国史官。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十四年,御书秘书右文殿牌,幸秘书省,复置提举官。
《宋史·高宗本纪》:十四年秋七月丙子,幸秘书省。按《礼志》:十四年秋七月,新建秘书省成,秘书少监游操等援宣和故事,请车驾临幸,诏从之。
《玉海》:十四年五月,御书秘阁右文殿牌。七月十三日壬戌,诏复置提举官。丙子,幸省。
绍兴十六年秋七月壬辰,立秘书省献书赏格。按《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二十三年冬十一月乙丑,以经筵终帙,赐宰执、讲读等官宴于秘书省,为故事。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二十六年,以掌求遗书及编定书籍官,并归秘书省。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玉海》:十四年,以礼部侍郎秦熹兼掌求遗书。十五年闰十一月,置编定书籍官。二十六年十月十四日壬午,并归省。绍兴二十七年,幸秘书省。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按《礼志》:二十七年,幸秘书省,至右文殿降辇,颁手诏曰:盖闻周建外史,掌三皇、五帝之书;汉选诸儒,定九流、《七略》之奏。文德之盛,后世推焉。仰惟祖宗建开册府,凡累朝名世之士,由是以兴,而一代致治之原,盖出于此。朕嘉兴学士大夫共宏斯道,乃一新史观,亲御榜题,肆从望幸之忱,以示右文之意。呜呼。士习为空言,而不为有用之学久矣。尔其勉修术业,益励猷为,一德一心,以共赴亨嘉之会,用丕承我祖宗之大训,顾不善欤。遂陈累朝御书、御制、晋唐书画、三代古器,次宣皇太子、宰臣以下观讫,退。遂赐宴于右文殿,酒五行,群臣再拜退。车驾还内,赐少监游操三品服、御书扇,馀官笔墨,馆阁官各转一官。
绍兴二十九年秋八月甲戌,并史馆归秘书省。按《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孝宗淳熙五年秋九月壬申,幸秘书省。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按《礼志》:淳熙五年秋九月十三日,孝宗幸秘书省,如绍兴十四年之仪,帝赋诗,群臣皆属和。
光宗绍熙五年七月,宁宗即皇帝位。八月癸巳,以朱熹为焕章阁待制兼侍讲。甲午,增置讲读官,以给事中黄裳、中书舍人陈傅良、彭龟年等为之。
《宋史·宁宗本纪》云云。
宁宗嘉泰二年冬闰十二月丁未,诏讲官有当开释者,随事开陈。
《宋史·宁宗本纪》云云。
嘉定十七年闰八月,理宗即皇帝位。冬十二月癸丑,开经筵,诏辅臣观讲。
《宋史·理宗本纪》云云。
理宗绍定六年秋九月辛酉,经筵官请以御制敬天、法祖、事亲、齐家四十八条及缉熙殿榜、《殿记》宣付史馆。
《宋史·理宗本纪》云云。
嘉熙元年春二月癸卯,诏以朱熹《通鉴纲目》进经筵。按《宋史·理宗本纪》云云。景定五年十月,度宗即皇帝位。十一月戊戌,诏儒臣日侍经筵,辅臣观讲。十二月甲辰,初开经筵,殿以熙明为名。
《宋史·度宗本纪》云云。
度宗咸淳七年七月,瀛国公即位。九月甲午,初开经筵。
《宋史·瀛国公本纪》云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六十三卷目录

 翰林院部汇考三
  金〈总一则 世宗大定六则 章宗明昌三则 承安二则 泰和一则 哀宗正大一则〉
  元〈总一则 世祖中统三则 至元十四则 成宗元贞一则 大德六则 武宗至大二则 仁宗皇庆二则 延祐一则 英宗至治二则 泰定帝泰定二则 文宗天历一则 至顺二则 顺帝至元一则 至正三则〉

官常典第二百六十三卷

翰林院部汇考三

金设国史院掌修国史,翰林学士院掌撰词命,秘书监专掌书籍,别设弘文院校译经史。
《金史·百官志》:国史院。
〈注〉先尝以谏官兼其职,明昌元年诏谏官不得兼,恐于其奏章私溢己美故也。

监修国史,掌监修国史事。修国史,掌修国史,判院事。同修国史二员。
〈注〉女直人、汉人各一员。承安四年更拟女直一员,罢契丹同修国史。

编修官,正八品。女直、汉人各四员。
〈注〉明昌二年罢契丹编修三员,添女直一员。大定十八年用书写出职人。

检阅官,从九品。
〈注〉书写,女直、汉人各五人。

《辽史》刊修官一员,编修官三员。
翰林学士院。
〈注〉天德二年,命翰林学士院自侍读学士至应奉文字,通设汉人十员,女直、契丹各七员。

翰林学士承旨,正三品。掌制撰词命。凡应奉文字,衔内带知制诰。
〈注〉直学士以上同。

贞祐三年升从二品。翰林学士,正三品。翰林侍读学士,从三品。翰林侍讲学士,从三品。翰林直学士,从四品。不限员。翰林待制,正五品。不限员,分掌词命文字,分判院事,衔内带知制诰。翰林修撰,从六品。不限员,掌与待制同。应奉翰林文字,从七品。
秘书监。著作局、笔砚局、司天台隶焉。监一员,从三品。少监一员,正五品。丞一员,正六品。秘书郎二员,正七品。
〈注〉泰和元年定为二员。

通掌经籍图书。校书郎一员,从七品。
〈注〉承安五年二员。泰和五年以翰林院官兼,大安二年省一员。

专掌校勘在监文籍。著作局。著作郎一员,从六品。著作佐郎一员,正七品。掌修日历。
〈注〉皇统六年,著作局设著作郎、佐郎各二员,编修日历,以学士院兼领之。

笔砚局。直长二员,正八品,掌御用笔墨砚等事。泰和七年以女直应奉兼。
〈注〉旧名笔砚令史,大定三年改为笔砚供奉,以避讳改为承奉。

书画局。直长一员,正八品。掌御用书画纸札。都监,正九品。二员或一员。
弘文院知院,从五品。同知弘文院事,从六品。校理,正八品。掌校译经史。
《续文献通考》:金制特设记注院,修起居注掌记言动。
世宗大定十二年十二月,谕史官与知朝议,其于记录无或有隐。
《金史·世宗本纪》:十二年冬十二月戊子,上屏侍臣,与宰臣议事,记注官亦退,上曰:史官记人君善恶,朕之言动及与卿等所议,皆当与知。其于记录无或有隐,可以朕意谕之。
大定十八年,移剌杰上书言史官宜与朝议。
《金史·世宗本纪》:十八年春正月庚戌,修起居注移剌杰上书言:每屏人议事,虽史官亦不得与闻,无由纪录。上以问平章政事石琚、左丞唐括安礼,对曰:古者,天子置史官于左右,言动必书,所以儆戒人君,庶几有所畏也。按《石琚传》:琚,拜右丞相。修起居注移剌杰上书言:朝奏屏人议事,史官亦不与闻,无由纪录。上以问宰相,琚与右丞唐括安礼对曰:古者史官,天子言动必书,以儆戒人君,庶几有畏也。周成王剪桐叶为圭,戏封叔虞,史佚曰:天子不可戏言,言则史书之。以此知人君言动,史官皆得记录,不可避也。上曰:朕观《贞观政要》,唐太宗与臣下议论,始议如何,后竟如何,此政史臣在侧记而书之耳。若恐漏泄几事,则择慎密者任之。朝奏屏人议事,记注官不避自此始。
大定二十五年冬十月丁丑,命学士院、秘书监、著作局等官,凡直宫中,午前许退。
《金史·世宗本纪》云云。
大定二十六年夏,诏凡陈言文字送学士院闻奏。按《金史·世宗本纪》:二十六年夏六月甲戌,诏曰:凡陈言文字诣登闻检院送学士院闻奏,毋经省廷。大定二十八年,敕设科取学士院官。
《金史·世宗本纪》:二十八年三月戊申,命随朝六品、外路五品以职事官,举进士已在仕、才可居翰苑者,试制诏等文字三道,取文理优赡者补充学士院职仕。按《选举志》:二十八年,敕设科取士为学士院官。礼部下太常,按唐典,初入学士院例先试,今若于进士已仕者,以随朝六品,外路五品职事官荐,试制诏诰等文字三道,取文理优者充应奉。由是翰苑之选为精。
大定二十九年,章宗命学士院呈汉、唐便民事,及当今急务,诰词用四六。
《金史·章宗本纪》:二十九年春正月,即皇帝位。二月甲子,命学士院进呈汉、唐便民事,及当今急务。夏闰五月癸未,诏学士院,自今诰词并用四六。
章宗明昌二年,罢国史院专写契丹字者。
《金史·章宗本纪》:明昌二年夏四月癸巳,谕有司:自今女直字译为汉字,国史院专写契丹字者罢之。明昌四年春三月甲午,敕自今御史台奏事,修起居注并令回避。
《金史·章宗本纪》云云。
明昌五年,置弘文院,译写经书。命尚书省访有文采者试学士院。
《金史·章宗本纪》:五年春三月戊子,置弘文院,译写经书。按《选举志》:五年,以学士院撰文字人少,命尚书省访有文采者勾取权试之。
承安四年冬十一月癸未,增设国史院女直、汉人同修史各一人。
《金史·章宗本纪》云云。
承安五年,诏学士院官,不以兄弟同僚回避,令尚书省编次日历,送著作局润色,付史院。
《金史·章宗本纪》:承安五年春二月辛巳,有司奏:应奉翰林文字温迪罕天兴与其兄直学士思齐同僚学士院,定撰制诰文字,合无回避。诏不须避,仍为定制。丁未,右补阙杨庭秀言,乞令尚书省及第左右官一人,应入史事者编次日历,或一月,或一季,封送史院。上是其言,仍令送著作局润色,付之。
泰和三年,诏选修起居注官。
《金史·章宗本纪》:泰和三年夏六月壬寅,诏选聪明方正之士为修起居注。赐银币。
哀宗正大三年,设益政院说书官。
《金史·哀宗本纪》:正大三年秋八月辛卯,诏设益政院于内庭,以礼部尚书杨云翼等为益政院说书官,日二人直,备顾问。

元设翰林兼国史院,有学士,承旨、侍读、侍讲、学士、待制、修撰、应奉、编修统检阅、典籍、经历之属,又有学士翰林院及内八府宰相皆掌翻译之事,又设集贤院学士掌提调学校、徵召贤良之事,其设官亦与翰林院同,又艺文监掌敷译儒书,秘书监掌图籍阴阳,俱备设官属。
《元史·百官志》:翰林兼国史院,秩正二品。中统初,以王鹗为翰林学士,未立官署。至元元年始置,秩正三品。六年,置承旨三员、学士二员、侍读学士二员、侍讲学士二员、直学士二员。八年,升从二品。十四年,增承旨一员。十六年,增侍读学士一员。十七年,增承旨二员。二十年,省并集贤院为翰林国史集贤院。二十一年,增学士二员。二十二年,复分立集贤院。二十三年,增侍讲学士一员。二十六年,置官吏五员,掌管教习亦思朁非文字。二十七年,增承旨一员。大德九年,升正二品,改典簿为司直,置都事一员。至大元年,置承旨九员。皇庆元年,升从一品,改司直为经历。延祐元年,别置回回国子监学,以掌亦思朁非官属归之。五年,置承旨八员。后定置承旨六员,从一品;学士二员,正二品;侍读学士二员,从二品;侍讲学士二员,从二品;直学士二员,从三品。属官:待制五员,正五品;修撰三员,从六品;应奉翰林文字五员,从七品;编修官十员,正八品;检阅四员,正八品;典籍二员,正八品;经历一员,从五品;都事一员,从七品;掾史四人,译史、通事、知印各二人,蒙古书写五人,书写十人,接手书写十人,典吏三人,典书二人。
蒙古翰林院,秩从二品,掌译写一切文字,及颁降玺书,并用蒙古新字,仍各以其国字副之。至元八年,始立新字学士于国史院。十二年,别立翰林院,置承旨一员、直学士一员、待制二员、修撰一员、应奉四员、写圣旨必阇赤十有一人、令吏一人、知印一人。十八年,增承旨一员、学士三员,省汉儿令史,置蒙古必阇赤四人。二十九年,增承旨一员、侍读学士一员、知印一人。三十年,增管勾一员。大德五年,升正二品。九年,置司直一员、都事一员。皇庆元年,改升从一品,设官二十有八,吏属二十有四。延祐二年,改司直为经历。后定置承旨七员、学士二员、侍读学士二员、侍讲学士二员、直学士二员、待制四员、修撰二员、应奉五员、经历一员、都事一员,品秩并同翰林国史院。承发架阁库管勾一员,正九品;必阇赤一十四人,掾史三人,通事一人,译史一人,知印二人,书写一人,典吏三人。内八府宰相,掌诸王朝觐傧介之事。遇有诏令,则与蒙古翰林院官同译写而润色之。谓之宰相云者,其贵似侍中,其近似门下,故特宠之以是名。虽有是名,而无授受宣命,品秩则视二品焉。大德九年,以灭怯秃等八人为之。天历元年,为内八府宰相之职,故附见于此云。
集贤院,秩从二品,掌提调学校、徵求隐逸、召集贤良,凡国子监、元门道教、阴阳祭祀、占卜祭遁之事,悉隶焉。国初,集贤与翰林国史院同一官署。至元二十二年,分置两院,置大学士三员、学士一员、直学士二员、典簿一员、吏属七人。二十四年,增置学士一员、侍读学士一员、待制一员。寻升正二品,置院使一员,正三品;大学士二员,从二品;学士三员,从二品;侍读学士一员,从三品;侍讲学士一员,从三品;直学士二员,从四品;司直一员,从五品;待制一员,正五品。二十五年,增都事一员,从七品;修撰一员,从六品。元贞元年,增院使一员。大德十一年,升从一品,置院使六员、经历二员。至大四年,省院使六员。皇庆二年,省汉人经历一员。后定置大学士五员,从一品;学士二员,正二品;侍读学士二员,侍讲学士二员,并从二品;直学士二员,从三品;经历一员,从五品;都事二员,从七品;待制一员,正五品;修撰一员,从六品;兼管勾承发架阁库一员,正八品;掾史六人,译史、知印各二人,通事一人,宣使七人,典吏三人。
兴文署,秩从六品。署令一员,以翰林修撰兼之。署丞,客省使,秩从五品,大使二员,副使一员。至元二十五年置。西夏中兴河州等处军民总管府,秩正三品,达鲁一员,以翰林应奉兼之。至治二年罢,置典簿一员,从七品,掌提调诸生饮膳,与凡文牍簿书事。仍置典吏一人。
奎章阁学士院,秩正二品。天历二年,立于兴圣殿西,命儒臣进经史之书,考帝王之治。大学士二员,正三品。寻升为学士院。大学士,正二品;侍书学士,从二品;承制学士,正三品;供奉学士,正四品;参书,从五品。多以它官兼领其职。至顺元年,增大学士二员,共四员。侍书学士二员,承制学士二员,供奉学士二员。首领官:参书二员,典签二员,照磨一员,内掾四人,译文内掾二人,知印二人,怯里马赤一人,宣使四人,典书五人。属官:授经郎二员。
群玉内司,秩正三品,天历二年始置,掌奎章图书宝玩,及凡常御之物。监司一员,正三品;司尉一员,从三品;亚尉一员,正四品;佥司二员,从四品;司丞二员,正五品;典簿一员,正七品;令史二人,知印一人,怯里马赤一人,奉差、典吏各二人,给使八人,司膳四人。艺文监,秩从三品。天历二年置,专以国语敷译儒书,及儒书之合校雠者俾兼治之。大监检校书籍事二员,从三品;少监同检校书籍二员,从四品;监丞参检校书籍事二员,从五品;典簿一员,照磨一员,令史四人,译史一人,怯里马赤一人,奏差二人,典吏三人。监书博士,秩正五品。天历二年始置。品定书画,择朝臣之博识者为之。博士二员,正五品;书吏一人。艺林库,秩从六品。提点一员,从六品;大使一员,副使一员,正七品;库子二人,本把二人。掌藏书籍。天历二年始置。
广成局,秩七品,掌传刻经籍及印造之事。天历二年始置。大使一员,从七品;副使一员,正八品;直长二人,正九品;司吏二人。
秘书监,秩正三品,掌历代图籍并阴阳禁书。卿四员,正三品;太监二员,从三品;少监二员,从四品;监丞二员,从五品;典簿一员,从七品;令史三人,知印、奏差各二人,译史、通事各一人,典书二人,典吏一人。属官:著作郎二员,从六品;著作佐郎二员,正七品;秘书郎二员,正七品;校书郎二员,正八品;辨验书画直长一员,正八品。至元九年置。其监丞皆用大臣奏荐,选世家名臣子弟为之。大德九年,升正三品,给银印。延祐元年,定置卿四员,参用宦者二人。
世祖中统二年,初立翰林国史院。
《元史·世祖本纪》:中统二年秋七月癸亥,初立翰林国史院。王鹗请修辽、金二史,又言:唐太宗置弘文馆,宋太宗设内外学士院。今宜除拜学士院官,作养人才。乞以右丞相史天泽监修国史,左丞相耶律铸、平章政事王文统监修《辽》《金史》,仍采访遗事。并从之。按《王鹗传》:世祖即位,建元中统,首授翰林学士承旨,制诰典章,皆所裁定。至元元年,加资善大夫。上奏:自古帝王得失兴废可考者,以有史在也。我国家以神武定四方,天戈所临,无不臣服者,皆出太祖皇帝庙谟雄断所致,若不乘时纪录,窃恐久而遗亡,宜置局纂就实录,附修辽、金二史。又言:唐太宗始定天下,置弘文馆学士十八人,宋太宗承太祖开创之后,设内外学士院,史册烂然,号称文治。堂堂国朝,岂无英才如唐、宋者乎。皆从之,始立翰林学士院,鹗遂荐李冶、李昶、王磐、徐世隆、高鸣为学士。
中统三年秋八月戊申,敕王鹗集廷臣商榷史事,鹗等乞以先朝事迹录付史馆。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中统四年夏四月戊寅,王鹗请延访太祖事迹付史馆。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元年春二月辛亥,敕选儒士编修国史,译写经书,起馆舍,给俸以赡之。秋九月壬申朔,立翰林国史院。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四年春二月丁卯,改经籍所为弘文院,以马天昭知院事。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五年,始设起居注。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五年冬十月乙未,中书省臣言:前代朝廷必有起居注,故善政嘉谟不致遗失。即以和礼霍孙、独胡剌充翰林待制兼起居注。
至元八年冬十二月辛亥,并太常寺入翰林院。按《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十年闰六月辛未,以翰林院纂修国史,敕采录累朝事实以备编集。冬十一月癸未,命布只儿修《起居注》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十二年,分置翰林院。
《元史·世祖本纪》:十二年春三月庚子,从王磐、窦默等请分置翰林院,专掌蒙古文字,以翰林学士承旨撒的迷底里主之;其翰林兼国史院,仍旧纂修国史,典制诰,备顾问,以翰林学士承旨兼修起居注和礼霍孙主之。
至元十三年,以医卜士,隶秘书监。
《元史·世祖本纪》:十三年夏四月辛未,行江西都元帅宋都带以应诏儒生医卜士郑梦得等六人进,敕隶秘书监。
至元十五年夏六月乙亥,敕省、院、台诸司应闻奏事,必由起居注。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二十二年冬十二月乙酉,立集贤院,以札里蛮领之。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二十三年,敕国史院藏《历经》《历议》
《元史·世祖本纪》:二十三年春二月癸亥,太史院上《授时历经》《历议》,敕藏于翰林国史院。
至元二十五年,尚书省请以江南郡学田所入羡馀,贮集贤院。
《元史·世祖本纪》:二十五年冬十月丙子,尚书省臣请令集贤院诸司,分道钩考江南郡学田所入羡馀,贮之集贤院,以给多才艺者,从之。
至元二十九年,召商琥所荐胡祗遹等十人。
《元史·世祖本纪》:二十九年春三月壬寅,御史大夫月儿鲁等奏:比监察御史商琥举昔任词垣风宪,时望所属而在外者,如胡祗遹、姚燧、王恽、雷膺、陈天祥、杨恭懿、高道、程文海、陈俨、赵居信十人,宜召寘翰林,备顾问。帝曰:朕未深知,俟召至以闻。
至元三十年秋七月丁巳,敕中书省官一员监修国史。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三十一年夏四月,成宗即位。六月甲辰,诏翰林国史院修《世祖实录》,以完泽监修国史。
《元史·成宗本纪》云云。按《王约传》:成宗即位,约请付时政记于史馆以备纂录,从而行之。
成宗元贞元年,置检阅官。
《元史·成宗本纪》:元贞元年夏六月甲寅,翰林承旨董文用等进《世祖实录》。按《姚燧传》:元年,以翰林学士召修《世祖实录》。初置检阅官,究覈故事,燧与侍读高道凝总裁之。
大德二年,赐翰林集贤耆德旧臣,清贫者银钞。
《元史·成宗本纪》:大德二年春正月己酉,以翰林王恽、阎复、王构、赵与𤍟、王之纲、杨文郁、王德渊,集贤王颙、宋渤、卢挚、耶律有尚、李奉、郝采、杨麟,皆耆德旧臣,清贫守职,特赐钞二千一百馀锭。按《王恽传》:二年,赐钞万贯。按《阎复传》:二年,诏赐楮币万贯。大德四年,谕阿鲁浑撒里、集贤、翰林、年老满秩者升之,勿令辄去。
《元史·成宗本纪》:四年夏五月癸未,帝谕集贤大学士阿鲁浑撒里等曰:集贤、翰林乃养老之地,自今诸老满秩者升之,勿令辄去,或有去者,罪将及汝。其谕中书知之。
大德五年秋七月丁未,命监察御史检照蒙古翰林院案牍。
《元史·成宗本纪》云云。
大德七年,除集贤、翰林老臣预议,国史院进《五朝实录》
《元史·成宗本纪》:七年夏四月癸亥,藩臣陈天祥、张孔孙、郭筠至京师,以天祥、孔孙为集贤大学士,筠为昭文馆大学士,皆同议中书省事。秋七月丙子,诏除集贤、翰林老臣预议朝政,其馀三品以下,年七十者,各升散官一等致仕。十月,翰林国史院进《五朝实录》。大德九年春二月辛丑,令翰林、集贤院举廉能识治体者三人。
《元史·成宗本纪》云云。
大德十年,诏访庄圣、顺圣、裕圣三后仪范,以备纪录。命翰林院定孔庙乐名、乐章。
《元史·成宗本纪》:十年春正月甲辰,诏询访庄圣皇后、昭睿顺圣皇后、徽仁裕圣皇后仪范中外之政,以备纪录。秋八月丁巳,京师文宣王庙成,行释奠礼,牲用太牢,乐用登歌,制法服三袭。命翰林院定乐名、乐章。
武宗至大二年,以尚书省复立,令营建置御容、实录处于翰林国史院,又命赵孟頫图嘉禾,藏诸秘书。
《元史·武宗本纪》:至大二年秋九月戊子,尚书省臣言:翰林国史院,先朝御容、实录皆在其中,乡置之南省。今尚书省复立,仓卒不及营建,请买大第徙之。制可。按《仁宗本纪》:二年秋九月,河间等路献嘉禾,有异亩同颖及一茎数穗者,命集贤学士赵孟頫绘图,藏诸秘书。
至大四年,定承旨等官员数,敕史院春秋致祭太祖、太宗、睿宗御容,命擢用儒士成才者以翰林、秘书等职。
《元史·仁宗本纪》:四年春三月,即皇帝位。夏五月壬午,制定翰林国史院承旨五员,学士、侍读、侍讲、直学士各二员。六月丁巳,敕翰林国史院春秋致祭太祖、太宗、睿宗御容,岁以为常。秋闰七月丁卯,完泽、李孟等言:方今进用儒者,而老臣日以凋谢,四方儒士成才者,请擢任国学、翰林、秘书、太常或儒学提举等职,俾学者有所激劝。帝曰:卿言是也。自今勿限资级,果才而贤,虽白身亦用之。
仁宗皇庆元年,升翰林国史院秩,改司直为经历,设都事一员,选才学之士任职翰林。
《元史·仁宗本纪》:皇庆元年春正月壬戌,升翰林国史院秩从一品。帝谕省臣曰:翰林、集贤儒臣,朕自选用,汝等毋辄拟进。人言御史台任重,朕谓国史院尤重;盖御史台是一时公论,国史院实万世公论。三月戊申,改翰林国史院司直司为经历司,置经历、都事各一员。夏六月己巳,选中外才学之士任职翰林。皇庆二年,诏选学士,纂修国史。复从赵简,请选任翰林读讲学士。
《元史·仁宗本纪》:二年夏四月甲申,诏遴选贤士,纂修国史。六月己卯,河东廉访使赵简言:请选方正博洽之士,任翰林侍读、侍讲学士,讲明治道,以广圣听。从之。
延祐七年春三月,英宗即位。冬十月己巳,敕翰林院译诏,关白中书。
《元史·英宗本纪》云云。
至治元年冬十月癸丑,敕翰林、集贤官年七十者毋致仕。
《元史·英宗本纪》云云。
至治二年,命翰林院同议兴举学校,令起居注,悉书言动,以付史馆。
《元史·英宗本纪》:至治二年春三月己巳,中书省臣言:外郡学校废弛,请仍命御史台、翰林院、国子监同议兴举。从之。冬十一月戊申,御史李端言:朝廷虽设起居注,所录皆臣下闻奏事目。上之言动,宜悉书之,以付史馆。从之。
泰定帝泰定元年,命儒臣进讲经筵。
《元史·泰定帝本纪》:泰定元年春二月甲戌,浙江行省左丞赵简,请开经筵及择师傅,令太子及诸王大臣子孙受学,遂命平章政事张圭、翰林学士承旨忽都鲁都儿迷失、学士吴澄、集贤直学士邓文原,以《帝范》《资治通鉴》《大学衍义》《贞观政要》等书进讲,复敕右丞相也先铁木儿领之。
泰定四年秋七月丁未,敕:经筵讲读官,非有代不得去职。按《元史·泰定帝本纪》云云。
文宗天历二年,立奎章阁置大学士等官及所隶诸职。
《元史·明宗本纪》:天历二年春二月,文宗立奎章阁学士院于京师。按《文宗本纪》:二年春二月甲寅,立奎章阁学士院,秩正三品,以翰林学士承旨忽都鲁都儿迷失、集贤大学士赵世延并为大学士,侍御史撒迪、翰林直学士虞集并为侍书学士,又置承制、供奉各一员。三月壬申,设奎章阁授经郎二员,职正七品,以勋旧、贵戚子孙及近侍年幼者肄业。秋八月壬寅,升奎章阁学士院秩正二品,更司籍郎为群玉署,秩正六品。乙巳,立艺文监,秩从三品,隶奎章阁学士院;又立艺林库、广成局,皆隶艺文监。
至顺元年,升群玉署为群玉内司,置奎章阁监书博士。
《元史·文宗本纪》:至顺元年春正月庚辰,升群玉署为群玉内司,秩正三品,置司尉、亚尉、佥司、司丞,仍隶奎章阁学士院。礼部尚书巙肣搡妐s玉内司事。二月辛卯,奎章阁学士忽都鲁都儿迷失、撒迪、虞集辞职,诏谕之曰:昔我祖宗睿知聪明,其于致理之道,自然生知。朕以统绪所传,实在眇躬,夙夜忧惧,自惟早岁跋涉艰阻,视我祖宗,既乏生知之明,于国家治体,岂能周知。故立奎章阁,置学士员,日以祖宗明训、古昔治乱得失陈说于前,使朕乐于听闻。卿等其推所学以称朕意,其勿复辞。甲午,置奎章阁监书博士二人,秩正五品。
至顺二年,御制《奎章阁记》。以吴炳为艺文监典簿。按《元史·文宗本纪》:二年春正月己卯,御制《奎章阁记》。夏四月庚申,特命河南儒士吴炳为艺文监典簿。
顺帝至元六年冬十二月戊子,罢奎章阁。
《元史·顺帝本纪》云云。
至正元年,以崇文监属翰林院。改旧奎章阁为宣文阁。
按《元史·顺帝本纪》:至正元年夏五月戊申,以崇文监属翰林国史院。六月戊辰,改旧奎章阁为宣文阁。按《巙芘ゥn:大臣议罢先朝所置奎章阁学士院及艺文监诸属官。巙芘i曰:民有千金之产,犹设家塾,延馆客,岂有堂堂天朝,富有四海,一学房乃不能容耶。帝闻而深然之。即日改奎章阁为宣文阁,艺文监为崇文监,存设如初,就命巙芵釭v。又请置检讨等职十六员以备进讲。帝皆俞允。
至正三年夏六月壬子,命经筵月进讲者三。
《元史·顺帝本纪》云云。
至正七年,依旧制以给事中掌记奏事,授国史院纂修。
《元史·顺帝本纪》:七年春三月甲辰,中书省臣言:世祖之朝,省、台、院奏事,给事中专掌之,以授国史院纂修。近年废弛,恐万世之后,一代成功无从稽考,乞复旧制。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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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四卷目录

 翰林院部汇考四
  明〈总一则 太祖洪武七则 成祖永乐三则 宣宗宣德二则 英宗正统一则 代宗景泰一则 英宗天顺一则 孝宗弘治一则 世宗嘉靖五则 神宗万历一则 怀宗崇祯一则〉
大清〈总一则 顺治九则 康熙二十则〉

官常典第二百六十四卷

翰林院部汇考四

明制:翰林院学士、侍读、侍讲学士,统侍读、侍讲、修撰、编修、检讨之属。
《明会典》:翰林院正官学士一员,侍读、侍讲学士各二员。
首领官孔目一员。
属官:侍读、侍讲各二员,博士五员,典籍侍书各二员,待诏六员。
史官:修撰三员,编修、检讨各四员。
〈注〉以上翰林官,后无定员,博士待诏亦不常设。

凡进士选除,洪武间,定第一甲第一名,除翰林院修撰。第二名、第三名除编修。其馀分送各衙门办事,内外以次兼除。
凡经筵,钦命内阁大学士知经筵事,或同知经筵事。班俱在尚书都御史上。讲书展书等官,及日讲官,俱从内阁,于本院及詹事府,春坊司,经局官内,具名题请。其经筵讲章,日讲直解,俱送内阁看定。经筵讲章先三日进呈,日讲直解先一日进呈。
凡东宫出閤讲学,内阁官提调讲读,其讲读侍班及校书正字官,从内阁于本院及詹事府、春坊司、经局官内具名题请。正字例以制敕房官兼职。
凡亲王出閤读书,内阁官、提调检讨等官讲读,拟定经书起止,所习仿字,每日送看。
凡上徽号议、劝进笺、登极表,并一应奉旨应制文字,俱从内阁撰进。
凡修实录史志等书,内阁官充总裁,本院学士等官充副总裁,皆出钦命。纂修从内阁于本院及詹事府、春坊司、经局官内具名题请。誊录催纂制敕诰敕房官,皆预纂修完日,进呈其实录草稿,会同司礼监官,于内府烧燬。
凡玉牒,十年一次,内阁奏请命学士等官二员,纂修。凡内阁拟撰文官诰敕,正统间,以学士专管。后久不设。弘治七年,复设一员,常以尚书兼学士者为之。嘉靖二十四年,裁革,以讲读编检等官五员专管。凡内阁所掌制敕诏旨、诰命、册表、宝文、玉牒、讲章、碑额及题奏揭帖等项,一应机密文书,各王府敕符底簿,文官诰敕,及番译敕书,并四夷来文揭帖,兵部纪功勘合底簿等项,制敕房及诰敕房书办,各用中书舍人等官,于本院,或各该衙门带俸遇有升迁,仍旧供职,其有堪别用者,亦从吏部准举。
凡记注起居,及编纂章奏,万历三年,内阁题准仿国初起居注官遗意,令日讲官日轮一员,专记注起居,录圣谕诏敕册文等项。其诸司章奏,另选讲读,并史官六员专管编纂。以吏户礼兵刑工分六曹,每曹一员常川在馆供事。圣谕诏敕等项,令两房官录送记注,其各曹章奏六科,奉旨发抄到部,即全录送阁,转发编纂,月终将记注编纂等稿送内阁,公同各官,投匮封锁,年终,并入大匮藏之东阁左右。每常朝御皇极门,即轮该日记注起居,并编纂官共四员,列于东班各科给事中之上。若午朝御会极门,列于御座西稍南。及遇郊祀耕藉幸学大阅诸典礼,亦令侍班随从纪录。
凡两京乡试,及会试考试官,礼部奏行本院会试于大学士、学士等官,乡试于春坊司、经局官及本院讲读修撰内,内阁具名,奏请钦命。其会试同考试官,于本院讲读史官及春坊司经局官内,与各衙门官相兼推选,收掌试卷,用制敕房官一员。
凡武举会试考试官,兵部奏行内阁,于本院学士讲读修撰,及坊局官内,具名,奏请钦命。
凡殿试读卷官,内阁于大学士、学士等官内,具名,从礼部奏请。至日,与各衙门该读卷官,详定试卷。次日,同诣文华殿。内阁官将第一甲三卷,以次进读,俟御笔批定,出,将二甲三甲姓名填写黄榜。又次日早,同诣中极殿内阁官进,至御座前,以次拆卷,将姓名籍贯面奏,司礼监官授制敕房官填榜毕,开写传胪帖子,内阁官一员捧榜至皇极殿,授礼部尚书,制敕房官将帖子授鸿胪寺官,传胪其受卷,弥封,掌卷官,从内阁于本院及春坊等官,并制敕房官内,推选与各衙门官相兼执事。
凡册封亲王郡王,本院官及坊局等官,充正副使,从礼部奏请,钦点。其祭告祈祷,或遣学士。
凡兵部清理武官贴黄,奏请,命学士等官一员,同该部及都察院堂上官,于阙右门清理,本院官专管撰述。
凡圣节冬至正旦大朝贺,及颁诏进实录等大礼,本院讲读编检等官四员,于皇极殿宝座东向,西与中书舍人对立侍班。
凡东宫千秋节,及冬至正旦朝贺,本院修撰等官二员,于文华殿内,与春坊司、经局官对立,侍班。
凡郊祀庆成等宴,本院学士侍坐殿内,在文官四品之上。正统三年,内阁办事者六品亦坐殿内,列学士之下。成化四年,令修撰等官员列于丹陛之东西稍北,其预经筵者,与讲读官,俱坐于中左门。
凡圣驾幸国子监听讲,本院学士侍坐于三品之次。凡本院詹事府、春坊司、经局印信缺官掌管,俱从内阁题请,奉旨,吏部补本铨注。
凡每年春秋祭文庙传制,专遣内阁大学士,或礼部尚书,其分献用本院官二员。
凡庶吉士,内阁会同吏礼二部考选,送院读书,奏请学士以上等官二员教习。本院仍行户部给灯油钱。兵部拨皂隶,刑部给纸劄,工部修理房屋具器用,顺天府给笔墨,光禄寺给酒饭,内阁按月考试。俟有成效,奏请送吏部铨注,本院并除各衙门职事。
凡礼部奏请考试岁贡生员,及乞恩就教举人,吏部奏请考试愿就教职岁贡生员,该部官赴内阁,领题送卷,本院官批定进呈后,送部奏请施行。
凡各处儒学训导,九年考满,吏部出题考试,印封文卷,送内阁,委本院官批定去取,送部奏请施行。凡各处举到幼童,奉旨送院读书习字者,月给食米。内阁稽考课业,俟有成效,奏请擢用。其愿科举出身者,听。
凡四方番夷翻译文字,永乐五年,设四夷馆,内分八馆,曰鞑靼、女直、西番、西天、回回、百夷、高昌、缅甸。选国子监生习译。宣德元年,兼选官民子弟,委官为教师,本院学士稽考课程后,内阁委官提督。
凡该继军丁告愿科举者,兵部奏送本院出题考试,批定中否,送部施行。今不行。
凡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关给内府,精微文簿,开写日行事务,注销前件,按月奏送本院,稽考年终,类送司礼监交收。万历元年,题准各部院章奏覆奉钦依转行各衙门,覆勘提问,议审,催督,查覈,一应考成事件,立限造册,每月终,送内阁注销稽考。
凡会议大政事,大典礼,正统十年,令内阁与各衙门会议,或合儒臣会议者,则本院官詹事府坊局官,及国子监堂上官皆预。
凡各衙门领敕官员,俱赴内阁,会有敕书,方赴鸿胪寺报名,辞朝,领敕。嘉靖九年,令以学士坊局等官一员,捧授仪,见礼部朝仪下。
凡教习内官,正统初年,于内府开设书堂,选翰林检讨等官教习。后复用修撰编修等官二员,渐增至四员。
凡习仪,宣德以后,本院官俱不习仪。成化间,学士而下仍依常参官俱习仪。惟内阁及两房官仍旧。凡本院纸劄,刑部都察院关给。
凡本院官酒饭,俱于光禄寺支给。
凡本院官吏及带俸官俸粮,旧于礼部带支,后奏准本院自行收支。今改禄米仓关支。
凡本院公署,设内阁公座于中堂,而掌印及学士等座,俱旁列。嘉靖七年,敕建敬一亭于公署之后,每年行顺天府于宛平、大兴二县均徭内,各拨门子二名,看守洒扫。
南京翰林院,凡本院官,永乐后,止设学士等官一员。掌印员缺,从内阁推举。
南京翰林院掌印官一员,或用侍读学士,或以春坊庶子、谕德、中允、侍读署掌,孔目一员。
凡南京各衙门,遇朝廷册立大礼,及上徽号等项,合用庆贺表笺,南京礼部行本院撰述。
凡本院官吏俸粮,与翰林院同。
凡本院合用匠役,于南京工部拨给。
凡詹事府翰林院掌印官缺,俱从内阁推补。南京翰林院掌印官缺,吏部具奏行翰林院,从内阁推补。按《春明梦馀录》:翰林院,在东长安门外,北向。其西则銮驾库,东则玉河桥,元之鸿胪署也。正统七年,始建为院。初为三品衙门,后改正五品,定学士一人,侍读学士二人,侍讲学士二人,为正官。侍读、侍讲各二人,五经博士五人,侍书二人,待诏一人,为属官。修撰二人,编修四人,检讨四人,为史官。而孔目为首领官。其院事主于内阁大学士,而掌印则以学士,或侍郎詹事等官兼。学士或春坊官署掌内阁行移,用翰林院印,而各衙门章奏文移,亦止曰行翰林院学士之职。掌词翰礼文,草诰敕详,正图籍考,议制度,以文学备顾问,出入侍从,参谋,议凡经筵日讲修书,皆承受而统领焉。讲读职耑劝讲经文,五经博士业耑经佐,学士讲读待诏,主应对,以四体侍上书,于唐为供奉官,典籍守古今四库书籍,史官掌修国史,凡天文地理,宗潢礼乐,兵刑诸大政,上所下诏敕书檄谨籍,而记之,以备实录。为上心简注者,得入内阁豫机务,两直隶乡试礼部会试,充考试官。万历初,申饬日讲史官,从阁臣后注起居,及密勿谋议,别拣史官分曹纂诸司章奏题,覆月封送内阁藏之。当洪武初,设文华堂,擢张唯等为编修,上政暇,幸堂考业,而光禄日给馔。皇太子诸王日迭主焉。赐冬夏衣,赐白金鞍马,其敦重如此。
太祖洪武二年,增置翰林院官属,更定品秩。
《续文献通考》:吴元年夏五月己亥,初置礼贤馆,寻设翰林院,学士正三品,侍讲读学士正四品,直学士正五品,修撰典簿正七品,编修正八品。至洪武二年春正月戊申,定学士承旨正三品,学士从三品,侍讲学士正四品,侍读学士从四品,直学士正五品,典簿正七品,待制从五品,修撰正六品,应奉正七品,编修正八品,典籍从八品。又按国初甲辰年,设起居注,乙巳年,设太史监,后俱裁革。而史职悉属翰林院。洪武三年,置弘文馆学士。
《续文献通考》云云。
洪武六年,简会试士授编修等职,入文华堂肄业,以儒臣为之师。
《圣君初政记》:洪武壬子,简会试士,张唯等一十六人授编修等职。入文华堂,宋濂为之师。俾肄业,上间至堂中取其文,亲评优劣,命光禄给酒馔。冬夏,时赐衣及白金鞍马。
《春明梦馀录》:六年,诏天下乡贡举人罢会试,开文华馆,禁中,命选举人年少质美者,肄业其中。河南解额内,选张唯等四人,山东选王琏等五人,并各省共一十七名。上召见便殿,亲命题赋诗,称旨,皆擢翰林院编修。命入堂中读书,诏儒臣宋濂、桂彦良等分教之。
洪武九年,罢弘文馆学士,定承旨学士,讲读学士品秩。
《续文献通考》:九年,罢弘文馆学士。秋闰九月癸巳,诏定百官品级,学士承旨,与六部尚书,俱正三品,班在其上。学士从三品,侍读学士正四品,侍讲学士从四品。
洪武十三年,增设检阅官。
《续文献通考》:十三年秋八月己卯,增设检阅从九品。
洪武十四年,更定翰林官制。
《明会典》:国初,置翰林院正三品衙门,设学士、承旨学士、侍讲学士、侍读学士、直学士、典簿、待制、修撰、应奉、编修、典籍、检阅等官职,专制诰史册文翰等事。十四年,改正五品衙门,革承旨直学士、待制、应奉、检阅、典簿,设孔目、五经博士、侍书、待诏、检讨。
《续文献通考》:十四年夏五月癸未,革承旨直学士,改翰林院正五品衙门,设学士一人,侍讲学士二人,侍读学士二人,孔目一人,属官侍讲二人,侍读二人,待诏二人,史官修撰三人,编修四人,检讨四人。革承旨直学士、待制、应奉、检阅、典簿。
洪武十八年,定设翰林院官。
《明会典》:十八年,定设学士、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为正官,孔目为首领官,侍读、侍讲、五经博士、典籍、侍书、待诏为属官,修撰、编修、检讨为史官,又有秘书监,弘文馆及起居注等官,后皆不设。
《续文献通考》:十八年三月丁丑,命吏部定正翰林院官学士一人,正五品。侍读学士、侍讲学士各二人,从五品。首领官孔目一人,未入流属官侍读、侍讲各二人,正六品。五经博士五人,正八品。典籍二人,从八品。侍书二人,正九品。待诏六人,从九品。又史官修撰三人,从六品。编修四人,正七品。检讨四人,从七品。俱属本院,简用取自圣裁,官无定员,而侍读先侍讲,则始于此。国初,称庶吉士者,初称中书六科庶吉士。十八年,又有翰林院承敕庶吉士。
成祖永乐二年,考选庶吉士,令就文渊阁进学。
《明会典》:凡庶吉士考选,洪武间,分置近侍衙门。永乐二年,令就文渊阁进学。后止送翰林院,命学士等官教习学。业成者,除翰林官。后定以二甲除编修,三甲除检讨,兼除科道部属等官。
先年,或间科一选,或连科皆选,或数科不选,或三科同选。其选取,或内阁自选,或礼部选送,或会吏部同选,或限年岁,或拘地方,或采誉望,或就于廷试卷中查取,或别出题考试,无定例。
《续文献通考》:国初,称庶吉士者,初称中书六科庶吉士。洪武十八年,又有翰林院承敕庶吉士。永乐二年,始定为翰林庶吉士。选进士教养之,无定员,试而留者,二甲为编修,三甲为检讨。不得留者,为给事中御史主事,或出为州县官。
永乐三年,命学士解缙,选修撰曾棨等二十九人,就文渊阁进学。
《春明梦馀录》:三年春正月,上命学士解缙等,于新进士中,选材质英敏者,俾就文渊阁进学。至是缙等选修撰曾棨、编修周述、周孟简、庶吉士杨相、刘子钦、彭汝器、王英、王真、余鼎、章敞、王训、柴广敬、王道、熊直、陈敬宗、沈升、洪顺、章材、余学夔、罗敬汝、卢翰、汤流、李时勉、段民、倪维哲、袁添禄、吴绅、杨勉二十八人入见。上谕勉之曰:朕不任尔以事,文渊阁古今载籍所萃,尔各食其食。其日,就阁中,恣尔玩索,务实得于己,庶国家将来皆得尔用,不可怠惰,以孤朕期待之意。时庶吉士周忱,自陈年少,愿进学。上喜曰:有志之士也。命增忱为二十九人,遂命司礼监,月给笔墨纸,光禄寺给朝暮膳,礼部月给膏烛钞,人三锭。工部择近第宅居之。
《见闻录》:永乐癸未,登曾棨榜进士第,时所取四百七十三人,太宗文皇帝命近臣拔其尤异者二十八人,赐名庶吉士,入文渊阁,燕閒之顷,亲临问,时举僻书疑事,以验其学。
永乐十九年,北京置翰林院,南京翰林院惟设掌院事一员,孔目一员。
《续文献通考》:建文中,更易官制,仍设翰林院正官学士承旨一员,在学士之上。改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俱为文学博士。设文翰文史二馆,文翰馆以居侍读、侍讲、侍书、五经博士、典籍、待诏,其侍书升正七品。文史馆以居修撰、编修、检阅、改孔目为典籍、创置典簿厅,而革中书舍人,改为侍书,以隶翰林。又增设文渊阁待诏,及拾遗、补阙等官。永乐初,皆复洪武十八年旧制,又增建东阁于角门内,以编修解缙等七人入内阁,参预机务,典纶綍,谓之阁臣。然本院印信王景去后,犹以内阁学士解缙、胡广、杨荣等相继署院。十九年,定鼎北京,遂设衙门于此,以留都为南京翰林院,止设学士一员掌之。遇有员缺,从内阁推举。其后侍讲以上官,皆得掌院事,仍设孔目一人。
宣宗宣德 年,特赐文渊阁银印,钤封进御机密文字。
《明会典》:文渊阁银印,自宣德中,特赐,凡机密文字,钤封进至御前开拆。其馀公务,行移各衙门,皆用翰林院印,而各衙门章奏文移,亦俱转行翰林院。后阁臣又奏于本院设公座,于是内阁翰林称同官,其院事主于内阁,而掌印则以学士或侍郎詹事等官兼,学士或春坊官署掌,从内阁题请云。
宣德五年,量加国子监考满,官以翰林史职,命杨士奇选新进士,改庶吉士。
《明会典》:凡国子监官考满,宣德五年,令学行端悫者,量加翰林史职,仍理教事。正德中,议准加俸。按《春明梦馀录》:宣德五年,命杨士奇等曰:新进士多年少,其间岂无有志于古人者。朕欲循皇祖时例,选择俊秀十数人,就翰林教育之,俾进学励行,工文章,以备他日之用。卿等可察其人,选文词之优者,以闻。于是士奇等选萨琦、逯端、叶锡、陈玑、林补、王振、许南杰、江渊八人以闻。上命行在吏部,俱改为庶吉士,送翰林进学,给酒馔房舍,月赐灯油钞,悉如永乐之例。复命兵部各与皂隶,上又顾士奇等曰:后生进学,必得前辈老成开导之。卿等日侍左右,无馀閒,其令学士王直为之师,常提督教训,作文字,亦为开发改窜。卿等或一两月,或三月,一考阅,使有进益。如一二年怠惰无成,则斥。
英宗正统七年,翰林院落成,命礼部尚书定位次,设大学士等公座。
《续文献通考》:正统七年,本院落成,掌院事学士钱习礼,不设西杨、南杨公座,曰:此非三公府也。至期,二杨以闻,乃命工部具椅案,礼部尚书胡濙定位次,左设大学士三座,学士一座,而讲读学士,东西对列。
代宗景泰二年,令午朝翰林院先奏事。
《明会典》云云。
英宗天顺八年,命内阁会同吏礼二部,考选庶吉士。又制,非进士起家,不得居翰林。
《明会典》:天顺八年,命于午门里东阁前,内阁官会同吏礼二部,出题考选。
《续文献通考》:英宗天顺中,大学士李贤建议,请专选进士科,充翰林院官,遂为定制。先是,景泰间,陈循辈私其所举,以杂流冒铨,一时翰苑,多委靡昏钝浮薄之流,吏部不敢别调。至是有旨,重修《大明一统志》,制曰:惟择进士出身者为之。于是诸辈多乞改职,李贤因言于上,命吏部别除之。翰林为之一清,且请著为制。从之。自后非进士起家,不得居翰林,为孤卿,非翰苑出身,不得入内阁,居宥密。
孝宗弘治六年,定考选庶吉士之制。
《明会典》:弘治六年,奏准每科一选,不拘地方,不限年岁,待进士分拨办事之后行。令有志学古者,各录其平日所作古文十五篇以上,限一月以里投送礼部,礼部阅试讫编号,分送翰林院,考订文理可取者,按号行取,吏部该司仍将各人试卷记号,糊名,封送内阁,照例考选。每科取选不过二十人,留者不过三五人。
世宗嘉靖六年,定讲《大学衍义》仪。
《明会典》:嘉靖初,命儒臣进讲《大学衍义》。六年,定讲《大学衍义》仪,于每月初三、初八、十三、十八、二十三、二十八日,用经筵日讲官二员,进讲,内阁学士一员侍班。
嘉靖八年,罢选留庶吉士,命吏部访奏中外学行卓异之员,入院,以备擢用。
《春明梦馀录》:八年己丑,大学士杨一清题请教习庶吉士官。帝曰:改选庶吉士,命官教习,乃太祖之制。在当时,固为尽善。迩年以来,祇为大臣市恩,无益于国。此后不必选留,一体除用。中外诸臣,果有学行卓异者,吏部访奏入翰林,以备擢用。方献夫上言,馆阁乃储才之地,贤相名臣,多出其间。迩年以来,选留不能尽公,所教或非其道,树恩立党,于国无益。诚如圣谕所云者。吏部访收,信得其要,编修、检讨于主事、御史给事中,评事,中书行人,博士助教,推官,知县,学官进士内访补,讲读、修撰于郎中员外、都左右给事、寺正寺副、太仆光禄丞、同知、知州通判内,访补,其学士谕德,庶子,赞善,洗马等官,亦论资序迁,庶事体画一,经久可行。帝从之。
嘉靖十年,定无逸殿讲仪。
《明会典》:嘉靖初,西苑无逸殿成,命辅臣及经筵日讲官,六卿侍经筵官,各撰《尚书·无逸》《诗·豳风之七月》讲义一道,于无逸殿进讲。十年,定无逸殿讲仪。嘉靖十一年,更定考选庶吉士之制。
《明会典》:十一年,令内阁会同吏礼二部,覆试,监察御史监试,锦衣卫官校巡察。
嘉靖十四年,令于文华殿考选庶吉士。
《明会典》:十四年,令礼部引进士赴文华殿门外,赐题考试。自后选庶吉士皆赐题,仍于东阁前考试。
神宗万历三年,题准常朝午朝日记注起居史官位次。
《明会典》:万历三年,题准常朝该日记注起居史官四员,列于东班各科给事中之上,稍前,以便观听。午朝该日记注起居史官四员,列于御座西稍南。
悯帝崇祯四年,命翰林内外兼用。
《春明梦馀录》:崇祯四年辛未,考馆后,因内阁票拟疏中,有何况二字,误以为人名票出,上摘而诘让之,遂有翰林内外兼用之旨。甲戌丁丑,皆不选馆,以俸深候考知推,选授编检等官。至庚辰,廷试,召对,亲拔赵玉森等,授以检讨。命蒋德璟、王锡衮教习之。

皇清

《大清会典》:翰林官员,职在侍从,
禁庭进直
讲筵记注
起居,撰拟
册诰等文,纂修
国史诸书。顺治元年,置翰林院为正三品衙门,设
汉学士一员,侍读学士、侍讲学士各二员,侍读、侍讲各二员,修撰、编修、检讨、庶吉士,俱无定员。典籍二员,孔目一员。
翰林院初系专设,顺治二年,裁并内三院。十五年,复设。十八年,裁并内三院。康熙九年,复设。正官
满汉掌院学士各一员,俱兼礼部侍郎衔。满汉侍读学士各三员,
满汉侍讲学士各三员,
满汉侍读各三员,
满汉侍讲各三员。
史官
修撰 编修 检讨,已上俱无定员。
庶吉士,无定员。
首领官
满汉典簿各一员,满汉孔目各一员。
属官
满汉待诏各二员,
满笔帖式四十八员,内满文三十员,满汉文十八员,汉军笔帖式八员。
起居注馆日讲起居注官,不专设,系满汉翰林詹
事坊局官,以原衔兼充。
满主事三员,内满文一员,满汉文二员,汉军主事一员。
满笔帖式十四员,内满文八员,满汉文六员,汉军笔帖式四员。
五经博士,孔氏后裔二员,颜曾孟仲程朱后裔各一员。康熙二十五年,增设周公及周惇颐后裔各一员。

经筵应讲经书,及讲官职名,由本衙门题请

钦定,应讲官撰拟讲章,缮写满汉文,进呈,候
钦定后,缮写正本,副本。至期,
皇上升文华殿,讲官同众官行礼毕,入
殿进讲。讲毕,候

驾还宫,本衙门官恭进讲章正本。

日讲定期,自二月
经筵后始,夏至日止。八月
经筵后始,冬至日止。每日俟部院官员奏事毕,讲
官进讲。

日讲遇祭祀斋戒期,俱停进讲。

日讲讲章,由翰林院撰拟,翻绎缮写正本,副本,先
期以正本
进呈。每日,满掌院学士,同汉讲官二员,间用三员,
捧副本进讲。岁终,汇写讲章,
进呈。
凡本衙门章奏,满汉掌院学士,同满汉读讲学士,列衔具题,一应衙门事务,俱公同办理。凡纂修

实录,
圣训,掌院学士充副总裁官,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侍
读、侍讲、修撰、编修、检讨充纂修官,典簿、待诏、孔目充收掌官,笔帖式充誊录官。
凡纂修

玉牒,于修撰、编修、检讨内拟出,移送宗人府,充纂修
官。
凡纂修一切书史,掌院学士充正副总裁官,侍讲学士以下,检讨以上,充纂修官。典簿、待诏、孔目充收掌官,笔帖式充誊录官。

日讲解义,及纂修翻译诸书,刊刻告成,请

旨颁赐。
凡祭



太庙
社稷,
奉先殿,及五岳四渎,长白山,历代帝王陵等祝文,本衙
门官撰拟,翻译。


太皇太后,
皇太后,
皇后,
皇贵妃,
贵妃,
妃,
嫔,
皇太子册文宝文,本衙门官撰拟,其镌刻
册宝,酌派本衙门官员笔帖式,会同内阁官监造。
凡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公将军等
册诰文,由本衙门题定文式,填名,咨送中书科。
凡王妃夫人公主郡主县主郡君县君乡君等
册诰文,由内阁题定文式,填名,咨送中书科。
凡内外文武官,奉

旨与谥者,其碑文及
谕祭文,俱由本衙门撰拟,翻译,送内阁,奏请颁发。
凡封赠
诰敕文,顺治初,本衙门开列应撰拟官员职名,送
内院具题。
凡编纂六曹章奏,侍读学士以下,检讨以上,俱充编纂官。〈后停止〉

册封亲王世子郡王,及内外固伦公主,和硕公主,
亲王世子郡王,嫡妃,以掌院学士充副使,长子贝勒贝子,及长子妃,贝勒贝子夫人,内外郡主县主,郡君并外藩蒙古亲王郡王嫡妃,以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侍读、侍讲等官充正副使,有品级笔帖式宣读。
凡封外藩蒙古贝勒以下,公等以上夫人,以侍读、侍讲充正副使,有品级笔帖式宣读。
凡祭告五岳四渎,长白山,及历代帝王陵,孔子阙里,本衙门开列满汉掌院学士、侍读学士、侍讲学士职名,送礼部,题请

钦点。
凡赍
诏,顺治初,用汉翰林官及典簿、待诏、孔目。
凡直省文乡试,顺治初,顺天、江南、浙江、江西、湖广、福建等省,以汉侍读学士以下,检讨以上,充主考官。
凡直隶武乡试,汉侍读以下,检讨以上,用二员,充主考官。
凡文会试,汉掌院学士充主考官,侍读学士以下,检讨以上,充同考官。
凡武会试,顺治初,汉掌院学士以下,检讨以上,俱照资开列,充主考官。
凡文武
殿试,满汉掌院学士充读卷官,侍读学士以下,检
讨以上,充受卷弥封掌卷官。其典簿、待诏、孔目等官亦预。
凡考选庶吉士,吏部移咨本衙门,本衙门题请日期。至期,用黄摺书诸进士年齿,籍贯,钤翰林院印,设
御案上。

皇上升座,满汉掌院学士分列
御座两旁,满读讲学士引诸进士,以次入
见,选中者,立
御座右,选毕,一甲进士三人,亦引
见毕,退。次日,本衙门以选中诸进士,并一甲进士
籍贯,及乡试会试
殿试名次,与所习本经,开明,进呈

御览,得
旨后,交内阁,钦遵
上谕,分别读满汉书,具本启奏。
凡教习庶吉士,本衙门以满汉掌院学士职名,移送吏部,具题

钦点。
凡庶吉士,应给书籍,本衙门题请颁发其纸劄笔墨酒米器用等项,俱行文该衙门支给。凡庶吉士读书二年,满汉教习学士,题请,考试,散馆,内阁题请试期,其应用试卷行文,礼部移取用本衙门印弥封。至期,满汉教习学士开列庶吉士名单,分班引
见毕,同赴体仁阁下候考。鸿胪寺官,引庶吉士等,
行三跪九叩头礼。吏部官散卷,内阁满汉学士捧题,分授满汉教习学士,随分授庶吉士等。试毕。吏部官收卷,教习学士本日转奏,俟

钦定名次,分别除授编修、检讨,科道部属等官,鼎甲
虽已经授职,亦同引
见考试。

廷试愿就教职,举人岁贡生等试卷,钤翰林院印,
掌院学士、读讲学士,同吏礼二部堂官,出题公阅,侍读以下,检讨以上官分阅。
凡本衙门满官员缺,掌院学士由吏部开列题补。读讲学士以下,由吏部以应升官,拟正陪题补。
凡本衙门汉官员缺,除学士由吏部开列题补外,读讲学士、读讲及国子监祭酒、司业,俱由本衙门会同詹事府,以应升官职名咨送吏部,题补。
凡翰林官提督学政,顺治初,直隶、江南、江北三差,自读讲学士庶子以下,论资差遣。
凡汉官奉差,如遇升转,仍照例咨吏部题补。惟提督学政,俟差满日升转。
凡出使外国,顺治初,朝鲜用满官,安南、琉球用汉官。
凡承行衙门一应事务,收发书籍,往来文移,俱满汉典簿孔目职掌。
凡校对翻译奏章,一应文史,俱满待诏职掌。校对缮写一应文史,俱汉待诏职掌。
凡翻译缮写章奏,一应文史,俱笔帖式职掌。凡本衙门满洲汉军官员,值习射之期,每月两次,在本衙门习射,听兵部官稽察。
凡缮写编纂书籍,请

旨移咨国子监,考取善书监生缮写。
世祖章皇帝顺治二年
《大清会典》:听政仪:顺治二年,覆准每日奏事时,令翰
林科员同启奏官,齐进侍班记注。
二年,裁翰林院,以翰林官分属内三院。
顺治四年
《大清会典》:顺治四年,会试同考官,差庶吉士。
顺治九年

《大清会典》:凡本衙门汉官,降补别衙门,复回者,顺治
九年,题定以现补官品为序。
顺治十一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一年,题准江南江北二差,改为学
道。顺天学政,仍差翰林官一员,自侍读以下,照资拟正陪具题。
顺治十二年

《大清会典》:凡
日讲官,顺治十二年,定满讲官二员,汉讲官五员。
顺治十四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四年,定增满汉讲官八员。
顺治十五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五年,复置翰林院,设满汉掌院学
士各一员,兼礼部侍郎衔。汉侍读学士、侍讲学士各三员,汉侍读、侍讲各三员,修撰、编修、检讨、庶吉士俱无定员。满汉典簿各一员,满待诏四员,汉待诏二员,满汉孔目各一员,满文笔帖式八员,满汉文笔帖式八员。
顺治十六年

《大清会典》:凡翰林官给假,顺治十六年,题准掌院学
士以下,检讨以上,有请假省亲,终养迁葬,告病者,俱令自行陈奏。
会试,同考官差庶吉士。
顺治十八年

《大清会典》:顺治十八年,复裁翰林院。
康熙三年
《大清会典》:凡直省文乡试主考官,康熙三年,题准不
拘省分,通行差遣。凡武会试主考官,康熙三年后,专用学士。
康熙七年

《大清会典》:康熙七年,题准凡封赠
诰敕文,按品刊刻文式,停止撰拟。
康熙八年

《大清会典》:凡赍
诏,康熙八年,定满督抚处,用翰林院笔帖式。
康熙九年

《大清会典》:康熙九年,仍置翰林院员额,与顺治十五
年同。增设满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侍读、侍讲各三员,裁满待诏二员,增设满文笔帖式八员,汉军笔帖式八员。
是年,置
起居注馆于
太和门外西廊。〈在雍和门南〉每月,满汉记注官各一员,
侍直,事毕,以本日应记之事,用满汉文记注。初设满记注官四员,汉记注官八员,俱以
日讲官兼之。专设满文主事一员,满汉文主事二
员,汉军主事一员,满文笔帖式四员,满汉文笔帖式四员,汉军笔帖式四员。
凡文武会试,九年后读讲学士,亦得充主考官。康熙九年,定凡翰林院官,给假,俱由吏部具题。康熙十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年,定满讲官,自内阁学士、翰林院
掌院学士、侍读学士、侍讲学士、詹事府詹事、少詹事及六部尚书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副都御史、通政使司通政使、大理寺卿等官内,由内阁学士、翰林院掌院学士、读讲学士升任者,俱得开列。汉讲官自内阁学士、翰林院掌院学士、侍读学士、侍讲学士、詹事府詹事、少詹事、国子监祭酒及六部尚书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等官内,由翰林官升任者,俱得开列。由本衙门题请,以原衔充补。
又定讲官,俱兼
起居注衔。〈员额详见起居注馆〉满汉讲官,由翰林院詹事府、
坊局各官开列题请,以原衔充补。〈满讲官以通满汉文者开列〉
康熙十一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一年,增设满文笔帖式十四员,满
汉文笔帖式十员。
起居注馆,增设满文笔帖式四员,满汉文笔帖式
二员。
康熙十二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二年,增设满
日讲起居注官一员,汉
日讲起居注官二员。
康熙十四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四年,题准复原官者,仍序原资原
俸。
康熙十六年

上谕日讲官起居注侍读学士牛钮:尔考中进士,正
宜黾勉学问之时,抑且年富力强,自当大有进益。诵读之功,固不可废。躬行实践,尤为至要。务时勤职业也。康熙十六年五月二十日,

上谕翰林院掌院学士喇沙里、陈廷敬、侍读学士叶
方蔼、侍讲学士张英卿等:进讲启导,一一悉备,皆内圣外王,修齐治平之道。朕虽不敏,罔不孜孜询之。每讲之时,必专意以听。但学问无穷,不在徒言,要惟当躬行实践,方有益于所学。卿等仍愈加直言,毋有隐讳,以助朕好学进修之意。康熙十六年五月二十八日,

《大清会典》
经筵讲官,是年,

谕满洲小九卿内,有由翰林官升转者,一并开列。
是年,增设满
日讲官起居注官一员。
康熙十七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七年,
谕:凡日讲讲章,停止岁终汇写,止具本奏
闻。
康熙十八年

《大清会典》:凡记注官侍班,遇
皇上御乾清门听政,各衙门官员奏事时,记注官立
于西阶上,廊柱旁。
是年,

谕内阁:启奏折本时,记注官亦令侍班。
又题准启奏折本时,记注官较常立处,少近前立,以便详听。九卿詹事科道启奏会议事,亦近前侍班。如内阁官于
内殿启奏,则立于槅扇外之右,在殿内室,则立于内槅扇外之西。

皇上御瀛台听政,记注官立于左阶下,启奏折本时,
亦于阶下少近前立。

皇上升殿视朝,赐宴,赐食,记注官列于右翼,在一等
侍卫第一班之末。
凡有事


庙谒
陵,
耕籍,
视学,
大阅,
校射,
迎劳,凯旋,及
驻跸南苑,
巡幸蒐狩,记注官皆扈从。

皇上御保和殿视祝版,记注官侍班立于殿门外之
西,一等侍卫之末。
经筵文武
殿试读卷,皆侍班。
凡外藩王台吉等,及直省督抚提镇等
朝见,
陛辞,
赐宴,赐食,该衙门知会记注馆,该直官侍班记注。
凡各衙门官员,奉

特召,面谕,本官录
谕旨,及奏对之辞,送记注馆进呈
御览后,记注。
凡满汉大臣亡故,
遣官奠茶酒,该管官员知会该直官记注。
凡记注册籍书,明日月,及该直官姓名,每月满汉文各一册,岁终汇封,用翰林院印,贮大匮,题明送内阁公验,封锁,会同内阁学士,送入内阁大库收藏。
凡应用纸劄笔墨器用,及册匮锁钥等项,俱于该衙门支取。
凡遇
册封颁
诏,应差本馆主事笔帖式,开送礼部。
是年,纂修《明史》,本衙门题请总裁官,奉

旨,自大学士以下,检讨以上,通行开列具题。
是年,议准顺天学政,于侍读、侍讲、谕德、洗马内论俸拟正,陪送吏部具题。
康熙十九年

上谕吏部:朕万几之暇,留心经史。虽逊志时敏,夙夜
孜孜,而研究阐发,良资讲幄之功。日讲起居注各官,俱以学行优长,简备顾问,讲解明晰,奉职勤劳。所纂讲义,典确精详,深裨治理。侍读学士张英,供奉内廷,日侍左右,恪恭匪懈,勤慎可嘉。高士奇、杜讷,学问淹通,居职勤慎,供奉有年,应授为翰林官。尔部俱一并从优议叙,具奏。以后著益殚心职业,佐助典学,以副朕崇儒重道稽古右文至意。特谕。康熙十九年四月初八日,

上谕翰林院掌院学士库勒纳等:卿等日侍讲筵,夙
夜匪懈,启沃之暇,每以朕书为请。朕万几馀閒,时取古人墨迹临摹,虽好慕不衰,实未窥其堂奥,何可示人。卿等既为文学侍从之臣,即有成就德业之责。故因所请,辄以颁赐朕意,其悉之。康熙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康熙二十年

《大清会典》:康熙二十年,增设汉
日讲官起居注官八员。
康熙二十一年

《大清会典》:凡赍
诏,康熙二十一年,定不拘满汉督抚,俱用典簿、待
诏、孔目及笔帖式。
康熙二十二年

《大清会典》:康熙二十二年,
谕:凡
日讲,于奏事前进
讲。


谕:斋戒日期,照例停讲。如不亲诣行礼,则祭日仍进
讲。
是年,出使安南兼差满汉官,由本衙门开列各官职名,移送礼部,题请

钦点。
康熙二十三年

《大清会典》:康熙二十三年,议准提督顺天学政,将侍
读、侍讲、谕德、洗马,通行开列,送吏部具题。江南浙江学政改用翰林官,于侍读、侍讲、谕德、洗马、中允、赞善内开列职名,送吏部具题。
康熙二十四年

上谕吏部:国家设立翰林衙门,原以储养人材,娴习
文学,以备顾问编纂之用。必淹贯经史,博极群书,方克谙练体裁,洞晰今古,敷词命意,典赡宏通,悉登著作之林,用佐右文之治。始为称职。今将翰林各官,特行考试,朕亲加详阅,分别次第,以示劝惩。徐乾学、韩菼、孙岳颁归允肃,乔莱学问优长,文章古雅,宜加奖励,作何赏赉,著议奏。彭孙遹等,文学亦通,著照旧供职,益勤研究,以底精纯。周之麟、崔如岳、庞垲、钱中谐、颜光猷、李元振、费之逵、李复泌、刘果实、刘芳哲,文理荒疏,未娴体式,难胜厥任。除李元振、刘芳哲已经降调,其馀俱著对品调用。尔部即遵谕行,特谕。康熙二十四年二月初七日。
康熙三十三年

上谕内阁进士:选取庶吉士,教习读书,所以造育人
材,备他日之用。司教习者,理宜严加督课,使之勤勉向学。此番考试庶吉士,观其所学甚劣,较曩时庶吉士迥然不及。此皆傅继祖等教习怠弛,不专心致志之所致也。傅继祖等下吏部严察,具奏。康熙三十三年三月十六日。
康熙三十四年

上谕大学士伊桑阿、阿兰泰、王熙、张玉书、学士温保、
戴通、沈图、宋柱、李楠、顾藻、陆葇、徐嘉炎:翰林官专委以文章之事,撰拟文字外,更无他务。自是以后,凡碑文祭文,其撰拟之姓名,并奉有俞允之旨,及申饬之旨者,皆书于册,三奉俞允之旨,三奉申饬之旨者,具以闻。康熙三十四年三月初二日。
康熙四十四年

上谕扈从内阁吏部:翰林侍读徐倬,年踰八十,学问
渊博,可特授侍郎衔,以示奖进儒臣之意。尔等会同议奏。康熙四十四年四月初六日。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六十五卷目录

 翰林院部总论
  论衡〈别通篇〉
  申鉴〈时事第二纂〉
  白虎通〈谏诤篇〉
  通典〈史官 起居 秘书监〉
  文献通考〈论学士待制 论翰苑〉
  大学衍义补〈简侍从之臣〉

官常典第二百六十五卷

翰林院部总论

《论衡》《别通篇》

或曰:通人之官,兰台令史,职校书定字,比夫太史、太祝,职在文书,无典民之用,不可施设。是以兰台之史,班固、贾逵、杨终、傅毅之徒,名香文美,委积不绁,大用于世。曰:此不继。周世通览之人,邹衍之徒,孙卿之辈,受时王之宠,尊显于世。董仲舒虽无鼎足之位,知在公卿之上。周监二代,汉监周、秦然则兰台之官,国所监得失也。以心如丸卵,为体内藏;眸子如豆,为身光明。令史虽微,典国道藏,通人所由进,博士之官,儒生所由兴也。委积不绁,岂圣国微遇之哉,殆以书未定而职未毕也。

《申鉴》《时事第二纂》

古者天子诸侯,有事必告于庙。朝有二史,左史记言,右史记动,动为春秋,言为尚书。君举必记,臧否成败,无不存焉。下及士庶,等各有异。咸在载籍,或欲显而不得,或欲隐而名章。得失一朝而荣辱千载,善人劝焉,淫人惧焉。故先王重之,以嗣赏罚,以辅法教,宜于令者,官以其日,各书其尽,则集之于尚书。若史官使掌典其事,不书诡常,为善恶则书;言行足以为法式则书;立功事则书;兵戎动众则书;四夷朝献则书;皇后贵人太子拜立则书;公主大臣拜免则书;福淫祸乱则书;祥瑞灾异则书。先帝故事有起居注日用动静之节必书焉。宜复其式,内史掌之,以纪内事。

《白虎通》《谏诤篇》

王法立史记事者,以为臣下之仪样,人之所取,法则也。动则当应礼,是以必有记过之史礼。玉藻曰: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礼。保傅曰:王失度,则史书之士诵之;三公进读之。是以天子不得为非。故史之义不书,则死。所以谓之史何明,王者使为之也。

《通典》《史官》

史官。肇自黄帝有之,自后显著。夏太史终古,商太史高势。周则曰大史、小史、内史、外史。而诸侯之国,亦置其官。又春秋、国语引周志及郑书,似当时记事,各有其职。秦有太史令胡母敬。至汉武,始置太史公,以司马谈为之。卒,其子迁嗣。卒,后宣帝以其官为令,行太史公文书。其修撰之职,以他官领之,于是太史之官,唯知占候而已。自汉以前,职在太史。当王莽时,改置柱下五史,记疏言行。盖效古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自后汉以后,至于有隋,中间唯魏明太和中,史职隶中书,其馀悉多隶秘书。大唐武德初,因隋旧制,史官属秘书省著作局。至贞观三年闰十二月,移史馆于门下省比,宰相监修,自是著作局始罢史职。及大明宫初成,置史馆于门下省之南,其修撰史事,以他官兼领,或卑品而有才者亦直焉。开元二十五年,宰臣李林甫监史,以中书地切枢密,记事者宜其附近,史馆谏议大夫尹焙遂奏移于中书省北,其地本尚药𡱈内药院。

《起居》

周官有左、右史,记其言、事,盖今起居之本。汉武帝有禁中起居,后汉马皇后撰明帝起居注,则汉起居注在宫中,为女史之任。又王莽时,置柱下五史,秩如御史,听事侍傍,记其言行,此又起居之职。自魏至晋,起居注则著作掌之。其后起居,皆近侍之臣录记也,录其言行与其勋代,历代有其职而无其官。后魏始置其起居令史,每行幸宴会,则在御左右,记录帝言及宴宾客训答。后又别置修起居注二人,以他官领之。北齐有起居省。后周有外史,掌书王言及动作之事,以为国志,即起居之职。又有著作二人,掌缀国录,则起居注、著作之任,自此而分也。至隋初,以吏部散官及校书、正字有叙述之才者,掌起居之职,以纳言统之。至炀帝,以为古有内史、外史,今著作如外史矣,宜置起居官,以掌其内,乃于内史省置起居舍人二员,次内史舍人下。大唐贞观二年,省起居舍人,移其职于门下,置起居郎二人。显庆中,复于中书省置起居舍人,遂与起居郎分掌左右。龙朔三年,改为左右史。咸亨元年复旧。天授元年,又为左右史,神龙初复旧。每皇帝御殿,则对立于殿,〈左郎,右舍人矣。〉有命则临陛俯听,退而书之,以为起居注。凡册命、启奏,封拜、薨免悉载之,史馆得之,以撰述焉。

《秘书监》

周官太史掌建邦之六典;又有外史,掌四方之志、三皇五帝之书。汉氏图籍所在,有石渠、石室、延阁、广内,贮之于外府。又有御史中丞居殿中,掌兰台秘书及麒麟、天禄二阁,藏之于内禁。后汉图书在东观,桓帝延熙二年,始置秘书监一人,掌典图书古今文字,考合同异,属太常。
〈注〉以其掌图书秘记,故曰秘书。

后省。魏武帝又置秘书令,典尚书奏事。
〈注〉即中书令之任。

文帝黄初初,乃置中书令,典尚书奏事,而秘书改令为监,掌艺文图籍之事。初属少府,后乃不属。
〈注〉自王肃为监,乃不属。

其兰台亦藏书籍,而御史掌之。
〈注〉魏薛夏云:兰台为外台,秘书为内阁。

晋武帝以秘书并入中书省。其秘书著作之局不废。惠帝永平中,复别置秘书监,并统著作局,掌三阁图书。自是秘书之府,始居于外。其监,铜印墨绶,进贤两梁冠,绛朝服,佩水苍玉。
〈注〉华峤为秘书监,南省文章、门下撰集皆统之。

宋与晋同,梁曰秘书省。
〈注〉任昉字彦升,为秘书监。自齐永元以来,秘阁四部,篇卷纷杂,昉手自雠校,由是篇目定焉。

陈因之。后魏亦有之。后周秘书监亦领著作,监掌国史。隋秘书省领著作、太史二曹。炀帝增置少监一人,后又改监、少监并为令。大唐武德初,复改为监。龙朔二年,改秘书省为兰台,改监为太史,少监为侍郎,咸亨初复旧。天授初,改秘书省为麟阁,神龙初复旧。掌经籍图书,监国史,领著作、太史二局。太极元年,增秘书少监为二员,通判省事。其后国史、太史分为别曹,而秘书省但主书写勘校而已。
〈注〉汉初,御史中丞掌兰台秘书图籍之事,至魏晋,其制犹存。故历代营都邑,置府寺,必以秘书省及御史台为邻。

虽非要剧,然好学君子,亦求为之。
〈注〉魏徵后为秘书监,奏引学者校定四部书,自是秘府图籍,粲然毕备。

丞:魏武帝置秘书令及丞一人,典尚书奏事。后文帝黄初中,欲以何祯为秘书右丞。
〈注〉文帝徵何祯,至为秘书郎,月馀,祯因事,帝令问外曰:吾本用祯为丞,何以为郎。按主者罪,遂改为丞。时秘书旧丞尚未转,乃以祯为右丞。

其后遂有左右二丞,刘放为左丞,孙资为右丞,后省。
〈注〉魏薛夏字宣声,为秘书丞,帝常与推论书传,呼之不名,谓之薛君。

晋复置秘书丞,铜印墨绶,进贤一梁冠,绛朝服。
〈注〉嵇绍、司马彪、傅畅、王谧等并为此官。

宋为黄绶,馀与晋同。齐、梁尤重。
〈注〉齐王俭字仲宝,为秘书丞,上表求校坟籍,依七略撰七志四十卷,献之。梁刘孝绰除秘书丞,武帝曰:第一官当与第一人。又张率字士𥳑,吴郡人,迁秘书丞。武帝曰:秘书丞天下清官,东南冑绪未有为之者,今以相处,卿定有名称也。

陈、隋印绶与齐同,历代皆有。
〈注〉后周柳虬为秘书丞,时秘书虽领著作,不参史事,因虬为丞,始命监掌焉。

大唐龙朔二年,改为兰台大夫,咸亨初复旧。掌府事,勾稽省署抄目。
秘书郎:后汉马融字季长。为秘书郎,诣东观典校书。及魏武建国,又置秘书郎,尝以刘卲为之,出乘鹿车。
〈注〉王肃表曰:臣以为秘书职于三台为近密,中书郎在尚书丞、郎上,秘书丞、郎宜次尚书郎下,不然则宜次侍御史下。秘书丞、郎俱四百石,迁宜比尚书郎,出亦宜为郡,此陛下崇儒术之盛旨也。尚书郎、侍御史皆乘犊车,而秘书丞、郎独乘鹿车。不得朝服,又恐非陛下转台郎以为秘书丞、郎之本意也。

晋秘书郎掌中外三阁经书,校阅脱误。进贤一梁冠,绛朝服。亦谓之郎中。武帝分秘书图籍为甲乙丙丁四部,使秘书郎中四人各掌其一。
〈注〉左太冲为三都赋,自以所见不博,求为秘书郎中。又郑默字思元,为秘书郎,删省旧文,除其浮秽。中书令虞松曰:而今而后,朱紫别矣。钟会、左太冲、刘隗等并为此官。

宋、齐秘书郎皆四员,尤为美职,皆为甲族起家之选,待次入补,其居职,例十日便迁。
〈注〉宋王敬弘子恢之,召为秘书郎,敬弘求为奉朝请,与恢之书曰:秘书日有限,故有竞,朝请无限,故
无竞。吾欲使汝处无竞之地。文帝许之。

梁亦然。
〈注〉张缵字伯绪,为秘书郎,固求不迁,欲遍观阁内图籍。

自齐、梁之末,多以贵游子弟为之,无其才实。
〈注〉当时谚曰:上车不落则著作,体中何如则秘书。

历代皆有,北齐又谓之郎中,隋除中寺,亦四员。大唐亦四员,分掌四部经籍图书,分判校写功程事。龙朔中,改兰台郎,咸亨初复旧。开元二十八年减一员。秘书校书郎:汉之兰台及后汉东观,皆藏书之室,亦著述之所。多当时文学之士,使雠校于其中,故有校书之职。
〈注〉初,汉成帝时已命光禄大夫刘向于天禄阁校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右校兵书,太史令尹咸校数术,太医监李柱国校方伎。后以诸大夫扬雄等亦典校于其中。

后汉兰台置令史十八人,
〈注〉秩百石,属御史中丞。

又选他官入东观,皆令典校秘书,或撰述传记。
〈注〉后汉明帝以班固为兰台令史,撰光武本纪及诸传记。又以傅毅为兰台令史,与班固、贾逵共典校书。

盖有校书之任,而未为官也,故以郎居其任,则谓之校书郎。
〈注〉明帝召班固诣校书部,除兰台令史,后迁为郎,典校秘书。又刘珍与校书郎刘騊駼、马融校定东观五经、传记、百家、艺术,整齐脱误,定正文字。又杨忠字子山,徵诣兰台,拜校书郎。又窦章为东观校书郎。

以郎中居其任,则谓之校书郎中。
〈注〉后汉蔡邕拜郎中,校书东观。又马融为校书郎中,诣东观典秘书。

当时重其职,故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藏室,道家蓬莱山焉。至魏,始置秘书校书郎。晋、宋以下无闻。至后魏,有秘书校书郎。北齐亦有校书郎。后周有校书郎下士十二人,属春官之外史。隋校书郎十二人,炀帝初,减二人,寻更增为四十人。大唐置八人,掌雠校典籍,为文士起家之良选。其弘文、崇文馆,著作、司经局,并有校书之官,皆为美职,而秘书省为最。
秘书正字:后汉桓帝初置秘监书,掌图书古今文字,考合同异。其后监令掌图籍之纪,监述作之事,不复专文字之任矣。今之正字,盖令、监之遗职,校书之通制。历代无闻。齐集书省有正书。北齐秘书省有正字。隋置四人。大唐因之,掌刊正文字,其官资轻重与校书郎同。
〈注〉贞元八年,革校书四员,正字两员,属集贤殿。

著作郎:汉东京图书悉在东观,故使名儒硕学入直东观,撰述国史,谓之著作东观,皆以他官领焉,盖有著作之任,而未为官员也。
〈注〉兰台令史班固、傅毅,洛阳令陈崇,长陵令尹敏,司隶校尉孟冀及杨彪等,并著作东观。

魏明帝太和中,始置著作郎官,隶中书省,专掌国史。
〈注〉卫觊字伯儒,以侍中尚书典著作。

晋元康二年,诏曰:著作旧属中书,令秘书既典文籍,宜改中书著作为秘书著作。于是改隶秘书,后别自置省。
〈注〉谓之著作省。

而犹隶秘书。著作郎一人,谓之大著作,专掌史任。
〈注〉李充字弘度,为大著作。于时典籍混乱,充删除烦重,分作四部,秘阁以为永制。又曰:荀勖以中书监、孙盛以秘书监并领著作。孙绰以散骑常侍及陈寿并为大著作。又应亨祖嘉让著作表曰:自司隶校尉奉至臣父,五代著作不绝,拜俗以为美谈。

进贤两梁冠,介帻,绛朝服。
〈注〉王隐待诏著作,单衣介帻,月朔诣于著作省,亦其任也。

宋、齐与晋同。梁制一梁冠,而无印绶。
〈注〉以上并大著作。

魏氏又置佐著作郎,亦属中书。晋佐著作郎八人,进贤一梁冠,绛朝服。秘书监自调补之。
〈注〉太元四年诏:秘书无监,使吏部选佐著作郎,有监复旧。又阎纂集云:邹湛谓秘书监和峤曰:阎纂可佐著作。峤曰:此职闲重,势贵多争,不暇求才。按此则大著作秘监自调也。

晋制,佐著作郎始到职,必撰名臣传一人;宋初,以国朝始建,未有合撰者,其制遂废矣。宋、齐以来,遂迁佐于下,谓之著作佐郎,亦掌国史,集注起居。梁初,周舍、裴子野皆以他官领其职,官制与大著作同。陈氏为令、仆子起家之选。后魏有著作郎、佐郎。北齐有著作郎、佐郎各二人。后周有著作上士二人,中士四人,掌缀国录,属春官之外史。隋于秘书省置著作曹,著作郎二人,佐郎八人,炀帝加佐郎为十二人。大唐为著作局,置著作郎二人,佐郎四人。
〈注〉开元二十六年,减佐郎二员。

亦属秘书省。
〈注〉自宋以后,国史悉属秘书。

龙朔二年,改著作郎为司文郎中,佐郎为司文郎,咸亨初复旧。初,著作郎掌修国史及制碑颂之属,分判局事,佐郎贰之,徒有撰史之名,而实无其任,其任尽在史馆矣。其属官有校书郎二人,后魏著作省置校书郎,北齐著作亦置校书郎二人,隋亦同,掌雠校书籍,若本局无书,兼校本省典籍。正字二人。
〈注〉隋著作曹置正字二人,今减一人,掌同校书。
集贤殿书院。

大唐开元中置。汉魏以来,秘书省有其职。梁武帝于文德殿内列藏众书,北齐有文林馆学士,后周有麟趾殿学士,皆掌著述。隋平陈之后,写书正副二本,藏于宫中。炀帝于东都观文殿上东西厢贮书。自汉延熹至隋唐,皆秘书掌图籍,而禁中之书,时或有焉。初,开元五年十一月,于乾元殿东廊下写四部书,仍令秘书监马怀素、右散骑常侍褚无量总其事,于丽正殿安置,为修书使。至十二年,学士张说等宴于集仙殿,于是改殿名集贤,改修书使为集贤殿书院学士。五品已上为学士,每以宰相为学士者知院事。初,燕国公张说为中书令,知院制,以右常侍徐坚副之。自尔常以近密官为副,兼判院。直学士,六品以下为之。侍讲学士,开元初,褚无量、马怀素侍讲禁中,为侍读,其后康子元等为侍讲学士。修撰官、校理官司直学士。

《文献通考》

《论学士待制》

按,学士待制二官,始于唐,皆以处清望儒臣俾,备顾问。其初既无专职,亦无定员。宋因其制,而以三馆为储材之地,故职名犹多。元丰新官制,其职名之元不附丽,于三省寺监者皆从,废革然除昭文集贤二学士。元丽中书门下省,外独翰林学士一官,在唐以无所系属,而最为清要,故不可废。而诸学士待制则以其为三馆清流,未欲遽废,故以为朝臣,补外加恩之官。盖有同于阶官,而初无职掌矣。龙图阁为储祖宗制作之所,故其官视三馆自后列圣相承。代代有宸奎之阁,而建官亦如之。于是学士、直学士、待制、直阁之官始不可胜计矣。野处讥其滥,及俗吏童騃然。职名既多,自不容不滥施也。又所谓学士直阁者,尊卑不同,故难概称。于是舍学士直阁之名,而就以所掌殿阁呼之。遂有丁紫宸秦天章之称。则以为名称非便,而改以他殿阁然。所谓端明龙图,显谟敷文焕章之类,亦俱非人臣之称谓,流传既久。曰某端明,曰某龙图,不觉其非宜耳。昭文集贤,元隶两省。既已,叙其事于各门,殿阁学士待制与翰林学士元皆无所附隶。故叙殿阁于翰林之后。

《论翰苑》

翰苑,经筵在近代。为至清要显美之官。而杜岐公通典叙职,官独阙焉。盖学士讲读之官,皆始于唐开元之时。讲读隶集贤殿,故通典于集贤学士条下附载。而翰林学士唐史志以为独无所隶然。自开元建学士院之后,居之者多名流。至号内,相乃略不叙述。则为阙事矣。古人有一事必有一官曹。虽历代沿革不同,而所掌之事则一也。故通典所载唐所置之官,而前代无之者,则叙其所掌之事,以通于前代,如通事舍人,唐所制也。而其事则秦汉以来谒者之任也。集贤殿书院,唐置也。而其事则汉魏以来秘书省之职也。然则翰林学士之官,独不可通之于前代乎,盖以言语文字备顾问,以翰墨技艺侍中待诏。则汉武帝所以处邹枚严徐灵。帝所以招鸿都文学之类是也。至于出入禁闼特被亲遇参谋军国号称内相则汉魏以来侍中领尚书事,秘书监中书监之类是也。若代言典诰之任,则武帝所以命司马相如。历代所以置中书舍人是也。但学士院之官,所职丛杂不一,而其位亦高卑不等。唐多以他官兼之;中世以后则所掌者制诏而已;宋则又以唐所置集贤殿讲读之官隶之;元丰官制既行而讲读始去,翰林之名自为经筵之官矣。故以经筵附见学士院,之后存其旧也。

《大学衍义补》《简侍从之臣》

《书》:囧命王若曰:昔在文武,聪明齐圣,小大之臣,咸怀忠良,其侍御仆从,罔匪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罔有不钦,发号施令,罔有不臧,下民祗若,万邦咸休,惟予一人无良,实赖左右前后有位之士,匡其不及,绳愆纠谬,格其非心,俾克绍先烈。
蔡沈曰:文武之君,聪明齐圣,小大之臣,咸怀忠良。固无待于侍御仆从之。承弼者然其左右奔走皆得正人,则承顺正,救亦岂小补哉。
臣按:穆王此言非,但以求助于伯囧,而实欲求助于一时前后左右侍从之臣,有位者也。

《国语》:近臣进规,宋司马光言于其君曰:窃见祖宗之时,閒居无事,常召侍从近臣与之从容讲论。万事委曲详悉无所不至。所以然者,一则欲使下情上通,无所壅蔽;二则欲知其人能否才器,所任是以黜陟。取舍皆得其宜,太平之业由此而致。陛下龙飞奄有四海。虽圣贤英睿得于天纵,然与当世士大夫未甚相接,民间情伪未甚尽知。臣谓宜诏侍从近臣,每日轮一员。直资善堂,夜则宿于崇文院,以备非时宣召。伏望圣慈,少解严重,细加访问,以广聪明裨益大政。又曰:臣屡曾上言乞诏,侍从近臣每日轮直宿,以备非时宣召,已蒙开纳。将谓即时施行。自后迁延日久,窃意内外之臣必有欺惑天听而沮难之者。其意盖欲陛下常居禁中,不与群下相接,以壅蔽聪明,而固其权宠。此岂忠臣之所为。而陛下之福耶。臣愿陛下断自圣意,使之更直听政。馀暇特赐召对与之,从容讲论古今,治体民间情伪。使各竭其胸臆所有,而陛下更加采择是者取之,非者舍之,忠者进之,邪者黜之。如此则下情尽达,而圣德日新矣。
臣按:侍从之臣固当朝夕人主左右,无间昼夜者也。若惟进见有时第于视朝。行礼之时,暂尔行立则又与群臣无异乌。在其为侍从哉。是以昼则更直,夜则入宿。非但以备不时宣召,万一宫禁有不测之变,亦必得人以筹度处置。属笔命辞,不然仓卒之间何以应变哉。

范纯仁言于其君曰:本朝设侍从之官。自待制谏议已上,学士舍人皆是。古来九卿之职,朝廷待之恩礼。既异士民瞻仰,位望亦崇。是宜朝夕论思同共休戚。今乃忘本,徇末择易舍难,只将主判司局便为己之职事。人情既务因循,朝廷不加考核,其间乃有优游缄默养望待迁,无爱君忧国之言,乏尽忠补过之义。或有时政得失,唯能退有后言,处之不惭。仅同胡越未必人人苟禄,盖因习以成风。伏望明降诏旨督责近侍,凡是朝廷阙失并须论列奏陈所上,封章其尽心论奏。而言多中理者稍加褒进,其持禄不言或言而无取者,量行黜。责如此,则庶职修举,朝廷获多士之助,近臣免尸素之讥。
臣按:侍从之臣,非止一类。凡在代言讲读之属,与夫给事左右之臣,皆是也。虽其执事各有主判司局然,于供职之外,皆当蓄见闻以备顾问进言,说以尽规益,不可但缄默而已也。

《周礼》:内史掌王之八枋之法,以诏王治,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策命之。
吴澄曰:内史犹今之内制翰林之职也。
臣按:八枋诏于冢宰,内史复掌以诏。王盖史官公论之所出,爵禄废置,杀生予夺之柄。有所不公,史氏直笔以书之。吴澄谓内史为翰林之职。盖以其命诸侯公卿大夫,则策命之犹今学士院之草制诏也。然谓之史乃掌文书,赞治之名今制,并史馆于翰林。其亦此意欤。我太祖皇帝于吴元年已置翰林院,以陶安为翰林学士。于是设承旨学士、侍读、侍讲学士、直学士及待制应奉等官。洪武九年诏定百官品级,承旨与六部尚书俱正三品,学士从三品,侍讲学士从四品。十八年三月始定翰林官制,而革承旨、直学士、待制、应奉之名,设学士二员,秩五品;讲读学士各一员,从五品。其属则有侍讲、侍读、五经博士、典籍侍书待诏,外此又设修撰、编修、检讨,以为史官。皆属之翰林院焉。夫学士代言之官;讲读经筵之职;五经博士典籍则前代秘书之属;侍书待诏则前代供奉之名。而所谓史官者,则前代著作起居之任也。今则并属于翰林。则是今代翰林一司,实兼前代诸职,其职任尤非他用比也。永乐初太宗皇帝又柬七人者入内阁,专知制诰,备顾问,参预机务。然其秩犹止五品也。至仁宗皇帝又于本官上加以卿佐师保,其任用尤为重焉。历任既久,又易本官以文渊阁大学士、华盖殿、谨身殿、武英殿大学士云。

《唐书》:学士之职,本以文学言语备顾问,出入侍从,因得参谋议、纳谏诤,其礼尤宠;而翰林院者,待诏之所也。唐制,乘舆所在,必有文词、经学之士。自太宗时,名儒学士时时召以草制,然犹未有名号;乾封以后,始召文士元万顷等草诸文词常于北门,候进止时人谓之北门学士。元宗初,制翰林待诏,以张说、张九龄等为之,掌四方表疏批答、应和文章;既而又以中书务剧,文书多壅滞,乃选文学之士,号翰林供奉,与集贤院学士分掌制诏书敕。后又改供奉为学士,别置学士院,专掌内命。凡拜免将相、号令征伐,皆用白麻。其后,选用益重,而礼遇益亲,至号为内相,天子私人。内宴则居宰相之下,一品之上。唐之学士,弘文、集贤分隶中书、门下省,而翰林学士独无所属。
臣按:此设立翰林院之始。夫翰林之设,三代以前无有也。然汤诰微子之命之类,其体制言辞类非人君所自言者。安知当时无代言之臣哉。但其名制不见于经典,无可考耳。汉制尚书郎主作文书,起草五日一美食,下天子一等。虽无代言之名,其端已见于此矣。至唐以后,始设官以掌王言。居禁林深严之地,为天子亲信之臣。人主之心欲有所言;欲有所为;欲有所谋;猷于庙堂欲有所施设;于朝廷欲有所播告于天下;喜其人,欲有以奖之;怒其人,欲有以责之,皆假诸其手。俾代王言以宣其心,传其意。必得夫颖敏开通之士,谙练该博之才。授旨即得其心,听言即知其意,而言又足以成文,文又能以成章。举理而不遗其事,通今而不悖乎古。必得如是之人,然后足以当是任。苟为不然,徒以其才,藻之艳丽言辞之捷给,而于治道民情罔有所知,君德治体略无所补,又焉用彼为哉。

宋翰林学士掌内制、制诰、赦敕、国书及宫禁所用之文辞。凡后妃、亲王、公主、宰相除拜,则草词赦降德音,则先进草,乘舆行幸。则侍从以备顾问有所献,纳则请对或奏对。
臣按:学士之职,不止于代王言而又以备顾问,资献纳焉。夫然则所用者不独以其能文辞而已,非道足以贯天人学,足以通古今,才足以适世用者,不足以膺此选也。

太祖谓宰相曰:北门深严,当择审重士处之。范质曰:窦仪清介谨厚然。在前朝已自翰林迁端明,今又迁兵部尚书,难于复召。上曰:禁中非此人不可,卿当谕朕意勉再赴职。太宗时张洎欲迁翰林,上曰:学士之职清切贵重,非他官可比。
臣按:宋欧阳修尝举钱惟演。言朝廷之官虽宰相亦可杂以他才为之,惟翰林学士非文章之士不可。夫学士之职非有文章之士,固不可冒此名也。然孔子所谓有德者必有言,韩愈亦谓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夫所谓文学之士必得有道德仁义之人,以处清切贵重之地。庶几可以华国尔。苟非其人而轻授之,岂不污是选哉。

唐元宗开元三年始召马怀素、褚无量更日侍读。宋真宗咸平二年,以杨徽之、夏侯峤并为翰林侍读。学士班次翰林学士。
臣按:此翰林置侍读及侍读学士之始。

汉明帝时张酺数侍讲于御前;灵帝时杨赐、刘宽俱侍讲于华光殿。虽有侍讲之号,而未以名官。唐元宗开元十三年,始置侍讲。宋真宗咸平二年,国子祭酒邢炳为侍讲学士。
臣按:此翰林置侍讲及侍讲学士之始。

唐元宗谓宰相曰:朕每读书有所凝滞无从质问,可选儒学之士使入侍读。宋太宗命吕文仲为翰林侍读,寓直禁中,以备顾问。真宗视朝之暇,即令讲说。尝曰:朕听政之馀,惟文史是乐,讲论经义宁有倦耶。
臣按:设官以讲读名将资之,以讲明经义质,正凝滞,非备其员以美观听也。官而谓之读,谓之讲,必执经以侍左右,讲道以明义理,然后足以称其名焉。

唐制史馆修撰掌修国史。
臣按:修撰之名始见于此,然考之史书又有所谓北门修撰、集贤修撰、右文殿修撰者,皆所谓史官者也。

宋置会要,所以纂修国史、置修国史、同修国史、修撰编修官、检讨官。
臣按:编修检讨专以修史,始见于此前。此固有所谓编修官者,盖专以修经武要略。为职属之枢密院,名虽同,而实则异也。然编修检讨在前代者皆名以官,我朝止称编修检讨云。臣尝因是而通论古今之史官矣。夫天下不可一日而无史,亦不可一日无史官也。百官所任者,一时之事;史官所任者,万世之事。周礼宰夫八职有史以赞治。汉法太史公位丞相上,天下计书先上太史公,副上丞相。唐及宋宰相皆兼史官。其重有如此者,自成周有左右史,汉有起居注,唐宋之起居舍人、著作郎之属,皆所谓史官也。我朝开国之初犹设起居注,其后革之。而惟以修撰编修检讨当国史焉。遇有纂修则以大臣为之,监修学士为之,总裁其法制可谓简而要矣。然是职也,是非之权衡,公议之所系也。禹不能褒鲧;管蔡不能贬周公;赵盾不能改董狐之书;崔氏不能夺南史之简。公是公非,纪善恶以志鉴戒。自非得人如刘知几所谓兼才、学、识三者之长曾巩。所谓明足以周万事之理;道足以适天下之用;智足以知难知之意;文足以发难显之情,不足以称是任也。虽然此犹非其本也,若推其本必得如元揭徯斯所谓有学问、文章、知史事,而心术正者,然后用之。则文质相称本末兼该而足
以为一代之良史矣。朝廷诚得斯人,付以纂述之任,储之馆阁之中,以为异日大用之阶,其所关系夫岂小哉。

汉武帝建元五年,初置五经博士
臣按:此五经博士之始。夫五经之在汉有专门之学。故当时各设博士以掌之。然不徒用以训诂名义而已。于凡朝廷政事之有更张事体,之有疑义议论之际,博士皆得与焉,辄问以经义何当。汉之政尚经术,犹为近古也。如此,后世虽设此官,姑备其名焉。尔诚能复汉之故事,遇国家政事之有可疑者,俾文学经术之士,皆得以议论其间。考古引经以为可否之决,其于明廷议政未必无所补。

《周礼》:太史掌建邦之六典,又有外史,掌四方之志,三皇五帝之书,汉氏图籍所在,有石渠石室延閤广内,贮之于外府。又有御史居殿中,掌兰台秘书及麒麟、天禄二阁藏之于内禁。后汉图书在东观桓帝延禧二年,始置秘书监一人,掌典图书考合同异。唐制秘书省掌经籍图书之事,秘书郎掌四部图籍,校书郎掌雠校典籍刊正文章。宋有秘书监,掌古今经籍、图书、国史、实录、天文,历数之事。官有监、少监丞属,有著作郎、秘书郎校书正字,各以其职隶于长贰。宋太宗因唐制建昭文史馆、集贤院于禁中。昭文、集贤置大学士、直学士,史馆置监修、国史修撰、直馆昭文,亦置直馆,集贤又有修撰、校理之职,名数虽异,而职务略同。
谢绛曰:太宗肇造三馆,立秘阁,真宗景德中,图书寝广大延天下,英俊之士数临幸,亲加劳问。递宿广内有不时之召,人人力道术,究艺文,知天子尊礼甚勤,而名臣高位繇此其选也。
臣按前代藏书之府非止一处,而掌书之官非止一职,名数虽异而职务略同。
今代图籍皆藏内阁,所设之官止一典籍焉。盖本朝翰林之官虽有异,名实无异。职其所储书,非独以存前代之旧,盖将以资儒臣之考阅、讲究以开发其聪明。以为异时大用之具也。仰惟太祖开基既设翰林院,置学士等官,又虑人才非储养作兴,不能有成,乃洪武癸丑命编修张唯等十人入禁中文华堂肄业。诏宋濂为之师,上听政之暇辄幸堂中,取其文亲评优劣,命光禄给酒馔。每食皇太子亲王迭为之主,给冬夏衣,时赐白金鞍马。太宗永乐甲申,命学士解缙选新进士中材质英敏者,得修撰曾棨编修,周述、周孟简、庶吉士杨相、王英、王直等二十八人。又增周忱为二十九人,俾就文渊阁进其学。且谕之曰:文渊阁,古今载籍所萃。尔各食其禄,日就阁下恣尔玩索务实得于己,庶国家皆得尔用。命司礼监给笔札,光禄寺供饮馔,分钞以市膏烛,赐第以为居止。列圣相承按为故事。每遇开科间,于进士中选其俊异者,如甲申制读书中秘以储养之,前后得人比诸他进士为多用之。当时有得贤之效书之史册为儒者之荣。是诚一代盛举也,臣伏读文皇帝谕棨等有曰:人须立志,志立则功就。未有无志而建功成事者。汝等皆今之英俊,当立志远大,不可安于小成。为学必造道德之微,必具体用之全。为文必驰驱班马韩欧之间。古之文学之士岂皆天成,亦积功所致也。一时诸贤服膺圣训,莫不奋发立志,勉进学业,皆大有所成就。留者擅文学之名,出者播政事之誉,大哉皇言。其所以主张文教作兴、人才为世道虑也,一何远哉。三代以下所仅见也。嗟乎。贤才不易得,亦不易知。必随时而取之,不限一时,必多方以试之。不拘一艺,然后贤才毕用而无遗。苟惟取之于此时,而他时则否,试之以一艺,而他艺则否,而欲所用皆得其人,难矣。臣请著为定制:一次开科,一次选用。简择之馀,乃分诸司,观政待新进士诣太学,行释菜礼毕,即敕礼部谕俾各录平日所作文字,投献封送翰林,考订其中有辞采文理其学可进者,别出题试之。其所试之文与所投之卷相称,即取以预选。不问年之长幼,质之强弱,苟有器识才思者即如故事命官,教育以俟其成。若其辞钩棘而意诡异者,不在所取三年之后随其材器而任。使之每科不必多选,所选不过二十人;每选不必多留,所留不过三五辈。如此则国家储材以待用者,无非通经学古,明体适用之儒。布诸庶位列于内外者,又皆得夫文学博雅之士以错杂于政事理法之间,以润饰之。臣见天下彬彬然,多文雅之士,儒皆真儒,吏非俗吏,凡其制作以华国施为,以辅世者咸有可称述者矣。为治要务,用人要术,莫先于此。

唐武德二年,改内史舍人为中书舍人。
臣按:此中书舍人设官之始。然是官也,故隶于中书省,故以中书舍人为名。我朝罢中书省,尚仍其
旧名。名虽同,而实则异也。盖前代之中书,与翰林、学士分掌内外。制诰以为两制,盖属文之官也。我朝之中书舍人,则专以书写为职耳。书者六艺之一,汉人谓之小学,以试学童为吏者也。夫人能之无庸设官设之始。自今日盖以王言所系之重,前代乃属笔于吏胥殊无慎重之意。祖宗以此设官盖有深意,必得夫素通经术、深明六书之义,心正、笔正,如柳公权所云者居之。庶不汗王言耳。苟粗识偏、旁而学、术无素者尚不足以当此,况又粗率侧媚而流品非清者哉。
以上简侍从之臣。臣按:翰林之职,以备顾问,参议论,侍讲读,谓之侍从可也。而博士、典籍、舍人等官亦系之。侍从者盖以今制皆属于翰林故也。中书舍人之职,虽有专科,然所书者学士,所草之制。况今内阁亦有舍人,别书诏敕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六十六卷目录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一
  周
  内史过      内史兴
  史伯       蔡墨
  汉
  严助
  晋
  陈寿       司马彪
  王隐       虞预
  孙盛       于宝
  谢沉       习凿齿
  徐广
  北魏
  高谧

官常典第二百六十六卷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一

内史过

《周语》:惠王十五年,有神降于莘,王问于内史过,曰:是何故。固有之乎。对曰:有之。国之将兴,其君齐明、衷正、精洁、惠和,其德足以昭其馨香,其惠足以同其民人。神飨而民听,民神无怨,故明神降之,观其政德而均布福焉。国之将亡,其君贪冒、辟邪、淫佚、荒怠、粗秽、暴虐;其政腥臊,馨香不登;其刑矫诬,百姓携贰。明神弗蠲而民有远志,民神怨痛,无所依怀,故神亦往焉,观其苛慝而降之祸。是以或见神以兴,亦或以亡。昔夏之兴也,融降于崇山;其亡也,回禄信于耹隧。商之兴也,梼杌次于丕山,其亡也,夷羊在牧。周之兴也,鸑鷟鸣于岐山;其衰也,杜伯射王于鄗。是皆明神之志者也。王曰:今是何神也。对曰:昔昭王娶于房,曰房后,实有爽德,协于丹朱,丹朱冯身以仪之,生穆王焉。实临照周之子孙而祸福之。夫神壹不远徙迁焉,若由是观之,其丹朱乎。王曰:其谁受之。对曰:在虢土。王曰:然则何为。对曰:臣闻之:道而得神,是谓逢福;淫而得神,是谓贪祸。今虢少荒,其亡乎。王曰:吾其若之何。对曰:使太宰以祝,史帅狸姓,奉牺牲、粢盛、玉帛往献焉,无有祈也。王曰:虢其几何。对曰:昔尧临民以五,今其胄见,神之见也,不过其物。若由是观之,不过五年。王使太宰忌父帅傅氏及祝、史奉牺牲、玉鬯往献焉。内史过从至虢,虢公亦使祝、史请土焉。内史过归,告王曰:虢必亡矣,不禋于神而求福焉,神必祸之;不亲于民而求用焉,民必违之。精意以享,禋也;慈保庶民,亲也。今虢公动匮百姓以逞其违,离民怒神而求利焉,不亦难乎。十九年,晋取虢。 襄王使召公过及内史过赐晋惠公命,吕甥、郤芮相晋侯不敬,晋侯执玉卑,拜不稽首。内史过归,以告王曰:晋不亡,其君必无后。且吕、郤将不免。王曰:何故。对曰:《夏书》有之曰: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无与守邦。在《汤誓》曰:余一人有罪,无以万夫;万夫有罪,在余一人。在《盘庚》曰:国之臧,则维汝众。国之不臧,则维余一人,是有逸罚。如是则长众使民,不可不慎也。民之所急在于大事,先王知大事之必以众济也,故祓除其心,以和惠民。考中度衷以涖之,昭明物则以训之,制义庶孚以行之。祓除其心,精也;考中度衷,忠也;昭明物则,礼也;制义庶孚,信也。然则长众使民之道,非精不和,非忠不立,非礼不顺,非信不行。今晋侯即位而背内外之赂,虐其处者,弃其信也;不敬王命,弃其礼也;施其所恶,弃其忠也;以恶实心,弃其精也。四者皆弃,则远不至而近不和矣,将何以守国。古者,先王既有天下,又崇立上帝、明神而敬事之,于是乎有朝日、夕月以教民事君。诸侯春秋受职于王以临其民,大夫、士日恪位箸以儆其官,庶人、工、商各守其业以共其上。犹恐有坠失也,故为车服、旗章以旌之,为挚币、瑞节以镇之,为班爵、贵贱以列之,为令闻嘉誉以声之。犹有散、迁、解慢而著在刑辟,流在裔土,于是乎有夷、蛮之国,有斧钺、刀墨之民,而况可以淫纵其身乎。夫晋侯非嗣也,而得其位,亹亹怵惕,保任戒惧,犹曰未也。若将广其心而远其邻,陵其民而卑其上,将何以固守。夫执玉卑,替其挚也;拜不稽首,诬其王也。替挚无镇,诬王无民。夫天事恒象,任重享大者必速及,故晋侯诬王,人亦将诬之;欲替其镇,人亦将替之。大臣享其禄,弗谏而阿之,亦必及焉。襄王三年而立晋侯,八年而陨于韩,十六年而晋人杀怀公。无胄,秦人杀子金、子公。

内史兴

《周语》:襄王使太宰文公及内史兴赐晋文公命,上卿逆于境,晋侯郊劳,馆诸宗庙,馈九牢,设庭燎。及期命于武宫,设桑主,布几筵,太宰涖之,晋侯端委以入。太宰以王命命冕服,内史赞之,三命而后即冕服。既毕,宾、飨、赠、饯如公命侯伯之礼,而加之以宴好。内史兴归,以告王曰:晋,不可不善也。其君必霸,逆王命敬,奉礼义成。敬王命,顺之道也;成礼义,德之则也。则德以道诸侯,诸侯必归之。且礼所以观、忠、信、仁、义也,忠所以分也,仁所以行也,信所以守也,义所以节也。忠分则均,仁行则报,信守则固,义节则度。分均无怨,行报无匮,守固不偷,节度不携。若民不怨而财不匮,令不偷而动不携,其何事不济。中能应外,忠也;施三服义,仁也;守礼不淫,信也,行礼不疚,义也。臣入晋境,四者不失,臣故曰:晋侯其能礼矣,王其善之。树于有礼,艾人必丰。王从之,使于晋者,道相逮也。及惠后之难,王出在郑,晋侯纳之。襄王十六年,立晋文公。二十一年,以诸侯朝于衡雍,且献楚捷,遂为践土之盟,于是乎始霸。

史伯

《郑语》:桓公为司徒,甚得周众与东土之人,问于史伯曰:王室多故,余惧及焉,其何所可以逃死。史伯对曰:王室将卑,戎狄必昌,不可偪也。当成周者,南有荆、蛮、申、吕、应、邓、陈、蔡、随、唐;北有卫、燕、翟、鲜虞、路、洛、泉、徐、蒲;西有虞、虢、晋、隗、霍、杨、魏、芮;东有齐、鲁、曹、宋、滕、薛、邹、莒;是非王之支子母弟甥舅也,则皆蛮、荆、戎、狄之人也。非亲则顽,不可入也。其济、洛、河、颍之间乎。是其子男之国,虢、郐、为大,虢叔恃势,郐仲恃险,是皆有骄侈怠慢之心,而加之以贪冒。君若以周难之故,寄孥与贿焉,不敢不许。周乱而弊,是骄而贪,必将背君,君若以成周之众,奉辞伐罪,无不克矣。若克二邑,鄢、蔽、补、丹、依、、历、莘,君之土也。若前莘后河,右洛左济,主芣、騩而食溱、洧,修典刑以守之,唯是可以少固。公曰:南方不可乎。对曰:夫荆子熊严生子四人:伯霜、中雪、叔熊、季紃。叔逃难于濮而蛮,季紃是立,薳氏将起之,祸又不克。是天启之心也。又甚聪明和协,盖其先王。臣闻之,天之所启,十世不替。夫其子孙必光启土,不可偪也。且重、黎之后也,夫黎为高辛氏火正,以淳耀惇大,天明地德,光昭四海,故命之曰祝融,其功大矣。夫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孙未尝不章,虞、夏、商、周是也。虞幕能听协风,以成物乐生者也。夏禹能单平水土,以品处庶类者也。商契能和合五教,以保于百姓者也。周弃能播殖百谷疏,以衣食民人者也。其后皆为王公侯伯。祝融亦能昭显天地之光明,以生柔嘉材者也,其后八姓于周未有侯伯。佐制物于前代者,昆吾为夏伯矣,大彭、豕韦为商伯矣。当周未有。己姓昆吾、苏、顾、温、董,董姓鬷夷、豢龙,则夏灭之矣。彭姓彭祖、豕韦、诸稽,则商灭之矣。秃姓舟人,则周灭之矣。妘姓邬、郐、路、偪阳,曹姓邹、莒,皆为采卫,或在王室,或在夷翟,莫之数也。而又无令闻,必不兴矣。斟姓无后。融之兴者,其在𦬒姓乎。𦬒姓夔越不足命也。蛮𦬒蛮矣,唯荆实有昭德,若周衰,其必兴矣。姜、嬴、荆、𦬒,实与诸姬代相干也。姜,夷伯之后也,嬴,伯翳之后也。伯夷能礼于神以佐尧者也,伯翳能议百物以佐舜者也。其后皆不失祀而未有兴者,周衰其将至矣。公曰:谢西之九州,何如。对曰:其民沓贪而忍,不可因也。惟谢、郏之间,其冢君侈骄,其民怠沓其君,而未及周德;若更君而周训之,是易取也,且可长用也。公曰:周其弊乎。对曰:殆于必弊者。《太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今王弃高明昭显,而好谗慝暗昧;恶角犀丰盈,而近顽童穷固。去和而取同。夫和实生物,同则不继。以它平它谓之和,故能丰长而物生之;若以同裨同,尽乃弃矣。故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是以和五味以调口,刚四支以卫体,和六律以聪耳,正七体以役心,平八索以成人,建九纪以立纯德,合十数以训百体。出千品,具万方,计亿事,材兆物,收经入,行极。故王者居九垓之田,收经入以食兆民,周训而能用之,和乐如一。夫如是,和之至也。于是乎先王聘后于异姓,求财于有方,择臣于谏工而讲以多物,务和同也。声一无听,物一无文,味一无果,物一不讲。王将弃是类而与剸同。天夺之明,欲无弊,得乎。夫虢石父谗谄巧从之人也,而立以为卿士,与剸同也;弃聘后而立内妾,好穷固也;侏儒戚施,实御在侧,近顽童也;周法不昭,而妇言是行,用谗慝也;不建立卿士,而妖试幸措,行暗昧也。是物也,不可以久。且宣王之时有《童谣》曰:檿弧箕服,实亡周国。于是宣王闻之,有夫妇鬻是器者,王使执而戮之。府之小妾生女而非王子也,惧而弃之。此人也,收以奔褒。褒人有狱,而以为入天之命此久矣,其又可为乎。《训语》有之曰:夏之衰也,褒人之神化为二龙,以同于王庭,而言曰:余褒之二君也。夏后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吉。乃布币焉而策告之,龙亡而漦在,椟而藏之,传郊之。及殷、周,莫之发也。及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不可除也。王使妇人不帏而噪之,化为元鼋,以入于王府。府之童妾未既龀而遭之,既笄而孕,当宣王而生。不夫而育,故惧而弃之。为弧服者方戮在路,夫妇哀其夜号也,而取之以逸,逃于褒。褒人褒姁有狱,而以为入于王,王遂置之,而嬖是女也,使至于为后而生伯服。天之生此久矣,其为毒也大矣,将俟淫德而加之焉。毒之酋腊者,其杀也滋速。申、缯、西戎方强,王室方骚,将以縰欲,不亦难乎。王欲杀太子以成伯服,必求之申,申人弗𢌿,必杀之。若伐申而缯与西戎会以伐周,周不守矣。缯与西戎方将德申,申、吕方彊,其隩爱太子亦必可知也,王师若在,其救之亦必然矣。王心怒矣,虢公从矣,凡周存亡,不三稔矣。君若欲避其难,速规所矣,时至而求用,恐无及也。公曰:若周衰,诸姬其孰兴。对曰:臣闻之,武实昭文之功,文之胙尽,武其嗣乎。武王之子,应、韩不在,其在晋乎。距险而邻于小,若加之以德,可以大启。公曰:姜、嬴其孰兴。对曰:夫国大而有德者近兴,秦仲、齐侯、姜、嬴之俊也,且大,其将兴乎。公说,乃东寄孥与贿,虢、郐受之,十邑皆有寄地。幽王八年而桓公为司徒,九年而王室始骚,十一年而毙。及平王末,而秦、晋、齐、楚代兴,秦景、襄于是乎取周土,晋文侯于是乎定天子,齐庄、僖于是乎小伯,楚鼢冒于是乎始启濮。

蔡墨

《左传·昭公二十九年》:秋,龙见于绛郊,魏献子问于蔡墨曰:吾闻之,虫莫知于龙,以其不生得也。谓之知,信乎,对曰:人实不知,非龙实知,古者畜龙,故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献子曰:是二氏者,吾亦闻之,而不知其故,是何谓也。对曰:昔有飂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实,甚好龙,能求其耆欲以饮食之,龙多归之,乃扰畜龙以服事帝舜,帝赐之姓。曰董氏。曰豢龙,封诸鬷川,鬷夷氏其后也。故帝舜氏世有畜龙,及有夏孔甲,扰于有帝,帝赐之乘龙,河汉各二,各有雌雄,孔甲不能食,而未获豢龙氏,有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能饮食之,夏后嘉之,赐氏曰御龙,以更豕韦之后,龙一雌死,潜醢以食,夏后,夏后飨之,既而使求之,惧而迁于鲁县,范氏其后也。献子曰:今何故无之,对曰:夫物物有其官,官修其方,朝夕思之,一日失职,则死及之,失官不食,官宿其业,其物乃至,若泯弃之,物乃坻服,郁湮不育,故有五行之官,是谓五官,实列受氏姓,封为上公,祀为贵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元冥,土正曰后土,龙,水物也。水官弃矣,故龙不生得,不然,周易有之,在乾之姤曰:潜龙勿用,其同人曰:见龙在田,其大有曰:飞龙在天,其夬曰:亢龙有悔,其坤曰:见群龙无首,吉,坤之剥曰:龙战于野,若不朝夕见,谁能物之,献子曰: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也。对曰:少皞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句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元冥,世不失职,遂济穷桑,此其三祀也。颛顼氏有子曰犁,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为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昭公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赵简子梦童子羸而转以歌,旦占诸史墨曰:吾梦如是,今而日食,何也。对曰:六年,及此月也。吴其入郢乎,终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谪,火胜金,故弗克,三十二年,夏,吴伐越。始用师于越也。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吴乎,越得岁而吴伐之,必受其凶。赵𥳑子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对曰:物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故天有三辰,地有五行,体有左右,各有妃耦,王有公,诸侯有卿,皆有贰也。天生季氏,以贰鲁侯,为日久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鲁君世从其失,季氏世修其勤,民忘君矣,虽死于外,其谁矜之,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故诗曰: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三后之姓,于今为庶,主所知也。在易卦,雷乘乾曰:大壮,天之道也。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爱子也。始震而卜,卜人谒之曰:生有嘉闻,其名曰友,为公室辅,及生如卜人之言,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名之,既而有大功于鲁,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文子,武子,世增其业,不废旧绩,鲁文公薨,而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是乎失国,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为君,慎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哀公九年,晋赵鞅卜救郑,遇水适火,占诸史赵,史墨,史龟,史龟曰:是谓沈阳,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伐齐则可,敌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也。子,水位也。名位敌,不可干也。炎帝为火师,姜姓其后也。水胜火,伐姜则可,史赵曰:是谓如川之满,不可游也。郑方有罪,不可救也。救郑则不吉,不知其他,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曰:宋方吉不可与也。微子启,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


严助

《汉书本传》:助,会稽吴人,严夫子子也。或言族家子也。郡举贤良,对策百馀人,武帝善助对,由是独擢助为中大夫。后得朱买臣、吾丘寿王、司马相如、主父偃、徐乐、严安、东方朔、枚皋、胶仓终军严葱奇等,并在左右。是时征伐四夷,开置边郡,军旅数发,内改制度,朝廷多事,娄举贤良文学之士。公孙弘起徒步,数年至丞相,开东閤,延贤人,与谋议朝觐奏事,因言国家便宜。上令助等与大臣辨论,中外相应以义理之文,大臣数诎。其尤亲幸者,东方朔、枚皋、严助、吾丘寿王、司马相如。相如常称疾避事,朔皋不根持论,上颇俳优畜之,唯助与寿王见任用,而助最先进。建元三年,闽越举兵围东瓯,东瓯告急于汉。时武帝年未二十,以问太尉田鼢,鼢以为越人相攻击,其常事,又数反覆,不足烦中国往救也。自秦时,弃不属。于是助诘鼢曰:特患力不能救,德不能覆,诚能何故弃之。且秦举咸阳而弃之,何但越也。今小国以穷困来告急,天子不振,尚安所愬,又何以子万国乎。上曰:太尉不足与计。吾新即位,不欲出虎符,发兵郡国。乃遣助以节发兵会稽,会稽守欲距法不为发,助乃斩一司马,谕意指,遂发兵浮海,救东瓯。未至,闽越引兵罢。后三岁,闽越复兴兵击南越,南越守天子约,不敢擅发兵,而上书以闻。上多其义大为发兴,遣两将军将兵诛闽越。淮南王安上书谏曰:陛下临天下,布德施惠,缓刑罚,薄赋敛,哀鳏寡,恤孤独,养耆老,振匮乏,盛德上隆,和泽下洽。近者亲附,远者怀德,天下摄然,人安其生。自以没身,不见兵革。今闻有司举兵,将以诛越。臣安窃为陛下重之。越,方外之地,剪发文身之民也。不可以冠带之国法度理也。自三代之盛,胡越不与受正朔,非彊弗能服,威弗能制也。以为不居之地,不牧之民,不足以烦中国也。故古者封内甸服,封外侯服,侯卫宾服,蛮夷要服,戎狄荒服,远近埶异也。自汉初定以来,七十二年,吴越人相攻击者,不可胜数。然天子未尝举兵而入其地也。臣闻,越非有城郭邑里也,处溪谷之间,篁竹之中,习于水斗,便于用舟。地深昧而多水险,中国之人,不知其埶阻,而入其地,虽百不当其一,得其地不可郡县也。攻之不可暴取也。以地图察其山川要塞,相去不过寸数,而间独数百千里,阻险林丛,弗能尽著。视之若易,行之甚难。天下赖宗庙之灵,方内大宁,戴白之老,不见兵革。民得夫妇相守,父子相保,陛下之德也。越人名为藩臣,贡酎之奉,不输大内,一卒之用,不给上事。自相攻击,而陛下发兵救之,是反以中国而劳蛮夷也。且越人愚戆轻薄,负约反覆,其不用天子之法度,非一日之积也。壹不奉诏,举兵诛之,臣恐后兵革无时得息也。间者数年岁比不登,民待卖爵赘子,以接衣食。赖陛下德泽振救之,得毋转死沟壑。四年不登,五年复蝗,民生未复。今发兵行数千里,资衣粮,入越地,舆轿而隃领,拖舟而入水,行数百千里,夹以深林丛竹,水道上下击石,林中多蝮蛇猛兽,夏月暑时,欧泄霍乱之病相随属也。曾未施兵接刃,死伤者必众矣。前时南海王反,陛下先臣使将军间忌将兵击之,以其军降处之上淦,后复反,会天暑多雨,楼船卒水居击棹,未战而疾死者过半,亲老涕泣,孤子啼号,破家散业,迎尸千里之外,裹骸骨而归,悲哀之气,数年不息。长老至今以为记,曾未入其地而祸已至此矣。臣闻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之各以其愁苦之气,薄阴阳之和,感天地之精,而灾气为之生也。陛下德配天地,明象日月,恩至禽兽,泽及草木。一人有饥寒,不终其天年而死者,为之悽怆于心。今方内无狗吠之警,而使陛下甲卒死亡暴露中原,沾渍山谷,边境之民,为之早闭晏开,晁不及夕。臣安窃为陛下重之。不习南方地形者,多以越为人众兵彊,能难边城,淮南全国之时,多为边吏。臣窃闻之,与中国异,限以高山,人迹所绝,车道不通,天地所以隔外内也。其入中国,必下领水,领水之山峭峻,漂石破舟,不可以大船载食粮下也。越人欲为变,必先田馀干界中,积食粮,乃入伐材治船,边城守候,诚谨越人,有入伐材者,辄收捕焚其积聚,虽百越奈边城何。且越人绵力薄材,不能陆战,又无车骑弓弩之用。然而不可入者,以保地险,而中国之人不能其水土也。臣闻越甲卒不下数十万,所以入之五倍乃足。挽车奉饟者,不在其中。南方暑湿,近夏瘅热,暴露水居,蝮蛇蠚生,疾疠多作。兵未血刃,而病死者什二三。虽举越国而虏之,不足以偿所亡。臣闻道路,言闽越王弟甲,弑而杀之,甲以诛死,其民未有所属。陛下若欲来内处之中国,使重臣临存施德,垂赏以招致之,此必携幼扶老,以归圣德。若陛下无所用之,则继其绝世,存其亡国,建其王侯,以为畜越。此必委质为藩臣,世共贡职。陛下以方寸之印,文二之组,填抚方外,不劳一卒,不顿一戟,而威德并行。今以兵入其地,此必震恐,以有司为欲屠灭之也。必雉兔逃入山林险阻,背而去之,则复相群聚,留而守之。历岁经年,则士卒罢勌,食粮乏绝,男子不得耕稼种树,妇人不得纺绩织纴,丁壮从军,老弱转饷,居者无食,行者无粮。民苦兵事,亡逃者必众,随而诛之,不可胜尽。盗贼必起。臣闻长老言秦之时,尝使尉屠睢击越,又使监禄凿渠通道。越人逃入深山林丛,不可得攻,留军屯守空地,旷日持久,士卒劳倦,越乃出击之,秦兵大破。乃发适戍以备之。当此之时,外内骚动,百姓靡敝,行者不还,往者莫反。皆不聊生,亡逃相从,群为盗贼。于是山东之难始兴。此《老子》所谓师之所处,荆棘生之者也。兵者凶事,一方有急,四面皆从。臣恐变故之生,奸邪之作,由此始也。《周易》曰:高宗伐鬼方,三年而克之。鬼方,小蛮夷,高宗,殷之盛天子也。以盛天子伐小蛮夷,三年而后克。言用兵之不可不重也。臣闻天子之兵,有征而无战,言莫敢校也。如使越人蒙死徼幸,以逆执事之颜,行厮舆之卒,有一不备而归者,虽得越王之首,臣犹窃为大汉羞之。陛下以四海为境,九州为家,八薮为囿,江汉为池。生民之属,皆为臣妾。人徒之众,足以奉千官之共。租税之收,足以给乘舆之御。玩心神明,秉执圣道,负黼依冯玉几,南面而听断,号令天下,四海之内,莫不向应。陛下垂德惠,以覆露之,使元元之民,安生乐业,则泽被万世,传之子孙,施之无穷。天下之安犹泰山。而四维之也,夷狄之地,何足以为一日之间,而烦汗马之劳乎。《诗》云:王犹允塞,徐方既来,言王道甚大,而远方怀之也。臣闻之,农夫劳而君子养焉,愚者言而智者择焉。臣安幸得为陛下守藩,以身为鄣蔽,人臣之任也。边境有警,爱身之死,而不毕其愚,非忠臣也。臣安窃恐将吏之以十万之师,为一使之任也。是时,汉兵遂出踰领,适会闽越王弟馀善杀王以降,汉兵罢,上嘉淮南之意,美将卒之功,乃令严助,谕意风指于南越。南越王顿首曰:天子乃幸兴兵诛闽越,死无以报。即遣太子随助入侍。助还,又谕淮南曰:皇帝问淮南王,使中大夫王上书言事,闻之,朕奉先帝之休德,夙兴夜寐,明不能烛,重以不德。是以比年凶灾,害众夫以眇眇之身,托于王侯之上。内有饥寒之民,南夷相攘,使边骚然不安。朕甚惧焉。今王深惟重虑,明太平以弼朕失,称三代至盛,际天接地,人迹所及,咸尽宾服,藐然甚惭。嘉王之意,靡有所终。使中大夫助谕朕意,告王越事。助谕意曰:今者大王以发屯临越事上书,陛下故遣臣助告王其事。王居远,事薄,遽不与王同其计。朝有阙政,遗王之忧,陛下甚恨之。夫兵固凶器,明主之所重出也。然自五帝三王,禁暴止乱,非兵未之闻也。汉为天下宗,操杀生之柄,以制海内之命。危者望安,乱者卬治。今闽越王狼戾不仁,杀其骨肉,离其亲戚,所为甚多不义。又数举侵陵百越,并兼邻国,以为暴彊。阴计奇策,入燔寻阳楼船,欲招会稽之地,以践句践之迹。今者边又言闽王率两国,击南越。陛下为万民安危久远之计,使人谕告之。曰:天下安宁,各继世抚民,禁毋敢相并。有司疑其以虎狼之心,贪据百越之利,惑于逆顺,不奉明诏,则会稽豫章,必有长患。且天子诛而不伐,焉有劳百姓,苦士卒乎。故遣两将屯于境上,震威武扬声,乡屯,曾未,会天诱其衷,闽王陨命,辄遣使者罢屯,毋后农时。南越王甚嘉被惠,泽蒙休德,愿革心易行,身从使者入谢,有狗马之病,不能胜服。故遣太子婴齐入侍,病有瘳。愿伏北阙,望大廷以报盛德。闽王以八月举兵于冶南,士卒罢倦,三王之众,相与攻之,因其弱弟馀善,以成其谋。至今国空虚,遣使者上符节,请所立,不敢自立,以待天子之明诏。此一举不挫一兵之锋,不用一卒之死,而闽王伏辜,南越被泽,威震暴王,义存危国。此则陛下深计远虑之所出也。事效见前,故使臣助来谕王意。于是王谢曰:虽汤伐桀,文王伐崇,诚不过此。臣安妄以愚意狂言,陛下不忍加诛,使使者临诏,臣安以所不闻诚,不胜厚幸。助由是与淮南王相结而还。上大说。助侍燕从容。上问助居乡里时。助对曰:家贫,为友婿富人所辱。上问所欲,对愿为会稽太守。于是拜为会稽太守。数年,不闻,问赐书曰:制诏会稽太守,君厌承明之庐,劳侍从之事,怀故土,出为郡吏会稽,东接于海,南近诸越,北枕大江,间者阔焉。久不闻问,具以春秋对,毋以苏秦纵横。助恐,上书谢,称春秋天王出居于郑,不能事母,故绝之。臣事君,犹子事父母也。臣助当伏诛,陛下不忍加诛,愿奉三年,计最。诏许,因留侍中,有奇异,辄使为文,及作赋颂数十篇。

陈寿

《晋书本传》:寿字承祚,巴西安汉人也。好少学,师事同郡谯周,仕蜀为观阁令史。宦人黄皓专弄威权,大臣皆曲意附之,寿独不为之屈,由是屡被谴黜。遭父丧,有疾,使婢丸药,客往见之,乡党以为贬议。及蜀平,坐是沉滞者累年。司空张华爱其才,以寿虽不远嫌,原情不至贬废,举为孝廉,除佐著作郎,出补阳平令。撰蜀相诸葛亮集,奏之。除著作郎,领本郡中正。撰魏吴蜀三国志,凡六十五篇。时人称其善叙事,有良史之才。夏侯湛时著魏书,见寿所作,便坏己书而罢。张华深善之,谓寿曰:当以晋书相付耳。其为时所重如此。或云丁仪、丁廙有盛名于魏,寿谓其子曰:可觅千斛米见与,当为尊公作佳传。丁不与之,竟不为立传。寿父为马谡参军,谡为诸葛亮所诛,寿父亦坐被髡,诸葛瞻又轻寿。寿为亮立传,谓亮将略非长,无应敌之才,言瞻惟工书,名过其实。议者以此少之。张华将举寿为中书郎,荀勖忌华而疾寿,遂讽吏部迁寿为长广太守。辞母老不就。杜预将之镇,复荐之于帝,宜补黄散。由是授御史治书。以母忧去职。母遗言令葬洛阳,寿遵其志。又坐不以母归葬,竟被贬议。初,谯周尝谓寿曰:卿必以才学成名,当被损折,亦非不幸也。宜深慎之。寿至此,再致废辱,皆如周言。后数岁,起为太子中庶子,未拜。元康七年,病卒,时年六十五。梁州大中正、尚书郎范頵等上表曰:昔汉武帝诏曰:司马相如病甚,可遣悉取其书。使者得其遗书,言封禅事,天子异焉。臣等按:故治书侍御史陈寿作三国志,辞多劝诫,明乎得失,有益风化,虽文艳不若相如,而质直过之,愿垂采录。于是诏下河南尹、洛阳令,就家写其书。寿又撰古国志五十篇、益都耆旧传十篇,馀文章传于世。
《华阳后贤志》:陈寿字承祚,巴西安汉人也。少受学,于散骑常侍谯周,治尚书三传,锐精史汉,聪警敏识,属文富艳。初应州命卫将军主簿,东观秘书郎,散骑黄门侍郎。大同后察孝廉,为本郡中正益部,自建武后,蜀郡郑伯邑,太尉赵彦信,及汉中陈申伯祝元灵,广汉王王表,皆以博学洽闻。作《巴蜀耆旧传》。寿以为不足经远,乃并巴汉,撰为《益都耆旧传》十篇,散骑常侍文立表呈其传,武帝善之,再为著作郎。吴平后,寿乃鸠合三国史,著魏吴蜀三书六十五篇,号《三国志》,又著《古国志》五十篇,品藻典雅,中书监荀勖,令张华深爱之。以班固史迁,不足方也。出为平阳侯相,华又表令次定诸葛亮故事集,为二十四篇。时寿良亦集故,颇不同,复入为著作,镇南将军杜预表为散骑侍郎,诏曰:作适用蜀人寿良具员,且可以为侍御史。上《官司论》七篇,依㨿典故,议所因革,又上《释讳广国论》,华表令兼中书郎,而寿《魏志》有失勖意,勖不欲其处内,表为长广太守。继母遗令,不附葬,以是见讥。数岁,除太子中庶子,太子傅从,后再兼散骑常侍。惠帝谓司空张华曰:寿才宜真不足久兼也。华表欲兼九卿,会受诛,忠贤排摈,寿遂卒洛下位,望不充其才。当时冤之。兄子符,字长住,亦有文才。继寿著作佐郎,上兼令符。弟莅,字叔度,梁州别驾,骠骑将军齐王辟掾。卒洛下。莅从弟阶,字达之,州主簿,察孝廉,褒中令永昌西部都尉。建宁兴古太守阶,辞章灿丽,驰名当世。凡寿所述作二百馀篇,符莅阶各数十篇,二州先达,及华夏文士,多为作传,大较如此。时梓潼李骧叔龙,亦俊逸器,知名当世。举秀才尚书郎,拜建平太守,以疾辞,不就。意在州里,除广汉太守。初与寿齐望,又相䁥友。后与寿情好携隙还相诬攻,有识以是短之,亦自别传。
《册府元龟注》:说陈寿尝为瞻吏,为瞻所辱。故云宦官黄皓,窃弄权柄,而瞻将护,无能矫正也。

司马彪

《晋书本传》:彪字绍统,高阳王睖之长子也。出后宣帝弟敏。少笃学不倦,然好色薄行,为睦所责,故不得为嗣,虽名出继,实废之也。彪由此不交人事,而专精学习,故得博览群籍,终其缀集之务。初拜骑都尉。泰始中,为秘书郎,转丞。注庄子,作九州春秋。以为先王立史官以书时事,载善恶以为沮劝,撮教世之要也。是以春秋不修,则仲尼理之;关睢既乱,则师摰修之。前哲岂好烦哉。盖不得已故也。汉氏中兴,讫于建安,忠臣义士亦以昭著,而时无良史,记述烦杂,谯周虽已删除,然犹未尽,安顺以下,亡缺者多。彪乃讨论众书,缀其所闻,起于世祖,终于孝献,编年二百,录世十二,通综上下,旁贯庶事,为纪、志、传凡八十篇,号曰续汉书。泰始初,武帝亲祠南郊,彪上疏定议,语在郊祀志。后拜散骑侍郎。惠帝末年卒,时年六十馀。初,谯周以司马迁史记书周秦以上,或采俗语百家之言,不专据正经,周于是作古史考二十五篇,皆凭旧典,以紏迁之谬误。彪复以周为未尽善也,条古史考中凡百二十二事为不当,多㨿汲冢纪年之义,亦行世。

王隐

《晋书本传》:隐字处叔,陈郡陈人也。世寒素。父铨,历阳令,少好学,有著述之志,每私录晋事及功臣行状,未就而卒。隐以儒素自守,不交势援,博学多闻,受父遗业,西都旧事多所谙究。建兴中,过江,丞相军咨祭酒涿郡祖纳雅相知重。纳好博奕,每谏止之。纳曰:聊用忘忧耳。隐曰:盖古人遭时,则以功达其道;不遇,则以言达其才,故否泰不穷也。当今晋未有书,天下大乱,旧事荡灭,非凡才所能立。君少长王都,游宦四方,华裔成败皆在耳目,何不述而裁之。应仲远作风俗通,崔子真作政论,蔡伯喈作劝学篇,史游作急就章,犹行于世,便为没而不朽。当其同时,人岂少哉。而了无闻,皆由无所述作也。故君子疾没世而无闻,易称自强不息,况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何必博奕而后忘忧哉。纳喟然叹曰:非不悦子之道,力不足也。乃上疏荐隐。元帝以草创务殷,未遑史官,遂寝不报。太兴初,典章稍备,乃召隐及郭璞俱为著作郎,令撰晋史。豫平王敦功,赐爵平陵乡侯。时著作郎虞预私撰晋书,而生长东南,不知中朝事,数访于隐,并借隐所著书窃写之,所闻渐广。是后更疾隐,形于言色。预既豪族,交结权贵,共为朋党,以斥隐,竟以谤免,黜归于家。贫无资用,书遂不就,乃依征西将军庾亮于武昌。亮供其纸笔,书乃得成,诣阙上之。隐虽好著述,而文辞鄙拙,芜舛不伦。其书次第可观者,皆其父所撰;文体混漫义不可解者,隐之作也。年七十馀,卒于家。

虞预

《晋书本传》:预字叔宁,徵士喜之弟也,本名茂,犯明穆皇后母讳,故改焉。预十二而孤,少好学,有文章。馀姚风俗,各有朋党,宗人共荐预为县功曹,欲使沙汰秽浊。预书与其从叔父曰:近或闻诸君以预入仕,便应委质,则当亲事,不得徒已。然预下愚,过有所怀。邪党互瞻,异同蜂至,一旦差跌,众鼓交鸣。毫釐之失,差以千里,此古人之炯戒,而预所大恐也。卒如预言,未半年,遂见斥退。太守庾琛命为主簿,预上记陈时政所失,曰:军寇以来,赋役繁数,兼值年荒,百姓失业,是轻繇薄敛,宽刑省役之时也。自顷长吏轻多去来,送故迎新,交错道路。受迎者惟恐船马之不多,见送者惟恨吏卒之常少。穷奢极费谓之忠义,省烦从𥳑呼为薄俗,转相放效,流而不反,虽有常防,莫肯遵修。加以王涂未夷,所在停滞,送者经年,永失播植。一夫不耕,十夫无食,况转百数,所妨不訾。愚谓宜勒属县,若令尉先去官者,人船吏侍皆具条列,到当依法减省,使公私允当。又今统务多端,动加重制,每有特急,辄立督邮。计今直兼三十馀人,人船吏侍皆当出官,益不堪命,宜复减损,严为之防。琛善之,即皆施行。太守纪瞻到,预复为主簿,转功曹史。察孝廉,不行。安东从事中郎诸葛恢、参军庾亮等荐预,召为丞相行参军兼记室。遭母忧,服竟,除佐著作郎。大兴二年,大旱,诏求谠言直谏之士。预上书谏曰:大晋受命,于今五十馀载。自元康以来,王德始阙,戎翟及于中国,宗庙焚为灰烬,千里无烟爨之气,华夏无冠带之人,自天地开辟,书籍所载,大乱之极未有若兹者也。陛下以圣德先觉,超然远鉴,作镇东南,声教遐被,上天眷顾,人神赞谋,虽云中兴,其实受命,少康、宣王诚未足喻。然南风之歌可著,而陵迟之俗未改者,何也。臣愚谓为国之要在于得才,得才之术在于抽引。苟其可用,雠贱必举。高宗、文王思佐发梦,拔岩徒以为相,载钓老而师之。下至列国,亦有斯事,故燕重郭隗而三士竞至,魏式干木而秦兵退舍。今天下虽弊,人士虽寡,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世不乏骥,求则可致。而束帛未贲于丘园,蒲轮顿毂而不驾,所以大化不洽而雍熙有阙者也。预以寇贼未平,当须良将,又上疏曰:臣闻承平之世,其教先文,拨乱之运,非武不剋;故牧野之战,吕望杖钺;淮夷作难,召伯专征;猃狁为暴,卫霍长驱。故阴阳不和,擢士为相;三军不胜,拔卒为将。汉帝既定天下,犹思猛士以守四方;孝文志存钜鹿,冯唐进说,魏尚复守。诗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折冲之佐,岂可忽哉。况今中州荒弊,百无一存,牧守官长非戎貊之族类,即寇窃之幸脱。陛下登阼,威畅四远,故令此等反善向化。然狼子兽心,轻薄易动,羯卤未殄,益使难安。周抚、陈川相系背叛;徐龛骄黠,无所拘忌,放兵侵掠,罪已彰灼。昔葛伯违道,汤献之牛;吴濞失礼,锡以几杖,恶成罪著,方复加戮。龛之小丑,可不足灭。然豫备不虞,古之善教,矧乃有虞,可不为防。为防之术,宜得良将。将不素简,难以应敌。寿春无镇,祖逖孤立,前有劲卤,后无系援,虽有智力,非可持久。愿陛下咨之群公,博举于众。若当局之才,必允其任,则宜奖厉,使不顾命。旁料冗猥,或有可者,厚加宠待,足令忘身。昔英布见慢,恚欲自裁,出观供置,然后致力。礼遇之恩,可不隆哉。诚知山河之量非尘露可益,神鉴之虑非愚浅所测;然匹夫嫠妇犹有忧国之言,况臣得厕朝堂之末,蒙冠带之荣者乎转琅邪国常侍,迁秘书丞、著作郎。咸和初,夏旱,诏众官各陈致雨之意。预议曰:臣闻天道贵信,地道贵诚。诚信者,盖二仪所以生植万物,人君所以保乂黎蒸。是以杀伐拟于震电,推恩象于云雨。刑罚在于必信,庆赏贵于平均。臣闻间者以来,刑狱转繁,多力者则广牵连逮,以稽年月;无援者则严其槚楚,期于入重。是以百姓嗷然,感伤和气。臣愚以为轻刑耐罪,宜速决遣,殊死重囚,重加以请。宽徭息役,务遵节俭,砥砺朝臣,使各知禁。盖老牛不牺,礼有常制,而自顷众官拜授祖赠,转相夸尚,屠杀牛犊,动有十数,醉酒沉湎,无复限度,伤财败俗,所亏不少。昔殷宗修德以消桑谷之异,宋景善言以退荧惑之变,楚国无灾,庄王是惧。盛德之君,未尝无眚,应以信顺,天祐乃隆。臣学见浅闇,言不足采。从平王含,赐爵西乡侯。苏峻作乱,预先假归家,太守王舒请为咨议参军。峻平,进爵平康县侯,迁散骑侍郎,著作如故。除散骑常侍,仍领著作。以年老归,卒于家。预雅好经史,憎疾元虚,其论阮籍裸袒,比之伊川被发,所以戎卤遍于中国,以为过衰周之时。著晋书四十馀卷、会稽典录二十篇、诸虞传十二篇,皆行于世。所著诗赋碑诔论难数十篇。

孙盛

《晋书本传》:盛字安国,太原中都人。祖楚,冯翊太守。父恂,颍川太守。恂在郡遇贼,被害。盛年十岁,避难渡江。及长,博学,善言名理。于时殷浩擅名一时,与抗论者,惟盛而已。盛尝诣浩谈论,对食,奋掷麈尾,毛悉落饭中,食冷而复暖者数四,至暮忘飧,理竟不定。盛又著医卜及易象妙于见形论,浩等竟无以难之,由是遂知名。起家佐著作郎,以家贫亲老,求为小邑,出补浏阳令。太守陶侃请为参军。庾亮代侃,引为征西主簿,转参军。时丞相王导执政,亮以元舅居外,南蛮校尉陶称谗搆其间,导、亮颇怀疑贰。盛密谏亮曰:王公神情朗达,常有世外之怀,岂肯为凡人事耶。此必佞邪之徒欲间内外耳。亮纳之。庾翼代亮,以盛为安西咨议参军,寻迁廷尉正。会桓温代翼,留盛为参军,与俱伐蜀。军次彭模,温自以轻兵入蜀。盛领羸老辎重在后,贼数千忽至,众皆遑遽。盛部分诸将,并力距之,应时败走。蜀平,赐爵安怀县侯,累迁温从事中郎。从入关平洛,以功进爵吴昌县侯,出补长沙太守。以家贫,颇营资货,部从事至郡察知之,服其高名而不劾之。盛与温笺,而辞旨放荡,称州遣从事观采风声,进无威凤来仪之美,退无鹰鹯搏击之用,徘徊湘川,将为怪鸟。温得盛笺,复遣从事重按之,赃私狼籍,槛车收盛到州,舍而不罪。累迁秘书监,加给事中。年七十二卒。盛笃学不倦,自少至老,手不释卷。著魏氏春秋、晋阳秋,并造诗赋论难复数十篇。晋阳秋词直而理正,咸称良史焉。既而桓温见之,怒谓盛子曰:枋头诚为失利,何至乃如尊君所说。若此史遂行,自是关君门户事。其子遽拜谢,请删改之。时盛年老还家,性方严有轨宪,虽子孙班白,而庭训愈峻。至此,诸子乃共号泣稽颡,请为百口切计。盛大怒。诸子遂窃改之。盛写两定本,寄于慕容俊。太元中,孝武帝博求异闻,始于辽东得之,以相考校,多有不同,书遂两存。子潜、放。

于宝

《晋书本传》:宝字令升,新蔡人也。祖统,吴奋武将军、都亭侯。父莹,丹杨丞。宝少勤学,博览书记,以才器召为著作郎。平杜韬有功,赐爵关内侯。中兴草创,未置史官,中书监王导上疏曰:夫帝王之迹,莫不必书,著为令典,垂之无穷。宣皇帝廓定四海,武皇帝受禅于魏,至德大勋,等踪上圣,而纪传不存于王府,德音未被乎管弦。陛下圣明,当中兴之盛,宜建立国史,撰集帝纪,上敷祖宗之烈,下纪佐命之勋,务以实录,为后代之准,厌率土之望,悦人神之心,斯诚雍熙之至美,王者之弘基也。宜备史官,敕佐著作郎于宝等渐就撰集。元帝纳焉。宝于是始领国史。以家贫,求补山阴令,迁始安太守。王导请为司徒右长史,迁散骑常侍。著晋纪,自宣帝迄于悯帝五十三年,凡二十卷,奏之。其书𥳑略,直而能婉,咸称良史。性好阴阳术数,留思京房、夏侯胜等传。宝父先有所宠侍婢,母甚妒忌,及父亡,母乃生推婢于墓中。宝兄弟年小,不之审也。后十馀年,母丧,开墓,而婢伏棺如生,载还,经日乃苏。言其父常取饮食与之,恩情如生。在家中吉凶辄语之,考校悉验,地中亦不觉为恶。既而嫁之,生子。又宝兄尝病气绝,积日不冷,后遂悟,云见天地间鬼神事,如梦觉,不自知死。宝以此遂撰集古今神祗灵异人物变化,名为搜神记,凡二十卷。以示刘惔,惔曰:卿可谓鬼之董狐。宝既博采异同,遂混虚实,因作序以陈其志曰:虽考先志于载籍,收遗逸于当时,盖非一耳一目之所亲闻睹也,亦安敢谓无失实者哉。卫朔失国,二传互其所闻;吕望事周,子长存其两说,若此比类,往往有焉。从此观之,闻见之难一,由来尚矣。夫书赴告之定辞,据国史之方策,犹尚若兹,况仰述千载之前,记殊俗之表,缀片言于残阙,访行事于故老,将使事不二迹,言无异涂,然后为信者,固亦前史之所病。然而国家不废注记之官,学士不绝诵览之业,岂不以其所失者小,所存者大乎。今之所集,设有承于前载者,则非余之罪也。若使采访近世之事,苟有虚错,愿与先贤前儒分其讥谤。及其著述,亦足以明神道之不诬也。群言百家不可胜览,耳目所受不可胜载,今粗取足以演八略之旨,成其微说而已。幸将来好事之士录其根体,有以游心寓目而无尤焉。宝又为春秋左氏义外传,注周易、周官凡数十篇,及杂文集皆行于世。

谢沉

《晋书本传》:沉字行思,会稽山阴人也。曾祖斐,吴豫章太守。父秀,吴翼正都尉。沉少孤,事母至孝,博学多识,明练经史。郡命为主簿、功曹,察孝廉,太尉郤鉴辟,并不就。会稽内史何充引为参军,以母老去职。平西将军庾亮命为功曹,征北将军蔡谟版为参军,皆不就。闲居养母,不交人事,耕耘之暇,研精坟籍。康帝即位,朝议疑七庙迭毁,乃以太学博士徵,以质疑滞。以母忧去职。服阕,除尚书度支郎。何充、庾冰并称沉有史才,迁著作郎,撰晋书三十馀卷。会卒,时年五十二。沉先著后汉书百卷及毛诗、汉书外传,所著述及诗赋文论皆行于世。其才学在虞预之右云。

习凿齿

《晋书本传》:凿齿字彦威,襄阳人也。宗族富盛,世为乡豪。凿齿少有志气,博学洽闻,以文笔著称。荆州刺史桓温辟为从事,江夏相袁乔深器之,数称其才于温,转西曹主簿,亲遇隆密。时温有大志,追蜀人知天文者至,夜执手问国家祚运脩短。答云:世祀方永。温疑其难言,乃饰辞云:如君言,岂独吾福,乃苍生之幸。然今日之语自可令尽,必有小小厄运,亦宜说之。星人曰:太微、紫微、文昌三宫气候如此,决无忧虞。至五十年外不论耳。温不悦,乃止。异日,送绢一匹、钱五千文以与之。星人乃驰诣凿齿曰:家在益州,被命远下,今受旨自裁,无由致其骸骨。缘君仁厚,乞为标碣棺木耳。凿齿问其故,星人曰:赐绢一匹,令仆自裁,惠钱五千,以买棺耳。凿齿曰:君几误死。君尝闻千知星宿有不覆之义乎。此以绢戏君,以钱供道中资,是听君去耳。星人大喜,明便诣温别。温问去意,以凿齿言答。温笑曰:凿齿忧君误死,君定是误活。然徒三十年看儒书,不如一诣习主簿。累迁别驾。温出征伐,凿齿或从或守,所在任职,每处机要,莅事有绩,善尺牍论议,温甚器遇之。时清谈文章之士韩伯、伏滔等并相友善,后使至京师,简文亦雅重焉。既还,温问:相王何似。答曰:平生所未见。以此大忤温旨,左迁户曹参军。时有桑门释道安,俊辩有高才,自北至荆州,与凿齿初相见。道安曰:弥天释道安。凿齿曰:四海习凿齿。时人以为佳对。初,凿齿与其二舅罗崇、罗友俱为州从事。及迁别驾,以坐越舅右,屡经陈请。温后激怒既盛,乃超拔其二舅,相继为襄阳都督,出凿齿为荥阳太守。温弟秘亦有才气,素与凿齿相亲善。凿齿既罢郡归,与秘书曰:吾以去五月三日来达襄阳,触目悲感,略无欢情,痛恻之事,故非书言之所能具也。每定省家舅,从北门入,西望隆中,想卧龙之吟;东眺白沙,思凤雏之声;北临樊墟,存邓老之高;南眷城邑,怀羊公之风;纵目檀溪,念崔徐之友;肆睇鱼梁,追二德之远,未尝不徘徊移日,惆怅极多,抚乘踌躇,慨尔而泣。曰若乃魏武之所置酒,孙坚之所陨毙,裴杜之故居,繁王之旧宅,遗事犹存,星列满目。璅璅常流,碌碌凡士,焉足以感其方寸哉。夫芬芳起于椒兰,清响生乎琳琅。命世而作佐者,必垂可大之馀风;高尚而迈德者,必有明胜之遗事。若向八君子者,千载犹使义想其为人,况相去之不远乎。彼一时也,此一时也,焉知今日之才不如畴辰,百年之后,吾与足下不并为景升乎。其风期俊迈如此。是时温觊觎非望,凿齿在郡,著汉晋春秋以裁正之。起汉光武,终于晋悯帝。于三国之时,蜀以宗室为正,魏武虽受汉禅晋,尚为篡逆,至文帝平蜀,乃为汉亡而晋始兴焉。引世祖讳炎兴而为禅受,明天心不可以势力强也。凡五十四卷。后以脚疾,遂废于里巷。及襄阳陷于苻坚,坚素闻其名,与道安俱舆而致焉。既见,与语,大悦之,赐遗甚厚。又以其蹇疾,与诸镇书:昔晋氏平吴,利在二陆;今破汉南,获士裁一人有半耳。俄以疾归襄阳。寻而襄邓反正,朝廷欲徵凿齿,使典国史,会卒,不果。临终上疏曰:臣每谓皇晋宜越魏继汉,不应以魏后为三恪。而身微官卑,无由上达,怀抱愚情,三十馀年。今沉沦重疾,性命难保,遂尝怀此,当与之朽烂,区区之情,切所悼惜,谨力疾著论一篇,写上如左。愿陛下考寻古义,求经常之表,超然远览,不以臣微贱废其所言。论曰:或问:魏武帝功盖中夏,文帝受禅于汉,而吾子谓汉终有晋,岂实理乎。且魏之见废,晋道亦病,晋之臣子宁可以同此言哉。答曰:此乃所以尊晋也。但绝节赴曲,非常耳所悲,见殊心异,虽奇莫察,请为子言焉。昔汉氏失御,九州残隔,三国乘间,鼎跱数世,干戈日寻,流血百载,虽各有偏平,而其实乱也。宣皇帝势逼当年,力制魏氏,蠖屈从时,遂羁戎役,晦明掩耀,龙潜下位,俛眉重足,鞠躬屏息,道有不容之难,躬蹈履霜之险,可谓危矣。魏武既亡,大难获免,始南擒孟达,东荡海隅,西抑劲蜀,旋抚诸夏,摧吴人入侵之锋,埽曹爽见忌之党,植灵根以跨中狱,树群才以翼子弟,命世之志既恢,非常之业亦固。景文继之,灵武冠世,剋伐贰违,以定厥庸,席卷梁益,奄征西极,功格皇天,勋侔古烈,丰规显祚,故以灼如也。至于武皇,遂并彊吴,混一宇宙,乂清四海,同轨二汉。除三国之大害,静汉末之交争,开九域之蒙晦,定千载之盛功者,皆司马氏也。而推魏继汉,以晋承魏,比义唐虞,自托纯臣,岂不惜哉。今若以魏有代王之德,则其道不足;有静乱之功,则孙刘鼎立。道不足则不可谓制当年,当年不制于魏,则魏未曾为天下之主;王道不足于曹,则曹未始为一日之王矣。昔共工伯有九州,秦政奄平区夏,鞭挞华戎,专总六合,犹不见序于帝王,沦没于战国,何况暂制数州之人,威行境内而已,便可推为一代者乎。若以晋尝事魏,惧伤皇德,拘惜禅名,谓不可割,则惑之甚者也。何者。隗嚣据陇,公孙帝蜀,蜀陇之人虽服其役,取之大义,于彼何有。且吴楚僭号,周室未亡,子文、延陵不见贬绝。宣皇帝官魏,逼于性命,举非择木,何亏德美,禅代之义,不同尧舜,校实定名,必彰于后,人各有心,事胡可掩。定空虚之魏以屈于己,孰若杖义而以贬魏哉。夫命世之人正情遇物,假之际会,必兼义勇。宣皇祖考立功于汉,世笃尔劳,思报亦深。魏武超越,志在倾主,德不素积,义险冰薄,宣帝与之,情将何重。虽形屈当年,意申百世,降心全己,愤慨于下,非道服北面,有纯臣之节,毕命曹氏,忘济世之功者也。夫成业者系于所为,不系所藉;立功者言其所济,不言所起。是故汉高禀命于怀王,刘氏乘毙于亡秦,超二伪以远嗣,不论近而计功,考五德于帝典,不疑道于力政,季无承楚之号,汉有继周之业,取之既美,而己德亦重故也。凡天下事有可借喻于古以晓于今,定之往昔而足为来證者。当阳秋之时,吴楚二国皆僭号之王也,若使楚庄推鄢郢以尊有德,阖闾举三江以奉命世,命世之君、有德之主或藉之以应天,或抚之而光宅,彼必自系于周室,不推吴楚以为代明矣。况积勋累功,静乱宁众,数之所录,众之所与,不资于燕哙之授,不赖于因藉之力,长辔庙堂,吴蜀两毙,运奇二纪而平定天下,服魏武之所不能臣,荡累叶之所不能除者哉。自汉末鼎沸五六十年,吴魏犯顺而强,蜀人杖正而弱,三家不能相一,万姓旷而无主。夫有定天下之大功,为天下之所推,孰如见推于闇人,受尊于微弱。配天而为帝,方驾于三代,岂比俛首于曹氏,侧足于不正。即情而恒实,取之而无惭,何与诡事而托伪,开乱于将来者乎。是故故旧之恩可封魏后,三恪之数不宜见列。以晋承汉,功实显然,正名当事,情体亦厌,又何为虚尊不正之魏而亏我道于大通哉。昔周人咏祖宗之德,追述剪商之功;仲尼明大孝之道,高称配天之义。然后稷勤于所职,聿来未以剪商,异于司马氏仕乎曹族,三祖之寓于魏世矣。且夫魏自君之道不正,则三祖臣魏之义未尽。义未尽,故假涂以运高略;道不正,故君臣之节有殊。然则弘道不以辅魏而无逆取之嫌,高拱不劳汗马而有静乱之功者,盖勋足以王四海,义可以登天位,虽我德惭于有周,而彼道异于殷商故也。今子不疑共工之不得列于帝王,不嫌汉之系周而不系秦,河至于一魏犹疑滞而不化哉。夫欲尊其君而不知推之于尧舜之道,欲重其国而反厝之于不胜之地,岂君子之高义。若犹未悟,请于是止矣。

徐广

《晋书本传》:广字野民,东莞姑幕人,侍中邈之弟也。世好学,至广尤为精纯,百家数术无不研览。谢元为兖州,辟从事。谯王恬为镇北,补参军。孝武世,除秘书郎,典校秘书省。增置省职,转员外散骑侍郎,仍领校书。尚书令王珣深相钦重,举为祠部郎。会稽世子元显时录尚书,欲使百僚致敬,内外顺之,使广为议,广常以为愧焉。元显引为中军参军,迁领军长史。桓元辅政,以为大将军文学祭酒。义熙初,奉诏撰车服仪注,除镇军咨议,领记室,封乐成侯,转员外散骑常侍,领著作。尚书奏:左史述言,右官书事,乘志显于晋郑,春秋著乎鲁史。自圣代有造中兴记者,道风帝典,焕乎史策。而太和以降,世历三朝,元风圣迹,倏为畴古。臣等参详,宜敕著作郎徐广撰成国史。于是敕广撰集焉。迁骁骑将军,领徐州大中正,转正员常侍、大司农,仍领著作如故。十二年,勒成晋纪,凡四十六卷,表上之。因乞解史任,不许。迁秘书监。初,桓元篡位,帝出宫,广陪列,悲动左右。及刘裕受禅,恭帝逊位,广独哀感,涕泗交流。谢晦见之,谓曰:徐公将无小过也。广收泪而言曰:君为宋朝佐命,吾乃晋室遗老,忧喜之事固不同时。乃更歔欷。因辞衰老,乞归桑梓。性好读书,老犹不倦。年七十四,卒于家。广答礼问行于世。

北魏

高谧

《魏书·高湖传》:湖第三子谧,字安平,有文武才度。天安中,以功臣子召入禁中,除中散,专典秘阁。肃勤不倦,高宗深重之,拜秘书郎。谧以坟典残缺,奏请广访群书,大加缮写。由是代京图籍,莫不审正。显祖之御宁光宫也,谧恒侍讲读,拜兰台御史。寻转治书,掌摄内外,弹纠非法,当官而行,无所畏避,甚见称赏。延兴二年九月卒,时年四十五。太昌初,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寿徐齐济兖五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太尉公、青州刺史,谥武贞公。妻叔孙氏,陈留郡君。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六十七卷目录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二
  唐一
  令狐德棻     邓世隆
  褚亮       李延寿
  顾引〈子琮〉   崔融
  刘子元      吴兢
  崔沔       于休烈
  蒋乂       韦述
  柳芳

官常典第二百六十七卷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二

唐一

令狐德棻

《唐书本传》:德棻,宜州华原人。父熙,隋鸿胪卿。其先乃燉煌右姓。德棻博贯文史。大业末,为药城长,属乱,不就官。淮安王神通据大平宫起兵,立总管府,署德棻府记室。高祖入关,引直大丞相府记室。武德初,为起居舍人,迁秘书丞。帝尝问:丈夫冠,妇人髻,比高大,何邪。德棻对曰:冠髻在首,君之象也。晋之将亡,君弱臣强,故江左士女,衣小而裳大。宋武帝受命,君德尊严,衣裳随亦变改。此近事验也。帝然之。方是时,大乱后,经籍亡散,秘书湮缺,德棻始请帝重购求天下遗书,置吏称录。不数年,图典略备。又建言:近代无正史,梁、陈、齐文籍犹可据,至周、隋事多脱损。今耳目尚相及,史有所冯;一易世,事皆汨暗,无所掇拾。陛下受禅于隋,隋承周,二祖功业多在周,今不论次,各为一王史,则先烈世庸不光明,后无传焉。帝谓然。于是诏中书令萧瑀、给事中王敬业、著作郎殷闻礼主魏,中书令封德彝、舍人颜师古主隋,大理卿崔善为、中书舍人孔绍安、太子洗马萧德言主梁,太子詹事裴举、吏部郎中祖孝孙,秘书丞魏徵主齐,秘书监窦琎、给事中欧阳询、文学姚思廉主陈,侍中陈叔达、太史令庾俭及德棻主周。整振论撰,多历年不能就,罢之。贞观三年,复诏撰定。议者以魏有魏收、魏澹二家,书为已详,惟五家史当立。德棻更与秘书郎岑文本、殿中侍御史崔仁师次周史,中书舍人李百药次齐史,著作郎姚思廉次梁、陈二史,秘书监魏徵次隋史,左仆射房元龄总监。修撰之原,自德棻发之,书成,赐绢四百匹。迁礼部侍郎,兼修国史。累进爵彭城县子。转太子右庶子。太子承乾废,坐除名为民。召拜雅州刺史,又坐事免。会修晋家史,房元龄奏起之。预柬凡十有八人,德棻为先进,故类例多所诹定。除秘书少监。永徽初,复为礼部侍郎、弘文馆学士,监修国史,迁太常卿。高宗尝召宰相及弘文学士坐中华殿,问:何修而王。若而霸。又当孰先。德棻曰:王任德,霸任刑。夏、殷、周纯用德而王,秦专刑而霸,至汉杂用之,魏、晋以降,王霸两失。若用之,王为先,而莫难焉。帝曰:今兹何为而要。对曰:古者为政,清心简事为本。今天下无虞,年谷丰衍,惟薄赋敛、省征役为要。又问禹、汤、桀、纣所以兴亡,对曰:《传》称: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然二主惑嬖色,戮谏者,造炮烙之刑,此其所以亡也。帝悦,厚赐以答其言。迁国子祭酒、崇贤馆学士,爵为公。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年八十四,谥曰宪。时又有邓世隆、顾引、李延寿、李仁实皆以史学称当世。

邓世隆

《唐书本传》:邓世隆者,相州人。隋大业末,王世充兄子太戍河阳,引为宾客。秦王攻洛阳,遣书谕太,世隆报书夸慢。洛阳平,亡命,变姓名,号隐元先生,栖白鹿山。贞观初,召授国子主簿,与崔仁师、慕容善行、刘顗、庾安礼、敬播俱为修史学士。世隆内负罪,居不聊。太宗遣房元龄谕曰:尔为人作书,各忠其主耳。我为天子,尚甘心匹夫邪。毋有后疑。改著作佐郎,历卫尉丞。初,帝以武功定天下,晚始向学,多属文赋诗,天格赡丽,意悟冲迈。十三年,世隆上疏,请加集录,帝谦不许。终著作郎。

褚亮

《唐书本传》:亮,字希明,杭州钱塘人。曾祖湮,父玠,皆有名梁、陈间。亮少警敏,博见图史,一经目辄志于心。年十八,诣陈仆射徐陵,陵与语,异之。后王召见,使赋诗,江总诸词人在席,皆服其工。累迁为尚书殿中侍郎。入隋,为东宫学士,迁太常博士。炀帝议改宗庙之制,亮请依古七庙,而太祖、高祖各一殿,法周文、武二祧,与始祖而三,馀则分室而祭,始祖二祧,不从迭毁。未及行,坐与杨元感善,炀帝矜己嫉才,因是亦贬西海司户。时博士潘徽贬威定主簿,亮与俱至陇山。徽死,为歛瘗,人皆义之。后为薛举黄门侍郎。举灭,秦王谓曰:寡人受命而来,嘉于得贤。公久事无道君,得无劳乎。亮顿首曰:举不知天命,抗王师,今十万众兵加其颈,大王释不诛,岂独亮蒙更生邪。王悦,赐乘马、帛二百段,即授王府文学。高祖猎,亲格虎,亮恳愊致谏,帝礼纳其言。王每征伐,亮在军中,尝预秘谋,有裨辅之益。贞观中累迁散骑常侍,封阳翟县侯,老于家。太宗征辽,子遂良从,诏亮曰:畴日师旅,卿未尝不在中,今朕薄伐,君已老。俛仰岁月,且三十载,眷言及此,我劳如何。今以遂良行,想君不惜一子于朕耳。善居加食。亮顿首谢。及寝疾,帝遣医、中使候问踵相逮。卒,年八十八,赠太常卿,陪葬昭陵,谥曰康。遂良自有传。初,武德四年,太宗为天策上将军,寇乱稍平,乃乡儒,宫城西作文学馆,收聘贤才,于是下教,以大行台司勋郎中杜如晦、记室考功郎中房元龄及于志宁、军咨祭酒苏世长、天策府记室薛收、文学褚亮姚思廉、太学博士陆德明孔颖达、主簿李元道、天策仓曹参军事李守素、王府记室参军事虞世南、参军事蔡允恭颜相时、著作郎摄记室许敬宗薛元敬、太学助教盖文达、军咨典签苏勖,并以本官为学士。七年,收卒,复召东虞州录事参军刘孝孙补之。凡分三番递宿于閤下,悉给珍膳。每暇日,访以政事,讨论坟籍,榷略前载,无常礼之间。命阎立本图像,使亮为之赞,题名字爵里,号十八学士,藏之书府,以章礼贤之重。方是时,在选中者,天下所慕向,谓之登瀛洲。

李延寿

《唐书本传》:李延寿者,世居相州。贞观中,累补太子典膳丞、崇贤馆学士。以修撰劳,转御史台主簿,兼直国史。初,延寿父太师,多识前世旧事,常以宋、齐、梁、陈、齐、周、隋天下参隔,南方谓北为索虏,北方指南为岛夷。其史于本国详,佗国略,往往訾美失传,思所以改正,拟《春秋》编年,刊究南北事,未成而殁。延寿既数与论撰,所见益广,乃追终先志。本魏登国元年,尽隋义宁二年,作本纪十二、列传八十八,谓之《北史》;本宋永初元年,尽陈祯明三年,作本纪十、列传七十,谓之《南史》。凡八代,合二书百八十篇,上之。其书颇有条理,删落酿辞,过本书远甚。时人见年少位下,不甚称其书。迁符玺郎,兼修国史,卒。尝撰《太宗政典》,调露中,高宗观之,咨美直笔,赐其家帛五十段,藏副秘阁,仍别录以赐皇太子云。李仁实,魏州顿丘人。官至左史。著《格论》《通历》等书,行于时。

顾引〈子琮〉

《唐书本传》:引,苏州吴人。父览,仕隋秘书学士。引,永徽中累迁起居郎,兼修国史,以撰《太宗实录》劳,加朝散大夫、弘文馆学士。论次国史,加朝请大夫,封馀杭县男。终司文郎中。子琮,武后时为天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卒,后曰:琮不幸,令虽不举哀,然朕以股肱,特废视事一日。

崔融

《唐书本传》:融,字安成,齐州全节人。擢八科高第。累补宫门丞、崇文馆学士。中宗为太子时,选侍读,典东朝章疏。武后幸嵩高,见融铭《启母碣》,叹美之。及已封,即命铭《朝觐碑》。授著作佐郎,迁右史,进凤阁舍人。时有司议关市,行人尽征之,融上疏谓:《周官》九赋,其七曰关市。以市多淫巧,而关通末游,欲止抑之,故加税耳。然唯敛工商,而不及往来。今一切通取,则事不师古。且四人异业旧矣,复动而摇之。市者,兼受善恶也。若甚,则细人无所容,细人无所容,久必为乱。天下之关必险道,市必要津,豪宗、恶少在焉,闻一旦变法,或致骚动,恐南走蛮,北走狄。今江津、河浒列铺率税,检覆稽留,加主司僦略邀丐,则商人废业。魏、晋、齐、隋所不行,况陛下乎。如有师兴费广,虽倍算商旅、加敛齐人可也。后纳之。张易之兄弟颇延文学士,融与李峤、苏味道、麟台少监王绍宗降节佞附。易之诛,贬袁州刺史。召授国子司业。与修《武后实录》劳,封清河县子。融为文华婉,当时未有辈者。朝廷大笔,多手敕委之,其《洛出宝图颂》尤工。撰《武后哀册》最高丽,绝笔而死,时谓思苦神竭云。年五十四。赠卫州刺史,谥曰文。膳部员外郎杜审言为融所奖引,为服缌麻。六子,其闻者禹锡、翘。禹锡,开元中,中书舍人,赠定州刺史,谥曰贞。翘,礼部尚书,赠荆州大都督,谥曰成。孙巨,右补阙,亦有文名。曾孙从。

刘子元

《唐书本传》:子元,名知几,以元宗讳嫌,故以字行。年十二,父藏器授《古文尚书》,业不进,父怒,楚督之。及闻为诸兄讲《春秋左氏》,冒往听,退辄辨析所疑,叹曰:书如是,儿何怠。父奇其意,许授《左氏》。踰年,遂通览群史。与兄知柔俱以善文词知名。擢进士第,调获嘉主簿。武后證圣初,诏九品以上陈得失。子元上书,讥每岁一赦,或一岁再赦,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又言:君不虚授,臣不虚受。妄受不为忠,妄施不为惠。今群臣无功,遭遇辄迁,至都下有车载斗量,把推碗脱之谚。又谓:刺史非三载以上不可徙,宜课功殿,明赏罚。后嘉其直,不能用也。时吏横酷,淫及善人,公卿被诛死者踵相及。子元悼士无良而甘于祸,作《思慎赋》以刺时。苏味道、李峤见而叹曰:陆机《豪士》之流乎,周身之道尽矣。子元与徐坚、元行冲、吴兢等善,尝曰:海内知我者数子耳。累迁凤阁舍人,兼修国史。中宗时,擢太子率更令。介直自守,累岁不迁。会天子西还,子元自乞留东都。三年,或言子元身史臣而私著述,驿召至京,领史事。迁秘书少监。时宰相韦巨源、纪处讷、杨再思、宗楚客、萧至忠皆领监修,子元病长官多,意尚不一,而至忠数责论次无功,又仕偃蹇,乃奏记求罢去。因为至忠言五不可,曰:古之国史,皆出一家,未闻藉功于众。唯汉东观集群儒,纂述无主,条章不建。今史司取士滋多,人自为荀、袁,家自为政、骏。每记一事,载一言,阁笔相视,含毫不断,头白可期,汗青无日:一不可。汉郡国计书上太史,副上丞相,后汉公卿所撰,先集公府,乃上兰台,故史官载事为广。今史臣唯自询采,二史不注起居,百家弗通行状:二不可。史局深籍禁门,所以杜颜面,防请谒也。今作者如林,傥示褒贬,曾未绝口,而朝野咸知。孙盛取嫉权门,王劭见雠贵族,常人之情,不能无畏:三不可。古者史氏各有指归,故司马迁退处士,进奸雄;班固抑忠臣,饰主阙。今史官注记,类禀监修,或须直辞,或当隐恶,十羊九牧,其令难行:四不可。今监者不肯指授,脩者又不遵奉,务相推避,以延岁月:五不可。又言:朝廷厚用其才而薄其礼。至忠得书,怅惜不许。楚客等恶其言诋切,谓诸史官曰:是子作书,欲致吾何地。始,子元修《武后实录》,有所改正,而武三思等不听。自以为见用于时而志不遂,乃著《史通》内外四十九篇,讥评今古。徐坚读之,叹曰:为史氏者宜置此座右也。又尝自比扬雄者四:雄好雕虫小伎,老而为悔;吾幼喜诗赋而壮不为,期以以述者自名。雄准《易》作经,当时笑之;吾作《史通》,俗以为愚。雄著书见尤于人,作《解嘲》;吾亦作《释蒙》。雄少为范逡、刘歆所器,及闻作经,以为必覆酱瓿;吾始以文章得誉,晚谈史传,由是减价。其自感慨如此。子元内负有所未尽,乃委国史于吴兢,别撰《刘氏家史》《谱考》。上推汉为陆终苗裔,非尧后;彭城丛亭里诸刘,出楚孝王嚣曾孙居巢侯般,不承元王。按据明审,议者高其博。尝曰:吾若得封,必以居巢绍司徒旧邑。后果封居巢县子。乡人以其兄弟六人俱有名,号其乡曰高阳,里曰居巢。累迁太子左庶子、兼崇文馆学士。皇太子将释奠国学,有司具仪:从臣著衣冠,乘马。子元议:古大夫以上皆乘车,以马为騑服。魏、晋后以牛驾车。江左尚书郎辄轻乘马,则御史劾治。颜延年罢官,乘马出入闾里,世称放诞。此则乘马宜从亵服之明验。今陵庙巡谒、王公册命、士庶亲迎,则盛服冠履,乘辂车。他事无车,故贵贱通乘马。比法驾所幸,侍臣皆马上朝服。且冠履惟可配车,故博带褒衣、革履高冠,是车中服。袜而镫,跣而鞍,非唯不师于古,亦自取惊流俗。马逸人颠,受嗤行路。太子从之,因著为定令。开元初,迁左散骑常侍。尝议《孝经》郑氏学非康成注,举十二条左證其谬,当以古文为正;《易》无子夏传,《老子》书无河上公注,请存王弼学。宰相宋璟等不然其论,奏与诸儒质辩。博士司马贞等阿意,共黜其言,请二家兼行,惟子夏《易传》请罢。诏可。会子贶为大乐令,抵罪,子元请于执政,元宗怒,贬安州别驾。卒,年六十一。子元领国史且三十年,官虽徙,职常如旧。礼部尚书郑惟忠尝问:自古文士多,史才少,何耶。对曰:史有三长:才、学、识。世罕兼之,故史者少。夫有学无才,犹愚贾操金,不能殖货;有才无学,犹巧匠无楩楠斧斤,弗能成室。善恶必书,使骄君贼臣知惧,此为无可加者。时以为笃论。子元善持论,辩据明锐,视诸儒皆出其下,朝有论著辄豫。殁后,帝诏河南就家写《史通》,读之称善。追赠工部尚书,谥曰文。六子:贶、餗、汇、秩、迅、回。按《大唐新语》:刘子元直史馆,时宰相萧至忠、纪处讷等并监修国史。子元以执政秉权,事多掣肘,辞以著述无功,求解史任。奏记于至忠等,其略曰:伏见每汲汲于劝诱,勤勤于课责,云:经籍事重,努力用心。或岁序已奄。何时辍手纲维不举,督课徒勤。虽威以判骨之刑,勖以悬金之赏,终不可得也。语云: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仆所以比者,布怀知已,历群公,屡辞载笔之官,欲罢记言之职者,正为此耳。当今朝号得人,国称多士。蓬山之下,良直差肩;芸阁之间,英奇接武。仆既功亏刻鹄,笔未获麟,徒殚太官之膳,虚索长安之米。乞以本职,还其旧居,多谢𥳑书,请避贤路。文多不尽载。至忠惜其才,不许。宗楚客恶其正直,谓诸史官曰:此人作书如是,欲置我于何地。子元著《史通》二十篇,备陈史册之体。
《册府元龟》:刘子元为著作郎修史。元宗开元四年十一月,与吴兢撰修《睿宗实录》二十卷,《则天实录》三十卷,《中宗实录》二十卷,以闻。

吴兢

《唐书本传》:兢,汴州浚仪人。少厉志,贯知经史,方直寡谐比,惟与魏元忠、朱敬则游。二人者当路,荐兢才堪论撰,诏直史馆,修国史。迁右拾遗内供奉。神龙中,改右补阙。节闵太子难,奸臣诬构安国相王与谋,朝廷大恐。兢上言:文明后,皇运不殊如带。陛下龙兴,恩被骨肉,相王与陛下同气,亲莫加焉。今贼臣日夜阴谋,必欲寘之极法。相王仁孝,遭荼苦哀毁,以陛下为命,而自托于手足。若信邪佞,委之于法,伤陛下之恩,失天下望。芟刈股肱,独任胸臆,可为寒心。自昔剪伐宗支,委任异姓,未有不亡者。秦任赵高,汉任王莽,晋家自相鱼肉,隋室猜忌子弟,海内麋沸,验之覆车,安可重迹。且根朽者叶枯,源涸者流竭。子弟,国之根源,可使枯竭哉。皇家枝干,夷芟略尽。陛下即位四年,一子弄兵被诛,一子以罪谪去,惟相王朝夕左右。斗粟之刺,《苍蝇》之诗,不可不察。伏愿陛下全棠棣之恩,慰罔极之心,天下幸甚。迁起居郎,与刘子元、徐坚等并职。元宗初立,收还权纲,锐于决事,群臣畏伏。兢虑帝果而不及精,乃上疏曰:自古人臣不谏则国危,谏则身危。臣愚,食陛下禄,不敢避身危之祸。比见上封事者,言有可采,但赐束帛而已,未尝蒙召见,被拔擢。其忤旨,则朝堂决杖,传送本州,或死于流贬。由是臣下不敢进谏。古者设诽谤木,欲闻己过;今封事,谤木比也。使所言是,有益于国;使所言非,无累于朝。陛下何遽加斥逐,以杜塞直言。道路流传,相视怪愕。夫汉高祖赦周昌桀、纣之对,晋武帝受刘毅桓、灵之讥,况陛下豁达大度,不能容此狂直耶。夫人主居尊极之位,颛生杀之权,其为威严峻矣。开情抱,纳谏诤,下犹惧不敢尽,奈何以为罪。且上有所失,下必知之。故郑人欲毁乡校,而子产不听也。陛下初即位,犹有褚无量、张廷圭、韩思复、辛替否、柳泽、袁楚客等数上疏争时政得失。自顷上封事,往往得罪,谏者顿少。是鹊巢覆而凤不至,理之然也。臣诚恐天下骨鲠士以谠言为戒,挠直就曲,斲方为刓,偷合苟容,不复能尽节忘身,纳君于道矣。夫帝王之德,莫盛于纳谏。故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又曰:朝有讽谏,犹发之有梳。猛虎在山林,藜藿为之不采。忠谏之有益如此。自古上圣之君,恐不闻己过,故尧设谏鼓,禹拜昌言。不肖之主,自谓圣智,拒谏害忠,桀杀关龙逢而灭于汤,纣杀王子比干而灭于周,此其验也。夫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道罔不亡。人将疾,必先不甘鱼肉之味;国将亡,必先不甘忠谏之说。呜呼,惟陛下深监于兹哉。隋炀帝骄矜自负,以为尧、舜莫己若,而讳亡憎谏。乃曰:有谏我者,当时不杀,后必杀之。大臣苏威欲开一言,不敢发,因五月五日献《古文尚书》,帝以为讪己,即除名。萧瑀谏无伐辽,出为河西郡守。董纯谏无幸江都,就狱赐死。自是謇谔之士,去而不顾,外虽有变,朝臣钳口,帝不知也。身死人手,子孙剿绝,为天下笑。太宗皇帝好悦至言,时有魏徵、王圭、虞世南、李大亮、岑文本、刘洎、马周、褚遂良、杜正伦、高季辅,咸以切谏,引居要职。尝谓宰相曰:自知者为难。如文人巧工,自谓己长,若使达者、大匠诋诃商略,则芜辞拙迹见矣。天下万机,一人听断,虽甚忧劳,不能尽善。今魏徵随事谏正,多中朕失,如明鉴照形,善恶毕见。当是时,有上书益于政者,皆粘寝殿之壁,坐望卧观,虽狂瞽逆意,终不以为忤。故外事必闻,刑戮几措,礼义大行。陛下何不遵此道,与圣祖继美乎。夫以一人之意,综万方之政,明有所不烛,智有所不周,上心未谕于下,下情未达于上。伏惟以虚受人,博览兼听,使深者不隐,远者不塞,所谓辟四门、明四目也。其能直言正谏不避死亡之诛者,特加宠荣,待以不次,则失之东隅,冀得之桑榆矣。寻以母丧去官。服除,自陈修史有绪,家贫不能具纸笔,愿得少禄以终馀功。有诏拜谏议大夫,复修史。睿宗崩,实录留东都,诏兢驰驿取进梓宫。以父丧解,宰相张说用赵冬曦代之。终丧,为太子左庶子。开元十三年,帝东封太山,道中数驰射为乐。兢谏曰:方登岱告成,不当逐狡兽,使有垂堂之危、朽株之殆。帝纳之。明年六月,大风,诏群臣陈得失。兢上疏曰:自春以来,亢阳不雨,乃六月戊午,大风拔树,坏居人庐舍。传曰:敬德不用,厥灾旱。上下蔽隔,庶位踰节,阴侵于,则旱灾应。又曰:政悖德隐,厥风发屋坏木。风,阴类,大臣之象。恐陛下左右有奸臣擅权,怀谋上之心。臣闻百王之失,皆由权移于下,故曰:人主与人权,犹倒持太阿,授之以柄。夫天降灾异,欲人主感悟,愿深察天变,杜绝其萌。且陛下承天后、和帝之乱,府库未充,冗员尚繁,户口流散,法出多门,赇谒大行,趋竞弥广。此弊未革,实陛下庶政之阙也,臣不胜惓惓。愿斥屏群小,不为慢游,出不御之女,减不急之马,明选举,慎刑罚,杜侥倖,存至公,虽有旱风之变,不足累圣德矣。始,兢在长安、景龙间任史事,时武三思、张易之等监领,阿贵朋佞,酿泽浮辞,事多不实。兢不得志,私撰《唐书》《唐春秋》,未就。至是,丐官笔札,冀得成书。诏兢就集贤院论次。时张说罢宰相,在家修史。大臣奏国史不容在外,诏兢等赴馆撰录。进封长垣县男。久之,坐书事不当,贬荆州司马,以史草自随。萧嵩领国史,奏遣使者就兢取书,得六十馀篇。累迁洪州刺史,坐累下除舒州。天宝初,入为恒王傅。虽年老衰偻甚,意犹愿还史职。李林甫嫌其衰,不用。卒,年八十。兢叙事𥳑核,号良史。晚节稍疏牾。时人病其太𥳑。初与刘子元撰定《武后实录》,叙张昌宗诱张说诬證魏元忠事,颇言说已然可,赖宋璟等邀励苦切,故转祸为忠,不然,皇嗣且殆。后说为相,读之,心不善,知兢所为,即从容谬谓曰:刘生书魏齐公事,不少假借,奈何。兢曰:子元已亡,不可受诬地下。兢实书之,其草故在。闻者叹其直。说屡以请蕲改,辞曰:徇公之情,何名实录。卒不改。世谓今董𤜶云。

崔沔

《唐书本传》:沔,字善冲,京兆长安人,后周陇州刺史士约四世孙,自博陵徙焉。纯谨无二言,事亲笃孝,有才章。擢进士。举贤良方正高第,不中者诵訾之,武后敕有司覆试,对益工,遂为第一。再补陆浑主簿,入调吏部,侍郎岑羲叹曰:君今郤诜也。荐为左补阙。性舒迟,进止雍如也,当官则正言,不可得而诎。睿宗召授中书舍人,以母病东都不忍去,固辞求侍,更表陆浑尉郭邻、太乐丞封希颜、处士李喜以代己处。诏改虞部郎中,俄检校御史中丞。请发太仓粟及减苑囿鸟兽所给以赈贫乏,人赖其利。监察御史宋宣远与卢怀慎姻家,恃以弄法;姚崇子彝留司东都,通宾客,招贿赂。沔将按劾,崇、怀慎方执政,共荐沔有史才,转著作郎,去其权,盖惮之也。久之,为太子左庶子。母亡,受吊庐前,宾客未尝至柩室。语人曰:平生非至亲不升堂入谒,岂以存亡变礼耶。中书令张说数称之。服除,迁中书侍郎。元宗以仙州数丧刺史,欲废之,沔请治舞阳,舞阳,故樊哙国也,更为樊州,帝不纳,州卒废。沔既喜论得失,或曰:今中书宰相承制,虽侍郎贰之,取充位而已。沔曰:百官分职,上下相维,以成至治,岂可俛首怀禄邪。凡诏敕曹事,多所异同,说不悦,出为魏州刺史。雨潦败稼,沔弛禁便人。召还。分掌吏部十铨,以左散骑常侍为集贤修撰,历秘书监、太子宾客。是时,太常议加宗庙笾豆,又欲增丧服,于是卿韦绦请坐增笾豆至十二;外祖服大功,舅小功,堂姨若舅、舅母袒免。沔曰:祭祀上矣,古者饮食必先严献。未有火化,故有毛血之荐,未有曲檗,故有元酒之奠。后王作为酒醴、牺牲以致馨香,故有三牲、八簋、五齐、九献。神道主敬,可备而不敢废也,虽曰备物,而节制存焉。钘俎、笾豆、簠簋尊罍之实,皆周时馔,其用通宴飨宾客,而周公与毛血、元酒同荐于先祖。晋卢谌家祭礼,所荐皆晋时常食,不纯用古。此圣贤变文而通其情也。然当时饮食不可阙于祭,明矣。国家清庙时享,礼馔具设,周制也,古物存焉。园寝上食,时膳备列,汉法也,它珍极焉。职贡来祭,致远物也。有新必荐,顺时令也。苑囿躬稼所收,蒐狩亲中,莫不荐而后食,尽诚敬也。若此至矣,无以加矣。诸珍羞鲜物,第敕有司悉使著于令,因宜而荐,不必加笾豆以为嗛也。大羹,古食也,盛于古器。和羹,常馔也,盛于时器。毛血盛于盘,元酒盛于尊。未有荐时馔而用古器者,古质而今文,便事也。故加笾豆未足天下美物,而措诸庙,徒近侈耳。鲁丹桓公之楹,刻其桷,《春秋》非之。班固称:墨家出于清庙,是以贵俭。然清庙不奢,旧矣。太常所谓,臣所未安。又太常言:爵小不及合,执持至难。沔曰:礼有以小为贵者,献以爵是也。然今不及制,则非礼,自有司之陋也。随失制宜,不待议而革云。又言:礼本于家正,家正而天下定。家不可以贰,故父以尊崇,母以厌降。是以内服齐斩,外服缌,尊名所加,不过一等,今古不易之道也。昔辛有适伊川,见被发而祭,知其将戎,礼先亡也。比制《唐礼》,推广舅恩,故弘道以来,国命再移于外姓,本礼验亡,可不戒哉。时职方郎中韦述、户部郎中杨伯成、礼部员外郎杨仲昌、监门兵曹参军刘秩等议与沔合,又诏中书门下参裁,于是宗庙笾豆坐各六,姨若舅小功,舅母缌麻,堂姨袒免,馀仍旧制。每朝廷有疑议,皆咨逮取衷。卒,年六十七,赠礼部尚书,谥曰孝。沔俭约自持,禄廪随散宗族,不治居宅,堂作《陋室铭》以见志。子祐甫至宰相,别传。

于休烈

《唐书·于志宁传》:志宁曾孙休烈。机鉴融敏,善文章,与会稽贺朝万齐融、延陵包融齐名。开元初,第进士,又擢制科,历秘书省正字。吐蕃金城公主请文籍四种,元宗诏秘书写赐。休烈上疏曰:戎狄,国之寇;经籍,国之典也。戎之生心,不可无备。昔东平王求《史记》、诸子,汉不与之,以《史记》多兵谋,诸子杂诡术也。东平,汉之懿戚,尚不示征战之书,今西戎,国之寇雠,安可贻以经典。且吐蕃之性剽悍果决,善学不回。若达于《书》,则知战;深于《诗》,则知武夫有师干之试;深于《礼》,则知《月令》有废兴之兵;深于《春秋》,则知用师诡诈之计;深于文,则知往来书檄之制:此何异假寇兵资盗粮也。臣闻鲁秉周礼,齐不加兵;吴获乘车,楚屡奔命。丧法危邦,可取鉴也。公主下嫁异国,当用夷礼,而反求良书,恐非本意,殆有奸人劝导其中。若陛下虑失其情,示不得已,请去《春秋》。夫《春秋》,当周德既衰,诸侯盛强,征伐竞兴,情伪于是乎生,变诈于是乎起,有以臣召君、取威定霸之事。诚与之,国之患也。狄固贪婪,贵货易土,正可锡以锦綵,厚以金玉,无足所求以资其智。疏入,诏中书门下议。侍中裴光庭曰:吐蕃不识礼经,孤背国恩,今求哀稽颡,许其降附,渐以《诗》《书》,陶以声教,斯可致也。休烈但见情伪变诈于是乎生,不知忠信节义亦于是乎在。帝曰:善。遂与之。累迁起居郎、直集贤殿学士、比部郎中。杨国忠为宰相,斥不附己者,出为中部郡太守。肃宗立,休烈奔行在,擢给事中,迁太常少卿,知礼仪事,兼修国史。帝谓曰:良史者,君举必书。朕有过失,顾卿何如。对曰: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有德之君不忘规过。于时经大盗后,史籍燔𡙇,休烈奏:《国史》《开元实录》《起居注》及馀书三千八百馀篇藏兴庆宫,兵兴焚炀皆尽,请下御史覈史馆所由,购府县有得者,许上送官。一书进官一资,一篇绢十匹。凡数月,止获一二篇,唯韦述以其家藏《国史》百三十篇上献。中兴文物未完,休烈献《五代论》,讨著旧章,天子嘉之。转工部侍郎,仍修史。宰相李揆矜己护前,羞与同史任为等列,奏徙休烈为国子祭酒,权留史馆修撰,以卑下之,休烈安然无屑意。乾元初,始诏百官元日、冬至于光顺门贺皇后。休烈奏:周礼有命夫朝人君,命妇朝女君。自显庆以来,则天皇后甫行此礼,而命妇与百官杂处,在礼不经。帝罢之。代宗嗣位,甄别名品,元载称其清谅。拜右散骑常侍,兼修国史,加礼仪使,迁太常卿。累进工部尚书,封东海郡公。虽历清要,不治产。性恭俭仁爱,无喜愠之容。乐贤下善,推毂士甚众。年老,笃意经籍,嗜学不厌。妻韦卒,天子嘉休烈父子著儒行,诏赠韦国夫人,葬给卤簿、鼓吹。岁中,休烈亦卒,年八十一。帝为叹息,赠尚书左仆射,谥曰元,遣谒者就第宣慰,为儒者荣。二子:益、肃,及休烈时,相继为翰林学士。益,天宝初及进士第。肃,终给事中,赠吏部侍郎。肃子敖,字蹈中,擢进士,为秘书省校书郎。杨凭、李鄘、吕元膺相继辟幕府。元和初,拜监察御史,五迁至右司郎中。进给事中、左拾遗。庞严为元稹、李绅所厚,与蒋防俱荐为翰林学士。李逢吉诬绅罪逐之,而出严为信州刺史,防汀州刺史。敖封还诏书,缙绅意申严枉,及駮奏下,乃论贬严太轻,众皆嗤噪。逢吉乃厚敖,三迁至户部侍郎,出为宣歙观察使。敖修谨,家世用文学进,初为时所称,及居官,无所建明,不遌物以自容,名益减。卒,赠礼部尚书。四子;球、圭、瑰、琮,皆清显。琮知名。庞严者,字子肃,寿州寿春人。第进士,举贤良方正,策第一,拜拾遗。辞章峭丽,累迁驾部郎中,知制诰。坐累出。复入,稍迁太常少卿。太和五年,权京兆尹,彊干不阿贵势,然贪利,溺声色。卒于官。

蒋乂

《唐书本传》:乂,字德源,常州义兴人,徙家河南。祖瑰,开元中弘文馆学士。父将明,天宝末,辟河中使府。安禄山反,以计佐其帅,全并、潞等州。两京陷,被拘,乃阳狂以免。虢王巨引致幕府,历侍御史,擢左司郎中、国子司业、集贤殿学士。乂性锐敏,七岁时,见庾信《哀江南赋》,再读辄诵。外祖吴兢位史官,乂幼从外家学,得其书,博览强记。逮冠,该综群籍,有史才,司徒杨绾尤称之。将明在集贤,值兵兴,图籍殽舛,白宰相请引乂入院,助力整比。宰相张镒亦奇之,署集贤小职。乂料次踰年,各以部分,得善书二万卷。再迁王屋尉,充太常礼院修撰。贞元十年,擢右拾遗、史馆修撰。德宗重其职,先召见延英,乃命之。张孝忠子茂宗尚义章公主,母亡,遗言丐成礼。帝念孝忠功,即日召为左卫将军,许主下降。乂上疏,以为:墨缞礼本缘金革,未有夺丧尚主者。缪盭典礼,违人情,不可为法。帝令中使者谕茂宗之母之请,乂意殊坚。帝曰:卿所言,古礼也。今俗借吉而婚不为少。对曰:俚室穷人子,旁无至亲,乃有借吉以嫁,不闻男冒凶而娶。陛下建中诏书,郡、县主当婚,皆使有司循典故,毋用俗仪。公主春秋少,待年不为晚,请茂宗如礼便。帝曰:更思之。会太常博士韦彤、裴堪谏曰:婚礼,主人几筵听命,称事立文,谓之嘉,所以承宗庙,继后嗣也。丧礼,创巨者日久,痛甚者愈迟,二十五月而毕,谓之凶,所以送死报终,示有节也。故夫义妇听,父慈子孝。昔鲁侯改服,晋襄墨缞,缘金革事则有权变。安有释缞服,衣冕裳,去垩室,行亲迎,以凶渎嘉,为朝廷爽法。疏入,帝迂其言,促行前诏,然心嘉又有守。十八年,迁起居舍人,转司勋员外,皆兼史任。帝尝登凌烟阁,视左壁颓剥,题文漫缺,行才数字,命录以问宰相,无能知者。遽召乂至,答曰:此圣历中侍臣图赞。帝前口以诵补,不失一字。帝叹曰:虽虞世南默写《列女传》,不是过。会诏问神策军建置本末,中书讨求不获,时集贤学士甚众,悉亡以对。乃访乂,乂条据甚详。宰相高郢、郑珣瑜叹曰:集贤有人哉。明日,诏兼判集贤院事。父子为学士,儒者荥之。顺宗既葬,议祧庙,有司以中宗中兴之君,当百代不迁。宰相问乂,乂曰:中宗即位,春秋已壮,而母后篡夺以移神器,赖张东之等国祚再复,盖曰反正,不得为中兴。凡非我失之,自我复之,为中兴,汉光武、晋元是也。自我失之,因人复之,晋孝惠、孝安是也。今中宗与惠、安二帝同,不可为不迁主。有司疑曰:五王有安社稷功,若迁中宗,则配飨永绝。乂曰:禘祫功臣,乃合食太庙。中宗庙虽毁,而禘祫并陈太庙,此则五王配食与初一也。由是迁庙遂定。迁兵部郎中。与许孟容、韦贯之删正制敕三十篇,为《开元格后敕》。李锜诛,诏宗正削一房属籍。宰相召乂问:一房自大功可乎。答曰:大功,锜之从父昆弟。其祖神通有功,配飨于庙,虽裔孙之恶,而忘其勋,不可。自期可乎。曰:期者锜昆弟。其父若幽死社稷,今以锜连坐,不可。执政然之。故罪止锜及子息,无旁坐者。未几,改秘书少监,复兼史馆修撰,与孤独郁、韦处厚修《德宗实录》。以劳迁右谏议大夫。裴垍罢相,而李吉甫恶垍,以尝监修,故授乂太常少卿。久之,迁秘书监,累封义兴县公。卒,年七十五,赠礼部尚书,谥曰懿。乂在朝廷久,居史职二十年。每有大政事议论,宰相未能决,必咨访之,乂据经义或旧章以参时事,其对允切该详。初以是被遇,终亦忤贵近,介介不至显官。然资质朴直,遇权臣秉政,辄数岁不迁。尝疏裴延龄罪恶及拒王叔文,当世高之。结发志学,老而不厌,虽甚寒暑,卷不释于前,故能通百家学,尤明前世沿革。家藏书至万五千卷。初名武,宪宗时因进见,请曰:陛下今日偃武修文,群臣当顺承上意,请改名乂。帝悦。时讨王承宗兵方罢,乂恐天子锐于武,亦因以讽。他日,帝见侍御史唐武曰:命名固多,何必曰武。乂既改之矣。更曰庆。群臣乃知帝且厌兵云。乂论撰百馀篇。五子:系、伸、偕知名,仙、佶皆位刺史。

韦述

《唐书本传》:述,弘机曾孙。家厨书二千卷,述为儿时,诵忆略遍。父景骏,景龙中为肥乡令,述从到官。元行冲,景骏姑子也,为时儒宗,尝载书数车自随。述入其室观书,不知寝食,行冲异之,试与语前世事,孰复详谛,如指掌然。使属文,受纸辄就。行冲曰:外家之宝也。举进士,时述方少,仪质陋侻,考功员外郎宋之问曰:童子何业。述曰:性嗜书,所撰《唐春秋》三十篇,恨未毕,他唯命。之问曰:本求茂才,乃得迁、固。遂上第。开元初,为栎阳尉。秘书监马怀素奏述与诸儒即秘书续《七志》,五年而成。述好谱学,见柳冲所撰《姓族系录》,每私写怀之,还舍则又缮录,故于百氏源泒为详,乃更撰《开元谱》二十篇。累除右补阙。张说既领集贤院,荐述为直学士,迁起居舍人。从封泰山,奏《东封记》,有诏褒美。先是,诏修《六典》,徐坚构意岁馀,叹曰:吾更修七书,而《六典》历年未有所适。及萧嵩引述撰定,述始摹周六官领其属,事归于职,规制遂定。初,令𤜶德棻、吴兢等撰武德以来国史,皆不能成。述因二家参以后事,遂分纪、传,又为例一篇。嵩欲蚤就,复奏起居舍人贾登、著作佐郎李锐助述紬绩。逮成,文约事详,萧颖士以为谯周、陈寿之流。改国子司业,充集贤学士,累迁工部侍郎,封方城县侯。述典掌图书,馀四十年,任史官二十年,澹荣利,为人纯厚长者,当世宗之。接士无贵贱与均。蓄书二万卷,皆手校定,黄墨精谨,内秘书不逮也。古草隶帖、秘书、古器图谱无不备。安禄山乱,剽失皆尽,述独抱图史藏南山。身陷贼,污伪官。贼平,流渝州,为刺史薛舒所困,不食死。广德初,甥萧直为李光弼判官,诣阙奏事称旨。因理述仓卒奔逼,能存国史,贼平,尽送史官于休烈,以功补过,宜蒙恩宥。有诏赠散骑常侍。韦氏之显者,孝友、词学则承庆、嗣立,邃音乐有万石,达礼仪则叔夏,史才博识有述。所著书二百馀篇行于时。弟逌、迪,学业亦亚述。与逌对为学士,与迪并礼官,搢绅高之。时赵冬曦兄弟亦各有名。张说尝曰韦、赵兄弟,人之杞梓云。

柳芳

《唐书本传》:芳,字仲敷,蒲州河东人。开元末,擢进士第,由永宁尉直史馆。肃宗诏与韦述缀辑吴兢所次国史,会述死,芳绪戒之,兴高祖,讫乾元,凡百三十篇。叙天宝后事,弃取不伦,史官病之。上元中,坐事徙黔中。后历左金吾卫骑曹参军、史馆修撰。然芳笃志论著,不少选忘厌。承寇乱史籍沦缺。芳始谪时,高力士亦贬巫州,因从力士质开元、天宝及禁中事,具识本末。时国史已送官,不可追刊,乃推衍义类,仿编年法,为《唐历》四十篇,颇有异闻。然不立褒贬义例,为诸儒讥讪。改右司郎中、集贤殿学士,卒。子登、冕。
《册府元龟》:柳芳为右金吾卫骑曹参军、史馆修撰,代宗命芳撰皇室系图谱。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六十八卷目录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三
  唐二
  归崇敬      令狐峘
  徐岱       张荐
  沈既济      吴通元
  韦绶       高釴
  独孤郁      丁公著
  薛放       韦表微
  封敖       韦澳
  顾师邕      崔澄
  蒋系       蒋偕
  柳璟
  后唐
  贾纬       李怿

官常典第二百六十八卷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三

唐二

归崇敬

《唐书本传》:崇敬,字正礼,苏州吴人。治礼家学,多识容典,擢明经。遭父丧,孝闻乡里。调国子直讲。天宝中,举通坟典科,对策第一,迁四门博士。有诏举才可宰百里者,复策高等,授左拾遗。肃宗次灵武,再迁起居郎、赞善大夫、史馆修撰、兼集贤殿校理,修国史、仪注。以贫求解。历同州长史、润州别驾。未几,有事桥陵、建陵,召还参掌仪典。改主客员外郎,复兼修撰。代宗幸陜,召问得失,崇敬极陈:生人疲敝,当以俭化天下,则国富而兵可用。时百官朝朔望,皆服裤褶,崇敬非之,建言:三代逮汉无其制,隋以来,始有服者,事不稽古,宜停。诏可。又言:东都太庙不当置木主,按《礼》:虞主用桑,练主用栗,作栗主则瘗桑主,犹天无二日,土无二王也。东都太庙,本武后所建,以祀诸武,中宗去主存庙,以备行幸迁都之置。且商迁都前八后五,不必每都别立神主也。若曰神主已经奉祀,不得一日而废,则神主以虞,至练祭而埋之,明是不然。时有方士巨彭祖建言:唐家土德,请以四季月郊祀天地。诏礼官儒者杂议。崇敬议:《礼》以先立秋十八日迎黄灵,祀黄帝,黄帝于五行为土,而火为母,故火用事之木而祭之,三季月则否。彭祖牵纬候说,事诡不经,不可用。又议:五人帝于国家为前后,无君臣义,天子祭宜毋称臣,祭而称臣,于天帝无异。又:春秋释奠孔子,祝版皇帝署,北面揖,以为太重。宜准武王受丹书于师尚父,行东面之礼。事皆施行。大历初,授仓部郎中,充吊祭册立新罗使。海道风涛,舟几坏,众惊,谋以单舸载而免,答曰:今共舟数十百人,我何忍独济哉。少选,风息。先是,使外国多赍金帛,贸举所无,崇敬囊橐惟衾衣,东夷传其清德。还,授国子司业、兼集贤学士。八年,遣祀衡山,未至,而哥舒晃乱广州,监察御史惮之,请望祀而还,崇敬正色曰:君命岂有畏邪。遂往。皇太子欲临国学行齿胄礼,崇敬以学与官名皆不正,乃建议:古天子学曰辟雍。以制言之,壅水环缭如璧然;以谊言之,以礼乐明和天下云尔。在《礼》为泽宫,故前世或曰璧池,或曰璧沼,亦言学省。汉光武立明堂、辟雍、灵台,号三雍宫。晋武帝临辟雍,行乡饮酒礼,别立国子学,以殊士庶。永嘉南迁,唯有国子学。隋大业中,更名国子监。今声明之盛,辟雍独阙,请以国子监为辟雍省。祭酒、司业之名,非学官所宜。业者,栒簴大版,今学不教乐,于义无当。请以祭酒为太师氏,位三品;司业为左师、右师,位四品。近世明经,不课其义,先取帖经,颛门废业,传受义绝。请以《礼记》《左氏春秋》为大经,《周官》《仪礼》《毛诗》为中经,《尚书》《周易》为小经,各置博士一员。《公羊》《谷梁春秋》共准一中经,通置博士一员。博士兼通《孝经》《论语》,依章疏讲解。德行纯絜、文词雅正、形容庄重可为师表者,委四品以上各举所知,在外给传,七十者安车蒲轮敦遣。国子、太学、四门三馆,各立五经博士,品秩、生徒有差。旧博士、助教、直讲、经直、律馆、算馆助教,请皆罢。教授法。学生谒师,贽用腶脩一束、酒一壶、衫布一裁,色如师所服。师出中门,延入与坐,割脩㪺酒,三爵止。乃发箧出经,抠衣前请,师为说经大略,然后就室,朝晡请益。师二时堂上训授道义,示以文行忠信、孝悌睦友。旬省、月试、时考、岁贡,视生徒及第多少为博士考课上下。有不率教者,槚楚之,国子移礼部,为太学生;太学又不变,徙之四门;四门不变,徙本州之学;复不变,繇役如初,终身不齿。虽率教,九年学不成者,亦归之本州。礼部考试法。请罢帖经,于所习经问大义二十而得十八,《论语》《孝经》十得八,为通;策三道,以本经对,通二为及第。其孝行闻乡里者,举解具言,试日义阙一二,许兼收焉。天下乡贡如之。习业考试,并以明经为名,得第授官,与进士同。有诏尚书省集百官议。皆以习俗久,制度难分明,省禁非外司所宜名,《周官》世职者称氏,国学非世官,不得名辟雍省、太师氏。大抵惮改作,故无施行者。坐史给廪钱不实,贬饶州司马。德宗立,召还,复拜国子司业,稍迁翰林学士、左散骑常侍,充皇太子侍读,又兼晋王元帅参谋,封馀姚郡公。田悦、李纳禀命,持节宣慰,称旨。表归上冢,宠赐缯帛,儒生以为荣。迁工部尚书,仍前职。年老,以兵部尚书致仕。卒,年八十八,赠尚书左仆射,谥曰宣。论撰数十篇。子登。

令狐峘

《唐书本传》:峘,德棻五世孙。天宝末,及进士第。遇禄山乱,去隐南山豹林谷。杨绾微时,数从之游,而峘博学有口辩。绾为礼部侍郎,修国史,荐峘,自华原尉拜右拾遗,兼史职。累迁起居舍人。撰《元宗实录》,属《起居注》亡散,峘裒掇诏策,备一朝之遗。自开元、天宝间名臣事多漏略,拙于取弃,不称良史。大历中,以刑部员外郎判南曹。迁司封郎中,知制诰,兼史馆修撰。德宗立,诏元陵制度务极优厚,当竭帑藏奉用度。峘谏曰:臣伏读汉刘向论山陵之诫,良史咨欷。何者。圣贤勤俭,不作无益。昔舜葬苍梧,勿变其肆;禹葬会稽,不改其列;周武葬毕陌,无丘垄处;汉文葬霸陵,不起山坟。禹非不忠,启非不顺,周公非不悌,景帝非不孝,其奉君亲,皆以俭觳为无穷计。宋文公厚葬,《春秋》书华元为不臣;桓魋为石椁,夫子以为不如速朽。由是观之,有德者葬薄,无德者葬厚,章章可见。陛下仁孝切于圣心,然尊亲之义贵合于礼。先帝遗诏,送终之制,一用俭约,不得以金银缘饰。陛下奉先志,无违物,若务优厚,是咈顾命,盭经谊,臣窃惧之。今敕令甫下,诸条未出,望速诏有司从遗制便。诏答曰:朕顷议山陵,荒哀迷谬,以违先旨。卿引据典礼,非唯中朕之失,亦使朕不遗君亲于患。敢不闻义而从,奉以终始。虽古遗直,何以加焉。峘在吏部,因尚书刘晏力。时杨炎为侍郎,故峘内德晏,至分阙,以善阙奉晏,恶阙与炎,炎心不平。建中初,峘为礼部侍郎,炎执政,不为憾。炎出故宰相杜鸿渐门下,其子封求弘文生,以托峘,峘谢使者曰:得公手署,峘得以识。炎不疑,署送之。峘即日奏言:宰相逼臣以私,从之负陛下,不从则害臣。帝以诘炎,炎具道所以然。帝怒曰:此奸人,无可奈何。欲杀之,炎苦求解,乃贬衡州别驾。迁刺史。李泌执政,召拜太子右庶子,复为修撰。性愎且介,人人与为怨。孔述睿同修史,峘忿细故,数侵之,述睿长者,然所校。贞元五年,坐守衡州冒前刺史户口为已最,窦参素恶之,贬吉州别驾,稍迁刺史。齐映为江西观察使,按部及州。峘轻映后世先至宰相,今虽属刺史,自挟所以过映者,至迎谒,颇怏怏。以语其妻,妻曰:君自视何如人,以白头走小生前。君不以此见映,虽黜死,我无憾。映至,峘入谒,从容步进,不袜首属戎器,映以为恨。去至府,擿峘举奏前刺史过失无状,不宜按部,贬衢州别驾。刺史田敦,峘门生也,与峘昧生平,至是迎拜,分俸半以赒给之。在衢十年,顺宗立,以秘书少监召,未至,卒。初,受诏撰《代宗实录》,未就,会贬,诏听在外成书。元和中,其子太仆丞丕献之。以劳赠工部尚书。

徐岱

《唐书本传》:岱,字处仁,苏州嘉兴人,世农家子。于学无所不通,辩论明锐,座人常屈。大历中,刘晏表为校书郎。观察使李栖筠钦其贤,署所居为复礼乡。名达于朝,擢偃师尉。礼仪使蒋镇荐为太常博士,专掌礼事。从德宗出奉天,以膳部员外郎兼博士。贞元初,为太子、诸王侍读,迁给中事、史馆修撰。帝以诞曰岁岁诏佛老者大论麟德殿,并召岱及赵需、许孟容、韦渠牟讲说。始三家若矛楯然,卒而同归于善。帝大悦,赉予有差。两宫恩遇无比。性笃慎,至宫殿中语未尝近之,不谈人短,宗族孤孺者皆为婚嫁。然吝啬,自持家管钥,世所讥云。卒,赠礼部尚书。

张荐

《唐书本传》:荐,字孝举,深州陆泽人。祖鷟,荐敏锐有文辞,能为《周官》《左氏春秋》。初,为颜真卿叹赏。大历中,浙西观察使李涵表荐才任史官,诏授左司禦率府兵曹参军,以母老辞不就。丧除,礼部侍郎于邵以闻,召充史馆修撰,兼阳翟尉。真卿为李希烈所拘,遣兄子岘及家仆奏事,五辈皆留内客省,不得出。荐上疏曰:去正月中,真卿奉使淮西,期不先戒,行无素备。受命之后,不宿于家,亲党不遑告别,介副不及陈请,孱僮单骑,即日载驰。冒奸锋于临汝,折元恶于许下,捐躯仗义,威诟群凶,遂令胁制者回虑,忠勇者肆情。周曾奋发于外,韦清伺应于内,希烈苍黄窘迫,奔固旧穴,盖真卿义风所激也。真卿逮事四朝,为国元老,忠直孝友,羽仪王室。行年八十,被羸老之疾,拘囚环堵之间,顾盻钩戟之下,呼嗟愤恚,失寝忘食,不知悲翁何以堪此。伏闻希烈之母,钟念幼子,目不绝泣,求责希烈;又希烈妻祖母郭及妻妹封并逮捕京师。此三人留之无益,请寘境上以赎真卿,先降诏书,分明谕告。且希烈知真卿人望,不敢加害,既无嫌隙,但因循未遣耳。若归其亲爱,贼亦何吝还一使哉。臣又闻真卿所遣兄子岘及家僮从官奉表来者五辈,皆留中,其子頵等拳拳实希一见,望许休浣,告以安否。疏奏,卢杞持之,不报。朱泚反,诡姓名伏匿城中,著《史遁先生传》。京师平,擢左拾遗。诏复用杞为刺史,荐与陈京、赵需等论杞奸恶倾覆不当用,入对挺确,德宗纳之。贞元元年,帝亲郊。时更兵乱,礼物残替,用荐为太常博士,参缀典仪,略如旧章。刑部尚书关播持节送咸安公主于回纥,以荐为判官。还,迁工部员外郎。久之,擢谏议大夫,复为史馆修撰。方裴延龄用事,中伤俊良,建白无不当帝意。荐将疏其恶,延龄知之,因言于帝曰:谏议论朝政得失,史官书人君善恶,二者不可兼。荐改秘书少监。延龄必欲以罪斥废之。会遣使册回鹘毗伽怀信可汗,使荐至回鹘。还为监。吐蕃赞普死,擢荐工部侍郎,为吊祭使。荐占对详辩,三使绝域,始兼侍御史、中丞,后大夫。次赤岭,被病卒,年六十一,吐蕃传其柩以归。顺宗立,问至,赠礼部尚书,谥曰宪。荐自拾遗至侍郎,凡二十年,常兼史馆修撰。初,贞元时,京师旱,帝避正殿,减膳,荐白限日以应古制。及定昭德皇后庙乐,迁献、懿二祖,定太仪位号、大臣祔庙鼓吹法,莫不参裁,诸儒谓博而详。所著书百馀篇。子又新,别有传。孙读,字圣用,幼颖解。大中时第进士,郑薰辟署宣州幕府。累迁礼部侍郎。中和初为吏部,选牒精允。调者丏留二年,诏可,榜其事曹门。后兼弘文馆学士,判院事,卒。

沈既济

《唐书本传》:既济,苏州吴人。经学该明。吏部侍郎杨炎雅善之,既执政,荐既济有良史才,召拜左拾遗、史馆修撰。初,吴兢撰国史,为《则天本纪》,次高宗下。既济奏议,以为:则天皇后进以彊有,退非德让,史臣追书,当称为太后,不宜曰上。中宗虽降居藩邸,而体元继代,本吾君也,宜称皇帝,不宜曰庐陵王。睿宗在景龙前,天命未集,假临大宝,于谊无名,宜曰相王,未容曰帝。且则天改周正朔,立七庙,天命革矣。今以周厕唐,列为帝纪,考于《礼经》,是谓乱名。中宗嗣位在太后前,而叙年制纪反居其下,方之跻僖公,是谓不智。昔汉高后称制,独有王诸吕为负汉约,无迁鼎革命事,时孝惠已殁,子非刘氏,不纪吕后,尚谁与哉。议者犹谓不可。况中宗以始年即位,季年复祚,虽尊名中夺,而天命未改,足以首事表年,何所拘阂而列为二纪。鲁昭公之出,《春秋》岁书其居曰:公在乾侯。君在,虽失位,不敢废也。请省《天后纪》《中宗纪》,每岁首,必书孝和在所以统之,曰:皇帝在房陵,太后行某事,改某制。纪称中宗而事述太后,名不失正,礼不违常矣。夫正名所以尊王室,书法所以观后嗣。且太后遗制,自去帝号,及孝和上谥,开元册命,而后名不易。今祔陵配庙,皆以后礼,而独承统于帝,是有司不时正,失先旨。若后姓氏名讳、才艺智略、崩葬日月,宜入皇后传,题其篇曰《则天顺圣武皇后》云。议不行。德宗立,锐于治。建中二年,诏中书、门下两省,分置待诏官三十,以见官、故官若同正、试、摄九品以上者,视品给俸,至禀饩、干力、什器、馆宇悉有差;权公钱收子,赡用度。既济谏曰:今日之治,患在官烦,不患员少;患不问,不患无人。两省官自常侍、谏议、补阙、拾遗四十员,日止两人待对,缺员二十一员未补。若谓见官不足与议,则当更选其人。若广聪明以收淹滞,先补其阙,何事官外置官。夫置钱取息,有司之权制,非经制法。今置员三十,大抵费月不减百万,以息准本,须二千万得息百万,配户二百,又当复除其家,且得入流,所损尤甚。今关辅大病,皆言百司息钱毁室破产,积府县,未有以革。臣计天下财赋耗斁大者唯二事:一兵资,二官俸。自它费十不当二者一。所以黎人重困,杼轴空虚。何则。四方形势,兵未可去,资费虽广,不获已为之。又分以闲官冗食,其弊奈何。藉旧而置犹可,若之何加焉。事遂寝。炎得罪,既济坐贬处州司户参军。后入朝,位礼部员外郎。卒。撰《建中实录》,时称其能。子传师。

吴通元

《唐书本传》:通元,海州人,与弟通微皆博学善文章。父道瓘,以道士诏授太子诸王经,故通元等皆得侍太子游,太子待之甚善。始,通元举神童,补秘书正字。又擢文辞清丽科,调同州司户参军。德宗立,弟兄踵召为翰林学士。顷之,通微迁职方郎中,通元起居舍人,并知制诰。凡帝有撰述,非通元笔未尝慊。与陆贽、吉中孚、韦执谊并位。贽文高有谋,特为帝器遇,且更险难,有功。通元等特以东宫恩旧进,昵而不礼,见贽骤擢,颇媢恨。贽自恃劲正,屡短通元于帝前,欲斥远之,即建言:承平时,工艺书画之冗,皆待诏翰林而无学士,至德以来,命集贤学士入禁中草书诏,待进止于翰林院,因以名官。今四方无事,制书职分宜归中书舍人,请罢学士。帝不许。通元怨日结,谋夺其内职。会贽权知兵部侍郎,主贡举,乃命为真。贞元七年,通元拜谏议大夫,自以久次,当得中书舍人,大怨望。贽与窦参交恶,参从子申从舅嗣虢王则之方为金吾将军,故申介之使结通元兄弟,共危贽。而通元以宗室女为外妇,帝知,未及责。则之飞谤云:贽试进士,受贿谢。帝恶诬构,大怒,罢参宰相,逐则之昭州司马,通元泉州司马。又衔淫污近属事,自诘之,不敢答,赐死长城驿。贽遂相矣。通元死,通微白衣待罪于门,帝宥之,内惧祸,不敢行丧服。

韦绶

《唐书·韦贯之传》:绶,贯之兄。举孝廉,又贡进士,礼部侍郎潘炎将以为举首,绶以其友杨凝亲老,故让之,不对策辄去,凝遂及第。后擢明经,辟东都幕府。德宗时,以左补阙为翰林学士,密政多所参逮。帝常幸其院,韦妃从,会绶方寝,学士郑絪欲驰告之,帝不许,时大寒,以妃蜀襭袍覆而去,其待遇若此。每入直,踰月不得休。以母老,屡丐解职,每请,帝辄不悦。出入八年,而性谨畏甚。晚乃感心疾,罢还第,不极于用。九月九日,帝为《黄菊歌》,顾左右曰:安可不示韦绶。即遣使持往,绶遽奉和,附使进。帝曰:为文不已,岂颐养邪。敕自今勿复尔。终左散骑常侍。弟纁,有精识,为士林器许,兄弟皆名重当时。绶子温。

高釴

《唐书本传》:釴,字翘之,史失其何所人。与弟铢、锴俱擢进士第。累迁右补阙、史馆修撰。元和末,以中人为和籴使,釴继疏论执。转起居郎,数陈政得失,穆宗嘉之,面赐绯、鱼,召入翰林,学士。张韶变兴仓卒,釴从敬宗夜驻左军。翌日,进知制诰,拜中书舍人。入见帝,因劝躬听揽以示忧勤,帝纳其言,赐锦綵。俄罢学士。累进吏部侍郎,人善其振职。出为同州刺史。卒,赠兵部尚书,遗命薄葬。釴少孤窭,介然无党援,以致宦达。诸弟皆检愿友爱,为搢绅景重。

独孤郁

《唐书·独孤及传》:及子郁,字古风,始生而孤,与朗育于伯父汜。擢进士第,最为权德舆所称,以女妻之。元和初,举制科高等,拜右拾遗,俄兼史馆修撰,进右补阙。吐突承璀讨王承宗,郁执不可,挺议鲠固,号称职。擢翰林学士。德舆辅政,以嫌去内职,拜考功员外郎,仍兼修撰。宪宗叹德舆乃有佳婿,诏宰相高选世族,故杜悰尚岐阳公主,然帝犹谓不如德舆之得郁也。俄知制诰。德舆去位,还为学士。九年,以疾辞禁近,徙秘书少监,屏居鄠,卒,年四十,赠绛州刺史。郁有雅名,帝遇之厚,议者亦谓当宰相,共以早世惜之。子庠,字贤府,丧父始十岁,有至性,闻呼父官及吊客来,辄号恸几绝。后举进士,仕至尚书丞。

丁公著

《唐书本传》:公著,字平子,苏州吴人。三岁丧母。甫七岁,见邻媪抱子,哀感不肯食,请于父绪,愿绝粒学老子道,父听之。稍长,父勉敕就学。举明经高第,授集贤校书郎,不满秩辄去,侍养于家。父丧,负土作冢,貌力癯惙,见者忧其死孝。观察使薛苹表上至行,诏刺史吊问,赐粟帛,旌阙其闾。淮南节度使李吉甫表授太子文学,兼集贤校理。会入辅政,擢为右补阙,迁直学士,充皇太子、诸王侍读,因著《太子诸王训》十篇。穆宗立,未听政,召居禁中,条询治理,且许以相。公著陈让牢切,乃擢给事中,迁工部侍郎,知吏部选事。公著内知帝欲进用,故辞疾求外,迁授浙西观察使,徙为河南尹,治以清静闻。四迁礼部尚书、翰林侍讲学士。长庆中,浙东灾疠,拜观察使,诏赐米七万觓,使赈饥捐。久之,入为太常卿。大和中,以病丐身还乡里,卒,年六十四,赠尚书右仆射。公著清约守道,每进一官,辄忧见颜间。四十丧妻,终身不畜妾。及卒,天下惜之。

薛放

《唐书·薛戎传》:戎弟放,端厚寡言。第进士,擢累兵部郎中。穆宗为太子,拜侍读,及即位,参赞机命。帝谓曰:小子新立,惧不克荷,先生宜相,以辅不逮。放叩头曰:臣庸浅,不足尘大任,自有贤能处之。帝美其诚,进工部侍郎、集贤学士,宠待尤至。改刑部侍郎。帝尝问:朕欲学经与史,何先。放曰:《六经》者,圣人之言,孔子所发明,天人之极也。《史记》道成败得失,亦足以鉴,然谬于是非,非《六经》比。帝曰:吾闻学者白首不能通一经,安得其要乎。对曰:《论语》《六经》之菁华也;《孝经》,人伦之本也。汉时《论语》首立于学宫。光武令虎贲士皆习《孝经》,元宗亲为注训,盖人知孝慈,则气感和乐也。帝曰:圣人以孝为至德要道,信然。终江西观察使,谥曰简。

韦表微

《唐书本传》:表微,字子明,隋郿城公元礼七世孙。羁丱能属文。母训谕稍厉,辄不敢食,以是未尝让责。韦皋镇西川,王纬、司空曙、独孤良弼、裴涚居幕府,皆厚相推挹。涚尝谓表微似卫玠,自以不能及也。擢进士第,数辟诸使府。久之,入授监察御史里行,不乐,曰:爵禄譬滋味也,人皆欲之。吾年五十,拭镜白,冒游少年间,取一班一级,不见其味也。将为松菊主人,不愧陶渊明云。俄为翰林学士。是时,李绅忤宰相,贬端州,庞严、蒋防皆谪去,学士缺,人人争荐丞相所善者,表微独荐韦处厚,人服其公。进知制诰。后与处厚议增选学士,复荐路隋。处厚以诸父事表微,因曰:隋位崇,入且翁右,奈何。答曰:选德进贤,初不计私也。久之,迁中书舍人。敬宗尝语左右,欲相二韦,会崩。文宗立,独相处厚,进表微户部侍郎。刁志沼叛,诏李听率师讨之,次河上。天子忧无成功,表微曰:以听军势,不十五日必破贼。及捷书上,止浃日。志沼残兵六千奔昭义,宰相请推处首恶者诛之,归胁从者于魏。表微上言:逆子降,又杀之,非好生也。请以听代史宪诚于魏,志沼之徒,可使招纳。不听。以病痼罢学士。卒,年六十,赠礼部尚书。始,被病,医药不能具,所居堂寝隘陋,既没,吊客咨嗟。笃故旧,虽庸下,与携手语笑无间然。尤好《春秋》,病诸儒执一概,是非纷然,著《三传总例》,完会经趣。又以学者薄师道,不如声乐贱工能尊其师,著《九经师授谱》诋其违。

封敖

《唐书本传》:敖,字硕夫,其先盖冀州蓨人。元和中,署进士第,江西裴堪辟置其府,转右拾遗,雅为宰相李德裕所器。会昌初,以左司员外郎召为翰林学士,三迁工部侍郎。敖属辞赡敏,不为奇涩,语切而理胜。武宗使作诏书慰边将伤夷者,曰:伤居尔体,痛在朕躬。帝善其如意出,赐以宫锦。刘稹平,德裕以定策功进太尉,时敖草其制曰:谋皆予同,言不它惑。德裕以能明专任已以成功,谓敖曰:陆生恨文不迨意,如君此等语,岂易得邪。解所赐玉带赠之。未几,拜御史中丞,与宰相卢商虑囚,误纵死罪,复为工部侍郎。大中中,历平卢、兴元节度使。初,郑涯开新路,水坏其栈,敖更治斜谷道,行者告便。蓬、果贼依鸡山,寇三川,敖遣副使王贽捕平之。加检校吏部尚书。还为太常卿。卿始视事,廷设九部乐,敖晏私第,为御史所劾,徙国子祭酒。复拜太常,进尚书右仆射。然少行检,士但高其才,故不至宰相,卒。子彦卿、望卿,从子特卿,皆第进士。

韦澳

《唐书·韦贯之传》:贯之子澳,字子裴,第进士,复擢宏辞。方静寡欲,十年不肯调。御史中丞高元裕与其兄温善,欲荐用之,讽澳谒己。温归以告,澳不答。温曰:元裕端士,若轻之邪。澳曰:然恐无呈身御史。周墀节度郑滑,表署幕府。会墀入相,私谓曰:何以教我。澳曰:愿公无权。墀愕眙,澳曰:爵赏刑罚,人主之柄,公无以喜怒行之,俾庶官各举其职,则公敛衽庙堂上,天下治矣。乌用权。墀叹曰:吾先居此,得无愧乎。擢考功员外郎、史馆修撰。岁中知制诰,召为翰林学士。累迁兵部侍郎,进学士承旨。与萧寘皆为宣宗礼遇,每两人直,必偕召问政得失。尝夜被旨草诏草书,事有不安者,即迁延须见帝,开陈可否,未尝不顺纳。一日召入,屏左右问曰:朕于敕使何如。澳陈帝威制前世无比。帝摇首曰:未也。策安出。澳仓卒答曰:若谋之外廷,则大和事可用追鉴,不若就择可任者与计事。帝曰:朕固行之矣。自黄至绿,自绿至绯,犹可,衣紫即合为一矣。澳愧汗不能对,乃罢。改京兆尹。帝舅郑光主墅吏豪肆,积年不输官赋,澳逮系之。它日延英,帝问其故。澳具道奸状,且言必寘以法。帝曰:可贷否。答曰:陛下自内署擢臣尹京邑,安可使法独行于贫下乎。帝入白太后曰:是不可犯。后为输租,乃免。由是豪右敛迹。会户部阙判使,帝以问澳,澳三不对。帝曰:任卿可乎。曰:臣老矣,力疲气耗,烦剧非所任者。帝默不乐。出谓其甥柳玭曰:吾本不为宰相知,上便委以使务,脱谓吾佗岐而得,卒无以自白。今时事寖恶,皆吾辈贪爵位致然。未几,授河阳节度使。入辞,帝曰:卿自便而远我,非我去卿。懿宗立,徙平卢军,入为吏部侍郎,复出为邠宁节度使。宰相杜审权素不悦,坐吏部时史盗簿书为奸,贬秘书监,分司东都。就迁河南尹,辞疾不拜,丐归樊川。逾年,以吏部侍郎召,不起。卒,赠户部尚书,谥曰贞。澳在河阳累年,宣宗遣使至魏博,道出澳所,帝以簿纸手作诏赐澳曰:密饬装,秋当见卿。盖将以为相也。因问辅养术,澳具言金石非可御,方士怪妄,宜斥远之。其八月,帝崩,不果相。为学士时,帝尝曰:朕每遣方镇刺史,欲各悉州郡风俗者,卿为朕撰一书。澳乃取十道四方志,手加紬次,题为《处分语》。后邓州刺史薛弘宗中谢,帝敕戒州事,人人惊服。

顾师邕

《唐书·王播传》:顾师邕,字睦之,少连子。性恬约,喜书,寡游合。第进士。累迁监察御史。李训荐为水部员外郎、翰林学士。训遣宦官田全、刘行深、周元稹、薛士干、似先义逸、刘英誗按边,既行,命师邕为诏,赐六道杀之,会训败,不果。师邕流崖州,至蓝田,赐死。

崔澄

《唐书·崔仁师传》:仁师子挹,挹子澄本名涤,元宗改焉。帝在藩,与同里居。出潞州,宾友饯者止国门,而澄独从至华。及即位,宠昵甚。湜既诛,帝仍念之,用为秘书监。开元二年,欲赠其父挹吏部尚书,宰相持不可,遂用四品礼葬,赠和州刺史。澄侍左右,与诸王不让席坐,性滑稽善辩,帝恐漏禁中语,以慎密字亲署笏端。累迁金紫光禄大夫,封安喜县子。卒,赠兖州刺史。

蒋系

《唐书·蒋乂传》:乂子系善属文,得父典实。太和初,授昭应尉,直史馆。明年,拜右拾遗、史馆修撰,与沈傅师、郑浣、陈夷行、李汉参撰《宪宗实录》。转右补阙。宋申锡被诬,文宗怒甚,系与左常侍崔元亮涕泣苦诤,申锡得不死。历膳部员外、工礼兵三部郎中,皆兼史职。开成末,转谏议大夫。宰相李德裕恶李汉,以系友婿,出为桂管观察使,人安其治。复坐汉贬唐州刺史。宣宗立,召为给事中、集贤殿学士判院事。转吏部侍郎,历兴元、凤翔节度使。懿宗初,拜兵部尚书,以弟伸位丞相,恳辞,乃检校尚书右仆射,节度山南东道,封淮阳郡公。徙东都留守,卒。子曙,字耀之。咸通末,由进士第署鄂岳团练判官,除虞、工二部员外郎,改起居郎。黄巢之难,曙阖门无唯类,以是绝意仕进,隐居沈痛。中和二年,表请为道士,许之。

蒋偕

《唐书·蒋乂传》:乂子偕以父任,历右拾遗、史馆修撰,转补阙、主客郎中。初,柳芳作《唐历》,大历以后阙而不录,宣宗诏崔龟从、韦澳、李荀、张彦远及偕等分年撰次,尽元和以续云。累迁太常少卿。大中八年,与卢眈、牛丛、王沨、卢告撰次《文宗实录》。蒋氏世禅儒,唯伸及系子兆能以辞章取进士第,然不为文士所多。三世踵修国史,世称良笔,咸云蒋氏日历,天下多藏焉。

柳璟

《唐书·柳芳传》:芳子璟,字德辉。宝历初,第进士、宏词,三迁监察御史。时郊庙告祭,吏部以杂品摄上公。璟据开元、元和诏书,太尉以宰相摄事,司空、司徒以仆射、尚书、师、傅摄,馀司不及差限,请如旧制,从之。累迁吏部员外郎。文宗开成初,为翰林学士。初,芳永泰中按宗正谍,断自武德,以昭穆系承撰《永泰新谱》二十篇。璟因召对,帝叹《新谱》详悉,诏璟捃摭永泰后事缀成之。复为十篇,户部供笔札禀料。迁中书舍人。武宗立,转礼部侍郎。璟为人宽信,好接士,称人之长,游其门者它日皆显于世。会昌二年,再主贡部,坐其子招贿,贬信州司马,终彬州刺史。

后唐

贾纬

《五代史本传》:纬,镇州获鹿人也。少举进士不中,州辟参军。唐天成中,范延光镇成德,辟赵州军事判官,迁石邑令。纬长于史学。唐自武宗已后无实录,史官之职废,纬采次传闻,为《唐年补录》六十五卷。当唐之末,王室微弱,诸侯强盛,征伐擅出,天下多事,故纬所论次多所阙误。而丧乱之际,事迹粗存,亦有补于史氏。晋天福中,为太常博士,非其好也,数求为史职,改屯田员外郎、起居郎、史馆修撰,与修《唐书》。丁内艰,服除,知制诰。累迁中书舍人、谏议大夫、给事中,复为修撰。汉隐帝时,诏与王伸、窦俨等同修晋高祖、出帝、汉高祖实录。初,桑维翰为相,常恶纬为人,待之甚薄。纬为维翰传,言维翰死,有银八千铤。翰林学士徐台符以为不可,数以非纬,纬不得已,更为数千铤。广顺元年,实录成,纬求迁官不得,由是怨望。是时,宰相王峻监修国史,纬书日历,多言当时大臣过失,峻见之,怒曰:贾给事子弟仕宦亦要门阀,奈何历诋当朝之士,使其子孙何以仕进。言之高祖,贬平卢军行军司马。明年卒于青州。

李怿

《五代史本传》:怿,京兆人也。少好学,颇工文辞。唐末举进士,为秘书省校书郎、集贤校理。唐亡,事梁为监察御史,累迁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梁亡,责授怀州司马,遇赦量移,稍迁卫尉少卿。天成中,复为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累迁尚书右丞承旨。时右散骑常侍张文宝知贡举,所放进士,中书有覆落者,乃请下学士院作诗赋为贡举格,学士窦梦徵、张砺等所作不工,乃命怿为之,怿笑曰:予少举进士登科,盖偶然耳。后生可畏,来者未可量,假令予复就礼部试,未必不落第,安能与英俊为准格。闻者多其知体。复迁刑部尚书分司洛阳,卒,年七十馀。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六十九卷目录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四
  辽
  王鼎       萧韩家奴
  刘景       刘六符
  宋一
  郭延泽      程羽
  杜镐       吕文仲
  韩丕       杨徽之
  吕祐之      戚纶
  刘筠       杨大雅
  晁迥       李仲容

官常典第二百六十九卷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四

王鼎

《辽史本传》:鼎,字虚中,涿州人。幼好学,居太宁山数年,博通经史。时马唐俊有文名燕、蓟间,适上已,与同志禊水滨,酌酒赋诗。鼎偶造席,唐俊见鼎朴野,置下坐。欲以诗困之,先出所作索赋,鼎援笔立成。唐俊惊其敏妙,因与定交。清宁五年,擢进士第。调易州观察判官,改漆水县令,累迁翰林学士。当代典章多出其手。上书言治道十事,帝以鼎达政体,事多咨访。鼎正直不阿,人有过,必面诋之。寿隆初,升观书殿学士。一日宴主第,醉与客忤,怨上不知已,坐是下吏。状闻,上大怒,杖黥夺官,流镇州。居数岁,有赦,鼎独不免。会守臣召鼎为贺表,因以诗贻使者,有谁知天雨露,独不到孤寒之句。上闻而怜之,即召还,复其职。乾统六年。鼎宰县时,憩于庭,俄有暴风举卧榻空中。鼎无惧色,但觉枕榻俱高,乃曰:吾中朝端士,邪无干正,可徐置之。须臾,榻复故处,风遂止。

萧韩家奴

《辽史本传》:韩家奴,字休坚,涅刺部人,中书令安博之孙。少好学,弱冠入南山读书,博览经史,通辽、汉文字。统和十四年始仕。家有一牛,不任驱策,其奴得善价鬻之。韩家奴曰:利己误人,非吾所欲。乃归直取牛。二十八年,为右通进,典南京栗园。重熙初,同知三司使事。四年,迁天成军节度使,徙彰悯宫使。帝与语,才之,命为诗友。尝从容问曰:卿居外有异闻乎。韩家奴对曰:臣惟知炒栗:小者熟,则大者必生;大者熟,则小者必焦。使大小均熟,始为尽美。不知其他。盖尝掌栗园,故托栗以讽谏。帝大笑。诏作《四时逸乐赋》,帝称善。时诏天下言治道之要,制问:徭役不加于旧,征伐亦不常有,年谷既登,帑廪既实,而民重困,岂为吏者慢、为民者惰欤。今之徭役何者最重。何者尤苦。何所蠲省则为便益。补役之法何可以复。盗贼之害何可以止。韩家奴对曰:臣伏见比年以来,高丽未宾,阻卜犹强,战守之备,诚不容已。乃者,选富民防边,自备粮糗。道路修阻,动淹岁月;比至屯所,费已过半;只牛单毂,鲜有还者。其无丁之家,倍直佣僦,人惮其劳,半途亡窜,故戍卒之食多不能给。求假于人,则十倍其息,至有鬻子割田,不能偿者。或逋役不归,在军物故,则复补以少壮。其鸭渌江之东,戍役大率如此。况渤海、女直、高丽合从连衡,不时征讨。富者从军,贫者侦候。加之水旱,菽粟不登,民以日困。盖势使之然也。方今最重之役,无过西戍。如无西戍,虽遇凶年,困弊不至于此。若能徙西戍稍近,则往来不劳,民无深患。议者谓徙之非便:一则损威名,二则召侵侮,三则弃耕牧之地。臣谓不然。阻卜诸部,自来有之。曩时北至胪朐河,南至边境,人多散居,无所统一,惟往来抄掠。及太祖西征,至于流沙,阻卜望风悉降,西域诸国皆愿入贡。因迁种落,内置三部,以益吾国,不营城邑,不置戍兵,阻卜累世不敢为寇。统和间,皇太妃出师西域,拓土既远,降附亦众。自后一部或叛,邻部讨之,使同力相制,正得驭远人之道。及城可敦,开境数千里,西北之民,徭役日增,生业日殚。警急既不能救,叛服亦复不恒。空有广地之名,而无得地之实。若贪土不已,渐至虚耗,其患有不胜言者。况边情不可深信,亦不可顿绝。得不为益,舍不为损。国家大敌,惟在南方。今虽连和,难保他日。若南方有变,屯戍辽邈,卒难赴援。我进则敌退,我还则敌来,不可不虑也。方今太平已久,正可恩结诸部,释罪而归地,内徙戍兵以增堡障,外明约束以正疆界。每部各置酋长,岁修职贡。叛则讨之,服则抚之。诸部既安,必不生衅。如是,则臣虽不能保其久而无变,知其必不深入侵掠也。或云,弃地则损威,殊不知殚费竭财,以贪无用之地,使彼小部抗衡大国,万一有败,损威岂浅。或又云:沃壤不可遽弃,臣以为土虽沃,民不能久居。一旦敌来,则不免内徙,岂可指为吾土而惜之。夫帑廪虽随部,而有此,特周急部民一偏之惠,不能均济天下。如欲均济天下,则当知民困之由,而窒其隙,节盘游,𥳑驲传,薄赋敛,戒奢侈,期以数年,则困者可苏,贫者可富矣。盖民者,国之本。兵者,国之卫。兵不调则旷军,役调之则损国。本且诸部,皆有补役之法。昔补役始行,居者行者,类皆富实,故累世从戍,易为更代。近岁边虞数起,民多匮乏,既不任役事,随补随缺,苟无上户,则中户当之,旷日弥年,其穷益甚。所以取代为艰也。非惟补役如此,在边戍兵亦然。譬如一抔之土,岂能填寻丈之壑,欲为长久之便,莫若使远戍疲兵,还于故乡,薄其徭役,使人人给足。则补役之道,可以复故也。臣又闻,自昔有国家者,不能无盗。比年以来,群𥟖凋弊,利于剽窃,良民往往化为凶暴,甚者杀人无忌,至有亡命山泽,基乱首祸,所谓民以困穷,皆为盗贼者,诚如圣虑。今欲芟夷本根,愿陛下轻徭省役,使民务农,衣食既足,安习教化,而重犯法,则民趋礼义,刑罚罕用矣。臣闻唐太宗问群臣治盗之方,皆曰:严刑峻法。太宗笑曰:寇盗所以滋者,由赋敛无度,民不聊生。今朕内省嗜欲,外罢游幸,使海内安静,则寇盗自止。由此观之,寇盗多寡,皆由衣食丰俭,徭役重轻耳。今宜徙可敦城于近地,与西南副都部署、乌古敌烈隗乌古等部,声援相接。罢黑岭二军,并开、保州,皆隶东京;益东北戍军及南京总管兵。增修壁垒,候尉相望,缮完楼橹,浚治城隍,以为边防。此方今之急务也,愿陛下裁之。擢翰林都林牙,兼修国史。仍诏谕之曰:文章之职,国之光华,非才不用。以卿文学,为时大儒,是用授卿以翰林之职。朕之起居,悉以实录。自是日见亲信,每入侍,赐坐。遇胜日,帝与饮酒赋诗,以相酬酢,君臣相得无比。韩家奴知无不言,虽谐谑不忘规讽。十三年春,上疏曰:臣闻先世遥辇洼可汗之后,国祚中绝;自夷离菫雅里立阻午,大位始定。然上世俗朴,未有尊称。臣以为三皇礼文未备,正与遥辇氏同。后世之君以礼乐治天下,而崇本追远之义兴焉。近者唐高祖创立先庙,尊四世为帝。昔我太祖代遥辇即位,乃制文字,修礼法,建天皇帝名号,制宫室以示威服,兴利除害,混一海内。厥后累圣相承,自夷离菫湖烈以下,大号未加,天皇帝之考夷离菫的鲁犹以名呼。臣以为宜依唐典,追崇四祖为皇帝,则陛下弘业有光,坠典复举矣。疏奏,帝纳之,始行追册元、德二祖之礼。韩家奴每见帝猎,未尝不谏。会有司奏猎秋山,熊虎伤死数十人,韩家奴书于册。帝见,命去之。韩家奴既出,复书。他日,帝见之曰:史笔当如是。帝问韩家奴:我国家创业以来,孰为贤主。韩家奴以穆宗对。帝怪之曰:穆宗嗜酒,喜怒不常,视人犹草芥,卿何谓贤。韩家奴对曰:穆宗虽暴虐,省徭轻赋,人乐其生。终穆之世,无罪被戮,未有过今日秋山伤死者。臣故以穆宗为贤。帝默然。诏与耶律庶成录遥辇可汗至重熙以来事迹,集为二十卷,进之。十五年,复诏曰:古之治天下者,明礼义,正法度。我朝之兴,世有明德,虽中外向化,然礼书未作,无以示后世。卿可与庶成酌古准今,制为礼典。事或有疑,与北、南院同议。韩家奴既被诏,博考经籍,自天子达于庶人,情文制度可行于世,不缪于古者,撰成三卷,进之。又诏译诸书,韩家奴欲帝知古今成败,译《通历》《贞观政要》《五代史》。时帝以其老,不任朝谒,拜归德军节度使。以善治闻。帝遣使问劳,韩家奴表谢。召修国史,卒,年七十二。有《六义集》十二卷行于世。

刘景

《辽史本传》:景,字可大,河间人。四世祖怦,即木滔之甥,唐右仆射、卢龙军节度使。父守敬,南京副留守。景资端厚。好学能文。燕王赵延寿辟为幽都府文学。应历初,迁右拾遗、知制诰,为翰林学士。九年,周人侵燕,留守萧思温上急变,帝欲俟秋出师,景谏曰:河北三关已陷于敌,今复侵燕,安可坐视。上不听。会父忧去。未几,起复旧职。一日,召草赦;既成,留数月不出。景奏曰:唐制,赦书日行五百里,今稽期弗发,非也。上亦不报。景宗即位,以景忠实,擢礼部侍郎,迁尚书、宣政殿学士。上方欲倚用,乃书其笏曰:刘景可为宰相。顷之,为南京副留守。时留守韩匡嗣因扈从北上,景与其子德让共理京事。俄召为户部使,历武定、开远二军节度使。统和六年致仕,加兼侍中。卒,年六十七。赠太子太师。

刘六符

《辽史本传》:六符,父慎行,由膳部员外郎累迁至北府宰相、监修国史。时上多即宴饮行诛赏,慎行谏曰:以喜怒加威福,恐未当。帝悟,谕政府自今宴饮有刑赏事,翌日禀行。为都统,伐高丽,以失军期下吏,议责乃免,出为彰武军节度使。赐保节功臣。子六人:一德、二元、三嘏、四端、五常、六符。德早世。元终上京留守。常历三司使、武定军节度使。嘏、端、符皆第进士。嘏、端俱尚主,为驸马都尉。三嘏献圣宗《一矢毙双鹿赋》,上嘉其赡丽。与公主不谐,奔宋;归杀之。四端以卫尉少卿使宋贺生辰,方宴,大张女乐,竟席不顾,人惮其严。还,拜枢密直学士。六符有志操,能文。重熙初,迁政事舍人,擢翰林学士。十一年,与宣徽使萧特末使宋索十县地;还,为汉人行宫副部署。会宋遣使增岁币以易十县,复与耶律仁先使宋,定进贡名,宋难之。六符曰:本朝兵强将勇,海内共知,人人愿从事于宋。若恣其俘获以饱所欲,与进贡字孰多。况大兵驻燕,万一南进,何以禦之。顾小节,忘大患,悔将何及。宋乃从之,岁币称贡。六符还,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及宋币至,命六符为三司使以受之。六符与参知政事杜防有隙,防以六符尝受宋赂,白其事,出为长宁军节度使,俄召为三司使。道宗即位,将行大册礼,北院枢密使萧革曰:行大礼备仪物,必择广地,莫若黄川。六符曰:不然。礼仪国之大体,帝王之乐不奏于野。今中京四方之极,朝觐各得其所,宜中京行之。上从其议。寻以疾卒。

宋一

郭延泽

《宋史·郭廷谓传》:廷谓子延泽,字德润,南唐试秘书省正字。乾德中,四迁著作佐郎,转殿中丞、知建州。淳化二年,太宗闻延泽洎右赞善大夫董元亨皆好学,博通典籍,诏宰相召问经史大义,皆条对称旨,命为史馆检讨。历国子《周易》博士、国子博士。咸平中求休退,授虞部员外郎致仕。居濠州城南,有小园以自娱,其咏牡丹千馀首。聚图籍万馀卷,手自刊校。范杲、韩丕皆与之游。景德初卒。元亨亦至虞部员外郎,尝缵《元门碑志》三十卷。

程羽

《宋史本传》:羽,字冲远,深州陆泽人。少好学,能属文。晋天福中,擢进士第,授阳谷主簿。历虞乡、醴泉、新都令,皆有政绩。开宝中,选为两使判官,入对,太祖询以时事,敷奏称旨,擢著作郎,出知兴州。踰年,改知兴元府。〈原本阙四字。〉八年,诏归阙,以本官领开封府判官。羽性淳厚,莅事恪谨。时太宗尹京,颇以长者待之。及即位,拜给事中,知开封府。未几,出知成都府,为政宽简,蜀人便之。入朝,拜礼部侍郎。上欲优以清职。故事,端明殿设学士二员,居翰林学士上,专备顾问,冯道、赵凤始居是职,累朝因之。及是,即殿名以羽为文明殿学士,位在枢密副使下,且即泰宁坊营第以赐之。太平兴国五年,典试贡士,御试得人居多。六年,以老疾求解职,拜兵部侍郎,未几致仕,仍给全奉。雍熙元年,卒,年七十二。赠礼部尚书。子帝振,以荫至尚书虞部员外郎。

杜镐

《宋史本传》:镐,字文周,常州无钖人。父昌业,南唐虞部员外郎。镐幼好学,博贯经史。兄为法官,尝有子毁父画像,为旁亲所讼,疑其法不能决。镐曰:僧道毁天尊、佛像,可比也。兄甚奇之。举明经,解褐集贤校理,入直澄心堂。江南平,授千乘县主簿。太宗即位,江左旧儒多荐其能,改国子监丞、崇文院检讨。会将祀南郊,彗星见,宰相赵普召镐问之。镐曰:当祭而日食,犹废;况谪见如此乎。普言于上,即罢其礼。翌日,迁著作佐郎,改太子左赞善大夫,赐绯鱼。历殿中丞、国子博士,加秘阁校理。太宗观书秘阁,询镐经义,进对称旨,即日改虞部员外郎,加赐金帛。又问:西汉赐与悉用黄金,而近代为难得之货,何也。镐曰:当是时,佛事未兴,故金价甚贱。又尝召问天宝梨园事,敷奏详悉。再迁驾部员外郎,判太常礼院,与朱昂、刘承圭编次馆阁书籍,虞部郎中,事毕,赐金紫,改直秘阁。会修《太祖实录》,命镐检讨故事,以备访问。景德初,置龙图阁待制,因以命锡镐,加都官郎中。从幸澶渊,遇懿德皇后忌日,疑军中鼓吹之礼,时镐先还备仪仗,命驰骑问之。镐以武王载木主伐纣,前歌后舞为对。预修《册府元龟》,改司封郎中。四年,拜右谏议大夫、龙图阁直学士,赐袭衣、金带,班在枢密直学士下。时特置此职,儒者荣之。大中祥符中,同详定东封仪注,迁给事中。三年,又置本阁学士,迁镐工部侍郎,充其职。上日,赐宴秘阁,上作诗赐之,进秩礼部侍郎。六年冬,卒,年七十六。录其子渥为大理寺丞及三孙官。镐博闻强记,凡所检阅,必戒书吏云:某事,某书在某卷、几行。覆之,一无差误。每得异书,多召问之,镐必手疏本末以闻,顾遇甚厚。士大夫有所著撰,多访以古事,虽晚辈、卑品请益,应答无倦。年踰五十,犹日治经史数十卷,或寓直馆中,四鼓则起诵《春秋》。所居僻陋,仅庇风雨,处之二十载,不迁徙。燕居暇日,多挈醪馔以待宾友。性和易,清素有懿行,士类推重之。

吕文仲

《宋史本传》:文仲,字子臧,歙州新安人。父裕,伪唐歙州录事参军。文仲在江左,举进士,调补临川尉,再迁大理评事,掌宗室书奏。入朝,授太常寺太祝,稍迁少府监丞。预修太平《御览》《广记》《文苑英华》,改著作佐郎。太平兴国中,上每御便殿观古碑刻,辄召文仲与舒雅、杜镐、吴淑读之。尝令文仲读《文选》,继又令读《江海赋》,皆有赐赉。以本官充翰林侍读,寓直御书院,与侍书王著更宿。时书学葛湍亦直禁中,太宗暇日,每从容问文仲以书史、著以笔法、湍以字学。雍熙初,文仲迁著作佐郎,副王著使高丽。复命改左正言,巡抚福建。未几,赐金紫,加左谏议大夫。淳化中,与陈尧叟并兼关西巡抚使。时内品方保吉专干榷酤,威制郡县。民疲吏扰,变易旧法,讼其掊克者甚众。文仲等具奏其实,太宗怒甚。亟召保吉,将劾之,反为保吉所讼,下御史验问。文仲所坐皆细事,而素㢲懦,且耻与保吉辩对,因自诬伏,遂罢职。既而太宗知其由,复令直秘阁;踰月,再为侍读。一日,召于崇政殿,读上草书经史故实数十轴,诏模刻于石。迁起居舍人、兵部员外郎、同吏部铨,知银台通进封駮司、审官院。咸平三年,拜工部郎中,充翰林侍读学士,受诏集太宗歌诗为三十卷,诏书加奖,又知审刑院。六年,授御史中丞。景德中,鞫曹州奸民赵谏狱。谏多与士夫交游,内出姓名七十馀人,令悉穷治。文仲请对,言逮捕者众,或在外郡,苟悉索之,虑动人听。上曰:卿执宪,当嫉恶如雠,岂公行党庇邪。文仲顿首曰:中司之职,非徒绳纠愆违,亦当顾国家大体。今縰七十人悉得奸状,以陛下之慈仁,必不尽戮,不过废弃而已。但籍其名,吏察其为人,置于冗散,或举选对扬之日摈斥之,未为晚也。上从其言。三年,迁工部侍郎,复为翰林侍读学士。文仲久居禁近,颇周密兢慎。一日早朝,暴得风疾,请诰踰百日,诏续其奉。明年,改刑部侍郎,充集贤院学士,未几卒,录其子永为奉礼郎。文仲富词学,器韵淹雅。其使高丽也,善于应对,清净无所求,远俗悦之。后有使高丽者,必询其出处。然性颇龌龊,不为时论所许。有集十卷。

韩丕

《宋史本传》:丕,字太简,华州郑人。父杲,晋开运中,为曲阳主簿,契丹攻城,陷没焉。母改适他氏。丕幼孤贫,有志操,读书于骊山、嵩阳,通《周易》《礼记》,为人讲说。尝有山林之志,家虽甚贫,处之宴如。年长,始学文。开宝中,郑牧知文州,与之偕行,遂薄游两川。及牧知成都,刘熙古延置门下,掌书奏,以孙女妻之。太平兴国三年举进士,声名籍甚,公卿多荐之者。尝著《孟母碑》《返鲁颂》,人多讽诵之。解褐大理评事、通判衡州。石熙载荐其文行,代还,以文学试中书,擢著作佐郎、直史馆,赐绯鱼。未几,改左拾遗。八年,迁职方员外郎、知制诰。雍熙初,加虞部郎中。二年,与贾黄中、徐铉同知贡举。丕属思艰涩,及典书命,伤于稽缓。宰相宋琪性褊急,常加督责,或申以谐谑,丕不能平。又舍人王祐以前辈负气,每陵轹面折之。丕乃表求外郡,出知虢州,就改职方郎中。端拱初,拜右谏议大夫,赐金紫,知河阳、濠州。丕起寒素,以冲澹自处,不奔竞于名宦,太宗甚嘉重之。淳化二年,召入为翰林学士,终以迟钝不敏于用。俄罢职,充集贤殿修撰、知均州。就迁给事中、工部侍郎,徙金州。召还,充史馆修撰,又出知滁州,就加礼部。大中祥符二年,卒。丕纯厚畏慎,似不能言者。历典州郡,虽不优于吏事,能以清介自持,时称其长者云。

杨徽之

《宋史本传》:徽之,字仲猷,建州浦城人。祖郜,仕闽为义军校。家世尚武,父澄独折节为儒,终浦城令。徽之幼刻苦为学,邑人江文蔚善赋,江为能诗,徽之与之游从,遂与齐名。尝肄业于浔阳庐山,时李氏据有江表,乃潜服至汴、洛,以文投窦仪、王朴,深赏遇之。周显德中,举进士,刘温叟知贡部,中甲科。同时登第者十六人,世宗命复试,惟徽之与李覃、何曮、赵邻几中选。解褐校书郎、集贤校理。宰相范质深器重之。历著作佐郎、右拾遗。窦仪纂礼乐书,徽之预焉。乾德初,与郑𤣱并出为天兴令,府帅王彦超素知其名,待以宾礼。蜀平,移峨眉令。时宋白宰玉津,多以吟咏酬答。复为著作佐郎、知全州,就迁左拾遗、右补阙。太平兴国初,代还。太宗素闻其诗名,因索所著。徽之以数百篇奏御,且献诗为谢,其卒章有十年流落今何幸,叨遇君王问姓名语。太宗览之称赏,自是圣制多以别本为赐。迁侍御史、权判刑部。尝属疾,遣尚医诊疗,赐钱三十万。转库部员外郎,赐金紫,判南曹,同知京朝官差遣。会诏李昉等采缉前代文字,类为《文苑英华》,以徽之精于风雅,分命编诗,为百八十卷。历迁刑、兵二部郎中。献《雍熙词》,上赓其韵以赐。端拱初,拜左谏议大夫,出知许州。入判史馆事,加修撰。因次对上言,曰:自陛下嗣统鸿图,阐扬文治,废坠修举,儒学向臻,乃至周岩野以聘隐沦,盛科选以来才彦,取士之道,亦已至矣。然擅文章者多超迁,明经业者罕殊用,向非振举,曷劝专勤,师法不传,祖述安在。且京师四方之会,太学首善之地。今五经博士,并阙其员,非所以崇教化、奖人才、由内及外之道也。伏望浚发明诏,博求通经之士,简之朝著,拔自草莱,增置员数,分教胄子,随其所业,授以本官,廪稍且优,旌别斯在。淹贯之士,既蒙厚赏,则天下善类知所劝矣,无使唐、汉专称得人。太宗纳之,顾谓宰相曰:徽之儒雅,操履无玷,置于馆阁宜矣。未几,改判集贤院。尝诏预观灯乾元楼,上嘉其精力不衰。时刘昌言拔自下位,不踰时参掌机务,惧无以厌人望,常求自安之计。童俨为右计使,欲倾昌言代之,尝谓徽之曰:上遇张洎、钱若水甚厚,旦夕将大用。有直史馆钱熙者,与昌言厚善,诣徽之,徽之语次及之。熙遽以告昌言,昌言以告洎。洎方固宠,谓徽之遣熙构飞语中伤己,遂白上。上怒,召昌言质其语。出徽之为山南东道行军司马,熙落职通判朗州。徽之未行,改镇安军行军司马。真宗尹京,妙选僚佐,驿召为左谏议大夫,与毕士安并充开封府判官,召对便殿,谕以辅导意。东宫建属,以徽之兼左庶子。尝出巡田,真宗作诗言怀,因以寄之。迁给事中。即位,拜工部侍郎、枢密直学士,俄兼秘书监。咸平初,加礼部侍郎。二年春,以衰疾求解近职,改兵部,仍兼秘书监,入谢,命坐,劳之曰:图书之府,清净无事,俾卿得以养性也。是秋,特置翰林侍读学士,命与夏侯峤、吕文仲并为之,赐宴秘阁,且褒以诗。未几,以足疾请告,上取名药以赐。郊祀不及扈从,锡赉如侍祠之例。车驾北巡,徽之力疾辞于苑中。上顾谓曰:卿勉进医药,比见,当不久也。乃驻跸大名,特降手诏存谕。明年春正月,车驾还,又遣使临问。卒,年八十。赠兵部尚书,赐其家钱五十万,绢五百匹。录其外孙宋绶太常寺太祝,侄孙偃、集并同学究出身。徽之纯厚清介,守规矩,尚名教,尤疾非道以干进者。尝言:温仲舒、寇准用搏击取贵位,使后辈务习趋竞,礼俗寖薄。世谓其知言。徽之寡谐于俗,唯李昉、王祐深所推服,与石熙载、李穆、贾黄中为文义友。自为郎官、御史,朝廷即待以旧德。善谈论,多识典故,唐室以来士族人物,悉能详记。酷好吟咏,每对客论诗,终日忘倦。既没,有集二十卷留于家,上令夏侯峤取之以进。徽之无子。后徽之妻王卒,及葬,复以缗帛赐其家。

吕祐之

《宋史本传》:祐之,字元吉,济州钜野人。父文赞,本州录事参军。祐之,太平兴国初,举进士,解褐大理评事、通判洋州。改右赞善大夫,出为泰宁军节度判官,移天雄军。召拜殿中侍御史,决狱西蜀。还知贝州,换右补阙、直史馆、通判吏部南曹,迁起居舍人。端拱中,副吕端使高丽,假内库钱五十万以办装。还,遇风涛,舟欲覆,祐之悉取所得货沉之,即止。复献《海外覃皇泽诗》十九首,太宗嘉之,仍蠲其所贷。淳化初,判户部勾院,会分备三馆职,以祐之与赵昂、安德裕并直昭文馆。俄以本官知制诰,赐金紫,同知贡举。有东野日宣者,祐之以妻族尝荐举之,坐鞫狱陈州不实,贬官,祐之亦降授殿中丞,再直史馆。未几,复知制诰。太宗尝阅班簿,择近臣举官,睹祐之姓名,宰相因言其前坐举无状。上曰:此正可令赎过矣。即取祐之焉。至道初,拜右谏议大夫,赐金紫,知审官院。出知襄州,徙寿州。真宗即位,转给事中,复知襄州,移升州。岁馀,又典襄阳。归,掌吏部选事,知通进、银台司,与吕文仲并拜工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自置侍读、侍讲,甚艰其选,至是裁七人。祐之第其名氏,刻石于秘阁。祐之纯谨长者,不喜趋竞,所至无显誉,备顾问,不能有所启发。会文仲以疾罢近职,祐之亦出为集贤院学士,仍并迁刑部侍郎。景德四年,卒,年六十一。有集三十卷。

戚纶

《宋史本传》:纶字仲言,应天楚丘人。父同文,字文约,自有传。纶少与兄维以文行知名,笃于古学,喜谈名教。太平兴国八年举进士,解褐沂水簿。按版籍,得逋户脱口漏租者甚众。徙之太和县。同文卒于随州,纶徒步奔讣千里馀。俄诏起复莅职,就加大理评事。江外民险悍多搆讼,为《谕民诗》五十篇,因时俗耳目之事,以申规诲,老幼多传颂之。每岁时必与狱囚约,遣归祀其先,皆如期还。迁光禄丞,坐鞫狱陈州失实,免官。著《理道评》十二篇,钱若水、王禹偁深所赏重。久之,复授大理评事、知永嘉县。境有陂塘之利,浚治以备水旱。复为光禄寺丞,转运使又上其政绩,连诏褒之。真宗即位,转著作佐郎、通判泰州。将行,秘书监杨徽之荐其文学纯谨,宜在馆阁,命为秘阁校理。受诏考校司天台职官,定州县职田条制。诏馆阁官以旧文献,上嘉纶所著,特改太常丞,俄判鼓司、登闻院。出内府缗帛市边粮,诏纶乘传往均市之。景德元年,判三司开折,赐绯鱼,改盐铁判官。上疏言边事,甚被嘉奖。十月,拜右正言、龙图阁待制,赐金紫。时初建是职,与杜镐并命,人皆荣之。纶久次州县,留意吏事,每便殿请对,语必移晷,或夜中召见,多所敷启。俄上奏曰:夫出纳献替,王臣之任;章疏奏议,谏者之职。臣屡蒙召对,皆延数刻,屈万乘之尊,接一介之士,圣德渊深,包纳荒秽,体其至愚,不罪触犯,安敢循默不言。谨摭十事该治本者附于章左:一曰王畿关辅,二曰五等封建,三曰复制科,四曰崇国学,五曰辟旷土,六曰修贡举,七曰任大臣,八曰置平籴,九曰益厢军、减禁兵,十曰修《六典》令式。词颇深切,上为嘉奖。二年,与赵安仁、晁迥、陈充、朱㢲同知贡举,纶上言取士之法,多所规制,并纳用焉。预修《册府元龟》,会置官总在京诸司之务,凡百三十司,命纶与刘承圭同领其事。判鸿胪寺。先是,群臣诏葬,公私所费无定式。纶言其事,诏同晁迥、朱㢲、刘承圭校品秩之差,定为制度,遂遵行之。纶以三公、尚书、九列之任,唐末以来,有司渐繁,纲目不一,谓宜采《通礼》《六典》令式,比类沿革,著为大典,时论称之。进秩右司谏、兵部员外郎。时诏禁群臣匿名上封及非次升殿奏事,纶谓忠谠之入,当开奖言路,若疏远之士,犹艰请对,上颇嘉之。大中祥符元年,掌吏部选事。上初受灵文,纶上疏曰:臣遐稽载籍,历考秘文,验灵应之垂祥,顾天人之相接。陛下绍二圣丕业,启万世洪基,勤行企道,恭默思元,上天降鉴,瑞牒昭锡,聿示临民之戒,用恢奕叶之祥。乞诏有司,速修大祀,载命侍从,摹写祥符,勒于嘉玉,藏之太庙,别以副本秘于中禁,传示万叶,无敢怠荒。然臣恐流俗幻惑狂谋,以人鬼之妖辞,乱天书之真旨。伏望端守元符,凝神正道,以答天贶,以惠蒸黎。是冬,封太山,命纶同计度发运事。礼成,迁户部郎中、直昭文馆,待制如故。被诏,同编《东封祥瑞封禅记》。会峻待制之秩,又兼集贤殿修撰。建议修释奠仪,颁于天下;立常平仓,隶司农寺,以平民籴,皆从之。尝宴饯种放于龙图阁,诏近臣为序,上览纶所作,称其有史才。三年,擢枢密直学士,上作诗宠之。祀汾阴,复领发运之职。居无何,出知杭州,就加左司郎中。属江潮为患,乃立埽岸,以易柱石之制,虽免水患,而众颇非其变法。胡则时领发运,尝居杭州,纵肆不检,厚结李浦,纶素恶之。通判吴耀卿,则之党也,伺纶动静,密以报则。则时为当涂者所昵,因共捃摭纶过,徙知扬州。维扬亦浦、则巡内,持之益急,求改僻郡,徙知徐州。八年,与刘综并罢学士,授左谏议大夫。代还,复知青州。岁饥,发公廪以救饿殍,全安甚众。徙郓州,王遵诲为劝农副使,尝任西边,寓家永兴,闺门不肃,事将发,知府寇准为平之。纶因戏谑语及准,遵诲恚怒,以为污己,遂奏纶谤讪,坐左迁岳州团练副使,易和州。天禧四年,改保静军副使。是冬,以疾求归故里,改太常少卿,分司南京。五年,卒,年六十八。纶笃于古学,善谈名理,喜言民政,颇近迂阔。事兄维友爱甚厚,维卒,讣闻,哀恸不食者数日。与交游故旧,以信义著称。士子谒见者,必询其所业,访其志尚,随才诱诲之。尝云:归老后,得十年在乡闾讲习,亦可以恢道济世。大中祥符中,继修礼文之事,纶悉参其议,与陈彭年并职,屡召对,多建条式,恩宠甚盛。乐于荐士,每一奏十数人,皆当时知名士。晚节为权倖所排,遂不复振。善训子弟,虽至清显,不改其纯俭。既没,家无馀赀。张知白时知府事,辍奉以助其丧。家人于几阁间,得《遗戒》一篇,大率皆诱劝为学。有集二十卷。又前后奏议,有机务利害、备边均田之策,别为《论思集》十卷,分上下篇。天圣中,其子舜宾献之,诏赠左谏议大夫。舜宾,官太子中书。

刘筠

《宋史本传》:筠,字子仪,大名人。举进士,为馆陶县尉。还,会诏知制诰杨亿试选人校太清楼书,擢筠第一,以大理评事为秘阁校理。真宗北巡,命知大名府观察判官事。自边鄙罢兵,国家閒暇,帝垂意篇籍,始集诸儒考论文章,为一代之典。筠预修图经及《册府元龟》,推为精敏。真宗将祀汾瞧,屡得嘉奖,召筠及监察御史陈从易崇和殿赋歌诗,帝数称善。车驾西巡,又命筠纂土训。是时四方献符瑞,天子方兴礼文之事,筠数上赋颂。及《册府元龟》成,进左正言、直史馆、修起居注。尝属病,予告满,辄再予,积二百日,每诏续其奉。迁左司谏、知制诰,加史馆修撰,出知邓州,徙陈州。还,纠察在京刑狱,知贡举,迁尚书兵部员外郎。复请邓州,未行,进翰林学士。初,筠尝草丁谓与李迪罢相制,既而谓复留,令别草制,筠不奉诏,乃更召晏殊。筠自院出,遇殊枢密院南门,殊侧面而过,不敢揖,盖内有所愧也。帝久疾,谓浸擅权,筠曰:奸人用事,安可一日居此。请补外,以右谏议大夫知庐州。仁宗即位,迁给事中,复召为翰林学士。踰月,拜御史中丞。先是,三院御史言事,皆先白中丞。筠榜台中,御史自言事,毋白丞杂。知天圣二年贡举,数以疾告,进尚书礼部侍郎、枢密直学士、知颍州。召还,复知贡举,进翰林学士承旨兼龙图阁直学士、同修国史、判尚书都省。祀南郊,为礼仪使,请宿斋太庙日,罢朝飨玉清昭应宫,俟礼成,备銮驾恭谢。从之。筠素爱庐江,遂筑室城中,搆阁藏前后所赐书,帝飞白书曰真宗圣文秘奉之阁。再知庐州,营冢墓,作棺,自为铭刻之。既病,徙于书阁,卒。筠,景德以来,居文翰之选,其文辞善对偶,尤工为诗。初为杨亿所识拔,后遂与齐名,时号杨刘。凡三入禁林,又三典贡部,以策论升降天下士,自筠始。性不苟合,遇事明达,而其治尚简严。然晚为杨翟同姓富人奏求恩泽,清议少之。著《册府应言》《荣遇》《禁林》《肥川》《中司》《汝阴》《三人玉堂》凡七集。一子蚤卒,田庐没官。包拯少时,颇为筠所知。及拯显,奏其族子为后,又请还所没田庐云。

杨大雅

《宋史本传》:大雅,字子正,唐靖恭诸杨虞卿之后。虞卿孙承休,唐天祐初,以尚书刑部员外郎为吴越国册礼副使,杨行密据江、淮,道阻不克归,遂家钱塘。大雅,承休四世孙也。钱俶归朝,挈其族寓宋州。大雅素好学,日诵数万言,虽饮食不释卷。进士及第,历新息、鄢陵县主簿,改光禄寺丞、知新昌县,徙知浔州,监在京商税,再迁秘书丞。咸平中,交阯献犀,因奏赋,召试,迁太常博士。久之,又上书自荐,献所为文,复召试。直集贤院,出知筠、袁二州,提举开封府界诸县镇事,为三司盐铁判官,知越州,提点淮南路刑狱。还,考试国子监生,坐失荐,迭降监陈州酒税。徙知常州,判三司都磨勘司、户部勾院。迁集贤殿修撰、知应天府。还,纠察在京刑狱,以兵部郎中知制诰。大雅初名侃,至是,避真宗藩邸讳,诏改之。居二岁,拜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亳州,卒。大雅朴学自信,无所阿附,直集贤院二十五年不迁,有出其后者,往往致荣显。或笑其违世自守,大雅叹曰:吾不学乎世,而学乎圣人,由是以至此。吾之所有,不敢以荐于人,而尝自献乎天子矣。天禧中,使淮南,循江按部,过金陵境上,遇风覆舟,得榜卒拯之,及岸,冠服尽丧。时丁谓镇金陵,遣人遗衣一袭,大雅辞不受,谓以为歉。宰相王钦若亦不悦之。晚与陈从易并命知制诰。大雅尝因转对,上《原治》十七篇。所著《大隐集》三十卷,《西垣集》五卷,《职林》二十卷,《两汉博闻》十二卷。

晁迥

《宋史本传》:迥,字明远,世为澶州清丰人,自其父佺,始徙家彭门。迥举进士,为大理评事,历知岳州录事参军,改将作监丞,稍迁殿中丞。坐失入囚死罪,夺二官。复将作丞,监徐、婺二州税,迁太常丞。真宗即位,用宰相吕端、参知政事李沆荐,擢右正言、直史馆。献《咸平新书》五十篇,又献《理枢》一篇。召试,除右司谏、知制诰,判尚书刑部。帝北征,雍王元份留守京师,加右谏议大夫,为判官,进翰林学士。未几,知审官院,为明德、章穆二园陵礼仪使,同修国史。知大中祥符元年贡举。封泰山,祀汾阴,司太常详定仪注,累迁尚书工部侍郎。使契丹,还,奏《北庭记》,加史馆修撰、知通进银台司。献《玉清昭应宫颂》,其子宗操继上《景灵宫庆成歌》。帝曰:迥父子同献歌颂,缙绅间美事也。史成,擢刑部侍郎,进承旨。时朝廷方修礼文之事,诏令多出迥手。尝夜召对,帝令内侍持烛送归院。方盛暑,为蠲宿直,令三五日一至院;迥辞以非故事,乃听俟秋还直。迁兵部侍郎,请分司西京,特拜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赐一子官河南,以就养。仁宗即位,迁礼部尚书。居台六年,累章请老,以太子少保致仕,给全俸,岁时赐赉如学士。天圣中,迥年八十一,召宴太清楼,免舞蹈。子宗悫为知制诰,侍从同预宴。迥坐御史中丞之南,与宰相同赐御飞白大字。既罢,所以宠赉者甚厚,进太子少傅。后复召对延和殿,帝访以《洪范》雨旸之应。对曰:比年变灾荐臻,此天所以警陛下。愿陛下修饬王事,以当天心,庶几转乱而为祥也。既而献《斧扆》《慎刑箴》《大顺》《审刑》《无尽灯颂》,凡五篇。及感疾,绝人事,屏医药,具冠服而卒,年八十四。罢朝一日,赠太子太保,谥文元。迥善吐纳养生之术,通释老书,以经传传致,为一家之说。性乐易宽简,服道履正,虽贵势无所屈,历官临事,未尝挟情害物。真宗数称其好学长者。杨亿尝谓迥所作书命无过褒,得代言之体。喜质正经史疑义,标括字类。有以术命语迥,迥曰:自然之分,天命也。乐天不忧,知命也。推命安常,委命也。何必逆计未然乎。所著《翰林集》三十卷,《道院集》十五卷,《法藏碎金录》十卷,《耆智馀书》《随因纪述》《昭德新编》各三卷。子宗悫。

李仲容

《宋史本传》:仲容字仪父,举进士甲科,除大理评事、知三原县。累擢监察御史,为殿试进士考官。真宗问题义,对称旨,召试中书,擢左司谏、直史馆。天圣中,以起居郎为知制诰,累迁右谏议大夫。在西掖八年,次当补学士,而不为宰相张士逊所喜,罢为给事中、集贤院学士、判史馆、司农寺,复知制诰。及石中立、张观补学士,始以为翰林侍读学士。久之,兼龙图阁学士,至户部侍郎卒。仲容性醇易,喜饮酒,不与物忤,与人言,未尝及势利。三弟早卒,字其诸孤十馀人如己子,当世称其长者。然于吏事非所长。自集制草为《冠凤集》十二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七十卷目录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五
  宋二
  杨伟       冯元
  张揆       宋祁
  杨察       聂冠卿
  苏绅       杨安国
  李东之      刘敞
  王洙       刘羲叟
  吕夏卿      明藻
  孙思恭      李大临
  沈括       钱协

官常典第二百七十卷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五

宋二

杨伟

《宋史·杨亿传》:亿弟伟字子奇,幼学于亿。天禧元年献颂,召试学士院,赐进士及第。以试秘书省校书郎知衢州龙游县,再补蕲州录事参军,国子监荐为直讲。驸马都尉李遵勖守澶州,辟佥书镇宁军节度判官事。迁大理寺丞、知河间县,再迁太常博士。用荐,为集贤校理、通判单州。会巡检部卒李素合州卒二百馀人,谋杀巡检使,入鼓角门,州将不敢出。伟挺身往问曰:若属何为而反。俱曰:将有诉于州,非反也。伟曰:持兵来,非反而何。若属皆有父母妻子,以一朝忿而欲鱼肉之乎。悉令投兵,坐籍首恶得十馀人,斩之。徙知祥符县、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权开封府判官,又判三司开拆司,累迁尚书兵部员外郎、同修起居注。伟清慎,无治剧才,常秉小笏以朝。知制诰缺。中书以伟名进。仁宗曰:此非秉小笏者邪。遂命知制诰,权谏院。尝曰:谏臣宜陈列大事,细故何足论。然当时讥其亡补。迁刑部郎中,为翰林学士。祀明堂,迁右司郎中、判太常寺,为群牧使兼侍读学士,进中书舍人。卒,赠尚书礼部侍郎。

冯元

《宋史本传》:元,字道宗。高祖禧,唐末官广州,以术数仕刘氏。传三世至父邴,广南平,入朝为保章正。元幼从崔颐正、孙奭为《五经》大义,与乐安孙质、吴陆参、谯夏侯圭善,群居讲学,或达旦不寝,号四友。进士中第,授江阴尉。时诏流内铨取明经者补学官,元自荐通《五经》。谢泌笑曰:古治一经,或至皓首,子尚少,能尽通耶。对曰:达者一以贯之。更问疑义,辩析无滞。补国子监讲书,迁大理评事,擢崇文院检讨兼国子监直讲。王旦闻其名,尝令说《论语》《老子》,群子弟侍听,因荐之。真宗试进士殿中,召元讲《易》。元进说曰:地天为《泰》者,以天地之气交也。君道至尊,臣道至卑,惟上下相与,则可以辅相天地,财成万化。帝悦。未几,迁太子中允、直龙图阁,诏预内朝,直龙图阁预内朝自此始。天禧初,数与查道、李虚己、李行𥳑入讲《易》于宣和门北阁。迁太常丞兼判礼部、吏部南曹。皇子为寿春郡王,王旦又荐元宜讲经资善堂。帝以元少,更用崔遵度。会遵度卒,擢左正言兼太子右谕德。仁宗即位,迁户部员外郎,为直学士兼侍讲。与孙奭以经术并进讲论,自是仁宗益向学。历会灵观副使、知通进银台司、判登闻检院、同判国子监。故事,国子监多宿儒典领,后颇用公卿子弟,任均管库。及奭、元并命,士议悦服。同知贡举,进龙图阁学士,预修《三朝正史》。为翰林学士、判都省三班院、史馆修撰、判流内铨兼群牧使,四迁给事中。明道元年,当监护宸妃葬事。及帝亲政,追册宸妃为庄懿皇后,改葬永定陵。既发圹而流泉沮洳,言者以监护不职,罢翰林学士、知河阳。王曾为言元东朝旧臣,不宜以细故弃外。即召为翰林侍讲学士,迁礼部侍郎、知审官院,复判礼院、国子监。上《金华五箴》,赐书褒答。修《景祐广乐记》,书成,迁户部侍郎。足疾气,属李淑、宋祁为铭志。卒,赠本部尚书,谥章靖。元性𥳑厚,不治声名,非庆吊未尝过谒二府。执亲丧,自括发至祥练,皆案礼变服,不为世俗斋荐,遇祭日,与门生对坐,诵说《孝经》而已。多识古今台阁品式之事,尤精《易》。初,七岁,方读《易》,母夜梦异人,以绀莲华与元吞之,且曰:善读此,后必贵显。元且老,率三日一诵《易》。无子,以兄之子譓为后。

张揆

《宋史本传》:揆字贯之,其先范阳人,后徙齐州。擢进士第,历北海县尉,改大理寺丞。以疾解官,十年不出户。读《易》,因通扬雄《太元经》。陈执中安抚京东,荐揆经明行淳,召为国子监直讲,徙诸王府侍讲。以尚书度支员外郎直史馆、荆王府记室参军。府罢,权三司户部判官。上所著《太元集解》数万言。诏对迩英阁,令揲蓍,得断首,且言:断首准《易》《夬》,盖以阳刚决阴柔,君子进、小人退之象。仁宗悦。擢天章阁待制兼侍读,累迁右谏议大夫,进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判太常寺。一日,进读汉《马后传》。至服大练、抑止外家,因言:今妃族太盛,不可不裁损,使保其家。帝嘉纳之。诏改王溥谥,有议欲为文忠者,揆曰:溥,周之宰相,国亡不能死,安得为忠。乃谥为文康。加翰林侍读学士、知审刑院,出知齐州。卒,赠尚书礼部侍郎。揆性刚狷少容,阔于世务,然好读书,老而不倦。与弟掞相友爱,掞,为龙图阁直学士。

宋祁

《宋史·宋庠传》:祁字子京,与兄庠同举进士,礼部奏祁第一,庠第三。章献太后不欲以弟先兄,乃擢庠第一,而寘祁第十。人呼曰二宋,以大小别之。释褐复州军事推官。孙奭荐之,改大理寺丞、国子监直讲。召试,授直史馆,再迁太常博士、同知礼仪院。有司言太常旧乐数增损,其声不和。诏祁同按试。李照定新乐,胡瑗铸钟磬,祁皆典之,事见《乐志》。预修《广业记》成,迁尚书工部员外郎、同修起居注、权三司度支判官。方陕西用兵,调费日蹙,上疏曰:兵以食为本,食以货为资,圣人一天下之具也。今左藏无积年之镪,太仓无三岁之粟,尚方冶铜匮而不发。承平如此,已自彫困,良由取之既殚、用之无度也。朝廷大有三穴,小有三费,以困天下之财。财穷用褊,而欲兴师远事,诚无谋矣。能去三冗、节三费,专备西北之屯,可旷然高枕矣。何谓三冗。天下有定官无限员,一冗也;天下厢军不任战而耗衣食,二冗也;僧道日益多而无定数,三冗也。三冗不去,不可为国。请断自今,僧道已受戒具者姑如旧,其他悉罢还为民,可得耕夫织妇五十馀万人,一冗去矣。天下厢军不择孱小尪弱而悉刺之,才图供役,本不知兵,又且月支廪粮,岁费库帛,数口之家,不能自庇,多去而为盗贼,虽广募之,无益也。其已在籍者请勿论,其他悉驱之南亩,又得力耕者数十万,二冗去矣。国家郡县,素有定官,譬以十人为额,常以十二加之,即迁代、罪谪,随取之而有。今一官未阙,群起而逐之,州县不广于前,而官五倍于旧,吏何得不苟进,官何得不滥除。请诏三班审官院内诸司、流内铨明立限员,以为定法。其门荫、流外、贡举等科,实置选限,稍务择人,俟以阙官,计员补吏,三冗去矣。何谓三费。一曰道场斋醮,无有虚日,且百司供亿,至不可赀计。彼皆以祝帝寿、奉先烈、祈民福为名,臣愚以为此主者为欺盗之计尔。陛下事天地、宗庙、社稷、百神,牺牲玉帛,使有司端委奉之、岁时荐之,足以竦明德、介多福矣,何必希屑屑之报哉。则一费节矣。二曰京师寺观,或多设徒卒,添置官府,衣粮率三倍他处。居大屋高庑,不徭不役,坐蠹齐民,其尤者也。而又自募民财,营建祠庙,虽曰不费官帑,然国与民一也,舍国取民,其伤一焉,请罢去之,则二费节矣。三曰使相节度,不隶藩要。夫节相之建,或当边镇,或临师屯,公用之设,劳众而飨宾也。今大臣罢黜,率叨恩除,坐靡邦用,莫此为甚。请自今地非边要、州无师屯者,不得建节度;已带节度,不得留近藩及京师,则三费节矣。臣又闻之,人不率则不从,身不先则不信。陛下能躬服至俭,风示四方,衣服起居,无踰旧规,后宫锦绣珠玉,不得妄费,则天下向应,民业日丰,人心不摇,师役可举,风行电照,饮马西河。蠢尔戎首,在吾掌中矣。徙判盐铁勾院,同修礼书。次当知制诰,而庠方参知政事,乃以为天章阁待制,判太常礼院、国子监,改判太常寺。庠罢,祁亦出知寿州,徙陈州。还,知制诰、权同判流内铨,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杭州,留为翰林学士。提举诸司库务,数釐正弊事,增置勾当公事官,其属言利害者,皆使先禀度可否,而后议于三司,遂著为令。徙知审官院兼侍读学士。庠复知政事,罢祁翰林学士,改龙图阁学士、史馆修撰,修《唐书》。累迁右谏议大夫,充群牧使。庠为枢密使,祁复为翰林学士。景祐中,诏求直言,祁奏:人主不断是名乱。《春秋》书:殒霜,不杀菽。天威暂废,不能杀小草,犹人主不断,不能制臣下。又谓:与贤人谋而与不肖者断,重选大臣而轻任之,大事不图而小事急,是谓三患。其意主于彊君威,别邪正,急先务,皆切中时病。会进温成皇后为贵妃。故事,命妃皆发册,妃辞则罢册礼。然告在有司,必俟旨而后进。又凡制词,既授閤门宣读,学士院受而书之,送中书,结三省衔,官告院用印,乃进内。祈适当制,不俟旨,写告不送中书,径取官告院印用之,亟封以进。后方爱幸,觊行册礼,得告大怒,掷于地。祁坐是出知许州。甫数月,复召为侍读学士、史馆修撰。祀明堂,迁给事中兼龙图阁学士。坐其子从张彦方游,出知亳州。兼集贤殿修撰。岁馀,徙知成德军,迁尚书礼部侍郎。请弛河东、陕西马禁,又请复唐驮幕之制。居正月,徙定州,又上言:天下根本在河北,河北根本在镇、定,以其扼贼冲,为国门户也。且契丹摇尾五十年,狼态猘心,不能无动。今垂涎定、镇,二军不战,则博深、赵、邢、洺,直捣其虚,血吻婪进,无所顾藉。臣窃虑欲兵之强,莫如多谷与财;欲士训练,莫如善择将帅;欲人乐斗,莫如赏重罚严;欲贼顾望不敢前,莫如使镇重而定彊。夫耻怯尚勇,好论事,甘得而忘死:河北之人,殆天性然。陛下少励之,不忧不战。以欲战之士,不得善将,虽斗犹负。无谷与财,虽金城汤池,其势必轻。今朝廷择将练卒,制财积粮,乃以陕西、河东为先,河北为后,非策也。西贼兵锐士寡,不能深入,河东天险,彼惮为寇。若河北不然,自蓟直视,势同建瓴,贼鼓而前,如行莞衽。故谋契丹者当先河北,谋河北者舍镇、定无议矣。臣愿先入谷镇、定,镇、定既充,可入谷馀州。列将在陕西、河东有功状者,得迁镇、定,则镇、定重。天下久平,马益少,臣请多用步兵。夫云奔飙驰,抄后掠前,马之长也;彊弩巨梃,长鎗利刀,什伍相联,大呼薄战,步之长也。臣料朝廷与敌相攻,必不深入穷追,驱而去之,及境则止,此不待马而步可用矣。臣请损马益步,故马少则骑精,步多则斗健,我能用步所长,虽契丹多马,无所用之。夫镇、定一体也,自先帝以来为一道,帅专而兵不分,故定揕其胸,则镇捣其胁,势自然耳。今判而为二,其显显有害者,屯砦山川要险之地裂而有之,平时号令文移不能一,贼脱叩营垒,则彼此不相谋,尚肯任此责耶。请合镇、定为一路,以将相大臣领之,无事时以镇为治所,有事则迁治定,指授诸将,权一而责有归,策之上也。陛下当居安思危,熟计所长,必待事至而后图之,殆矣。河东马彊,士习善驰突,与镇、定若表里,然东下井陉,不百里入镇、定矣。贼若深入,以河东健马佐镇、定兵,掩其惰若归者,万出万全,此一奇也。臣闻事切于用者,不可以文陈,臣所论件目繁碎,要待刀笔吏委曲可晓,臣已便俗言之,辄别上择将畜财一封,乞下枢密院、三司裁制之。又上《禦戎论》七篇。加端明殿学士,特迁吏部侍郎、知益州。寻除三司使。右司谏吴及尝言祁在定州不治,纵家人贷公使钱数千缗,在蜀奢侈过度。既而御史中丞包拯亦言祁益部多游燕,且其兄方执政,不可任三司。乃加龙图阁学士、知郑州。《唐书》成,迁左丞,进工部尚书。以羸疾,请便医药,入判尚书都省。踰月,拜翰林学士承旨,诏遇入直,许一子主汤药。复为群牧使,寻卒。遗奏曰:陛下享国四十年,东宫虚位,天下系望,人心未安。为社稷深计,莫若择宗室贤材,进爵亲王,为七鬯之主。若六宫有就馆之庆,圣嗣蕃衍,则宗子降封郡王,以避正嫡,此定人心、防祸患之大计也。又自为志铭及《治戒》以授其子:三日敛,三月葬,慎无为流俗阴阳拘忌也。棺用杂木,漆其四会,三涂即止,使数十年足以腊吾骸、朽衣巾而已。毋以金铜杂物置冢中。且吾学不名家,文章仅及中人,不足垂后。为吏在良二千石下,勿请谥,勿受赠典。冢上植五株柏,坟高三尺,石翁仲他兽不得用。若等不可违命。若等兄弟十四人,惟二孺儿未仕,以此诿莒公。莒公在,若等不孤矣。后赠尚书。祁兄弟皆以文学显,而祁尤能文,善议论,然清约庄重不及庠,论者以祁不至公辅,亦以此云。修《唐书》十馀年,自守亳州,出入内外尝以槁自随,为列传百五十卷。预修《籍田记》《集韵》。又撰《大乐图》二卷,文集百卷。祁所至,治事明峻,好作条教。其子遵《治戒》不请谥,久之,学士承旨张方平言祁法应得谥,谥曰景文。

杨察

《宋史本传》:察,字隐甫。其先晋人,从唐僖宗入蜀,家于成都。至其祖钧,始从孟昶归朝。钧生居𥳑,仕真宗时,至尚书都官员外郎,尝官庐州,遂为合肥人。居𥳑生察,景祐元年,举进士甲科,除将作监丞、通判宿州。迁秘书省著作郎、直集贤院,出知颍、寿二州,入为开封府推官,判三司盐铁、度支勾院,修起居注,历江南东路转运使。属吏以察年少,易之。及行部,数擿奸隐,众始畏伏。察在部,专以举官为急务。人或议之,察曰:此按察职也,苟掎拾羡馀,则俗吏之能,何必我哉。召为右正言、知制诰,权判礼部贡院。时上封者请罢有司糊名考士,及变文格,使为放轶以袭唐体。察以谓:防禁一溃,则奔竞复起。且文无今昔,惟以体要为宗,若肆其澶漫,亦非唐氏科选之法。前议遂寝。晏殊执政,以妻父嫌,换龙图阁待制。母忧去职,服除,复为知制诰,拜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擢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论事无所避。会诏举御史,建言:台属供奉殿中,巡纠不法,必得通古今治乱良直之臣。今举格太密,坐细故,皆置不取,恐英伟之士,或有所遗。御史何郯以论事不得实,中书问状。察又言:御史,故事许风闻;纵所言不当,自系朝廷采择。今以疑似之间,遽被诘问,臣恐台谏官畏罪缄默,非所以广言路也。又数以言事忤宰相陈执中。未几,三司户部判官杨仪以请求贬官,察坐前在府失出笞罪,虽去官,犹罢知信州。徙扬州,复为翰林侍读学士,又兼龙图阁学士、知永兴军,加端明殿学士、知益州。再迁礼部侍郎,复权知开封府,复兼翰林学士、权三司使。内侍杨未德毁察于帝,三司有狱,辞连卫士,皇城司不即遣,而有诏移开封府鞫之。察由是乞罢三司,乃迁户部侍郎兼三学士,提举集禧观,进承旨。踰年,复以本官充三司使。饵钟乳过剂,病痈卒。赠礼部尚书,谥宣懿。察美风仪。幼孤,七岁始能言,母颇知书,尝自教之。敏于属文,其为制诰,初若不用意;及槁成,皆雅致有体,当世称之。遇事明决,勤于吏职,虽多益喜不厌。痈方作,犹入对,商画财利,归而大顿,人以为用神太竭云。有文集二十卷。无子,以兄子庶为嗣。

聂冠卿

《宋史本传》:冠卿,字长孺,歙州新安人。五世祖师道,杨行密版奏,号问政先生,鸿胪卿。冠卿举进士,授连州军事推官。杨亿爱其文章,于是大臣交荐,召试学士院,校勘馆阁书籍。迁大理事丞,为集贤校理、通判蕲州。坐尝校《十代兴亡论》谬误落职。再迁太常博士,复集贤校理。言:天下旬奏狱,虽笞、杖并覆,而徙、流不系狱者乃不以闻,非所以矜慎刑罚之意。请自今罢覆笞、杖罪,自徙以上虽不系狱,亦奏覆。从之。判登闻鼓院,历开封府判官、三司盐铁度支判官,同修起居注。累迁尚书工部郎中。初,翰林侍讲学士冯元修大乐,命冠卿检阅事迹。又预撰《景祐广乐记》,特迁刑部郎中、直集贤院。以兵部郎中、知制诰判太常礼院,纠察刑狱。奉使契丹,其主谓曰:君家先世奉道,子孙固有昌者。尝观所著《蕲春集》,词极清丽,因自击毬纵饮,命冠卿赋诗,礼遇甚厚。还,同知通进银台司、审刑院,入翰林为学士。母亡,起复,判昭文馆。未几,兼侍读学士。冠卿每进读《左氏春秋》,必引尊王黜霸之义以讽。一日,坠笏上前,帝悯冠卿丧毁羸瘠,既退,赐禁中汤剂。未几,告归葬亲,至扬州卒。诏以其弟太常博士世卿通判宣州。初,世卿监延丰仓,掘地得古砖,有隶书字,半漫灭。其可辨者云:公先世饵霞栖云,高尚不仕,累石于江滨。又云:昭王大丞相聂。又云:水龙夜号,夕鸡骇飞。其年九月十二日卒,年五十有五。冠卿始见而恶之,至是,校所卒岁月及其享年,无少异者。冠卿嗜学好古,手未尝释卷,尤工诗,有《蕲春集》十卷。

苏绅

《宋史本传》:绅,字仪甫,泉州晋江人。进士及第。历宜、复、安三州推官,改大理寺丞。母丧,寓扬州。州将盛度以文学自负,见其文,大惊,自以为不及,由是知名。再迁太常博士,举贤良方正科,擢尚书祠部员外郎、通判洪州,徙扬州。归,上十议,进直史馆,为开封府推官、三司盐铁判官。时众星西流,并代地大震,方春而雷,诏求直言,绅上疏极言时事。安化蛮蒙光月率众寇宜州,败官军,杀钤辖张怀志等六人。绅上言曰:国家比以西北二边为意,而鲜复留意南方,故有今日之患,诚不可不虑也。臣顷从事宜州,粗知本末。安化地幅员数百里,持兵之众,不过三四千人。然而敢肆侵扰,非特恃其险绝,亦由往者守将失计,而国家姑息之太过也。向闻宜州吏民言,祥符中,蛮人骚动,朝廷兴兵讨伐。是时,唯安抚都监马玉勒兵深入,多所杀获。知桂州曹克明害其功,累移文止之,故玉志不得逞。蛮人畏伏其名,至今言者犹惜之。使当时领兵者皆如玉,则蛮当殄灭,无今日之患矣。至使乘隙蹂边,屠杀将吏,其损国威,无甚于此。朝廷傥不以此时加兵,则无以创艾将来,而震叠荒裔。彼六臣者,虽不善为驭,自致丧败,然御馪负耻,当有以刷除。臣观蛮情,所恃者地形险阨,据高临下,大军难以并进。然其坏土硗确,资蓄虚乏,刀耕火种,以为糇粮。其势可以缓图,不可以速取;可以计覆,不可以力争。今广东西教阅忠敢澄海、湖南北雄武等军,皆惯涉险阻。又所习兵器,与蛮人略同。请速发诣宜州策应,而以他兵代之。仍命转运使备数年军食,今秋、冬之交,岚气已息,进军据其出路,转粟补卒,为旷日持久之计。伺得便利,即图深入,可以倾荡巢穴,杜绝蹊径。纵使奔迸林莽,亦且坏其室庐,焚其积聚,使进无钞略之获,退无攻守之备。然后谕以国恩,许以送款,而徙之内郡,收其土地,募民耕种,异时足以拓外夷为屏蔽也。仍诏旁近诸蛮,谕以朝廷讨叛之意,毋得相为声援;如获首级,即优偿以金帛。计若出此,则不越一年,逆寇必就殄灭。况广西溪峒、荆湖、川峡蛮落甚多,大抵好为骚动。因此一役,必皆震詟,可保数十年无俶扰之虞矣。朝廷施用其策,遣冯伸己守桂州经制之,蛮遂平。又陈便宜八事:一曰重爵赏。先王爵以褒德,禄以赏功,名以定流品,位以居才实。未有无德而据高爵,无功而食厚禄,非其人而受美名,非其才而在显位者。不妄与人官,非惜宠也,盖官非其人,则不肖者逞。不妄赏人,非爱财也,盖赏非其人,则徼幸者众。非特如此而已,则又败国伤政,纳侮诒患。上干天气,下戾人心,灾异既兴,妖孽乃见。故汉世五侯同日封,天气赤黄,及丁、傅封而其变亦然。杨宣以为爵土过制,伤乱土气之祥也。二曰慎选择。今内外之臣,序年迁改,以为官滥,而复有论述微效,援此希进者。朝臣则有升监司,使臣则有授横行。不问人材物望,可与不可,并甄录之。不三数年,坐致清显。如此不止,则异日必以将相为赏矣。三曰明荐举。今有位多援亲旧,或迫于权贵,甚非荐贤助国,为官择人之道。若要官阙人,宜如祖宗故事,取班簿亲择五品以上清望官,各令举一二人,述其才能德业,陛下与执政大臣,参验而擢之。试而有效,则先赏举者,否则黜责之。如此,则人人得以自劝。又选人条约太严。旧制,三人保者,得选京官,今则五人。旧转运使、提点刑狱率当三人,今止当一人。旧大两省官岁举五人,今才举三人;升朝官举三人,今则举一人。旧不以在任及所统属皆得奏举,今则须在任及统属方许论荐。驱驰下僚,未免有贤愚同滞之叹也。四曰异服章。朝班中执技之人与丞郎清望同佩金鱼,内侍班行与学士同服金带,岂朝廷待贤才、加礼遇之意。宜加裁定,使采章有别,则人品定而朝仪正矣。五曰适才宜。古者自黄、散而下,及隋之六品,唐之五品,皆吏部得专去留。今审官院、流内铨,则古之吏部;三班院,古之兵部。不问官职之闲剧,才能之长短,惟以资历深浅为先后,有司但主簿籍而已。欲贤不肖有别,不可得也。太宗皇帝始用赵普议,置考课院以分中书之权,今审官是也,其职任岂轻也哉。宜择主判官,付之以事权,责成其选事。若以为格例之设久,不可遽更。有异才高行,许别论奏,如寇准判铨,荐选人钱若水等三人,并迁朝官为直馆。其非才亦许奏殿,如唐卢从愿为吏部,非才实者并令罢选,十不取一是也。六曰择将帅。汉制边防有警,左右之臣,皆将帅也。唐室文臣,自员外、郎中以上,为刺史、团练、防禦、观察、节度等使,皆是养将帅之道,岂尝限以文武。比年设武举,所得人不过授以三班官,使之监临,欲图其建功立事,何可得也。臣僚举换右职者,必人才弓马兼书算策略,亦责之太备。宜使有材武者居统领之任,有谋画者任边防之寄,士若素养之,不虑不为用也。七曰辨忠邪。夫忠贤之嫉奸邪,谓之去恶,恶不去则害政而伤国。奸邪陷忠良,谓之蔽明,明不蔽,则无以稔其慝而肆其毒矣。忠邪之端,惟人主深辨之。自古称帝之圣者,莫如唐尧,然而四凶在朝,圯毁善类。好贤之甚者,莫如汉文,然而绛、灌在列,不容贤臣。愿监此而不使誉毁之说得行,爱憎之徒逞志,则忠贤进而邪慝消矣。八曰修预备。国家承平,天下无事将八十载,民食宜足而不足,国用宜丰而未丰,甚可怪也。往者明道初,虫螟水旱,几遍天下。始之以饥馑,继之以疾疫,民之转流死亡,不可胜数。幸而比年稍稔,流亡稍复,而在位未尝留意于预备之道,莫若安民而厚利,富国而足食。欲民之安,则为之择守宰、明教化;欲民之利,则为之去兼并、禁游末。恤其疾苦,宽其徭役,则民安而利矣。欲国之富,则必崇节俭,敦质素,蠲浮费。欲食之足,则省官吏之冗,去兵释之蠹,绝奢靡之弊,塞凋伪之原,则国食足矣。民足于下,国富于上,虽有灾沴,不足忧也。书奏,帝嘉纳之。进史馆修撰,擢知制诰,入翰林为学士。再迁尚书礼部郎中。王素、欧阳修为谏官,数言事,绅忌之。会京师闵雨,绅请对,言:《洪范》五事,言之不从,是谓不乂,厥咎僭,厥罚常旸。盖言国之号令,不专于上,威福之柄,或移于臣下,虚哗愤乱,故其咎僭。又曰:庶位踰节兹谓僭。刑赏妄加,群阴不附,则阳气胜,故其罚常旸。今朝大号令,有不一者,庶位有踰节而陵上者,刑赏有妄加于下者,下人有谋而僭上者。此而不思,虽祷于上下神祇,殆非天意。绅意以指谏官。谏官亦言绅举御史马端非其人,改龙图阁学士、知扬州,复为翰林学士、史馆修撰、权判尚书省。绅锐于进取,善中伤人。阴中王德用,其疏至有宅枕乾冈,貌类艺祖之语,帝恶之,匿其疏不下。遂出绅,以吏部郎中改侍读学士、集贤殿修撰、知河阳,徙河中。未行感疾,为医者药所误,犹力疾笞之,已而卒。绅博学多智,喜言事。尝请罢连日视朝,复唐制朔望唤仗入閤,间开便殿,延对辅臣;宽制举科格,以收才杰;选命谏员,勿侵御史职事。赵元昊反,请诏边帅为入讨之计,且曰:以十年防守之费,为一岁攻取之资;不尔,则防守之备,不止于十年矣。又曰:今边兵止备陕西,恐贼出不意窥河东,即麟、府不可不虑,宜稍移兵备之。麟、延与原州、镇戎军,皆当贼冲,而兵屯众寡不均。或寇原州、镇戎军,则鄜、延能应援。陕西屯卒太多,永兴为关、陇根本,而戍者不及三千。宜留西戍之兵,壮关中形势,缓急便于调发。郡县备盗不谨,请增尉员,益弓手籍。其论利害甚多。绅与梁适同在两禁,人以为险诐,故语曰:草头木脚,陷人倒卓。子颂,别有传。

杨安国

《宋史本传》:安国字君倚,密州安丘人。父光辅,居马耆山,学者多从受经,州守王博文荐为太学助教。孙奭知兖州,又荐为太常寺奉礼郎,州学讲书。既而奭与冯元荐安国为国子监直讲,并召光辅至。仁宗命说《尚书》,光辅曰:尧、舜之事,远而未易行,愿讲《无逸》一篇。时年七十馀矣,而论说明畅。帝悦,欲留为学官,固辞,以国子监丞老于家。安国《五经》及第,为枝江县尉,后迁大理寺丞。光辅教授兖州,请监兖州酒税,徙监益州粮料院,入为国子监直讲,景祐初,置崇政殿说书,安国以国子博士预选。久之,进天章阁侍讲、直龙图阁,遂为天章阁待制、龙图阁直学士,皆兼侍读。进翰林侍讲学士,历判尚书刑部、太常寺,纠察在京刑狱,累迁给事中。年七十馀,卒,赠尚书礼部侍郎。安国讲说,一以注疏为主,无他发明,引喻鄙俚,世或传以为笑。尤喜纬书及注疏所引纬书,则尊之与经等。在经筵二十七年,仁宗称其行义淳质,以比先朝崔遵度。尝讲《易》《鼎卦》,帝问:九四象如何。安国对:九四上承至尊,下应初爻,任重非据,故折足覆餗。亦犹任得其人,则虽重可胜,非其人,必有颠覆之患。帝称善。又尝讲《周官》至大荒大扎,则薄征缓刑,因进言曰:古所谓缓刑,乃贳过误之民尔。今众持兵仗取民廪食,一切宽之,恐无以禁奸。帝曰:不然,天下皆吾赤子,迫于饿莩。至起为盗。州县既不能振恤,乃捕而杀之。不亦甚乎。尝请书《无逸篇》于迩英阁之后屏,帝曰:朕不欲背圣人之言,命蔡襄书《无逸》、王洙书《孝经》四章列置左右。

李东之

《宋史·李迪传》:迪子东之字公明,晓国朝典故。献文,召试,赐进士出身,为馆阁校勘、宣化军使。境上有废河故道,官收行者税,谓之乾渡钱,奏除之。进直集贤院、判吏部南曹、开封府推官、盐铁判官,历知邢汉庐州、凤翔府,京东、陕西转运使,擢侍御史知杂事。东之自少受知于寇准,至是论准保护之功。仁宗恻然,即赐其碑曰旌忠。拜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建言补荫之门太广,遂诏裁定,自二府而下,通三岁减入仕者一千人。知荆南、河阳、澶州,改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英宗即位,富弼荐其学行,复旧职,兼侍读。帝劳之曰:卿通议耆儒,方咨访以辅不逮,岂止经术而已。帝颇欲肃正宫省,东之谏曰:陛下,长君也,立自宗藩,众方观望,愿曲为容覆。赐颍王生日礼物,故事,王拜赐竟,即退。帝谕王令留东之食,冀其从容也。王即位未几,东之请老,自工部尚书拜太子太保致仕。旧无閤门谢辞式,特赐对延和,命之坐,仍置宴资善堂,遣使谕之曰:以先帝梓宫在殡,朕不得为诗。令讲读官皆赋诗,劝劳甚渥,又敕王圭叙其事。东之出都门,即幅巾白衣以见客。再迁少师。熙宁六年,卒,年七十八。有李受者,字益之,长沙之浏阳人也。仕于治平中,至右谏议大夫、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屡以老乞骸骨,不听。神宗立,进给事中、龙图阁直学士。复言:臣在先帝时,年已七十,不敢窃禄以自安。今又加数年,筋力惫矣,惟陛下哀之。于是拜刑部侍郎致仕,赐宴赋诗及序,如东之礼。相去数月,故时称二李。卒年八十,赠工部尚书。

刘敞

《宋史本传》:敞,字原父,临江新喻人。举庆历进士,廷试第一。编排官王尧臣,其内兄也,以亲嫌自列,乃以为第二。通判蔡州,直集贤院,判尚书考功。夏竦薨,赐谥文正。敞言:谥者,有司之事,竦行不应法。今百司各得守其职,而陛下侵臣官。疏三上,改谥文庄。方议定大乐,使中贵人参其间。敞谏曰:王事莫重于乐。今儒学满朝,辨论有馀,而使若赵谈者参之,臣惧为袁盎笑也。权度支判官,徙三司使。秦州与羌人争古渭地。仁宗问敞:弃守孰便。敞曰:若新城可以蔽秦州,长无羌人之虞,倾国守焉可也。或地形险利,贼乘之以扰我边鄙,倾国争焉可也。今何所重轻,而殚财困民,损士卒之命以规小利,使曲在中国,非计也。议者多不同,秦州自是多事矣。温成后追册,有佞人献议,求立忌。敞曰:岂可以私昵之故,变古越礼乎。乃止。吴充以典礼得罪,冯京救之,亦罢近职。敞因对极论之。帝曰:充能官,京亦亡它,中书恶其太直,不相容耳。敞曰:陛下宽仁好谏,而中书乃排逐言者,是蔽君之明,止君之善也。臣恐感动阴阳,有日食、地震、风霾之异。已而果然。因劝帝收揽威权,无使聪明蔽塞,以消灾咎。帝深纳之,以同修起居注。未一月,擢知制诰。宰相陈执中恶其斥己,沮止之,帝不听。宦者石全彬领观察使,意不惬,有愠言,居三日为真,敞封还除书,不草制。奉使契丹,素习知山川道径,契丹导之行,自古北口至柳河,回居殆千里,欲夸示险远。敞质译人曰:自松亭趋柳河,甚径且易,不数日可抵中京,何为故道此。译相顾骇愧曰:实然。但通好以来,置驿如是,不敢变也。顺州山中有异兽,如马而食虎豹,契丹不能识,问敞。敞曰:此所谓駮也。为说其音声形状,且诵《山海经》《管子》书晓之,契丹益叹服。使还,求知扬州。狄青起行伍为枢密使,每出入,小民辄聚观,至相与推诵其拳勇,至壅马足不得行。帝不豫,人心动摇,青益不自安。敞辞赴郡,为帝言:陛下幸爱青,不如出之,以全其终。帝颔之,使出谕中书,青乃去位。扬之雷塘,汉雷陂也,旧为民田。其后官取潴水而不偿以他田,主皆失业。然塘亦破决不可漕,州复用为田。敞据塘旧券,悉用还民,发运使争之,敞卒以予民。天长县鞫王甲杀人,既具狱,敞见而察其冤,甲畏吏,不敢自直。敞以委户曹杜诱,诱不能有所平反,傅致益牢。将论囚,敞曰:冤也。亲按问之。甲知能为己直,乃敢告,盖杀人者,富人陈氏也。相传以为神明。徙郓州,郓比易守,政不治,市邑攘敚公行。敞决狱讼,明赏罚,境内肃然。客行寿张道中,遗一囊钱,人莫敢取,以告里长,里长为守视,客还,取得之。又有暮遗物市中者,旦往访之,故在。先是,久旱,地多蝗。敞至而雨,蝗出境。召纠察在京刑狱。营卒桑达等醉斗,指斥乘舆。皇城使捕送开封,弃达市。敞移府,问何以不经审讯。府报曰:近例,凡圣旨及中书、枢密所鞫狱,皆不虑问。敞奏请一准近格,枢密院不肯行,敞力争之,诏以其章下府,著为令。嘉祐祫享,群臣上尊号,宰相请撰表。敞说止不得,乃上疏曰:陛下不受徽号且二十年。今复加数字,不足尽圣德,而前美并弃,诚可惜也。今岁来,颇有灾异,正当寅畏天命,深自抑损,岂可于此时乃以虚名为累。帝览奏,顾侍臣曰:我意本谓当尔。遂不受。蜀人龙昌期著书传经,以诡僻惑众。文彦博荐诸朝,赐五品服。敞与欧阳修俱曰:昌期违古畔道,学非而博,王制之所必诛,未使即少正卯之刑,已幸矣,又何赏焉。乞追还诏书,毋使有识之士,窥朝廷深浅。昌期闻之,惧不敢受赐。敞以识论与众忤,求知永兴军,拜翰林侍读学士。大姓范伟为奸利,冒同姓户籍五十年,持府县短长,数犯法。敞穷治其事,伟伏罪,长安中欢喜。未及受刑,敞召还,判三班院,伟即变前狱,至于四五,卒之付御史决。敞侍英宗讲读,每指事㨿经,因以讽谏。时两宫方有小人间言,谏者或讦而过直。敞进读《史记》,至尧授舜以天下,拱而言曰:舜至侧微也,尧禅之以位,天地享之,百姓戴之,非有他道,惟孝友之德,光于上下耳。帝竦体改容,知其以义理讽也。皇太后闻之,亦大喜。积苦眩瞀,屡予告。帝固重其才,每燕见他学士,必问敞安否;帝食新橙,命赐之。疾少间,复求外,以为汝州,旋改集贤院学士、判南京御史台。熙宁元年,卒,年五十。敞学问渊博,自佛老、卜筮、天文、方药、山经、地志,皆究知大略。尝夜视镇星,谓人曰:此于法当得土,不然,则生女。后数月,两公主生。又曰:岁星往来虚、危间,色甚明盛,当有兴于齐者。岁馀而英宗以齐州防禦使入承大统。尝得先秦彝鼎数十,铭识奇奥,皆案而读之,因以考知三代制度,尤珍惜之。每曰:我死,子孙以此烝尝我。朝廷每有礼乐之事,必就其家以取决焉。为文尤赡敏。掌外制时,将下直,会追封王、主九人,立马却坐,顷之,九制成。欧阳修每于书有疑,折𥳑来问,对其使挥笔,答之不停手,修服其博。长于《春秋》,为书四十卷,行于时。

王洙

《宋史本传》:洙,字原叔,应天宋城人。少聪悟博学,记问过人。初举进士,与郭稹同保。人有告稹冒祖母禫,主司欲脱洙连坐之法,召谓曰:不保,可易也。洙曰:保之,不愿易。遂与稹俱罢。再举,中甲科,补舒城县尉。坐覆县民钟元杀妻不实免官。后调富川县主簿。晏殊留守南京,厚遇之,荐为府学教授。召为国子监说书,改直讲。校《史记》《汉书》,擢史馆检讨、同知太常礼院,为天章阁侍讲。专读宝训、要言于迩英阁。累迁太常博士、同管勾国子监,预修《崇文总目》成,迁尚书工部员外郎。修《国朝会要》,加直龙图阁、权同判太常寺。坐赴进奏院赛神与女妓杂坐,为御史劾奏,黜知濠州,徙襄州。会具卒叛,州郡皆恟恟,襄佐史请罢教阅士,不听。又请毋给真兵,洙曰:此正使人不安也。命给库兵,教阅如常日,人无敢哗者。徙徐州。时京东饥,朝廷议塞商胡,赋楗薪,输半而罢塞。洙命更其馀为谷粟,诱愿输者以餔流民,因募其壮者为兵,得千馀人,盗贼衰息。有司上其最,为京东第一,徙亳州。复为天章阁侍讲、史馆检讨。帝将祀明堂,宋祁言:明堂制度久不讲,洙有《礼》学,愿得同具其仪。诏还洙太常,再迁兵部员外郎,命撰《大飨明堂记》。除史馆修撰,迁知制诰。诏诸儒定雅乐,久未决。洙与胡瑗更造钟磬,而无形制容受之别。皇祐五年,有事于南郊,劝上用新乐,既而议者多非之,卒不复用。夏竦卒,赐谥文献。洙当草制,封还其目曰:臣下不当与僖祖同谥。因言:前有司谥王溥为文献,章得象为文宪,字虽异而音同,皆当改。于是太常更谥竦文庄,而溥、得象皆易谥。尝使契丹,至靴淀。契丹令刘六符来伴宴,且言耶律防善画,向持礼南朝,写圣容以归,欲持至馆中。洙曰:此非瞻拜之地也。六符言恐未得其真,欲遣防再往传绘,洙力拒之。尝言天下田税不均,请用郭咨、孙琳千步开方法,颁州县以均其税。贵妃张氏薨,治丧皇仪殿,追册温成皇后。洙钩摭非礼,阴与内侍石全彬附会时事。陈执中、刘沆在中书,喜其助己,擢洙为翰林学士。既而温成即园立庙,且欲用乐,诏礼院议。礼官论未一,洙令礼直官填印纸,上议请用乐,朝廷从其说。礼官吴充、鞫直乡移文开封府,治礼直官擅发印纸罪。知府蔡襄释不问,而谏官范镇疏礼院议园陵前后不一,请诘所以。御史继论之不已,宰相意充等风言者,皆罢斥。既而洙以兄子尧臣参知政事,改侍读学士兼侍讲学士。罢一学士,换二学士且兼讲读,前此未尝有也。是岁,京东、河北秋大稔。洙言:近年边籴,增虚价数倍,虽复稍延日月之期,而终偿以实钱及山泽之物,以致三司财用之蹙。请借内藏库禁钱,乘时和籴京东、河北之粟,以供边食,可以坐纾便籴之急。又言:近时选谏官、御史,凡执政之臣尝所荐者,皆不与选。且士之饬身励行,稍为大臣所知,反置而不用,甚可惜也。及得疾踰月,帝遣使问:疾少间否,能起侍经席乎。时不能起矣。洙汎览传记,至图纬、方技、阴阳、五行、算数、音律、诂训、篆隶之学,无所不通。及卒赐谥曰文,御史吴中复言官不得应谥,乃止。预修《集韵》《祖宗故事》《三朝经武圣略》《乡兵制度》,著《易传》十卷、杂文千有馀篇。

刘羲叟

《宋史本传》:羲叟,字仲更,泽州晋城人。欧阳修使河东,荐其学术。试大理评事,权赵州军事判官。精算术,兼通《大衍》诸历。及修唐史,令专修《律历》《天文》《五行志》。寻为编修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以母丧去,诏令家居编修。书成,擢崇文院检讨,未入谢,疽发背卒。羲叟强记多识,尤长于星历、术数。皇祐五年,日食心,时胡瑗铸钟弇而直,声郁不发。又陕西铸大钱,羲叟曰:此所谓害金再兴,与周景王同占,上将感心腹之疾。其后仁宗果不豫。又月入太微,曰:后宫当有丧。已而张贵妃薨。至和元年,日食正阳,客星出于昴,曰:契丹宗真其死乎。事皆验。羲叟未病,尝曰:吾及秋必死。自择地于父冢旁,占庚穴,以语其妻,如其言葬之。著《十三代史志》《刘氏辑历》《春秋灾异》诸书。

吕夏卿

《宋史本传》:夏卿,字缙叔,泉州晋江人。举进士,为江宁尉。编修《唐书》成,直秘阁、同知礼院。仁宗选任大臣,求治道,夏卿陈时务五事,且言:天下之势,不能常安,当于未然之前救其弊;事至而图之,恐不及已。朝廷颇采其策。英宗世,历史馆检讨、同修起居注、知制诰。帝尝访以政,对曰:两朝不惜金帛以和二边,脱民锋镝之祸,古未有也。愿勿失前好。出知颍州,得奇疾,身体日缩,卒时才如小儿,年五十三。夏卿学长于史,贯穿唐事,博采传记杂说数百家,折衷整比。又通谱学,创为世系诸表,于《新唐书》最有功云。
钱藻
《宋史·钱惟演传》:惟演从弟易,易子明逸,明逸从子藻字醇老,幼孤,刻厉为学。第进士,又中贤良方正科,为秘阁校理。慈圣后临朝,藻三上书乞还政。同修起居注、知制诰。加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平居乐易无崖岸,而居官独立守绳墨,为政𥳑静有条理,不肯徇私取显。数求退,改翰林侍读学士、知审官东院。卒,年六十一。神宗知其贫,赙钱五十万,赠大中大夫。

孙思恭

《宋史本传》:思恭,字彦先,登州人。擢第后,即遭父丧,不肯复从官,二十年间才上书吏考。为宛丘令,转运使以水灾时调春夫,争弗得,乃弃官去。吴奎荐其学行,补国子直讲,加秘阁校理。事神宗藩邸为说书,又为侍讲、直集贤院。以居中都久,力请补外,王奏留之。及即位,擢天章阁待制。思恭性不忤物,犯而不校,笃于事上。有所见,必密疏以闻。帝亦间访以政。欧阳修初不知思恭,修出政府,思恭尽力救解。出知江宁府、邓州,以疾移单州,管干南京留司御史台。卒,年六十二。思恭精关氏《易》,尤妙于《大衍》。尝修天文院浑仪,著《尧年至熙宁长历》,近世历数之学,未有能及之者。

李大临

《宋史本传》:大临,字才元,成都华阳人。登进士第,为绛州推官。杜衍安抚河东,荐为国子监直讲、睦亲宅讲书。文彦博荐为秘阁校理。考试举人,误收失声韵者,责监滁州税。未几,还故职。仁宗尝遣使赐馆阁官御书,至大临家,大临贫无皂隶,方自秣马,使者还奏,帝曰:真廉士也。以亲老,请知广安军,徙邛州。还,为郡牧判官、开封府推官。神宗雅知其名,擢修起居注,进知制诰、纠察在京刑狱。言青苗法有害无益,王安石怒。会李定除御史,宋敏求、苏颂相继封还词命,次至大临,大临亦还之。帝批:去岁诏书,台官不拘官职奏举,后未审更制也。颂、大临合言:故事,台官必以员外郎、博士,近制但不限此,非谓选人亦许之也。定以初等职官超朝籍,躐宪台,国朝未有。倖门一开,名器有限,安得人人满其意哉。复诏谕数四,颂、大临固争不已,乃以累格诏命,皆归班,大临以工部郎中出知汝州。辰溪贡丹砂,道叶县,其二箧化为双雉,斗山谷间。耕者获之,人疑为盗,械送于府。大临识其异,讯得实,释耕者。徙知梓州,加集贤殿修撰,复天章阁待制。甫七十,致仕七年而卒。大临清整有守,论议识大体,因争李定后名益重,世并宋敏求、苏颂称为熙宁三舍人云。

沈括

《宋史·沈遘传》:遘钱塘人,从弟括字存中,以父任为沭阳主簿。县依沭水,乃职方氏所书浸曰沂、沭者,故迹漫为污泽,括新其二坊,疏水为百渠九堰,以播节原委,得上田七千顷。擢进士第,编校昭文书籍,为馆阁校勘,删定三司条例。故事,三岁郊丘之制,有司按籍而行,藏其副,吏沿以干利。坛下张幔,距城数里为园囿,植采木、刻鸟兽绵络其间。将事之夕,法驾临观,御端门、陈仗卫以阅严警,游幸登赏,类非斋祠所宜。乘舆一器,而百工侍役者六七十辈。括考礼沿革,为书曰《南郊式》。即诏令点检事务,执新式从事,所省万计,神宗称善。迁太子中允、检正中书刑房、提举司天监,日官皆市井庸贩,法象图器,大抵漫不知。括始置浑仪、景表、五壶浮漏,招卫朴造新历,募天下上太史占书,杂用士人,分方技科为五,后皆施用。加史馆检讨。淮南饥,遣括察访,发常平钱粟,疏沟渎,治废田,以救水患。迁集贤校理,察访两浙农田水利,迁太常丞、同修起居注。时大籍民车,人未谕县官意,相挻为忧;又市易司患蜀盐之不禁,欲尽实私井而辇解池盐给之。言者论二事如织,皆不省,括侍帝侧,帝顾曰:卿知籍车乎。曰:知之。帝曰:何如。对曰:敢问欲何用。帝曰:北边以马取胜,非车不足以当之。括曰:车战之利,见于历世。然古人所谓兵车者,轻车也,五御折旋,利于捷速。今之民间辎车重大,日不能三十里,故世谓之太平车,但可施于无事之日尔。帝喜曰:人言无及此者,朕当思之。遂问蜀盐事,对曰:一切实私井而运解盐,使一出于官售,诚善。然患万、戎、泸间夷界小井尤多,不可猝绝也,势须列候加警,臣恐得不足偿费。帝颔之。明日,二事俱寝。擢知制诰,兼通进、银台司,自中允至是才三月。为河北西路察访使。先是,银冶,转运司置官收其利,括言:近宝则国贫,其势必然;人众则囊橐奸伪何以捡赜。朝廷岁遗契丹银数千万,以其非北方所有,故重而利之。昔日银城县、银坊城皆没于彼,使其知凿山之利,则中国之币益轻,何赖岁饷,邻衅将自兹始矣。时赋近畿户出马备边,民以为病,括言:北地多马而人习骑战,犹中国之工彊弩也。今舍我之长技,强所不能,何以取胜。又边人习兵,唯以挽彊定最,而未必能贯革,谓宜以射远入坚为法。如是者三十一事,诏皆可之。辽萧禧来理河东黄嵬地,留馆不肯辞,曰:必得请而后反。帝遣括往聘。括诣枢密院阅故牍,得顷岁所议疆地书,指古长城为境,今所争盖三十里远,表论之。帝以休日开天章阁召对,喜曰:大臣殊不究本末,几误国事。命以画图示禧,禧议始屈。赐括白金千两使行。至契丹庭,契丹相杨益戒来就议,括得地讼之籍数十,预使吏士诵之,益戒有所问,则顾吏举以答。他日复问,亦如之。益戒无以应,谩曰:数里之地不忍,而轻绝好乎。括曰:师直为壮,曲为老。今北朝弃先君之大信,以威用其民,非我朝之不利也。凡六会,契丹知不可夺,遂舍黄嵬而以大池请。括乃还,在道图其山川险易迂直,风俗之纯庞,人情之向背,为《使契丹图抄》上之。拜翰林学士、权三司使。尝白事丞相府,吴充问曰:自免役令下,民之诋訾者今未衰也,是果于民何如。括曰:以为不便者,特士大夫与邑居之人习于复除者尔,无足恤也。独微户本无力役,而亦使出钱,则为可念。若悉弛之,使一无所预,则善矣。充然其说,表行之。蔡确论括首鼠乖刺,阴害司农法,以集贤院学士知宣州,明年,复龙图阁待制、知审官院,又出知青州,未行,改延州。至镇,悉以别赐钱为酒,命廛市良家子驰射角胜,有轶群之能者,自起酌酒以劳之,边人驩激,执弓传矢,唯恐不得进。越岁,得彻札超乘者千馀,皆补中军义从,威声雄他府。以副总管种谔西讨援银、宥功,加龙图阁学士。朝廷出宿卫之师来戍,赏赉至再而不及镇兵。括以为卫兵虽重,而无岁不战者,镇兵也。今不均若是,且召乱。乃藏敕书,而矫制赐缗钱数万,以驿闻。诏报之曰:此右府颁行之失,非卿察事机,必扰军政。自是,事不暇请者,皆得专之。蕃汉将士自皇城使以降,许承制补授。谔师次五原,值大雪,粮饷不继,殿直刘归仁率众南奔,士卒二万人皆溃入塞,居民怖骇。括出东郊饯可东归师,得奔者数千,问曰:副都总管遣汝归取粮,主者为何人。曰:在后。即谕令各归屯。及暮,至者八百,未旬日,溃卒尽还。括出按兵,归仁至,括曰:汝归取粮,何以不持军符。归仁不能对,斩以徇。经数日,帝使内侍刘惟𥳑来诘叛者,具以对。大将景思谊、曲珍拔夏人磨崖葭芦浮图城,括议筑石堡以临西夏,而给事中徐禧来,禧欲先城永乐。诏禧护诸将往筑,令括移府并塞,以济军用。已而禧败没,括以夏人袭绥德,先往救之。不能援永乐,坐谪均州团练副使。元祐初,徙秀州,继以光禄少卿分司,居润八年卒,年六十五。括博学善文,于天文、方志、律历、音乐、医药、卜算,无所不通,皆有所论著。又纪平日与宾客言者为《笔谈》,多载朝廷故实、耆旧出处,传于世。

钱协

《宋史·钱惟演传》:协字穆父,彦远之子也。生五岁,日诵千言。十三岁,制举之业成。熙宁三年试应,既中秘阁选,廷对入等矣,会王安石恶孔文仲策,迁怒罢其科,遂不得第。以荫知尉氏县,授流内铨主簿。判铨陈襄尝登进班簿,神宗称之。襄曰:此非臣所能,主簿钱协为之耳。明日召对,将任以清要官。安石使弟安礼来见,许用为御史。协谢曰:家贫母老,不能为万里行。安石知不附己,命权盐铁判官,历提点京西、河北、京东刑狱。元丰定官制,协方居丧。帝于左司郎中格目书其姓名,须终制日授之。奉使吊高丽,外意颇谓欲结之以北伐。协入请使指,帝曰:高丽好文,又重士大夫家世,所以选卿,无他也。乃求吕端故事以行,凡馈饩非故所有者皆弗纳。归次紫燕岛,王遣二吏追饷金银器四千两。协曰:在馆时既辞之矣,今何为者。吏泣曰:王有命,徒归则死,且左番已受。协曰:左右番各有职,吾惟例是视,汝可死,吾不可受。竟却之。还,拜中书舍人。元祐初,迁给事中,以龙图阁待制知开封府。老吏畏其敏,欲困以事,导人诉牒至七百。协随即剖决,𥳑不中理者,缄而识之,戒无复来。阅月听讼,一人又至,呼诘之曰:吾固戒汝矣,安得欺我。其人谰曰:无有。协曰:汝前诉云云,吾识以某字。启缄示之,信然,上下皆惊咤。宗室、贵戚为之敛手,虽丞相府谒吏干请,亦械治之。积为众所憾,出知越州,徙瀛州。召拜工部、户部侍郎,进尚书,加龙图阁直学士,复知开封,临事益精。苏轼乘其据案时遗之诗,协操笔立就以报。轼曰:电扫庭讼,响答诗筒,近所未见也。哲宗涖政,翰林缺学士,章惇三荐林希,帝以命协,仍兼侍读。以尝行惇谪词,惧而求去。帝曰:岂非鞅鞅非少主之臣,硁硁无大臣之节者乎。朕固知之,无庸避也。尝侍经幄,帝留与之语曰:台臣论徐邸事,其辞及郑、雍,小人离间骨肉如此。若雍有请,当付卿以美诏慰安之。既而雍章至,协答诏云:弗容群枉,规欲动摇,朕察其厚诬,力加明辨,夫何异趣,乃尔乞身。帝见之,谓能道所欲言者。惇因是极意排诋,讽全台攻之,言不己。罢知池州,卒于官,年六十四。讣未至,帝犹即其从弟景臻问安否。元符末,追复龙图阁学士。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七十一卷目录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六
  宋三
  孔武仲      周常
  程颐       颜复
  吕希哲      徐绩
  綦崇礼      胡交修
  勾涛       常同
  沈铢       刘章
  黄中       刘仪凤
  胡铨       谢谔
  徐应龙      程珌
  徐梦莘      叶味道

官常典第二百七十一卷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六

宋三

孔武仲

《宋史·孔文仲传》:文仲弟武仲字常父。幼力学,举进士,中甲科。调谷城主簿,选教授齐州,为国子直讲。丧二亲,毁瘠特甚,右肱为不举。元祐初,历秘书省正字、校书,集贤校理,著作郎,国子司业。尝论科举之弊,诋王氏学,请复诗赋取士。又欲罢大义,而益以诸经策,御试仍用三题。进起居郎兼侍讲迩英殿,除起居舍人,数月,拜中书舍人,直学士院。初,罢侍从转对,专责以论思。武仲言:苟不持之以法,则言与不言,将各从其意。愿轮二人次对。时议祠北郊,久不决。武仲建用纯阴之月亲祠,如神州地祗。擢给事中,迁礼部侍郎,以宝文阁待制知洪州。请:从臣为州者,杖以下公坐止劾官属,俟狱成,听大理约法,庶几刑不逮贵近,又全朝廷体貌之意。遂著为令。徙宣州,坐元祐党夺职,居池州。卒,年五十七。元符末,追复之。所著《诗书论语》《金华讲义》《内外制》《杂文》共百馀卷。

周常

《宋史本传》:常,字仲修,建州人。中进士第。以所著《礼·檀弓义》见王安石、吕惠卿,二人称之,补国子直讲、太常博士。以养亲,求教授扬州。年未五十即致仕。久之,御史中丞黄复荐其恬退,起为太常博士,辞。元符初,复申前命,兼崇政殿说书,迁著作佐郎。疏言:祖宗诸陵器物止用涂金,服饰又无珠玉,盖务在质素,昭示训戒。自裕陵至宣仁后寝宫,乃施金珠,愿收贮景灵殿,以遵遗训。诏置之奉宸库。擢起居舍人。邹浩得罪,常于讲席论救,贬监郴州酒税。徽宗立,召为国子祭酒、起居郎,从容言:自古求治之主,未尝不以尚志为先。然溺于富贵逸乐,蔽于谄谀顺适,则志随以丧,不可不戒。元祐法度互有得失,人才各有所长,不可偏弃。时以天暑,令记注官卯漏正即勿奏事,仍具为令。常言:本朝记注类多兼谏员,故凡言动,得以所闻见论可否。神宗皇帝时,修注官虽不兼谏职,亦许以史事于崇政、延和殿直前陈述。陛下于炎暾可畏之候,暂停进对,亦人情之常。若著为定令,则必记于日录,传之史笔,使后人观之,将以为倦于听纳,而忘先帝之美意矣。事遂寝。进中书舍人、礼部侍郎。蔡京用事,不能容,以宝文阁待制出知湖州。寻又夺职,居婺州。复集贤殿修撰。卒,年六十七。

程颐

《宋史本传》:颐,字正叔。治平、元丰间,大臣屡荐,皆不起。哲宗初,司马光、吕公著共疏其行义曰:伏见河南府处士程颐,力学好古,安贫守节,言必忠信,动遵礼法。年踰五十,不求仕进,真儒者之高蹈,圣世之逸民。望擢以不次,使士类有所矜式。诏以为西京国子监教授,力辞。寻召为秘书省校书郎,既入见,擢崇政殿说书。即上疏言:习与智长,化与心成。今人民善教其子弟,亦必延名德之士,使与之处,以薰陶成性。况陛下春秋之富,虽睿圣得于天资,而辅养之道不可不至。大率一日之中,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寺人宫女之时少,则气质变化,自然而成。愿选名儒入侍劝讲,讲罢留之分直,以备访问,或有小失,随事献规,岁月积久,必能养成圣德。颐每进讲,色甚庄,继以讽谏。闻帝在宫中盥而避蚁,问:有是乎。曰:然,诚恐伤之尔。颐曰:推此心以及四海,帝王之要道也。神宗丧未除,冬至,百官表贺,颐言:节序变迁,时思方切,乞改贺为慰。既除丧,有司请开乐置宴,颐又言:除丧而用吉礼,尚当因事张乐,今特设宴,是喜之也。皆从之。帝尝以疮疹不御迩英累日,颐请宰相问安否,且曰:上不御殿,太皇不当独坐。且人主有疾,大臣可不知乎。翌日,宰相以下始奏请问疾。苏轼不悦于颐,颐门人贾易、朱光庭不能平,合攻轼。胡宗愈、顾临诋颐不宜用,孔文仲极论之,遂出管勾西京国子监。

颜复

《宋史本传》:复,字长道,鲁人,颜子四十八世孙也。父太初,以名儒为国子监直讲,出为临晋簿。嘉祐中,诏郡国敦访遗逸,京东以复言。凡试于中书者二十有二人,考官欧阳修奏复第一。赐进士,为校书郎,知永宁县。熙宁中,为国子直讲。王安石更学法,取士率以己意,使常秩等校诸直讲所出题及所考卷,定其优劣,复等五人皆罢。元祐初,召为太常博士。建言:士民礼制不立,下无矜式。请令礼官会萃古今典范为五礼书。又请考正祀典,凡十谶纬曲学、污条陋制、道流醮谢、术家厌胜之法,一切芟去。俾大小群祀尽合圣人之经,为后世法。迁礼部员外郎。孔宗翰请尊奉孔子祠,复因上五议,欲专其祠飨,优其田禄,蠲其庙干,司其法则,训其子孙。朝廷多从之。兼崇政殿说书,进起居舍人兼侍讲,转起居郎。请择经行之儒,补诸县教官;凡学者考其志业,不由教官荐,不得与贡举、升太学。拜中书舍人兼国子监祭酒。言:太学诸生,有诱进之法,独教官未尝旌别,似非严师劝士之道。未踰年,以疾改天章阁待制,未拜而卒,年五十七。王岩叟等言复学行超特,宜加优赙,诏赐钱五十万。子岐,建炎中为门下侍郎。

吕希哲

《宋史·吕公著传》:公著子希哲字原明,少从焦千之、孙复、石介、胡瑗学,复从程颢、程颐、张载游,闻见由是益广。以荫入官,父友王安石劝其勿事科举,以侥倖利禄,遂绝意进取。安石为政,将寘其子雱于讲官,以希哲有贤名,欲先用之。希哲辞曰:辱公相知久,万一从仕,将不免异同,则畴昔相与之意尽矣。安石乃止。公著作相,二弟已官省寺,希哲独滞管库,久乃判登闻鼓院,力辞。公著叹曰:当世善士,吾收拾略尽,尔独以吾故置不试,命也夫。希哲母贤明有法度,闻公著言,笑曰:是亦未知其子矣。终公著丧,始为兵部员外郎。范祖禹,其妹婿也,言于哲宗曰:希哲经术操行,宜备劝讲,其父尝称为不欺暗室。臣以妇兄之故,不敢荐,今将引去,窃谓无嫌。诏以为崇政殿说书。其劝导人主以修身为本,修身以正心诚意为主。其言曰:心正意诚,则身修而天下化。若身不能修,虽左右之人且不能谕,况天下乎。擢右司谏,辞,未听,私语祖禹曰:若不得请,当以杨畏、来之卲为首。既而不拜。会绍圣党论起,御史刘拯论其进不由科第,以秘阁校理知怀州。中书舍人林希又言:吕大防由公著援引,故进希哲以酬私恩。凡大防辈欺君卖国,皆公著为之倡;而公著之恶,则希哲导成之,岂宜污华职。于是但守本秩,俄分司南京,居和州。徽宗初,召为秘书少监,或以为太峻,改光禄少卿。希哲力请外,以直秘阁知曹州。旋遭崇宁党祸,夺职知相州,徙邢州。罢为宫祠。羁寓淮、泗间,十馀年卒。希哲乐易简俭,有至行,晚年名益重,远近皆师尊之。子好问,有传。

徐绩

《宋史本传》:绩,字元功,宣州南陵人。举进士,调吴江尉,选桂州教授。王师讨交趾,转运使檄绩从军。饷路瘴险,民当役者多避匿,捕得千馀人,使者使绩杖之,绩曰:是固有罪,然皆肌羸病乏,不足胜杖,姑涅臂以戒,亦可已。使者怒,欲并劾绩,绩力争不变,使者不能夺。郭逵宿留不进,绩谓副使赵卨曰:师出淹时,而主帅无讨贼意,何由成功。因具蛮人情状疏于朝,谓断者人主之利器,今诸将首鼠不进,惟断自上意而已。既而逵、卨果皆以无功贬。舒亶闻其名,将以御史荐,绩恶亶为人,辞不答。求知建平县,入为诸王宫教授,通判通州。濒海有捍堤,废不治,岁苦漂溺。绩躬督防卒护筑之,堤成,民赖其利。复教授广陵、申王院,改诸王府记室参军。哲宗见其文,谕奖之,欲俟满岁以为左右史,未及用。徽宗立,擢宝文阁待制兼侍讲,迁中书舍人,修《神宗史》。时绍圣党与尚在朝,人怀异意,以沮新政。帝谓绩曰:朕每听臣僚进对,非诈则谀;惟卿鲠直,朕所倚赖。因论择相之难,云已召范纯仁、韩忠彦。绩顿首贺曰:得人矣。诏与蔡京同校《五朝宝训》。绩不肯与京联职,固辞,奏京之恶,引卢杞为喻。迁给事中、翰林学士。上疏陈六事:曰时要,曰任贤,曰求谏,曰选用,曰破朋党,曰明功罪。国史久不成,绩言:《神宗正史》,今更五闰矣,未能成书。盖由元祐、绍圣史臣好恶不同,范祖禹等专主司马光家藏记事,蔡京兄弟纯用王安石《曰录》,各为之说,故论议纷然。当时辅相之家,家藏记录,何得无之。臣谓宜尽取用,参讨是非,勒成大典。帝然之,命绩草诏戒史官,俾尽心去取,毋使失实。帝之初政,锐欲损革新法之害民,曾布始以为然,已乃密陈绍述之说。帝不能决,以问绩,绩曰:圣意得非欲两存乎。今是非未定,政事未一,若不考其实,姑务两存,臣未见其可也。又曰论弃湟州,请自今勿妄兴边事,无边事则朝廷之福,有边事则臣下之利。自古失于轻举以贻后悔,皆此类也。绩与何执中偕事帝于王邸,蔡京以宫僚之旧,每曲意事二人,绩不少降节。谒归视亲病,或言翰林学士未有出外者,帝曰:绩谒告归尔,非去朝廷也,奈何轻欲夺之。俄而遭忧。京入辅,执中亦预政,擿绩行章惇词,以为诋先烈。服阕,以主管灵仙观,入党籍中。起知江宁府,言者复论为元祐奸朋,必不能推行学政,罢归。大观三年,知太平州。召入觐,极论茶盐法为民病,帝曰:以用度不足故也。对曰:生财有道,理财有义,用财有法。今国用不足,在陛下明诏有司,推讲而力行之耳。帝曰:不见卿久,今日乃闻嘉言。加龙图阁直学士,留守南京。蔡京自钱塘召还,过宋见绩,微言撼之曰:元功遭遇在伯通右,伯通既相矣。绩笑曰:人各有志,吾岂以利禄易之哉。京恚不能对,绩亦终不复用。以疾,除显谟阁学士致仕。卒,年七十九。赠资政殿学士、正奉大夫。绩挺挺持正,尤为帝所礼重,而不至大用,时议惜之。

綦崇礼

《宋史本传》:崇礼,字叔厚,高密人,后徙维之北海。祖及父皆中明经进士科。崇礼幼颖迈,十岁能作邑人墓铭,父见大惊曰:吾家积善之报,其在兹乎。及入太学,诸生溺于王氏新说,少能词艺者。徽宗幸太学,崇礼出二表,祭酒与同列大称其工。登重和元年上舍第,调淄县主簿,为太学正,迁博士,改宣教郎、秘书省正字,除工部员外郎,寻为起居郎、摄给事中。召试政事堂,为制诰三篇,不淹晷而就,辞翰奇伟。拜中书舍人,赐三品服,进用之速,近世所未有,高宗犹以为得之晚。车驾如平江,有旨邹浩追复龙图阁待制,崇礼当行词,推帝所以褒恤遗直之意,有曰:处心不欺,养气至大。言期寤意,引裾尝犯于雷霆;计不顾身,去国再迁于岭徼。群臣动色,志士倾心。又曰:英爽不忘,想生气之犹在;奸谀已死,知朽骨之尚寒。同列推重,除试尚书吏部侍郎,时从官惟崇礼与汪藻,寻兼直学士院。以徽猷阁直学士知漳州,其俗悍强,号难治,属有巨寇起建州,声撼邻境,人心动摇,崇礼牧民禦众,一如常日,讫盗息,环城内外按堵如故。徙知明州,召为吏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时有诏侍从官日轮一员,具前代及本朝事关治体者一二事进入,崇礼言:祖宗以来选用儒臣,以奉讲读。若令从官一例献其所闻,既非旧典,且又越职,望令讲读官三五日一进。乃命学士与两省官如前诏。又言:驻跸临安,以浙西为根本,宜固江、淮之守,然后可以图兴复。蜀在万里外,当召用其士夫,慰安远人之心。时兵革后,省曹簿书残毁几尽,崇礼再执铨法,熟于典故,讨论沿革,援据该审,吏不得容其私。后有诏重刊七司条敕,崇礼所建明,悉书为令。移兵部侍郎,仍进直学士院。御笔处分召至都堂,令条具进讨固守利害。崇礼奏:谍传金人并兵趣川、陕,盖以向来江左用兵非敌之便,故二三岁来悉力窥蜀。其意以谓蜀若不守,江、浙自摇,故必图之,非特报前日吴玠一败而已。今日利害,在蜀兵之胜负。又奏:君之有臣,所以济治。臣效实用,则君享其功;臣窃虚名,则君受其弊。实用之利在国,虚名之美在身。忠于国者,不计一己之毁誉,惟天下之治乱是忧;洁其身者,不顾天下之治乱,惟一己之毁誉是恤。然效力于国,其实甚难,世未必贵;窃名于己,其为则易,且以得誉。二者有关于风俗甚大,是不可不察也。九月,御笔除翰林学士,自靖康后,从官以御笔除拜自此始。杨惟忠、邢焕以节度使致仕,告由舍人院出,崇礼言:祖宗时,凡节钺臣僚得谢,不以文武,并纳节别除一官致仕。熙宁间,富弼以元勋始令特带节钺致仕,其后继者曾公亮、文彦博,他人岂可援以为例。诏自今如祖宗故典。进兼侍读兼史馆修撰。时有旨重修神宗、哲宗《正史》。兵火之后,典籍散亡,崇礼奏:《神宗实录》墨本,元祐所修已是成书,朱本出蔡卞手,多所附会,乞将朱墨本参照修定。《哲宗实录》,崇宁间蔡京提举编修,增饰语言,变乱是非,难以便据旧录修定,欲乞访求故臣之家文献事迹参照。又奏:知湖州汪藻编类元符庚辰至建炎己酉三十年事迹,乞下藻以已成文字赴本所。并从之。先是,藻奉诏访求甚备,未及修纂,崇礼取而专之。尝进唐太宗录刺史姓名于屏风故事,曰:连千里之封得一良守,则千里之民安;环百里之境得一良令,则百里之民说。牧民之吏咸得其良,则治功成矣。苟能效当时之事,以守令姓名详列于屏,简在帝心,则人知尽心职业。再入翰林凡五年,所撰诏命数百篇,文简意明,不私美,不寄怨,深得代言之体。以宝文阁直学士知绍兴府。刘豫导金人入侵,扬、楚震扰,高宗躬御戎衣次吴会。崇礼以近臣承宁方面,谓:浙东一道为行都肘腋之地,备禦不可不谨。密疏于朝,得便宜从事。于是缮城郭,厉甲兵,输钱帛以犒王师,简舟舰以扼海道,疚心夙夜,殆废食寝。及春,帝还,七州晏然不知羽檄之遽。期年,上印绶,退居台州。卒年六十,赠左朝议大夫。崇礼妙龄秀发,聪敏绝人,不为崖岸斩绝之行。廉俭寡欲,独覃心辞章,洞晓音律,酒酣气振,长歌慷慨,议论风生,亦一时之英也。中年顿剉场屋,晚方登第,以县主簿骤升华要,极润色论思之选。端方亮直,不惮强禦,秦桧罢政,崇礼草词显著其恶无所隐,桧深憾之。及再相,矫诏下台州就崇礼家索其槁,自于帝前纳之,且将修怨。会崇礼已没,故身后所得恩泽,其家畏惧不敢陈,士大夫亦无敢为其任保。楼钥尝叙其文,以为气格浑然天成,一旦当书命之任,明白洞达,虽武夫远人晓然知上意所在云。

胡交修

《宋史本传》:交修字己楙,常州晋陵人。登崇宁二年进士第,授泰州推官,试词学兼茂科。给事中翟汝文同知贡举,得其文曰:非吾所能及也。置之首选,除编类国朝会要所检阅文字。政和六年,迁太常博士、都官郎,徙祠部,迁左司官,拜起居舍人、起居郎。昭慈太后垂帘听政,除右文殿修撰、知湖州。建炎初,以中书舍人召,辞不至,改徽猷阁待制、提举杭州洞霄宫。三年,复以舍人召,诏守臣津发,寻进给事中、直学士院兼侍讲。入对,首论天下大势曰:淮南当吾膺,将士遇敌先奔,无籓篱之卫。湖、广带吾胁,群盗乘间窃发,有腹心之忧。江、浙肇吾基,根本久未立。秦、蜀张吾援,指臂不相救。宜诏二三大臣修政事,选将帅,蒐补卒乘,以张国势,抚绥疲瘵,以固国本。帝又出手诏,访以弭盗保民、丰财裕国、彊兵禦戎之要,交修言:昔人谓甑有麦饭,床有故絮,虽仪、秦说之不能使为盗,惟其冻饿无聊,日与死迫,然后忍以其身弃之于盗贼。陛下下宽大之诏,开其自新之路,禁苛慝之暴,丰其衣食之源,则悔悟者更相告语欢呼而归。其不变者,党与携落,亦为吏士所系获,而盗可弭,盗弭则可以保民矣。沃野千里,残为盗区,皆吾粳稻之地。操弓矢,带刀剑,椎牛发冢,白昼为盗,皆吾南亩之民。陛下抚而纳之,反其田里,无急征暴敛,启其不肖之心,耕桑以时,各安其业,谷帛不可胜用,而财可丰,财丰则可以裕国矣。日者翟兴连西路,董平㨿南楚,什伍其人,为农为兵,不数年,积粟充牣,雄视一方。盗贼犹能尔,况以中兴一百郡地,欲彊兵以禦寇,不能为翟兴辈之所为乎。世以为名言。李成盗江、淮,廷议欲亲征,交修谓:群盗猖狂,天子自将,胜之则不武,不胜则贻天下笑。此将帅之责,何足以辱王师。议遂格,盗寻遁。周祀守常州,坐残虐免。会大旱,帝问交修致旱之由,对以殆祀佚罚之故,乃以祀属吏。祀疑为交修所谗,上书告其罪,遣大理寺丞胡蒙诣常按验。交修无所絓,然群从多抵罪。寻以徽猷阁待制提举太平观。六年,召为给事中、刑部侍郎、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久之,迁刑部尚书。汀州宁化县论大辟十人,狱已上,知州郑强验问,无一人当死,交修乞治县令冒赏杀无辜罪。江东留狱追逮者尚六百人,交修言:若待六百人俱至,则庾死者众矣,请以罪状明白者论如律,疑则从轻。诏皆如其言。朝论欲以四川交子行之诸路,交修力陈其害,谓:崇宁大钱覆辙可鉴,当时大臣建议,人皆附和,未几钱分两等,市有二价,奸民盗铸,死徙相属。以今交子校之大钱,无铜炭之费,无鼓铸之劳,一夫挟纸日作十数万,真赝莫辩,售之不疑,一触宪网,破家坏产,以赏告捕,祸及无辜。岁月之后,公私之钱尽归藏镪之家,商贾不行,市并萧条,比及悔悟,恐无及矣。时议大举,交修曰:今妄言无行之徒,为迎合可喜之论,吾无以考验其实,遽信之以举事,岂不误国哉。帝览之矍然。翌日,出其奏示大臣曰:交修真一士之谔谔也。蜀帅席益既去,帝问交修孰可守蜀者,对以臣从子世将可用,遂以世将为枢密直学士、四川安抚制置使。世将在蜀五年,号为名帅。自重兵聚关外以守蜀,饷道险远,漕舟自嘉陵江而上,春夏涨而多覆,秋冬涸而多胶。绍兴初,宣抚副使吴玠始行陆运,调成都、潼州、利州三路夫十万,县官部送,徼赏争先,十毙三四。至是交修言:养兵所以保蜀也,民不堪命则腹心先溃,何以保蜀。臣愚欲三月以后、九月以前,第存守关正兵,馀悉就粮他州,如此则守关若水运可给,分戍者陆运可免。帝命学士院述交修意,诏玠行之。议徽宗配享功臣,交修奏:韩忠彦建中靖国初为相,贤誉翕然,时号小元祐。从之,人大允服。八年夏,以亲老,除宝文阁学士、知信州。入辞,上欲留侍经筵,力言母老,愿奉祠里中以便养。帝曰:卿去,行复召矣。改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九年六月召还,除兵部尚书、翰林学士兼侍讲。时河南新复,交修奏:京西、陕右取士之法,乞如祖宗时设诸科之目,以待西北之士;别为号于南宫,以收五路之才。诏令礼部讨论。逾年,复请补外,除端明殿学士、知合州。却私请,免上供以万计,领州数月卒。交修简重寡言,进止有度,为文不事琢雕,坦然明白,在词苑号为称职。自其从祖宿、从父宗愈至交修、世将,皆在禁林。中兴以后,学士三入者自交修始。交修裒次为书,号《四世丝纶集》,以侈一门之遇。至于事继母以孝闻,抚二弟极其友爱,遇恩以次补官,若交修者,其文行之兼副者欤。

勾涛

《宋史本传》:涛,字景山,成都新繁人。登崇宁二年进士第,调嘉州法掾、川陕铸钱司属官。建炎初,通判黔州。田祐恭兵道境上,涛白守,燕劳之,祐恭感恩厉下,郡得以无犯。湖湘贼王辟破秭归,桑仲、郭守忠攻茶务箭窝砦,将犯夔门。夔兵素单弱,宣司檄祐恭捍禦,涛帅黔兵佐之,贼溃去。宣抚张浚奏涛知巴州,不赴。翰林侍读学士范冲荐,召见,论五事,除兵部郎中。七年,迁右司郎官兼校正。日食,上言。八月,迁起居舍人,以足疾,命閤门赐墩侍班。九月,兼权中书舍人。时沿边久宿兵,江、浙罢于馈饷,荆、襄、淮、楚多旷土,涛因进羊祜屯田故事,事下诸大将,于是边方议行屯田。淮西都统制刘光世乞罢,丞相张浚欲以吕祉代之,涛谓:祉疏庸浅谋,必败事,莫若就择将士素所推服者用之,否则刘锜可。浚不纳,祉至,果以轻易失土心,未几,郦琼叛,祉死于乱。浚闻之,夜半召涛愧谢。时帝驻跸建康,欲亟还临安。涛入见曰:今江、淮间列戍十馀万,苟付托得人,可无忧顾。适此危疑,讵宜轻退,启敌心。因荐刘琦。帝即命以其众镇合肥。川、陕宣抚使吴玠言都转运使李迨朘刻赏格,迨亦奏玠苛费,帝以问涛。涛曰:玠忠在西蜀,纵费,宁可覈。第移迨他路可耳。帝然之。会金人废刘豫,金、房镇抚使郭浩遣其弟沔奏事。涛察沔警敏可仗,乞诏谕陕右诸叛将乘机南归,帝命涛草诏,沔持以往,闻者流涕。十二月,除中书舍人。八年,除史馆修撰。修《哲宗实录》,帝谕之曰:昭慈圣献皇后病革,朕流涕问所欲言,后怆然谓朕曰:吾逮事宣仁圣烈皇后,见其任贤使能,约己便民,忧勤宗社,疏远外家,古今母后无与为比。不幸奸邪罔上,史官蔡卞等同恶相济,造谤史以损圣德,谁不切齿。在天之灵亦或介介。其以笔属正臣,亟从删削,以信来世。朕痛念遗训,未尝一日辄忘,今以命卿。涛奏:数十年来,宰相不学无术,邪正贸乱,所以奸臣子孙得逞其私智,几乱裕陵成书。非赖陛下圣明,则任申必先有过岭之谪,臣亦恐复蹈媒糵之祸。帝慰勉之。六月,《实录》成,进一秩,就馆赐宴。复修《徽宗实录》,以中书舍人吕本中为荐,丞相赵鼎谕旨宜婉辞纪载。涛曰:崇宁、大观大臣误国,以稔今祸,藉有隐讳,如天下野史何。七月,除给事中。求去,以徽猷阁待制知池州,改提举江州太平观。俄除荆湖北路安抚使、知潭州。秦桧尝令人谕意,欲与共政,涛以书谢之。桧讽言劾之,不报。涛上书论时事之害政者:大臣密谕王伦变易地界,一也;蔡攸之妻近居临平,咫尺行都,略不畏避,二也;小大之臣,凡在谪籍,皆已甄叙,恶如京、黼,向蒙宽宥,今侍从之臣,初无大过,理宜牵复,三也;河南故地复归中国,新附之民,延颈德泽,承流之寄,当加精选,四也;台谏为耳目之司,今宰相引援,皆同舍之旧,倚为鹰犬,五也。帝叹其忠直,赐以缯綵、茶药,且令事有大于此者,悉以闻。秩满,提举太平观。十一年,帝谓秦桧曰:勾涛久閒,性喜泉石,可进职与一山水近郡。桧对:永嘉有天台、雁荡之胜。帝曰:永嘉太远,其以湖州命之。俄以疾卒,年五十九。遗表闻,帝震悼,顾近臣曰:勾涛死矣,惜哉。赠左太中大夫。涛身长七尺,风貌伟然,颇以忠亮自许。国有大议,帝必委心延访,往复酬诘,率漏下数刻始罢。料边情如在目前,知名之士多所荐进。有文集十卷,《西掖制书》十卷,奏议十卷。

常同

《宋史本传》:同,字子正,邛州临邛人,绍圣御史安民之子也。绍兴四年,除起居郎、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先是,同尝上疏论神、哲二史曰:章惇、蔡京、蔡卞之徒积恶造谤,痛加诬诋,是非颠倒,循致乱危。在绍圣时,则章惇取王安石《日录》私书改修《神宗实录》;在崇宁后,则蔡京尽焚毁《时政记》《日历》,以私意修定《哲宗实录》。其间所载,悉出一时奸人之论,不可信于后世。恭惟宣仁保佑之德,岂容异词,而蔡确贪天之功,以为己力,厚诬圣后,收恩私门。陛下即位之初,尝下诏明宣仁安社稷大功,令国史院摭定刊修,又复悠悠。望精择史官,先修《哲宗实录》,候书成,取《神宗朱墨史》考证修定,庶毁誉是非皆得其实。上深嘉纳。至是,命同修撰,且谕之曰:是除以卿家世传闻多事实故也。一日奏事,上愀然曰:向昭慈尝言,宣仁有保佑大功,哲宗自能言之,止为宫中有不得志于宣仁者,因生诬谤。欲辨白其事,须重修《实录》,具以保立劳效,昭示来世,此朕选卿意也。同乞以所得圣语宣付史馆,仍记于《实录》卷末。张俊乞复其田产税役,令一卒持书瑞昌,而凌悖其令郭彦参,彦参系之狱。俊诉于朝,命罢彦参,同并封还二命。俄除集英殿修撰、知衢州,以疾辞,除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

沈铢

《宋史本传》:铢,字子平,真州扬子人。父季长,王安石妹婿也。铢少从安石学,进士高第,至国子直讲。季长领监事,改审官主簿,坐虞蕃事免归。元祐置诉理所,被罪者争自列,铢独不言。绍圣初,起为太学博士、秘书省正字、崇政殿说书,受旨同编类元祐臣僚章疏。以进讲为解,拜右司谏,辞,改起居郎、权中书舍人。吴居厚除户部尚书,铢论其使京东时聚敛,诏具实状,不能对,罚金。讲《诗·南山有台》,至万寿无期,以为此太平之基,立而可久之应,哲宗屡首肯之。真拜中书舍人兼侍讲,俄引疾,以龙图阁待制知宣州卒。弟锡。

刘章

《宋史本传》:章,字文儒,衢州龙游人。少警异,日诵数千言,通《小戴礼》,四冠乡举。绍兴十五年廷对,考官定其级在三,迨进御,上擢为第一,授镇江军签判。是冬,入省为正字。明年,迁秘书郎兼普安、恩平两王府教授,迁著作佐郎。事王邸四岁,尽忠诚,专以经谊文学启迪掖导,受知孝宗自此始。秦桧当国,嗛不附己,风言者媒糵其罪,出倅筠州。桧死,召为司封员外郎、检详枢密院文字兼玉牒检讨官。擢秘书少监、起居郎。使金还,除权工部侍郎,俄兼吏部、兼侍讲。郊祀毕,侍从,上《庆成诗》。初,章在秘省,尝议郊庙礼文,当置局讨论,诏行其说。正迁吏部,御史论章使胥长买绢,高宗愕然曰:刘章必无是事。御史执不已,罢提举崇道观,举朝嗟郁。起居郎王佐讼其冤,亦坐绌。起知信州,未久,复请祠。孝宗受禅,念旧学,知漳州,为谏议大夫王大宝所格。寻除秘阁修撰、敷文阁待诏,召提举佑神观兼侍读,遂拜礼部侍郎。奏禁遏淫祀,仍于《三朝史》中删去《道释》《符瑞志》,大略以为非《春秋》法。朝廷议经略中原,调诸郡兵,民颇扰。少卿赵彦端指言非是。或谮彦端曰:陛下究心大举,凡所图回,但资赵彦端一笑耳。彦端惧其不测。上因夜对问章曰:闻卿监中有笑朕者。章不知状,从容对曰:圣主所为,人焉敢笑,若议论不同或者有之。上意颇解。彦端获免,人称章长者。诏询唐太宗所问魏徵德仁功利优劣,章上疏谆复,且言:太宗问徵在贞观十六年,陛下宅天命十载于兹,愿益加意,将越商、周绍唐、虞矣,太宗非难到也。进权礼部尚书兼给事中。对选德殿,问章:今年几而容貌未衰,颇尝学道否。章拱对曰:臣书生无他长,惟菲俭自度。晏婴一狐裘三十年不易,人以为难,臣以为易。上嘉叹久之。亲洒宸翰以赐,俾安职。章力告归,以显谟阁学士食祠禄。淳熙六年,子之衡由御史、检法出守广德军,当陛辞,对便殿,问:卿父学士安否。抚劳再三,临退复谓曰:卿归侍,为朕致此意。旋遣閤门祗候苏曦至家宣问,拜端明殿学士,赐银绢四百疋。四年,上表告老,以资政殿学士致仕,卒,年八十,赠光禄大夫,谥曰靖文。章容状魁硕,以周密自守,出入两朝,被顾遇,未尝泄禁中一语。

黄中

《宋史本传》:中,字通老,邵武人。幼受书,一再辄成诵。初以族祖荫补官。绍兴五年廷试,言孝弟动上心,擢进士第二人,授保宁军节度推官。二十馀年,秦桧死,乃召为校书郎,历迁普安、恩平府教授。中在王府时,龙大渊已亲幸,中未尝与之狎,见则揖而退,后他教授多蒙其力,中独不徙官。迁司封员外郎兼国子司业。芝草生武成庙,官吏请以闻,中不答,官吏阴画图以献。宰相谓祭酒周绾与中曰:治世之瑞,抑而不奏,何耶。绾未对,中曰:治世何用此为。绾退,谓人曰:黄司业之言精切简当,惜不为谏官。充贺金生辰使,迁,为秘书少监,寻除起居郎,累迁权礼部侍郎。中使金回,言其治汴宫,必徙居见迫,宜早为计。上矍然。宰相顾谓中曰:沈介归,殊不闻此,何耶。居数日,中白宰相,请以妄言待罪。汤思退怒,语侵中。已乃除介吏部侍郎,徙中以补其处。中犹以备边为言,又不听,遂请补外,上不许,曰:黄中恬退有守。除左史,且锡鞍马。金使贺天申节,遽以钦宗讣闻,朝论俟使去发丧,中驰白宰相:此国家大事,臣子至痛,一有失礼,谓天下后世何。竟得如礼。中自使还,每进;见辄言边事,又独陈禦备方略,高宗称善。不数月,金亮已拥众渡淮。中因入谢,论淮西将士不用命,请择大臣督师。既而以殿帅杨存中为御营使,中率同列力论不可遣。敌既临江,朝臣争遣家逃匿,中独晏然。比敌退,唯中与陈康伯家属在城中,众惭服。天申节上寿,议者以钦宗服除当举乐。中言:《春秋》君弑贼不讨,虽葬不书,以明臣子之罪,况钦宗实未葬而可遽作乐乎。事竟寝。兼给事中。内侍迁官不应法,谏官刘度坐论近习龙大渊忤旨补郡,已复罢之,中皆不书读。群小相与媒糵,中罢去。尹穑希意诋中为张浚党。乾道改元,中年适七十,即告老,以集英殿修撰致仕,进敷文渊阁待制。居六年,上御讲筵,顾侍臣曰:黄中老儒,今居何许。年几许。筋力或未衰耶。召引对内殿,问劳甚渥,以为兵部尚书兼侍读。中前在礼部,尝谏止作乐事,中去,卒用之。至是又将锡宴,遂奏申前说。诏遣范成大使金以山陵为请。中言:陛下圣孝及此,天下幸甚,然钦庙梓宫置不问,有所未尽。上善其言,不能用。未满岁,有归志,乃陈十要道:以为用人而不自用;以公议进退人才;察邪正;广言路;核事实;节用度;择监司;惩贪吏;陈方略;考兵籍。上亟称善。中力求去,除显谟阁、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赐犀带、香茗。除龙图阁学士,致仕。凡邑里后生上谒,必训以孝弟忠信。朱熹裁书以见,有曰:今日之来,将再拜堂下,惟公坐而受之,俾进于门弟子之列,则某之志也。其为人敬慕如此。其后,上手书遣使访朝政阙失,进职端明殿学士。属疾,手草遣奏,犹以山陵、钦宗梓宫为言,深以人主之职不可假之左右为戒。淳熙七年八月庚寅卒,年八十有五。九月,诏赠正议大夫。中有奏议十卷。谥简肃。

刘仪凤

《宋史本传》:仪凤,字韶美,普州人。少以文谒左丞冯澥,澥甚推许,遂知名。绍兴二年,登进士第。抱负倜傥,不事生产,于进士恬如也。擢第十年,始赴调,尉遂宁府之蓬溪,监资州资阳县酒税,为梁州、荣州掾。绍兴二十七年,有旨令侍从荐士,起居郎赵逵举仪凤,称其富有词华,恬于进取。宰执上其名,上曰:蜀人道远,文学行义有可用者,不由论荐,何缘知之。前此蜀仕宦者例多隔绝,不得一至朝廷,殊可惜也。自秦桧专权,深抑蜀士,故上语及之。寻除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召试馆职,辞以久离场屋,改国子监丞。宰相以其名士,迁秘书丞、礼部员外郎。所草笺奏,以典雅称。孝宗受禅,议上光尧寿圣尊号册宝,有欲俟钦宗服除者,太常博士林栗谓:唐宪宗上顺宗册宝在德宗服中,不必避,备乐而不作可也。仪凤独上议曰:谨按上尊号事属嘉礼,累朝必俟郊祀庆成然后举行。太上皇帝为钦宗备礼终制,见于诏书。议者引宪宗故事,考之唐史,自武德以来,皆用易月之制,与本朝事体大相远也。乞候钦宗终制,检举以行,则国家盛美,主上事亲情实称矣。议者虽是其言,然谓事亲当权宜而从厚,竟用栗议,仪凤争辨不已。寻兼国史院编修官兼权秘书少监。乾道元年,迁兵部侍郎兼侍讲。仪凤在朝十年,每归即匿其车骑,扄其门户,客至,无亲疏皆不得见,政府累月始一上谒,人尤其傲,奉入,半以储书,凡万馀卷,国史录无遗者。御史张之纲论仪凤录四库书本以传私室,遂斥归蜀。三年十二月,辅臣进前侍从当复职者,上曰:刘仪凤无罪,可与复集英殿修撰。起知邛州,未上,改汉州、果州,罢归。淳熙二年十二月丙申,卒,年六十六。仪凤苦学,至老不倦,尤工于诗。然颇慕晋人简傲之风,不乐与庸辈接,故平生多蹭蹬,一跌遂不振云。

胡铨

《宋史本传》:铨,字邦衡,庐陵人。隆兴元年,迁秘书少监,擢起居郎,论史官失职者四:一谓记注不必进呈,庶人主有不观史之美;二谓唐制二史立螭头之下,今在殿东南隅,言动未尝得闻;三谓二史立后殿,而前殿不立,乞于前后殿皆分日侍立;四谓史官欲其直前,而閤门以未尝预牒,以今日无班次为辞。乞自今直前言事,不必预牒閤门,及以有无班次为拘。诏从之。兼侍讲、国史院编修官。因讲《礼记》,曰:君以礼为重,礼以分为重,分以名为重,愿陛下无以名器轻假人。除宗正少卿,乞补外,不许。二年,兼国子祭酒,寻除权兵部侍郎。

谢谔

《宋史本传》:谔,字昌国,临江军新喻人。幼敏慧,日记千言,为文立成。绍兴二十七年,中进士第,调峡州夷陵县主簿,未上,抚之乐安多盗,监司檄谔摄尉,条二十策,大要使其徒相纠而以信赏随之,群盗果解散。金渝盟,诸军往来境上,选行县事,有治办声。改吉州录事参军。囚死者旧瘗以秸,往往暴骨。谔白郡,取船官弃材以棺敛之。郡民陈氏僮窃其箧以逃,有匿之者。陈于官,词过其实,反为匿僮者所诬。帅龚茂良怒,欲坐以罪,谔为书白茂良,陈氏获免,茂良亦以是知之。岁大祲,饥民万馀求廪,官吏罔措。谔植五色旗,分部给粜,顷刻而定。知袁州分宜县。县积负于郡数十万,岁常赋外,又征缗钱二万馀,谔乃疏其弊于诸监司,请免之。以母忧去。寻丁父忧,服阕,除干办行在诸司粮料院。迁国子监簿,寻擢监察御史。奏减袁州分宜、秀州华亭月桩钱。谔里居时,创义役法,编为一书,至是上之。诏行其法于诸路,民以为便。迁侍御史,再迁右谏议大夫兼侍讲。讲《尚书》,言于上曰:《书》,治道之本,故观经者当以《书》为本。曰:朕最喜伊尹、傅说所学,得事君之道。谔曰:伊、傅固然,非成汤、武丁信用之,亦安能致治。因论及边事,上有乘机会之谕,谔曰:机会虽不可失,举事亦不可轻。上尝问曰:闻卿与郭雍游,雍学问甚好,岂曾见程颐乎。谔奏:雍父忠孝尝事颐,雍盖得其传于父。上遂封雍为颐正先生。光宗登极,献十箴,又论二节三近:所当节者曰宴饮,曰妄费;所当近者曰执政大臣,曰旧学名儒,曰经筵列职。除御史中丞,权工部尚书。请祠,以焕章阁直学士知泉州,又辞,提举太平兴国宫而归。绍熙五年,卒,年七十四,赠通议大夫。谔为文仿欧阳修、曾巩。初居县南之竹坡,名其燕坐曰艮斋,人称艮斋先生。周必大荐士,及谔姓名,孝宗曰:是谓艮斋者耶。朕见其《圣学渊源》五卷而得之云。

徐应龙

《宋史本传》:应龙,字允叔。淳熙二年第进士,调衡州法曹、湖南检法官。潭获劫盗,首谋者己系狱,妄指逸者为首,吏信之,及获逸盗,治之急,遂诬服。吏以成宪谳于宪司,应龙阅实其辞,谓:首从不明,法当奏。时周必大判潭州,提刑卢彦德不欲反其事,将寘逸盗于死,应龙力与之辨。先是,彦德许应龙京削,至是怒曰:君不欲出我门邪。应龙曰:以人命博文字,所不忍也。彦德不能夺,闻者多其有守,交荐之。改秩,知瑞州高安县。吕祖俭言事忤韩𠈁胄,谪死高安,应龙为之经纪其丧,且为文诔之。有劝之避祸者,应龙曰:吕君吾所敬,虽缘此获谴,亦所愿也。朱熹贻书应龙曰:高安之政,义风凛然。主淮西机宜文字,知南恩州。陈自强当国,乃旧同舍,应龙丐雷州而去。召监都进奏院,迁国子博士、守工部员外郎,进户部侍郎,迁国子司业兼实录院检讨官、崇政殿说书、守秘书少监兼权工部侍郎。时金主徙汴,应龙言:金人穷而南奔,将溢出而蹈吾之境。金亡,更生新敌,尤为可虑。兼侍讲,言:人主不能尽知天下人材,当责之宰相;宰相不能尽知天下人材,当采之公论。李吉甫为相,号称得人,而三人之荐,乃出于裴垍之疏。迁吏部侍郎,进刑部尚书兼侍读。应龙在讲筵,多指陈时政。一日读吴起为卒吮疽事,应龙奏:起恤士卒如此,故能得其死力。今军将得以贿迁,专事掊克,未免多怨。上惊曰:债帅之风,今犹未除邪。宰相史弥远闻而恶之,免侍读。未几,兼太子詹事。会景献太子薨,请老,上不许,徙吏部尚书,以焕章阁学士提举嵩山崇福宫。嘉定十七年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文肃。子荣叟,官至参知政事,谥文靖;深叟,官终将作监丞;清叟,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各有传。

程珌

《宋史本传》:珌,字怀古,徽州休宁人。绍熙四年进士。授昌化主簿,调建康府教授,改知富阳县,迁主管官告院。历宗正寺主簿、枢密院编修官,权右司郎官、秘书监丞,江东转运判官。陛辞,宁宗谓宰臣曰:程珌岂可容其补外。遂复旧职。迁浙西提举常平,又迁秘书丞,升秘书省著作郎,寻为军器少监兼权左司郎官。迁国子司业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兼权直舍人院,迁起居舍人,兼职依旧。权吏部侍郎,直学士院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兼权中书舍人。迁礼部侍郎仍兼侍读,权刑部尚书,封休宁县男。授礼部尚书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兼权吏部尚书,拜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修玉牒官,进封子。五上疏丐祠,以焕章阁学士、知建宁府,授福建路招捕使。以旧职提举玉隆万寿宫,进封伯。进敷文阁学士、知宁国府,改知赣州,皆不赴。进封新安郡侯,加宝文阁学士、知福州兼福建安抚使。再奉祠,又加龙图阁学士。以端明殿学士致仕,卒,年七十有九,赠特进、少师。十岁咏冰,语出惊人。直学士院时,宁宗崩,丞相史弥远夜召珌,举家大惊。珌妻丞相王淮女也,涕泣,疑有不测,使人瞷之,知弥远出迎,而后收涕。弥远与珌同入禁中草矫诏,一夕为制诰二十有五。初许珌政府,杨皇后缄金一囊赐珌,珌受之不辞,归视之,其直不赀。弥远以是衔之,卒不与共政云。

徐梦莘

《宋史本传》:梦莘字商老,临江人。幼慧,耽嗜经史,下至稗官小说,寓目成诵。绍兴二十四年举进士。历官为南安军教授。改知湘阴县。会湖南帅括田,号增耕税,他邑奉令惟谨。梦莘独谓邑无新田,租税无从出。帅恚其私于民,欲从簿书间捃摭其过,终莫能得,由是反器重之。寻主管广西转运司文字。时朝廷议易二广盐法,遣广西安抚使干官胡廷直与东西漕臣集议于境。梦莘从行,谓:广西阻山,止当仍官般法,则害不及民。广东诸郡并江,或可容客贩,未宜遽以二广概行。议与廷直不合。廷直竟遂其说,以客贩变法得为转运使。梦莘既知宾州,犹以前议为梗法,罢去。不三年,二广商贾毁业,民苦无盐,复从官般法矣。梦莘恬于荣进,每念生于靖康之乱,四岁而江西阻讧,母襁负亡去得免。思究见颠末,乃网罗旧闻,会稡同异,为《三朝北盟会编》三百五十卷,自政和七年海上之盟,讫绍兴三十一年完颜亮之毙,上下四十五年,凡曰敕、曰制、诰、诏、国书、书疏、奏议、记序、碑志,登载靡遗。帝闻而嘉之,擢直秘阁。梦莘平生多所著,有《集补》,有《会录》,有《读书记志》,有《集医录》,有《集仙录》,皆以儒学冠之。其嗜学博文,盖孜孜焉死而后已者。开禧元年秋八月卒,年八十二。

叶味道

《宋史本传》:味道,初讳贺孙,以字行,更字知道,温州人。少刻志好古学,师事朱熹。试礼部第一。时伪学禁行,味道对学制策,率本程颐无所避。知举胡纮见而黜之,曰:此必伪徒也。既下第,复从熹于武夷山中。学禁开,登嘉定十三年进士第,调鄂州教授。理宗访问熹之徒及所著书,部使者遂以味道行谊闻,差主管三省架阁文字。迁宗学谕,轮对,言:人主之务学,天下之福也。必坚志气以守所学,谨几微以验所学,正刚常以励所学,用忠言以充所学。至若口奏,则又述帝王传心之要,与四代作歌作铭之旨,其终有曰:言宣则力减,文胜则意虚。从臣又荐味道可为讲官,乃授太学博士,兼崇政殿说书。故事,说书之职止于《通鉴》,而不及经。味道请先说《论语》,诏从之。帝忽问鬼神之理,疑伯有之事涉于诞。味道对曰:阴阳二气之散聚,虽天地不能易。有死而犹不散者,其常也。有不得其死而郁结不散者,其变也。故圣人设为宗祧,以别亲疏远迩,正所以教民亲爱,参赞化育。今伯有得罪而死,其气不散,为妖为厉,使国人上下为之不宁,于是为之立子泄以奉其后,则庶乎鬼有所知,而神莫不宁矣。盖讽皇子竑事也。三京用师,廷臣边阃交进机会之说。味道进议状,以为:开边浸阔,应援倍难,科配日繁,馈饷日迫,民一不堪命,庞勋、黄巢之祸立见,是先摇其本,无益于外也。经筵奏事,无日不申言之,而洛师寻以败闻。于是人谓味道见微虑远。味道所奏陈,无一言不开导引翼,求切于君身;旁引折旋,推致于治道。迁秘书著作佐郎而卒。讣闻,帝震悼,出内帑银帛赙其丧,升一官以任其后,故事所未有也。所著《四书说》《大学讲义》《祭法宗庙庙享郊社外传》《经筵口奏》《故事讲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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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二卷目录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七
  金
  虞仲文      杨伯雄
  李晏       胡砺
  王竞       萧永祺
  杨伯仁      移剌子敬
  赵可       郭长倩
  郑子聃      党怀英
  温迪罕缔达    王庭筠
  杨云翼      吕中孚
  赵秉文      李献能
  王若虚      李纯甫

官常典第二百七十二卷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七

虞仲文

《金史本传》:仲文字质夫,武州宁远人也。七岁知作诗,十岁能属文,日记千言,刻苦学问。第进士,累仕州县,以廉能称。举贤良方正,对策优等。擢起居郎、史馆修撰,三迁至太常少卿。宰相有左降,仲文独出饯之。或指以为党,仲文乃求养亲。久之,召复前职。宰相荐文行第一,权知制诰,除中书舍人。讨平白霫,拜枢密直学士,权翰林学士,为翰林侍讲学士。年五十五,卒,谥文正。天会七年,赠兼中书令。正隆二年,改赠特进、濮国公。

杨伯雄

《金史本传》:伯雄,字希云,真定槁城人。八世祖彦稠,后唐清泰中为定州兵马使。后随晋主北还,遂居临潢。父丘行,太子左卫率府率。伯雄登皇统二年进士,海陵留守中京,丘行在幕府,伯雄来省视,海陵见之,深加器重。久之,调韩州军事判官。有二盗诈称贾贩,逆旅主人见欺,至州署陈诉,寔欲劫取伯雄。伯雄心觉其诈,执而诘之,并获其党十馀人,一郡骇服。迁应奉翰林文字。是时,海陵执政,自以旧知伯雄,属之使时时至其第,伯雄诺之而不往。他日海陵怪问之,对曰:君子受知于人当以礼进,附丽奔走,非素志也。由是愈厚待之。海陵篡立,数月,迁右补阙,改修起居注。海陵锐于求治,讲论每至夜分。尝问曰:人君治天下,其道何贵。对曰:贵静。海陵默然。明日,复谓曰:我迁诸部猛安分屯边戍,前夕之对,岂指是为非静邪。对曰:徙兵分屯,使南北相维,长策也。所谓静者,乃不扰之耳。乙夜,复问鬼神事。伯雄进曰:汉文帝召见贾生,夜半前席,不问百姓而问鬼神,后世颇讥之。陛下不以臣愚陋,幸及天下大计,鬼神之事,未之学也。海陵曰:但言之,以释永夜倦思。伯雄不得已,乃曰:臣家有一卷书,记人死复生,或问冥官何以免罪,答曰,汝置一历,白日所为,暮夜书之,不可书者是不可为也。海陵为之改容。夏日,海陵登瑞云楼纳凉,命伯雄赋诗,其卒章云:六月不知蒸郁到,清凉会与万方同。海陵忻然,以示左右曰:伯雄出语不忘规戒,为人臣当如是矣。再迁兵部员外郎。丁父忧,起复翰林待制,兼修起居注。迁直学士,再迁右谏议大夫,兼著作郎,修起居注如故。皇子慎思阿不薨,伯雄坐与同直者窃议被责,语在《海陵诸子传》。海陵议征江南,伯雄奏:晋武平吴,皆命将帅,何劳亲总戎律。不听。乃落起居注,不复召见。大定初,除大兴少尹,丁母忧。显宗为皇太子,选东宫官属,张浩荐伯雄,起复少詹事,兄子蟠为左赞善,言听谏从,时论荣之。集古太子贤不肖为书,号《瑶山往鉴》,进之。及进《羽猎》《保成》等箴,皆见嘉纳。复为左谏议大夫、翰林直学士。会太子詹事阙,宰相复举伯雄。上曰:伯雄不可去朕左右,而东宫亦须辅导。遂以太子詹事兼谏议。六年,上幸西京,欲因往凉陉避暑,伯雄率众谏官入谏。上曰:朕徐思之。伯雄言之不已,同列皆引退,久之乃起。是年,至凉陉,徼巡果有疏虞。上思伯雄之言,及还,迁礼部尚书,谓近臣曰:群臣有干局者众矣,如伯雄忠实,皆莫及也。上谓伯雄曰:龙逢、比干皆以忠谏而死,使遇明君,岂有是哉。伯雄对曰:魏徵愿为良臣,正谓遇明君耳。因顾谓宰相曰:《书》曰:汝无面从,退有后言。朕与卿等共治天下,有事可否,即当面陈。卿等致位卿相,正行道扬名之时,偷安自便,徼倖一时,如后世何。群臣皆称万岁。十二年,改沁南军节度使,召为翰林学士承旨。丞相石琚致仕,上问:谁可代卿者。琚对曰:伯雄可。时论以琚举得其人。复权詹事,伯雄知无不言,匡救弘多。后宫僚有诡随者,人必称杨詹事以愧之。除定武军节度使,改平阳尹。先是,张浩治平阳,有惠政,及伯雄为尹,百姓称之,曰:前有张,后有杨。徙河中尹。卒,年六十五。谥庄献。

李晏

《金史本传》:晏,字致美,泽州高平人。性警敏,倜傥尚气。皇统六年,登经义进士第。调岳阳丞。再转辽阳府推官,历中牟令。会海陵方营汴京,运木于河,晏领之。晏以经三门之险,前后失败者众,乃驰白行台,以其木散投之水,使工取于下流,人皆便之。丁内艰,服除,召补尚书省令史。辞去,为卫州防禦判官。世宗素识其才名,寻召为应奉翰林文字,特令诣阁谢,上顾谓左右曰:李晏精神如旧。慰劳甚悉。时方议郊礼,命摄太常博士,俄而真授。为高丽读册官,五迁秘书少监,兼尚书礼部郎中,除西京副留守。世宗谓侍臣曰:翰林旧人少,新进士类不学,至于诏赦册命之文鲜有能者,可选外任有文章士为之。左右举晏,上曰:李晏朕所自识。于是召为翰林直学士,兼太常少卿。以母老乞归养,授郑州防禦使,未赴,母卒。起复为翰林直学士。世宗御后閤,召晏读新进士所对策,至县令阙员取之何道,上曰:朕夙夜思此,未知所出。晏对曰:臣伏念久矣,但无路不敢言。今幸待罪侍从,得承大问,愿竭所知。上曰:然则何如。对曰:国朝设科取士,始分南北两选,北选百人,南选百五十人,合二百五十人。词赋经义入仕之人既多,所以县令未尝阙员。其后南北通选,止设词赋一科,每举限取六七十人。入仕之人既少,县令阙员,盖由此也。上以为然,诏后取人毋限以数。寻擢吏部侍郎,兼前职,谕之曰:卿性果敢,有激扬之意,故以授卿,宜加审慎,毋涉荒唐。俄为中都路推排使,迁翰林侍讲学士,兼御史中丞。会朝士以病谒告,世宗意其诈,谓晏曰:卿素刚正,今某诈病,以宰相亲故,畏而不纠欤。晏跪对曰:臣虽老,平生所恃者,诚与直尔。百官病告,监察当视。臣为中丞,官吏奸私则当言之。病而在告,此小事臣容有不知,其畏宰相何图焉。既出,世宗目送之,曰:晏年老,气犹未衰。一日,御史台奏请增监察员,上曰:采察内外官吏,固系监察。然尔等有所闻知,亦当弹劾。况纠正非违,台官职也,苟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顾谓晏曰:豳王年少未练,朕以台事委卿,当一一用意。初,锦州龙宫寺,辽主拨赐户民俾输税于寺,岁久皆以为奴,有欲诉者害之岛中。宴乃具奏:在律,僧不杀生,况人命乎。辽以良民为二税户,此不道之甚也,今幸遇圣朝,乞尽释为良。世宗纳其言,于是获免者六百馀人。故同判大睦亲府事谋衍家有民质券,积其息不能偿,因没为奴,屡诉有司不能直,至是,投匦自言。事下御史台,晏捡摘案状得其情,遂奏免之。寻为贺宋正旦国信副使。及世宗不豫,命宿禁中,一时诏册,皆晏为之。章宗立,晏画十事以上。一曰风俗奢僭,宜定制度。二曰禁游手。三曰宜停铸钱。四曰免上户管库。五曰太平宜兴礼乐。六曰量轻租税。七曰减盐价。八曰免监官陪纳亏欠。九曰有司尚苟且,乞申明经久远图。十曰禁网差密,宜尚宽大。又奏乞委待制党怀英、修撰张行简更直进读陈言文字,以广视听。皆采纳之。以年老乞致仕,改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承旨。越二年,复申前请,授沁南军节度使,久之,致仕。上念其先朝旧人,复起为昭义军节度使。明昌六年,归老,得疾,诏除其子左司员外郎仲略为泽州刺史,以便侍养。承安二年卒,年七十五,谥曰文简。

胡砺

《金史本传》:砺,字元化,磁州武安人。少嗜学。天会间,大军下河北,砺为军士所掠,行至燕,亡匿香山寺,与佣保杂处。韩昉见而异之,使赋诗以见志,砺操笔立成,思致清婉,昉喜甚,因馆置门下,使与其子处,同教育之,自是学业日进。昉尝谓人曰:胡生才器一日千里,他日必将名世。十年,举进士第一,授右拾遗,权翰林修撰。久之,改定州观察判官。定之学校为河朔冠,士子聚居者常以百数,砺督教不倦,经指授者悉为场屋上游,称其程文为元化格。皇统初,为河北西路转运都勾判官。砺性刚直无所屈。行台平章政事高祯之汴,道真定,燕于漕司。砺欲就坐,祯责之,砺曰:公在政府则礼绝百僚,今日之会自有宾主礼。祯曰:汝他日为省吏当如何。砺曰:当官而行,亦何所避。祯壮其言,改容谢之。改同知深州军州事,加朝奉大夫。郡守暴戾,蔑视僚属,砺常以礼折之,守愧服,郡事一委砺。州管五县,例置弓手百馀人,少者犹六七十人,岁民钱五千馀万为顾直。其人皆市井无赖,以迹盗为名,所至扰民。砺知其弊,悉罢去。继而有飞语曰:某日贼发,将杀通守。或请为备,砺曰:盗所利者财耳,吾贫如此,何备为。是夕,令公署撤关,竟亦无事。再补翰林修撰,迁礼部郎中,一时典礼多所裁定。海陵拜平章政事,百官贺于庙堂,砺独不跪。海陵问其故,砺以令对,且曰:朝服而跪,见君父礼也。海陵深器重之。天德初,再迁侍讲学士,同修国史。以母忧去官。起复为宋国岁元副使,刑部侍郎白彦恭为使,海陵谓砺曰:彦恭官在卿下,以其旧劳,故使卿副之。迁翰林学士,改刑部尚书。扈从至汴得疾,海陵数遣使临问,卒,深悼惜之。年五十五。

王竞

《金史本传》:竞,字无竞,彰德人。警敏好学。年十七以荫补官。宋宣和中,太学两试合格,调屯留主簿。入国朝,除大宁令,历宝胜盐官,转河内令。时岁饥盗起,竞设方略以购贼,不数月尽得之。夏秋之交,沁水泛滥,岁发民筑堤,豪民猾吏因缘为奸,竞覈实之,减费几半,县民为之谚曰:西山至河岸,县官两人半。盖以前政韩希甫与竞相继治县,皆有干能,绛州正平令张元亦有治绩而差不及,故云然。天眷元年,转固安令。皇统初,参政韩昉荐之,召权应奉翰林文字,兼太常博士。诏作《金源郡王完颜娄室墓碑》,竞以行状尽其实,乃请国史刊正之,时人以为法。二年,试馆阁,竞文居最,遂为真。迁尚书礼部员外郎。时海陵当国,政由已出,欲令百官避堂讳,竞言人臣无公讳,遂止。萧仲恭以太傅领三省事封王,欲援辽故事,亲王用紫罗无。事下礼部,竞与郎中翟永固明言其非是,事竟不行,海陵由是重之。天德初,转翰林待制,迁翰林直学士,改礼部侍郎迁翰林侍讲学士,改太常卿,同修国史,擢礼部尚书,同修国史如故。大定二年春,从太傅张浩朝京师,诏复为礼部尚书。是岁,奉迁睿宗山陵,仪注不应典礼,竞削官两阶。诏改创五龙车,兼翰林学七承旨,修国史。四年,卒官。竞博学能文,善草隶书,工大字,两都宫殿榜题,皆竞所书,士林推为第一云。

萧永祺

《金史本传》:永祺,字景纯,本名蒲烈。少好学,通契丹大小字。广宁尹耶律固奉诏译书,辟置门下,因尽传其业。固卒,永祺率门弟子服齐衰丧。固作《辽史》未成,永祺继之,作纪三十卷、志五卷、传四十卷,上之。加宣武将军,除太常丞。海陵为中京留守,永祺特见亲礼。天德初,擢左谏议大夫,迁翰林侍讲学士,同修国史,再迁翰林学士。明年,迁承旨。尚书左丞耶律安礼出守南京,海陵欲以永祺代之,召见内阁,谕以旨意,永祺辞曰:臣材识卑下,不足以辱执政。海陵曰:今天下无事,朕方以文治,卿为是优矣。永祺固辞。既出,或问曰:公遇知人主,进取爵位,以道佐时,何多让也。永祺曰:执政系天下休戚,纵欲贪冒荣宠,如苍生何。海陵尝选廷臣十人备咨访,独永祺议论宽厚,时称长者。卒年五十七。

杨伯仁

《金史本传》:伯仁,字安道,伯雄之弟也。天性孝友,读书一过成诵。登皇统九年进士第,事亲不求调。天德二年,除应奉翰林文字。初名伯英,避大子光英讳,改今名。海陵尝夜召赋诗,传趣甚亟,未二鼓奏十咏,海陵喜,解衣赐之。海陵射乌,伯仁献《获乌诗》以讽。丁父忧,起复,赐金带袭衣,及赐白金以奉母。改左拾遗。进士吕忠翰廷试已在第一,未唱名,海陵以忠翰程文示伯仁,问其优劣,伯仁对曰:当在优等。海陵曰:此今试状元也。伯仁自以知忠翰姓名在第一,遂宿谏省,俟唱名乃出,海陵嘉其慎密。转翰林修撰。孟宗献发解第一,伯仁读其程文,称之此人当成大名。是岁,宗献府试、省试、廷试皆第一,号孟四元,时论以为知文。故事,状元官从七品,阶承务郎,世宗以宗献独异等,与从六品,阶授奉直大夫。改著作郎。居母丧,服除,调镇西节度副使。入为起居注兼左拾遗,上书论时务六事。改大名少尹。郡中豪民横恣甚,莫可制,民受其害,伯仁穷竟渠党,四境帖然。谳馆陶大辟,得其冤状,馆陶人为立祠。府尹荆王文坐赃削封,降德州防禦使,同知裴满子宁及伯仁、判官谢奴皆以不能匡正解职。伯仁降南京留守判官,改同知安化军节度使,到官三日,召为太子右谕德、兼侍御史,改翰林待制,复兼右谕德。除滨州刺史。郡俗有遣奴出亡,捕之以规赏,伯仁至,责其主而杖杀其奴,如是者数辈,其弊遂止。入为左谏议大夫,兼礼部侍郎、翰林直学士。故事,谏官词臣入直禁中,上闵其劳,特免入直。改吏部侍郎,直学士如故。郑子聃卒,宰相举伯仁代之,乃迁侍讲兼礼部侍郎。伯仁久在翰林,文词典丽,上曰:自韩昉、张钧后,则有翟永固,近日则张景仁、郑子聃,今则伯仁而已,其次未见能文者。吕忠翰草《降海陵庶人诏》,点窜再四,终不能尽朕意,状元虽以词赋甲天下,至于辞命,未必皆能。凡进士可令补外,考其能文者召用之。不数月,兼左谏议大夫,俄兼太常卿。大臣举可修起居注者数人,上以伯仁领之。从幸上京,伯仁多病,至临潢,池寒因感疾,还中都。明年,上还幸中都,遣使劳问,赐以丹剂。是岁,卒。

移剌子敬

《金史本传》:子敬,字同文,本名屋骨朵鲁,辽五院人。曾祖霸哥,同平章事。父拔鲁,准备任使官。都统杲克中京,辽主西走,留拔鲁督辎重,被掠,拔鲁乃自髡,逃于山林。子敬读书好学,皇统间,特进移剌因修《辽史》,辟为掾属。《辽史》成,除同知辽州事。旧本厅自有占地,岁入数百贯,州官岁取其课,地主以为例,未尝请辩。子敬曰:已有公田,何为更取民田。竟不取。秩满,郡人请留于行台省,不许。天德三年,入为翰林修撰,迁礼部郎中。正隆元年,诸将巡边,诏子敬监战,军师以战获分将士,亦以遗子敬,子敬不受。及还,入见,海陵谓之曰:汝家贫而不苟得,不受俘获,朕甚嘉之。凡同行官僚所取者,皆没入于官。其后诏子敬宴赐诸部,谕之曰:凡受进,例遣宰臣,以汝前能称职,故特命汝。使还,迁翰林待制。大定二年,以待制同修国史。是时,窝斡馀党散居诸猛安谋克中,诏子敬往抚之,仍宣谕猛安谋克,及州县汉人,无以前时用兵相杀伤,挟怨辄害契丹人。使还,改秘书少监,兼修起居注,修史如故。诏曰:以汝博通古今,故以命汝。常召入讲论古今及时政利害,或至夜半。子敬有良马,平章政事完颜元宜索之,子敬以元宜为相也,不与。至是,元宜乞致仕,罢为东京,子敬乃以此马赆行,识者韪之。是时,仆散忠义伐宋,宋请和,而书式、疆界未定。子敬与秘书少监石抹颐、修起居注张汝弼侍便殿,上曰:宋主求成,反覆无信,喜为夸大。子敬对曰:宋人自来浮辞相欺,来书言海陵败于采石,大军北归,按兵不袭,俾全师而还。海陵未尝败于采石,其谲诈多此类。回书宜言往者大军若令渡江,宋国境土,必为我有。上曰:彼以诡诈,我以诚实,但当以理折之。迁右谏议大夫,起居注如故。上幸西京,州县官入见,猛安谋克不得随班。子敬奏军民一体,合令猛安谋克随入见,上嘉纳之,于是责让宣徽院。及端午朝会,诏依子敬奏行之。子敬言山后禁猎地太广,有妨百姓耕垦,上用其言,遂以四外猎地与民。迁秘书监,谏议、起居如故。子敬举同知宣徽院事移剌神独斡、兵部侍郎移剌安答,太子少詹事乌古论三合自代,上不许。子敬与同签宣徽院事移剌神独斡侍,上曰:亡辽不忘旧俗,朕以为是。海陵习学汉人风俗,是忘本也。若依国家旧风,四境可以无虞,此长久之计也。世宗将如凉陉,子敬与右补阙粘割斡特剌、左拾遗杨伯仁奏曰:车驾至曷里浒,西北招讨司囿于行宫之内地矣。乞迁之于界上,以屏蔽环卫。上曰:善。诏尚书省曰:招讨斜里虎可徙界上,治蕃部事。都监撒八仍于燕子城治猛安谋克事。上与侍臣论古之人君贤否,子敬奏曰:陛下凡与宰相谋议,不可不令史官知之。上曰:卿言是也。转签书枢密院事,同修国史,出为河中尹,请老。河中地热,上恐子敬不耐暑,改兴中尹。子敬女自懿州来兴中省谒,遇盗途中,剽掠其行李且尽,既而还之,谢曰:我辈初不知为府尹家也,尹有德于民,尚忍侵犯耶。徙咸平、广宁尹。二十一年,致仕,卒于家,年七十一。子敬尝使宋,及受诸部进贡,所受礼物,皆散之亲旧。及卒,家无馀财,其子质宅以营葬事。

赵可

《金史本传》:可,字献之,高平人。贞元二年进士。仕至翰林直学士。博学高才,卓荦不羁。天德、贞元间,有声场屋。后入翰林,一时诏诰多出其手,流辈服其典雅。其歌诗乐府尤工,号《玉峰散人集》

郭长倩

《金史本传》:长倩,字曼卿,文登人。登皇统丙寅经义乙科。仕至秘书少监,兼礼部郎中,修起居注。与施朋望、王无竞、刘岩老、刘无党相友善。所撰《石决明传》为时辈所称。有《昆嵛集》行于世。

郑子聃

《金史本传》:子聃,字景纯,大定府人。父宏,辽金源令,二子子京、子聃。杨丘行尝谓人曰:金源二子,凤毛也。小者尤特达,后必名世。子聃及冠,有能赋声。天德二年,丘行为太子左卫率府率,廷试明日,海陵以子聃程文示丘行,对曰:可入甲乙。及拆卷,果中第一甲第三人。调翼城丞,迁赞皇令,召为书画直长。子聃颇以才望自负,常慊不得为第一甲第一人。正隆二年会试毕,海陵以第一人程文问子聃,子聃少之。海陵问作赋何如,对曰:甚易。因自矜,且谓他人莫己若也。海陵不悦,乃使子聃与翰林修撰纂戬、杨伯仁、宣徽判官张汝霖、应奉翰林文字李希颜同进士杂试。七月癸未,海陵御宝昌门临轩观试,以不贵异物民乃足为赋题,忠臣犹孝子为诗题,忧国如饥渴为论题。上谓读卷官翟永固曰:朕出赋题,能言之或能行之,未可知也。诗、论题,庶戒臣下。丁亥,御便殿亲览试卷,中第者七十三人,子聃果第一,海陵奇之。有顷,进官三阶,除翰林修撰。改侍御史。京畿旱,诏子聃决囚,遂澍雨,人以比颜真卿。迁待制,兼吏部郎中,改秘书少监。迁翰林直学士,兼太子左谕德,显宗深器重之。以疾求补外,遂为沂州防禦使,皇太子币赆甚厚,命以安舆之官。召还,为左谏议大夫、兼直学士。改吏部侍郎、同修国史,直学士如故。迁侍讲、兼修国史,上曰:修《海陵实录》,知其详无如子聃者。盖以史事专责之也。二十年,卒,年五十五。子聃英俊有直气,其为文亦然。平生所著诗文二千馀篇。

党怀英

《金史本传》:怀英,字世杰,故宋太尉进十一代孙,冯翊人。父纯睦,泰安军录事参军,卒官,妻子不能归,因家焉。应举不得意,遂脱略世务,放浪山水间。箪瓢屡空,晏如也。大定十年,中进士第,调莒州军事判官,累除汝阴县尹、国史院编修官、应奉翰林文字、翰林待制、兼同修国史。怀英能属文,工篆籀,当时称为第一,学者宗之。大定二十九年,与凤翔府治中郝俣充《辽史》刊修官,应奉翰林文字移剌益、赵沨等七人为编修官。凡民间辽时碑铭墓志及诸家文集,或记忆辽旧事,悉上送官。是时,章宗初即位,好尚文辞,旁求文学之士以备侍从,谓宰臣曰:翰林阙人如之何。张汝霖奏曰:郝俣能属文,宦业亦佳。上曰:近日制诏惟党怀英最善。移剌履进曰:进士擢第后止习吏事,更不复读书,近日始知为学矣。上曰:今时进士甚灭裂,《唐书》中事亦多不知,朕殊不喜。上谓宰臣曰:郝俣赋诗颇佳,旧时刘迎能之,李晏不及也。明昌元年,怀英再迁国子祭酒。二年,迁侍讲学士。明年,议开边旁濠堑,怀英等十六人请罢其役,诏从之。迁翰林学士。六年,有事于南郊,摄中书侍郎读祝册,上曰:读册至朕名,声微下,虽曰尊君,然在郊庙,礼非所宜,当平读之。承安二年乞致仕,改泰宁军节度使。明年,召为翰林学士承旨。泰和元年,增修《辽史》编修官三员,诏分纪、志、列传刊修官,有改除者以书自随。久之,致仕。大定三年卒,年七十八,谥文献。怀英致仕后,章宗诏直学士陈大任继成《辽史》云。

温迪罕缔达

《金史本传》:缔达,该习经史,以女直字出身,累官国史院编修官。初,丞相希尹制女直字,设学校,使讹离剌等教之。其后学者渐盛,转习经史,故纳合椿年、纥石烈良弼皆由此致位宰相。缔达最精深。大定十二年,诏缔达所教生员习作诗、策,若有文采,量才任使,其自愿从学者听。十三年,设女直进士科。是岁,徒单镒等二十七人登第。十五年,缔达迁著作佐郎,与编修官宗壁、尚书省译史阿鲁、吏部令史张克忠译解经书。累迁秘书丞。十九年,改左赞善,以母老求养。显宗使内直丞六斤谓缔达曰:赞善,初未除此官,天子谓孤曰:朕得一出伦之才,学问该贯,当令辅汝德义。既数日,赞善除此官。自谓亲炙德义,不胜其喜。未可去也,勿难于怀。久之,转翰林待制,卒。明昌五年,赠翰林学士承旨,谥文成。

王庭筠

《金史本传》:庭筠,字子端,河东人。生未期,视书识十七字。七岁学诗,十一岁赋全题。稍长,涿郡王翛一见,期以国士。登大定十六年进士第。调恩州军事判官,临政即有声。郡民邹四者谋为不轨,事觉,逮捕千馀人,而邹四窜匿不能得。朝廷遣大理司直王仲轲治其狱,庭筠以计获邹四,分别诖误,坐预谋者十二人而已。再调馆陶主簿。明昌元年三月,章宗谕旨学士院曰:王庭筠所试文,句太长,朕不喜此,亦恐四方效之。又谓平章张汝霖曰:王庭筠文艺颇佳,然语句不健,其人才高,亦不难改也。四月,召庭筠试馆职,中选。御史台言庭筠在馆陶尝犯赃罪,不当以馆阁处之,遂罢。乃卜居彰德,买田隆虑,书读黄华山寺,因以自号。是年十二月,上因语及学士,叹其乏材,参政守贞曰:王庭筠其人也。三年,召为应奉翰林文字,命与秘书郎张汝方品第法书、名画,遂分入品者为五百五十卷。五年八月,上顾谓宰执曰:应奉王庭筠,朕欲以诏诰委之,其人材亦岂易得。近党怀英作《长白山册文》,殊不工。闻文士多妒庭筠者,不论其文,顾以行止为訾。大抵读书人多口颊,或相党。昔东汉之士与宦官分朋,固无足怪。如唐牛僧孺、李德裕,宋司马光、王安石,均为儒者,而互相排毁何邪。遂迁庭筠为翰林修撰。承安元年正月,坐赵秉文上书事,削一官,杖六十,解职,语在秉文传。二年,降授郑州防禦判官。四年,起为应奉翰林文字。泰和元年,复为翰林修撰,扈从秋山,应制赋诗三十馀首,上甚嘉之。明年,卒,年四十有七。上素知其贫,诏有司赙钱八十万以给丧事,求生平诗文藏之秘阁。又以御制诗赐其家,其引云:王遵古,朕之故人也。乃子庭筠,又以才选直禁林者首尾十年,今兹云亡,玉堂、东观,无复斯人矣。庭筠仪观秀伟,善谈笑,外若简贵,人初不敢与接。既见,和气溢于颜间,殷勤慰藉如恐不及,少有可取极口称道,他日虽百负不恨也。从游者如韩温甫,路元亨、张进卿,李公度,其荐引者如赵秉文、冯璧、李纯甫,皆一时名士,世以知人许之。为文能道所欲言,暮年诗律深严,七言长篇犹工险韵。有《丛辨》十卷,文集四十卷。书法学米元章,与赵沨、赵秉文俱以名家,庭筠尤善山水墨竹云。子曼庆,亦能诗并书,仕至行省右司郎中,自号澹游云。

杨云翼

《金史本传》:云翼,字之美,其先赞皇檀山人,六代祖忠,客平定之乐平县,遂家焉。曾祖青、祖郁、考桓,皆赠官于朝。云翼天资颖悟,初学语辄画地作字,日诵数千言。登明昌五年进士第一,词赋亦中乙科,特授承务郎、应奉翰林文字。承安四年,出为陕西东路兵马都总管判官。泰和元年,召为太学博士,迁太常寺丞,兼翰林修撰。七年,签上京、东京等路按察司事,因召见,章宗咨以当世之务,称旨。大安元年,翰林承旨张行简荐其材,且精术数,召授提点司天台,兼翰林修撰,俄兼礼部郎中。崇庆元年,以病归。贞祐二年,有司上官簿,宣宗阅之,记其姓名,起授前职,兼吏部郎中。三年,转礼部侍郎,兼提点司天台。四年,大元及西夏兵入鄜延,潼关失守,朝议以兵部尚书蒲察阿里不孙为副元帅以禦之。云翼言其人言浮于实,必误大事。不听,后果败。兴定元年六月,迁翰林侍讲学士,兼修国史,知集贤院事,兼前职,诏曰:官制入三品者例外除,以卿遇事敢言,议论忠谠,故特留之。时右丞相高琪当国,人有请榷油者,高琪主之甚力,诏集百官议,户部尚书高夔等二十六人同声曰:可。云翼独与赵秉文、时戬等数人以为不可,议遂格。高琪后以事谴之,云翼不恤也。二年,拜礼部尚书,兼职如故。三年,筑京师子城,役兵数万,夏秋之交病者相籍,云翼提举医药,躬自调护,多所全济。四年,改吏部尚书。凡军兴以来,入粟补官以战功迁授者,事定之后,有司苛为程式,或小有不合辄罢去,云翼奏曰:赏罚国之大信,此辈宜从宽录,以劝将来。是年九月,上召云翼及户部尚书夔、翰林学士秉文于内殿,皆赐坐,问以讲和之策,或以力战为言,上俯首不乐,云翼徐以《孟子》事大、事小之说解之,且曰:今日奚计哉,使生灵息肩,则社稷之福也。上色乃和。十一月,改御史中丞。宗室承立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事于京兆,大臣言其不法,诏云翼就鞫之,狱成,廷奏曰:承立所坐皆细事,不足问。向大兵掠平凉以西,数州皆破,承立坐拥彊兵,瞻望不进。鄜延帅臣完颜合达以孤城当兵冲,屡立战绩。其功如此,而承立之罪如彼,愿陛下明其功罪以诛赏之,则天下知所劝惩矣。自馀小失,何足追咎。承立由是免官,合达遂掌机务。哀宗即位,首命云翼摄太常卿,寻拜翰林学士。正大三年二月,复为礼部尚书,兼侍读。诏集百官议省费,云翼曰:省费事小,户部司农足以办之。枢密专制军政,蔑视尚书。尚书出政之地,政无大小,皆当总领。今军旅大事,社稷系焉,宰相乃不得与闻,欲使利病两不相蔽得乎。上嘉纳之。明年,设益政院,云翼为选首,每召见赐坐而不名。时讲《尚书》,云翼言帝王之学不必如经生分章析句,但知为国大纲足矣。因举任贤去邪、与治同道与乱同事、有言逆于汝心有言逊于汝志等数条,一皆本于正心诚意,敷绎详明。上听忘倦。寻进《龟鉴万年录》《圣学》《圣孝》之类凡二十篇。当时朝士,廷议之际多不尽言,顾望依违,寖以成俗。一日,经筵毕,因言:人臣有事君之礼,有事君之义。礼,不敢齿君之路马,蹴其刍者有罚,入君门则趋,见君之几杖则起,君命召不俟驾而行,受命不宿于家,是皆事君之礼,人臣所当尽者也。然国家之利害,生民之休戚,一一陈之,则向所谓礼者特虚器耳。君曰可,而有否者替其否;君曰否,而有可者献其可。言有不从,虽引裾、折槛、断鞅、轫轮有不恤焉者。当是时也,姑徇事君之虚礼,而不知事君之大义,国家何赖焉。上变色曰:非卿,朕不闻此言。云翼尝患风痹,至是稍愈,上亲问愈之之方,对曰:但治心耳。心和则邪气不干,治国亦然,人君先正其心,则朝廷百官莫不一于正矣。上矍然,知其为医谏也。夏人既通好,遣其徽猷阁学士李弁来议互市,往返不能决,朝廷以云翼往议乃定。五年卒,年五十有九,谥文献。云翼天性雅重,自律甚严,其待人则宽,与人交分一定,死生祸福不少变。其于国家之事,知无不言。贞祐中,主兵者不能外禦而欲取偿于宋,故频岁南伐。有言之者,不谓之与宋为地,则疑与之有谋。至于宰执,他事无不言者,独南伐则一语不敢及。云翼乃建言曰:国家之虑,不在于未得淮南之前,而在于既得淮南之后。盖淮南平则江之北尽为战地,进而争利于舟楫之间,恐劲弓良马有不得骋者矣。彼若扼江为屯,潜师于淮以断饟道,或决水以潴淮南之地,则我军何以善其后乎。及时全倡议南伐,宣宗以问朝臣,云翼曰:朝臣率皆谀辞,天下有治有乱,国势有弱有彊,今但言治而不言乱,言彊而不言弱,言胜而不言负,此议论所以偏也。臣请两言之。夫将有事于宋者,非贪其土地也,第恐西北有警而南又缀之,则我三面受敌矣,故欲我师乘势先动,以阻其进。借使宋人失淮,且不敢来,此战胜之利也。就如所料,其利犹未可必然。彼江之南其地尚广,虽无淮南岂不能集数万之众,伺我有警而出师耶。战而胜且如此,如不胜害将若何。且我以骑当彼之步,理宜万全,臣犹恐其有不敢恃者。盖今之事势与泰和不同。泰和以冬征,今我以夏征,此天时之不同也。冬则水涸而陆多,夏则水潦而涂淖,此地利之不同也。泰和举天下全力,驱糺军以为前锋,今能之乎。此人事之不同也。议者徒见泰和之易,而不知今日之难。请以夏人观之,向日弓箭之手在西边者,一遇敌则搏而战、袒而射,彼已奔北之不暇,今乃陷吾城而虏守臣,败吾军而禽主将。曩则畏我如彼,今则侮我如此。夫以夏人既非前日,奈何以宋人独如前日哉。愿陛下思其胜之之利,又思败之之害,无悦甘言,无贻后悔。章奏不报。时全果大败于淮上,一军全没。宣宗责诸将曰:当使我何面目见杨云翼耶。河朔民十有一人为游骑所迫,泅河而南,有司论罪当死,云翼曰:法所重私渡者,防奸伪也。今平民为兵所迫,奔入于河,为逭死之计耳。今使不死于敌而死于法,后唯从敌而已。宣宗悟,尽释之。哀宗以河南旱,诏遣官理冤狱,而不及陕西,云翼言:天地人通为一体,今人一支受病则四体为之不宁,岂可专治受病之处而置其馀哉。朝廷是之。司天有以《太乙新历》上进者,尚书省檄云翼参订,摘其不合者二十馀条,历家称焉。所著文集若干卷,校《大金礼仪》若干卷,《续通鉴》若干卷,《周礼辨》一篇,《左氏》《庄》《列赋》各一篇,《五星聚井辨》一篇,《县象赋》一篇,《勾段机要》《象数杂说》等著藏于家。
吕中孚 张建
《金史本传》:中孚,字信臣,冀州南宫人。张建字吉甫,蒲城人。皆有诗名。中孚有《清漳集》。建明昌初授绛州教官,召为宫教、应奉翰林文字。以老请致仕,章宗爱其纯素,不欲令去,授同知华州防禦使,仍赐诗以宠之。自号兰泉,有集行于世。

赵秉文

《金史本传》:秉文,字周臣,磁州滏阳人也。幼颖悟,读书若夙习。登大定二十五年进士第,调安塞簿,以课最迁邯郸令,再迁唐山。丁父忧,用荐者起复南京路转运司都勾判官。明昌六年,入为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上书论宰相胥持国当罢,宗室守贞可大用。章宗召问,言颇差异,于是命知大兴府事内族膏等鞫之。秉文初不肯言,诘其仆,历数交游者,秉文乃曰:初欲上言,尝与修撰王庭筠、御史周昂、省令史潘豹、郑赞道、高坦等私议。庭筠皆下狱,决罚有差。有司论秉文上书狂妄,法当追解,上不欲以言罪人,遂特免焉。当时为之语曰:古有朱云,今有秉文,朱云攀槛,秉文攀人。士大夫莫不耻之。坐是久废,后起为同知岢岚州军事,转北京路转运使司度支判官。承安五年冬十月,阴晦连日,宰相张万公入对,上顾谓万公曰:卿言天日晦冥,亦犹人君用人邪正不分,极有理。若赵秉文曩以言事降授,闻其人有才藻,工书翰,又且敢言,朕非弃不用,以北边军事方兴,姑试之耳。泰和二年,召为户部主事,迁翰林修撰。十月,出为宁边州刺史。三年,改平定州。前政苛于用刑,每闻赦将至,先掊贼死乃拜赦,而盗愈繁。秉文为政,一从宽简,旬月盗悉屏迹。岁饥,出禄粟倡豪民以赈,全活者甚众。大安初,北兵南向,召秉文与待制赵资道论备边策,秉文言:今我军聚于宣德,城小,列营其外,涉暑雨,器械弛败,人且病,俟秋敌至将不利矣。可遣临潢一军捣其虚,则山西之围可解,兵法所谓出其不意、攻其必救者也。卫王不能用,其秋宣德果以败闻。寻为兵部郎中,兼翰林修撰,俄转翰林直学士。贞祐初,建言时事可行者三:一迁都,二导河,三封建。朝廷略施行之。明年,上书愿为国家守残破一州,以宣布朝廷恤民之意,且曰:陛下勿谓书生不知兵,颜真卿、张巡、许远辈以身许国,亦书生也。又曰:使臣死而有益于国,犹胜坐縻廪禄为无用之人。上曰:秉文志固可尚,然方今翰苑尤难其人,卿宿儒,当在左右。不许。四年,拜翰林侍讲学士,言:宝券滞塞,盖朝廷初议更张,市肆已妄传其不用,因之抑遏,渐至废绝。臣愚以为宜立回易务,令近上职官通市道者掌之,给以银钞粟麦缣帛之类,权其低昂而出纳。诏有司议行之。兴定元年,转侍读学士。拜礼部尚书,兼侍读学士,同修国史,知集贤院事。又明年,知贡举,坐取进士卢亚重用韵,削两阶,因请致仕。金自泰和、大安以来,科举之文其弊益甚。盖有司惟守格法,所取之文卑陋陈腐,苟合程度而已,稍涉奇峭,即遭绌落,于是文风大衰。贞祐初,秉文为省试,得李献能赋,虽格律稍疏而词藻颇丽,擢为第一。举人遂大喧噪,愬于台省,以为赵公大坏文格,且作诗谤之,久之方息。俄而献能复中宏词,入翰林,而秉文竟以是得罪。五年,复为礼部尚书,入谢,上曰:卿春秋高,以文章故须复用卿。秉文以身受厚恩,无以自效,愿开忠言、广圣虑,每进见从容为上言,人主当勤俭、慎兵刑,所以祈天永命者,上嘉纳焉。哀宗即位,再乞致仕,不许。改翰林学士,同修国史,兼益政院说书官。以上嗣德在初,当日亲经史以自裨益,进《无逸直解》《贞观政要》《申鉴》各一通。正大九年正月,汴京戒严,上命秉文为赦文,以布宣悔悟哀痛之意。秉文指事陈义,辞情俱尽。及兵退,大臣欲称贺,且命为表,秉文曰:《春秋》新宫火,三日哭。今园陵如此,酌之以礼,当慰不当贺。遂已。时年已老,日以时事为忧,虽食息顿不能忘。每闻一事可便民,一士可擢用,大则拜章,小则为当路者言,殷勤郑重,不能自已。三月,草《开兴改元诏》,闾巷间皆能传诵,洛阳人拜诏毕,举城痛哭,其感人如此。是年五月壬辰,卒,年七十四,积官至资善大夫、上护军、天水郡侯。正大间,同杨云翼作《龟鉴万年录》上之。又因进讲,与云翼共集自古治术,号《君臣政要》为一编以进焉。秉文自幼至老未尝一日废书,著《易丛说》十卷,《中庸说》一卷,《扬子发微》一卷,《太元笺赞》六卷,《文中子类说》一卷,《南华略释》一卷,《列子补注》一卷,删集《论语》《孟子解》各一十卷,《资暇录》一十五卷,所著文章号《滏水集》者三十卷。秉文之文长于辨析,极所欲言而止,不以绳墨自拘。七言长诗笔势纵放,不拘一律,律诗壮丽,小诗精绝,多以近体为之,至五言古诗则沉郁顿挫。字画则草书尤遵劲。朝使至自河、湟者,多言夏人问秉文及王庭筠起居状,其为四方所重如此。为人至诚乐易,与人交不立崖岸,未尝以大名自居。仕五朝,官六卿,自奉养如寒士。杨云翼常与秉文代掌文柄,时人号杨赵。然晚颇以禅语自污,人亦以为秉文之恨云。

李献能

《金史本传》:献能,字钦叔,河中人。先世有为金吾卫上将军者,时号李金吾家。迨献能昆弟皆以文学名。从兄献卿、献诚、从弟献甫相继擢第,故李氏有四桂堂。献能苦学博览,于文尤长于四六。贞祐三年,特赐词赋进士,廷试第一人,宏词优等。授应奉翰林文字。在翰苑凡十年,出为鄜州观察判官。用荐者复为应奉,俄迁修撰。正大末,以镇南军节度副使充河中帅府经历官。大元兵破河中,奔陕州,行省以权左右司郎中,值赵三三军变遇害,年四十三。献能为人眇小而墨色,颇有髯。善谈论,每敷说今古,声铿亮可听。作诗有志于风雅,文刻意乐章。在翰苑,应机敏捷号得体。赵秉文、李纯甫尝曰:李献能天生今世翰苑材。故每荐之,不令出馆。家故饶财,尽于贞祐之乱,在京师无以自资。其母素豪奢,厚于自奉,小不如意则必诃谴,人视之殆不堪忧,献能处之自若也。时人以纯孝称之。尝谓人云:吾幼梦官至五品,寿不至五十。后竟如其言。

王若虚

《金史本传》:若虚,字从之,槁城人也。幼颖悟,若夙昔在文字间者。擢承安二年经义进士。调鄜州录事,历管城、门山二县令,皆有惠政,秩满,老幼攀送,数日乃得行。用荐入为国史院编修官,迁应奉翰林文字。奉使夏国,还授同知泗州军州事,留为著作佐郎。正大初,章宗《宣宗实录》成,迁平凉府判官。未几,召为左司谏,后转延州刺史,入为直学士。天兴元年,哀宗走归德。明年春,崔立变。群小附和,请为立建功德碑,翟奕以尚书省命召若虚为文。时奕辈恃势作威,人或少忤,则谗搆立见屠灭。若虚自分必死,私谓左右司员外郎元好问曰:今召我作碑,不从则死。作之则名节扫地,不若死之为愈。虽然,我姑以理谕之。乃谓奕辈曰:丞相功德碑当指何事为言。奕辈怒曰:丞相以京城降,活生灵百万,非功德乎。曰:学士代王言,功德碑谓之代王言可乎。且丞相既以城降,则朝官皆出其门,自古岂有门下人为主帅颂功德而可信乎后世哉。奕辈不能夺,乃召太学生刘祁、麻革辈赴省,好问、张信之喻以立碑事,曰:众议属二君,且已白郑王矣,二君其无让。祁等固辞而别。数日,促迫不已,祁即为草定,以付好问,好问意未惬,乃自为之。既成,以示若虚,乃共删定数字,然止直叙其事而已。后兵入城,不果立也。金亡,微服北归镇阳,与浑源刘郁东游泰山,至黄岘峰,憩萃美亭,顾谓同游曰:汨没尘土中一生,不意晚年乃造仙府,诚得终老此山,志愿毕矣。乃令子忠先归,遣子恕同行视夷险,因垂足大石上,良久瞑目而逝,年七十。所著文章号《慵夫集》凡若干卷、《滹南遗老》若干卷、传于世。

李纯甫

《金史本传》:纯甫,字之纯,弘州襄阴人。祖安上,尝魁西京进士。父采,卒于益都府治中。纯甫幼颖悟异常,初业词赋,及读《左氏春秋》,大爱之,遂更为经义学。擢承安二年经义进士。为文法庄周、列禦寇、左氏、《战国策》,后进多宗之。又喜谈兵,慨然有经世心。章宗南征,两上疏策其胜负,上奇之。给送军中,后多如所料。宰执爱其文,荐入翰林。及大元兵起,又上疏论时事,不报。宣宗迁汴,再入翰林。时丞相高琪擅威福柄,擢为左司都事,纯甫审其必败,以母老辞去。既而高琪诛,复入翰林,连知贡举。正大末,坐取人踰新格,出倅坊州。未赴,改京兆府判官。卒于汴,年四十七。纯甫为人聪敏,少自负其材,谓功名可俯拾,作《矮柏赋》,以诸葛孔明、王景略自期。由小官上万言书,援宋为證,甚切,当路者以迂阔见抑。中年,度其道不行,益纵酒自放,无仕进意。得官未成考,旋即归隐。日与禅僧士子游,以文酒为事,啸歌袒裼出礼法外,或饮数月不醒。人有酒见招,不择贵贱必往,往辄醉,虽沉醉亦未尝废著书。然晚年喜佛,力探其奥义。自类其文,凡论性理及关佛老二家者号内槁,其馀应物文字为外槁,又解《楞严》《金刚经》《老子》《庄子》《中庸集解》《鸣道集解》,号中国心学、西方父教。数十万言,以故为名教所贬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七十三卷目录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八
  元一
  王鹗       孟攀鳞
  高智耀      窦默
  阎复       刘敏中
  王构       赵与𤍟
  刘赓       王思廉
  李谦       迦鲁纳荅思
  唐仁祖      赵孟頫
  张伯淳      李之绍
  董文用      袁桷

官常典第二百七十三卷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八

元一

王鹗

《元史本传》:鹗,字百一,曹州东明人。曾祖成,祖立,父琛。鹗始生,有大鸟止于庭,乡先生张大渊曰:鹗也。是儿其有大名乎。因名之。幼聪悟,日诵千馀言,长工词赋。金正大元年,中进士第一甲第一人出身,授应奉翰林文字。六年,授归德府判官,行亳州城父令。七年,改同知申州事,行蔡州汝阳令,丁母忧。天兴二年,金主迁蔡,诏尚书省移书恒山公武仙进兵。金主览书,问谁为之,右丞完颜仲德曰:前翰林应奉王鹗也。曰:朕即位时状元耶。召见,惜擢用之晚,起复,授尚书省右司都事,升左右司郎中。三年,蔡陷,将被杀,万户张柔闻其名,救之,辇归,馆于保州。甲辰冬,世祖在藩邸,访求遗逸之士,遣使聘鹗。及至,使者数辈迎劳,召对。进讲《孝经》《书》《易》,及齐家治国之道,古今事物之变,每夜分乃罢。世祖曰:我虽未能即行汝言,安知异日不能行之耶。岁馀,乞还,赐以马,仍命近侍阔阔、柴祯等五人从之学。继命徙居大都,赐宅一所。尝因见,请曰:天兵克蔡,金主自缢,其奉御绛山焚葬汝水之傍,礼为旧君有服,愿往葬祭。世祖义而许之,至则为河水所没,设具牲酒,为位而哭。庚申,世祖即位,建元中统,首授翰林学士承旨,制诰典章,皆所裁定。至元元年,加资善大夫。上奏:自古帝王得失兴废可考者,以有史在也。我国家以神武定四方,天戈所临,无不臣服者,皆出太祖皇帝庙谟雄断所致,若不乘时纪录,窃恐久而遗忘,宜置局纂就实录,附修辽、金二史。又言:唐太宗始定天下,置弘文馆学士十八人,宋太宗承太祖开创之后,设内外学士院,史册烂然,号称文治。堂堂国朝,岂无英才如唐、宋者乎。皆从之,始立翰林学士院,鹗遂荐李冶、李昶、王磐、徐世隆、高鸣为学士。复奏立十道提举学校官。有言事者,谓宰执非其人,诏儒臣廷议可任宰相者。时阿合马巧佞,欲乘隙取相位,大臣复助之,众知其非,莫敢言。鹗奋然掷笔曰:吾以衰老之年,无以报国,即欲举任此人为相,吾不能插驴尾矣。振袖而起,奸计为之中止。五年,乞致仕,诏有司岁给廪禄终其身,有大事则遣使就问之。十年,卒,年八十四,谥文康。鹗性乐易,为文章不事雕饰,尝曰:学者当以穷理为先,分章析句,乃经生举子之业,非为己之学也。著《论语集义》一卷,《汝南遗事》二卷,诗文四十卷,曰《应物集》。无子,以婿周铎子之纲承其祀。之纲官至翰林侍讲学士。

孟攀鳞

《元史本传》:攀鳞,字驾之,云内人。曾祖彦甫,以明法为西北路招讨司知事。有疑狱当死者百馀人,彦甫执不从,后三日得实,皆释之。祖鹤、父泽民,皆金进士。攀鳞幼日诵万言,能缀文,时号奇童。金正大七年,擢进士第,仕至朝散大夫、招讨使。岁壬辰,汴京下,北归居平阳。丙午,为陕西帅府详议官,遂家长安。世祖中统三年,授翰林待制、同修国史。至元初,召见,条陈七十事,大扺劝上以郊祀天地,祠太庙,制礼乐,建学校,行科举,择守令以字民,储米粟以赡军,省无名之赋,罢不急之役,百司庶府统于六部,纪纲制度悉由中书,是为长久之计。世祖悉嘉纳之,咨问谆谆。后论王百一、许仲平优劣,对曰:百一文华之士,可置翰苑;仲平明经传道,可为后学矜式。帝深然之。又尝召问宗庙、郊祀仪制,攀鳞悉据经典以对。时帝将亲祀,诏命攀鳞会太常议定礼仪,攀鳞夜画郊祀及宗庙图以进,帝皆亲览焉。复以病请西归,帝令就议陕西五路四川行中书省事。四年卒,年六十四。延祐三年,赠翰林学士承旨、资德大夫、上护军、平原郡公,谥文定。

高智耀

《元史本传》:智耀,河西人,世仕夏国。曾祖逸,大都督府尹;祖良惠,右丞相。智耀登本国进士第,夏亡,隐贺兰山。太宗访求河西故家子孙之贤者,众以智耀对,召见将用之,遽辞归。皇子阔端镇西凉,儒者皆隶役,智耀谒藩邸,言儒者给复已久,一旦与厮养同役,非便,请除之。皇子从其言。欲奏官之,不就。宪宗即位,智耀入见,言:儒者所学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自古有国家者,用之则治,不用则否,养成其材,将以资其用也。宜蠲免徭役以教育之。帝问:儒家何如巫医。对曰:儒以纲常治天下,岂方技所得比。帝曰:善。前此未有以是告朕者。诏复海内儒士徭役,无有所与。世祖在潜邸已闻其贤,及即位,召见,又力言儒术有补治道,反覆辨论,辞累千百。帝异其言,铸印授之,命凡免役儒户,皆从之给公文为左验。时淮、蜀士遭俘虏者,皆没为奴,智耀奏言:以儒为驱,古无有也。陛下方以古道为治,宜除之,以风厉天下。帝然之,即拜翰林学士,命循行郡县区别之,得数千人。贵臣或言其诡滥,帝诘之,对曰:士,譬则金也,金色有浅深,谓之非金不可,才艺有浅深,谓之非士亦不可。帝悦,更宠赉之。智耀又言:国初庶政草创,纲纪未张,宜仿前代,置御史台以纠肃官常。至元五年立御史台,用其议也。擢西夏中兴等路提刑按察使。会西北藩王遣使入朝,谓:本朝旧俗与汉法异,今留汉地,建都邑城郭,仪文制度,遵用汉法,其故何如。帝求报聘之使以析其问,智耀入见,请行,帝问所答,画一敷对,称旨,即日遣就道。至上京,病卒,帝为之震悼。后赠崇文赞治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司徒、柱国,追封宁国公,谥文忠。子睿。

窦默

《元史本传》:默,字子声,初名杰,字汉卿,广平肥乡人。幼知读书,毅然有立志。族祖旺,为郡功曹,令习吏事,不肯就。会国兵伐金,默为所俘。同时被俘者三十人,皆见杀,惟默得脱,归其乡。家破,母独存,惊怖之馀,母子俱得疾,母竟亡,扶病槁葬。而大兵复至,遂南走渡河,依母党吴氏。医者王翁妻以女,使业医。转客蔡州,遇名医李浩,授以铜人针法。金主迁蔡,默恐兵且至,又走德安。孝感令谢宪子以伊洛性理之书授之,默自以为昔未尝学,而学自此始。适中书杨惟中奉旨招集儒、道、释之士,默乃北归,隐于大名,与姚枢、许衡朝暮讲习,至忘寝食。继还肥乡,以经术教授,由是知名。世祖在潜邸,遣召之,默变姓名以自晦。使者俾其友人往见,而微服踵其后,默不得已,乃拜命。既至,问以治道,默首以三纲五常为对。世祖曰:人道之端,孰大于此。失此,则无以立于世矣。默又言:帝王之道,在诚意正心,心既正,则朝廷远近莫敢不一于正。一日凡三召与语,奏对皆称旨,自是敬待加礼,不令暂去左右。世祖问今之明治道者,默荐姚枢,即召用之。俄命皇子真金从默学,赐以玉带钩,谕之曰:此金内府故物,汝老人,佩服为宜,且使我子见之如见我也。久之,请南还,命大名、顺德各给田宅,有司岁具衣物以为常。世祖即位,召至上都,问曰:朕欲求如唐魏徵者,有其人乎。默对曰:犯颜谏诤,刚毅不屈,则许衡其人也。深识远虑,有宰相才,则史天泽其人也。天泽时宣抚河南,帝即召拜右丞相,以默为翰林侍讲学士。时初建中书省,平章政事王文统颇见委任,默上书曰:臣事陛下十有馀年,数承顾问,与闻圣训,有以见陛下急于求治,未尝不以利生民安社稷为心。时先帝在上,奸臣擅权,总天下财赋,操执在手,贡进奇货,衒耀纷华,以娱悦上心。其扇结朋党、离间骨肉者,皆此徒也。此徒当路,陛下所以不能尽其初心。救世一念,涵养有年矣。今天顺人应,诞登大宝,天下生民,莫不欢忻踊跃,引领盛治。然平治天下,必用正人端士,唇吻小人一时功利之说,必不能定立国家基本,为子孙久远之计。其卖利献勤、乞怜取宠者,使不得行其志,斯可矣。若夫钩距揣摩,以利害惊动人主之意者,无他,意在摈斥诸贤,独执政柄耳,此苏、张之流也,惟陛下察之。伏望别选公明有道之士,授以重任,则天下幸甚。他日,默与王鹗、姚枢俱在帝前,复面斥文统曰:此人学术不正,久居相位,必祸天下。帝曰:然则谁可相者。默曰:以臣观之,无如许衡。帝不悦而罢。文统深忌之,乃请以默为太子太傅,默辞曰:太子位号未正,臣不敢先受太傅之名。乃复以为翰林侍讲学士,详见《许衡传》。默俄谢病归,未几,文统伏诛,帝追忆其言,谓近臣曰:曩言王文统不可用者,惟窦汉卿一人。向使更有一二人言之,朕宁不之思耶。召还,赐第京师,命有司月给廪禄,国有大政,辄以访之。默与王磐等请分置翰林院,专掌蒙古文字,以翰林学士承旨撒的迷底里主之;其翰林兼国史院,仍旧纂修国史,典制诰,备顾问,以翰林学士承旨兼修起居注和礼霍孙主之。帝可其奏。默又言:三代所以风俗淳厚、历数长久者,皆设学养士所致。今宜建学立师,博选贵族子弟教之,以示风化之本。帝嘉纳之。默尝与刘秉忠、姚枢、刘肃、商挺侍上前,默言:君有过举,臣当直言,都俞吁咈,古之所尚。今则不然,君曰可,臣亦以为可,君曰否,臣亦以为否,非善政也。明日,复侍帝于幄殿。猎者失一鹘,帝怒,侍臣或从旁大声谓宜加罪。帝恶其迎合,命杖之,释猎者不问。既退,秉忠等贺默曰:非公诚结主知,安得感悟至此。至元十二年,默年八十,公卿皆往贺,帝闻之,拱手曰:此辈贤者,安得请于上帝,减去数年,留朕左右,共治天下,惜今老矣。怅然者久之。默既老,不视事,帝数遣中使以珍玩及诸器物往存问焉。十七年,加昭文馆大学士,卒,年八十五。讣闻,帝深为嗟悼,厚加赠赐,皇太子亦赙以钞二千贯,命有司护送归葬肥乡。默为人乐易,平居未尝评品人物,与人居,温然儒者也。至论国家大计,面折廷诤,人谓汲黯无以过之。帝尝谓侍臣曰:朕求贤三十年,惟得窦汉卿及李俊民二人。又曰:如窦汉卿之心,姚公茂之才,合而为一,斯可谓全人矣。后累赠太师,封魏国公,谥文正。子履,集贤大学士。

阎复

《元史本传》:复,字子靖,其先平阳和州人。祖衍,仕金,殁王事。父忠,避兵山东之高唐,遂家焉。复始生,有奇光照室。性简重,美丰仪。七岁读书,颖悟绝人。弱冠入东平学,师事名儒康晔。时严实领东平行台,招诸生肄进士业,迎元好问校试其文,预选者四人,复为首,徐琰、李谦、孟祺次之。岁己未,始掌书记于行台,擢御史掾。至元八年,用王磐荐,为翰林应奉,以才选充会同馆副使,兼接伴使。扈驾上京,赋应制诗二篇,寓规讽意,世祖顾和礼霍孙曰:有才如此,何可不用。十二年,升翰林修撰。十四年,出佥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司事,阶奉训大夫。十六年,入为翰林直学士,以州郡校官多不职,建议定铨选之法。十九年,升侍讲学士,明年,改集贤侍讲学士,同领会同馆事。二十三年,升翰林学士。帝屡召至榻前,面谕诏旨,具草以进,帝称善。二十八年,尚书省罢,复立中书省。帝励精图治,急于择相,一日,召入便殿,谕之曰:朕欲命卿执政,何如。复屡谢不足胜任,帝谓侍臣曰:书生识义理,存谦让,是也,勿强。御史台改提刑按察司为肃政廉访司,首命复为浙西道肃政廉访使。先是,奸臣桑哥当国,尝有旨命翰林撰《桑哥辅政碑》,桑哥既败,诏有司踣其碑,复等亦坐是免官。三十一年,成宗即位,以旧臣召入朝,赐重锦、玉环、白金,除集贤学士,阶正议大夫。元贞元年,上疏言:京师宜首建宣圣庙学,定用释奠雅乐。从之。又言:曲阜守冢户,昨有司并入民籍,宜复之。其后诏赐孔林洒扫二十八户、祀田五千亩,皆复之请也。三年,因星变,又上疏言定律令,颁封赠,增俸给,通调内外官。且曰:古者刑不上大夫,今郡守以徵租受杖,非所以厉廉隅。江南公田租重,宜减,以贷贫民。后多采用。大德元年,仍迁翰林学士。二年,诏赐楮币万贯。四年,帝召至榻前,密谕之曰:中书庶务繁重,左相难其人,卿为朕举所知。复以哈剌哈孙对,帝大喜,即遣使召入,相之;复亦拜翰林学士承旨,阶正奉大夫。十一年春,武宗践祚,复首陈三事,曰惜名器,明赏罚,择人材,言皆剀切。未几,进阶荣禄大夫,遥授平章政事,馀如故。复力辞,不许,上疏乞骸骨,诏从其请,给半俸终养。时仁宗居东宫,赐以重锦,俾公卿祖道都门外。及即位,遣使召复,复以病辞。皇庆元年三月卒,年七十七,谥文康。有《靖轩集》五十卷。

刘敏中

《元史本传》:敏中,字端甫,济南章丘人。幼卓异不凡,年十三,语其父景石曰:昔贤足于学而不求知,丰于功而不自衒,此后人所勿逮也。父奇之。乡先生杜仁杰爱其文,亟称之。敏中尝与同侪各言其志,曰:自幼至老,相见而无愧色,乃吾志也。至元十一年,由中书掾擢兵部主事,拜监察御史。权臣桑哥秉政,敏中劾其奸邪,不报,遂辞职归其乡。既而起为御史台都事。时同官王约以言去,敏中杜门称疾。台臣请视事,敏中曰:使约无罪而被劾,吾固不当出;诚有罪耶,则我既为同僚,又为交友,不能谏止,亦不无过也。出为燕南肃政廉访副使,入为国子司业,迁翰林直学士,兼国子祭酒。大德七年,诏遣宣抚使巡行诸道,敏中出使辽东、山北诸郡,守令恃贵倖暴横者,一绳以法;锦州以水为灾,辄发廪赈之。除东平路总管,擢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九年,召为集贤学士,商议中书省事。上疏陈十事,曰整朝纲,省庶政,进善良,剔奸蠹,显公道,杜私门,广恩泽,实钞法,严武备,举封赠。成宗崩,奸臣希中旨,赞其邪谋,敏中援礼力争之。武宗即位,召敏中至上京,庶政多所更定,授集贤学士、皇太子赞善,仍商议中书省事,赐金币有加。顷之,拜河南行省参知政事,俄改治书侍御史,出为淮西肃政廉访使,转山东宣慰使,遂召为翰林学士承旨。召公卿集议弭灾之道,敏中疏列七事,帝嘉纳焉。以疾还乡里。敏中平生,身不怀币,口不论钱;义不苟进,进必有所匡救,援据今古,雍容不迫。每以时事为忧,或郁而勿伸,则戚形于色,中夜叹息,至泪湿枕席。为文辞,理备辞明,有《中庵集》二十五卷。延祐五年卒,年七十六。赠光禄大夫、柱国,追封齐国公,谥文简。

王构

《元史本传》:构,字肯堂,东平人。父公渊,遭金末之乱,其兄三人挈家南奔,渊公独誓死守坟墓,伏草莽中,诸兄呼之不出,号恸而去,卒得存其家,而三兄不知所终。构少颖悟,风度凝厚。学问该博,文章典雅,弱冠以词赋中选,为东平行台掌书记。参政贾居贞一见器重,俾其子受学焉。至元十一年,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时遣丞相伯颜伐宋,先下诏让之,命构属草以进,世祖大悦。宋亡,构与李槃同被旨,至杭取三馆图籍、太常天章礼器仪仗,归于京师。凡所荐拔,皆时之名士。十三年秋,还,应奉翰林文字,升修撰。丞相和礼霍孙由翰林学士承旨拜司徒,辟构为司直。时丞相阿合马为盗击死,世祖亦悟其奸,复相和礼霍孙,更张庶务,构之谋画居多。历吏部、礼部郎中,审囚河南,多所平反。改太常少卿,定亲享太庙仪注。擢淮东提刑按察副使,召见便殿,亲授制书,赐上尊酒以遣之。寻以治书侍御史召。属桑哥为相,俾与平章卜忽木检覈燕南钱谷,而督其逋负。以十一月晦行,期岁终复命。明年春还,宿卢沟驲,度逾期,祸且不测,谓卜忽木曰:设有罪,构当以身任之,不以累公也。会桑哥死,乃免。有旨出铨选江西。入翰林,为侍讲学士。世祖崩,构撰谥册。成宗立,由侍讲为学士,纂修实录,书成,参议中书省事。时南士有陈利便请搜括田赋者,执政欲从之。构与平章何荣祖共言其不可,辨之甚力,得不行。以疾归东平。久之,起为济南路总管。诸王从者怙势行州县,民莫敢忤视,构闻诸朝,徙之北境。学田为牧地所侵者,理而归之。官贷民粟,岁饥而责偿不已,构请输以明年。武宗即位,以纂修国史,趣召赴阙,拜翰林学士承旨,未几,以疾卒,年六十三。构历事三朝,练习台阁典故,凡祖宗谥册册文皆所撰定,朝廷每有大议,必咨访焉。喜荐引寒士,前后省台、翰苑所辟,无虑数十人,后居清要,皆有名于时。子士熙,仕至中书参政,卒官南台御史中丞。士点,淮西廉访司佥事。皆能以文学世其家。

赵与𤍟

《元史本传》:与𤍟,字晦叔,宋宗室子,尝登进士第,为鄂州教授。至元十一年,丞相伯颜既渡江,与𤍟率其宗人之在鄂州者,诣军门上书,力陈不嗜杀人可以一天下,且乞全其宗党。后伯颜朝京师,世祖问宋宗室之贤者,伯颜首以与𤍟对。十三年秋九月,遣使召至上京,幅巾深衣以见,言宋败亡之故,悉由误用权奸,词旨激切,令人感动。世祖念之,即授翰林待制。朝廷立法,多所咨访,与𤍟忠言谠论,无所顾惜。进直学士,转侍讲。疏陈江南科敛急督,移括大姓,宋世丘垄暴露,皆大臣擅易明诏所为。二十七年,京师雾四塞;明年正月甲寅,虎入南城。与𤍟又疏言权臣专政之咎,退而家居待罪。未几桑哥败,平章不忽木奏与𤍟贫窭有守,有抱负,世祖曰:得非指权臣为虎者邪。赐钞万三千贯,岁给其妻子衣粮。后累迁翰林学士。其伯祖师渊,尝从朱熹学,家庭授受,具有端绪,于是与许衡论伊洛阃奥,衡雅敬之。与𤍟既老,成宗命特官其子孟实以终养。大德七年,以疾卒。家贫无以为葬,成宗命有司赙钞五千贯,给舟车,还葬台州之黄岩。赠通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天水郡侯,谥文简。

刘赓

《元史本传》:赓,字熙载,洺水人。五世祖逸,以郡吏治狱,有阴德。祖肃,为右三部尚书。赓幼有文名,师事翰林学士王磐。至元十三年,用荐者授国史院编修官。十六年,迁应奉翰林文字。辟为司徒府长史,仍兼应奉。补外,同知德州事,考满,擢太庙署丞、太常博士,拜监察御史。是时,御史中丞崔彧好盛气待人,他御史拜谒,或平受之,独见赓,则待以上客。大德二年,升翰林直学士。六年,奉使宣抚陕西。由侍讲学士升学士。至大二年,迁礼部尚书,仍兼翰林学士。寻拜侍御史。顷之,还翰林为学士承旨,兼国子祭酒。国学故事,伴读生以次出补吏,莫不争先出。时有一生,亲老且贫,同舍生有名在前者,因博士以告曰:我齿颇少,请让之先。赓曰:让,德之恭也。从其让,别为书荐其人,朝廷反先用之。自是六馆之士,皆知让之为美德也。皇庆元年,迁集贤大学士,仍兼国子祭酒。延祐元年,复为承旨;六年,拜太子宾客;七年,复入集贤为大学士;寻又入翰林为承旨。泰定元年,加光禄大夫。会集议上尊号,赓独抗言其不可,事遂已。天历元年卒,年八十一。赓久典文翰,当时大制作多出其手,以耆年宿德,为朝廷所推重云。

王思廉

《元史本传》:思廉,字仲常,真定获鹿人。幼师太原元好问。既冠,张德耀宣抚河东,辟掌书记,复谢归。至元十年,董文忠荐之,世祖问文忠曰:汝何由知王思廉贤。对曰:乡人之善者称之也。遂召见,授符宝局掌书。十三年,姚枢举为昭文馆待制,迁奉训大夫、符宝局直长。十四年,改翰林待制,尝进读《通鉴》,至唐太宗有杀魏徵语,及长孙皇后进谏事,帝命内官引至皇后閤,讲衍其说。后曰:是诚有益于宸衷。尔宜择善言进讲,慎勿以渎辞烦上听也。每侍读,帝命御史大夫玉速帖木儿、太师月赤察儿、御史中丞撒里蛮、翰林学士承旨掇立察等咸听受焉。帝尝御延春阁,大赉群臣,俾十人为列以进,思廉偶在卫士之列,帝责董文忠曰:思廉儒臣,岂宜列卫士。十八年,进中顺大夫、典瑞少监。十九年,帝幸白海,时千户王著矫杀奸臣阿合马于大都,辞连枢密副使张易。帝召思廉至行殿,屏左右,问曰:张易反,若知之乎。对曰:未详也。帝曰:反已反已,何未详也。思廉徐奏曰:僭号改元谓之反,亡入他国谓之叛,群聚山林贼害民物谓之乱,张易之事,臣实不能详也。帝曰:朕自即位以来,如李璮之不臣,岂以我若汉高祖、赵太祖,遽陟帝位者乎。思廉曰:陛下神圣天纵,前代之君不足比也。帝叹曰:朕往者有问于窦默,其应如响,盖心口不相违,故不思而得,朕今有问汝,能然乎。且张易所为,张仲谦知之否。思廉即对曰:仲谦不知。帝曰:何以明之。对曰:二人不相安,臣故知其不知也。二十年,升太监。思廉以儒素进,帝眷注优渥。尝疾,赐御药,顾问安否;扈跸,失所乘马,给内厩马五匹;盗窃所赐玉带,更以玉带赐之。裕宗居东宫,思廉进曰:殿下府中,宜建学官,俾左右近侍,尝亲正学,必能裨辅明德。裕宗然之。裕宗尝欲买甲第赐思廉,思廉固辞。二十三年,改嘉议大夫、同知大都留守,兼少府监事。藩王乃颜叛,帝亲征,思廉间谓留守段贞曰:藩王反侧,地大故也,汉晁错削地之策,实为良图,盍为上言之。贞见帝,遂以闻,帝曰:汝何能出是言也。贞以思廉对,帝嘉之。二十九年,迁正议大夫、枢密院判官。大德元年,成宗即位,迁中奉大夫、翰林学士,仍枢密院判官,以病归。三年,起为工部尚书,拜征东行省参知政事。七年,总管大名路。八年,召为集贤学士。十一年,授正奉大夫、太子宾客。仁宗即位,以翰林学士承旨、资善大夫致仕。延祐七年卒,年八十三。赠翰林学士承旨、资德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上护军,追封恒山郡公,谥文恭。

李谦

《元史本传》:谦,字受益,郓之东阿人。祖元,以医著名。父唐佐,性恬退,不喜仕进。谦幼有成人风,始就学,日记数千言,为赋有声,与徐世隆、孟祺、阎复齐名,而谦为首。为东平府教授,生徒四集,累官万户府经历,复教授东平。先时,教授无俸,郡敛儒户银百两备束修,谦辞曰:家幸非甚贫者,岂可聚货以自殖乎。翰林学士王磐以谦名闻,召为应奉翰林文字,一时制诰,多出其手。至元十五年,升待制,扈驾至上都,赐以银壶、藤枕。十八年,升直学士,为太子左谕德,侍裕宗于东宫。陈十事:曰正心,曰睦亲,曰崇俭,曰几谏,曰戢兵,曰亲贤,曰尚文,曰定律,曰正名,曰革弊。裕宗崩,世祖又命傅成宗于潜邸,所至以谦自随。转侍读学士。世祖深加器重,尝赐坐便殿,饮群臣酒,世祖曰:闻卿不饮,然能为朕强饮乎。因赐蒲萄酒一钟,曰:此极醉人,恐汝不胜。即令三近侍扶掖使出。二十六年,以足疾辞归。三十一年,成宗即位,驿召至上都。既见,劳曰:朕知卿有疾,然京师去家不远,且多良医,能愈疾。卿当与课国政,馀不以劳卿也。升学士。元贞初,引疾还家。大德六年,召为翰林承旨,以年七十一,乞致仕。九年,又召。至大元年,给半俸。仁宗为皇太子,徵为太子少傅,谦皆力辞。仁宗即位,召十六人,谦居其首。乃力疾见帝于行在,疏言九事,其略曰:正心术以正百官,崇孝治以先天下,选贤能以居辅相之位,广视听以通上下之情,恤贫乏以重邦家之本,课农桑以丰衣食之源,兴学校以广人材之路,颁律令使民不犯,练士卒居安虑危。至于振肃纪纲、纠察内外,台宪之官尤当选素著清望、深明治体、不事苛细者为之。帝嘉纳焉。迁集贤大学士、荣禄大夫,致仕,加赐银一百五十两,金织币及帛各三疋。归,卒于家,年七十九。谦文章醇厚有古风,不尚浮巧,学者宗之,号野斋先生。子侃,官至大名路总管。

迦鲁纳荅思

《元史本传》:迦鲁纳荅思,畏吾儿人,通天竺教及诸国语。翰林学士承旨安藏札牙荅思荐于世祖,召入朝,命与国师讲法。国师西番人,言语不相通。帝因命迦鲁纳荅思从国师习其法,及言与字,期年皆通。以畏吾字译西天、西番经论,既成,进其书,帝使锓板,赐诸王大臣。西南小国星哈剌的威二十馀种来朝,迦鲁纳荅思于帝前敷奏其表章,诸国惊服。朝议兴兵讨暹国、罗斛、马八儿、俱蓝、苏木都剌诸国,迦鲁纳荅思奏:此皆蕞尔之国,纵得之,何益。兴兵徒残民命,莫若遣使谕以祸福,不服而攻,未晚也。帝纳其言。命岳剌也奴、帖灭等往使,降者二十馀国。至元二十四年,丞相桑哥奏为翰林学士,帝曰:迦鲁纳荅思之官,非汝所当奏也。既而擢翰林学士承旨、中奉大夫,遣侍成宗于潜邸,且俾以节饮致戒。成宗即位,思其忠,迁荣禄大夫、大司徒;怜其老,命乘车入殿。仁宗即位,廷议汰冗官,独迦鲁纳荅思为司徒如故,仍加开府仪同三司,赐玉鞍一。是年八月卒。

唐仁祖

《元史本传》:仁祖字寿卿,畏兀人。祖曰唐古直,子孙因以唐为氏。初,畏兀举国效顺,唐古直时年十七,给事太祖,因属之睿宗,曰:唐古直可任大事。睿宗未及用,庄圣皇后擢为札鲁火赤。父骥,豪爽好射猎。世祖即位,命骥为裕宗潜邸必阁赤,升达鲁花赤。仁祖少颖悟,父没,母教之读书,通诸方语言,尤邃音律。中统初,诏诸贵胄为质,帝亲阅之,见仁祖曰:是唐古直孙邪。聪明无疑也。俾习国字。至元六年,中书省选充蒙古掾。十六年,录囚平阳,平反冤滞免死者凡十七人。十八年,授翰林直学十。时中书奏真定、保定两路钱谷逋负,屡岁不决,遣仁祖往阅其牍,皆中统旧案,亟还奏罢之。转工部侍郎,除中书右司郎中,拜参议尚书省事。时丞相桑哥秉政,威焰方炽,仁祖论议不回,屡忤桑哥,人皆危之,仁祖自若也。迁工部尚书,桑哥以曹务烦剧特重困之,仁宗处之甚安。寻出使云中,桑哥考工部织课稍缓,怒曰:误国家岁用。亟遣驿骑追还,就见桑哥相府中,遽命直吏拘往督工,且促其期,曰:违期必致汝于法。左右皆为之惧。仁祖退,召诸署长从容谕之曰:丞相怒在我,不在尔也。汝等勿惧,宜力加勉。众皆感激,昼夜倍其功,期未及而办,乃罢。已而桑哥系狱,有旨命仁祖往籍其家。明日桑哥以左右之援得释,众见骇然,目仁祖曰:怒虎之威,可再犯邪。悉踰垣以窜,仁祖独不为之动,桑哥竟败。二十八年,除翰林学士承旨、中奉大夫。辽阳饥,奉旨偕近侍速哥、左丞忻都往赈,忻都欲如户籍口数大小给之,仁祖曰:不可,昔籍之小口,今已大矣,可偕以大口给之。忻都曰:若要善名,而陷我于恶邪。仁祖笑曰:吾二人善恶,众已的知,岂至是而始要名哉。我知为国恤民而已,何恤尔言。卒以人口给之。俄除通奉大夫、将作院使。成宗即位,尊大母元妃为皇太后,以仁祖善书,特敕书册文。复奉诏督工织丝像世祖御容,越三年告成。大德五年,再授翰林学士承旨、资善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以疾卒,年五十三。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追封洹国公,谥文贞。子恕,初授奉训大夫、寿武库提点。至大中,迁翰林待制,后累迁至亚中大夫、侍仪使。

赵孟頫

《元史本传》:孟頫,字子昂,宋太祖子秦王德芳之后也。五世祖秀安僖王子称,四世祖崇宪靖王伯圭。高宗无子,立子称之子,是为孝宗,伯圭,其兄也,赐第于湖州,故孟頫为湖州人。曾祖师垂,祖希永,父与訔,仕宋,皆至大官;入国朝,以孟頫贵,累赠师垂集贤侍读学士,希永太常礼仪院使,并封吴兴郡公,与訔集贤大学士,封魏国公。孟頫幼聪敏,读书过目辄成诵,为文操笔立就。年十四,用父荫补官,试中吏部铨法,调真州司户参军。宋亡,家居,益自力于学。至元二十三年,行台侍御史程钜夫奉诏搜访遗逸于江南,得孟頫,以之入见。孟頫才气英迈,神采焕发,如神仙中人,世祖顾之喜,使坐右丞叶李上。或言孟頫宋宗室子,不宜使近左右,帝不听。时方立尚书省,命孟頫草诏颁天下,帝览之,喜曰:得朕心之所欲言者矣。诏集百官于刑部议法,众欲计至元钞二百贯赃满者死,孟頫曰:始造钞时,以银为本,虚实相权,今二十馀年间,轻重相去至数十倍,故改中统为至元,又二十年后,至元必复如中统,使民计钞扺法,疑于太重。古者以米、绢民生所须,谓之二实,银、钱与二物相权,谓之二虚。四者为直,虽升降有时,终不大相远也,以绢计赃,最为适中。况钞乃宋时所创,施于边郡,金人袭而用之,皆出于不得已。乃欲以此断人死命,似不足深取也。或以孟頫年少,初自南方来,讥国法不便,意颇不平,责孟頫曰:今朝廷行至元钞,故犯法者以是计赃论罪。汝以为非,岂欲沮格至元钞耶。孟頫曰:法者人死所系,议有重轻,则人不得其死矣。孟頫奉诏与议,不敢不言。今中统钞虚,故改至元钞,谓至元钞终无虚时,岂有是理。公不揆于理,欲以势相陵,可乎。其人有愧色。帝初欲大用孟頫,议者难之。二十四年六月,授兵部郎中。兵部总天下诸驿,时使客饮食之费,几十倍于前,吏无以供给,强取于民,不胜其扰,遂请于中书,增钞给之。至元钞法滞涩不能行,诏遣尚书刘宣与孟頫驰驿至江南,问行省丞相慢令之罪,凡左右司官及诸路官,则径笞之。孟頫受命而行,北还,不笞一人,丞相桑哥大以为谴。时有王虎臣者,言平江路总管赵全不法,即命虎臣往按之。叶李执奏不宜遣虎臣,帝不听,孟頫进曰:赵全固当问,然虎臣前守此郡,多强买人田,纵宾客为奸利,全数与争,虎臣怨之。虎臣往,必将陷全,事纵得实,人亦不能无疑。帝悟,乃遣他使。桑哥钟初鸣时即坐省中,六曹官后至者,则笞之,孟頫偶后至,断事官遽引孟頫受笞,孟頫入欣于都堂右丞叶李曰:古者刑不上大夫,所以养其廉耻,教之节义,且辱士大夫,是辱朝廷也。桑哥亟慰孟頫使出,自是所笞,唯曹史以下。他日,行东御墙外,道险,孟頫马跌堕于河。桑哥闻之,言于帝,移筑御墙稍西二丈许。帝闻孟頫素贫,赐钞五十锭。二十七年,迁集贤直学士。是岁地震,北京尤甚,地陷,黑沙水涌出,人死伤数十万,帝深忧之。时驻跸龙虎台,遣阿剌浑撒里驰还,召集贤、翰林两院官,询致灾之由。议者畏忌桑哥,但泛引《经》、传及五行灾异之言,以修人事、应天变为对,莫敢语及时政。先是,桑哥遣忻都及王济等理算天下钱粮,已徵入数百万,未徵者尚数千万,害民特甚,民不聊生,自杀者相属,逃山林者,则发兵捕之,皆莫敢沮其事。孟頫与阿剌浑撒里甚善,劝令奏帝赦天下,尽与蠲除,庶几天变可弭。阿剌浑撒里入奏,如孟頫所言,帝从之。草诏已具,桑哥怒谓必非帝意。盂頫曰:凡钱粮未徵者,其人死亡已尽,何所从取。非及是时除免之,他日言事者,倘以失陷钱粮数千万归咎尚书省,岂不为丞相深累耶。桑哥悟,民始获苏。帝尝问叶李、留梦炎优劣,孟頫对曰:梦炎,臣之父执,其人重厚,笃于自信,好谋而能断,有大臣器;叶李所读之书,臣皆读之,其所知所能,臣皆知之能之。帝曰:汝以梦炎贤于李耶。梦炎在宋为状元,位至丞相,当贾似道误国罔上,梦炎依阿取容;李布衣,乃伏阙上书,是贤于梦炎也。汝以梦炎父友,不敢斥言其非,可赋诗讥之。孟頫所赋诗,有往事已非那可说,且将忠直报皇元之语,帝叹赏焉。孟頫退谓奉御彻里曰:帝论贾似道误国,责留梦炎不言,桑哥罪甚于似道,而我等不言,他日何以辞其责。然我疏远之臣,言必不听,侍臣中读书知义理,慷慨有大节,又为上所亲信,无踰公者。夫捐一旦之命,为万姓除残贼仁者之事也。公必勉之。既而彻里至帝前,数桑哥罪恶,帝怒,命卫士批其颊,血涌口鼻,委顿地上。少间,复呼而问之,对如初。时大臣亦有继言者,帝遂按诛桑哥,罢尚书省,大臣多以罪去。帝欲使孟頫与闻中书政事,孟頫固辞,有旨令出入宫门无禁。每见,必从容语及治道,多所裨益。帝问:汝赵太祖孙耶。太宗孙耶。对曰:臣太祖十一世孙。帝曰:太祖行事,汝知之乎。孟頫谢不知,帝曰:太祖行事,多可取者,朕皆知之。孟頫自念久在上侧,必为人所忌,力请补外。二十九年,出同知济南路总管府事。时总管阙,孟頫独署府事,官事清简。有元掀儿者,役于盐场,不胜艰苦,因逃去。其父求得他人尸,遂诬告同役者杀掀儿,既诬服。孟頫疑其冤,留弗决。踰月,掀儿自归,郡中称为神明。佥廉访司事韦哈剌哈孙,素苛虐,以孟頫不能承顺其意,以事中之。会修《世祖实录》,召孟頫还京师,乃解。久之,迁知汾州,未上,有旨书金字《藏经》,既成,除集贤直学士、江浙等处儒学提举,迁泰州尹,未上。至大三年,召至京师,以翰林侍读学士,与他学士撰定祀南郊祝文,及拟进殿名,议不合,谒告去。仁宗在东宫,素知其名,及即位,召除集贤侍讲学士、中奉大夫。延祐元年,改翰林侍讲学士,迁集贤侍讲学士、资德大夫。三年,拜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帝眷之甚厚,以字呼之而不名。帝尝与侍臣论文学之士,以孟頫比唐李白、宋苏子瞻。又尝称孟頫操履纯正,博学多闻,书画绝伦,旁通佛、老之旨,皆人所不及。有不悦者间之,帝初若不闻者。又有上书言国史所载,不宜使孟頫与闻者,帝乃曰:赵子昂,世祖皇帝所简拔,朕特优以礼貌,置于馆阁,典司述作,传之后世,此属呶呶何也。俄赐钞五百锭,谓侍臣曰:中书每称国用不足,必持而不与,其以普庆寺别贮钞给之。盂頫尝累月不至宫中,帝以问左右,皆谓其年老畏寒,敕御府赐貂鼠衣。初,孟頫以程钜夫荐,起家为郎,及钜夫为翰林学士承旨,求致仕去,孟頫代之,先往拜其门,而后入院,时人以为衣冠盛事。六年,得请南归。帝遣使赐衣币,趣之还朝,以疾,不果行。至治元年,英宗遣使即其家俾书《孝经》。二年,赐上尊及衣二袭。是岁六月卒,年六十九。追封魏国公,谥文敏。孟頫所著,有《尚书注》,有《琴原》《乐原》,得律吕不传之妙。诗文清邃奇逸,读之使人有飘飘出尘之想。篆、籕、分、隶、真、行、草书,无不冠绝古今,遂以书名天下。天竺有僧,数万里来求其书归,国中宝之。其画山水、木石、花竹、人马,尤精致。前史官杨载称孟頫之才颇为书画所掩,知其书画者,不知其文章,知其文章者,不知其经济之学。人以为知言云。子雍、奕,并以书画知名。

张伯淳

《元史本传》:伯淳,字师道,杭州崇德人。少举童子科,以父任铨受迪功郎、淮阴尉,改扬州司户参军,寻举进士,监临安府都税院,升观察推官,除太学录,入本朝。至元二十三年,授杭州路儒学教授,迁浙东道按察司知事。二十八年,擢为福建廉访司知事。岁馀,有荐伯淳于帝前者,遣使召问。明年,入见,帝问冗官、风宪、盐筴、楮币,皆当时大议,所对悉称旨,命至政事堂,将重用之,固辞,遂授翰林直学士,进阶奉训大夫,谒告以归。授庆元路总管府治中,行省檄按疑狱衢、秀,皆得其情。大德四年,即家拜翰林侍讲学士。明年,造朝,扈从上都。又明年卒。有文集若干卷,藏于家。

李之绍

《元史本传》:之绍,字伯宗,东平平阴人。自幼颖悟聪敏,从东平李谦学。家贫,教授乡里,学者咸集。至元三十一年,纂修《世祖实录》,徵名儒充史职,以马绍、李谦荐,授将仕佐郎、翰林国史院编修官。直学士姚燧欲试其才,凡翰林应酬之文,积十馀事,并以付之。之绍援笔立成,并以槁进。燧惊喜曰:可谓名下无虚士也。大德二年,闻祖母疾,辞归。复除编修官,升将仕郎。六年,升应奉翰林文字。七年,迁太常博士。九年,丁母忧,累起复,终不能夺。至大三年,仍授太常博士,阶承仕郎。四年,升承直郎、翰林待制。皇庆元年,迁国子司业。延祐三年,升奉政大夫、国子祭酒。夙夜孳孳,惟以教育人材为心。四年十二月,升朝列大夫、同佥太常礼仪院事。六年,改翰林直学士,复以疾还。七年,召为翰林直学士。至治二年,升翰林侍讲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三年,告老而归。泰定三年八月卒,年七十三。子勖,荫父职,同知诸暨州事。之绍平日自以其性遇事优游少断,故号果斋以自励。有文集藏于家。

董文用

《元史·董俊传》:文用字彦材,俊之第三子也。生十岁,父死,长兄文炳教诸弟有法。文用学问早成,弱冠试词赋中选。时以真定槁城奉庄圣太后汤沐,庚戍,太后命择邑中子弟来上,文用始从文炳谒太后于和林城。世祖在潜藩,命文用主文书,讲说帐中,常见许重。癸丑,世祖受命宪宗自河西征云南大理。文用与弟文忠从军,督粮械,赞军务。丁巳,世祖令授皇子经,是为北平王、云南王也。又命召遗老窦默、姚枢、李俊民、李冶、魏璠于四方。己未,伐宋,文用发沿边蒙古、汉人诸军、理军需。将攻鄂州,宋贾似道、吕文德将兵来拒,水陆军容甚盛。九月,世祖临江阅战,文炳求先进战,文用与文忠固请偕行,世祖亲料甲胄,择大舰授之,大破宋师。世祖即位,建元中统。文用持诏宣谕边郡,且择诸军充侍卫,七月还朝。中书左丞张文谦宣抚大名等路,奏文用为左右司郎中。二年八月,以兵部郎中参议都元帅府事。三年,李璮叛据济南,从元帅阔阔带统兵诛之,山东平。阿术奉诏伐宋,召文用为其属,文用辞曰:新制,诸侯总兵者,其子弟勿复任兵事。今吾兄文炳以经略使总重兵镇山东,我不当行。阿术曰:潜邸旧臣,不得引此为说。文用谢病不行。至元改元,召为西夏中兴等路行省郎中。中兴自浑都海之乱,民张皇相恐动,窜匿山谷。文用至,镇之以静,乃为书置通衢谕之,民乃安。始开唐来、汉延、秦家等渠,垦中兴、西凉、甘、肃、瓜、沙等州之土为水田若干,于是民之归者户四五万,悉授田种,颁农具。更造舟置黄河中,受诸部落及溃叛之来降者。时诸王只必铁木儿镇西方,其下纵横,需索无算,省臣不能支,文用坐幕府,辄面折以法。其徒积忿,谮文用于王,王怒,召文用,使左右杂问之,意叵测。文用曰:我天子命吏,非汝等所当问,请得与天子所遣为王傅者辨之。王即遣其傅讯文用。其傅中朝旧臣,不肯顺王意。文用谓之曰:我汉人,生死不足计。所恨者,仁慈宽厚如王,以重戚镇远方,而其下毒虐百姓,凌暴官府,伤王威名,于事体不便。因历指其不法者数十事。其傅惊起,去白王,王即召文用谢之曰:非郎中,我殆不知。郎中持此心事朝廷,宜勿怠。自是谮不行而省府事颇立。二年,入奏经略事宜还,以上旨行之,中兴遂定。八年,立司农司,授山东东西道巡行劝农使。山东自更叛乱,野多旷土,文用巡行劝励,无问幽僻。入登州境,见其垦开有方,以郡守移剌某为能,作诗表异之。于是列郡咸劝,地利毕兴,五年之间,政绩为天下劝农使之最。十二年,丞相安童奏文用为工部侍郎,代纥石里。纥石里,阿合马私人也。其徒既谗间安童罢相,即使鹰监奏曰:自纥石里去,工部侍郎不给鹰食,鹰且瘦死。帝怒,促召治之,因急捕文用入见。帝望见曰:董文用乃为尔治鹰食者耶。置不问,别令取给有司。十三年,出文用为卫辉路总管,佩金虎符。郡当冲要,民为兵者十之九,馀皆单弱贫病,不堪力役。会初得江南,图籍、金玉、财帛之运,日夜不绝于道,警卫输挽,日役数千夫。文用忧之曰:吾民弊矣,而又重妨耕作,殆不可。乃从转运主者言:州县吏卒,足以备用,不必重烦吾民也。主者曰:汝言诚然,万一有不虞,则罪将谁归。文用即手书具官姓名保任之。民得以时耕,而运事亦不废。诸郡运江淮粟于京师,卫当运十五万石,文用曰:民籍可役者无几,且江淮风水,舟不能以时至,而先为期会,是未运而民已困矣。乃集旁郡通议,立驿置法,民力以舒。十四年,诣汴漕司言事。适漕司议通沁水北东合流御河以便漕者,文用曰:卫为郡,地最下,大雨时行,沁水辄溢出百十里间;雨更甚,水不得达于河,即浸淫及卫,今又引之使来,岂惟无卫,将无大名、长芦矣。会朝廷遣使相地形,上言:卫州城中浮屠最高者,才与沁水平,势不可开也。事遂寝。十六年,受代归田里,茅茨数椽,仅避风雨,读书赋诗,怡然燕居。裕宗在东宫,数为台臣言:董文用勋旧忠良,何以不见用。十八年,台臣奏起文用为山北辽东道提刑按察使,不赴。十九年,朝廷选用旧臣,召文用为兵部尚书。自是朝廷有大议,未尝不与闻。二十年,江淮省臣有欲专肆而忌廉察官,建议行台隶行省,状上,集朝臣议之。文用议曰:不可。御史台譬之卧虎,虽未噬人,人犹畏其为虎也。今虚名仅存,纪纲犹不振,一旦摧抑之,则风采薾然,无可复望者矣。昔阿合马用事时,商贾贱役,皆行贿入官,及事败,欲尽去其人,廷议以为不可,使阿合马售私恩,而朝廷骤敛怨也。乃使按察司劾去其不可者,然后吏有所惮,民有所赴诉。则是按察司者,国家当饬励之,不可摧抑也。悉从文用议。转礼部尚书,迁翰林、集贤二院学士,知秘书监。时中书右丞卢世荣以货利得幸权要,为贵官,阴结贪刻之党,以锱铢掊克为功,乃建议曰:我立法治财,视常岁当倍增,而民不扰也。诏下会议,人无敢言者。文用阳问曰:此钱取于右丞之家耶。将取之于民耶。取于右丞之家,则不敢知;若取诸民,则有说矣。牧羊者,岁尝两剪其毛,令牧人日剪其毛而献之,则主者固悦其得毛之多矣,然而羊无以避寒热,即死且尽,毛又可得哉。民财亦有限,取之以时,犹惧其伤残也,今尽刻剥无遗,犹有百姓乎。世荣不能对。丞相安童谓坐中曰:董尚书真不虚食俸禄者。议者出,皆谢文用曰:君以一言折聚敛之臣而厚邦本,真仁人之言哉。世荣竟以是得罪。二十二年,拜江淮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文用力辞。帝曰:卿家世非他人比。朕所以任卿者,不在钱谷细务也,卿当察其大者,事有不便,但言之。文用遂行。行省长官者,素贵多傲,同列莫敢仰视,跪起禀白,如小吏事上官。文用至,则坐堂上,侃侃与论是非可否,无所迁就,虽数忤之,不顾也。有以帝命建佛塔于宋故宫者,有司奉行甚急,天大雨雪,入山伐木,死者数百人,犹欲并建大寺。文用谓其人曰:非时役民,民不堪矣,少徐之如何。长官者曰:参政奈何格上命耶。文用曰:非敢格上命,今日之困民力而失民心者,岂上意耶。其人意沮,遂稍宽其期。二十三年,朝廷将用兵海东,徵敛益急,有司大为奸利。文用请入奏事,大略言:疲国家可宝之民力,取僻陋无用之小邦。列其条目甚悉。言上,事遂罢。二十五年,拜御史中丞。文用曰:中丞不当理细务,吾当先举贤才。乃举胡祗遹、王恽、雷膺、荆幼纪、许楫、孔从道十馀人为按察使,徐琰、魏初为行台中丞,当时以为极选。方是时,桑哥当国,恩宠方盛,自近戚贵人见之,皆屏息逊避,无敢谁何。文用以旧臣任中丞,独不附之。桑哥令人风文用颂己功于帝前,文用不答。桑哥又自谓文用曰:百司皆具食于丞相府矣。文用又不答。会朔方军兴,粮糗粗备,而诛求愈急,文用谓桑哥曰:民急矣。外难未解而内伐其根本,丞相宜思之。于是远迩盗贼蜂起,文用持外相所上盗贼之目,谓桑哥曰:百姓岂不欲生养安乐哉。急法暴敛使至此尔。御史台所以救政事之不及,丞相当助之,不当抑之也。御史台不得行,则民无赴愬而政日乱,将不止于台事之不行也。忤其意益深,乃摭拾台事百端。文用日与辨论,不为屈。于是具奏桑哥奸状,诏报文用,语密而外人不知也。桑哥日诬谮文用于帝曰:在朝惟董文用戆傲不听令,沮挠尚书省,请痛治其罪。帝曰:彼御史之职也,何罪之有。且董文用端谨,朕所素知,汝善视之。迁大司农。时欲夺民田为屯田,文用固执不可。迁为翰林学士承旨。二十七年,隆福太后在东宫,以文用旧臣,欲使文用授皇孙经,具奏上,以帝命命之。文用每讲说经旨,必附以朝廷故事,丁咛譬喻,反覆开悟,皇孙亦特加敬礼。三十一年,帝命文用以其诸子入见,文用曰:臣蒙国厚恩,死无以报,臣之子何能为。命至再三,终不以见。是岁,世祖崩,成宗将即位上都,太后命文用从行。既即位,巡狩三不剌之地,文用曰:先帝新弃天下,陛下巡狩,不以时还,无以慰安元元,宜趣还京师。且臣闻人君犹北辰然,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不在勤远略也。帝悟,即日可其奏。是行也,帝每召入帐中,问先朝故事,文用亦盛言先帝虚心纳贤、开国经世之务,谈说或至夜半。文用自先帝时,每侍燕,与蒙古大臣同列,裕宗尝就榻上赐酒,使毋下拜跪饮,皆异数也。帝在东宫时,正旦受贺,于众中见文用,召使前曰:吾向见至尊,甚称汝贤。辄亲取酒饮之。至是,眷赉益厚。是年,诏修先帝实录,升资德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文用于祖宗世系功德、近戚将相家世勋绩,皆记忆贯穿,史馆有所考究质问,文用应之无遗失。大德元年,上章请老,赐中统钞万贯以归,官一子,乡郡侍养。六月戊寅,以疾卒,年七十有四,子八人:士贞,士亨,士楷,士英,士昌,士恒,士廉,士方。赠银青光禄大夫、少保、寿国公,谥忠穆。

袁桷

《元史本传》:桷,字伯长,庆元人,宋同知枢密院事韶之曾孙。为童子时,已著声。部使者举茂才异等,起为丽泽书院山长。大德初,阎复、程文海、王构荐为翰林国史院检阅官。时初建南郊,桷进十议曰:天无二日,天既不得有二,五帝不得谓之天,作《昊天五帝议》。祭天岁或为九,或为二,作《祭天名数议》。圜丘不见于《五经》,郊不见于《周官》,作《圜丘非郊议》。后土,社也,作《后土即社议》。三岁一郊,非古也,作《祭天无间岁议》。燔柴见于古经,《周官》以禋祀为天,其义各有指,作《燔柴泰坛议》。祭天之牛角茧栗,用牲于郊,牛二,合配而言之,增群祀而合祠,非周公之制矣,作《郊不当立从祀议》。郊,质而尊之义也,明堂,文而亲之义也,作《郊明堂礼仪异制议》。郊用辛,鲁礼也,卜不得常为辛,作《郊非辛日议》。北郊不见于《三礼》,尊地而遵北郊,郑元之说也,作《北郊议》。礼官推其博,多采用之。升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请购求辽、金、宋三史遗书。历两考,迁待制。又再任,拜集贤直学士。久之,移疾去官。复仍以直学士召入集贤,未几,改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至治元年,迁侍讲学士。泰定初,辞归。桷在词林,朝廷制册、勋臣碑铭,多出其手。所著有《易说》《春秋说》《清容居士集》。泰定四年卒,年六十一。赠中奉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陈留郡公,谥文清。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七十四卷目录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九
  元二
  焦养直      耶律希亮
  揭傒斯      张起岩
  曹元用      谢端
  元明善      虞集
  李泂       欧阳元
  阿邻帖木儿    巙
  张翥

官常典第二百七十四卷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九

元二

焦养直

《元史本传》:养直,字无咎,东昌堂邑人。夙以才器称。至元十八年,世祖改符宝郎为典瑞监,思得一儒者居之。近臣有以养直荐者,帝即命召见,敷对称旨,以真定路儒学教授超拜典瑞少监。二十四年,从征乃颜。二十八年,赐宅一区。入侍帷幄,陈说古先帝王政治,帝听之,每忘倦。尝语及汉高帝起自侧微,诵所旧闻,养直从容论辨,帝即开纳,由是不薄高帝。大德元年,成宗幸柳林,命养直进讲《资治通鉴》,因陈规谏之言,诏赐酒及钞万七千五百贯。二年,赐金带、象笏。三年,迁集贤侍讲学士,赐通犀带。七年,诏傅太子于宫中,启沃诚至,帝闻之,大悦。八年,代祀南海。九年,进集贤学士。十一年,升太子谕德。至大元年,授集贤大学士,谋议大政悉与焉。告老归而卒,赠资德大夫、河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谥文靖。子德方,以荫为兴国路总管府判官。

耶律希亮

《元史本传》:希亮,字明甫,楚材之孙,铸之子也。初,六皇后命以赤帖吉氏归铸,生希亮于和林南之凉楼,曰秃忽思,六皇后遂以其地名之。宪宗尝遣铸覈钱粮于燕,铸曰:臣先世皆读儒书,儒生俱在中土,愿携诸子,至燕受业。宪宗从之,乃命希亮师事北平赵衍。时方九岁,未浃旬,己能赋诗。岁丙辰,宪宗召铸还和林,希亮独留燕。岁戊午,宪宗在六盘山,希亮诣行在所。已而铸扈从南伐,希亮亦在行。明年,宪宗崩于蜀,希亮将辎重北归陕右。又明年,为中统元年,世祖即位,阿里不哥反,遣使召主将浑都海。铸说浑都海等入朝,皆不从,则弃其妻子,挺身来归。既而浑都海知铸去,怒,遣百骑追之不及。乃使百人监视希亮母子,迫胁使从行,自灵武过应吉里城,至西凉甘州。阿里不哥遣大将阿蓝荅儿自和林帅师至焉支山,希亮见之。阿蓝荅儿问:而父安在。希亮曰:不知,与吾父同任事者宜知之。浑都海怒,诟曰:我焉得知之,其父今亡命东见皇帝矣。希亮曰:若然,则何谓不知。阿蓝荅儿熟视浑都海曰:此言深有意焉。诘希亮甚急。希亮曰:使吾知之,亦从而去,安得独留。阿蓝荅儿以为实,免其监莅。既而阿蓝荅儿、浑都海为大兵所杀,其残卒北走,众推哈剌不花为帅。希亮潜匿甘州北黑水东沙陀中。殿兵已过十馀里,有寻马者适至,老婢漏言,众奄至,驱至肃州。哈剌不花与铸有婚姻之好,又哈剌不花在蜀时,尝疾病,铸召医视之,遗以酒食,因释希亮缚,谓曰:我受恩于汝父,此图报之秋也。及抵沙川北州,希亮与兄弟徒步负任,不火食者数日。是冬,涉雪踰天山,至北庭都护府。二年,至昌八里城。夏,踰马纳思河,抵叶密里城,乃定宗潜邸汤沐之邑也。时六皇后之妺主后位,与宗王火忽皆欲东觐。希亮母密知其事,携希亮入见,已而事不果。冬,至于火孛之地。三年,定宗幼子大名王闵其不能归,遗以币帛鞍马,乃从大名王至忽只儿之地。会宗王阿鲁忽至,诛阿里不哥所用镇守之人唆罗海,欲附世祖。复从大名王及阿鲁忽二王还至叶密里城。王遗以耳环,其二珠大如榛,窦价值千金,欲穿其耳使带之。希亮辞曰:不敢因是以伤父母之遗体也。且无功受赏,于礼尤不可。王又解金束带遗之,且曰:系此,于遗体宜无伤。五月,又为阿里不哥兵所驱,西行千五百里,至孛劣撒里之地。六月,又西至换扎孙之地。又从至不剌城。又西行六百里,至彻彻里泽剌之山,后妃辎重皆留于此,希亮母及兄弟亦在焉。希亮单骑行二百馀里,至出布儿城。又百里,至也里虔城,而哈剌不花之兵奄至,希亮又从二王兴师,还至不剌城,与哈剌不花战,败之,尽歼其众。二王乃函其头,遣使报捷。十月,至于亦思宽之地。四年,至可失哈里城。四月,阿里不哥兵复至,希亮又从征,至浑八升城。时希亮母从后避暑于阿体八升山。先是,铸尝言于世祖:臣之妻子皆在北边。至是,世祖遣不华出至二王所,因以玺书召希亮,驰驿赴阙。六月,由苦先城至哈剌火州,出伊州,涉大漠以还。八月,入觐世祖于上都之大安阁,备陈边事,及旅困苦之状。世祖怜之,赐钞千锭、金带一、币帛三十,命为速古儿、必阇赤。至元八年,授奉训大夫、符宝郎。十二年,既平宋,世祖命希亮问诸降将,日本可伐否。夏贵、吕文焕、范文虎、陈奕等皆云可伐。希亮奏曰:宋与辽、金攻战且三百年,干戈甫定,人得息肩,俟数年,兴师未晚。世祖然之。十三年,太府监令史卢贽言于监官:各路所贡布长三丈,唯平阳加一丈,诸怯薛歹以故争取平阳布。苟截其长者,与他郡等,则无所争,而以其所截者为髹漆宫殿器皿之用,甚便。监官从之。适左右以其事闻,帝以诘监官,监官仓皇莫知所以对,归罪于贽,帝命斩之。希亮遇诸涂,贽以冤告。希亮命少缓,具以实入奏。有旨令董文用谳之。竟释贽,而召御史大夫塔察儿等让之曰:此事言官当言而不言,向微秃忽思,不误诛此人耶。十四年,转嘉议大夫、礼部尚书,寻迁吏部尚书。帝驻跸察纳儿台之地,希亮至,奏对毕,董文用问大都近事。希亮曰:囹圄多囚耳。世祖方欹枕而卧,忽,问其故。希亮奏曰:近奉旨:汉人盗钞六文者杀。以是囚多。帝惊问:孰传此语。省臣曰:此旨实脱儿察所传。脱儿察曰:陛下在南坡,以语蒙古儿童。帝曰:前言戏耳,曷尝著为令式。乃罪脱儿察。希亮因奏曰:令既出矣,必明其错误,以安民心。帝善其言,即命希亮至大都,谕旨中书。十七年,希亮以跋涉西土,足病痿挛,谢事而去,退居阳者二十馀年。至大三年,武宗访求先朝旧臣,特除翰林学士承旨、资善大夫,寻改授林翰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希亮以职在史官,乃类次世祖嘉言善行以进,英宗取其书,置禁中。久之,閒居京师,四方之士多从之游。泰定四年卒,年八十一。希亮性至孝,困厄遐方,家资散亡已尽,仅藏祖考画像,四时就穹庐陈列致奠,尽诚尽敬。朔漠之人,咸相聚来观,叹曰:此中土之礼也。虽疾病,不废书史,或中夜起坐,取烛以书。所著诗文及从军纪行录三十卷,目之曰《愫轩集》。赠推忠辅义守正功臣、资善大夫、集贤学士、上护军,追封漆水郡公,谥忠嘉。

揭傒斯

《元史本传》:傒斯,字曼硕,龙兴富州人。父来成,宋乡贡进士。傒斯幼贫,读书尤刻苦,昼夜不少懈,父子自为师友,由是贯通百氏,早有文名。大德间,稍出游湘、汉,湖南帅赵淇,雅号知人,见之惊曰:他日翰苑名流也。程钜夫、卢挚,先后为湖南宪长,咸器重之,钜夫因妻以从妺。延祐初,钜夫、挚列荐于朝,特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时平章李孟监修国史,读其所撰《功臣列传》,叹曰:是方可名史笔,若他人,直誊吏牍尔。升应奉翰林文字,仍兼编修,迁国子助教,复留为应奉。南归省母,旋复召还。傒斯凡三入翰林,朝廷之事,台阁之仪,靡不闲习,集贤学士王约谓:与傒斯谈治道,大起人意,授之以政,当无施不可。天历初,开奎章阁,首擢为授经郎,以教勋戚大臣子孙。文宗时幸阁中,有所咨访,奏对称旨,恒以字呼之而不名。每中书奏用儒臣,必问曰:其材何如揭曼硕。间出所上《太平政要策》以示台臣,曰:此朕授经郎揭曼硕所进也。其见亲重如此。富州地不产金,官府惑于奸民之言,为募淘金户三百,而以其人总之,散往他郡,采金以献,岁课自四两累增至四十九两。其人既死,而三百户所存无什一,又贫不聊生,有司遂责民之受役于官者代输,民多以是破产。中书因傒斯言,遂蠲其征,民赖以苏,富州人至今德之。与修《经世大典》,文宗取其所撰《宪典》读之,顾谓近臣曰:此岂非《唐律》乎。特授艺文监丞,参检校书籍事,且屡称其纯实,欲进用之,会文宗崩而止。元统初,诏对便殿,慰谕良久,命赐以诸王所服表里各一,躬自辨识以授之。迁翰林待制,升集贤学士,阶中顺大夫。先是,儒学官赴吏部铨者,必移集贤,考较其所业,集贤下国子监,监下博士,吏文淹稽,动踰累月。傒斯请更其法,以事付本院属官,人甚便之。奉旨祠北岳、济渎、南镇,便道西还,时秦王伯颜当国,屡促其还,傒斯引疾固辞。既而天子亲擢为奎章阁供奉学士,乃即日就道,未至,改翰林直学士,及开经筵,再升侍讲学士、同知经筵事,以对品进阶中奉大夫。时新格超升不越二等,独傒斯进四等,转九阶,盖异数也。经筵无专官,曰领曰知,多宰执大臣,故微辞奥义,必属傒斯订定而后进,其言往往寓献替之诚,务以裨益治道。天子嘉其忠恳,数出金织文缎以赐。至正三年,年七十,致其事而去,诏遣使追及于漷南。寻复奉上尊谕旨,还撰《明宗神御殿碑》,文成,赐楮币万缗、白金五十两,中宫赐白金亦如之。求去,不许,命丞相脱脱及执政大臣面谕毋行,傒斯曰:使揭傒斯有一得之献,诸公用其言而天下蒙其利,虽死于此,何恨。不然,何益之有。丞相因问:方今致治何先。傒斯曰:储材为先,养之于位望未隆之时,而用之于周密庶务之后,则无失材废事之患矣。一日,集议朝堂,傒斯抗言:当兼行新旧铜钱,以救钞法之弊。执政言不可,傒斯持之益力,丞相虽称其不阿,而竟莫行其言也。诏修辽、金、宋三史,傒斯与为总裁官,丞相问:修史以何为本。曰:用人为本,有学问文章而不知史事者,不可与;有学问文章知史事而心术不正者,不可与。用人之道,又当以心术为本也。且与僚属言:欲求作史之法,须求作史之意。古人作史,虽小善必录,小恶必记。不然,何以示惩劝。由是毅然以笔削自任,凡政事得失,人材贤否,一律以是非之公。至于物论之不齐,必反覆辨论,以求归于至当而后止。四年,《辽史》成,有旨奖谕,仍督早成金、宋二史。傒斯留宿史馆,朝夕不敢休,因得寒疾,七日卒。时方有使者至自上京,锡宴史局,以傒斯故,改宴日。使者以闻,帝为嗟悼,赐楮币万缗,仍给驿舟,护送其丧归江南。六年,制赠护军,追封豫章郡公,谥曰文安。有勋爵而无官阶者,有司失之也。傒斯少处穷约,事亲菽水粗具而必得其欢心,暨有禄入,衣食稍踰于前,辄愀然曰:吾亲未尝享是也。故平生清俭,至老不渝。友于兄弟,终始无间言。立朝虽居散地,而急于荐士,扬人之善惟恐不及,而闻吏之贪墨病民者,则尤不曲为之掩覆也。为文章,叙事严整,语简而当;诗尤清婉丽密;善楷书、行、草。朝廷大典册及元勋茂德当得铭辞者,必以命焉。殊方绝域,咸慕其名,得其文者,莫不以为荣云。

张起岩

《元史本传》:起岩,字梦臣。其先章丘人,五季避地禹城。高祖迪,以元帅右监军权济南府事,徙家济南。当金之季,张荣据有章丘、邹平、济阳、长山、辛市、蒲台、新城、淄州之地,岁丙戌,归于太祖,始终效忠节,迪与其子福,实先后羽翼之。福仕为济南路军民镇抚兵钤辖,权府事,生东昌录事判官铎,铎生四川行省儒学副提举范,范生起岩。初,其母丘氏有娠,见长蛇数丈入榻下,已忽不见,乃惊而诞起岩。幼从其父学,年弱冠,以察举为福山县学教谕,值县官捕蝗,移摄县事。久之,听断明允,其民相率曰:若得张教谕为真县尹,吾属何患焉。政成,迁安丘。中延祐乙卯进士,首选,除同知登州事,特旨改集贤修撰,转国子博士,升国子监丞,进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丁内艰,服除,选为监察御史。中书参政杨廷玉以墨败,台臣奉旨就庙堂逮之下吏。丞相倒剌沙疾其摧辱同列,悉诬台臣罔上,欲寘之重辟。起岩以新除留台,抗章论曰:台臣按劾百官,论列朝政,职使然也。今以奉职获戾,风纪解体,正直结舌,忠良寒心,殊非盛世事。且世皇建台阁,广言路,维持治体,陛下即位诏旨,动法祖宗。今台臣坐谴,公论杜塞,何谓法祖宗耶。章三上,不报。起岩廷争愈急,帝感悟,事乃得释,犹皆坐罢免还乡里。迁中书右司员外郎,进左司郎中,兼经筵官,拜太子右赞善。丁外艰,服除,改燕王府司马,拜礼部尚书。文宗亲郊,起岩充大礼使,导帝陟降,步武有节,衣前后襜如,陪位百官,望之如古图画中所睹。帝甚嘉之,赐赉优渥。转参议中书省事。宁宗崩,燕南俄起大狱,有妄男子上变,言部使者谋不轨,按问皆虚,法司谓:《唐律》,告叛者不反坐。起岩奋谓同列曰:方今嗣君未立,人情危疑,不亟诛此人,以杜奸谋,虑妨大计。趣有司具狱,都人肃然,大事寻定。中书方列坐铨选,起岩荐一士可用,丞相不悦,起岩即摄衣而起,丞相以为忤已。迁翰林侍讲学士、知制诰兼修国史,修三朝实录,加同知经筵事。御史台奏除浙西廉访使,不允。已而擢陕西行台侍御史。将行,复留为侍讲学士。拜江南行台侍御史,召入中台,为侍御史。转燕南廉访使。搏击豪强,不少容贷,贫民赖以吐气。滹沱河水为真定害,起岩论封河神为侯爵,而移文贵之,复修其堤防,瀹其湮郁,水患遂息。升江南行台御史中丞,拜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知经筵事。右丞相别怯里不花为台臣所纠,去位。未几再入相,讽词臣言台章之非,起岩执不可,闻者壮之。俄拜御史中丞,论事剀直,无所顾忌,与上官多不合。诏修辽、金、宋三史,复命入翰林为承旨,充总裁官,积阶至荣禄大夫。起岩熟于金源典故,宋儒道学源委,尤多究心,史官有露才自是者,每立言未当,起岩据理窜定,深厚醇雅,理致自足。史成,年始六十有五,遂上疏乞骸骨以归,后四年卒。谥曰文穆。起岩面如紫琼,美髯方颐,而眉目清扬可观,望而知为雅量君子。及其临政决议,意所背乡,屹若泰山,不可回夺。或时面折人,面颈发赤,不少恕,庙堂惮之。识者谓其外和中刚,不受人笼络,如欧阳修,名闻四裔。安南修贡,其陪臣致其世子之辞,必候起岩起居。性孝友,少处穷约,下帷教授,躬致米百里外,以养父母;抚弟如石,教之宦学,无不备至。举亲族弗克葬者二十馀丧,且买田以给其祭。凡获俸赐,必与故人宾客共之。卒之日,廪无馀粟,家无馀财。先是,至元乙酉三月乙亥,太史奏文昌星明,文运将兴。时世祖行幸上京,明日丙子,皇孙降生于儒州。是夜,起岩亦生。其后皇孙践祚,是为仁宗,始诏设科取士,及廷试,起岩遂为第一人,论者以为非偶然也。起岩博学有文,善篆、隶,有《华峰漫槁》《华峰类槁》《金陵集》各若干卷,藏于家。子二人:琳,琛。

曹元用

《元史本传》:元用,字子贞,世居阿城,后徙汶上。祖义,不仕。父宗辅,德清县主簿。元用资禀俊爽,幼嗜书,一经目,辄成诵。每夜读书,常达曙不寝。父忧其致疾,止之,辄以衣蔽窗默观之。始以镇江路儒学正考满游京师。翰林承旨阎复,于四方士少所许可,及见元用,出所为文示之,元用辄指其疵,复大奇之,因荐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即论史院僚属非材,请较试,取其优者用之。御史台辟为掾史。元用初不习吏事,而见事明决,吏反师之。转中书省右司掾,与清河元明善、济南张养浩同时号为三俊。除应奉翰林文字,迁礼部主事。时累朝皇后既崩者,犹以名称,而未有谥号。元用言:后为天下母,岂可直称其名。宜加徽号,以彰懿德。改尚书省右司都事,转员外郎。及尚书省罢,退居任城,久之,齐、鲁间从学者甚众。延祐六年,授太常礼仪院经历。属英宗躬修祀事,锐意礼乐,其亲祀仪注、卤簿舆服之制,率所裁定。初,太庙九室,合飨于一殿,仁宗崩,无室可祔,乃于武宗室前,结彩为次。英宗在上京,礼官集议,元用言:古者宗庙有寝有室,宜以今室为寝,当更营大殿于前,为十五室。帝嘉其议,授翰林待制,升直学士。至治三年八月,铁失之变,贼党赤斤铁木儿遽至京师,收百司印,趣召两院学士北上。元用独不行,曰:此非常之变,吾宁死,不可曲从也。未几,贼果败,人皆称其有先见之明。泰定二年,授太子赞善,转礼部尚书,兼经筵官,及大朝会,为纠仪官,申卷班之令。俾以序退,无争门而出之扰。又谓太医、仪凤、教坊等官,不当序正班,当自为一列,后皆行之。时宰执有欲罢科举法者,元用以为国家文治,正在于此,胡可罢也。又有欲损太庙四时之享、止存冬祭者,元用谓:礿祀尝烝,四时之享,不可阙一,乃经礼之大者,其可惜费而废礼乎。三年夏,帝以日食、地震、星变,诏议所以弭灾者,元用谓:应天以实不以文,修德明政,应天之实也。宜撙浮费,节财用,选守令,恤贫民,严禋祀,汰佛事,止造作以纾民力,慎赏罚以示惩劝。皆切中时弊。又论科举取士之法,当革冒滥,严考覈,俾得真才之用。议上,朝廷咸是之。拜中奉大夫、翰林侍讲学士,兼经筵官,预修仁宗、英宗两朝实录。又奉旨纂集甲令为《通制》,译唐《贞观政要》为国语。书成,皆行于时。凡大制诰,率元用所草。文宗时,草宽恤之诏,帝览而善之,赐金织文锦。天历二年,代祀曲阜孔子庙。还,以司寇像及代祀记献,帝甚喜。值太禧宗禋院副使缺,中书奏以元用为之,帝不允曰:此人翰林中所不可无者,将大用之矣。会卒,帝嗟悼久之,谓侍臣曰:曹子贞尽忠宣力,今亡矣,可赐赙钞五千缗。赠正奉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东平郡公,谥文献。诗文四十卷,号《超然集》。二子:伟,仪。

谢端

《元史本传》:端,字敬德,蜀之遂宁人。宋末,蜀士多避兵江陵,因家焉。端幼颖异,五六岁能吟诗,十岁能作赋。弱冠,与尚书宋本同师,明性理,为古文,又同教授江陵城中,以文学齐名,时号谢宋。史杠宣慰荆南,数加延礼,荐之姚枢,枢方以文章大名自负,少所许可,以所为文视端,端一读,即能指擿其用意所在,枢叹奖不已,语人:后二十年,若谢端者,岂易得哉。用荐者署校官,不报。科举法行,就试河南行省,中其举,以内艰不会试。延祐五年,乃擢进士乙科。授承事郎、潭州路同知湘阴州事。岁满,入为国子博士,迁太常博士。盗入太庙,失第八室黄金主,坐罢去。端礼官,非典守,不当坐,亦不辨。寻除翰林修撰,升待制,以选为国子司业,遂为翰林直学士,阶大中大夫。端善为政,筮仕湘阴,猾吏束手,不敢舞文法,豪民无赖者远避去。部使者行部,旁郡滞讼,皆委端谳,端剖决如流,绩誉籍然。其文章严谨有法,宁约近瘠,无奢滋驳。居翰林久,至顺、元统以来,国家崇号,慈极升祔先朝,加封宣圣考妣,制册多出其手。预修文宗、明宗、宁宗三朝实录,及累朝功臣列传,时称其有史才。初,文宗建奎章阁,蒐罗中外才俊置其中,尝语阿荣曰:当今文学之士,朕惟未识谢端。亡何,文宗崩,竟不及用端。端又与赵郡苏天爵同著《正统论》,辨金、宋正统甚悉,世多传之。至元六年卒,年六十二。元世蜀士以文名者,曰虞集,而谢端其次云。

元明善

《元史本传》:明善,字复初,大名清河人。其先盖拓跋魏之裔,居清河者,至明善四世矣。明善资颖悟绝,出读书,过目辄记,诸经皆有师法,而尤深于《春秋》。弱冠游吴中,已名能文章。浙东使者荐为安丰、建康两学正。辟掾,行枢密院。时董士选佥院事,待之若宾友,不敢以曹属御之。及士选升江西左丞,又辟为省掾。会赣州贼刘贵反,明善从士选将兵讨之,禽贼三百人。明善议缓诖误,得全活者百三十人。一日,将佐白:宜多戮俘获,及尸一切死者,以张军声。明善固争,以为王者之师,恭行天罚,小丑陆梁,戮其渠魁可尔,民何辜焉。既而又得贼所书赣、吉民丁十万于籍者,有司喜,欲滋蔓为利,明善请火其籍以灭迹,二郡遂安。升掾南行台。未几,授枢密院照磨。转中书左曹掾,掾曹无留事。始,明善在江西时,朱瑄为其省参政,明善有马,骏而瘠,瑄假为从骑,久益壮,瑄爱之,致米三十斛酬其直。后瑄败,江浙行省籍其家,得金谷之簿,书米三十斛送元复初,不言以酬马直,明善坐免。久之,有为辨白其事者,乃复掾省曹。仁宗居东宫,首擢为太子文学。及即位,改翰林待制。预修成宗、顺宗《实录》,升翰林直学士。诏节《尚书》经文,译其关政要者以进。明善举宋忠臣子集贤直学士文升同译润,许之。书成,每奏一篇,帝必称善,曰:二帝三王之道,非卿莫闻也。兴圣太后既受尊号,廷臣请因肆赦,明善曰:数赦,非善人之福,宥过可也。奉旨出赈山东、河南饥,时彭城、下邳诸州连数十驿,民饿马毙,而官无文书赈贷,明善以钞万二千锭分给之,曰:擅命获罪,所不辞也。还,修《武宗实录》,又升翰林侍讲学士,预议科举、服色等事。延祐二年,始会试天下进士,明善首充考试官,及廷试,又为读卷官,所取士后多为名臣。改礼部尚书,正孔氏宗法,以宣圣五十五世孙思晦袭封衍圣公,事上,制可之。擢参议中书省事,旋复入翰林为侍读,岁中拜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又召入集贤为侍读,议广庙制。升翰林学士,修《仁宗实录》。英宗亲祼太室,礼官进祝册,请署御名,命明善代署者三,眷遇之隆,当时莫并焉。至治二年,卒于位。泰定间,赠资善大夫、河南行省左丞,追封清河郡公,谥曰文敏。明善早以文章自豪,出入秦、汉间,晚益精诣,有文集行世。初在江西、金陵,每与虞集剧论,以相切劘。明善言:集治诸经,惟朱子所定者耳,自汉以来先儒所尝尽心者,考之殊未博。集亦言:凡为文辞,得所欲言而止,必如明善云若雷霆之震惊,鬼神之灵变然后可,非性情之正也。二人初相得甚驩,至京师,乃复不能相下。董士选之自中台行省江浙也,二人者俱送出都门外,士选曰:伯生以教导为职,当早还,复初宜更送我。集还,明善送至二十里外,士选下马入邸舍中,为席,出橐中殽,酌酒同饮,乃举酒属明善曰:士选以功臣子,出入台省,无补国家,惟求得佳士数人,为朝廷用之,如复初与伯生,他日必皆光显,然恐不免为人构间。复初中原人也,仕必当道;伯生南人,将为复初摧折。今为我饮此酒,慎勿如是。明善受卮酒,跪而釂之。起立,言曰:诚如公言,无论他日,今隙已开矣。请公再赐二卮,明善终身不敢忘公言。乃再饮而别。真人吴全节,与明善交尤密,尝求明善作文。既成,明善谓全节曰:伯生见吾文,必有讥弹,吾所欲知。成季为我治具,招伯生来观之,若已入石,则无及矣。明日,集至,明善出其文,问何如,集曰:公能从集言,去百有馀字,则可传矣。明善即泚笔属集,凡删百二十字,而文益精当。明善大喜,乃驩好如初。集每见明经之士,亦以明善之言告之。明善一子,晦,荫受峡州路同知,早卒。

虞集

《元史本传》:集,字伯生,宋丞相允文五世孙也。曾祖刚简,为利州路提刑,有治绩。尝与临邛魏了翁,成都范仲黼、李心传辈,讲学蜀东门外,得程、朱氏微旨,著《易诗书论语说》,以发明其义,蜀人师尊之。祖㠭,知连州,亦以文学知名,父汲,黄冈尉。宋亡,侨居临州崇仁,与吴澄为友,澄称其文清而醇。尝再至京师,赎族人被俘者十馀口以归,由是家贫。晚稍起家,教授于诸生中,得孛术鲁翀、欧阳元而称许之,以翰林院编修官致仕。娶杨氏,国子祭酒文仲女。咸淳间,文仲守衡,以汲从,未有子,为祷于南岳。集之将生,文仲晨起,衣冠坐而假寐,梦一道士至前,牙兵启曰:南岳真人来见。既觉,闻甥馆得男,心颇异之。集三岁即知读书,岁乙亥,汲挈家趋岭外,干戈中无书册可携,杨氏口授《论语》《孟子》《左氏传》、欧苏文,闻辄成诵。比还长沙,就外傅,始得刻本,则已尽读诸经,通其大义矣。文仲世以《春秋》名家,而族弟参知政事栋,明于性理之学,杨氏在室,即尽通其说,故集与弟槃,皆受业家庭,出则以契家子从吴澄游,授受具有源委。左丞董士选自江西除南行台中丞,延集家塾。大德初,始至京师。以大臣荐,授大都路儒学教授,虽以训迪为职,而益自充广,不少假佚。除国子助教,即以师道自任,诸生时其退,每挟策趋门下卒业,他馆生多相率诣集请益。丁内艰,服除,再为助教,除博士。监祭殿上,有刘生者,被酒失礼俎豆间,集言诸监,请削其籍。大臣有为刘生谢者,集持不可,曰:国学,礼义之所出也,此而不治,何以为教。仁宗在东宫,传旨谕集,勿竟其事,集以刘生失礼状上之,移詹事院,竟黜刘生,仁宗更以集为贤。大成殿新赐登歌乐,其师世居江南,乐生皆河北田里之人,情性不相能,集亲教之,然后成曲。复请设司乐一人掌之,以俟考正。仁宗即位,责成监学,拜台臣为祭酒,除吴澄司业,皆欲有所更张,以副帝意,集力赞其说。有为异论以沮之者,澄投檄去,集亦以病免。未几,除太常博士,丞相拜住方为其院使,间从集问礼器祭义甚悉,集为言先王制作,以及古今因革治乱之由,拜住叹息,益信儒者有用。朝廷方以科举取士,说者谓治平可力致,集独以谓当治其源。迁集贤修撰。因会议学校,乃上议曰:师道立则善人多,学校者,士之所受教,以致于成德达材者也。今天下学官,猥以资格授,强加之诸生之上,而名之曰师尔,有司弗信之,生徒弗信之,于学校无益也。如此而望师道之立,可乎。下州小邑之士,无所见闻,父兄所以导其子弟,初无必为学问之实意,师友之游从,亦莫辨其邪正,然则所谓贤材者,非自天降地出,安有可望之理哉。为今之计,莫若使守令求经明行修成德者,身师尊之,至诚恳恻以求之,其德化之及,庶乎有所观感也。其次则求夫操履近正,而不为诡异骇俗者,确守先儒经义师说,而不敢妄为奇论者,众所敬服,而非乡愿之徒者,延致之日,讽诵其书,使学者习之,入耳著心,以正其本,则他日亦当有所发也。其次则取乡贡至京师罢归者,其议论文艺,犹足以耸动其人,非若泛泛莫知根者矣。六年,除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仁宗尝对左右叹曰:儒者皆用矣,惟虞伯生未显擢尔。会晏驾,不及用。英宗即位,拜住为相,颇超用贤俊,时集以忧还江南,拜住不知也。乃言于上,遣使求之于蜀,不见;求之江西,又不见;集方省墓吴中,使至,受命趋朝,则拜住不及见矣。泰定初,考试礼部,言于同列曰:国家科目之法,诸经传注各有所主者,将以一道德、同风俗,非欲使学者专门擅业,如近代五经学究之固陋也。圣经深远,非一人之见可尽,试艺之文,推其高者取之,不必先有主意。若先定主意,则求贤之心狭,而差自此始矣。后再为考官,率持是说,故所取每称得人。泰定初,除国子司业,迁秘书少监。天子幸上都,以讲臣多高年,命集与集贤侍读学士王结执经以从,自是岁尝在行。经筵之制,取经史中切于心德治道者,用国语、汉文两进读,润译之际,患夫陈圣学者未易于尽其要,指时务者犹难于极其情,每选一时精于其学者为之,犹数日乃成一篇,集为反覆古今名物之辨以通之,然后得以无忤,其辞之所达,万不及一,则未尝不退而窃叹焉。拜翰林直学士,俄兼国子祭酒。尝因讲罢,论京师恃东南运粮为实,竭民力以航不测,非所以宽远人而因地利也。与同列进曰:京师之东,濒海数千里,北极辽海,南滨青、齐,萑苇之场也,海潮日至,淤为沃壤,用浙人之法,筑堤捍水为田,听富民欲得官者,合其众分授以地,官定其畔以为限,能以万夫耕者,授以万夫之田,为万夫之长,千夫、百夫亦如之,察其惰者而易之。一年,勿征也;二年,勿征也;三年,视其成,以地之高下,定额于朝廷,以次渐征之;五年,有积蓄,命以官,就所储给以禄;十年,偑之符印,得以传子孙,如军官之法。则东面民兵数万,可以近卫京师,外禦岛夷;远宽东南海运,以纾疲民;遂富民得官之志,而获其用;江海游食盗贼之类,皆有所归。议定于中,说者以为一有此制,则执事者必以贿成,而不可为矣。事遂寝。其后海口万户之设,大略宗之。文宗在潜邸,已知集名,既即位,命集仍兼经筵。尝以先世坟墓在吴、越者,岁久湮没,乞一郡自便,帝曰:尔材何不堪,顾今未可去尔。除奎章阁侍书学士。时关中大饥,民枕籍而死,有方数百里无孑遗者,帝问集何以救关中,对曰:承平日久,人情宴安,有志之士,急于近效,则怨讟兴焉。不幸大菑之馀,正君子为治作新之机也,若遣一二有仁术、知民事者,稍宽其禁令,使得有所为,随郡县择可用之人,因旧民所在,定城郭,修闾里,治沟洫,限畎亩,薄征敛,招其伤残老弱,渐以其力治之,则远去而来归者渐至,春耕秋敛,皆有所助,一二岁间,勿征勿徭,封域既正,友望相济,四面而至者,均齐方一,截然有法,则三代之民,将见出于空虚之野矣。帝称善。因进曰:幸假臣一郡,试以此法行之,三五年间,必有以报朝廷者。左右有曰:虞伯生欲以此去尔。遂罢其议。有敕诸兼职不过三,免国子祭酒。时宗藩暌隔,功臣汰侈,政教未立,帝将策士于廷,集被命为读卷官,乃拟制策以进,首以劝亲亲,体群臣,同一风俗,协和万邦为问,帝不用。集以入侍燕閒,无益时政,且媢嫉者多,乃举大学士忽都鲁都儿迷失等进曰:陛下出独见,建奎章阁,览书籍,置学士员,以备顾问。臣等备员,殊无补报,窃恐有累圣德,乞容臣等辞职。帝曰:昔我祖宗,睿知聪明,其于致理之道,生而知之,朕早岁跋涉艰阻,视我祖宗,既乏生知之明,于国家治体,岂能周知。故立奎章阁,置学士员,以祖宗明训、古昔治乱得失,日陈于前,卿等其悉所学,以辅朕志。若军国机务,自有省院台任之,非卿等责也。其勿复辞。有旨采辑本朝典故,仿唐、宋《会要》,修《经世大典》,命集与中书平章政事赵世延同任总裁。集言:礼部尚书马祖常,多闻旧章,国子司业杨宗瑞,素有历象地理记问度数之学,可共领典;翰林修撰谢端、应奉苏天爵、太常李好文、国子助教陈旅、前詹事院照磨宋褧、通事舍人王士点,俱有见闻,可助撰录。庶几是书早成。帝以尝命修辽、金、宋三史,未见成绩,《大典》令阁学士专率其属为之。既而以累朝故事有未备者,请以翰林国史院修祖宗实录时百司所具事迹参订。翰林院臣言于帝曰:实录,法不得传于外,则事迹亦不当示人。又请以国书《脱卜赤颜》增修太祖以来事迹,承旨塔失海牙曰:《脱卜赤颜》非可令外人传者。遂皆已。俄世延归,集专领其事,再阅岁,书乃成,凡八百帙。既上进,以目疾丐解职,不允,乃举治书侍御史马祖常自代,不报。御史中丞赵世安乘间为集请曰:虞伯生久居京师,甚贫,又病目,幸假一外任,便医。帝怒曰:一虞伯生,汝辈不容耶。帝方向用文学,以集弘才博识,无施不宜,一时大典册咸出其手,故重听其去。集每承诏有所述作,必以帝王之道、治忽之故,从容讽切,冀有感悟,承顾问及古今政治得失,尤委曲尽言,或随事规谏,出不语人。谏或不入,归家悒悒不乐。家人见其然,不敢问其故也。时世家子孙以才名进用者众,患其知遇日隆,每思有以间之。既不效,则相与摘集文辞,指为讥讪,赖天子察知有自,故不能中伤,然集遇其人,未尝少变。一日,命集草制封乳母夫为营都王,使贵近阿营、巙芘オ恣C二人者素忌集,缪言制封营国公,集具槁,俄丞相自榻前来索制词甚急,集以槁进,丞相愕然问故,集知为所绐,即请易槁以进,终不自言,二人者愧之。其雅量类如此。论荐人材,必先器识,心所未善,不为牢笼以沽誉;评议文章,不折之于至当不止,其诡于经者,文虽善,不与也。虽以此二者忤物速谤,终不为动。光人龚伯璲,以才俊为马祖常所喜,祖常为御史中丞,伯璲游其门,祖常亟称之,欲集为荐引,集不可,曰:是子虽小有才,然非远器,亦恐不得令终。祖常犹未以为然。一日,邀集过其家,设宴,酒半,出荐牍求集署,集固拒之,祖常不乐而罢。文宗崩,集在告,欲谋南还,不果。幼君崩,大臣将立妥欢帖穆尔太子,用至大故事,召诸老臣赴上都议政,集在召列。祖常使人告之曰:御史有言。乃谢病归临川。初,文宗在上都,将立其子阿剌忒纳荅剌为皇太子,乃以妥欢帖穆尔太子乳母夫言,明宗在日,素谓太子非其子,黜之江南,驿召翰林学士承旨阿邻帖木儿、奎章阁大学士忽都鲁笃弥实书其事于《脱卜赤颜》,又召集使书诏,播告中外。时省台诸臣,皆文宗素所信用、同功一体之人,御史亦不敢斥言其事,意在讽集速去而已。伯璲后以用事败,杀其身,世乃服集知人。元统二年,遣使赐上尊酒、金织文锦二,召还禁林,疾作不能行,屡有敕,即家撰文,褒锡勋旧、侍臣。有以旧诏为言者,帝不怿曰:此我家事,岂由彼书生耶。至正八年五月己未,以病卒,年七十有七。官自将仕郎十二转为通奉大夫。赠江西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封仁寿郡公。集孝友,方二亲以故家令德,中遭乱亡,侨寓下邑,左右承顺无违。弟槃,早卒,教育其孤,无异己子。兄采,以筦库输赋京师,亏数千缗,尽力营贷代偿之,无难色。抚庶弟,嫁孤妺,具有恩意。山林之士知古学者,必折节下之,接后进,虽少且贱,如敌己。当权门赫奕,未尝有所附丽。集议中书,正言谠论,多见容受,屡以片言解疑误,出人于滨死,亦不以为德。张圭、赵世延尤敬礼之,有所疑必咨焉。家素贫,归老后食指益众,登门之士相望于道,好事者争起邸舍以待之。然碑板之文,未尝苟作。南昌富民有伍真父者,赀产甲一方,娶诸王女为妻,充本位下郡总管。既卒,其子属丰城士甘悫求集文铭父墓,奉中统钞五百锭准礼物,集不许,悫愧叹而去。其束修羔雁之入,还以为宾客费,虽空乏勿恤也。集学虽博洽,而究极本源,研精探微,心解神契,其经纬弥纶之妙,一寓诸文,蔼然庆历乾淳风烈。尝以江左先贤甚众,其人皆未易知,其学皆未易言,后生晚进知者鲜矣,欲取太原元好问《中州集》遗意,别为《南州集》以表章之,以病目而止。平生为文万篇,槁存者十二三。早岁与弟槃同辟书舍为二室,左室书陶渊明诗于壁,题曰陶庵,右室书邵尧夫诗,题曰邵庵,故世称邵庵先生。子四人。

李泂

《元史本传》:泂,字溉之,滕州人。生有异质,始从学,即颖悟彊记。作为文辞,如宿习者。姚燧以文章负大名,一见其文,深叹异之,力荐于朝,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未几,以亲老,就养江南。久之,辟中书掾,非其志也。及考除集贤院都事,转太常博士。拜住为丞相,闻泂名,擢监修国史长史,历秘书监著作郎、太常礼仪院经历。泰定初,除翰林待制,以亲丧未克葬,辞而归。天历初,复以待制召。于是文宗方开奎章阁,延天下知名士充学士员,泂数进见,奏对称旨,超迁翰林直学士,俄特授奎章阁承制学士。泂既为帝所知遇,乃著书曰《辅治篇》以进,文宗嘉纳之。朝廷有大议,必使与焉。会诏修《经世大典》,泂方卧疾,即强起,曰:此大制作也,吾其可以不预。力疾同修。书成,既进奏,旋谒告以归。复除翰林直学士,遣使召之,竟以疾不能起。泂骨骼清峻,神情开朗,秀眉疏髯,目莹如电,颜面如冰玉,而唇如渥丹然,峨冠褒衣,望之者疑为神仙中人也。其为文章,奋笔挥洒,迅飞疾动,汨汨滔滔,思态叠出,纵横奇变,若纷错而有条理,意之所至,臻极神妙。泂每以李太白自儗,当世亦以是许之。尝游匡庐、王屋、少室诸山,留连久乃去人,莫测其意也。侨居济南,有湖山花竹之胜,作亭曰天心水面,文宗尝敕虞集制文以记之。泂尤善书,自篆、隶、草、真皆精诣,为世所珍爱。卒年五十九。有文集四十卷。

欧阳元

《元史本传》:元,字原功,其先家庐陵,与文忠公修同所自出。至曾大父新,始迁居浏阳,故元为浏阳人。幼岐嶷,母李氏,亲授《孝经》《论语》、小学诸书,八岁能成诵,始从乡先生张贯之学,日记数千言,即知属文。十岁,有黄冠师注目视元,谓贯之曰:是儿神气凝远,目光射人,异日当以文章冠世,廊庙之器也。言讫而去,亟追与语,已失所之。部使者行县,元以诸生见,命赋梅花诗,立成十首,晚归,增至百首,见者骇异之。年十四,益从宋故老习为词章,下笔辄成章,每试庠序,辄占高等。弱冠,下帷数年,人莫见其面。经史百家,靡不研究,伊、洛诸儒源委,尤为淹贯。延祐元年,诏设科取士,元以《尚书》与贡。明年,赐进士出身,授岳州路平江州同知。调太平路芜湖县尹。县多疑狱,久不决,元察其情,皆为平翻。豪右不法,虐其驱奴,元断之从良。贡赋徵发及时,民乐趋事,教化大行,飞蝗独不入境。改武冈县尹。县控制溪洞,蛮獠杂居,抚字稍乖,辄弄兵犯顺。元至踰月,赤水、太清两洞聚众相攻杀,官曹相顾失色,计无从出。元即单骑从二人,径抵其地谕之。至则死伤满道,战斗未已。獠人熟元名,弃兵仗,罗拜马首曰:我曹非不畏法,缘诉其事于县,县官不为直,反以繇役横敛掊克之,情有弗堪,乃发愤就死耳。不意烦我清廉官自来。元喻以祸福,归为理其讼,獠人遂安。召为国子博士,升国子监丞。致和元年,迁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时当兵兴,元领印摄院事,日直内廷,参决机务,凡远近调发,制诏书檄。既而改元天历,郊庙、建后、立储、肆赦之文,皆经撰述。复条时政数十事,实封以闻,多推行之。明年,初置奎章阁学士院,又置艺文监隶焉,皆选清望官居之,文宗亲署元为艺文少监。奉诏纂修《经世大典》,升太监、检校书籍事。元统元年,改佥太常礼仪院事,拜翰林直学士,编修四朝实录,俄兼国子祭酒,召赴中都议事,升侍讲学士,复兼国子祭酒。重纪至元五年,足患风痹,乞南归以便医药,帝不允。拜翰林学士,未几,恳辞去位,帝复不允,免其行朝贺礼。至正改元,更张朝政,事有不便者,集议廷中,元极言无隐,科目之复,沮者尤众,元尤力争之。未几南归,复起为翰林学士,以疾未行。诏修辽、金、宋三史,召为总裁官,发凡举例,俾论撰者有所据依。史官中有悻悻露才、论议不公者,元不以口舌争,俟其呈槁,援笔窜定之,统系自正。至于论、赞、表、奏,皆元属笔。五年,帝以元历仕累朝,且有修三史功,谕旨丞相,超授爵秩,遂拟拜翰林学士承旨。及入奏,上称怏者再三。已而乞致仕,帝复不允。御史台奏除福建廉访使,行次浙西,疾复作,乃上休致之请,作南山隐居,优游山水之间,有终焉之志。复拜翰林学士承旨,元屡力辞,不获命。奉敕定国律,寻乞致仕,陈情恳切,乃特授湖广行中书省右丞致仕,赐白玉束带,给俸赐以终其身。将行,帝复降旨不允,仍前翰林学士承旨,进阶光禄大夫。十四年,汝颍盗起,蔓延南北,州县几无完城。元献招捕之策千馀言,凿凿可行,当时不能用。十七年春,乞致仕,以中原道梗,欲由蜀还乡,帝复不允。时将大赦天下,宣赴内府。元久病,不能步履,丞相传旨,肩舆至延春阁下,实异数也。是岁十二月戊戌,卒于崇教里之寓舍,年八十五。中书以闻,帝赐赙甚厚,赠崇仁昭德推忠守正功臣、大司徒、柱国,追封楚国公,谥曰文。元性度雍容,含弘缜密,处己俭约,为政廉平。历官四十馀年,在朝之日,殆四之三。三任成均,而两为祭酒,六入翰林,而三拜承旨。修实录、《大典》、三史,皆大制作。屡主文衡,两知贡举及读卷官,凡宗庙朝廷雄文大册、播告万方制诰,多出元手。金缯上尊之赐,几无虚岁。海内名山大川,释、老之宫,王公贵人墓隧之碑,得元文辞以为荣。片言只字,流传人间,咸知宝重。文章道德,卓然名世。羽仪斯文,赞卫治具,与有功焉。元无子,以从子达老后,复先元卒。有《圭斋文集》若干卷,传于世。

阿邻帖木儿

《元史·哈剌亦哈赤北鲁传》:哈剌亦哈赤北鲁子阿邻帖木儿,善国书,多闻识,历事累朝,繇翰林待制累迁荣禄大夫、翰林学士承旨。英宗时,以旧学日侍左右,陈说祖宗以来及古先哲王嘉言善行。翻译诸经,纪录故实,总治诸王、驸马、番国朝会之事。天历初,北迎明宗入正大统,一见欢甚,顾左右曰:此朕师也。天历三年,进光禄大夫、知经筵事。

《元史本传》:巙穻r子山,康里氏。父不忽木,自有传。祖燕真,事世祖,从征有功。巙穸捂w业国学,博通群书,其正心修身之要得诸许衡及父兄家传。长袭宿卫,风神凝远,制行峻洁,望而知其为贵介公子。其遇事英发,掀髯论辨,法家拂士不能过之。始授承直郎、集贤待制,迁兵部郎中,转秘书监丞。奉命往覈泉舶,芥视珠犀,不少留目。改同佥太常礼仪院事,拜监察御史,升河东廉访副使。未上,迁秘书太监,升侍仪使。寻擢中书右司郎中,迁集贤直学士,转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拜礼部尚书,监群玉内司。巙穸缜漜v下。国制,大乐诸坊咸隶本部,遇公宴,众伎毕陈。巙芚之泊如,僚佐以下皆肃然。迁领会同馆事尚书,监群玉内司如故。寻兼经筵官,复除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未行,留为奎章阁学士院承制学士,仍兼经筵官。升侍书学士、同知经筵事,复升奎章阁学士院大学士、知经筵事。除浙西廉访使,复留为大学士、知经筵事。寻拜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知经筵事,提调宣文阁崇文监。先是,文宗励精图治,巙芧蔷H圣贤格言讲诵帝侧,裨益良多。顺帝即位之后,剪除权奸,思更治化。巙蹯芵g筵,日劝帝务学,帝辄就之习授,欲宠以师礼,巙秅O辞不可。凡《四书》《六经》所载治道,为帝紬绎而言,必使辞达感动帝衷敷畅旨意而后已。若柳宗元《梓人传》、张商英《七臣论》,尤喜诵说。尝于经筵力陈商英所言七臣之状,左右错愕,有嫉之之色,然素知其贤,不复肆愠。帝暇日欲观古名画,巙竻Y取郭忠恕《比干图》以进,因言商王受不听忠臣之谏,遂亡其国。帝一日览宋徽宗画称善,巙芘i言,徽宗多能,惟一事不能。帝问何谓一事。对曰:独不能为君尔。身辱国破,皆由不能为君所致。人君贵能为君,它非所尚也。或遇天变民灾,必忧见于色,乘间则进言于帝曰:天心仁,爱人君,故以变示儆。譬如慈父于子,爱则教之戒之。子能起敬起孝,则父怒必释。人君侧身修行,则天意必回。帝察其真诚,虚己以听。特赐只孙燕服九袭及玉带楮币,以旌其言。巙芧谓人曰:天下事在宰相当言,宰相不得言则台谏言之,台谏不敢言则经筵言之。备位经筵,得言人所不敢言于天子之前,志愿足矣。故于时政得失有当匡救者,未尝缄默。大臣议罢先朝所置奎章阁学士院及艺文监诸属官。巙芘i曰:民有千金之产,犹设家塾,延馆客,岂有堂堂天朝,富有四海,一学房乃不能容耶。帝闻而深然之。即日改奎章阁为宣文阁,艺文监为崇文监,存设如初,就命巙芵釭v。又请置检讨等职十六员以备进讲。帝皆俞允。时科举既辍,巙从容为帝言:古昔取人材以济世用,必有科举,何可废也。帝采其论,寻复旧制。一日,进读司马光《资治通鉴》,因言国家当及斯时修辽、金、宋三史,岁久恐致缺逸。后置局纂修,实由巙芚o其端。又请行乡饮酒于国学,使民知逊悌,及请褒赠唐刘蕡、宋邵雍以旌道德正直。帝从其请,为之下诏。巙穸H重望居高位,而雅爱儒士,甚于饥渴,以故四方士大夫翕然宗之,萃于其门。达官有怙势者,言曰:儒有何好,君酷爱之。巙巙曰:世祖以儒足以致治,命裕宗学于赞善王恂。今秘书所藏裕宗仿书,当时御笔于学生之下亲署御名习书谨呈,其敬慎若此。世祖尝暮召我先人坐寝榻下,陈说《四书》及古史治乱,至丙夜不寐。世祖喜曰:朕所以令卿从许仲平学,正欲卿以嘉言入告朕耳,卿益加懋敬以副朕志。今汝言不爱儒,宁不念圣祖神宗笃好之意乎。且儒者之道,从之则君仁、臣忠、父慈、子孝,人伦咸得,国家咸治;违之则人伦咸失,家国咸乱。汝欲乱而家,吾勿能禦,汝慎勿以斯言乱我国也。儒者或身若不胜衣,言不出口,然腹中贮储有过人者,何可易视也。达官色惭。既而出拜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明年,复以翰林学士承旨召还。时中书平章阙员,近臣欲有所荐用,以言觇帝意。帝曰:平章已有其人,今行半途矣。近臣知帝意在巙矷A不复荐人。至京七日,感热疾卒,实至正五年五月辛卯也,年五十一。家贫,几无以为敛。帝闻,为震悼,赙银五锭。其所负官中营运钱,台臣奏以罚布为之代偿。巙芚蔓u行草书,识者谓得晋人笔意,单牍片纸,人争宝之,不翅金玉。谥文忠。

张翥

《元史本传》:翥,字仲举,晋宁人。其父为吏,从征江南,调饶州安仁县典史,又为杭州钞库副使。翥少时,负其才隽,豪放不羁,好蹴鞠,喜音乐,不以家业屑其意,其父以为忧。翥一旦翻然改曰:大人勿忧,今请易业矣。乃谢客,闭门读书,昼夜不暂辍,受业于李存先生。存字安仁,江东大儒也,其学传于陆九渊氏,翥从之游,道德性命之说,多所研究。未几,留杭,又从仇远先生学。远于诗最高,翥学之,尽得其音律之奥,于是翥遂以诗文知名一时。已而薄游维扬,居久之,学者及门甚众。至元末,同郡傅岩起居中书,荐翥隐逸。至正初,召为国子助教,分教上都生。寻退居淮东。会朝廷修辽、金、宋三史,起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史成,历应奉、修撰,迁太常博士,升礼仪院判官,又迁翰林,历直学士、侍讲学士,乃以侍读兼祭酒。翥勤于诱掖后进,绝去崖岸,不徒以师道自尊,用是学者乐亲炙之。有以经义请问者,必历举众说,为之折衷,论辩之际,杂以谈笑,无不厌其所得而后已。尝奉旨诣中书,集议时政,众论蜂起,翥独默然。丞相搠思监曰:张先生平日好论事,今一语不出何耶。翥对曰:诸人之议,皆是也。但事势有缓急,施行有先后,在丞相所决耳。搠思监善之。明日,除集贤学士,俄以翰林学士承旨致仕,进阶荣禄大夫。孛罗帖木儿之入京师也,命翥草诏,削夺扩廓帖木儿官爵,且发兵讨之,翥毅然不从。左右或劝之,翥曰:吾臂可断,笔不能操也。天子知其意不可夺,乃命他学士为之。孛罗帖木儿虽知之,亦不以为怨也。及孛罗帖木儿既诛,诏乃以翥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仍翰林学士承旨致仕,给全俸终其身。二十八年三月卒,年八十二。翥长于诗,其近体、长短句尤工。文不如诗,而每以文自负。常语人曰:吾于文已化矣,盖吾未尝搆思,特任意属笔而已。它日,翰林学士沙剌班示以所为文,请易置数字,苦思者移时,终不就。沙剌班曰:先生于文,岂犹未化也,何思之苦也。翥因相视大笑。盖翥平日善谐谑,出谈吐语,辄令人失笑,一座尽倾,入其室,蔼然春风中也。所为诗文甚多。无丈夫子。及死,国遂亡,以故其遗槁不传。其传者,有律诗、乐府,仅三卷。翥尝集兵兴以来死节死事之人为书,曰《忠义录》,识者韪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七十五卷目录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十
  明一
  陶安       朱升
  答禄与权     刘三吾
  汪睿       张以宁
  秦裕伯      范常
  潘庭坚      罗复仁
  王汝玉      梁潜
  马京       董伦
  王景       曾棨
  陈继       钱习礼
  杨翥       周叙
  刘俨       邢让
  柯潜       杨守陈
  杨守阯      陈音

官常典第二百七十五卷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十

明一

陶安

《明外史本传》:安,字主敬,当涂人。少敏悟,有大志博涉经史,从耆儒李习游。元至正初,举江浙乡试,授明道书院山长,避乱家居。太祖取太平,安与习率父老出迎。安谓习曰:龙姿凤质,非常人也。吾辈今有主矣。太祖召与语。安进曰:海内鼎沸,豪杰并争,率攻城屠邑掠子女玉帛,非有拨乱、救民、安天下心。明公渡江,神武不杀,人心悦服,应天顺人。以行吊伐,天下不足平也。太祖曰:善。吾欲取金陵,何如。安曰:金陵,古帝王都。取而有之,抚形胜以临四方,何向不克。太祖又曰:善。留参幕府,授左司员外郎,授习太平知府。习字伯羽,年八十馀矣,卒于官。安从克集庆,进郎中。太祖得刘基、宋濂、章溢、叶琛,问安:四人者何如。对曰:臣谋略不如基,学问不如濂,治民之才不如溢、琛。太祖多其能让。后克黄州,思得重臣镇之,曰无逾安者,遂命知黄州。宽租省徭,民以乐业。坐事谪知桐城,起知饶州。陈友定兵攻城,督吏人拒守。援兵至,败去。诸将欲尽屠从寇者,安曰民为所胁奈何杀之不许。太祖嘉安功赐诗褒美,州民建生祠事之。吴元年,初置翰林院,首召安为学士。时徵四方宿儒议礼,命安为总裁官。与省臣条上郊社宗庙议帝,悉从之。已,又为议律官。与李善长、刘基、周祯、滕毅、等删定律令。洪武元年,命知制诰兼修国史。帝御东阁,安与章溢等侍命安论前代兴亡本末。安言丧乱之源,由于骄侈。帝曰:居高位者易骄,处佚乐者易侈。骄则善言不入,而过不闻;侈则善道不立,而行不顾。如此者,未有不亡。卿言当。又尝论学术。安曰:道不明,邪说害之也。帝曰:邪说害道,犹美味之悦口,美色之眩目。邪说不去,则正道不兴,天下何从治。安顿首曰:陛下所言,可谓深探其本矣。安事帝十馀岁,视诸儒最旧。及官侍从,宠愈渥。御制门帖子以赐,时人荣之。御史或言安隐过。帝诘曰:安宁有此,且若何从知。曰:闻之道路。帝大怒,立黜之。中书省臣进曰御史职当言,言即有失,宜宽,假帝卒。不听。既又命安为江西行省参知政事,谕曰:朕渡江,初卿首谒军门,敷陈王道。及参幕府,裨益良多。继入翰林,益闻谠论。江西上游地,抚绥莫如卿。安辞。帝不许。至江西,政绩益著。其年卒于官。疾剧,草上时务十二事。帝亲为文以祭,追封姑孰郡公。安所学尤长于易,筮验若神。方国初之议诸礼也,宋濂以外艰家居,其仪率安裁定。大祀礼专用安议,祫禘礼用詹同,斋戒礼朱升,五祀礼崔亮,朝会礼刘基,祝祭礼魏观,军礼陶凯,后复有改易,语在《礼乐志》。安子晟,洪武中为浙江按察使,贪贿,不检下,帝怒,并其兄昱诛之,发家属四十馀人为军,后死亡且尽,所司复至晟家,勾补安,继妻陈诣阙诉,帝念安功,除其籍。前妻喻名德,常有贤行,王师克集庆,安移家就之。喻邀母同行,母不可,喻曰:四海兵争,惟高城深池,都会之地,可以托身。母从之。陈友谅陷姑孰,母以移居免,人服其先见云。福王时,追谥安文宪。

朱升

《明外史本传》:升,字允升,休宁人。少师同里陈栎,复往学于九江黄泽。归读书紫阳祠中,举元,乡荐为池州学正,讲授有法,学者云集。会蕲、黄盗起,退隐石门覃思著书。数避兵逋窜,卒未尝一日废。太祖下徽州,以邓愈荐,召问时务。升对曰: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太祖善之。遂参密议典礼章程悉预裁画。吴元年,授侍讲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以年老,特免朝谒。寻进学士,洪武元年,定宗庙时享之礼。寻命与诸儒修《女诫》,采古贤后妃事可法者编上之。封爵诸功臣,制词多升撰,时称其典核。踰年,请老归,卒年七十二。升自幼力学,至老不倦。尤邃经学。尝曰:先儒作传注,求以明经也。俗学皆杂诵经注,使经文断裂,旨趣不融。乃作诸经旁注,离观则逐字为训合诵则条达成章,辞约义精。学者称枫林先生。子同官礼部侍郎,坐事死。

答禄与权

《明外史本传》:与权,字道夫,其先蛮部人,有别号答禄者,子孙因以为氏四世祖,始仕元为万户。与权举至正初进士,由秘书监管勾历河南北道廉访使佥事。入明,寓河南永宁。博学强记以元故官召洪武六年,用荐授秦府纪善,改御史。请重刊律令。宪纲颁之诸司盱眙民进瑞麦,与权请荐宗庙。帝曰:以瑞麦为朕德所致,朕菲薄不敢当。其必归之祖宗。御史言是也。已请祀三皇。略曰:伏羲、神农、黄帝,号称三皇,盛德大业,被于万世。尧舜禹汤文武,承其道为统,孔子颜曾思孟传其道,为学统,以续其业。学以传其心,三皇继天立极,为万世宗。今社稷宗庙山川之神,皆得享祭,三皇独阙,非所以崇德报功也。帝遂下礼官议,行之并建帝王庙。且遣使者巡视历代诸陵寝。设守陵户二人,三年一祭,其制度皆自此始。出为广西佥事,未之任,复留为御史。又请行禘礼,事下礼部、太常寺、翰林院,议格不行。未几,擢翰林修撰,坐事降典籍,进应奉。以年老赐致仕。禘礼至嘉靖中始定焉。

刘三吾

《明外史本传》:三吾,茶陵人也。初名昆,后名如孙,字三吾,以字行。兄耕孙、寿孙皆仕元。耕孙,宁国路推官,长枪贼陷宁国,死焉。寿孙,常宁州学正,武冈洞獠寇常宁,亦死之。三吾避兵广西,行省承旨,授靖江教授,迁儒学副提举。明兵下广西,乃归茶陵。洪武十八年,以茹瑺荐召至,年七十三矣,奏对称旨,授左赞善,累迁翰林学士。时天下初平,典章阙略。帝锐意制作,而宿儒凋谢,得三吾晚,悦之。一切礼制及三场取士法多所刊定。三吾博学,善属文。帝制《大诰》命三吾序《洪范注》成,亦命序。敕修《省躬录》《书传会选》《寰宇通志》《礼制集要》诸书,皆总其事,书成赐赉甚厚。帝尝曰:朕观天象奎壁间尝有黑气,今消矣,文运其兴乎。卿等宜有所述作,以称朕意。于是帝制诗,时令属和。尝赐以朝鲜玳瑁笔。朝参,命列侍卫前;燕享,赐坐殿中。与汪睿、朱善称三老。而礼遇尤重。二十三年,授晋世子经,吏部劾其怠职。降国子博士,未几,复学士。皇太子薨,帝御东阁门,召群臣曰:朕老矣,太子不幸至此。古云:国有长君,社稷之福。燕王英武,似朕立之,何如。三吾进曰:皇孙年富,世适之子。子殁孙承,适统礼也。即立燕王,置秦、晋二王何地。帝不答,大哭而罢。皇太孙之立,三吾有力焉。三吾为人慷慨,不设城府,自号坦坦翁。至临大节,屹乎不可夺。户部尚书赵勉者,三吾婿也,坐赃死。三吾引退。许之。未几,又复学士。三十年偕纪善白信蹈等主考会试。榜发,泰和宋琮第一,北士无预者。琮善易学,登第,官检讨。怅然语人曰:翰苑当有厄,吾其窜乎。既而诸生,上言三吾等南人私其乡。帝怒,命侍讲张信等覆阅,不称旨。有言信等故以陋卷呈,由三吾等属之也。帝益怒,信蹈等论死,三吾以老戍边,琮亦遣戍。帝亲赐策问,更试擢六十一人,皆北士。时谓之南北榜,又曰春夏榜云。建文初,三吾召还卒。琮,永乐初,赦,还起刑部检校,乡人杨士奇辈贵显,琮无所攀援。宣德中,以检讨掌助教事。卒之前,预剋死期。或叩以休咎,不应。

汪睿

《明外史·刘三吾传》:汪睿,字仲鲁,婺源人。元末与弟同集义旅保乡邑,助复饶州。授浮梁州同知,不受同为元帅守婺源。胡大海克休宁,睿兄弟来附,设星源翼分院于婺源,以同为院判。睿归田里。庚子秋,同将兵争鄱阳,不克,弃妻孥,亡之浙西。幕府疑之,檄睿入应天为质。己,闻同为张士诚所杀,授睿安庆税令。未几,徵参赞川蜀军事。以喘辞归。洪武十七年,复召见,命侍讲筵进讲《西伯戡黎》篇,授左春坊左司直。尝命续《薰风南来》诗及他应制,皆称旨。请春夏停决死罪,体天地生物之仁,从之。踰年,疾作,请假归。睿敦实简静,不妄言笑,及进讲,两宫遇事辄言。帝尝以善人呼之。官安庆时,入奏事,楚寇陷城,妻程负幼子淮窜山中度难,两全弃之,仆后至,得幼子草间,无恙,寄乳村媪。逾旬,子母复聚。

张以宁

《明外史本传》:以宁,字志道,古田人。父一清,元福建、江西行省参知政事。以宁年八岁,或讼其伯父于县系狱,因诣县伸理,尹异之,命赋《琴堂诗》,立就,伯父得释,以宁用是知名。泰定中,以《春秋》举进士,由黄岩判官进六合尹,坐事免官,滞留江、淮者十年。顺帝徵为国子助教,累至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在朝宿儒虞集、欧阳元、揭傒斯、黄溍之属相继物故,以宁有俊才,博学强记,擅名于时,人呼小张学士。明师取元都,与危素等偕赴京,奏对称旨,复授侍讲学士,特被宠遇。帝尝登钟山,以宁与朱升、秦裕伯等扈从拥翠亭,给笔札赋诗。洪武二年秋,奉命使安南,封其主陈日煃为国王,御制诗一章遣之。甫抵境,而日煃卒,国人乞以印诏授其世子,以宁不听,留居洱江上,谕世子告哀于朝,且请袭爵。既得命,俟后使者林唐臣至,然后入境将事。事竣,教世子服三年丧,令其国人效中国行顿首稽首礼。安南大悦天子闻而嘉之,赐玺书,比诸陆贾、马援,再赐御制诗八章。及还,道卒,诏有司归其柩,所在致祭。以宁为人洁清,不营财产,奉使往还,襆被外无他物。本以《春秋》致高第,故所学尤专《春秋》,多所自得,撰《胡传辨疑》最辨博,惟《春王正月考》未就,寓安南踰半岁,始卒业。阅月病革竟死。元故官来京者,素及以宁名尤重。素长于史,以宁长于经。素宋、元史槁俱失传,而以宁《春秋》学遂行。家古田翠屏山下学者称翠屏先生

秦裕伯

《明外史·张以宁传》:秦裕伯,字景容,大名人。仕元,累官至福建行省郎中。遭世乱,弃官,客扬州。久之,复避地上海。养母母卒居丧尽礼。张士诚据姑苏,遣人招之,拒不纳。吴元年,太祖命中书省檄起之。裕伯对使者曰:食元禄二十馀年而背之,不忠也。母丧未终,忘哀而出,不孝也。乃上书中书省固辞。洪武元年复徵,称病不出。帝乃手书谕之曰:海滨民好斗,裕伯智谋之士而居此地,坚守不起,恐有后悔。裕伯拜书,涕泗横流,不得已,偕使者入朝。授侍读学士,固辞,不允。帝登钟山与学士朱升张以宁等扈从,拥翠亭,给笔札赋诗,甚见宠待。二年改待制,旋为治书侍御史。三年始诏设科取士,以裕伯与御史中丞刘基为京畿主考官。裕伯博辨善论说,占奏悉当帝意,帝数称之。出知陇州,卒于官。

范常

《明外史本传》:常,字子权,滁人。太祖至滁,杖策谒军门。太祖夙知其贤,与语意合,留置幕下。有所疑即问,常常每以实对。太祖辄喜从克和州,见诸将兵不戢。言于太祖曰:得一城而使人肝脑涂地,何以成大事。太祖立召诸将。切责军中所掠妇女,悉还其家,民大悦。太祖以四方割据,战争无虚日,命常为文,祷于上帝。其辞曰:今天下纷纭,生民坠于涂炭,不有所属,物类尽矣。元祚未终,则群雄宜早息。某亦在群雄中,请自某始。若已厌元德,有当膺天命者天命宜首归之,无使生民久阽危苦。存亡之机,验于三月。太祖嘉其能达己意,命典文牍,授元帅府都事。取太平,定集庆皆与谋议寻命为太平知府,谕之曰:太平,吾股肱郡,其民数困兵革,当令得所。常兴学恤民。以简易为治,官廪有谷数千石,请于朝给民乏种者,秋稔输官,公私皆足。居三年,民亲爱之,召入为侍仪。洪武元年,擢为翰林直学士兼太常卿。帝初即位锐意稽古礼文。群臣集议,间有异同。常能参合众言,委曲当上意。寻以病免归。岁馀,手诏徵诣阙,仍故官。帝宴閒,辄命儒臣列坐,赋诗为乐。常每先成,语多率。帝笑曰:老范诗真朴,殊似其为人也。迁起居注。常有足疾,数在告,赐以安军。寻乞归,帝赋诗四章送之。赐宅于太平。子祖,历官云南左参政,有修洁称。

潘庭坚

《明外史本传》:庭坚,字叔闻,当涂人。元末为富阳县教谕,浙东兵起行省留置幕中谢去。太祖驻太平,陶安入谒,太祖询人才,以汪广洋及庭坚对。设太平翼元帅府,遂以庭坚为教授。太祖初渡江,江东豪杰未有至者,宾从参机密,惟庭坚安广洋及王恺而已。庭坚以慎密谦约,为太祖所称。下集庆,擢中书省博士。取婺州,改为金华府,以庭坚同知府事。时上游诸郡次第平定,择儒臣抚绥之。先后用安、广洋于江西,而庭坚与恺守浙东。及太祖为吴王,设翰林院,以庭坚为侍读学士与安同召。而庭坚已老,子黼亦以文学向用遂告归。洪武四年复召,主会试。黼,字章甫。幼师事陶安,授太平府学教授,改金坛簿。未几,擢起居注,徙中书省左司郎中。吴元年,除江西湖东道按察使。会修律令,留为议律官。书成,卒。黼谨饬类父,而文采清雅过之。父子皆由乡校显,时以为荣。

罗复仁

《明外史本传》:复仁,吉水人。少嗜学,尤通天文书陈友谅辟为翰林院编修。已,见友谅非帝王器遁去。太祖取九江,复仁来谒,留置左右。从破友谅于鄱阳,赍蜡书谕降江西未下诸郡,授中书咨议。从围武昌,太祖欲招陈理降,以复仁故友谅臣也,遣入城谕理,且曰:理若来,不失富贵。复仁顿首曰:如陈氏遗孤得保首领,俾臣不食言于异日,臣死不憾。太祖曰:汝行,吾不汝误也。复仁至城下,号恸者竟日,理惊缒使入。见持理哭,哭止问故乃以太祖意,谕之理心动因语理曰:大兵所向摧,拉枯朽不降且屠,城中民何罪。理善其言,即率官属出降。迁国子助教,以复仁老特赐以小车出入。每宴见,赐坐食饮。已,复使扩廓。前使多拘留,复仁议论慷慨,独还。擢编修,会安南侵占城占城诉于朝命复仁赍诏至安南使归所侵地。其王既奉诏,赠遗复仁金、贝、及他土物甚众,悉却不受。帝闻而贤之。洪武三年置弘文馆,以复仁为学士,与刘基同位。在帝前率意陈得失。尝操南音。帝顾喜其质直,呼为老实罗而不名。间幸其舍,负郭穷巷,复仁方垩壁,急呼其妻抱杌以坐帝。帝曰:贤士岂宜居此。遂赐第城中。天寿节制《水龙吟》一阕以献。帝悦,厚赐之。寻乞致仕。陛辞,赐大布衣,题诗衣襟上褒美之。已,又召至京师。奏减江西秋粮。及兵饷帝皆许之。留三月。赐玉带、铁拄杖、裘马、食具遣还,乡以寿终。

王汝玉

《明外史本传》:汝玉,名璲,以字行,长洲人。父立中,元末知松江府。汝玉颖敏强记。少从杨维桢学。年十七,举元末浙江乡试。永乐初,由应天府学训导擢翰林五经博士,寻进检讨迁右春坊右赞善,预修《永乐大典》。仁宗在东宫,特被宠遇。尝与群臣应制撰《神龟赋》,汝玉第一,解缙次之。汝玉后进声名出诸旧臣上与缙及王称辈互相矜许遂被轻薄名永乐七年坐修《礼书》紊制度,当戍边。皇太子监国,宥之,以为翰林典籍。寻进左春坊左赞善,缙之下狱也,拷讯急承,汝玉及汤宗、李至刚、李贯、朱纮、蒋骥、潘畿、萧引高、高得旸等九人皆逮下狱。汝玉及贯纮、引高、得旸竟瘐死。洪熙初,追赠太子宾客,谥文靖,遣官祭于其家。

梁潜

《明外史本传》:潜,字用之,泰和人。洪武二十九年,举乡试。明年,授四川苍溪训导。以荐除广东四会知县。县有龙桥,河吏廉平,则河水清。自潜至迄去,水可鉴。改阳江、阳春,皆有治声。永乐元年召修《太祖实录》。书成,擢翰林修撰。赐白金袭衣文币,兼右春坊右赞善,代郑赐总裁《永乐大典》。被诬,帝召问抵诬者罪。帝幸北京,屡驿召赴行在。十五年复幸北京,亲择侍从监国臣,翰林独杨士奇,以潜副之。时两京隔绝汉王高煦谋夺嫡谗搆万方有陈千户者,擅取民财,令旨谪交阯。数日后念其有军功,贷之还。有言于帝者曰:上所谪罪人,皇太子曲宥之矣。遂诛陈千户,事连潜及司谏周冕,逮至行在,帝亲诘之。潜等具以实对。帝谓杨荣、吕震曰:事岂得由潜。然卒无人为言陈千户本以令旨谪者潜冕,俱系狱。或毁冕,遂并潜诛。潜妻杨氏随潜在北京痛潜非命,不食死。子婺,进士仕至浙江左布政使时称良吏。

马京

《明外史本传》:京,武功人。洪武中,以进士授翰林编修,历左通政、大理寺卿。建文中左迁四川按察佥事永乐元年召为行部左侍郎。皇太子守北京,命兼辅导,尽诚翊赞,皇太子甚重之。高煦数毁之帝,谪戍广西,既至犹坐前事,下狱。许思温,字叔雍,吴人。由国子生署刑部主事,累迁北平按察副使。靖难时有城守劳,擢刑部左侍郎,改吏部,兼赞善。亦以汉赵二王谮下狱。二人皆瘐死。仁宗立,赠京少傅,谥文简;赠思温尚书,授其子俊太常赞礼郎,进学翰林。

董伦

《明外史本传》:伦,字安常,恩人。洪武十九年以张宁荐,授春坊赞善大夫,左春坊大学士侍懿文太子,太子薨,出为河南左参议。上书荐肇州吏目诸葛伯衡。帝遽擢陕西参议。又言儒学训导宜与冠带,别于士子。帝从之训导始注选。后谪云南教官。建文初,召拜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与方孝孺同侍经筵。赐御书怡老堂,髹几、一玉鸠。杖一解缙商河州,贻伦书求援言于帝召之还。伦质直敦厚,屡劝帝睦宗藩,不听。成祖即位,伦年已八十,命致仕,数日卒。

王景

《明外史·张紞传》:王景,字景彰,松阳人。洪武初,为怀远教谕。以博学应诏。命作朝享乐章,并定藩王朝觐仪。累官山西右参政,坐事谪云南。建文中,召入翰林,修《太祖实录》。以紞荐,除礼部侍郎兼翰林侍讲。成祖即位,擢学士。帝问葬建文帝礼,景顿首言:宜用天子礼。从之。永乐六年卒于官。

曾棨

《明外史本传》:棨,字子启,永丰人。生而颖异,貌魁伟,博闻强记,工文词。永乐二年,殿试第一,授翰林修撰,寻诏解缙选进士二十八人,进学文渊阁,棨为首。编修周述、周孟简、庶吉士王英、王直、章敞、陈敬宗、罗汝敬、李时勉、段民、吾绅等,皆与命,司礼监月给笔墨纸,光禄给朝暮馔,礼部月给膏烛钞人三锭,工部择近第宅居之。帝尝亲试天马海青歌,棨援笔立就,词义兼美。又尝摘记载诸隐僻事问,棨条对无遗误。由是见褒宠,数侍燕閒,应制赋诗赐赉重叠,有荐文士者,帝必问才学如棨否,或命就棨辨论,以观其能。修《永乐大典》,为副总裁。书成,迁侍读。内艰,起复扈从。邑人坐奸党,连棨家,人多亡匿。帝惜棨才,竟原之。家长安右门外,失火,延烧禁垣,亦释不问。寻进侍读学士,修天下郡邑志,复为副总裁。仁宗立,除左春坊大学士,仍兼侍读学士。宣宗立,进少詹事,预修《三朝实录》,再扈北巡,三典会试,为文如源泉一泻千里。馆阁中,自解胡后,诸大制作多出其手,善笔札,草书,性乐易,喜奖士类,饮酒至一石不醉。天子知其好饮,每出内酝赐之,竟以饮得疾。宣德七年,卒于官,年六十一,赠礼部左侍郎,谥襄敏。

陈继

《明外史·陈济传》:陈继,字嗣初,吴人。父汝言倜傥有谋略。尝参张士诚军事。洪武初,官济南经历,坐法死。继生甫十月,遗书数万卷。母吴,躬织,以资诵读。比长,贯穿经学,人呼为陈五经。奉母至孝,有司上其事,使御史廉之,继方随母行灌,母饮以壶浆,拜而后饮。帝闻,嗟异。府县交荐,以母老辞不就。母卒,哀毁过人。永乐中,举孝行,仍旌其母曰贞节。仁宗即位,开弘文阁。帝亲临幸,问:今山林亦有名士乎。杨士奇曰闻东吴有陈继者,善为文。士奇初未识继,夏原吉治水苏州,得其文以归。士奇竟荐之,召为国子博士,寻改翰林《五经》博士,直弘文阁。备顾问宣宗初,迁翰林检讨。引疾归,卒。

钱习礼

《明外史本传》:习礼,名干,以字行,吉水人。中永乐七年会试。时帝出征,九年,始殿试,选庶吉士,寻授检讨。习礼与练子宁姻戚。既仕,乡人以奸党持之,恒惴惴。杨荣乘间言于帝,帝笑曰:使子宁在,朕犹当用之,况习礼乎。仁宗即位,迁侍读,知制诰。宣德中,进侍读学士。英宗开经筵,为讲官。《宣宗实录》成,擢学士,掌院事。七年,以故鸿胪寺为翰林院落成诸殿,大学士皆至,习礼不设杨士奇、溥坐,曰:此非三公府也。士奇、溥以闻于帝,帝命具座,士奇、溥乃自内阁出,坐诸学士上。习礼之刚正有执类如此。正统九年,乞致仕,不许。礼部右侍郎缺,廷议用苗衷,特旨命习礼,力辞,不允。王振用事,达官多造其门,习礼耻为屈,复上章乞骸骨。许之。习礼笃行谊,好古秉礼,动有矩则。文章论议为士类。所宗家店,十五年,卒,年八十有九。谥文肃。

杨翥

《明外史·陈济传》:杨翥,字仲举,吴人。少孤贫,随兄戍武昌,授徒村塾。杨士奇微时,流寄窘乏,翥辄解馆舍让之,而己教授他所。日往返十馀里士奇深德之既得志,荐翥经明行修。宣宗诏试吏部,称旨,授翰林院检讨,历修撰。正统中,诏简郕王府僚。诸翰林皆不欲行,乃出侍讲仪铭及翥为左右长史。久之,翥引年归。王即大位,入朝,拜礼部右侍郎。景泰三年进尚书,给禄致仕。明年卒,年八十五。翥笃行绝俗,一时缙绅厚德者,翥为最。既殁,景帝念之,召其子珒入觐,官本邑主簿。

周叙

《明外史本传》:叙,字公叙,吉水人。年十一能诗。举永乐十六年进士。选庶吉士,作《黄鹦鹉赋》,称旨,授编修。历修撰侍读,直经筵。正统六年上疏言事,帝嘉纳焉。八年夏又上言:比天旱,陛下责躬虔祷,而臣下不闻效忠补过之言,徒陈情乞用而已。掌铨选者罔论贤否,第循资格。司国计者不问耕桑,惟勤赋敛。军士困役作,刑罚失重轻,风宪无激扬,言官惟缄默。僧道数万,日耗户口,流民众多,莫为矜恤。帝以章示诸大臣。王直等皆引罪求罢。久之,擢南京翰林侍讲学士。叙以宋辽金三史体例,多未当,疏请重修。诏许自撰,力疾,诠次不少暇。郕王监国,驰疏言:君父之雠不共戴天,殿下宜卧薪尝胆,如越之报吴。使智者献谋,勇者效力,务扫北庭,雪国耻。而先遣辨士,卑词重币乞还銮舆,暂为君父屈。因条上励刚明、亲经史、修军政、选贤才、安民心、广言路、谨微渐、修庶政八事。王褒答之。景泰二年又请复午朝,日接大臣,咨诹治道。经筵之馀,召文学从臣讲论政事,并诏天下臣民直言时政缺失。帝因诏求言。叙负气节,笃行谊。志修宋史不克就而卒。

刘俨

《明外史·周叙传》:刘俨,字宣化。正统七年进士第一。授修撰历右春坊大学士进太常少卿。兼侍读主顺天乡试,黜阁臣陈循、王文子,几得危祸。天顺初,改掌翰林院事,卒官。赠礼部左侍郎,谥文介。俨立朝正直,居乡亦有惠泽云。

邢让

《明外史本传》:让,字逊之。襄陵人。年十八,举于乡,入国子监。为李时勉所器,与刘珝齐名。登正统十三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景泰初,李实自瓦剌还,再请遣使迎上皇。景帝不许。让疏曰:近李实还,也先使偕至,以前敕未及迎复为辞,在廷屡请,陛下不许。夫我之所以讲者,为上皇也。不迎上皇,而与之讲,将安图也。上皇于陛下,有君之义,有兄之恩,陛下安得而不迎。及今弗图,贼将假大义以问我,因而入寇,臣未知孰为曲直也。若从群臣请,仍命实赍敕以往,具宣迎复之指。虽上皇还否未可必,而陛下恩义之笃,昭然于天下矣。苟迎而不许,则我得责直于彼,以兴问罪之师,不亦善乎。疏入,帝委曲谕解之。天顺末,父忧归。未终丧,起修《英宗实录》,进修撰。成化二年超迁国子祭酒。慈懿太后崩,议祔庙礼,让率僚属疏谏。两京国学教官,例不得迁擢,让等以为言,由科目者,满考得铨叙。让好功名欲声誉出前人上,修《辟雍通志》,督诸生诵小学以及诸经。痛惩谒告之弊,时以此见称,而谤者亦众。为人强忍狭中。意所轻重,辄形词色,名位相轧者多忌之。五年擢礼部右侍郎。越二年,以在国子监用会馔钱事,与后祭酒陈鉴、司业张业、典籍王允等,俱得罪坐死。诸生诉阙下,请代。复诏廷臣杂治,卒坐死,赎为民。鉴既得罪,吏部尚书姚夔请起李绍为祭酒。驰召之,而绍已卒,乃已。绍字克述,安福人。好学,闻四方有异书,及古今金石刻,必多方购之,藏书最富。居官刚正,有器局,好奖后进。其卒也,帝深惜之。

柯潜

《明外史本传》:潜,字孟时,莆田人。数岁能诗景泰二年与进士第一。授修撰。历中允洗马。天顺初,迁尚宝少卿,兼修撰。宪宗即位,以旧宫僚擢翰林学士。再教习庶吉士《英宗实录》成,进少詹事。慈懿太后之丧,潜率僚属罗璟上章,请祔葬裕陵。廷臣相继争。未报。潜曰:朝廷大事,臣子大节,舍是奚所用心。再疏争,竟得如礼。连遭父母丧,诏起为祭酒,固乞终制。许之。未几卒。潜邃于文学,性高介。负名誉为学士时,即院中后圃构清风亭,亭下凿池莳芙蓉,尝宴息其中植柏二株于后堂,人称其亭为柯亭,柏为学士柏。院中有井,学士刘定之所浚也。称刘井,其后柯亭刘井翰林中以为美谈云。

杨守陈

《明外史本传》:守陈,字维新,鄞人。祖范,有学行,尝诲守陈以精思实践之学。守陈受教作致知力行持敬三铭举景泰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成化初,充经筵讲官,进侍讲。《英宗实录》成,迁洗马。寻进侍讲学士,同修《宋元通鉴纲目》。母忧阕,起故官。孝宗出阁,为东宫讲官。时编《文华大训》,事涉宦官者皆不录。守陈以为非,备列其善恶得失。书成,进少詹事。孝宗嗣位,宫僚悉迁秩,执政拟守陈南京吏部右侍郎,帝举笔去南京字。左右言刘宣见为右侍郎,帝乃改宣左,而以守陈代之。修《宪宗实录》,充副总裁。弘治改元正月,上疏曰:孟子言我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夫尧舜之道何道。《书》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尧、舜之得于内者深,而为出治之本也。询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此尧、舜之资于外者博,而为致治之纲也。臣昔忝宫僚,伏睹陛下朗读经书,未尝究圣贤奥旨。儒臣略陈训诂,未尝论帝王要道。是陛下得于内者未深也。今视朝,所接见者,大臣之丰采而已。君子、小人之情状,小臣、远臣之才行,何由识。退朝所披阅者,百官之章奏而已。诸司之典例,郡吏之情弊,何由见。宫中所听信者,内臣之语言而已。千官之正议,万姓之繁言,何由闻。恐陛下资于外者未博也。愿遵祖宗旧制,开大小经筵,日再御朝。大经筵及早朝,但如旧仪。若小经筵,必择端方博雅之臣,更番进讲。苟有未明,辄赐清问。凡圣贤经旨,帝王大道,以及人臣贤否,政事得失,民情休戚,必讲之明而无疑,乃可行之笃而无弊。若夫前朝经籍,祖宗典训,百官奏章,皆当贮文华殿后,日令内阁一人、讲官二人居前殿右厢,陛下退朝来御悉加披览有疑则询,必洞晰而后已。一日之间,居文华殿之时多,处乾清宫之时少,则欲寡心清,临政不惑,得于内者深而出治之本立矣。午朝则御文华门,大臣台谏更番侍直。事已具疏者用揭帖,略奏,陛下详问而裁决之。在外文武来觐,俾条列地方事,口陈大要,付诸司评议。其陛辞赴任者,随其职任而戒谕之。有大政则御文华殿,使大臣各尽其谋,不当则许言官驳正。其他具疏进者,召阁臣面议,然后批答。而于奏事、辞朝诸臣,必降词色,详询博访,务竭下情,则资于外者博而致治之纲举矣。若如经筵、常朝祇循故事,凡百章奏皆付内臣调旨批答,臣恐积弊未革,后患滋深。且今积弊不可胜数。官鲜廉耻之风,士多浮竞之习。教化凌夷,刑禁弛懈。俗侈而财滋乏,民困而盗日繁。列卫之城池不修,诸郡之仓库鲜积。甲兵朽钝,行伍空虚。将骄惰而不知兵,士疲弱而不习战。一或有警,何以禦之。此臣所以朝夕忧思,至或废寝忘食者也。帝深嘉纳。后果复午朝,召大臣面议政事,由守陈启之也,寻以史事繁,乞解部务。章三上,乃以本官兼詹事府,丞专事史馆。二年卒。谥文懿,赠礼部尚书。弟守阯。子茂元、茂仁。

杨守阯

《明外史·杨守陈传》:守陈弟守阯。字维立。成化初,乡试第一,入国学。祭酒邢让下狱,率六馆生伏阙讼冤。十四年,进士及第。授编修。秩满,故事无迁留都者。会从兄守随为李孜省所逐,欲并逐守阯,乃以为南京侍读。弘治初,召修《宪宗实录》,直经筵,再迁侍讲学士。给事御史庞泮等以救知州刘逊悉下狱,吏部尚书屠滽奏遣他官摄之。守阯贻书,极诋滽失。十年大计京官。守阯时掌院事,言:臣与掌詹事府学士王鏊,俱当听部考察。但臣等各有属员。进与吏部会考所属,则坐堂上,退而听考,又当候阶下。我朝优假学士,庆成侍宴,班四品上,车驾临雍,坐彝伦堂内,视三品,此故事也。今四品不与考察,则学士亦不应与。臣等职讲读撰述,称否在圣鉴,苟非其人立当赐黜有不待考察者。诏可。学士不与考察,自守阯始。修《会典》,充副总裁。寻迁南京吏部右侍郎。尝署兵部,陈时弊五事。改署国子监。考绩入都,《会典》犹未成,仍留为总裁。事竣,迁左侍郎还任,进二秩。武宗立,引年乞休,不待报竟归,诏加尚书致仕。刘瑾乱政,夺其加官,瑾败乃复,久之卒。守阯博极群书,师事兄守陈,学行相埒。其为解元、学士、侍郎,皆与兄同。又对掌两京翰林院,人尤艳称之。守陈卒,守阯为位哭奠者三年。

陈音

《明外史本传》:音,字师召,莆田人。天顺末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成化六年三月,以灾异陈时政,言:讲学莫先于好问。陛下虽间御经筵,然势分严绝,上有疑未尝问,下有见不敢陈。愿引儒臣赐坐便殿,从容咨论,仰发圣聪。异端者,正道之反,法王、佛子、真人,宜一切罢遣。致仕尚书李秉,在籍修撰罗伦、编修张元祯、新会举人陈献章皆当世人望,宜召还秉等,而置献章台谏。言官多缄默,愿召还判官王徽、评事章懋等,以开言路。忤旨切责。司礼太监黄赐母死,廷臣皆往吊,独翰林不往。侍讲徐琼谋于众,音大怒曰:天子侍从臣,相率拜内竖之室,若清议何。琼愧阻。秩满,进侍讲。汪直党韦瑛夜帅逻卒入兵部郎中杨士伟家,缚士伟,考掠及其妻子。音与比邻,乘墉大呼曰:尔擅辱朝臣,不畏国法耶。其人曰:尔何人,不畏西厂。音厉声曰:我翰林陈音也。久之,迁南京太常少卿。刘吉父丧起复,音贻书劝其固辞,吉不悦。后吏部拟用音,吉辄阻之曰腐儒,以故十年不得调。尝与守备中官争事,为所劾,事卒得直。弘治五年,吉罢,始进本寺卿。越二年卒。音负经术,士多游其门者。然性健忘,凡世故琐屑及诸儇薄事皆不解。世多以不慧事附之以为笑,然不尽实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七十六卷目录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十一
  明二
  潘辰       谢铎
  张元祯      伦文叙
  罗洪先      陆深
  唐皋       马汝骥
  郭正域      黄凤翔
  韩世能      唐文献
  杨道宾      陶望龄
  吴中行      田一俊
  沈懋学      赵用贤
  丁乾学      罗喻义
  姚希孟      许士柔
  张鼐       赵士春

官常典第二百七十六卷

翰林院部名臣列传十一

明二

潘辰

《明外史·陈济传》:潘辰,字时用,景宁人。少孤,从父车驾郎中流澄携至京师,教之书遂以文学名。弘治六年,诏天下举怀才抱德隐于山林者。府尹唐恂举辰,吏部以辰生长京师,寝之。恂复奏,辰清修而给事中王纶、夏昂亦交章荐,乃以为翰林待诏。久之,掌典籍事。预修《会典》成,进五经博士。正德中,刘瑾摘《会典》小疵,复贬为典籍,俄还故官。南京缺祭酒,吏部推石宝及辰。帝以命宝,而擢辰翰林编修。居九年,超擢太常少卿,致仕归,卒。特赐祭葬。辰居官,晨入夜归。宅禁近隆冬不置炉火典诰制时,有以币酬者,坚却之。士大夫重其学行,称为南屏先生。

谢铎

《明外史本传》:铎,字鸣治,浙江太平人。天顺末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预修《英宗实录》。性介特,力学慕古,讲求经世务。成化九年校勘《通鉴纲目》,上言:《纲目》一书,帝王龟鉴。陛下命重加考定,必将进讲经筵,为制治资也。今天下有太平之形,无太平之实,因仍积习,废实徇名。曰振纲纪,而小人无畏忌;曰励风俗,而缙绅弃廉耻。饬官司,而污暴益甚;恤军民,而罢敝益极。减省有制,而兴作每疲于奔命;蠲免有诏,而徵敛每困于追呼。考察非不举,而倖门日开;简练非不行,而私挠日众。赏竭府库之财,而有功者不劝;罚穷谳覆之案,而有罪者不惩。以至修省祈祷之命屡颁,水旱灾伤之来不绝。禁垣被震,城门示灾,不思竦动旋转,以大答天人之望,是则诚可忧也。愿陛下以古證今,兢兢业业,然后可以长治久安,而载籍不为无用矣。帝不能从。时塞上有警,条上备边事宜,请养兵积粟,收复东胜、河套故疆。又言:今之边将,无异晚唐债帅。败则士卒受其殃,捷则权豪蒙其赏。且剋侵军饷,办纳月钱,三军方怨愤填膺,孰肯为国效命者。语皆切时弊。秩满,进侍讲,直经筵。遭两丧,服除,以亲不逮养,遂不起。弘治初,言者交荐,以原官召修《宪宗实录》。三年擢南京国子祭酒。明年谢病去。家居将十年,荐者益众。会国子缺祭酒,部议起之。帝素重铎,特擢礼部右侍郎,管祭酒事。屡辞,不许。时章懋为南祭酒,两人皆人师,诸生交相庆。居五年,引疾归。铎经术湛深,为文章有体要。两为国子师,严课程,杜请谒,增号舍,修堂室,扩庙门。置公廨三十馀居其属。诸生贫者赒恤之,死者请官定制为之殓。家居好周恤族党,自奉则布衣蔬食。正德五年卒,赠礼部尚书,谥文肃。

张元祯

《明外史本传》:元祯,字廷祥,南昌人。五岁能诗,宁靖王召见,命名元徵。巡抚韩雍器之曰人瑞也,乃易元祯。举天顺四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宪宗嗣位,疏请行三年丧,不省。预修《英宗实录》,与执政议不合,引疾家居,讲求性命之学。阅二十年,中外交荐,皆不赴。弘治初,召修《宪宗实录》,进左赞善。上言:人君不以行王道为心,非大有为之主也。陛下毓德青宫,已负大有为之望。迩者颇崇异端,嬖近习,以蛊此心;殖货利,耽玩好,以荒此心;开倖门,塞言路,以昧此心。则不能大有为矣。愿定圣志,一圣学,广圣智。疏反覆累万言,帝颇纳之。《实录》成,迁南京侍讲学士,以养母归。久之,召为《会典》副总裁。至则进学士,充经筵日讲官,帝甚倾向。元祯体清癯,长不踰中人,帝特设低几听之。数月,以母忧去。服阕,迁南京太常卿。已,修《通鉴纂要》,复召为副总裁。以故官兼学士,改掌詹事府。帝晚年德益进。元祯因请读《通书》《西铭》诸书。帝亟取观之,喜曰:天生斯人,以开朕也。欲大用之,无几晏驾。武宗立,擢吏部左侍郎兼学士入东阁,专典诰敕。元祯素有盛誉。林居久,晚乃复出。馆阁诸人悉后辈,见元祯言论意态,以为迂阔,多姗笑之。又名位相轧,遂腾谤议,言官交章劾元祯。亦屡疏乞休,刘健力保持之。健去,元祯亦卒。天启初,追谥文裕。

伦文叙

《明外史·陆深传》:伦文叙,字伯畴,长身玉立,头颅二尺许。弘治十二年,会试殿试,皆第一,授修撰,进谕德。孝友好学,德器粹然。正德中,卒,长子以谅乡试第一,由庶吉士改御史,累官南京通政参议。次以训会试第一,殿试第二,官南京国子祭酒。父子四元,海内传盛事焉。

罗洪先

《明外史本传》:洪先,字达夫,吉水人。父循,进士。历兵部武选郎中。会考选武职,有指挥二十馀人素出刘瑾门,循罢其管事。瑾怒骂尚书王敞,敞跪谢曰郎中辈为之又骂曰不能制郎中安用尚书敞益惧,归部趣易奏。循退迟之,数日而瑾败,敞乃谢循。循历知镇江、淮安二府,徐州兵备副使,咸有声。洪先幼慕罗伦为人。年十五,读王守仁《传习录》好之,欲往受业,循不可而止。乃师事同邑李中,传其学。嘉靖八年举进士第一,授修撰,即请告归。外舅太仆卿曾直喜曰:幸吾婿成大名。洪先曰:儒者事业有大于此者。此三年一人,安足喜也。洪先事亲孝。父每肃客,洪先冠带行酒、拂席、授几甚恭。居二年,诏劾请告踰期者,乃赴官。寻遭父丧,苫块蔬食,不入室者三年。继遭母忧,亦如之。十八年简宫僚,召拜春坊左赞善。明年冬,与司谏唐顺之、校书赵时春疏请来岁朝正后,皇太子出御文华殿,受群臣朝贺。时帝数称疾不视朝,讳言储贰临朝事,见洪先等疏,大怒曰:是料朕必不起也。降手诏百馀言切责之,遂除三人名。洪先归,益寻求守仁学。甘澹泊,练寒暑,跃马挽强,考图观史,自天文、地志、礼乐、典章、河渠、边塞、战阵攻守,下逮阴阳、算数,靡不精究。至人才、吏事、国计、民情,悉加意咨访。曰:苟当其任,皆吾事也。邑田赋多宿弊,请所司均之,所司即以属。洪先精心体察,弊顿除。岁饥,移书郡邑,得粟数千石,率友人躬赈给。流寇入吉安,主者失措。为画策战守,寇引去。素与顺之友善。顺之应召,欲挽之出,严嵩以同乡故,拟假边才起用,皆力辞。洪先虽宗良知学,然未尝及守仁门,恒举《易大传》寂然不动、周子无欲故静之旨以告学人。又曰:儒者学在经世,而以无欲为本。惟无欲,然后出而经世,知精而力钜。时王畿谓良知自然,不假纤毫力。洪先非之曰:世岂有现成良知者耶。虽与畿交好,而持论始终不合。山中有石洞,旧为虎穴,葺茅居之,命曰石莲。谢客,默坐一榻,三年不出户。初,告归,过仪真,同年生主事项乔为分司。有富人坐死,行万金求为地,洪先拒不听。乔微讽之,厉声曰:君不闻志士不忘在沟壑耶。江涨,坏其室,巡抚马森欲为营之,固辞不可。隆庆初,赠光禄少卿,谥文庄。

陆深

《明外史本传》:深,字子渊,上海人。弘治末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刘瑾改,深南京刑部主事。瑾诛,复故官,迁国子司业父忧,归,久之不起。嘉靖七年,召为国子祭酒,充经筵讲官。尝面奏讲章,为阁臣所改,大学士桂萼因进深原槁,言讲章臣所更也。帝方向萼,曰讲章宜由阁臣阅进,苟任讲官私意,将有杂说乱之。深复上言,宜令讲官各陈所见,且于释诂之外,凡天下政事,举得条列,可以发聪明,绝壅蔽。章入,帝责其欺妄,谪延平府同知,擢山西提学副使。与御史赵镗争事,互劾,镗谪官,深逮问。复职,已,改浙江仍视学政,三迁四川左布政使,转光禄卿。大学士夏言,深门生也。荐改太常卿,兼侍读学士,简宫僚进詹事,九庙灾,自陈致仕,居数年,卒,赠礼部右侍郎,谥文裕。深博学,工书法,好著述,有声。馆阁间同时官翰林者,南海伦文叙,歙县唐皋,亦皆有物望。

唐皋

《明外史·陆深传》:唐皋,正德九年进士第一,授修撰。嘉靖二年,尚书林俊求去,皋疏留之。报闻,帝将考兴献帝,皋数谏,请于本生备其尊称,以伸追远之道,系其始封,以远正统之嫌。帝怒,停俸三月。皋为文,下笔立就,或请改窜,迅笔更撰,不袭前文一字。人服其才。终侍读学士。

马汝骥

《明外史本传》:汝骥,字仲房,绥德人。正德十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武宗将南巡,偕同馆舒芬等切谏罚跪受杖。教习期满,当授编修,特调泽州知州。惩王府人虐小民。比王有所属,辄投其书椟中不视。陵川知县贪,汝骥欲黜之。巡按御史为曲解,汝骥不听,竟褫其官。世宗立,召复编修,寻录直谏功,增秩一等。预修《武宗实录》,进修撰。历两京国子司业,擢南京右通政,就改国子祭酒,召拜礼部右侍郎。尚书严嵩爱重汝骥,入阁称之,帝特加侍读学士。宠之汝骥行己峭厉,然性故和易,人望归焉。卒赠尚书,谥文简。

郭正域

《明外史本传》:正域,字美命,江夏人。万历十一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与修撰唐文献同为皇长子讲官。皆三迁至庶子,不离讲幄。每讲毕,诸内侍出相揖,惟二人不交一言。尝值严寒,方进讲,皇太子口噤甚,正域大言:天寒如此,殿下当珍重。令从者取火中官方,围炉密室,闻正域言,乃携炉前。顷之,正域出为南京祭酒。诸生纳赀,许充贡,正域奏罢之。李成梁孙以都督就婚魏国徐弘基家,骑过文庙门,学录李维极执而抶之。李氏苍头数十人蹋邸门,弘基亦至。正域曰:今天子尚皮弁拜先圣,人臣乃走马庙门外乎。且公侯子弟入学习礼,亦国子生耳,学录非抶都督也。令交相谢而罢。三十年,徵拜詹事,复为东宫讲官。旋擢礼部右侍郎,掌翰林院。矿税使四出,正域言世宗斥远宦官,举天下镇臣,一朝尽撤。陛下奈何使若辈布四方,皇祖不难,尽革累朝弊端,陛下何难更新近日之秕政。疏入,报闻。三十一年三月,尚书冯琦卒,正域还署部事。夏,庙飨,会日食,正域言:《礼》,当祭日食,牲未杀,则废。朔旦宜专救日,诘朝享庙。从之。方泽陪祀者多托疾。正域谓祀事不虔,繇上不躬祀所致。请下诏饬厉,冬至大祀,上必亲行。帝然之,而不能用。初,正域之入馆也,沈一贯为教习师。后服阕补编修,不执弟子礼,一贯不能无望。至是,一贯为首辅,沈鲤次之。正域与鲤善,而心薄一贯。会台官上日食占,曰:日从上食,占为君知佞人用之,以亡其国。一贯怒而詈之,正域曰:宰相忧盛危明,顾不若瞽史耶。一贯闻之怒。两淮税监鲁保请给关防,兼督江南、浙江织造,鲤持不可,一贯拟予之,正域亦力争。秦王以嫡子久未生,请封其庶长子为世子,屡诏趣议。前尚书冯琦持不上,正域亦执不许。王复请封其他子为郡王,又不可。一贯使大珰以上命胁之,正域榜于门曰:秦王以中尉进封,庶子当仍中尉,不得为郡王。妃年未五十,庶子亦不得为世子。一贯无以难。及建议欲夺黄光升、许论、吕本谥,一贯与朱赓皆本同乡也,曰:我辈在,谁敢夺者。正域援笔判曰:黄光升当谥,是海瑞当杀也。许论当谥,是沈鍊当杀也。吕本当谥,是鄢懋卿、赵文华皆名臣,不当削夺也。议上,举朝韪之,而卒不行。正域既积忤一贯,一贯深憾之。会楚王华奎与宗人华迟等相讦,正域复与一贯异议,由此几得危祸。先是,楚恭王得废疾,隆庆五年薨,遗腹宫人胡氏孪生子华奎、华壁。或云内官郭纶以王妃兄王如言妾尤金梅子为华奎,妃族人如綍奴王玉子为华壁。仪宾汪若泉尝讦奏之,事下抚按。王妃持甚坚,得寝。万历八年,华奎嗣王,华壁亦封宣化王。宗人华迟者,素彊禦忤王。华迟妻,如言女也。是年遣人讦华奎异姓子也,不当立。一贯属通政使沈子木格其疏勿上。月馀楚王劾华迟疏至,乃上之。命下部议。未几,华迟入都诉通政司邀截实封及华奎行贿状,楚宗与名者,凡二十九人。子木惧,召华迟令更易月日以上。旨并下部。正域上言,华迟等越关具奏,以小犯大,罪何辞。但事关天潢,所奏虚实,宜敕抚按公勘,务使楚王之源委,明各宗之真情,得而后名分可正,罪案可成。疏入,从之。初,华奎疏上,一贯问正域楚事云何,正域曰:当勘。一贯曰:然。乃属正域毋言,通政司匿疏事,及华迟疏上,正域主行勘。与一贯言之,一贯言亲王不当勘,但当体访。正域曰:正域与楚王宗室同城而居,一有偏徇,祸且不测,事关宗室,台谏当亦言之。一贯微笑曰:台谏断不言也。及帝从勘议,楚王惧,奉百金为正域寿,且属毋竟楚事,当酬万金,正域严拒之。已而湖广巡抚赵可怀,巡按应朝卿勘上,言详审无左验,而王氏持之坚,诸郡主县主则云罔知真伪,乞特遣官再问。诏公卿杂议于西阙门,日晏乃罢。议者三十七人,各具一单,言人人殊。李廷机以左侍郎代正域署部事,正域欲尽录诸人议,廷机以辞太繁,先撮其要以上。一贯遂嗾给事中杨应文、御史康丕扬劾礼部壅阏群议,不以实闻。正域疏辨,且发子木匿疏、一贯阻勘及楚王馈遗状。一贯益恚,谓正域遣家人导华迟上疏,议令楚王避位听勘,私庇华迟。当是时,正域右宗人,大学士沈鲤右正域,尚书赵世卿、谢杰、祭酒黄汝良则右楚王。给事中钱梦皋遂希一贯,指论正域,词连次辅鲤。应文又言正域父懋,尝笞辱于楚恭王,故正域因事陷之。正域言恭王好贤,有声,年仅三十,卒于隆庆。时臣父以举人官知州,在仕籍已久,藩王无辱及士大夫之事,此不独诬臣父,并诬恭王矣。疏留中,不报。一贯、鲤以楚事皆求去,廷机复请再问。帝以王嗣位二十馀年,何至今始发,且夫讦妻证,不足凭,遂罢楚事勿按。正域四疏乞休去。楚王既得安,遂奏劾正域,大略如应文言;且讦其不法数事,请褫正域官。诏下部院集议。廷机微刺正域,而谓其已去,可无苛求。给事中张问达,则谓藩王欲进退大臣,不可训,乃不罪正域,而令巡按御史勘王所讦以闻。正域僦舟将行,时适有妖书事。一贯以鲤与己地相逼,而正域新罢,因是陷之,则两人必得重祸,乃为帝言:臣下有欲相倾者,为之,盖微引其端,以动帝意。亡何,锦衣卫都督王之祯等四人,以妖书有名,上疏辨,旋指其同官周嘉庆为之。东厂又捕获妖人皦生光。巡城御史康丕扬为生光讼冤,言妖书、楚事同一根柢,请少缓其狱,贼兄弟可授首阙下。意指正域及其兄国子监丞正位。帝怒,以为庇反贼,除其名。一贯力救,始免。丕扬乃先后捕僧人达观、医者沈令誉等,而同知胡化则告妖书出教官阮明卿手。未几,厂卫又捕可疑者一人,曰毛尚文。数日间,锒铛旁午,都城人人自危。嘉庆等皆下诏狱。嘉庆旋以治无验,令革任回籍。令誉箧中有楚王揭华迟副封,及刑部主事于玉立所致吏部郎中王士骐书,谢其为己求官者,令誉,故尝往来正域家,达观亦时时游贵人门,尝为正域所搒逐,尚文则正域仆也。一贯、丕扬等欲自数人口引正域,而化所讦,阮明卿,则钱梦皋婿。梦皋大恚,上疏显攻正域,言:妖书刊播,不先不后,适在楚王疏入之时。盖正域乃沈鲤门徒,而沈令誉者,乃正域之食客,胡化又其同乡同年,群奸结为死党。乞穷治根本,定正域乱楚首恶之罪,勒鲤閒住。帝令正域还籍听勘,急严讯诸所捕者。达观拷死,令誉亦几死,皆不承。法司迫化引正域及归德。归德,鲤所居县也。化大呼曰:明卿,我仇也,故讦之。正域举进士二十年,不通问,何由同作妖书。我亦不知谁为归德者。帝知化枉,释之。都督陈汝忠掠讯尚文,遂发卒围正域舟于杨村,尽捕媪婢及佣书者男女十五人,与生光杂治,终无所得。汝忠以锦衣告身诱尚文曰:能告贼,即得之。令引令誉,且以乳媪龚氏十岁女为徵。比会讯,东厂太监陈矩诘女曰:汝见妖书版有几。曰:盈屋。矩笑曰:妖书仅二三纸,版顾盈屋耶。诘尚文曰:令誉语汝刊书何日。尚文曰:十一月十六日。戎政尚书王世扬曰:妖书以初十日获,而十六日又刊,将有两妖书耶。拷生光妻妾及十岁儿,以针刺指爪,必欲引正域,皆不应。生光仰视梦皋、丕扬,大骂曰:死则死耳,奈何教我迎相公指,妄引郭侍郎乎。都御史温纯等力持之,事渐解,然犹不能具狱。光宗在东宫,数语近侍曰:何为欲杀我好讲官。诸人闻之皆惧。詹事唐文献偕其僚杨道宾、周如砥、陶望龄往见一贯曰:郭公将不免,人谓公有意杀之。一贯局蹐,酹地若为誓者。文献曰:亦知公无意杀之也,第台省方承风下石,而公不早讫此狱,何辞以谢天下。望龄见朱赓不为救,正色责以大义,愿弃官与正域同死。李廷机亦力为之地,狱益解。刑部尚书萧大亨具爰书,犹欲坐正域。郎中王述古抵槁于地,大亨乃止。遂坐生光极刑,释诸波及者,而正域获免。方狱急时,逻卒围鲤舍及正域舟,铃柝达旦。又声言正域且逮,迫使自裁。正域曰:大臣有罪,当伏尸都市,安能自屏野外。既而幸无事,乃归。归三年,巡按御史史学迁勘,上楚王所讦事,无状。给事顾士琦因请召还正域,不报。正域博通载籍,勇于任事,有经济大略,自守介然,故人望归之。扼于权相,遂不复起,家居十年卒。后四年,赠礼部尚书。光宗遗诏,加恩旧学,赠太子少保,谥文毅,官其子中书舍人。

黄凤翔

《明外史本传》:凤翔,字鸣周,晋江人,隆庆二年进士及第,授编修。教习内书堂,辑前史宦官行事可为鉴戒者,令诵习之。《世宗实录》成,进修撰。万历五年,张居正夺情,杖诸谏者。凤翔不平,诵言于朝,编纂章奏,尽载诸谏疏。及居正二子会试,示意凤翔,峻却之,当主南畿试,以王篆欲私其子,复谢不往。屡迁南京国子祭酒,省母归,起补北监。时方较刻《十三经注疏》凤翔言:顷陛下去《贞观政要》,进讲《礼经》甚善,陛下读曾子论孝曰:敬父母遗体,则当思珍护圣躬。诵学记言学,然后知不足,则当思缉熙圣学,察月令篇,以四时敷政,法天行健,则可见圣治之当勤励。绎世子篇,陈保傅之教齿学之仪,则可见皇储之当早建豫教。疏入,报闻,寻擢礼部右侍郎。洮、河告警,抗疏言:多事之秋,陛下宜屏游宴,亲政事,以实图安攘。为今大计,惟用人、理财二端。宋臣有言:平居无极言敢谏之臣,则临难无敌忾致命之士。邹元标直声劲节,铨司特拟召用。其他建言迁谪,如潘士藻、孙如法亦拟量移,而疏皆中寝。士气日摧,言路日塞。平居祇怀禄养交,临难孰肯捐躯为国家尽力哉。昔宋艺祖欲积缣二百万易辽人首,太宗移内藏上供物为用兵养士之资。今户部岁进二十万,初非旧额,积成常供。陛下富有四海,奈何自营私蓄。窃见都城寺观,丹碧荧煌,梵刹之供奉,斋醮之祈禳,何一不糜内帑。与其要福于冥漠之鬼神,孰若广施于孑遗之赤子。帝不能用。廷臣争建储,久未得命,帝谕阁臣以明春举行。大学士王家屏出语礼部,凤翔与尚书于慎行、左侍郎李长春以册立仪上。帝怒,俱夺俸,意复变。凤翔又疏争,不报,遂请告去。二十年,礼部左侍郎韩世能去,张一桂未任而卒,复起凤翔代之。寻改吏部,拜南京礼部尚书。以养亲归。再起故官,力以亲老辞。久之母卒,遂不出,卒于家。天启初,谥文简。

韩世能

《明外史·黄凤翔传》:韩世能,字存良,长洲人。凤翔同年进士。由庶吉士授编修。与修世宗、穆宗实《录》,充经筵日讲官。历侍读、祭酒、礼部侍郎、教习庶吉士。馆阁文字,是科为最盛。世能尝使朝鲜,赠遗一无所受。

唐文献

《明外史·郭正域传》:唐文献,字元徵,华亭人。万历十四年进士第一。自修撰,历詹事。既争正域事遂失政府意。不获大用寻拜礼部右侍郎,掌翰林院事。初,文献出赵用贤门,以名节相矜许。同年生给事中李沂劾张鲸被廷杖,文献掖之出,资给其汤药。荆州推官华珏忤税监逮下诏狱,文献力周旋,得无死。掌翰林日,当考察,执政欲庇一人,执不许。卒官。赠礼部尚书,谥文恪。

杨道宾

《明外史·郭正域传》:杨道宾,字惟彦,晋江人。万历十四年进士第二,授编修。累迁国子祭酒,少詹事,礼部右侍郎,掌翰林院事。转左,改掌部事。尝因星变,请释逮系知县满朝荐等,又请亟举朝讲大典,皆不报。南京大水,疏陈时政,略言:宫中夜分方寝,日旰未起,致万几怠旷。请夙兴夜寐,以图治功。时御便殿,与大臣面决大政。章疏及时批答,毋辄留中及从内降。帝优旨报闻。皇太子辍讲已四年,道宾极谏,引唐宦官仇士良语为戒。其冬,天鼓鸣,道宾言:天之视听在民。今民生颠踬,无所赴愬,天若代为之鸣。宜急罢矿使,更张阙政,以和民心。帝不听。踰年卒官。

陶望龄

《明外史·郭正域传》:陶望龄,字周望,会稽人。父承学,南京礼部尚书。望龄少有文名。举万历十七年会试第一,殿试一甲第三,授编修,历官国子祭酒。笃嗜良知之说,所宗者周汝登。与弟奭龄皆讲学有盛名。然其言曰:明道阳明之于佛氏,阳抑而阴扶,盖不免杂禅教云。卒,谥文简。

吴中行

《明外史本传》:中行,字子道,武进人。父性,兄可行,皆进士。性,尚宝丞。可行,修撰。中行甫冠,举乡试,性诫无躁进,遂不赴会试。隆庆五年成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大学士张居正,中行座主也。万历五年,居正遭父丧,夺情视事。御史曾士楚、吏科都给事中陈三谟倡疏奏留,举朝和之,中行独愤。适彗出西南,长竟天,诏百官修省,中行乃首上疏曰:居正父子异地分暌,音容不接积而至于十有九年。一旦长弃数千里外,陛下不使匍匐星奔,凭棺一恸,必欲其违心抑情,衔哀茹痛于庙堂之上,而责以吁谟远猷,调元熙载,岂情也哉。居正每自言谨守圣贤义理,祖宗法度。宰我欲短丧,子曰: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王子请数月之丧,孟子曰:虽加一日愈于已。圣贤之训何如也。在律,虽编氓小吏,匿丧有禁;惟武人得墨缞从事,非所以处辅弼也。即云起复有故事,亦未有一日不出国门,遽起视事者。祖宗之制何如也。事系万古纲常,四方视听,惟今日无过举,然后后世无遗议。销变之道,无踰此者。疏既上,以副封白居正。居正愕然曰:疏进耶。中行曰:未进不敢白也。明日,赵用贤疏入。又明日,艾穆、沈思孝疏入。居正怒,谋于冯保,欲廷杖之。翰林院侍讲赵志皋、张位、于慎行、张一桂、田一㒞、李长春,修撰习孔教、沈懋学俱具疏救,格不入。学士王锡爵乃会词臣数十人,求解于居正,弗纳。遂杖中行等四人,明日,进士邹元标疏争,亦廷杖,五人者,直声震天下。中行、用贤并称吴、赵。南京御史朱鸿谟疏救五人,亦被斥。中行等受杖时阴云蔽空天鼓大震杖毕,校尉以布曳出长安门,舁以板扉,即日驱出都城。中行气息已绝,中书舍人秦柱挟医至,投药一匕,乃苏。舆疾南归,刲去腐肉数十脔,大者盈掌,深者至寸,一肢遂空。居正怒不已九年,大计京官,列五人察籍,锢不复叙。居正死,士楚当按苏、松,怃然曰:吾何面目见吴、赵二公。遂引疾去。三谟已擢太常少卿,寻与士楚俱被劾削籍。廷臣交荐中行,召复故官,进右中允,直经筵。大学士许国攻李植、江东之,诋中行、用贤为其党。中行奏辨,因乞罢,不许。再迁右谕德。御史蔡系周劾植,复侵中行,中行求去,章四上。诏赐白金、文绮,驰传归。言者屡荐,执政抑不召。久之,起侍讲学士,掌南京翰林院。同里佥事徐常吉尝讼中行,事已解,给事中王嘉谟复摭旧事劾之,命家居俟召。寻卒。后赠礼部右侍郎。子亮、元,从子宗达。亮官御史,坐累贬官,终大理少卿。元,江西参政。宗达,少师、中极殿大学士。亮尚志节,与顾宪成诸人善。而元深疾东林,所辑《吾徵录》,诋毁不遗力。兄弟异趣如此。

田一俊

《明外史·吴中行传》:田一俊,字德万,大田人。隆庆二年会试第一。选庶吉士,授编修,进侍讲。救中行等疏格乃从锡爵诣居正,陈大义。词独峻,居正心嗛之。赵志皋习孔教等,皆逐一俊,先请告归,获免。居正败,起故官。屡迁礼部左侍郎,掌翰林院。辞疾归,未行卒。禔身严苦,家无赢赀。赠礼部尚书。

沈懋学

《明外史·吴中行传》:沈懋学,字君典,宣城人。父宠,字畏思。嘉靖中举乡试,授行唐知县。以民不谙织纴,置机杼教之。调获鹿,徵授御史,官止广西参议。师贡安国、欧阳德,又从王畿、钱德洪游。知府罗汝芳创讲会,御史耿定向聘宠与梅守德共主其席。懋学少有才名。举万历五年进士第一,授修撰。居正子嗣修,其同年生也。疏既格不入,乃三贻书劝嗣修谏,嗣修不能用。以工部尚书李幼滋与居正善,复贻书为言。幼滋报曰:若所言,宋人腐语,赵氏所以不竞也。张公不奔丧,与揖让征诛,并得圣贤中道,竖儒安足知之。幼滋初讲学,盗虚名,至是缙绅不与焉。懋学遂引疾归。居数年,卒。福王时,追谥文节。

赵用贤

《明外史本传》:用贤,字汝师,常熟人。父承谦,广东参议。用贤举隆庆五年进士,选庶吉士。万历初,授检讨。张居正父丧夺情,用贤抗疏曰:臣窃怪居正能以君臣之义效忠于数年,不能以父子之情少尽于一日。臣又窃怪居正之勋望积以数年,而陛下忽败之一旦。莫若如先朝杨溥、李贤故事,听其暂还守制,刻期赴阙,庶父子音容乖暌,阻绝于十有九年者,得区区稍伸其痛,于临穴凭棺之一恸也。国家设台谏以司法纪、任纠绳,乃今哓哓为辅臣请留,背公议而徇私情,蔑至性而创异论。臣愚窃惧士气之日靡,国是之日淆也。疏入,与中行同杖除名。用贤体素肥,肉溃落如掌,其妻腊而藏之。用贤有女许御史吴之彦子镇。之彦惧及,深结居正,得巡抚福建。过里门,不为用贤礼,且坐镇于其弟下,曰:婢子也,以激用贤。用贤怒,已察知其受居正党王篆指,遂反币告绝。之彦大喜。居正死之明年,复故官,进右赞善。江东之、李植辈争向之,物望皆属焉。而用贤性刚,负气傲物,数訾议大臣得失,申时行、许国等忌之。会植、东之攻时行,国遂力诋植、东之,而阴斥用贤、中行,谓:昔之专恣在权贵,今乃在下僚;昔颠倒是非在小人,今乃在君子。意气感激,偶成一二事,遂自负不世之节,号召浮薄喜事之人,党同伐异,罔上行私,其风不可长。于是用贤抗辨求去,极言朋党之说,小人以之去君子、空人国,词甚激愤。帝不听其去。党论之兴,遂自此始。寻充经筵讲官。再迁右庶子,改南京祭酒。荐举人王之士、邓元锡、刘元卿,清修积学。又请建储,宥言官李沂罪。居三年,擢南京礼部右侍郎。以吏部郎中赵南星荐,改北部。寻以本官兼教习庶吉士。二十一年,王锡爵复入内阁。初,用贤徙南,中行、思孝、植、东之已前贬,或罢去,故执政安之。及是,用贤复以争三王并封语侵锡爵,为所衔。会改吏部左侍郎,与文选郎顾宪成辨论人才,群情益附,锡爵不便也。用贤故所绝婚吴之彦者,锡爵里人,时以佥事论罢,希锡爵指使其子镇讦用贤论财逐婿,蔑法弃伦。用贤疏辨,乞休。诏礼官平议。尚书罗万化以之彦其门生,引嫌力辞。锡爵乃上议曰:用贤轻绝,之彦缓发,均失也。今赵女已嫁,难问初盟;吴男未婚,无容反坐。欲折其衷,宜听用贤引疾,而曲贷之彦。诏从之。用贤遂免归。户部郎中杨应宿、郑材复力诋用贤,请据律行法。两人者尝欲出用贤,门下为所鄙绝者也都御史李世达、侍郎李桢疏直用贤,斥两人谗謟,遂为所攻。高攀龙、吴弘济、谭一召、孙继有、安希范辈皆坐论救褫职。自是朋党论益炽。中行、用贤、植、东之创于前,元标、南星、宪成、攀龙继于后。言事者益裁量执政,执政日枝拄,言者水火薄射,讫于明亡云。用贤长身耸肩,议论风发,有经济大略。苏、松、嘉、湖诸府,财赋敌天下半,民生坐困。用贤官庶子时,与进士袁黄商搉数十昼夜,条十四事上之。时行、锡爵以为吴人不当言吴事,调旨切责,寝不行。家居四年卒。天启初,赠太子少保、礼部尚书,谥文毅。

丁乾学

《明外史·万燝传》:丁乾学,浙江山阴人,寄籍京师,官检讨。天启四年,偕给事中郝土膏典试江西,发策刺忠贤。忠贤怒,矫旨镌三秩,复除其名。已,使人诈为校尉往逮,挫辱之,竟愤郁而卒。崇祯初,赠侍读学士。

罗喻义

《明外史本传》:喻义,益阳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请假归。天启初还朝,历官谕德,直经筵。六年擢南京国子祭酒。诸生欲为魏忠贤建祠,喻义惩其倡者,乃已。忠贤党辑东林籍贯,湖广二十人,以喻义为首。庄烈帝嗣位,召拜礼部右侍郎,协理詹事府。寻充日讲官,教习庶吉士。崇祯三年进左侍郎直讲如故喻义性严冷,闭户读书,不轻接一客。后见中外多故,将吏不习兵,锐意讲武事,推演阵图献之。朝帝为褒纳。以时方用兵,而督抚大吏不立军府,财用无所资,因言:武有七德,丰财居其一。正饷之外,宜别立军府,朝廷勿预知。飨士、赏功、购敌,皆取给于是。又极陈车战之利。帝下军府议于所司,令喻义自制战车。喻义复上言按亩加泒之害,而以战车营造职在有司,不肯奉诏。帝不悦,疏遂不行。明年九月,进讲《尚书》,撰《布昭圣武讲义》。中及时事,有左右之者不得其人语,颇伤执政;末陈祖宗大阅之规,京营之制,冀有所兴革。呈稿政府,温体仁不怿,使正字官语喻义,令改。喻义造阁中,隔扉诮体仁。体仁怒,上言:故事,惟经筳进规,多于正讲,日讲则正多规少。今喻义以日讲而用经筵之制,及令删改,反遭其侮,惟圣明裁察。遂下吏部议。喻义奏辨曰:讲官于正文外旁及时事,亦旧制也。臣展转敷陈,冀少有裨益。体仁促臣删去,臣成之数日去之片时诚恐愚忠不获上达,致忤辅臣。今稿草具在,望圣明省览。吏部尚书闵洪学希体仁指,议革职閒住,可之。喻义雅负时望,为体仁所倾,士论交惜。濒行乞恩,请乘传,帝亦报可。家居十年,卒。福王时,谥文介。

姚希孟

《明外史本传》:希孟,字孟长,吴县人。生十月而孤,母文氏励志鞠之。稍长,与舅文震孟同学,并负时名。举万历四十七年进士,改庶吉士。座主韩爌、馆师刘一燝器之。两人并执政,遇大事多所咨决。天启初,震孟亦取上第,入翰林,甥舅并持清议,望益重。寻请假归。四年冬还朝,赵南星、高攀龙等悉去位,党祸大作,希孟郁郁不得志。其明年,以母丧归。甫出都,给事中杨所修劾其为缪昌期死党,遂削籍。魏忠贤败,其党倪文焕惧诛,使使持厚贿求解,希孟执而鸣之官。崇祯元年,起左赞善。进右谕德掌司经局事旋进右庶子,为日讲官。三年秋,与谕德姚明恭主顺天乡试。有武生二人冒籍中式,给事中王猷论之,遂获谴。希孟雅为东林所推。韩爌等定逆案,参其议。群小恶希孟,谋先之。及华允诚劾温体仁、闵洪学,两人拟疏出希孟手,体仁遂借冒籍事修隙,拟旨覆试,黜两生下所司,论考官罪,拟停俸半年。体仁意未慊,令再拟。希孟时已迁詹事,乃贬二秩为少詹事,掌南京翰林院。寻移疾归,家居二年,卒。福王时,赠礼部右侍郎。谥文毅。

许士柔

《明外史本传》:士柔,字仲嘉,常熟人。举天启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崇祯时,历迁侍讲中允谕德左庶子,掌左春坊事。先是,魏忠贤既辑《三朝要典》,以《光宗实录》所载与《要典》左,乃言叶向高等所修非实,宜重修,遂恣意改削牴牾《要典》者。崇祯改元,燬《要典》而所改《光宗实录》如故。六年,少詹事文震孟言:皇考实录为魏党曲笔,当改正从原录。时温体仁当国,与王应熊等阴阻之,事遂寝。士柔愤然曰:若是,《要典》犹弗焚矣。乃上疏曰:皇考实录总记,于世系独略。皇上娠教之年,圣诞之日,不书也。命名之典,潜邸之号,不书也。圣母出何氏族,受何封号,不书也。此皆原录备载,而改录故削之者也。原录之成,在皇上潜邸之日,犹详慎如彼。新录之进,在皇上御极之初,何以率略如此,使圣朝父子、母后、兄弟之大伦,皆闇而不明,缺而莫考。其于信史谓何。疏上,不省。体仁令中书官检穆宗总记示士柔,士柔具揭争之曰:皇考实录与列圣条例不同。列圣在位久,登极后事,编年排纂,则总记可以不书。皇考在位仅一月,三后诞育圣躬皆在未登极以前,不书之总记,将于何书也。穆庙大婚之礼,皇子之生,在嘉靖中,故总记不载,至于册立大典,编年未尝不具载也。皇考一月易世,熹庙之册立当书,皇上之册封独不当书乎。体仁怒,将劾之,为同列沮止。士柔复上疏曰:累朝实录,无不书世系之例。臣所以抉擿改录,正谓与累朝成例不合也。孝端皇后,皇考之嫡母也,原录具书保护之功,而改录削之,何也。当日国本几危,坤宁调护,真孝慈之极则,顾复之深恩,史官不难以寸管抹摋之,此尤不可解也。疏上,报闻。体仁滋不悦。会体仁嗾刘孔昭劾祭酒倪元璐,因言士柔族子重熙私撰《五朝注略》,将以连士柔。士柔亟以《注略》进,乃得解。寻出为南京国子祭酒。体仁去,张至发当国,益谋逐士柔。先是,高攀龙赠官,士柔草诏词送内阁,未给攀龙家。故事,赠官诰,属诰敕中书职掌。崇祯初,褒恤诸忠臣,翰林能文者或为之,而中书以为侵官。崇祯三年禁诰文骈俪语。至是攀龙家请给,去士柔草制时数年矣,主者仍以士柔前撰文进。中书黄应恩告至发诰语违禁,至发喜,劾士柔,降二级调用。司业周凤翔抗疏辨曰:词林故事,阁臣分属撰文,或手加详定,或发窜改,未有径自纠参者也。诰敕用宝,岁有常期,未有十年后用宝进呈,吹求当制者也。赠诰专属中书,崇祯三年所申饬,未有追咎元年之史官,诋为越俎者也。高攀龙纯修正学皇上剪逆褒忠一旦毛举细故舞文反汗使忠良色沮奸逆轩渠非所以励当今示后世也。不报。士柔寻补尚宝司丞,迁少卿,卒。子琪诣阙辨诬,乃复原官。赠詹事兼侍读学士。

张鼐

《明外史·张悦传》:张蓥从曾孙鼐,字世调,万历中,举进士,擢庶吉士,授检讨,迁司业。天启时,屡迁少詹事,上保身养性勤学敬天法祖亲贤纳谏信,令恤民存体十事语,斥近习,魏忠贤恶之。及擢南京礼部右侍郎,上疏引疾,忠贤责以诈疾,要名,削其籍,鼐砥砺名节,文章通达国体。崇祯初,起故官协理詹事府,旋改吏部右侍郎。未上,卒。

赵士春

《明外史·赵用贤传》:用贤孙士春、士锦,崇祯十年同举进士。士春,字景之。第三人及第,授编修。明年,兵部尚书杨嗣昌夺情视事,未几入阁。少詹事黄道周劾之,下狱。士春上疏曰:嗣昌墨缞视事,既已罔效,陛下简入纶扉,自应力辞新命。乃阅其奏牍,徒计岁月久近间,绝无哀痛恻怛之念,何奸悖一至此也。陛下破格夺情,曰人才不足故耳。不知人才所以不振,正由爱功名、薄忠孝致之。且无事不讲储材,有事轻言破格,非用人无弊之道也。臣祖用贤,首论故相夺情,几毙杖下,腊败肉示子孙。臣敢背家学,负明主,坐视纲常埽地哉。帝怒,谪广东布政司照磨。祖孙并以攻执政夺情斥,天下以为荣。后复故官,终左中允。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七十七卷目录

 翰林院部艺文一
  博士箴          汉扬雄
  移太常博士书        刘歆
  请专事东观收检遗文表  后汉张衡
  与特进书          前人
  东观赋           李尤
  东观铭           前人
  拜秘书丞谢表       齐王融
  为萧太傅谢侍中敦劝表   梁江淹
  沈文季加侍中诏       沈约
  崔慧景加侍中诏       前人
  到著作省谢表        前人
  奏弹秘书郎萧遥昌      前人
  为王博士谢表        丘迟
  为王思远让侍中表      任昉
  为张侍中谢启        陆倕
  为从兄让侍中表       王筠
  辞行李赋         陈江总
  让散骑常侍表        徐陵
  集贤殿书院奉敕送学士张说上赐宴序 唐张九龄
  登秘书省阁诗序       杨炯
  与吴兢书         宋之问
  集贤院山池赋        杜顗
  授李毗集贤校理等制     崔嘏
  授沈询翰林学士制      前人
  送郑十校理序        韩愈
  答元侍御书         前人
  与韩愈论史官书      柳宗元
  翰林承旨学士厅壁记     元稹
  授起居郎李昌远监察陆扆并守本官充翰林学士制          薛廷圭
  起居舍人直秘阁同修起居注司马光改天章阁待制制        宋王安石
  范镇加修撰制        前人
  高旦可著作郎制       前人
  谢翰林学士表        前人
  论馆职劄子         前人
  谢馆职启          苏轼
  答试馆职人启        前人
  史官助赏罚论        前人
  馆职谢启          秦观
  授刘攽秘书少监制      钱协
  赠谥翰林学士承旨姚枢制  元王构
  翰林院箴         明宣宗
  褒崇罗伦敕         孝宗
  荐黄道周疏        倪元璐

官常典第二百七十七卷

翰林院部艺文一

《博士箴》汉·扬雄

洋洋三代,典礼是修,画为辟雍,国有学校,侯有泮宫,各有攸教,德用不陵,昔在文王,经启其轨,勖于德音,而思皇多士,多士作桢,惟周以宁,国人兴让,虞芮质成,公刘挹行潦,而浊乱斯清,官操其业,士执其经,昔圣人之绥俗,莫美于施化,故孔子观夫大学,而知为王之易易大舜南面无为,而衽席平,还师阶级之间,三苗以怀,秦作无道,斩决天纪,漫彼王迹,而坑夫术士。诗书是泯,家言是守,俎豆不陈,而颠其社稷。故仲尼不对问陈,而胡簋是遵。原伯非学,而闵子知周之不振。儒臣司典,敢告在宾。

《移太常博士书》刘歆

昔唐虞既衰,而三代迭兴,圣帝明王,累起相袭,其道甚著。周室既微而礼乐不正,道之难全也如此。是故孔子忧道之不行,历国应聘。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乃得其所;修易,序书,制作春秋,以纪帝王之道。及夫子没而微言绝,七十子终而大义乖。重遭战国,弃笾豆之礼,理军旅之陈,孔氏之道抑,而孙吴之术兴。陵夷至于暴秦,燔经书,杀儒士,设挟书之法,行是古之罪,道术由是遂灭。汉兴,去圣帝明王遐远,仲尼之道又绝,法度无所因袭。时独有一叔孙通略定礼仪,天下唯有易卜,未有他书。至孝惠之世,乃除挟书之律,然公卿大臣绛、灌之属咸介冑武夫,莫以为意。至孝文皇帝,始使掌故晁错从伏生受尚书。尚书初出于屋壁,朽折散绝,今其书见在,时师传读而已。诗始萌芽。天下众书往往颇出,皆诸子传说,犹广立于学宫,为置博士。在汉朝之儒,惟贾生而已。至孝武皇帝,然后邹、鲁、梁、赵颇有诗、礼、春秋先师,皆起于建元之间。当此之时,一人不能独尽其经,或为雅,或为颂,相合而成。泰誓后得,博士集而读之。故诏书称曰:礼坏乐崩,书缺简脱,朕甚闵焉。时汉兴已七八十年,离于全经,固已远矣。及鲁恭王坏孔子宅,欲以为宫,而得古文于坏壁之中,逸礼有三十九,书十六篇。天汉之后,孔安国献之,遭巫蛊仓卒之难,未及施行。及春秋左氏丘明所修,皆古文旧书,多者二十馀通,藏于秘府,伏而未发。孝成皇帝闵学残文缺,稍离其真,乃陈发秘藏,校理旧文,得此三事,以考学官所传,经或脱简,传或间编。传问民间,则有鲁国桓公、赵国贯公、胶东庸生之遗学与此同,抑而未施。此乃有识者之所惜闵,士君子之所嗟痛也。往者缀学之士不思绝废之阙,苟因陋就寡,分文析字,烦言碎词,学者罢老且不能究其一艺。信口说而背传记,是末师而非往古,至于国家将有大事,若立辟雍封禅巡狩之仪,则幽冥而莫知其原。犹欲保残守缺,挟恐见破之私意,而无从善服义之公心,或怀妒嫉,不考情实,雷同相从,随声是非,抑此三学,以尚书为备,谓左氏为不传春秋,岂不哀哉。今圣上德通神明,继统扬业,亦闵文学错乱,学士若兹,虽昭其情,犹依违谦让,乐与士君子同之。故下明诏,试左氏可立不,遣近臣奉旨衔命,将以辅弱扶微,与二三君子比意同力,冀得废遗。今则不然,深闭固距,而不肯试,猥以不诵绝之,欲以杜塞馀道,绝灭微学。夫可与乐成,难与虑始,此乃众庶之所为耳,非所望士君子也。且此数家之事,皆先帝所亲论,今上所考视,其古文旧书,皆有徵验,外内相应,岂苟而已哉。夫礼失求之于野,古文不犹愈于野乎。往者博士书有欧阳,春秋公羊,易则施、孟,然孝宣皇帝犹复广立谷梁春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义虽相反,犹并置之。何则。与其过而废之也,宁过而立之。传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志其大者,不贤者志其小者。今此数家之言所以兼包大小之义,岂可偏绝哉。若必专已守残,党同门,妒道真,违明诏,失圣意,以陷于文吏之议,甚为二三君子不取也。

《请专事东观收检遗文表》后汉·张衡

臣仰干史职,敢徼官守,窃贪成训,自忘顽愚,愿得专于东观,毕力于纪记,竭思于补阙,俾有汉休烈,比久长于天地,并光明于日月,昭示万嗣,永永不朽也。

《与特进书》前人

蓬莱,太史之秘府,道家所贵。衡再得当之,窃为幸矣。

《东观赋》李尤

敷华实于雍堂,集干质于东观,东观之艺,孽孽洋洋,上承重阁,下属周廊,步西蕃以徙倚,好绿树之成行,历东厓之敞坐,庇蔽芾之甘棠,前望云台,后匝德阳,道无隐而不显,书无阙而不陈,览三代而采宜,包郁郁之周文。

《东观铭》前人

周氏旧区,皇汉实循,房闼内布,绮疏外陈,升降三除,贯启七门,是谓东观,书籍林林,列侯弘雅,治掌艺文。

《拜秘书丞谢表》齐·王融

臣闻,升离戒晨,阴墙不照,其景肤云,停夕幽草。或漏其津,至如明兼就日,泽深行雨,不有圣德,谁或其然。所以钦至道而出青皋,舍布衣而望朱阙。怀禄仕在,代耕期荣,不谋入用,岂悟特擢之例事。均延祖置左之恩,任光元干,踰溢情涯,普烛身表,畏翘车而必让,诫濡翼之愿辞。既圣主谓其可施,故愚臣默思自勉。

《为萧太傅谢侍中敦劝表》梁·江淹

臣公言,即日侍中臣惠基给事黄门侍郎,臣僧珍至,朱盖乘云,元轩肃雾,坠高天之旨,集微臣之躯,神爽矍然,敛影无地。臣初长,血心未启,素概辞从,意空言随事,尽不能降陛下一时之恩,借俄顷之照,遂枉近侍,貂簪轼庭。臣自亮无庸,何以集此,退咎慊诚,悲枉垂光,进戒朝训,亏兹盛序。感虑踯躅,荣结梦寐。臣检古少例,巡令逾疑,岂有妄叨天功,虚窃上赏,近谬国华,坐取隆贵。人见其过,外惜皇猷,内畏私眚,昔西京鼎秩,汉世权家,丹墀网户,击钟连骑。何尝不以骄满贻戾,谦冲要福者哉。臣不能遵烟洲而谢支伯,迎云山而揖许由,激昂荣华之间,沈潜圭组之内。光饰既超,宠灵亦远,江左以来,罕见其伦。今位冠朝端,通侯万户,结象弭于前衡,奏金管于后阵,都野宗其荣盛,视听惊其炎贵。臣一旦居之,谁以为不忝者乎。而陛下犹崇以异礼者,是增臣之戾也。况复肃延华劝,实深窘迫。伏愿俯矜单志,赐遂前请。则世寝横议,臣蒙缓责。

《沈文季加侍中诏》沈约

门下,散骑常侍尚书左仆射西丰县开国侯新除镇军将军沈文季,业宇流正,鉴识超凡,秉兹恭恪,诚著匪躬。难起非虑,密迩墉圻。〈疑〉罄力尽勤,万雉增固。宠服攸加,实为朝典。可侍中仆射,新除侯如故。主者速施行。

《崔慧景加侍中诏》前人

门下,护军将军乐安县开国子慧景,志气淹通,识履详正,诚烈款尽,义简朕心。加荣近侍,抑惟朝序。可加侍中,子如故。主者速施行。

《到著作省谢表》前人

臣约言,即日被召,以本官兼今职,臣艺不博古,学谢专家,乏怀铅之志,惭梦肠之术。联事乖善,握兰惭良,谬勒断蛇之符,预刋冰河之业。路遥难骋,才弱未胜。而神工曲造,雕绚弥叠。珥笔史观,记言文府,趋奉载扬,腆懵交颜。

《奏弹秘书郎萧遥昌》前人

谨按兼秘书郎臣萧遥昌,盛戚茂年,升华秘馆,淑慎之迹未彰,违惰之容已及。宜寘徽网,以肃朝风。请以见事,免遥昌所居官。

《为王博士谢表》丘迟

臣闻抚臆可以言心量能,则知所止,是故矫亲鲁门,简业事亡,杂吹齐雅,分声遽逝。臣才行过污,文质无廉,疏达谢于谷杜,浃洽乖夫刘杨。非除部养之勤,岂通掌故之业。

《为王思远让侍中表》任昉

行则六尺之内,陪接天光,语则亲玺申,命,诚信区宇,献可替否,出纳惟几,敷奏。于声华之上,退让于玉堂之下,金迁七贵之茂,王粲二公之孙,虽复仲尉孤绪,元卿末裔未有,不阶民誉,妄承〈阙〉私者也。

《为张侍中谢启》陆倕

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实欲强饭据鞍,自穷心力,濡足摩顶,少报洪私,徒课虚无,空延钟箭,不悟爰降曲慈,复叨清显,职司近切,任掌总纶,魏选异才,汉求高德,官次恪居,鲜非民誉,仰瞻内省,无一可阶。

《为从兄让侍中表》王筠

至如元勋旧儒之冑,积德累仁之基,九世七叶之华,相韩事汉之资,不然则子骏之学洞古今,平子之思侔造化,仲宣之。辩识无滞,次重之解经不穷,然后可以喻旨公卿,问对帷扆,陪六尺之舆,通四方之意,求之微臣,此涂顿隔。

《辞行李赋》陈江总

维大梁三十有六载,神功懋乎开辟,垂恩储祉,压子代之盘盂,盛德形容。陋周年之弇石月窟,向风日域。仰泽要荒,款塞诸戎。重译輶轩,巡履声,芳亥步,旌节经过,事高禹迹。举皇华之尽美,驰珏玉之多事。或江夏之无双,匹洛阳之才子。访羽仪于廊庙,旌秀异于杞梓。引强学之三端,赏雕文于四始。顾偬侗于罕志,奉朝章于信次。天凤举而张旃,济龙沙而通赆。敏异季札之听歌,誉乘属国之衔使。怀苏子之扺掌,忆千秋之画地。愿自励而饮冰,揆无庸而按辔。嗟负恩之无力,每若寘于丛棘倏。辞东平之乐善,再践承明而游息。岂异千里之奔踶,宁辞一钱之不直。谅无期于鸿渐,念有似于蝉翼。荷德泽之霈然,鉴丹愚之匪饰。惭借誉于瑟柱,免长徭于葱极。聊暇日以须臾,每长吟以郁纡。异金石之能固,若草木之分区。进学惭于枝叶,绵力谢于康衢。搆伯休之蓬户,狎仲宪之桑枢。徒悦水而非智,庶因谷以为愚。耻矫名于周客,宁滥响于齐竽。奉栖迟以偃仰,愿太素之不污。

《让散骑常侍表》徐陵

臣闻五十知命,宗师之格言,九百辞满,通贤之高概,昔墨子诸生,褰裳救楚,鲁连隐士,高论却秦,况乎谬蒙知己,宁无感激,洪私过误,寘以通班,司宪文昌,遂谐常伯,今者昆吾,小器,谛视不见元黄,钧天并奏,静听能闻。钟鼓,虽神农分药,岐伯提针,冥众因缘,难可匡救,陛下嗣临宝历,光阐大猷,属意铨衡,留情槱棫,燕台装玉,傥不精真,齐客吹竽,谅宜澄简,南郊奉乘,当求郑默之才,西省文辞,应用罗含之学。

《集贤殿书院奉敕送学士张说上赐宴序》唐张九龄


集贤殿者,本集仙殿也。上不以惟睿作圣,而犹垂意好学。用相必本于经术,图王亦始于师臣。及乎鸿生硕儒,博闻多识之士,自开元肇建,以迄于今,大用徵集,焕乎广内,而听政馀暇,式宴在兹。忠臣嘉宾,得尽心之所,聪明文思,有光被之德。故下以道亲,上亦欢甚。即于御座,爰发德音,以为候彼神人。事虽前载,传于方士,言固不经,遂改为集贤,去华务实,且有后命,增其学秩。是以集贤之庭,更为论思之室矣。中书令燕国公,外弼庶绩,以奉沃心之谋。内讲六经,以成润色之业。故得出入华殿,师长翰林,惟帝用臧,固天所赖。拜命之日,荷宠有加。降圣酒之罍,颁御厨之膳,食以乐侑,人斯德饱。时有侍中安阳公等,承恩送焉。学士右散骑常侍东海公等,摄职在焉。或稷契大贤,或渊云诸彦,文王多士,周室以宁。武帝得人,汉家为盛。而高视前古,独不在于今乎。咸可赋诗,以光鸿烈。

《登秘书省阁诗序》杨炯

若夫麒麟凤凰之署,三台四部之经,周王群玉之山,汉帝蓬莱之室。观星文而考南北,大象入于玑衡。披帝册而质龙神,负图出于河洛。司先王之载籍,掌制书之典谟。刘向沈研,扬雄寂寞之士,于兹翰墨。马融该博,傅毅文章之才,此焉游处。莫不出言斯善,有道则尊,黼黻其德行,圭璋其事业。心同匪石,达人千载之交。手握灵珠,文士一都之会。陶泓寡务,紬素多闲,命兰芷之君子,坐芸香之秘阁。徒观其重栏四绝,阁道三休,红梁紫柱,金铺玉碣。平看日月,唐都之物候可知。坐望山川,裴秀之舆图在即。虹蜺为之回带,寒暑由其隔阔。岂直昆崙十二,瀛海千寻,西州有百尺之楼,东国有千秋之观。于时五行金王,八月秋分,风生阊阖之门,日在中衡之道。烟云悽惨,白露下而西郊空。林野苍茫,青天高而九州迥。登山临水,无非宋玉之词。高阁连云,有似安仁之兴。列芳馔命,雕觞扼腕,抵掌剧谈戏笑,假使神仙可得。自茂松乔,富贵在天,终轻许史,间之以博奕,申之以咏歌,陶陶然乐在其中矣。登高而赋,群公陈力于大夫。闻善若惊,下走自强于元晏。轻为序引,缀在辞章。

《与吴兢书》宋之问

拙自谋卫,降黜炎荒,杳寻魑魅之途,远在雕题之国。悲风摇木,饥鼬宵鸣,毒瘴横天,悲鸢昼落。心凭神理,实冀生还,关号鬼门,常忧死别。事未瞑目,岂在微身。先君业粹中和,才兼文武,志道游艺,名动京师。出谷入朝,事多弘益。虽崇班去己,而阴德被人,清议所尊,何减骠骑。恐耆旧咸谢,竹帛傥遗,使盛烈湮沈,下情感痛。自昔逸群之器,旷俗之才,誉虽冠于人伦,禄不齐于卿士。南史之笔,漏美不书,东岱之魂,与名俱灭。故史迁述许由,云不遇青云之士,焉足道哉。惟君侯礼乐山高,文华海阔,古一千岁,闻圣贤之书。今五百年,知作者之运。山甫拾遗于中路,时谓得贤。蔡邕挥翰于词林,谁其不许。往送家状,蒙启至公之恩。希果实言,深抱自私之感。下官久辞荣擢,夙慎祸胎,内无负于明祇,外冀申于知己。岂谓一人相毁,众口争喧。遂以虚声,乃加真罪。赖皇明昭宥,腰领赐全,空荷再生,无阶上答。恃予以松竹之操,期子以金石之坚。幸无雷同,悬纳谤议,见危不易,是所望焉。远识古人之怀,敢申穷鸟之情。如季布之诺,乃重于黄金。延陵之许,竟悬于宝剑。生负食花之惠,死效结草之诚。刺血为书,万不抒一。往年恩贷许惠,为看《起居注》《实录》《江融别录》,使不错漏国史,及高明所撰《唐史春秋》等六处,并乞逸遗事迹,不翳声尘,代业有光。实在吾子远伫来札,以当招魂。秋冬凝寒,惟动履休胜,青简时至,愿想穷愁,白云遥来,希访生死。珍重珍重。

《集贤院山池赋》杜顗

郁乎群贤之林,有山其秀,有池而深,幽流淡泞,苍翠嵚崟。千门下隔,三殿旁临。引肜庭之佳气,涵碧树之清阴。连绵芳草,游泳仙禽。对石渠之铅粉,会金马之衣簪。宛云霞而在目,眇江海而为心。何扁舟之独往,何倒影之远寻。怀我魏阙,浩尔长吟。山池之阴,可以清吾襟。山池之所,可以狎吾侣。凉风忽起,白云时举,步苔岸之周流,藉松溪之积阻。邈矣幽兴,飒然清暑,乃登玉峦,抚金渚,图书载暇,缨弁以序,此焉游处,于兹宴语,发菱花而不能归,攀桂枝而久延伫,日落池上,云无处所。尔其秋风既起,秋兴爰至,见藤蓧之幽娟,弄石泉之明媚。禁林馀雨,增曲霤之华清。御苑清烟,借遥岩之积翠。是以洗雪烦想,优游雅思。嗟乎山中人兮,犹未识。池上蛟兮,焉可得。顾兰芳与菊滋,从此赏兮无极。

《授李毗集贤校理等制》崔嘏

敕秘书正字集贤校理李毗等,披书殿雠校之文,秉东观铅黄之笔,必选其雄词掷地,敏学通天者而授之。尔等皆以后来之英,前达所许,人推领袖,名于缙绅。或荆山蕴片玉之姿,或桂树择一枝之秀,五常师于中道,万里视其长途。况我台臣,监领二职,以尔上请,是谓得人。宜思结绶之荣,各勉分飞之势。推轮覆篑,其在兹乎。毗可蓝田县尉,充集贤校理。浣可兴平县尉,直史馆。

《授沈询翰林学士制》前人

敕右拾遗集贤殿直士学沈询,参宥密之命,处侍从之地,居可以备选用于他年,动可以承顾问于此日。不独取文翰遒丽之才,亦必求孤贞雅厚之士。惟乃祖在建中初,以懿文奥学,司我元良。乃父当元和中,以清规茂行,典我文诰。能流积善之风,钟尔挺生之秀。是用思彼前德,擢于后来,置在禁闱,光我词苑。尔宜勤其身,以劳夙夜,弘其用,以新志业。无俾枚皋、严助之流,独承荣于汉帝。况职当视草,官列谏垣,宜思及霤之忠,更润演纶之美。可守本官,充翰林学士。

《送郑十校理序》韩愈

秘书御府也,天子犹以为外且远,不得朝夕视,始更聚书集贤殿,别置校雠官,曰学士,曰校理,常以宠丞相为大学士,其他学士皆达官也。校理则用天下之名士,能文学者,苟在选,不计其秩次,惟所用之。由是集贤之书盛积,尽秘书所有,不能处其半。书日益多,官日益重。四年,郑生涵始以长安尉选为校理,人皆曰是宰相子,能恭俭,守教训,好古义,施于文辞者。如是而在选。公卿大夫家之子弟,其劝耳矣,愈为博士也。始事相公于祭酒,分教东都生也,事相公于东太学,今为郎于都官也。又事相公于居守,三为属吏,经时五年,观道德于前后,听教诲于左右,可谓亲薰而炙之矣。其高大远密者,不敢隐度论也。其勤己而务博,施以己之有,欲人之能,不知古君子,何如耳。今生始进仕,获重语于天下,而慊慊若不足,真能守其家法矣。其在门者,可进贺也。求告来宁朝夕侍侧东都,士大夫不得见其面,于其行日分司吏,与留守之从事,窃载酒肴席,定鼎门外,盛宾客以饯之。既醉,各为诗五韵,且属愈为序。

《答元侍御书》前人

微之足下,前岁辱书,论甄逄父,济识安禄山必反,即诈为喑弃去。禄山反,有名号,又逼致之,济死执不起,卒不污禄山父子事。又论逢知读书,刻身立行,勤己取足,不干州县。斥其馀以救人之急。足下繇是与之交,欲令逢父子名迹存诸史氏。足下以抗直,喜立事斥,不得立朝,失所不自悔,喜事益坚。微之乎,子真安而乐之者。谨详足下所论,载校之史,法若济者,固当得附书。今逢又能行身,幸于方州,大臣以标白其先人事,载之天下,耳目彻之,天子追爵其父第四品,赫然惊人。逢与其父俱当得书矣。济逢父子,目吾人发春秋,美君子,乐道人之善,夫苟能乐道人之善,则天下皆去恶为善,善人得其所,其功实大。足下与济父子俱宜牵连得书,足下勉逢令终始其穷,而足下年尚强,嗣德有继,将大书特书,屡书不一书而已也。愈既承命,又执笔以俟。

《与韩愈论史官书》柳宗元

前获书言史事云,具与刘秀才书。及今乃见书槁,私心甚不喜,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若书中言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安有探宰相意,以为苟以史荣一韩退之耶。若果尔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已而冒居馆下近密地,食奉养役,使掌故利纸笔为私书,取以供子弟费古之志于道者。不若是,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避不肯就,尤非也。史以名为褒贬,犹且恐惧不敢为。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其宜恐惧尤大也。则又将扬扬入台府,美食安坐,行呼唱于朝廷而已耶。在御史,犹尔。设使退之为宰相,生杀出入,升黜天下士,其敌益众,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美食安坐,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耶。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利其禄者也。又言不有人祸,则有天刑,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然亦甚惑凡居其位,思直其道,道苟直,虽死不可回也。如回之,莫若亟去其位。孔子之困于鲁卫陈宋蔡齐楚者,其时暗,诸侯不能以也。其不遇而死,不以作《春秋》故也,当其时,虽不作《春秋》,孔子犹不遇而死也。若周公史佚,虽纪言书事,犹遇且显也。又不得以《春秋》为孔子累,范晔悖乱,虽不为史,其族亦赤。司马迁触天子喜怒,班固不检下,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皆非中道。左丘明以疾盲出于不幸,子夏不为史,亦盲不可以是为戒。其馀皆不出此,是退之宜守中道,不忘其直,无以他事自恐。退之之恐,惟在不直,不得中道。刑祸非所恐也。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诫如此者。今退之曰:我一人也,何能明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人人皆曰我一人,则卒谁能纪传之耶。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同职者,后来继今者,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则庶几不坠,使卒有明也。不然,徒信人口语,每每异辞,日以滋久,则所云磊磊轩天地者,决必不沈没,且乱杂无可考,非有志者所忍恣也。果有志,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耶。又凡鬼神事,渺茫荒惑,无可准,明者所不道。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今学如退之辞,如退之好言论,如退之慷慨,自为正直,行行焉如退之犹所云,若是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而又不果,甚可痛哉。退之宜更思,可为速为,果卒以为恐惧不敢,则一日可引去,又何以云行且谋也。今当为而不为,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此大惑已。不勉己,而欲勉人,难矣哉。

《翰林承旨学士厅壁记》元稹

旧制,学士无得以承旨为名者,应对顾问,参会班第,旋次以官为上下。宪宗章武孝皇帝,以永贞元年即大位,始命郑公絪为承旨学士,位在诸学士右,居在东第一閤,乘舆奉郊庙,辄得乘厩马,自浴殿由内朝以从揭鸡竿,而布大泽则升丹凤之西南隅,外宾客进见于麟德,则直上禁中以俟。大凡大诏令,大废置,丞相之密画,内外之密奏,上之所甚注意,莫不专受专对,他人无得而参非自异也。法不当言,用是十七年间,由郑至杜十一人,而凡参大政,其不至者,卫公诏及门而返,事适然也。至于张则弄相印,以俟其病,间者久之,卒不兴命也。已若此,则安可以昧陋,不肖之稹,继居九丞相二名卿之后乎。俛瞻仰睹如遭大宾,每自诲其心曰:以若之不俊不明,而又使欲恶欹曲,攻于内,且决事于冥冥之中,若之无暴扬报校之虑,遂忿行于私易,易也。然而阴潜之神,必有记善恶之馀者,以君父之遇若如是,而犹举枉错直,可乎哉。使若之心忽而为他人,尽数若之所为,而中不自愧,斯可矣。昔鲁恭王馀画先贤于壁,以自警临,我以十一贤之名氏,岂直自警哉。由是谨述其迁授书于座隅。长庆元年八月十日记。

《授起居郎李昌远监察陆扆并守本官充翰林学士制》薛廷圭

敕近侍宸严参予密命,韬经济弥纶之望,为言语侍从之臣,乃眷周行,朕将注意,询于卿士,佥曰:汝谐爰膺并命之求,允属当仁之选,起居郎李昌远,魁梧博厚,宽裕温良,蕴是粹和,发为符采。监察陆扆,圭璋缜密,咸頀琤摐,蔼然休声,砺乃佳器,士林擢秀,闻尔则百尺无枝。笔阵交锋,闻尔则一战而霸。皆伸于知己,副我旁求,浚柱下之清源,无忘启沃。绍云间之华誉,勿鼓喧嚣。慎继前修,罔言温树。吾有美实,期尔为盐梅。吾有巨川,伫尔为舟楫。勉思称职,无忝蜚声。可守本官,充翰林学士。

《起居舍人直秘阁同修起居注司马光改天章阁待制制》宋·王安石

扬雄曰:周之士也贵,秦之士也贱。周之士也肆,秦之士也拘。盖言先王以礼让,为国士之有为有守,得伸其志,而在上不敢以势加焉。朕率是道,以君多士,以尔具官。司马光文学行义,有称于时,故明试以言,使司告命,而乃固执辞让,至于八九。改序厥职,以伸而志,是亦高选,往其懋哉。

《范镇加修撰制》前人

昔周人藏上古之书,以为大训。而孔子曰:春秋,天子之事也。盖夫讨论一代之善恶,而撰次之以法,度之章,非夫通儒达才,有识足以知先王,不欺足以信后世,则孰能托《尚书》《春秋》之义,勒成大典,而称吾属任之指乎。以尔具官范镇,有该通之才,有纯洁之操,辩论深博,溢于文辞,论思禁林,时议惟允。则夫按善恶见闻之实,断是非去取之疑,人之所难,宜以命尔。尔其精思熟考,自勉以古之良史,而毋袭近世,比事属辞之失,使来者无所考稽焉。
《高旦可著作佐郎制》前人
唐虞以三考黜陟幽明,而其所命,或终身于一职。然则其所谓陟者,盖爵服之加而已。今之增位,犹古之加爵服也。以尔久于职事,而功用应于有司之法。故使增位以报焉。虽所更之岁月,与黜陟之法,古今不同,而吾所以褒厉庶工,非与唐虞异意。尔其毋怠,思称厥官。

《谢翰林学士表》前人

臣闻人臣之事主,患在不知学术而居宠,有冒昧之心。人主之畜臣,患在不察名实而听言,无恻怛之意。此有天下国家者,所以难于任使,而有道德者,亦所以难于进取也。学士职清地,要而以讨论讽议为官,非夫远足以知先王,近足以见当世,忠厚笃实,廉耻之操足以咨诹而不疑,草创润色,文章之才足以付托而无负,则在此位,为无以称。如臣不肖,涉道未优,初无荦荦过人之才,徒有区区自守之善。以至将顺建明之大体,则或疏阔浅陋而不知。加以忧伤疾病,久弃里闾,辞命之习芜废,积年黾勉一州,已为忝冒。禁林之选,岂所堪任。伏惟皇帝陛下,躬圣德承,圣绪于群臣贤否,已知考慎,而于其言也,又能虚己以听之,故聪明睿智,神武之实,已见于行事。日月未久,而天下翘首企踵,以望唐虞成周之太平。臣于此时,实被收召,所以许国,义当如何。敢不磨砺淬濯已衰之心,紬绎温寻久废之学,上以备顾问之所及,下以供职司之所守。

《论馆职劄子》前人

臣伏见,今馆职一除,乃至十人,此本所以储公卿之材也。然陛下试求以为讲官,则必不知其谁可。试求以为谏官,则必不知其谁可。试求以为监司,则必不知其谁可。此患在于不亲考试以实故也。《孟子》曰:国人皆曰贤,然后察之见,贤焉,然后用之。今所除馆职,特一二大臣,以为贤而已,非国人皆曰贤。国人皆曰贤,尚未可信用,必躬察见其可贤,而后用。况于一二大臣以为贤而已,何可遽信而用也。臣愿陛下察举众人所谓材良而行美,可以为公卿者,召令为三馆祗候,虽已带馆职,亦可令兼祗候事。有当论议者,召至中书,或召至禁中,令具条奏是非利害,及所当设施之方,及察其才,可以备任使者,有四方之事,则令往相视问察。而又或令参覆其所言是非利害,其所言是非利害,虽不尽中义理,可施用,然其于相视问察,能详尽不为蔽欺者,即皆可以备任使之才也。其有经术者,又令讲说如此,至于数四,则材否略见,然后罢其否者,而召其材者,更亲访问以事。访问以事,非一事,而后可以知其人之实也。必至于期年,所访一二十事,则其人之贤不肖,审矣。然后随其材之所宜,任使其尤材良行美可与谋者,虽常令备访问,可也。此与用一二大臣荐举,不考试以实,而加以职,固万万不侔。然此说在他时或难行,今陛下有尧舜之明,洞见天下之理,臣度无实之人,不能蔽也。则推行此事甚易。既因考试可以出材实,又因访问可以知事情,所谓敷纳以言,明试以功,用人惟己,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者,盖如此而已。以今在位乏人,上下壅隔之时,恐行此不宜在众事之后也。然巧言令色,孔壬之人,能伺人主意所在,而为倾邪者,此尧舜之所畏,而孔子之所欲远也。如此人,当知而远之,使不得亲近。然如此人,亦有数。陛下博访于忠臣良士,知其人如此,则远而弗见。误而见之,以陛下之仁圣,以道揆之,以人参之,亦必知其如此。知其如此,则宜有所惩。如此则巧言令色孔壬之徒消,而正论不蔽于上。今欲广闻见,而使巧言令色孔壬之徒得志,乃所以自蔽畏巧言令色孔壬之徒为害,而一切疏远群臣,亦所以自蔽。盖人主之患,在不穷理。不穷理则不足以知言,不知言则不足以知人,不知人则不能官人,不能官人则治道何从而兴乎。陛下,尧舜之主也。其所明见秦汉以来,欲治之主,未有能彷佛者,固非群臣所能窥望。然自尧舜文武,皆好问以穷理,择人而官之,以自助。其意以为王者之职,在于论道,而不在于任事,在于择人而官之,而不在于自用。愿陛下以尧舜文武为法,则圣人之功必见于天下。至于有司丛脞之务,恐不足以弃日力,劳圣虑也。以方今所急,为在如此,敢不尽愚。臣愚才,薄然蒙拔擢,使预闻天下之事,圣旨宣谕,富弼等欲于讲筵召对,辅臣讨论时事,顾如臣者才薄不足以望陛下之清光,然陛下及此言也,实天下幸甚。自备位政府,每得进见所论,皆有司丛脞之事。至于大体,粗有所及,则迫于日晷,已复旅退,而方今之事,非博论详说,令所更改施设本末,先后大小,详略之方,已熟于圣心。然后以次奉行,则治道终无由兴起。然则如臣者,非蒙陛下赐之从容,则所怀何能自竭。盖自古大有为之君,未有不始于忧勤,而终于逸乐。今陛下仁圣之质,秦汉以来人主,未有企及者也。于天下事,又非不忧勤。然所操或非其要,所施或未得其方,则恐末能终于逸乐无为而治也。则于博论详说,岂宜缓,然陛下欲赐之从容,使两府并进,则论议者众而不一,有所怀者,或不得自竭,谓宜使中书密院迭进,则人各得尽其所怀,而陛下听览亦不至于烦。陛下即以臣言为可,乞明喻大臣,使各举所知,无限人数,皆实封以闻。然后陛下推择召置,以为三馆祗候。其不足取者,旋即罢去。则所置虽多,亦无所害也。

《谢馆职启》苏轼

轼言无取,锡命过优。进贻朋友之讥,退有简书之畏。腼颜就列,抚己若惊。国家取士之门至多,而制举号为首冠;育才之地非一,而册府处其最高。观其所以待之,盖亦可谓至矣。知宝玉、玙璠难得而易毁,故箧椟以养其全;知楩楠、豫章积岁而后成,故封殖以待其长。施等天地,恩均父师。恭惟先帝临御以来四十二载,所擢贤良方正之士十有五人。其志莫不欲举明主于三代之隆,其言莫不欲措天下于泰山之固。大则欲兴礼乐以范来世,小则欲操数术以驭四夷。然而进有后先,名有隐显;命有穷达,时有重轻。或已践庙堂之崇,或已登侍从之列。或反流落于远郡,或尚滞留于小官。或死生之乖暌,已为陈迹;或摈斥于罪戾,仅齿平民。虽曰功名富贵所由之途,亦为毁誉得丧必争之地。名重则于实难副,论高则与世常疏。故虽绝异之资,犹有不任之惧。轼之内顾,岂不自知。性任己以直前,学师心而无法。自始操笔,知不适时。会宗伯之选抡,疾时文之靡弊。擢居异等,以风四方。不知满溢之忧,复玷良能之举。负贤者所难之任,争四海欲得之求。其为惷愚,可为危懔。是以一参宾幕,辄蹈危机。已尝名挂于深文,不意自全于今日。而况大明继照,百度惟新。理财训兵,有鞭笞戎狄之志;信赏必罚,有追述祖宗之风。凡用人历试其能,苟败事必诛无赦。此太平可待之日,岂不肖兼容之时。而乃度越贤豪,曲收微贱。纵不能力辞而就下,亦当知非分以自惭。此盖伏遇某官,志在斯民,仁为己任。欲办大事,务兼尺寸之长;将求多闻,故引涓埃之助。致此忝冒,有踰等伦。欲报无缘,将何望于顽鄙;遇宠知惧,庶不至于惰媮。

《答试馆职人启》前人

伏承射策玉堂,方观笔阵;校文天禄,逐秀儒林。党友增华,缙绅共庆。国家求贤之道,必于闲暇无事之时;贤者报国之功,乃在缓急有为之际。养之无素,则一旦欲用而何由;待以非常,则临事欲辞而不可。故纳之于英俊相从之地,观之以世俗不见之书。非独使之业广而材成,抑将待其资深而望重。某官学优而仕,行浮于名。词令从容,议论慷慨。追还正始,文章为之一新;传写都城,纸墨几于骤贵。得士之喜,非我敢私。轼衰病侵寻,文思荒落。职在翰苑,当发策而莫辞;识匪通儒,惧品藻之不称。过烦临贶,宠以书辞。永为巾笥之珍,愧乏琼瑶之报。

《史官助赏罚论》前人

域中有三权:曰天,曰君,曰史官。圣人以此三权者,制天下之是非,而使之更相助。夫惟天之权,而后能寿夭祸福天下之人,而使贤者无夭横穷困之灾,不贤者无以享其富贵寿考之福。然而季路原宪,古所谓贤人者也。伏于穷阎之下,布衣饘粥之不给。盗蹠庄蹻横行于天下,食人之肝以为粮,而老死于牖下,不见兵革之祸。如是则天之权,有时而有所不及也。故人君用其赏罚之权,于天道所不及之间,以助天为治。然而赏罚者,又岂能尽天下之是非,而赏罚之于一时,犹惧其不能明著暴见于万世之下。故君举而属之于其臣,而名之曰史官。盖史官之权,与天与君之权,均大扺,三者更相助,以无遗天下之是非。故荀悦曰:每于岁尽,举之尚书,以助赏罚。夫史臣之兴,其来尚矣。其最著者,在周曰佚,在鲁曰克,在齐曰南氏,在晋曰董狐,在楚曰倚相。观其为人,以度其当时之所书,必有以助赏罚者。然而不获见其笔墨之所存,以不能尽其助治之意。独仲尼因鲁之史官左丘明,而得其载籍,以作为春秋是非二百四十二年,虽其名为经,而其实史之尤大彰明者也。故齐威晋文,有功于王室,王赏之以侯伯之爵,征伐四国之权,而《春秋》又从而屡进之,此所以助乎赏之当于其功也。吴楚齐越之僭,皆得罪于其君者也。而《春秋》又从而加之以斥绝摈弃不齿之辞,此所以助乎罚之当于其罪也。若夫当时赏罚之所不能及,则又为之明言其状,而使后世嗟叹痛惜之不已。呜呼,贤人君子之功烈,与夫乱臣贼子罪恶之状,于此皆可以无忧其无闻焉。是故古者圣人重史官。当汉之时,号曰太史令,而其权在丞相之上。郡国计吏上计于太史,然后以其副上于丞相、御史大夫,惟知其权之可以助赏罚也。故从而尊显之。然则后之史官,其可以忽哉。

《馆职谢启》秦观

法同博士,阅五载而迁官,例比编书,通三年而改秩。宠灵既逮,愧惧实深。伏念观族系单微,器能浅陋,少时好赋,仅成童子之雕虫。中岁穷经,未究古人之糟粕。始荣名于进士,俄充职于直言。滥居方物之前,叨被传车之召。文章末技,固非道义之尊。箕斗虚名,祇取谤伤之速。亟从引避,几至颠跻,褒未就于衮华,恶已成于疮痏。三期之内,王尊乍佞而乍贤。七年之中,鲁田一与而一夺。但以偏亲垂老,生计屡空,聊复腼颜以居,未能投劾而去。日期沙汰,分绝进升,岂期积日以累劳,辄亦逢年而遇合。束缊归妇,虽蒙假借之私。惩羹吹齑,尚虑谴诃之及。窃观前史,具见鄙悰,西蜀中郎,孔明呼为学士。东海钓客,建封任以校书。虽为将相之品题,实匪朝廷之选用。夫何寡陋遽有,遭逢此盖,伏遇某官,道欲济时,仁能锡类,始怜贫女,稍分秦璧之光,终念巨波,为激越江之水。矧兹奇蹇,亦与甄收,敢不以古人行己之方,为国士报君之义。千金弊帚,聊依翰墨以自娱。一割铅刀,或冀事功之可立。

《授刘攽秘书少监制》钱协

学者以东观为老氏藏室,道家蓬莱山,而国家所以涵养令器,待材用者之宅也。以尔攽词艺之富,回翔之久,擢贰厥官,益将试用,掌故攸司,其任重矣。往服朕命,副兹眷待。

《赠谥翰林学士承旨姚枢制》元·王构

昔有先正,蚤事圣皇,惟夙夜单厥心,而终始典于学。如伯益之赞夏禹,暨尹躬之佐成汤,行乎仁义之涂,任其社稷之重,计于庙堂之上,明夫事几之先。盖精神志意之相孚,故启沃都俞之靡间。制难拘于一例,恩特侈于屡书。故翰林学士承旨中奉大夫,详定礼仪,使赠荣禄大夫少师文献公姚枢,以渊识弘谟,为国蓍蔡,以清彝素检,为时楷仪。晓万事,安异同,式群工,一统略。周旋必礼,温温维德之恭。敷纳以言,蹇蹇匪躬之故。止杀允符于宸虑,宣泽丕应于天功。以故终和且平,近者亲,远者附,不赏而劝。大臣法,小臣廉,国家之表里可观,风俗之枢机随转。绩已成而弗有,身愈退而弥尊。顾当时耆寿,其谁欤。致今日隆平者,公也。正事正言正道,亲传文祖之燕谋。有德有功有能,首被先朝之鸿训。肆朕缵承之始,于公简注之深。槐序延登,衣仍衮黼,棠阴未徙,胙乃龟蒙。因谥以正其名,崇章以介其祉。于戏,得天下贤材,斯足矣。方图政化之新,有朝廷大议,则就之慨想仪型之旧。往钦兹命,以永其传。可加赠嘉猷程世旧学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追封鲁国公。仍谥文献。

《翰林院箴》明·宣宗

廷有司,言自周则,然后世袭,用愈密而重,策命所书,讲学所资,几务之严,于度于咨,代有贤哲,博闻明识,克励翼之,用光厥职。咨尔儒臣,朝夕左右,必端乃志,必慎乃守。启沃之言,惟义与仁。尧舜之道,邹孟以陈。词尚典实,浮薄是戒。谋义所属,出毖乎外。必存大公,罔役于私。昔人四禁,汝惟励之,献纳论思,以匡以益。以匹前休,钦哉无斁。

《褒崇罗伦敕》孝宗

士之立身行道,必取法于圣贤。国之励俗作人,必首崇乎忠孝。眷我先朝之遗彦,未沾没世之休光。风化是关,褒崇可后。尔翰林院修撰罗伦,志慕孤忠,心潜正学,状元及第,曾无温饱之图。法从登庸,早著刚方之誉。凛危言之劘上,事切纲常。宁守道以忤时,分甘贬谪。留署有赐环之命,达人以拂袖为高。累抗封章,竟归旧隐,急流勇退,振廉顽立懦之风。苦节清修,以授徒著书为业。乡邦化服,士论推尊,正气浩然,犹充塞乎天地。英声伟甚,实增重夫朝廷。兹特赠为奉训大夫、左春坊左谕德,谥文毅。呜呼,心不虑乎功名,尔故遗荣于当世。事有裨于名教,朕将示劝于将来。惟灵爽之如存,庶恩纶之歆服。

《荐黄道周疏》倪元璐

奏为学行第一词臣,宜留史局,微臣自揣不如,恳恩换职,以全器使事。臣闻常才易得,奇士难求。故席前宣室,有吾久不见之言。赋奏上林,兴安得同时之叹。彼皆中主,有此勤拳,况以陛下理学文明,首出千古,龙云道合,适有其人。而坐使淹沈,实可惋惜。伏见原任右春坊右中允今听降黄道周,学行双至,今代所稀。观其嫉俗多忤,至清绝尘,禁近十年,日益贫寂。瓶鲜储粟,厨或无烟。此皆中朝所共知,信执母之丧,庐墓摧毁,里众见者,并云曾闵。复生其学,原本六经,博极群史,旁串百氏,泽于仁义,所为文词,宏深奇典。上凌数代,西汉而后,莫有其俦。然又精洞时宜,务为经世有用之才。自天文历算礼乐名法,边筹财赋,往代今朝,典常兴革,出其胸手,悉有成谋。陛下试以清宴之暇,召见文华,或给笔札,使条所蓄,自可倚马万言,坐剂董贾。如道周者,诚天下奇才,天为陛下生此一人,使之仰佐天章黼黻一代,不可谓之偶然也。在今一时闻臣此说者,或以为疑,所为世人贵耳贱目。若道周死后数十年,天下之推之,必有甚于臣言者。虽愚悖,岂敢以身触雷霆,过情奖物,即陛下释之不诛,臣亦惧为后世所非笑。所以推举,本由至诚。且道周前因疏救旧辅钱龙锡,忤旨降调,未几而其言卒行。是则陛下之知道周久矣。当道周抗疏之时,同辈闻之,并为危慄。而道周以为惟圣主可与忠言,侃然进说,此诚至难臣。谓陛下今日用人,惟当取其伉直有气者。今人多畏祸,重其身家,又间者中使衔宪四出,动以威倨上官之体,加于庶司。臣惧海内士大夫之气,必化为绕柔,陛下又可不式怒蛙重摧折之乎。然自道周既获罪,而一时论者,遂有摘其试录,议及科场,以其经史为子书,以其详精为孟浪,此可叹也。又臣仰窥陛下劳于求贤,睿怀孜急,曰安得不贪财,不爱官,不徇情面,实心任事之臣而用之。然以臣所知,道周而外,又有如原任顺天府尹刘宗周,清恬鲠介,正类道周,而宗周居尹釐之职,尽力尹釐。道周守文史之官,致精文史。以此二臣仰符侧席,犹圭璋之合,而今宗周既肮脏投閒道,周亦以謇谔承贬。天下本无人,得其人又不能用,如此安望天下有为,陛下奋其忠能者乎。此皆诸臣之过,非昧则忮,不以告陛下耳。臣闻制世之道,非有他端,其上用必当材,使必称器。其下愚者逊智,拙者推能,则天下自治。臣自量庸劣,远逊道周,从道周蒙谴以来,臣内愧气失,因其有科场事未结,缩默至今。须经部覆奉旨,是臣披胸见心之日矣。诚以臣在词,垣有如凫雁,若道周者使之大承顾问,小效编摩,必有补益。度越时贤,陛下幸听臣言,还道周原官,而出臣于外。承道周所降官级,此犹弃珷𨩄得良玉也。昔孔璋为李邕代死,柳宗元以刘禹锡母老,愿以柳易播。今道周所遭不死徙,而其才又远过李刘,即臣自处,亦羞出孔璋宗元之下。且臣自为圣朝用人,及史局需才之计。非为道周,惟圣明垂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七十八卷目录

 翰林院部艺文二〈诗〉
  酬孔通直逖怀蓬居     梁沈约
  校书秘书省对雪咏怀    刘孝绰
  赠高允〈十二首〉    北魏宗钦
  答宗钦〈十三首〉      高允
  冬夜酬魏少傅直史馆   北齐邢卲
  预麟趾殿校书和刘仪同  北周庾信
  和宇文内史入重阳阁     前人
  赐诸葛颍         隋炀帝
  集贤书院成送学士张说赐燕 唐元宗
  中书寓直咏雨简褚起居上官学士  杨师道
  酬通事王舍人寓直见示篇中兼寄起居陆舍人景献          张九龄
  和郑雠校内省眺瞩思乡怀友  杨炯
  春晚紫微省直寄内      苏颋
  恩制赐食于丽正殿书院赋得林字  张说
  春夜寓直凤阁怀群公    魏知古
  奉和圣制送张说上集贤学士赐宴得登字 萧嵩
  奉和圣制送张说上集贤学士赐宴得华字 韦述
  奉和圣制送张说上集贤学士赐宴得今字 陆坚
  奉和圣制赐史供奉曲江宴应制 王维
  奉和圣制送张说上集贤学士赐宴得风字 褚琇
  翰林读书言怀呈集贤院内诸学士
                李白
  出金门后书怀留别翰林诸公  前人
  温泉侍从归逢故人      前人
  赠翰林张四学士垍      杜甫
  至日遣兴寄北省旧阁老两院故人
                前人
  赠献纳使起居田舍人     前人
  晚秋集贤院即事寄徐薛二侍郎 常衮
  和常舍人晚秋集贤院即事十二韵寄赠江南徐薛二侍郎         卢纶
  奉和常舍人晚秋集贤院即事寄徐薛二侍郎 司空曙
  初入集贤院赠李献仁〈曾于常山联官〉 崔峒
  上杜元颖学士        王建
  癸巳岁吉甫圜丘摄事合于中书后阁宿斋常负忝愧移止于集贤院会门下相公以七言垂寄亦有所求短章绝韵不足抒意因叙所怀奉寄相公兼呈集贤院诸学士  李吉甫
  奉酬中书相公至日圜丘摄事合于中书后阁宿斋移止于集贤院叙怀见寄之作 武元衡
  酬张秘监阁老喜太常中书二阁老与德舆同日迁官相代之作〈时秘监亦同日拜命〉 权德舆
  张郎中段员外初直翰林报寄长句
               杨巨源
  和席八夔          韩愈
  早秋集贤院即事〈时为学士〉刘禹锡
  蒙恩转仪曹郎依前充集贤学士举韩潮州自代因寄七言         前人
  和高谏议蒙兼宾客时入翰苑  姚合
  待漏入阁书事奉赠元九学士阁老
               白居易
  和集贤刘学士早朝作     前人
  和谈校书秋夜感怀呈朝中亲友 前人
  秘书伴直          张乔
  奉和韩翰林丁侍郎禁署早春晴望
               刘得仁
  赠翰林学士         贾岛
  冬夜和范秘书省宿      李频
  和范秘书宿省中作     喻坦之
  寄韩校书十七兄      李季兰
  集贤宿直寄中书李梁二舍人 宋杨亿
  题馆壁           刘攽
  别馆中诸公         张载
  经筵大雪不罢讲      吕希哲
  馆中直宿书事        韩驹
  禁窗引烛诗        明岳正
  学士柏诗〈有序〉     李东阳
  斋居和舜咨侍读院署见寄韵  前人
  斋居和世赏编修韵      前人
  忆昔〈四首〉        陈沂
  丙子二月初与经筵进讲纪述 于慎行
  丙子七月初侍日讲纪述    前人
  戊寅正月上出内府画册命讲官六人各题四幅分得宣庙御画二幅诗成奏上各赐银叶一包             前人
  戊寅正月进讲赐大红织成段衣一袭 前人
  甲戌七月奏进穆庙实录赐白金文绮宴于南宫             前人
  瀛洲亭新池得雨      徐应聘
  内直有感         文徵明

官常典第二百七十八卷

翰林院部艺文二〈诗〉

《酬孔通直逖怀蓬居》梁·沈约

阊阖既洞启,龙楼亦高辟。两宫集鸾步,二闱引通籍。伊尔事清途,纷吾供贱役。

《校书秘书省对雪咏怀》刘孝绰

桂华殊皎皎,柳絮亦霏霏。讵比咸池曲,飘飖千里飞。耻均班女扇,羞俪曹人衣。浮光乱粉壁,积照朗彤闱。鹡鸰摇羽至,鹎鶋拂翅归。相彼犹自得,嗟余独有违。终朝守玉署,方夜劳石扉。未能奏缃绮,何由辨国围。坐销风露质,游联珠璧晖。偶怀笨车是,良知高盖非。既言谢端木,无为陈巧机。

《赠高允》北魏·宗钦

钦与高允同为魏著作郎,与崔浩同撰史,宗钦赠诗,以相规讽,允答之。后崔浩竟坐暴扬国恶,与宗钦同被诛,允以太子救得免。

嵬峨恒岭,滉瀁沧溟。山挺其和,水耀其精。启兹令族,应期诞生。华冠众彦,伟迈群英。
其二

于穆吾子,含贞藉茂。如彼松竹,陵霜擢秀。味老思冲,玩易体复。戢翼九皋,声溢宇宙。
其三

我皇龙兴,重离叠映。刚德外彰,柔明内镜。乾象奄气,坤厚山竞。风无殊音,俗无异径。
其四

经纬曰文,著述曰史。斟酌九流,错综幽旨。帝用训咨,明发虚拟。广辟四门,披延髦士。
其五

尔应其求,翰飞东观。口吐琼音,手挥霄翰。弹毫珠零,落纸锦粲。坟无凝割,典无滞泮。
其六

山降则谦,含柔为信。林崇日渐,明外斯进。有邈夫子,兼兹四慎。弱而难胜,通而不峻。
其七

南薰邈矣,史功不申。固倾佞窦,雄秽美新。迁以陵腐,邕由卓泯。时无逸勒,路盈摧轮。
其八

尹佚谟周,孔明述鲁。抑扬群致,宪章三五。昂昂高生,纂我遐武。勿谓古今,建规易矩。
其九

自昔索居,沈沦西藩。风马既殊,标榜莫缘。开通有运,闇遇当年。披衿暂面,定交一言。
其十

咨疑秘省,访滞京都。水镜叔度,洗吝田苏。望仪神婉,即象心虚。悟言礼乐,采研诗书。
其十一

履霜悼迁,抚节感变。嗟我年迈,迅踰激电。进乏由赐,退非回宪。素发掩元,枯颜落茜。
其十二

文以会友,友由知己。诗以明言,言以通理。盼坎迷流,觌艮闇止。伊尔虬光,肆鳞曲水。

《答宗钦》高允

汤汤流汉,蔼蔼南都。载称多士,载耀灵珠。邈矣高族,世记丹图。启基郢城,振彩凉区。
其二

吾生朗到,诞发英风。绍熙前绪,奕世克隆。方图备体,淑德斯融。望倾群隽,响骇华戎。
其三

响骇伊何。金声允著。匡赞西藩,拯厥时务。肃志琴书,恬心初素。潜思渊渟,秀藻云布。
其四

上天降命,祚钟有代。协耀紫宸,与乾作配。仁迈春阳,功隆覆载。招延隐叟,永贻大赉。
其五

伊余栎散,才至庸微。遭缘幸会,忝与枢机。窃名华省,厕足丹墀。愧无萤烛,少益天晖。
其六

明外非谕,信渐难兼。体卑处下,岂曰能谦。进不弘道,退失渊潜。既惭朱阙,亦愧闾阎。
其七

史班称达,扬蔡致深。负荷典策,载蹈于心。四辙同轨,覆车相寻。敬承嘉诲,永佩明箴。
其八

远思古贤,内寻诸己。仰谢丘明,长揖南史。遐武虽存,高踪难拟。夙兴夕惕,岂获恬止。
其九

世之圯矣,灵运未通。风马殊隔,区域异封。有怀西望,路险莫从。王泽远洒,九服来同。
其十

在昔平吴,二陆称宝。今也剋凉,吾生独矫。道映儒林,义为群表。我思与之,均于纻缟。
其十一

仁乏田苏,量非叔度。韩生属降,林宗仍顾。千载旷游,遘兹一遇。藻咏风流,鄙心已悟。
其十二

年时迅迈,物我俱逝。任之斯通,拥之则滞。结驷贻尘,屡空亦敝。两间可守,安有回赐。
其十三

诗以言志,志以表丹。慨哉刎颈,义已中残。虽曰不敏,请事金兰。尔其励之,无忘岁寒。

《冬夜酬魏少傅直史馆》北齐·邢卲

年病从横至,动息不自安。兼豆未能饱,重裘讵解寒。况乃冬之夜,霜气有馀酸。风音响北牖,月影度南端。灯光明且灭,华烛新复残。衰颜依候改,壮志与时阑。体羸不尽带,发落强扶冠。夜景将欲近,夕息故无宽。忽有清风赠,辞义婉如兰。先言叹三友,次言惭一官。丽藻高郑卫,专学美齐韩。审谕〈一作喻〉虽有属,笔削少能干。高足自无限,积风良可抟。空想青门易,宁见赤松难。寄语东山道,高驾且盘桓。

《预麟趾殿校书和刘仪同》北周·庾信

止弋兴礼乐,修文盛典谟。壁开金石篆,河浮云雾图。芸香上延阁,碑石向鸿都。诵书徵博士,明经拜大夫。璧池寒水落,学市旧槐疏。高谈变白马,雄辨塞飞狐。月落将军树,风惊御史乌。子云犹汗简,温舒正削蒲。连云虽有阁,终欲想江湖。

《和宇文内史入重阳阁》前人

北原风雨散,南宫容卫疏。待诏还金马,儒林归石渠。徒悬仁寿镜,空聚茂陵书。竹泪垂秋笋,莲衣落夏蕖。顾成始移庙,阳陵正徙居。旧兰憔悴长,残花烂漫舒。别有昭阳殿,长悲故婕妤。

《赐诸葛颍》隋炀帝

参翰长洲苑,侍讲肃成门。名理穷研覈,英华恣讨论。实录资平允,传芳导后昆。
《集贤书院成送学士张说赐燕》元宗
广学开书院,崇儒引席珍。集贤招衮职,论道命台臣。礼乐沿今古,文章革旧新。献酬尊俎列,宾主位班陈。节变云初夏,时移气尚春。所希光史册,千载仰兹辰。

《中书寓直咏雨简褚起居上官学士》杨师道


云暗苍龙阙,沉沉殊未开。窗临凤凰沼,飒飒雨声来。电影入飞阁,风威凌吹台。长檐响奔溜,清簟肃浮埃。早荷叶稍没,新篁枝半摧。兹晨怅多绪,怀友自难裁。况复重城内,日暮独徘徊。玉阶良史笔,金马掞天才。高甍通散骑,复道架蓬莱。思君赠桃李,于此冀琼瑰。

《酬通事王舍人寓直见示篇中兼寄起居陆舍人景献》张九龄

轩掖殊清秘,才华固在斯。兴因膏泽洒,情与惠风吹。所美应人誉,何私亦我仪。同声感乔木,比翼谢长离。价以陆生减,贤惭鲍叔知。薄游当独愧,芳讯乃兼施。此夜金闺籍,伊人琼树枝。飞鸣复何远,相顾幸媞媞。

《和郑雠校内省眺瞩思乡怀友》杨炯

铜门初下辟,石馆始沉研。游雾千金字,飞云五色笺。楼台横紫气,城阙俯青田。暄入瑶房里,春过玉宇前。霞文埋落照,风物澹归烟。翰墨三馀隙,关山四望悬。颓风暌酌羽,流水旷鸣弦。虽欣承白雪,终恨隔青天。

《春晚紫微省直寄内》苏颋

直省清华接建章,向来无事日犹长。花间燕子栖鳷鹊,竹下鸳雏绕凤凰。内史通宵承紫诰,中人落晚爱红妆。别离不惯无穷忆,莫误卿卿学太常。

《恩制赐食于丽正殿书院赋得林字》张说


东壁图书府,西园翰墨林。诵诗闻国政,讲易见天心。位窃和羹重,恩叨醉酒深。载歌春兴曲,情竭为知音。

《春夜寓直凤阁怀群公》魏知古

拜门传漏晚,寓直索居时。昔重安仁赋,今称伯玉诗。
鸳池满不溢,鸡树久逾滋。夙夜怀山甫,清风咏所思。

《奉和圣制送张说上集贤学士赐宴得登字》萧嵩


帝曰简才能,旌贤在股肱。文章体一变,礼乐道逾弘。芸阁英华入,宾门鹓鹭登。恩筵过所望,圣泽实超恒。夏叶开红药,馀花发紫藤。微臣亦何幸,叨此预文朋。

《奉和圣制送张说上集贤学士赐宴得华字》韦述


修文中禁启,改字令名加。台座徵人杰,书坊应国华。赋诗开广宴,赐酒酌流霞。云散明金阙,池开照玉沙。掖垣留宿鸟,温树落馀花。谬此天光及,衔恩醉日斜。

《奉和圣制送张说上集贤学士赐宴得今字》陆坚


圣主崇文教,层霄降德音。尊贤泽既厚,式宴宠逾深。复有夔龙相,良哉简帝心。得人惟迈昔,多士谅推今。书殿荣光满,儒门喜气临。顾惟诚滥吹,徒此接衣簪。

《奉和圣制赐史供奉曲江宴应制》王维

侍从有邹枚,琼筵向水开。言陪柏梁宴,新下建章来。对酒山河满,移舟草树回。天文同丽日,驻景惜行杯。

《奉和圣制送张说上集贤学士赐宴得风字》褚琇


讲习延东观,趋陪盛北宫。惟师恢帝则,敷教叶天工。宣室恩尝异,金华礼更崇。洞门清永日,华绶接微风。萐降尧厨翠,榴开舜酒红。文思光万宇,高议待升中。

《翰林读书言怀呈集贤院内诸学士》李白


晨趋紫禁中,夕待金门诏。观书散遗帙,探古穷至妙。片言苟会心,掩卷而忽笑。青蝇易相点,白雪难同调。本是疏散人,屡贻褊促诮。云天属清朗,林壑忆游眺。或时清风来,闲倚门〈集作檐〉下啸,严光桐庐溪,谢客临海峤。功成谢人间,从此亦〈集作一〉投钓。

《出金门后书怀留别翰林诸公》前人

好古笑流俗,素闻贤达风。方希佐明主,长揖辞成功。曰日在青天,回光烛微躬。恭承凤凰诏,欻起云罗中。清切紫霄迥,优游丹禁通。君王赐颜色,声价凌烟虹。乘舆拥翠盖,扈从金城东。宝马骤绝景,锦衣入新丰。倚岩望松雪,对酒鸣丝桐。方学扬子云,献赋甘泉宫。天书美片善,清芬播无穷。归来入咸阳,谈笑皆王公。一朝去金马,飘落成飞蓬。宾友日疏散,玉樽亦已空。才力犹可倚,不惭世上雄。闲作东武吟,曲尽情未终。书此谢知己,扁舟寻钓翁。

《温泉侍从归逢故人》前人

汉帝长杨苑,誇胡羽猎归。子云叨侍从,献赋有光辉。激赏摇天笔,承恩赐御衣。逢君奏明主,他日共翻飞。

《赠翰林张四学士垍》杜甫

翰林逼华盖,鲸力破沧溟。天上张公子,宫中汉客星。赋诗拾翠殿,佐酒望云亭。紫诰仍兼绾,黄麻似六经。内分金带赤,恩与荔枝青。无复随高凤,空馀泣聚萤。此生任春草,垂老独漂萍。傥忆山阳会,悲歌在一听。

《至日遣兴寄北省旧阁老两院故人》前人


忆昨逍遥供奉班,去年今日侍龙颜。麒麟不动炉烟上,孔雀徐开扇影还。玉几由来天北极,朱衣只在殿中间。孤城此日堪肠断,愁对寒云雪满山。

《赠献纳使起居田舍人》前人

献纳司存雨露边,地分清切任才贤。舍人退食收封事,宫女开函近御筵。晓漏追趋青琐闼,閒窗点检白云篇。扬雄更有河东赋,唯待吹嘘送上天。

《晚秋集贤院即事寄徐薛二侍郎》常衮

穆穆上清居,沈沈中秘书。金铺深内殿,石甃净寒渠。花树台斜倚,空烟阁半虚。缥囊披锦绣,翠轴卷琼琚。墨润冰文茧,香销蠹字鱼。翻黄桐叶老,吐白桂花初。旧德双游处,联芳十载馀。北朝荣庾薛,西汉盛严徐。侍讲亲华扆,微吟步绮疏。缀帘金翡翠,赐砚玉蟾蜍。序秩东南远,离忧岁月除。承明期重入,江海意何如。

《和常舍人晚秋集贤院即事十二韵寄赠江南徐薛二侍郎》卢纶

纶阁九华前,森沈綵仗连。洞门开旭日,清禁肃秋天。霜满朝容备,钟馀晓漏传。摇珰陪羽扇,端弁入炉烟。麟笔删金篆,龙绡荐玉编。汲书荀勖定,汉史蔡邕专。御竹潜通笋,宫池暗泻泉。乱丛萦弱蕙,坠叶洒枯莲。列署齐游日,重江并谪年。登封思议草,侍讲忆同筵。沧海风涛广,黝山瘴雨偏。唯应缄上宝,赠远一呈妍。

《奉和常舍人晚秋集贤院即事寄徐薛二侍郎》司空曙


蔼蔼凤凰宫,兰台玉署通。夜霜凝树羽,朝日照相风。官附三台贵,儒开百氏宗。司言陈禹命,侍讲发尧聪。香卷青编内,铅分绿字中。缀签从太史,锵佩揖群公。池接天泉碧,林交御果红。寒龟登故叶,秋蝶恋疏丛。颜谢徵文并,钟裴议事同。离群惊海鹤,属思怨江枫。地远姑苏外,山长越绝东。惭当哲匠后,下曲本难工。
《初入集贤院赠李献仁》〈曾于常山联官〉崔峒
燕代官初罢,江湖路便分。九迁从命薄,四十幸人闻。迹愧趋丹禁,身曾系白云。何由返沧海,昨日谒明君。

《上杜元颖学士》王建

学士金銮殿后居,天中行坐侍龙舆。承恩不许离床谢,密诏长教倚案书。马上唤遮红嘴鸭,船头看钓赤鳞鱼。闲曹散吏无相识,犹记荆州拜谒初。

《癸巳岁吉甫圜丘摄事合于中书后阁宿斋常负忝愧移止于集贤院会门下相公以七言垂寄亦有所求短章绝韵不足抒意因叙所怀奉寄相公兼呈集贤院诸学士》  李吉甫


淮海同三入,枢衡过六年。庙斋兢永夕,书府会群仙。粉壁连霜曙,冰池对月圆。岁时忧里换,钟漏静中传。蓬发颜空老,松心契独全。赠言因傅说,垂训在三篇。

《奉酬中书相公至日圜丘摄事合于中书后阁宿斋移止于集贤院叙怀见寄之作》武元衡


郊庙祗严祀,斋庄觌上元。别开金虎观,不离紫微天。树古长杨接,池深太液连。仲山方补职,文举自伤年。风涩铜壶漏,香凝绮阁烟。仍闻白雪唱,流咏满鶤弦。
《酬张秘监阁老喜太常中书二阁老与德舆同日迁官相代之作》〈时秘监亦同日拜命〉权德舆
珠树共飞栖,分封受紫泥。正名推五字,贵仕仰三圭。继组心知忝,腰章事颇齐。蓬山有佳句,喜气在新题。

《张郎中段员外初直翰林报寄长句》杨巨源


秋空如练瑞云明,天上人间莫问程。丹凤池头供二妙,金鸾殿角直三清。方瞻北极临星月,犹向南班滞姓名。启沃朝朝深禁里,香垆烟外是公卿。

《和席八夔》韩愈

绛阙银河曙,东风右掖春。官随名共美,花与思俱新。绮陌朝游间,绫衾夜直频。横门开日月,高阁切星辰。庭变寒前草,天销霁后尘。沟声通苑急,柳色压城匀。纶綍谋猷盛,丹青步武亲。芳菲含黼藻,光景畅形神。傍砌看红药,巡池咏白蘋。多情怀酒伴,馀事作诗人。倚市难藏拙,吹竽久混真。坐惭空自老,江海未还身。
《早秋集贤院即事》〈时为学士〉刘禹锡
金数己三伏,火星正西流。树含清露晓,阁倚碧天秋。灰琯应新律,铜壶添夜筹。商飙从朔塞,爽气入神州。蕙草香书殿,槐花点御楼。山明真色见,水净浊烟收。早岁忝华省,再来成白头。幸依群玉府,有路向瀛州。

《蒙恩转仪曹郎依前充集贤学士举韩潮州自代因寄七言》前人

翔鸾阙下谢恩初,通籍由来在石渠。暂入南宫判祥瑞,还归内殿阅图书。故人犹在三江外,同病凡经二纪馀。今日荐君嗟久滞,不唯文体似相如。

《和高谏议蒙兼宾客时入翰苑》姚合

兼秩恩归第一流,时寻仙路向瀛洲。钟声迢递银河晓,林色笼葱玉露秋。紫殿讲筵邻御座,青宫宾榻入龙楼。从来共结归山侣,今日多应独自休。

《待漏入阁书事奉赠元九学士阁老》白居易


衙排宣政仗,门启紫宸关。彩笔停书几,花砖趁立班。稀星点银砾,残月堕金镮。〈集作环〉暗漏犹传水,明河渐下山。从东分地色,向北仰天颜。碧涌炉烟直,红垂旆尾闲。纶帏〈集作闻〉惭并入,翰苑忝先攀。笑我青袍故,饶君紫绶殷。诗仙归洞里,酒病滞人间。好去鸳鸾侣,冲天便不还。

《和集贤刘学士早朝作》前人

吟君昨日早朝诗,金御炉前焕仗时。烟吐白龙头宛转,扇开青雉尾参差。惭留书殿多称屈,合入纶闱即可知。从此摩霄去非晚,鬓边〈集作间〉未有一茎丝。

《和谈校书秋夜感怀呈朝中亲友》前人

遥夜凉风楚客悲,清砧繁漏月高时。秋霜似鬓年空长,春草如袍位尚卑。词赋擅名来已久,烟霄得路去何迟。汉庭卿相皆知己,不荐扬雄欲荐谁。

《秘书伴直》张乔

高枝聚暝禽,叠阁锁遥岑。待月当秋直,看书废夜吟。残薪留火细,古井汲瓶深。纵欲抄前史,贫难遂此心。

《奉和韩翰林丁侍郎禁署早春晴望》刘得仁


御林闻有早莺声,玉槛春香九陌晴。寒著霁云归紫閤,暖浮佳气动皇城。宫池日到冰初解,辇路风吹草欲生。鸳侣此时皆赋咏,商山雪在思尤清。

《赠翰林学士》贾岛

清重无过知内制,从前礼绝外庭人。看花在处多随驾,召宴无时不及身。马自赐来骑觉稳,诗缘见彻语长新。应怜独向名场苦,曾十馀年浪度春。

《冬夜和范秘书省宿》李频

每日得闲吟,清曹阙下深。因知遥夜坐,别有远山心。芸细书中气,松疏雪上阴。几时高兴足,还复插朝簪。

《和范秘书宿省中作》喻坦之

清省宜寒夜,仙才称独吟。钟来宫转漏,月过閤移阴。鹤避灯前静,芸高幄外深。想知因此兴,暂动忆山心。

《寄韩校书十七兄》李季兰

无事乌程县,蹉跎岁月馀。不知芸阁吏,寂寞意何如。远水浮仙棹,寒星伴使车。因过大雷岸,莫忘八行书。

《集贤宿直寄中书李梁二舍人》宋·杨亿

耿耿银缸照直庐,西风黄叶满庭除。愁心不忍闻宾雁,病眼犹能拾蠹鱼,欹枕微吟空展转。绕廊閒步自踌躇,铜龙漏滴传钩盾。玉兔光芒射绮疏,薄宦久淹沧海郡。故交多入紫垣居,洛阳已在拜尘后。宣室那逢膝席初,投阁寂寥深自愧。抱关憔悴拟何如,宁思西掖五花判。且补河东三箧书,桑梓狂抛万里外。蓬莱试住十年馀,释之不调嵇康懒。终待休官学灌蔬。

《题馆壁》刘攽

壁门金阙倚天开,五见宫花落古槐。明日扁舟江海去,却从云气望蓬莱。

《别馆中诸公》张载

九天宫殿郁岧峣,碧瓦参差逼绛霄。藜藿野心虽万里,不无忠恋向清朝。

《经筵大雪不罢讲》吕希哲

水晶宫殿玉花零,点缀宫槐卧素屏。特敕下帘延墨客,不因风雪废谈经。

《馆中直宿书事》韩驹

十载名山惯杖藜,清都直宿梦魂疑。卧闻长乐钟声近,尚忆寒山半夜时。

《禁窗引烛诗》明·岳正

禁城儤直已昏黄,忽讶銮舆到玉堂。直欲踉跄趋几席,其如颠倒著衣裳。当窗莲炬分红燄,满室兰煤散暖香。已喜恩光耀今古,况将经术侍君王。
《学士柏诗》〈有序〉李东阳
翰林后堂之后有双柏焉学士竹岩柯先生所植也先生当天顺甲申年诏授庶吉士业东阳辱在十八人之列后三年为成化丁亥先生实掌院事乃植兹柏其初仅三尺强耳及先生以少詹事终制于莆被召不起而卒三十年柏已踰二丈郁然对峙其风致不减于昔而干格有加弘治癸丑东阳为太常少卿兼侍讲学士踵先生故事乃以此题课诸吉士于是顾清士廉辈二十二人人赋一歌感旧怀贤各极思致弋阳汪俊抑之有一日百匝行树底之句怅然感之续为一章以毕未尽之志欲汇之成帙遗先生之子中书舍人宗文因循荏苒又六七年二十人者亦已物故复多散处仅得十有馀篇勒为一卷诗云

我行树阴日百匝,雨叶风枝自萧飒。惟有诸生识我情,傍人不解空嘲狎。我见先生种树年,我身尚短树及肩。枝蟠江山地可缩,手斡造化天无权。琼台翠阁何森爽,院柳庭花敢争长。芘荫长留六月阴,盘回直与孤云上。材堪五凤难为用,根到九泉终不枉。零落青袍几故人,琮琤玉佩空遗响。当时院长文安公,柯亭刘井相西东。百年遗爱岂独此,此树欲比人中龙。树犹如此我何似,已愧斑白非儿童。名收榱桷有先后寿比金石无终穷。下堂再拜想颜色,仰面正拂长髯风。

《斋居和舜咨侍读院署见寄韵》前人

绿槐庭馆坐春风,十九年前此兴同。未老身犹书卷里,不眠人在漏声中。大鹏南去云连海,群鹤西飞日满空。灯火忆君连夕话,不胜幽思满斋宫。

《斋居和世赏编修韵》前人

半夜开门雪满坡,清吟无奈玉人何。人间路与红尘隔,天上春随翠辇过。灵吹下时神语寂,琼楼高处晓寒多。笙箫本是虞廷乐,不为秋风起棹歌。

《忆昔》陈沂

清宵藜火带星光,天禄曾为著作郎。门下候朝深坐馆,殿前回院曲通廊。群公次第多含笑,满袖氤氲尚有香。黄屋朱扉照初日,中官两两玉栏旁。
其二

紫宸朝退下青扉,侍从花间过锦衣。金吐凤凰香不发,玉倾鹦鹉醉方归。楹高甲帐云霞色,宫冷牙牌冰雪辉。一自梦回天万里,长安空见塞鸿飞。
其三

宫扉无禁往来宜,内使垂髫许侍随。清佩夜声归扆帐,紫毫朝彩隔罘罳。窗笼树色琼花岛,砌入荷香太液池。天上只闻人共羡,不缘尘世竟何知。
其四

两朝稽古备词臣,上逼仙班压缙绅。避路火城传卫士,具餐晨馆候庖人。春深玉署翻红药,日晚金河出素鳞。莫为凉飙惜团扇,向来供奉受恩频。

《丙子二月初与经筵进讲纪述》于慎行

延英别殿倚平台,问道恭承步辇来。讲席平依丹地转,经函近对御筵开。凝旒晬穆闻天语,委佩从容列上台。圣学方隆恩礼茂,儒臣长此咏康哉。

《丙子七月初侍日讲纪述》前人

内殿云深启法筵,隔屏初听玉音宣。宫臣举案趋宸幄,阁相垂绅拱细旃。壁影丝丝浮绣网,签头字字指瑶编。冰兢祇惧终无补,未觉身依尺五天。

《戊寅正月上出内府画册命讲官六人各题四幅分得宣庙御画二幅诗成奏上各赐银叶一包》             前人


百年壁府护仙葩,奉诏恭题睿览赊。岂为丹青悬日月,欲凭翰墨发云霞。叨荣乍捧银为叶,摛藻虚悬笔有花。文学承恩逢盛典,黄金买赋未应誇。

《戊寅正月进讲赐大红织成段衣一袭》前人


讲殿朝朝圣渥频,赐衣又见出枫宸。织成共识金梭巧,贡到初开锦样新。色借宫云红近日,香浮仙佩暖宜春。垂裳幸值轩唐理,补衮无劳愧许身。

《甲戌七月奏进穆庙实录赐白金文绮宴于南宫》前人

紬书金匮愧非才,曾是先朝侍从来。鹓列趋随兰检进,龙衣立待石函开。濡毫每忆攀髯望,珥笔新承赐锦回。大典已成鸿号永,圣心南面尚含哀。

《瀛洲亭新池得雨》徐应聘

秘阁清宵近,兰泉曲沼开。宿烟生暮雨,新水长秋苔。地向蓬莱近,波分太液来。凭轩多爽气,疑在白云隈。

《内直有感》文徵明

天上楼台白玉堂,白头来作秘书郎。退朝每傍花枝入,儤直遥闻刻漏长。铃索萧閒青琐静,词头烂熳紫泥香。野人不识瀛洲乐,清梦依然在故乡。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七十九卷目录

 翰林院部纪事一

官常典第二百七十九卷

翰林院部纪事一

《左传·襄公二十五年》:齐崔杼弑其君。光太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太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
《三辅黄图》:未央宫有金华殿,《汉书》曰:成帝初,方向学召郑宽中、张禹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中。
《三国志·魏王肃传注》:薛夏,黄初中,为秘书丞。尝以公事移兰台。兰台自以台也,而秘书署耳,谓夏为不得仪也,推使当有坐者。夏报之曰:兰台为外台,秘书为内阁,台、阁,一也,何不相移之有。兰台屈无以折。自是之后,遂以为常。
《吴志·薛莹传》:莹,徙广州。右国史华覈上疏曰:臣闻五帝三王皆立史官,叙录功美,垂之无穷。汉时司马迁、班固,咸命世大才,所撰精妙,与六经俱传。大吴受命,建国南土。大皇帝末年,命太中令丁孚、郎中项峻始撰《吴书》。孚、峻俱非史才,其所撰作,不足纪录。至少帝时,更差韦曜、周昭、薛莹、梁广及臣五人,访求往事,所共撰立,备有本末。昭、广先亡,曜负恩蹈罪,莹出为将,复以过徙,其书遂委滞,迄今未撰奏。臣愚浅才劣,适可为莹等记注而已,若使撰合,必袭孚、峻之迹,惧坠大皇帝之元坊,损当世之盛美。莹涉学既博,文章尤妙,同僚之中,莹为冠首。今者见吏,虽多经学,记述之才,如莹者少,是以慺慺为国惜之。实欲使卒垂成之功,编于前史之末。奏上之后,退填沟壑,无所复恨。皓遂召莹还,为左国史。
《晋书·祖纳传》:纳为军咨祭酒。好奕棋,王隐谓之曰:禹惜寸阴,不闻数棋。对曰:我亦忘忧耳。隐曰:盖闻古人遭逢,则以功达其道,若其不遇,则以言达其道。古必有之,今亦宜然。当晋未有书,而天下大乱,旧事荡灭,君少长五都,游官四方,华夷成败,皆当闻见,何不记述而有裁成。应仲远作风俗通,崔子真作政论,蔡伯喈作劝学篇,史游作急就章,犹皆行于世,便成没而不朽。仆虽无才,非志不立,故疾没世而无闻焉,所以自强不息也。况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俱取散愁,此可兼济,何必围棋然后忘忧也。纳喟然叹曰:非不悦子之道,力不足耳。乃言之于帝曰:自古小国犹有史官,况于大府,安可不置。因举隐,称其清纯亮直,学思沈敏,五经群史多所综悉,且好学不倦,从善如流。若使修著一代之典,褒贬予夺,诚一时之俊也。帝以问记室参军钟雅,雅曰:纳所举虽有史才,而今未能立也。事遂停。然史官之立,自纳始也。
《郑袤传》:袤子默字思元。起家秘书郎,考覈旧文,删省浮秽。中书令虞松谓曰:而今而后,朱紫别矣。
《宋书·徐爰传》:爰迁左丞。先是元嘉中,使著作郎何承天草创国史。世祖初,又使奉朝请山谦之、南台御史苏宝生踵成之。六年,又以爰领著作郎,使终其业。爰虽因前作,而专为一家之书。上表曰:臣闻虞史炳图,原光被之美,夏载昭策,先随山之勤。天飞虽王德所至,终陟固有资田跃,神宗始干俾乂,上日兆于纳揆。其在《殷颂》《长发》元王,受命作周,实唯雍伯,考行之盛则,振古之弘轨。降逮二汉,亦同兹义,帝基刱乎丰郊,绍祚本于昆邑。魏以武命《国志》,晋以宣启《阳秋》,明黄初非更性之本,太始为造物之末,又近代之令准,式远之鸿规。典谟缅邈,纪传成准,善恶具书,成败毕记。然馀分紫色,滔天泯夏,亲所芟夷,而不序于始传,涉、圣、卓、绍,烟起云腾,非所诛灭,而显冠乎首述,岂不以事先归之前录,功偕著之后撰。伏惟皇宋承金行之浇季,钟经纶之屯极,拥元光以凤翔,秉神符而龙举,劋定鲸鲲,天人伫属。晋禄数终,上帝临宋,便应奄膺纮㝢,对越神工,而恭服勤于三分,让德迈于不嗣,其为巍巍荡荡,赫赫明明,历观逖闻,莫或斯等。宜依衔书改文,登舟变号,起元义熙,为王业之始,载序宣力,为功臣之断。其伪元篡窃,同于新莽,虽灵武克殄,自详之晋录。及犯命干纪,受戮霸朝,虽揖禅之前,皆著之宋策。国典体大,方垂不朽,请外详议,复须遵承。于是内外博议,太宰江夏王义恭等三十五人同爰议,宜以义熙元年为断。散骑常侍巴陵王休若、尚书金部郎檀道鸾二人谓宜以元兴三年为始。太学博士虞和谓宜以开国为宋公元年。诏曰:项籍、圣公,编录二汉,前史已有成列。桓元传宜在宋典,馀如爰议。《梁书·刘孝绰传》:孝绰除秘书丞。高祖谓舍人周舍曰:第一官当用第一人。故以孝绰居此职。
《陈书·姚察传》:察陈灭,入隋,开皇九年,诏授秘书丞,别敕成梁、陈二代史。又敕于朱华阁长参。文帝知察蔬菲,别日乃独召入内殿,赐果菜,乃指察谓朝臣曰:闻姚察学行当今无比,我平陈惟得此一人。
《北魏·王慧龙传》:慧龙子宝兴,宝兴子琼,琼长子遵业,风仪清秀,涉历经史。位著作佐郎,与司徒左长史崔鸿同撰《起居注》。迁右军将军,兼散骑常侍,慰劳蠕蠕。乃诣代京,采拾遗文,以补《起居》所阙。与崔光,安丰王延明等参定服章。及光为肃宗讲《孝经》,遵业预讲,延明录义,并应诏作《释奠侍宴诗》。时人语曰:英英济济,王家兄弟。
《韩麒麟传》:麒麟子显宗除著作佐郎,高祖曾谓显宗及程灵虬曰:著作之任,国书是司。卿等之文,朕自委悉,中省之品,卿等所闻。若欲取况古人,班马之徒,固自辽阔。若求之当世,文学之能,卿等应推崔孝伯。又谓显宗曰:见卿所撰《燕志》及在齐诗咏,大胜比来之文。然著述之功,我所不见,当更访之监、令。校卿才能,可居中第。又谓程灵虬曰:卿比显宗,复有差降,可居下上。显宗对曰:臣才第短浅,猥闻上天,至乃比于崔光,实为隆渥。然臣窃谓陛下贵古而贱今。臣学微才短,诚不敢仰希古人,然遭圣明之世,睹维新之礼,染翰勒素,实录时事,亦未惭于后人。昔扬雄著《太元经》,当时不免覆盎之谈,二百年外,则越诸子。今臣之所撰,虽未足光述帝载,裨晖日月;然万祀之后,仰观祖宗巍巍之功,上睹陛下明明之德,亦何谢钦明于《唐典》,慎徽于《虞书》。高祖曰:假使朕无愧于虞舜,卿复何如于尧臣。显宗曰:臣闻君不可以独治,故设百官以赞务。陛下齐踪尧舜,公卿宁非二八之俦。高祖曰:卿为著作,仅名奉职,未是良史也。显宗曰:臣仰遭明时,直笔而无惧,又不受金,安眠美食,此臣优于迁固也。高祖哂之。
《周书·柳虬传》:虬为丞相府记室。追论归朝功,封美阳县男,邑二百户。虬以史官密书善恶,未足惩劝。乃上疏曰:古者人君立史官,非但记事而已,盖所以为监诫也。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彰善瘅恶,以树风声。故南史抗节,表崔杼之罪;董狐书法,明赵盾之愆。是知直笔于朝,其来久矣。而汉、魏已还,密为记注,徒闻后世,无益当时,非所谓将顺其美,匡救其恶者也。且著述之人,密书其事,纵能直笔,人莫之知。何止物生横议,亦自异端互起。故班固致受金之名,陈寿有求米之论。著汉、魏者,非一氏;造晋史者,至数家。后代纷纭,莫知准的。伏惟陛下则天稽古,劳心庶政。开诽谤之路,纳忠谠之言。诸史官记事者,请皆当朝显言其状,然后付之史阁。庶令是非明著,得失无隐。使闻善者日修,有过者知惧。敢以愚管,轻冒上闻。乞以瞽言,访之众议。事遂施行。十四年,除秘书丞。秘书虽领著作,不参史事,自虬为丞,始令监掌焉。十六年,迁中书侍郎,修起居注,仍领丞事。时人论文体者,有今古之异。虬又以为时有今古,非文有今古,乃为《文质论》。文多不载。
《于翼传》:翼拜右宫伯。世宗雅爱文士,立麟趾学,在朝有艺业者,不限贵贱,皆预听焉。乃至萧撝、王褒等与卑鄙之徒同为学士。翼言于帝曰:萧撝,梁之宗子;王褒,梁之公卿。今与趋走同侪,恐非尚贤贵爵之义。帝纳之,诏翼定其班次,于是有等差矣。
《隋书·段文振传》:文振弟文操,大业中,为武贲郎将,性甚刚严。帝令督秘书省学士。时学士颇存儒雅,文操辄鞭挞之,前后或至千数,时议者鄙之。
《唐书·刘允济传》:允济为著作佐郎,修国史。常曰:史官善恶必书,使骄主贼臣惧,此权顾轻哉。而班生受金,陈寿求米,仆乃视如浮云耳。
《沈佺期传》:佺期拜起居郎兼修文馆直学士。既侍宴,帝诏学士等舞《回波》,佺期为弄辞悦帝,还赐牙、绯。《朱子奢传》:帝尝诏:起居纪录臧否,朕欲见之以知得失,若何。子奢曰:陛下所举无过事,虽见无嫌,然以此开后世史官之祸,可惧也。史官全身畏死,则悠悠千载,尚有闻乎。
《褚遂良传》:遂良迁谏议大夫,兼知起居事。帝曰:卿记起居,大抵人君得观之否。对曰:今之起居,古左右史也,善恶必记,戒人主不为非法,未闻天子自观史也。帝曰:朕有不善,卿必记耶。对曰:守道不如守官,臣职载笔,君举必书。刘洎曰:使遂良不记,天下之人亦记之矣。帝曰:朕行有三:一,监前代成败,以为元龟,二,进善人,共成政道;三,斥远群小,不受谗言。朕能守而勿失,亦欲史氏不能书吾恶也。
《魏徵传》:徵五世孙,谟为起居舍人,帝问:卿家书诏颇有存者乎。谟对:惟故笏在。诏令上送。郑覃曰:在人不在笏。帝曰:覃不识朕意,此笏乃今甘棠。帝因敕谟曰:事有不当,毋嫌论奏。谟对:臣顷为谏臣,故得有所陈;今则记言动,不敢侵官。帝曰:两省属皆可议朝廷事,而毋辞也。帝索起居注,谟奏:古置左、右史,书得失,以存鉴戒。陛下所为善,无畏不书;不善,天下之人亦有以记之。帝曰:不然。我既尝观之。谟曰:向者取观,史氏为失职。陛下一见,则后来所书必有讳屈,善恶不实,不可以为史,且后代何信哉。乃止。
《姚璹传》:璹擢文昌左丞、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永徽后,左右史惟对仗承旨,仗下谋议不得闻。璹以帝王谟训不可阙纪,请仗下所言军国政要,责宰相自撰,号《时政记》,以授史官。从之。时政有记自璹始。《朱敬则传》:敬则迁正谏大夫,兼修国史。乃请高史官选,以求名才。侍中韦安石尝阅其史槁,叹曰:董𤜶何以加。世人不知史官权重宰相,宰相但能制生人,史官兼制生死,古之圣君贤臣所以畏惧者也。
《杜正伦传》:正伦迁给事中,知起居注。帝尝曰:朕坐朝,不敢多言,必待有利于民,乃出诸口。正伦曰:臣职左史,陛下一言失,非止损百姓,且笔之书,千载累德。帝悦,赐綵段二百。
《庾敬休传》:敬休,字顺之,邓州新野人。祖光烈,与弟光先不受安禄山伪官,遁去。光烈终大理少卿,光先吏部侍郎。父何,当朱泚反,又与弟倬逃山谷,不臣贼。官兵部郎中。敬休擢进士第,又中宏辞,辟宣州幕府。入拜右补阙、起居舍人,建言:天子视朝,宰相群臣以次对,言可传后者,承旨宰相示左右起居,载录,季送史官,如故事。诏可。既而执政以机密有不可露,罢之。《张说传》:始,帝欲授说大学士,辞曰:学士本无大称,中宗崇宠大臣,乃有之,臣不敢以为称。固辞乃免。后宴集贤院,故事,官重者先饮,说曰:吾闻儒以道相高,不以官阀为先后。太宗时修史十九人,长孙无忌以元舅,每宴不肯先举爵。长安中,与修《珠英》,当时学士亦不以品秩为限。于是饮觞同饮,时服其有体。中书舍人陆坚以学士或非其人,而供儗太厚,无益国家者,议白罢之。说闻曰:古帝王功成,则有奢满之失,或兴池观,或尚声色。今陛下崇儒向道,躬自讲论,详延豪俊,则丽正乃天子礼乐之司,所费细而所益者大。陆生之言,盖未达耶。帝知,遂薄坚。
《徐坚传》:坚迁秘书监、左散骑常侍。元宗改丽正书院为集贤院,以坚充学士,副张说知院事。帝大酺集贤,幔舍在百司上,说令揭大榜以侈其宠,坚见,遽命撤之,曰:君子乌取多尚人。
《贺知章传》:知章,开元十三年,迁礼部侍郎,兼集贤院学士,一日并谢。宰相源乾曜语说曰:贺公两命之荣,足为光宠,然学士、侍郎孰为美。说曰:侍郎衣冠之选,然要为具员吏;学士怀先王之道,经纬之文,然后处之。此其为间也。元宗自为赞赐之。
《李程传》:程,字表臣,襄邑恭王神符五世孙也。擢进士宏辞,赋《日五色》,造语警拔,士流推之。调蓝田尉,县有滞狱十年,程单言辄判。京兆状最,迁监察御史。召为翰林学士,再迁司勋员外郎,爵渭源县男。德宗季秋出畋,有寒色,顾左右曰:九月犹衫,二月而袍,不为顺时。朕欲改月,谓何。左右称善,程独曰:元宗著《月令》,十月始裘,不可改。帝矍然止。学士入署,常视日影为候,程性懒,日过八塼乃至,时号八塼学士。《韦绶传》:绶子温,拜谏议大夫。未几,为翰林学士。先是,绶在禁廷,积忧畏病废,故诫温不得任近职,至是固辞。帝怒曰:宁绶治命耶。礼部侍郎崔蠡曰:温用乱命,益所以为孝。帝意释,换知制诰。引疾徙太常少卿。《陆贽传》:始,贽入翰林,年尚少,以材幸,天子常以辈行呼而不名。在奉天,朝夕进见,然小心精洁,未尝有过,由是帝亲倚,至解衣衣之,同类莫敢望。虽外有宰相主大议,而贽常居中参裁可否,时号内相。尝为帝言:今盗遍天下,宜痛自咎悔,以感人心。昔成汤罪己以兴,楚昭王出奔,以一言善复国。陛下诚不吝改过,以言谢天下,使臣持笔亡所忌,庶叛者革心。帝从之。故奉天所下制书,虽武人悍卒无不感动流涕。后李抱真入朝,为帝言:陛下在奉天、山南时,赦令至山东,士卒闻者皆感泣思奋。臣是时知贼不足平。议者谓兴元戡难功,虽爪牙宣力,盖贽有助焉。
《李翱传》:翱,字习之,后魏尚书左仆射冲十世孙。中进士第,始调校书郎,累迁。元和初,为国子博士、史馆修撰。常谓史官纪事不得实,乃建言:大抵人之行,非大善大恶暴于世者,皆访于人。人不周知,故取行状谥牒。然其为状者,皆故吏门生,苟言虚美,溺于文而忘其理。臣请指事载功,则贤不肖易见。如言魏徵,但记其谏诤语,足以为直言;段秀实,但记倒用司农印追逆兵,笏击朱泚,足以为忠烈。不者,愿敕考功、太常、史馆勿受。如此可以传信后世矣。诏可。
《裴垍传》:垍始相,建言:集贤院官,登朝自五品上为学士,下为直学士,馀皆校理,史馆以登朝者为修撰,否者直史馆,以准《六典》。遂著于令。
《崔邠传》:邠弟郾,敬宗嗣位,拜翰林侍讲学士,旋进中书舍人,谢曰:陛下使臣侍讲,历半岁不一问经义。臣无功,不足副厚恩。帝惭曰:朕少间当请益。高釴适在旁,因言:陛下乐善而无所咨询,天下之人不知有向儒意。帝重咎谢,咸赐锦、币。郾与高重类《六经》要言为十篇,上之,以便观省。
《郑覃传》:覃弟朗,字有融,始辟柳公绰山南幕府,入迁右拾遗。开成中,擢起居郎。文宗与宰相议政,适见朗执笔螭头下,谓曰:向所论事,亦记之乎。朕将观之。朗曰:臣执笔所书者,史也。故事,天子不观史,昔太宗欲观之,朱子奢曰:史不隐善,不讳恶。自中主而下,或饰非护失,见之,则史官无以自免,且不敢直笔。褚遂良亦称:史记天子言动,虽非法必书,庶几自饬。帝悦,谓宰相曰:朗援故事,不畀朕见起居注,可谓善守职者。然人君之为,善恶必记,朕恐平日言之不协理体,为将来羞,庶一见,得以自改。朗遂上之。
《李训传》:训,始名仲言,太和八年,迁《周易》博士,兼翰林侍讲学士。入院,诏法曲弟子二十人侑宴,示优宠。《裴度传》:度子谂有文,籍荫累官考功员外郎。宣宗访元和宰相子,思度勋望,故待谂有加。为翰林学士,累迁工部侍郎,诏加承旨。适会帝幸其院,谂即称谢。帝曰:可归与妻子相庆。取御奁果以赐,谂举衣跽受。帝顾宫人取巾裹赐之。
《马植传》:植兼集贤殿大学士,校理杨收道与三院御史遇,不肯避,朝长冯缄录其驺仆辱之。植怒,奏言:开元中,丽正殿赐酒,大学士张说以下十八人不知先举者,说以学士德行相先,遂同举酒。今缄辱收,与大学士等。请斥之。中丞令狐绹援故事论救,宣宗释不问。因著令三馆学士不避行台,自植始。台制:三院还台,以一人为朝长云。
《令狐绹传》:绹入翰林为学士。它夜,召与论人间疾苦,帝出《金镜》书曰:太宗所著也,卿为我举其要。绹擿语曰:至治未尝任不肖,至乱未尝任贤。任贤,享天下之福;任不肖,罹天下之祸。帝曰:善,朕读此尝三复乃已。绹再拜曰:陛下必欲兴王业,舍此孰先。《诗》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进中书舍人,袭彭阳男。迁御史中丞,再迁兵部侍郎。还为翰林承旨。夜对禁中,烛尽,帝以乘舆、金莲华炬送还,院吏望见,以为天子来。及绹至,皆惊。
《大唐新语》:太宗谓监修国史房元龄曰:比见前后汉史,载扬雄《甘泉》《羽猎》,司马相如《子虚》《上林》,班固《两都赋》,此既文体浮华,无益劝戒,何暇书之史策今有上书论事,词理可裨于政理者,朕或从或不从,皆须备载。
《杜佑·通典》:弘文馆有四部书。自贞观初,褚亮检校馆务,学士号为馆主,因为故事。每令给事中一人判馆事,校书二人,学士三十一人。
《全唐诗话》:初中宗景龙二年,始于修文馆,置大学士四员,学士八员,直学士十二员。象四时,八节,十二月。于是李峤、宗楚客、赵彦昭、韦嗣立为大学士,李适、刘宪、崔湜、郑愔、卢藏用、李乂、岑羲、刘子元为学士,薛稷、马怀素、宋之问、武平一、杜审言、沈佺期、阎朝隐为直学士,又召徐坚、韦元旦、徐彦伯、刘允济等满员,其后被选者不一。凡天子飨会游豫,惟宰相、直学士得从。春幸梨园,并渭水祓除,则赐柳圈辟疠。夏宴蒲萄园,赐朱樱,秋登慈恩浮图,献菊花酒,称寿。冬幸新丰,历白鹿观,登骊山,赐浴汤池,给香粉。兰泽从行,给翔麟马品官黄衣各一。帝有所感,即赋诗,学士皆属和。当时人所钦慕,然皆狎猥佻佞,忘君臣礼法。惟以文华取幸,若韦元旦、刘允济、沈佺期、宋之问、阎朝隐等,无他称。景龙二年七月七日,御两仪殿赋诗,李峤献诗云:谁言七襄咏,流入五弦歌。九月幸慈恩寺塔,上官氏献诗,群臣并赋。闰九月,幸总持阁,登浮图,李峤等献诗。十月三日,幸三会寺。十一月十五日,中宗诞辰,内殿联句为柏梁体。二十一日,安乐公主出降武延秀。是月,以婕妤上官为昭容。十二月六日,上幸荐福寺,郑愔诗先成,宋之问后进。立春,侍宴赋诗。二十一日,幸临渭亭,李峤等应制。三十日,幸长安故城。十二月晦,诸学士入閤守岁。以皇后乳母戏适御史大夫窦从。一三年元日,清晖阁登高,遇雪,宗楚客诗云:蓬莱雪作山是也。因赐金綵人,胜李峤等七言诗。是日甚欢,上令学士递起屡舞,至沈佺期赋,回波有齿绿牙绯之语。晦日,幸昆明池,宋之问诗:自有夜珠来之句,至今传之。二月八日,送沙门元奘等归荆州,李峤等赋诗。十一日,幸太平公主南庄。七月,幸望春宫,送朔方节度张仁亶赴军。八月三日,幸安乐公主西庄。九月九日,幸临渭亭,分韵赋诗。十一月一日,安乐公主入新宅,赋诗。十五日,中宗诞辰,长宁公主满月,李峤诗:神龙见象日,仙凤养雏年是也。二十三日,南郊,徐彦伯上南郊赋。十二月十二日,幸温泉宫,敕蒲州刺史徐彦伯入仗,同学士例,因与武平一等五人献诗,上官昭容献七言绝句三首。十四日,幸韦嗣立庄,拜嗣立逍遥公,名其居曰清虚原幽栖谷。十五日,幸白鹿观。十八日,游秦始皇陵。四年正月朔,赐群臣柏树。五日,蓬莱宫宴吐蕃使,因为柏梁体。七日,重宴大明殿,赐綵缕人胜,又观打毬。八日,立春,赐綵花。二十九日晦,幸浐水。二月一日,送金城公主。三日,幸司农少卿王光辅庄。是夕,岑羲设茗饮,讨论经史,武平一论春秋,崔日用请北面日用,赠武平一歌曰:彼名流兮左氏癖,意元远兮冠今夕。二十一日,张亶至自朔方宴于桃花园,赋七言诗。明日,宴承庆殿,李峤桃花园词,因号桃花行。三月一日,清明,幸梨园,命侍臣为拔河之戏。三月上巳,祓禊于渭滨,赋七言诗,赐细柳圈。八日,令学士寻胜,同宴于礼部,尚书窦希琳园亭赋诗,张说为之序。十一日,宴于昭容之别院。二十七日,李峤入都祔庙,徐彦伯等饯之,赋诗。四月一日,幸长宁公主庄。六日,幸兴庆池,观竞渡之戏。其日,过希琳宅,学士赋诗。二十九日,御宴,祝钦明为八风舞,诸学士曰祝公斯举,五经埽地尽矣。睿宗时,道士司马承祯还大台,适赠诗词甚美,朝士属和三百馀人。徐彦伯编为白云记。
《大唐新语》:开元中,陆坚为中书舍人,以丽正学士,或非其人,而所司供拟,过为丰赡,谓朝列曰:此亦何益国家,空致如此费损。将议罢之。张说闻之,谓诸宰相曰:说闻自古帝王,功成则有奢纵之失,或兴造池台,或耽玩声色。圣上崇儒重德,亲自讲论,刊校图书,详延学者。今之丽正,即是圣主礼乐之司,永代规模不易之道。所费者细,所益者大。陆子之言,为未达也。元宗后闻其言,坚之恩眄,从此而减。
开元二十三年,加荣王已下官,敕宰臣入集贤院,分写告身以赐之。侍中裴耀卿因入书库观书,既而谓人曰:圣上好文,书籍之盛事,自古未有。朝宰充使,学徒云集,观象设教,尽在是矣。前汉有金马、石渠,后汉有兰台、东观,宋有总明,陈有德教,周则兽门、麟趾,北齐有仁寿、文林,虽载在前书,而事皆琐细。方之今日,则岂得扶翰捧毂者哉。
张说拜集贤学士,于院厅宴会,举酒,说推让不肯先饮,谓诸学士曰:学士之礼,以道义相高,不以官班为前后。说闻高宗朝修史学士有十八九人。时长孙太尉以元舅之尊,不肯先饮,其守九品官者,亦不许在后,乃取十九杯,一时举饮。长安中,说修《三教珠英》,当时学士亦高卑悬隔,至于行立前后,不以品秩为限也。遂命数杯,一时同饮,时议深赏之。
《唐国史补》:张垍、张均兄弟俱在翰林。垍以尚主,独赐珍玩,以誇于均。均笑曰:此乃妇翁与女婿,固非天子赐学士也。
《翰林壁记》:开元末,韦绚自左补阙为起居舍人。时杨嗣复已除起居舍人,杨嗣复于殿下先奏曰:左补阙韦绚,新除起居舍人,未中谢,奏取进旨。帝颔之,李钰招而引之,绚即置笔札于玉阶栏槛之右,疾趋,而置词拜舞焉。
《唐国史补》:德宗幸金銮院,问学士郑馀庆曰:近日有衣作否。馀庆对曰:无之。乃赐百缣,令作寒服。
《书蕉》:韦绶官翰林学士,德宗尝幸其院,绶方寝,学士郑絪欲驰告之。上不许。时适天寒,以从妃蜀缬袍,覆之而去。
《云仙杂记》:元宗置曲清潭,砌以银砖,泥以石粉,贮三辰酒一万车,以赐当制学士等。
元和时,馆阁汤饮,待学士者,煎麒麟草。
金鸾故例,翰林当直学士,春晚困,则日赐成象殿茶果。
翰林有龙口渠,通内苑,大雨之后,必飘诸花蕊,经由而出。有百种香色,名不可尽。春月尤妙。
《因话录》:文宗赐翰林学士章服,续有待诏亦欲赐者,本司以名上。上曰:赐君子小人不同日,且待别日。文宗欲以韦宣州温为翰林学士。韦以先父遗命,恳辞。上后谓次对官曰:韦温,朕每欲用之,皆辞诉,用父命不从。声色俱厉。户部侍郎崔蠡进曰:韦温禀其父遗命耳。上曰:温父不令其子在翰林,是乱命也。岂谓之理乎。崔曰:凡人子能遵理命,已是至孝,况能禀乱命而不改者,此则尤可嘉之,陛下不可怪也。上曰:然。乃止。
文宗对翰林诸学士,因论前代文章。裴舍人素数道陈拾遗名,柳舍人璟目之,裴不觉。上顾柳曰:他字伯玉,亦应多呼陈伯玉。
《销夏》:文宗延学士于内庭,讨论经义。李训讲《周易微义》,颇叶于上意。时方盛夏,遂命取冰玉腰带,及辟暑犀如意,以赐训。训谢之,上曰:如意足以与卿为谈柄也。
《五色线·一品集》:李德裕述梦诗曰:荷净蓬池脍,冰寒郢水醪。凡学士初上赐食,皆悉是蓬池鱼脍。夏至,须冰及酒,以酒味浓和冰而饮,禁中有郢酒坊。
《剧谈录》:宣宗皇帝圣政钦明,光宅天下,常欲刑清俗富,有宵衣旰食之怀。仄席伫贤,每如不及。令狐相国自吴兴郡守授司勋郎中,未居内署,初与学士候对,便以为有宰辅之才。一夕,于禁林寓直,忽有中使来召。行百馀步,至于便殿,遣内人秉烛候之,引于御榻之前。上自宣令坐,问:卿来从江表,见彼中氓庶安否。廉察郡守,字人求瘼之道如何。朕尝思四海之大,九州之广,虽明君不能自理,常须良弼贤佐。迩来窃窥朝廷,皆未睹其忠赤。相国降阶俯伏曰:圣意如此,微臣便合得罪。上曰:卿才为翰林学士,所职者,朕之丝纶,向来之言,本不相及。既而复宣令坐,俾御以玉杯斟酒赐之。有小案置于御床,案上有书两卷,指谓相国曰:朕听政之暇,未尝不披寻史籍。此读者,先朝所述《金镜》一卷,则《尚书·大禹谟》。复问:卿曾读《金镜》否。对曰:文皇帝所著之书,有理国理身之要,披阅诵讽,不离于口。上曰:卿试举其要。相国跪于御前,抗声而诵,至乱未尝不任不肖,理未尝不任忠贤,任忠贤则享天下之福,任不肖则受天下之祸。上止之曰:朕每读至此,未尝不三复而后已。书又云:任贤勿贰,去邪勿疑。是则欲致升平,当用此言为首。相公抃舞而称曰:先臣父每言《金镜》垂裕,可为万古格言。自非聪明文思,无以探其壸奥。况尧舜禹汤之道,在典谟训诰之间。陛下不以黄屋为尊,每观之于夙夜,将欲择贤举善,使庶绩咸熙如此。则功冠百王,事超三五矣。上曰:曩者仰卿材器,今日睹卿词学。临轩伫立久之,谓中使曰:持烛送学士归院。及还,禁林夜漏将半,咸以近臣恩泽,殆无其比。由是注意益深。居岁馀,遂为宰相。自郡守至于台铉,首尾才经二载。尝自郊坛回,渭南尉赵嘏上诗云:鹗在卿云冰在壶,代天材业奉吁谟。荣同伊陟传朱户,秀比王商入画图。昨夜星辰回剑履,前年风月满江湖。不知机务时多暇,犹许诗家属和无。
《东观奏记》:监修国史门下侍郎,兼礼部尚书平章事郑朗奏:当馆修撰直史共四员,准故事,已通籍者为修撰,未升朝者为直馆,以修史重,事合选廷臣秩序,或俾笔削不称其直馆。伏请停废,更添置修撰两员。敕旨宜依直馆,万年县尉张范、泾阳县尉李节,勤守本官,以户部郎中孟穆、驾部员外郎李涣,并充史馆修撰,通籍,为四员,分修四季之事。
侍御史冯缄,与三院退朝入台路,遇集贤校理杨收,不为之却。缄为朝长,拉收仆台笞之。集贤大学士马植奏论,元宗开元中,幸丽正殿,赐酒,大学士张说、学士副知院事徐坚以下十八人,不知先举酒者,说言学士以德行相先,非具员吏,遂十八爵齐举。今冯缄笞收仆者,是笞植仆隶一般,乞黜之。御史中丞令狐绹,又引故事论救之。上两释之,始著令三馆学士不避行台。
《杜佑·通典》:懿宗立,尊孝明皇后为太皇太后。咸通三年,帝奉后宴三殿,命翰林学士侍立结绮楼下。《翰林壁记》:学士院有双鹊,尝栖于西轩海棠枝上。每学士会食,必徘徊翔集于玉堂之上,略无惊畏。因谓之灵鹊,或鹊噪,必有大诏令,或宣召之事。
《南唐近事》:韩寅亮,渥之子也。尝为予言:渥捐馆之日,温陵帅闻其家藏箱笥颇多,而缄鐍甚密,人罕见者。意其必有珍玩,使亲信发观,惟得烧残龙凤烛金缕红巾百馀条,蜡泪尚新巾香犹郁。有老仆泫然而言曰:公为学士日,常视草金銮内殿,深夜方还翰苑。当时,皆宫妓秉烛炬以送,公悉藏之。自西京之乱,得罪南迁,十不存一二矣。余丱岁延平家。有老尼尝说斯事,与寅亮之言颇同。尼即渥之妾云耳。
常梦锡为翰林学士,刚直不附,贵近侧目,或谓曰:公罢直私门,何以为乐。常曰:垂帷痛饮,面壁而已。盖冯魏擅权之际也。
《续翰林志》:徐锴为虞部员外郎,专掌集贤院,自此锐意群集,不复问家事。尝言集贤院即是吾家,指所居曰此寄宿之所耳。
《五代史·赵凤传》:明宗武君,不通文字,四方章奏,常使安重诲读之。重诲亦不知书,奏读多不称旨。孔循教重诲求儒者置之左右,而两人皆不知唐故事,于是置端明殿学士,以冯道及凤为之。凤好直言而性刚强,素与任圜善,自圜为相,颇荐进之。初,端明殿学士班在翰林学士下,而结衔又在官下。明年,凤迁礼部侍郎,讽圜升学士于官上,又诏班在翰林学士上。《史圭传》:圭,明敏好学。明宗时,为尚书郎。安重诲为枢密使,荐圭直学士。故事,直学士职虽清,而承领文书,参掌庶务,与判官无异。重诲素不知书,倚圭以备顾问,始白许圭升殿侍立。枢密直学士得升殿盖自圭始。
《李谷传》:谷进位司空。广顺二年,晨起,仆阶下,伤右臂,在告,旬中三上表辞相位,周祖不允。免朝参视事,本司赐白藤肩舆,召至便殿,勉谕。谷不得已,起视事。征兖州为东京留守,判开封府事。显德初,加右仆射集贤殿大学士。从世宗征太原,遇贼于高平,匿山谷中,信宿而出,追及乘舆。世宗慰抚之。世宗将趋太原,命谷先调兵食,又代符彦卿判太原,行府事。师还,进位司空门下侍郎,监修国史。谷以史氏所述,本于起居注,丧乱以来,遂废其职。上言请合端明枢密直学士,编记言动,为内廷日历,以付史官。
《辽史·道宗本纪》:大康三年冬十一月甲戌,上欲观《起居注》,修注郎不攧及忽突堇等不进。《邻几杂志》:冀州城南张耳墓,在送客亭后。戎使林牙者,由翰林学士,问知州王仲平。仲平告之:不知张耳何代人也。大使耶律防谢曰:契丹家翰林学士名目而已。
《五代史·王峻传》:峻已被黜,太祖以峻监修国史,意其所书不实,因召史官取日历读之,史官以禁中事非外所知,惧以漏落得罪。峻贬后,李谷监修,因请命近臣录禁中事付史馆,乃命枢密直学士就枢密院录送史馆,自此始。
《宋史·窦仪传》:仪迁工部尚书,判大理寺。会翰林学士王著以酒失贬官,太祖谓宰相曰:深严之地,当得宿儒处之。范质等对曰:窦仪清介重厚,然已自翰林迁端明矣。太祖曰:非斯人不可处禁中,卿当谕以朕意,勉令就职。即日再入翰林为学士。
《卢多逊传》:多逊为翰林学士,博涉经史,聪明强力,文辞敏给,好任数,有谋略,发多奇中。太祖好读书,每取书史馆,多逊预戒令史白已,知所取书,必通夕阅览,及太祖问书中事,多逊应答无滞,同列皆伏焉。《扈蒙传》:蒙充史馆修撰。开宝中,受诏与李穆等同修《五代史》,详定《古今本草》。五年,连知贡举。七年,蒙上书言:昔唐太宗每召大臣论事,必命起居郎、起居舍人执笔立于殿侧,以纪时政,故《文宗实录》稍为详备。至后唐明宗,亦命端明殿学士及枢密直学士轮修日历,送史官。近来此事都废,每季虽有内殿日历,枢密院录送史馆,然所记者不过臣下对见辞谢而已。帝王言动,莫得而书。缘宰相以漏泄为虞,昧于宣播,史官疏远,何得与闻。望自今凡有裁制之官,优恤之言,发自宸衷、可书简策者,并委宰臣及参知政事每月轮知抄录,以备史官撰集。从之,即以参知政事卢多逊典其事。
《王禹偁传》:禹偁擢左拾遗、直史馆,与夏侯嘉正、罗处约、杜镐表请同校《三史书》,多所釐正。
《钱若水传》:若水,真宗即位,加工部侍郎。数月,以母老上章,求解机务,诏不许。若水请益坚,遂以本官充集贤院学士、判院事。俄诏修《太宗实录》,若水引柴成务、宗度、吴淑、杨亿同修,成八十卷。真宗览书流涕,锡赉有差。初,太宗有畜犬甚驯,常在乘舆左右。及崩,鸣号不食,因送永熙陵寝。李至尝咏其事,欲若水书之以戒浮俗,若水不从。吕端虽为监修,以不涖局不得署名,至抉其事以为专美。若水称诏旨及唐朝故事以折之,时议不能夺。既又重修《太宗实录》,参以王禹偁、李宗谔、梁颢、赵安仁,未周岁毕。安仁时为宗正卿,上言夔王于太宗属当为兄,《实录》所纪缪误。若水援国初诏令,廷诤数四乃定。
《李昉传》:昉子宗谔字昌武,七岁能属文,耻以父任得官,独由乡举,第进士,授校书郎。明年,献文自荐,迁秘书郎、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先是,后苑陪宴,校理官不与,京官乘马不得入禁门。至是,因宗谔之请复之,遂为故事。
真宗大中祥符三年,宗谔拜右谏议大夫,尝侍宴玉宸殿,上谓曰:闻卿至孝,宗族颇多,长幼雍睦。朕嗣守二圣基业,亦如卿之保守门户也。又曰:翰林,清华之地,前贤扬历,多有故事,卿父子为之,必周知也。宗谔尝著《翰林杂记》,以纪国朝制度,明日上之。
《李若谷传》:若谷子淑字献臣,年十二,真宗幸亳,献文行在所。真宗奇之,命赋诗,赐童子出身。试秘书省校书郎,寇准荐之,授校书郎、馆阁校勘。乾兴初,迁大理评事。修《真宗实录》,为检讨官。书成,改光禄寺丞、集贤校理,为国史院编修官。召试,赐进士及第,改秘书郎,进太常丞、直集贤院、同判太常寺,擢史馆修撰,再迁尚书礼部员外郎,上时政十议。改知制诰、勾当三班院,为翰林学士,进吏部员外郎。会若谷参知政事,改侍读学士,加端明殿学士。若谷罢,进本曹郎中,典豫王府章奏。以右谏议大夫知许州。岁饥,取民所食五种上之,帝恻然,为蠲其赋。权知开封府,复为翰林学士、中书舍人。言者指其在开封多亵近吏人,改给事中、知郑州。徙河阳,转尚书礼部侍郎,复为翰林学士。罢端明殿学士,判流内铨,复加端明殿学士。初,在郑州,作《周陵诗》。国子博士陈求古以私隙讼其讥讪朝廷,除龙图阁学士,出知应天府。累表论辨,不报,乃请侍养。明年,复端明、侍读二学士,判太常寺。父丧免官,终丧起复,再为翰林学士。谏官包拯、吴奎等言淑性奸邪,又尝请侍养父而不及其母,罢翰林学士,以端明、龙图阁学士奉朝请。丁母忧,服除,为端明、侍读二学士。迁户部侍郎,复为翰林学士,而御史中丞张升等又论奏之,不拜,除兼龙图阁学士。由是壹郁不得志,出知河中府,暴感风眩,卒。除尚书右丞。淑警慧过人,博习诸书,详练朝廷典故,凡有沿革,帝多咨访。制作诰命,为时所称。其他文多裁取古语,务为奇险,时人不许也。初,宋郊有学行,淑恐其先用,因密言曰:宋,国姓;而郊者交,非善应也。又宋祁作《张贵妃制》,故事,妃当册命,祁疑进告身非是,以淑明典故问之,淑心知其误,谓祁曰:君第进,何疑耶。祁遂得罪去,其倾侧险诐类此。尝修《国朝会要》《三朝训鉴图》《閤门仪制》《康定行军赏罚格》,又献《系训》三篇,所著别集百馀卷。《贾昌朝传》:昌朝,字子明,真定获鹿人。晋史官纬之从曾孙也。天禧初,真宗尝祈谷南郊,昌朝献颂道左,召试,赐同进士出身,主晋陵簿。赐对便殿,除国子监说书。孙奭判监,独称昌朝讲说有师法。他日书路随、韦处厚传示昌朝曰:君当以经术进,如二公。为颍川郡王院伴读。再迁殿中丞,历知宜兴、东明县。奭侍读禁中,以老辞,荐昌朝自代,诏试中书,寻复国子监说书。上言:礼,母之讳不出于宫。今章献太后易月制除,犹讳父名,非尊宗庙也。诏从之。景祐中,置崇政殿说书,以授昌朝。诵说明白,帝多所质问,昌朝请记录以进,赐名《迩英延义记注》,加直集贤院。太平兴国寺灾,是夕,大雨震雷。朝廷议修复,昌朝上言:《易·震》之象曰:荐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近年寺观屡灾,此殆天示警告,可勿缮治,以示畏天爱人之意。西域僧献佛骨、铜像,昌朝请加赐遣还,毋以所献示中外。悉行其言。天章阁置侍讲,亦首命昌朝。
《孙奭传》:仁宗即位,宰相请择名儒以经术侍讲读,乃召为翰林侍讲学士、知审官院,判国子监,修《真宗实录》。丁父忧,起复,兼判太常寺及礼院,三迁兵部侍郎、龙图阁学士。每讲论至前世乱君亡国,必反覆规讽。仁宗意或不在书,奭则拱默以俟,帝为竦然改听。尝画《无逸图》上之,帝施于讲读阁。
《王安石传》:安石直集贤院。先是,馆阁之命屡下,安石屡辞;士大夫谓其无意于世,恨不识其面,朝廷每欲畀以美官,惟患其不就也。明年,同修起居注,辞之累日。门吏赍敕就付之,拒不受;吏随而拜之,则避于厕;吏置敕于案而去,又追还之;上章至八九,乃受。遂知制诰,纠察在京刑狱,自是不复辞官矣。
《吕溱传》:溱以侍读学士知徐州,赐宴资善堂,遣使谕曰:此特为卿设,宜尽醉也。诏自今由经筵出者视为例。
《曾公亮传》:公亮为国子监直讲,改诸王府侍讲。岁满,常用故事试馆职,独献所为文,授集贤校理、天章阁侍讲、修起居注。擢天章阁待制,赐金紫。先是,待制不改服。仁宗面锡之,曰:朕自讲席赐卿,所以尊宠儒臣也。遂知制诰。
《王圭传》:圭,字禹玉,为翰林学士、知开封府。遭母忧,除丧,复为学士,兼侍读学士。先是,三圣并侑南郊,而温成庙享献同大室。圭言:三后并配,所以致孝也,而渎乎飨帝。后宫有庙,所以广恩也,而僭乎飨亲。于是专以太祖侑于郊,而改温成庙为祠殿。嘉祐立皇子,中书召圭作诏,圭曰:此大事也,非面受旨不可。明日请对,曰:海内望此举久矣,果出自圣意乎。仁宗曰:朕意决矣。圭再拜贺,始退而草诏。欧阳修闻而叹曰:真学士也。帝晏宝文阁,作飞白书分侍臣,命圭识岁月姓名。再宴群王,又使为序,以所御笔、墨、笺、砚赐之。英宗立,当撰先帝谥,圭言:古者贱不诔贵,幼不诔长,故天子称天以诔之,制谥于郊,若云受之于天者。近制,惟词臣撰议,庶僚不得参闻,颇违称天之义。请令两制共议。从之。濮王追崇典礼,圭与侍从、礼官合议宜称皇伯,三夫人改封大国,执政不以为然。其后三夫人之称,卒如初议。始,圭之请对而作诏也,有密谮之者。英宗在位之四年,忽召至蕊珠殿,传诏令兼端明殿学士,锡之盘龙金盆,谕之曰:秘殿之职,非直器卿于翰墨闻,二府员缺,即出命矣。曩有谗口,朕今释然无疑。圭谢曰:非陛下至明,臣死无日矣。神宗即位,迁学士承旨。圭典内外制十八年,最为久次,尝因展事斋宫,赋诗有所感,帝见而怜之。熙宁三年,拜参知政事。九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彭乘传》:乘,字利建,益州华阳人。进士及第。初,修起居注缺中书舍人,而乘在选中,帝指乘曰:此老儒也,雅有恬退名,无以易之。及召见,谕曰:卿先朝旧臣,久补外,而未尝自言。对曰:臣生孤远,自量其分,安敢过有所望。帝颇嘉之。
《贾黯传》:黯擢知制诰。初,仁宗视事退,御迩英阁,召侍臣讲读,而修起居注官独先出。黯言:召臣访对,独关政体,而史臣不得预闻,请并召侍经筵。许之。初,迩英、延义二阁,讲读官自有记注。至是,乃罢焉。
《刘攽传》:王安石在经筵,乞讲者坐。攽曰:侍臣讲论于前,不可安坐,避席立语,乃古今常礼。君使之坐,所以示人主尊德乐道也;若不命而请,则异矣。礼官皆同其议,至今仍之。
《苏轼传》:轼治平二年,入判登闻鼓院。英宗自藩邸闻其名,欲以唐故事召入翰林,知制诰。宰相韩琦曰:轼之才,远大器也,他日自当为天下用。要在朝廷培养之,使天下之士莫不畏慕降伏,皆欲朝廷进用,然后取而用之,则人人无复异辞矣。今骤用之,则天下之士未必以为然,适足以累之也。英宗曰:且与修注如何。琦曰:记注与制诰为邻,未可遽授。不若干馆阁中近上帖职与之,且请召试。英宗曰:试之未知其能否,如轼有不能耶。琦犹不可,及试二论,复入三等,得直史馆。轼闻琦语,曰:公可谓爱人以德矣。
《蒲宗孟传》:宗孟同脩起居注、直舍人院、知制诰,帝又称其有史才,命同修两朝国史,为翰林学士兼侍读。旧制,学士惟服金带,宗孟入谢,帝曰:学士职清地近,非他官比,而官仪未宠。乃加佩鱼,遂著为令。
《司马光传》:神宗即位,擢为翰林学士,光乃辞。帝曰:古之君子,或学而不文,或文而不学,惟董仲舒、扬雄兼之。卿有文学,何辞为。对曰:臣不能为四六。帝曰:如两汉制诏可也;且卿能进士取高第,而云不能四六,何耶。竟不获辞。
《郑雍传》:雍进中书舍人。邓润甫除翰林承旨,雍当制。制未出,言事者五人交章攻之,换为侍读学士。雍言:二职皆天下精选,以润甫之过薄,不当革前命;以为奸邪,不当在经幄。今中外咸谓朝廷姑以是塞言者,如此则邪正何由可辨,善恶何由可明。若每事必待人言,是赏罚之柄,不得已而行,非所以示信天下之道。润甫仍为承旨。
《王安礼传》:吕公弼荐安礼于朝,神宗召对,欲骤用之。安石当国,辞,以为著作郎、崇文院校书。他日得见,命之坐,有司言八品官无赐坐者,特命之。
《苏轼传》:轼以黄州团练副使安置。轼与田父野老,相从溪山间,筑室于东坡,自号东坡居士。三年,神宗数有意复用,辄为当路者沮之。神宗尝语宰相王圭、蔡确曰:国史至重,可命苏轼成之。圭有难色。神宗曰:轼不可,姑用曾巩。巩进《太祖总论》,神宗意不允,遂手札移轼汝州,有曰:苏轼黜居思咎,阅岁滋深,人材实难,不忍终弃。
《郑獬传》:獬判三班院。神宗初,召獬夕对内东门,命草吴奎知青州及张方平、赵抃参知政事三制,赐双烛送归舍人院,外廷无知者。遂拜翰林学士。
《刘正夫传》:正夫为翰林学士。蔡京不能平,谋中以事。作春宴乐语,有紫宸朝罢衮衣闲之句,京党张康国密白帝曰:衮衣岂可闲。竟改龙图阁直学士、知河南府。
《邓洵武传》:洵武字子常,第进士,为汝阳簿。绍圣中,哲宗召对,为秘书省正字、校书郎、国史院编修官,撰《神宗史》,议论专右蔡卞,诋诬宣仁后尤切,史祸之作,其力居多。迁起居舍人。徽宗初,改秘书少监,既而用蔡京荐,复史职,御史陈次升、陈师锡言:洵武父绾在熙宁时以曲媚王安石,神宗数其邪僻奸回,今置洵武太史,岂能公心直笔,发扬神考之盛德,而不掩其父之恶乎。且其人材凡近,学问荒缪,不足以污此选。不听。迁起居郎。
《王存传》:存在三馆历年,不少贬以干进。尝召见便殿,累上书陈时政,因及大臣,无所附丽,皆时人难言者。元丰元年,神宗察其忠实无党,以为国史编修官、修起居注。时起居注虽日侍,而奏事必禀中书俟旨。存乞复唐贞观左右史执笔随宰相入殿故事,神宗韪其言,听直前奏事,自存始也。
《李清臣传》:清臣提点京东刑狱。作《韩琦行状》,神宗读之曰:良史才也。召为两朝国史编修官,撰《河渠》《律历》《选举》诸志,文直事详,人以为不减《史》《汉》。同修起居注,进知制诰、翰林学士。
《刘挚传》:挚擢侍御史。上疏曰:昔者周成王幼冲践祚,师保之臣,周公、太公其人也。仁宗皇帝盛年嗣服,用李维、晏殊为侍读,孙奭、冯元为侍讲,听断之暇,召使入侍。陛下春秋鼎盛,在所资养。愿选忠信孝悌、惇茂老成之人,以充劝讲进读之任,便殿燕坐,时赐延对,执经诵说,以广睿智,仰副善继求治之志。他日讲筵进读,至仁宗不避庚戌临奠张士逊,侍讲曰:国朝故事,多避国音。国朝角音,木也,故畏庚辛。哲宗问:果当避否。挚进曰:阴阳拘忌,圣人不取,如正月祈谷必用上辛,此岂可改也。汉章帝以反支日受章奏,唐太宗以辰日哭张公谨,仁宗不避庚戌日,皆陛下所宜取法。哲宗然之。
《王岩叟传》:岩叟以起居舍人召。尝侍迩英讲,进读《宝训》,至节费,岩叟曰:凡言节用,非偶节一事便能有济。当每事以节俭为意,则积久累日,国用自饶。读仁宗知人事,岩叟曰:人主常欲虚心平意,无所偏系,观事以理,则事之是非,人之邪正,自然可见。司马康讲《洪范》,至乂用三德,哲宗曰:止此三德,为更有德。盖哲宗自临御,渊默不言,岩叟喜闻之,因欲风谏,退而上疏曰:三德者,人君之大本,得之则治,失之则乱,不可须臾去者也。臣请别而言之。夫明是非于朝廷之上,判忠邪于多士之间,不以顺己而忘其恶,不以逆己而遗其善,私求不徇于所爱,公议不迁于所憎。竭诚尽节者,任之当勿二;罔上盗宠者,弃之当勿疑。惜纪纲,谨法度,重典刑,戒姑息,此人主之正直也。远声色之好,绝盘游之乐,勇于救天下之弊,果于断天下之疑,邪说不能移,非道不能说,此人主刚德也。居万乘之尊而不骄,享四海之富而不溢,聪明有馀而处之若不足,俊杰并用而求之如不及,虚心以访道,屈己以从谏,惧若临渊,怯若履薄,此人主之柔德也。三者足以尽天下之要,在陛下力行何如耳。岩叟日侍讲,奏曰:陛下退朝无事,不知何以消日。哲宗曰:看文字。对曰:陛下以读书为乐,天下幸甚。圣贤之学,非造次可成,须在积累。积累之要,在专与勤。屏绝他好,始可谓之专;久而不倦,始可谓之勤。愿陛下特留圣意。哲宗然之。
《陆佃传》:佃受经于王安石。熙宁三年,应举入京。适安石当国,首问新政,佃曰:法非不善,但推行不能如初意,还为扰民,如青苗是也。安石惊曰:何为乃尔。吾与吕惠卿议之,又访外议。佃曰:公乐闻善,古所未有,然外间颇以为拒谏。安石笑曰:吾岂拒谏者。但邪说营营,顾无足听。佃曰:是乃所以致人言也。明日,安石召谓之曰:惠卿云:私家取债,亦须一鸡半豚。已遣李承之使淮南质究矣。既而承之还,诡言于民无不便,佃说不行。礼部奏名为举首。方廷试赋,遽发策题,士皆愕然;佃从容条对,擢甲科。授蔡州推官。初置五路学,选为郓州教授,召补国子监直讲。安石以佃不附己,专付之经术,不复咨以政。哲宗立,更先朝法度,去安石之党,士多讳变所从。安石卒,佃率诸生供佛,哭而祭之,识者嘉其无向背。迁吏部侍郎,以修撰《神宗实录》徙礼部。数与史官范祖禹、黄庭坚争辨,大要多是安石,为之晦隐。庭坚曰:如公言,盖佞史也。佃曰:尽用君意,岂非谤书乎。进权礼部尚书。郑雍论其穿凿附会,改龙图阁待制、知颍州。佃以欧阳修守颍有遗爱,为建祠宇。《实录》成,加直学士,又为韩川、朱光庭所议,诏止增秩,徙知邓州。未几,知江宁府。甫至,祭安石墓。句容人盗嫂害其兄,别诬三人同谋。既皆讯服,一囚父以冤诉,通判以下皆曰:彼怖死耳,狱已成,不可变。佃为阅实,三人皆得生。绍圣初,治《实录》罪,坐落职,知秦州,改海州。朝论灼其情,复集贤殿修撰。
《黄庭坚传》:庭坚为秘书丞,提点明道宫兼国史编修官。绍圣初,出知宣州,改鄂州。章惇、蔡卞与其党论《实录》多诬,俾前史官分居畿邑以待问,摘千馀条示之,谓为无验證。既而院吏考阅,悉有据依,所馀才三十二事。庭坚书用铁龙爪治河,有同儿戏,至是首问焉。对曰:庭坚时官北都,尝亲见之,真儿戏耳。凡有问,皆直辞以对,闻者壮之。贬涪州别驾、黔州安置。
《王觌传》:觌为翰林学士。日食四月朔,帝下诏责躬,觌当制,有惟德弗类,未足以当天心之语,宰相去之,乃力请外。以龙图阁学士知润州。
《蔡攸传》:攸,京长子也。崇宁三年,自鸿胪丞赐进士出身,除秘书郎,以直秘阁、集贤殿修撰编修《国朝会典》,二年间至枢密直学士。京再入相,加龙图阁学士兼侍读,详定《九域图志》,修《六典》,提举上清宝箓宫、秘书省两街道录院、礼制。道、史局官僚合百人,多三馆隽游,而攸用大臣子领袖其间,懵不知学,士论不与。《蔡卞传》:卞绍圣元年,为中书舍人,上疏言:先帝盛德大业,卓然出千古之上,发扬休光,正在史策。而实录所纪,类多疑似不根,乞验索审订,重行刊定,使后世考观,无所迷惑。诏从之。以卞兼国史修撰。初,安石且死,悔其所作《日录》,命从子防焚之,防诡以他书代。至是,卞即防家取以上,因芟落事实,文饰奸伪,尽改所修实录、正史,于是吕大防、范祖禹、赵彦若、黄庭坚皆获深谴。
《秦桧传》:桧乞禁野史。又命子熹以秘书少监领国史,进建炎元年至绍兴十二年《日历》五百九十卷。熹因太后北还,自颂桧功德凡二千馀言,使著作郎王扬英、周执高上之,皆迁秩。自桧再相,凡前罢相以来诏书章疏稍及桧者,率更易焚弃,日历、时政亡失已多,是后记录皆熹笔,无复有公是非矣。桧先禁私史,又对帝言私史害正道。时司马伋遂言《涑水记闻》非其曾祖光论著之书,其后李光家亦举光所藏书万卷焚之。
《洪遵传》:遵字景严,皓仲子也。自儿时端重如成人,从师业文,不以岁时寒暑辍。父留沙漠,母亡,遵孺慕攀号。既葬,兄弟即僧舍肄词业,夜枕不解衣。以父荫补承务郎,与兄适同试博学宏词科,中魁选,赐进士出身。高宗以皓远使,擢为秘书省正字。中兴以来,词科中选即入馆,自遵始。遵为中书舍人,时勋臣子孙多躐居台省,遵极言乞明有所止。高宗曰:正立法,自今功臣子孙序迁至侍从,并令久任在京宫观。遵曰:侍从,朝廷高选,非如磨勘阶官,安有迁序之制。退而上奏言:今内外将家无虑二十人,若以序迁,不出十年,西清次对皆可坐致。太祖开国功臣子孙不过诸司,惟曹彬之子琮、玮以功名目奋,遂为节度,初不闻有递迁侍从之例。今旨一出,使穆清之地类皆将种,非所以示天下。望收还前诏。
《周必大传》:必大除秘书少监、兼直学士院,兼领史职。郑闻草必大制,上改窜其末,引汉宣帝事。必大因奏曰:陛下取汉宣帝之言,亲制赞书,明示好恶。臣观西汉所谓社稷臣,乃鄙朴之周勃,少文之汲黯,不学之霍光。至于公孙弘、蔡义、韦贤,号曰儒者,而持禄保位,故宣帝谓俗儒不达时宜。使宣帝知真儒,何至杂伯哉。愿平心察之,不可有轻儒名。上喜其精洽,欲与之日夕论文。
《赵鼎传》:建炎初,尝下诏以奸臣诬蔑宣仁保佑之功,命史院刊修,未及行,朱胜非为相,上谕之曰:神宗、哲宗两朝史事多失实,非所以传信后世,宣召范冲刊定。胜非言:《神宗史》增多王安石《日录》《哲宗史》经京、卞之手,议论多不正,命官删修,诚足以彰二帝盛美。会胜非去位,鼎以宰相监修二史,是非各得其正。《范冲传》:冲,字元长,登绍圣进士第。高宗即位,召为虞部员外郎,俄出为两淮转运副使。绍兴中,隆祐皇后诞日,上置酒宫中,从容语及前朝事,后曰:吾老矣,有所怀为官家言之。吾逮事宣仁圣烈皇后,聪明母仪,古今未见其比。曩因奸臣诬谤,有玷圣德,建炎初虽下诏辨明,而史录未经删定,无以传信后世,而慰在天之灵也。上悚然,亟诏重修神、哲两朝《实录》,召冲为宗正少卿兼直史馆。冲父祖禹,元祐中尝修《神宗实录》,尽书王安石之过,以明神宗之圣。其后安石婿蔡卞恶之,祖禹坐谪死岭表。至是复以命冲,上谓之曰:两朝大典,皆为奸臣所坏,故以属卿。冲因论熙宁创置,元祐复古,绍圣以降弛张不一,本末先后,各有所因。又极言王安石变法度之非,蔡京误国之罪。上嘉纳之,迁起居郎。冲之修《神宗实录》也,为《考异》一书,明示去取,旧文以墨书,删去者以黄书,新修者以朱书,世号朱墨书。及修《哲宗实录》,别为一书,名《辨诬录》《张孝祥传》:孝祥,字安国,历阳乌江人。读书一过目不忘,下笔顷刻数千言,年十六,领乡书,再举冠里选。绍兴二十四年,廷试第一。时策问师友渊源,秦埙与曹冠皆力攻程氏专门之学,孝祥独不攻。考官已定埙冠多士,孝祥次之,曹冠又次之。高宗读埙策皆秦桧语,于是擢孝祥第一,而埙第三,授承事郎、签书镇东军节度判官。谕宰相曰:张孝祥词翰俱美。先是,上之抑埙而擢孝祥也,秦桧已怒,既知孝祥乃祁之子,祁与胡寅厚,桧素憾寅,且唱第后,曹泳揖孝祥于殿庭,以请婚为言,孝祥不答,泳憾之。于是风言者诬祁有反谋,系诏狱。会桧死,上郊祀之二日,魏良臣密奏散狱释罪,遂以孝祥为秘书省正字。故事,殿试第一人,次举始召,孝祥第甫一年得召由此。初对,百言乞总揽权纲以尽更化之美。又言:官吏忤故相意,并缘文致,有司观望鍜鍊而成罪,乞令有司即改正。又言:王安石作《日录》,一时政事,美则归己。故相信任之专,非特安石。臣惧其作《时政记》,亦如安石专用己意,乞取已修《日历》详审是正,黜私说以垂无穷。从之。迁校书郎。
《尤袤传》:袤为宗正丞,虞允文以史事过三馆,问谁可为秘书丞者,佥以袤对,亟授之。张栻曰:真秘书也。袁枢,字机仲,为国史院编修官,分修国史传。章惇家以其同里,宛转请文饰其传,枢曰:子厚为相,负国欺君。吾为史官,书法不隐,宁负乡人,不可负天下后世公议。时赵雄总史事,见之叹曰:无愧古良史。
《洪遵传》:遵拜起居舍人。奏乞以经筵官除罢及封章进对、宴会锡予、讲读问答等事,萃为一书,名之曰《迩英记注》。其后乾道间又有《祥曦殿记注》,实自遵始。又因面对,论铸钱利害,帝嘉纳之。迁起居郎兼权枢密院都承旨。旧制,修注官、经筵官许留身奏事,而近例无有。遵奏请复旧制,且言起居注未修者十五年,请除见修月进外,每月带修,皆从之。
《洪迈传》:迈除起居舍人,直前言:起居注皆据诸处关报,始加修纂,虽有日历、时政记,亦莫得书。景祐故事,有《迩英延曦二閤注记》,凡经筵侍臣出处、封章进对、宴会赐予,皆用存记。十年间稍废不续,陛下言动皆罔闻知,恐非命侍本意。乞令讲读官自今各以日得圣语关送修注官,令讲筵所谍报,使谨录之,因今所御殿名曰《祥曦记注》。制可。后以提举佑神观兼侍讲、同修国史。迈初入史馆,预修《四朝帝纪》,进敷文阁直学士、直学士院。讲读官宿直,上时召入,谈论至夜分。乾道十三年九月,拜翰林学士,遂上《四朝史》,一祖八宗百七十八年为一书。淳熙改元,进焕章阁学士。《倪思传》:思除礼部侍郎。上久不过重华宫,思疏十上,言多痛切。会上召嘉王,思言:寿皇欲见陛下,亦犹陛下之于嘉王也。上为动容。时李皇后寖预政,思进讲姜氏会齐侯于泺,因奏:人主治国必自齐家始,家之不能齐者,不能防其渐也。始于亵狎,终于恣横,卒至于阴阳易位,内外无别,甚则离间父子。汉之吕氏,唐之武、韦,几至乱亡,不但鲁庄公也。上悚然。赵汝愚同侍经筵,退语人曰:谠直如此,吾党不逮也。
《彭龟年传》:龟年迁中书舍人。宁宗尝谓:退朝无事,恐自怠惰,非多读书不可。龟年奏:人君之学与书生异,惟能虚心受谏,迁善改过,乃圣学中第一事,岂在多哉。一日,御笔书朱熹、黄裳、陈傅良、彭龟年、黄由、沈有开、李巘、京镗、黄艾、邓驲十人姓名示龟年云:十人可充讲官否。龟年对曰:陛下若招徕一世之杰如朱熹辈,方厌人望,不可专以潜邸学官为之。
《高斯得传》:斯得字不妄,利州路提点刑狱、知沔州稼之子也。少从李坤臣学,坤臣瞽,斯得左右扶持之。中成都路转运司试,补入太学。绍定二年举进士,授利路观察推官。越二年,辟差四川茶马干办公事。李心传以著作佐郎领史事,即成都修《国朝会要》,辟为检阅文字。端平二年九月,稼死事于沔,时大元兵屯沔,斯得日夜西向号泣。会其僮至自沔,知稼战没处,与斯得潜行至其地,遂得稼遗体,奉以归,见者感泣。服除而哀伤不已,无意仕进。心传方修四朝史,辟为史馆检阅,秩同秘阁校勘,盖创员也。斯得分修光、宁二帝《纪》。寻迁史馆校勘,又迁军器监主簿兼史馆校勘。时丞相史嵩之柄国,斯得遇对,空臆尽言。冬雷,斯得应诏上封事,乞择才并相,由是忤嵩之意。迁太常寺主簿,仍兼史馆校勘。时斯得叔父定子以礼部尚书领史事,时人以为美谈。会太学博士刘应起入对,拄嵩之,嵩之恚,使其党言叔父兄子不可同朝,以斯得添差通判绍兴府。淳祐二年,四朝《帝纪》书成,上之。嵩之妄加毁誉于理宗、济王,改斯得所草《宁宗纪》末卷,斯得与史官杜范、王遂辩之。范报书亦有奸人剿入邪说之语,然书已登进矣。心传藏斯得所草,题其末曰前史官高某撰而已。后斯得权工部侍郎,遂兼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仍兼侍讲。进《高宗系年要录纲目》,帝善之。
《李心传传》:心传,字微之,宗正寺簿舜臣之子也。庆元元年荐于乡,既下第,绝意不复应举,闭户著书。晚因崔与之、许奕、魏了翁等合前后二十三人之荐,自制置司敦遣至阙下。为史馆校勘,赐进士出身,专修《中兴四朝帝纪》。甫成其三,因言者罢,添差通判成都府。寻迁著作佐郎,兼四川制置司参议官。诏无入议幕,许辟官置𡱈,踵修《十三朝会要》。端平三年成书。召赴阙,为工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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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卷目录

 翰林院部纪事二

官常典第二百八十卷

翰林院部纪事二

《画墁录》:太祖少亲戎事,性乐艺文。即位未几,召山人郭无为于崇政殿说书。
《续湘山野录》:国初,文章惟陶尚书谷为优,以朝廷眷待词臣不厚,遂乞罢禁林。太祖曰:此官职甚难做,依样画葫芦,且做且做。不许罢。复不进用谷题诗于玉堂,曰:官职有来须与做,才能用处不忧,无堪笑翰林。陶学士一生依样画葫芦,驾幸见之。愈不悦,卒不大用。
《青箱杂记》:梁祖都汴庶事草创,正明中始。于今右长庆门东北创小屋数十间,为三馆,湫隘尤甚。又周庐徼道,咸出其间,卫士驺卒,朝夕喧杂。每受诏撰述,皆移他所。至太平兴国中,车驾临幸,顾左右曰:若此卑陋,何以待天下贤俊。即日,诏有司,规度左舁龙门东北东府地为三馆,命内臣督役,晨夜兼作,不日而成。寻下诏赐名崇文院,以东廊为昭文馆,书库南廊为集贤院,书库西廊以《经史子集》四部为史馆库,凡六库书籍,正副本八万卷,斯亦盛矣。
《南游记旧》:旧制,游幸宴赏,惟学士陪扈。太宗好文艺,诏知制诰,并扈从,惟吊丧问疾不赴。
《梦溪笔谈》:学士院玉堂,太宗皇帝曾亲幸。至今惟学士上日许正坐,他人皆不敢独坐。故事:堂中设视草台,每草制,则具衣冠据台而坐。今不复如此,但存空台而已。玉堂东承旨閤子窗格上有火燃处。太宗尝夜幸玉堂,苏易简为学士,已寝,遽起,无烛具衣冠,宫嫔自窗格引烛入照之。至今不欲更易,以为玉堂一盛事。
《却扫录》:杨文公亿初入馆,时年甚少。故事,初授馆职,必以启事谢先达。时公启事有曰:朝无绛灌,不妨贾谊之少年。坐有邹枚,未害相如之末至。一时称之。《梦溪笔谈》:旧翰林学士地势亲切,皆不兼他务。文馆职任,自校理以上,皆有职钱,惟内外制不给。杨大年久为学士,家贫,请外,表辞千馀言,其间两联曰:虚忝甘泉之从臣,终作莫敖之馁鬼。从者之病莫兴,方朔之饥欲死。
《国老谈苑》:陈彭年在翰林所兼十馀职,皆文翰清秘之目。时人谓其署衔为一条冰。
李宗谔,以京秩带馆职,不预赏花钓鱼。故事,赋诗戴了宫花赋了诗,不容重见赭黄衣。无憀独出金门去,恰似当年不第归。太宗览之,大喜,特诏御宴,即日改官。
《钱氏私志》:岐公在翰苑时,中秋有月,上问当直学士是谁,左右以姓名对,命小殿对设二位召来赐酒。公至殿侧。侍班俄顷,女童小乐引步辇至,宣学士就坐。公奏故事,无君臣对坐之礼。上云:天下无事,月色清美,与其醉声色,何如与学士论文,若要正席则外廷赐宴,正欲略去苛礼,放怀饮酒。公固请不已,再拜就坐。上引谢庄赋,李白诗,美其才,又出御制诗示公,公叹仰圣学高妙,每起谢必敕内侍挟掖,不令下拜。夜漏下三鼓,上悦甚,令左右宫嫔各取领巾裙带,或圃扇手帕求诗,内侍举牙床以金镶水晶砚珊瑚笔格玉管笔,皆上所用者,于公前来者应之略不停辍,都不蹈袭前人,尽出一时新意。仍称其所长如美貌者,必及其容色,人人得其欢心,悉以进呈。上云:岂可虚辱。须与学士润笔,遂各取头上珠花一朵,装公悫头簪,不尽者,置公服袖中。宫人旋取针线缝联袖口,宴罢月将西沉,上命辍金莲烛,令内侍扶掖归院。翌日,问学士夜来醉否。奏云:虽有酒不醉,到玉堂,不解带便上床,取悫头在面前,抱两公服袖,坐睡,恐失花也。都下盛传天子请客。
《东轩笔录》:真宗天纵睿明,博综文学,尤重儒术,凡侍从之臣,每因赐对未始不从容顾问。真宗善设论,虽造次应答皆典雅有伦,当时儒学之士,擢为侍从则有终身不为外官者。杜镐以博学,尤承眷礼,睌年苦肺疾,累乞閒地,真宗不允,至数年。加剧,又于便坐。恳述真宗曰:卿自择一人学术。可以代卿者,镐于是荐戚纶以代,又逾年未及得请而卒。
《渑水燕谈录》:真宗一日晚坐承明殿,召学士对,既退中人,就院宣谕曰:朕适忘御袍带,卿无讶焉。学士将降谢,中人。止之云:上深自愧责,有旨放谢。真宗礼遇词臣厚矣。《归田录》:王冀公钦若罢参知政事,而真宗眷遇之意未衰,特置资政殿学士以宠之。时,寇莱公在中书,定其班位,依杂学士在翰林学士下冀,公因诉于上曰:臣自学士拜参知政事,今无罪而罢,班反在下,是贬也。真宗为特加大学士,班在翰林学士上,其宠遇如此。
《石林燕语》:国朝讲读官,初未有定制,太宗始命吕文仲为侍读,继而加翰林侍读。寓直于御书院,文仲官著作佐郎,但如其本官班而已。真宗初即位,杨文庄公徽之为枢密直学士,以老求罢。徽之尝为东宫官,乃特置翰林侍读学士,以命之并授。文仲夏侯峤二人又以邢炳为翰林侍讲学士,始升其班次。翰林学士禄赐并与之同,设直庐于秘阁,侍读更直侍讲长上。
王元之初,自掖垣谪商州,团练副使。未几入为学士,至道中复自学士谪守滁州。真宗即位以刑部郎中召为知制诰,凡再贬,还朝不能无怏怏。时,张丞相齐贤李文定沆,当国乃以诗投之曰:早有虚名,达九重官,途流落渐,龙钟散为郎,吏同元积,羞见都人。看李邕旧日,谬吟红药,树新朝曾,献皂囊封。犹祈少报,君恩。了归卧山林,作老农然。亦竟坐。张齐贤不悦,继有黄州之迁,盖虽困而不屈也。
《湘山野录》:祥符中,日本国忽梯航称贡,非常贡也。盖因本国之东有祥光,现其国素传中原天子圣明,则此光现。真宗喜,敕本国建一佛寺以镇之,赐额曰:神光朝。辞日上亲临遣夷使,回乞令词,臣撰一寺记,时当直者,虽偶中魁,选词学,不甚优赡。居常,止以张学士君房代之,盖假其稽古才雅也。既传宣令,急撰寺记。时张尚为小官醉饮于樊楼,遣人遍京城寻之,不得而夷人在閤门翘足而待,又中人三促之,紫微大窘,后钱杨二公,玉堂暇日改,闲忙令大年曰:世上何人最得闲。司谏拂衣归华山盖种放得告还山养药之时也。钱希白曰:世上何人号最忙。紫微失却张君房时传此事为雅笑。
《石林燕语》:祥符中,杨文公为翰林学士,以久疾初愈入直乞权免,十日起居,诏免半月,仍令出宿私第。文公具表谢。真宗以诗批其末赐之云:承明近侍,旧儒先苦学劳心疾已痊,善保兴居调饮食副。予前席待多贤,祖宗眷礼儒臣之盛,古未有也。
《渑水燕谈录》:陈贯自盐铁副使,除直昭文馆,知相州。先是三司副使,例得待制而贯独得直馆,或唁贯者。贯曰:与其居天章作不才待制,何如在昭文为有道学士。唁者愧服。贯子安石今为吏部侍郎,女嫁文潞公。
《归田录》:仁宗初立。今上为皇子,令中书召学士草诏。学士王圭当直诏,至中书谕之,王曰:此大事也,必须面奉圣旨,于是求对明日面禀得旨,乃草诏。群公皆以王为真得学士体也。
《老学庵笔记》:故事,台官无侍经筵者。贾文元公为中丞,仁宗以其精于经术,特召侍讲。迩英自此遂为故事。秦桧之当国时,谏官御史必兼经筵而其子熹亦在焉,意欲搏击者,辄令熹于经筵侍对,时谕之经筵退弹文即上。
《谈苑》:孙奭尚书侍读仁宗,前上或左右瞻视,或足敲踏床,则拱立不读,以此奭,每读书则上体貌益庄。《却扫篇》:李才元大临仕,仁宗朝为馆职,家贫甚僮,仆不具多,躬执贱役。一日自秣马会例赐御书使者,及门适见之,嗟叹而去,归以白上,上大惊异。他日以语宰相,遂命知广安军刘原甫为赋诗,美其事。熙宁中为知制诰,坐封还。李定除御史,词头与宋次道苏子容俱得罪,于是名益重。云待诏先生穷巷居箪瓢,屡空方晏如自探井。臼秣羸马却整衣冠,迎赐书王人驻车久叹息。天子闻之,动颜色,饱死曾不及侏儒。牧民会肯输筋力,诏书朝出蓬莱宫。绣衣还乡由上衷,君今己作二千石,亦复将为第五公。右原甫赠才元诗也。
《闻见后录》:宋子京在翰林时,同院李献臣以次有六学士,一日张贵妃词头下议,行告庭之礼,未决,子京遽以制上。妃怒扺于地曰:何学士敢轻人。子京出知安州,有长短句,咏燕子,有因为衔泥污锦衣,垂下珠帘不敢归之句,或传入禁中,仁宗皇帝览之,一叹寻召,还玉堂署。
《墨客挥犀》:赵侍读师民,学问淳笃,天下所共称也。仁庙时,讲书后殿。说乾卦四德,至贞字,不以他音代呼,直言其字。近侍皆掩口。公徐曰:临文不讳讲罢。帝目送之,顾左右曰:此真古儒也。其眷重如此。
《画墁录》:太祖庙进讲为难,每遇疑义必面加诘,难往反久之尔后累朝,但端默谛听,得有商确。仁宗尤所耽味,日昃不倦。每及祖宗彝训,及二典政实,必拱手上加肃敬。
《梦溪笔谈》:梅询为翰林学士,一日,书诏颇多,属思甚苦,操觚循阶而行,忽见一老卒,卧于日中,欠伸甚适。梅忽叹曰:畅哉。徐问之曰:汝识字乎。曰:不识字。梅曰:更快活也。
《续翰林志》:仁宗朝,初修起居,缺中书拟人而彭乘在选中,上指乘曰:此儒也雅,有恬,退名,无以易之。及召见谕曰:卿先朝旧人,久补外,未尝自言。对曰:臣生孤远,自量其分,敢过有所望耶。上颇嘉之。
《东轩笔录》:李淑在翰林奉诏撰陈。文惠公神道碑,李为人高亢,少许可与文章尤尚奇涩,碑成殊不称文惠之功烈,文章但云平生能为二韵小诗而已。文惠之子述古等恳乞改去二韵等字,答以已经进呈不可刊削,述古极衔之会。其年,李出知郑州,奉时祀于恭陵而作恭帝诗曰:弄楯牵车挽鼓催,不知明日倒戈回。荒坟断陇才三尺,犹认房陵半仗来。述古得其诗,遽讽寺僧刻石打墨百本,传于都下。俄有以诗上闻者,仁宗以其诗送中书翰林学士。叶清臣等言,本朝以揖逊得天下,而淑诬以干戈,且臣子非所宜言。仁宗亦深恶之,遂落李所居职。自是连蹇于侍从,垂二十年,竟不能用而卒。
《石林燕语》:贾文元为崇政殿说书。久之,仁宗欲以为侍讲而难于骤用,乃特置天章阁侍讲,天章有侍讲自此始。然后亦未尝复除人。
讲读官自杨文庄等后,冯元鲁宗道皆以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高若讷以天章阁待制兼侍读,皆不加翰林及学士之名。读官初无定职,但从讲官入侍而已。宋宣献夏文庄为侍读学士,始请日读唐书一传,仍参释义理,后遂为定制。
《归田录》:盛文肃公丰肌大腹而眉目清秀,丁晋公竦瘦如削,二公皆两浙人也,并以文辞知名于时。梅学士询在真宗时已为名臣,至庆历中为翰林侍读,以卒性喜焚香,其在官舍,每晨起将亲事,必焚香两炉,以公服罩之,撮其袖以出,坐定撒开,两袖郁然,满堂浓香。有窦元宾者,五代汉宰相正固之孙也,以名家子,有文行,为馆职而不喜修饰。经时未尝沐浴,故时人谓之,语曰盛肥丁瘦,梅香窦臭也。
《梦溪笔谈》:选人不得乘马入宫门。天圣中,选人为馆职,始欧阳永叔、黄鉴辈,皆自左掖门下马入馆,当时谓之步行学士。嘉祐中,于崇文馆置编校局,校官皆许乘马至院门。其后中书五房置习学公事官,亦缘例乘马赴局。
《东轩笔录》:进退宰相,其帖例草仪,皆出翰林学士。旧制,学士有阙则第一厅舍人为之。嘉祐末,王荆公为阁老,会学士有阙韩,魏公素忌介甫,不欲使之入禁林,遂以端明殿学士张方平为承旨,盖用旧学士也。既而魏公罢政,凡议论皆出安道之手。
嘉祐中,禁林诸公皆入两府。时,包孝肃公拯为三司,使宋景文公守益州,二公风力久次最著,人望而不见。用京师谚语曰:拨队为参政,成都作副枢。亏他包省主,闷杀宋尚书。明年包亦为枢密副使,而宋以翰林学士承旨,召景文道长安以诗寄梁丞相略曰:梁园赋罢相。如至宣室釐残。贾谊归,盖谓差除两府,足方被召也。为承旨又作诗曰:粉署重来忆旧游,蟠桃开尽海山秋。宁知不是神仙骨,上到鳌峰更上头。丁宝臣守端州,侬智高入境,宝臣弃州遁坐废累年。嘉祐末,大臣荐得编校馆阁书籍,久之除集贤校理。是时,苏寀新得御史,知杂首采其端州弃城事,遂出宝臣通判。永州士大夫皆惜其去。王存有诗云:病鸾方振翼,饥隼乍离韝。盖谓是也。
杨安国,胶东经生也。累官至天章阁侍讲,其为人沽激矫伪,言行鄙朴,动有可笑。每进讲,则杂以俚下廛市之语,自扆坐至侍臣中官,见其举止,已先发笑。一日,侍仁宗讲至一箪食,一瓢饮,安国操东音曰:颜回甚穷,但有一罗粟米饭,一葫芦浆水,又讲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诲焉。安国遽启曰:官家,昔孔子教人,也须要钱。仁宗哂之。翌日遍赐讲官,皆恳辞不拜,惟安国受之而已。
《湘山野录》:郑毅夫公入翰林为学士后数月,今左揆王相国继入其玉堂。故事,以先入者,班列居上。郑公奏曰:臣德业学术及天下,士论皆在王某之下,今班列翻居其上,臣所不遑,欲乞在下。主上面谕之,揆相固辞曰:岂可徇郑某谦抑,而变祖宗典故耶。又数日郑公乞罢禁林以避之主,上特传圣语,王某班列在郑某之上,不得为永例。后揆相为郑父纾志,其墓语笔优重,至挽词有欲知阴德事,看取玉堂人之句,佳其谦也。
《墨庄漫录》:王禹玉为翰苑,治平三年二月十五日,召对蕊珠殿,特赐紫花墩,令坐踰数刻,方罢。明年,英庙上仙圭作挽词,有云曾陪蕊珠殿,独赐紫花墩,盖谓是也。
《玉堂杂记》:丁酉九月丙辰,宣召侍读史少保浩锡宴澄碧殿,抵暮送以金莲烛宿玉堂直庐,上命作诗叙此会,更进古诗三十韵,云:季秋中浣日,淳熙隆四祀。朝回揽辔间,中使俄传旨。少顷日转申,宣召陪燕喜。预令埽玉堂,深夜备栖止。悚惧跪承命,鸣驺亟穿市。绛阙耸皇居,非烟常靡靡。入自东华门,熊罴森爪士。诏许乘肩舆,安徐无跛倚。复古距选德,相望几数里。修廊接云汉,岧峣璨珠蕊。中途敞金扉,恍若蓬壶里。群山拥苍壁,四顾环弱水。山既日夕佳,水亦湛无滓。冰帘映绮疏,琼殿中央峙。澄碧耀宸奎,龙神争守视。蹈舞上丹墀,天威不违咫。奉觞祈万寿,时蒙一启齿。馀波丐鼠腹,酒行不知几。徘徊下瑶席,缓步烦玉趾。从游至清激,锡坐谈名理。泉声韵琴瑟,一洗筝笛耳。皇云万机暇,观书每来此。论道及帝王,直欲齐其轨。尧舜禹汤文,前身无乃是。臣言匪献谀,道实由心起。既然明是心,要在力行尔。登桥釂馀罍,饮兴未容已。金莲引双烛,再拜离阶戺。玉音宠谕臣,此会宜有纪。归途感恩荣,占写忘骪骳。上御制俯同其韵云:揖逊荷帝尧,寅恭五元祀。治道贵清静,圣言有深旨。谁歌元首明,自得股肱喜。跻民期仁寿,讵肯中道止。力农乐彼田,坐贾安于市。岁行阅丰登,国论销委靡。予力初何能,济济赖多士。矧予有元老,中立而不倚。居东逾三年,不远来千里。未遂赤松游,辍诵青琅蕊。皓首持六经,日侍明光里。翼乎鸿遇风,纵矣鱼在水。儒行绝瑕疵,道心无尘滓。挺挺松柏姿,巉巉山岳峙。予惟日万几,至仁同一视。西成锡小宴,促坐才尺咫。湛露愧歌周,置酒非封齿。归美见新诗,如卿能有几。眷言澄碧行,胜赏得迂趾。亦屡引公卿,对此谈政理。虚心欲受人,忠言资逆耳。朕瘠天下肥,至乐无易此。颇念文武疆,六合尚殊轨。东都会诸侯,宣王昔于是。期尔罄嘉谋,使我勋业起。勿以方燕颐,所书聊复尔。卮酒正须釂,话言未能已。都护万年觞,何当至庭戺。文章藉老手,直笔中兴纪。载嘉矍铄翁,焉得辞骪骳。逮十一月壬寅轮当内直申时二刻。宣召至清华阁上曰:学士宴见无时,最为亲近。朕和史浩诗待录示卿可和以进,此学士职也。又云:卿想不甚饮比赐宴,时见卿面赤,却至诚不辞。既退中使李肃传旨,赐诗本并戊戌小春茶二十銙,叶世英墨五团以代赐酒,世英御前墨工也。恭《进和篇》云粤从三代还,岁月过千祀。时岂无贤君。道未契宸旨。煌煌唐太宗,勋业在所喜。寇攘既扫除,蛮貊毕至止。循良布郡,邑惠政宽狱市,忠贤俨班,联切谏柅,浮靡关辅,罗府兵岩,穴聘奇士,民生覆盂,安国势泰山倚皇心期过之风,下九万里,忠厚培本根,文物粲华蕊,淳熙正观间,何啻相表里。属车向涛江,列障隔淮水。蠢兹獯鬻氏,作我太清滓。坐令营屯众,久费糗粮峙。中原厌狼贪,诸将空虎视。安得贯砮楛,来贡尺有咫。六合混一家,耕桑盛生齿。愿言讲治道,先务当有几。欲仁斯仁至,患在未举趾。而况前史中,遗事可寻理。卫英爪与牙,王魏目兼耳。处中赖房杜,虚受忘彼此。不闻国异政,但见车同轨。孰云古道难,佥曰今王是,寸阴圣所竞,盛德日方起。舞干格三苗,其效七旬尔。轲称仁无敌,传谓礼可已。东鞮及北女,看即朝玉戺。南山竹易殚,陛下功难纪。儒馆谩献歌,将奈词之骳。是日奏事毕,问陛下命临安府开文海馆有诸,上曰:然。奏云:文选之后,有文粹已远不及,所谓文海乃近。时,江钿编类殊无伦理,书坊刊行可也。今降旨校正,刻板事体则重恐难传后莫若委馆阁,官铨择本朝文章成一代之书。上大以为然。曰:卿可理会。奏乞委馆职。上曰:待差一两员,其后遂付吕伯恭祖谦既成。上问何以为名。周必大乞赐名皇朝文鉴。上曰:善。又降旨令必大作序,亦既进呈将刊板,会有近臣密启云:所载臣僚章疏毁及祖宗政事,遂不果刻。今其书士大夫或传之。
《石林燕语》:王禹玉历仁宗英宗神宗三朝为翰林学士,其家自太平兴国至元丰十榜皆有人登科。熙宁初,叶尚书祖洽榜闻喜,燕席上和范景仁诗云:三朝遇主惟文翰,十榜传家有姓名。
《挥麈后录》:神宗朝,诏修仁、英《两朝国史》。开局日,诏史院赐宴。时吴冲卿为首相,提举二府及修史官,就席上成诗。冲卿唱首云:兰台开史局,玉斝赐君馀。宾友求三事,规模本八书。汗青裁昉此,衰白曷归欤。诏许从容会,何妨醉上车。王禹玉云:晓下金门路,君筵听召馀。簪缨三寿客,笔削两朝书。身老虽逢此,恩深尽醉欤。传闻访馀事,应走使臣车。元厚之云:殿帷昕对罢,省户雨阴馀。诏赐尧樽酒,人探禹穴书。夔、龙方客右,班、马盖徒欤。径醉俄归弁,云西见日车。王君贶云:累圣千年统,编年四纪馀。官归柱史笔,经约鲁麟书。班、马才长矣,仁、英道伟欤。恩招宴东观,酾酒荷盈车。冯当世云:天密丛云晓,风清一雨馀。三长太史笔,二典帝皇书。接武知何者,沾恩匪幸欤。吐茵平日事,何惮污公车。曾令绰云:御府朌醇酿,君恩锡馂馀。赐筵遵故事,紬史重新书。燕饮难偕此,风流不伟欤。素餐非所职,愧附相君车。宋次道云:二圣垂鸿烈,天临四纪馀。元台来率属,赐会宠刊书。世业叨荣甚,君恩可报欤。衮衣相照烂,归拥鹿鸣车。王正仲云:上圣思论著,前言摭绪馀。琼筵初赐醴,石室载紬书。徽范贻来者,成功念昔欤。欲知开局盛,门拥相君车。黄安中云:礼颁三事宴,史发两朝馀。偶缀金闺彦,来紬石室书。法良司马否,辞措子游欤。盛事逢衰懒,重须读五车。林子中云:调元台极贵,颁宴帝恩馀。昔副名山录,今裁史观书。天心忧作者,国论属谁欤。寂寞怀铅客,容瞻相府车。可见一时人物之盛。真迹今藏禹玉孙晓处。尝出示明清。晓云:史院赐燕唱和,国朝故事也。《闻见后录》:东坡在翰苑,薄暮,中使宣召,已半醉,遽汲泉以漱,意少快。入对内东门小殿,帘中出除目吕公著司空平章军国重事,吕大防范纯仁左右仆射,既承旨。宣仁后曰:学士前年为何官。曰:臣前年为汝州团练副使。今为何官。曰:臣今待罪翰林学士。曰:何以遽此。曰:遭遇太皇太后。陛下曰:不关老身事。曰:遭遇皇帝陛下。曰:亦不关官家事。曰:岂出大臣论荐。曰:亦不关大臣事。东坡惊曰:臣虽无状,不敢自他途以进。宣仁后曰:久欲令学士知此,是神宗皇帝之意。帝饮食,停匕箸,看文字。宫人私相语,必苏轼之作。帝每曰:奇才奇才,但未及进用学士,上仙耳。东坡不觉哭失声。后与上亦泣,左右皆泣。已而命坐,赐茶。宣仁后又曰:学士直须尽心事官家,以报先帝。东坡下拜,撤御前金莲烛送归院,东坡为王巩云。
《画墁录》:神庙博涉多识,闻一该十,每发疑难迥出众人意表,故讲官。每以进讲为难退而相语曰:今日又言行过也。黄履〈阙〉苏子由以手扪其腹曰:予腹每趋讲,未尝不汗出也。
《东轩笔录》:本朝状元及第不五六年,即为两制,亦有十年至宰相者,章衡滞于馆职甚久,熙宁初冬月,圣驾出馆职,例当迎驾,方序立次衡顾同列而叹曰:顷年迎驾于此,眼看冻倒,掌禹锡倏忽已十年矣。执政闻而怜之,遂得同修起居注。
《京师春秋》:社祭多差两制摄事,王仆射圭为内外制十五年,祭社者,屡矣。熙宁四年,复以翰林承旨摄太尉作诗曰:鸡声初动晓骖催,又向灵坛饮福杯。自笑怡声不辞醉,明年彊健更须来,是冬,遂参知政事。王拱辰自翰林承旨,除宣徽使,张方平自承旨为参知政事,不数日而以忧去服除,亦为宣徽使。学士院以承旨閤子为不利市,凡入翰林无肯居之者。熙宁初王圭为承旨,韩绛戏之曰:禹玉将行入宣徽宫矣。未几,禹玉除参知政事,不久,遂大拜元丰官制,改换左仆射,凡秉政十五年而卒于位,近世承旨之达无比也。
《老学庵笔记》:王荆公熙宁初召还翰苑。初,侍经筵之日,讲礼记曾参易箦一节曰:圣人以义制礼,其详见于床笫之间。君子以仁行礼,其勤至于垂死之际。姑息者且止之辞也。天下之害,未有不由于且止者也。此说不见于文字,予得之于从伯父彦远。
《中山诗话》:王益柔胜之为馆职,年少意颉颃。张掞叔文亦新贴职,年长而官已高。每群聚辄居上座,王密于屏风题云:四十馀年老健儿。〈此唐徐州节度王智兴自咏咏句〉翌日会食王正坐诗下,众无不哂。
《春明退朝录》:迩英阁讲讽之所也,阁后有隆儒殿,在丛竹中制度,特小王原叔久在讲筵而身品短同列,戏之曰:隆儒殿学士。
《梦溪笔谈》:元厚之少时,曾梦人告之:异日当为翰林学士,须兄弟数人同在禁林。厚之自思素无兄弟,疑此梦为不然。熙宁中,厚之除学士,同时相先后入学士院,一韩持国维,一陈和叔绎,一邓文约绾,一杨元素绘,并厚之名绛。五人名皆从糸,始悟兄弟之说。《石林燕语》:熙宁初,中书议定改宗室,条制召学士王禹玉草制。禹玉辞曰:学士,天子私人也。若降诏付中书施行,则当草之。今中书已议定宗室事,则当使舍人院草敕。尔学士非所预,不敢失职也。乃命知制诰。苏子容草敕近世,凡朝廷诏命,皆学士为之,重王命也。
《闻见后录》:范淳甫内翰迩英讲礼至拟人,必于其伦曰:先儒谓拟君于君之伦,拟臣于臣之伦,此特其位而已。如桀纣人君也,谓人为桀纣,必不肯受。孔颜匹夫也,谓人为孔颜,必不敢受。东坡深叹其得,劝讲之体。
《石林燕语》:元丰初,诏修仁宗,英宗史,王禹玉以左仆射为监修官,始成二帝纪。具草进呈,神宗内出手诏,赐禹玉等曰:两朝大典,虽为重事,以卿等才学,述作之,固已比迹班马矣。朕之浅陋,何所加损乎。其如拟进草续成之,盖上尊祖宗之意,非故事也。其后史成,特诏给舍侍郎以学士中丞及观察使以上曲宴于垂拱殿,亦非故事也。
《补笔谈》:旧制,侍从官学士以上方腰金。元丰初,授陈子雍以馆职,使高丽,还除集贤殿修撰,赐金带。馆职腰金出特恩。非故事也。
《闻见前录》:元祐初,哲宗幼冲起文潞公以平章军国重事召程颐,正叔为崇政殿说书。正叔以师道自居,每侍上讲色甚庄,继以讽谏,上畏之。潞公对上恭甚,进士唱名侍立终日,上屡曰:太师少休,公顿首谢立不去,时公年九十矣。或谓正叔曰:君之倨视,潞公恭议者,为未尽。正叔曰:潞公三朝大臣,事幼主不得不恭。吾以布衣为上师傅,其敢不自重。吾与潞公所以不同也。识者服其言。
《却扫编》:国朝翰林学士,多以知制诰,久次而称以职,闻者为之。刘原甫居外制最久。既誉望高一时,故士论咸以为宜充此选,而刘亦雅自负以为当得之,然久柅不得进,逮出典两郡还朝,复居旧职,且十年矣,终不用久之,复请外补,于是以翰林侍读学士知永兴军,颇怏怏不自得。一日顾官属曰:诸君闻殿前指挥使郝质乎。已拜翰林学士矣。或以为疑者,徐笑曰:以今日之事。准之,固当如此耳。
《石林燕语》:哲宗元祐初,春秋尚少,渊嘿,未尝语。一日,经筵司马康讲《洪范》,至乂用三德,忽问:只此三德为更有德,群臣耸然,康言三德虽少,然推而广之,天下事无不皆在。上曰:然。
元祐初。用治平,故事,命大臣荐士试馆职,多一时名士在馆率论,资考,次迁未有越次进用者,皆有滞留之叹。张文潜晁无咎俱在其间。一日二人阅朝报见苏子由,自中书舍人,除户部侍郎,无咎意,以为平缓。曰:子由此除不离核,谓如果之粘核者。文潜遽曰:岂不胜汝。枝头乾乎。闻者皆大笑。东北有果如李,每熟不得摘,辄便槁士人,因取藏之,谓枝头乾故云。仁宗庆历初尝诏儒臣检讨唐故事,日进五条,数谕近臣以为有补。其后久废。元祐间,苏子容为承旨在经筵复请如故事,史官学士采新旧,唐书,诸帝所行,及群臣献纳,日进数事,因诏讲读官,遇不讲日,各进汉唐故实三事。子容仍于逐事后略论得失大旨,当时遂以为例。
《墨庄漫录》:元祐中,哲宗旬日一召辅臣于迩英阁听讲读,时曾肇子开苏辙子由自左右史并除中书舍人,入侍讲,筵子由作诗呈,同省诸公悉和之,迩英延义皆祖宗所建讲。殿日讲记注官赐坐,饮茶将罢赐汤,仍皆免拜,无复外廷之礼。故子开诗云:二阁从容访古今,诸儒葵藿但倾心。君臣相对疑宾主,谁识昭陵用意深。迩英阁前槐后竹,双槐极高而柯叶拂,地状如龙蛇,或谓之凤尾。槐子开诗云:凤尾扶疏槐影寒,龙吟萧瑟竹声乾。汉皇恭默尊儒学,不似公孙见不冠。子由诗云:铜瓶洒遍不胜寒,雨点匀圆冻未乾。回首曈昽朝上日,槐龙对舞覆衣冠。并谓此也。《老学庵笔记》:曹孝忠者,以医得幸。政和宣和间,其子以翰林医官换武官,俄又换文,遂除馆职。初,蜀人谓病风者为云画家,所谓赵云子是矣,至是京师市人亦有此语,馆中会语及宸翰,或谓曹氏子曰:计公家富有云汉之章也。曹忽大怒曰:尔便云汉。坐皆惘然,而曹肆骂不已。事闻复还右选除閤门官。
《梦溪笔谈》:京师百官上日,惟翰林学士敕设用乐,他虽宰相,亦无此礼。优伶并开封府点集。陈和叔除学士时,和叔知开封府,遂不用女优。学士院敕设不用女优,自和叔始。
《续翰林志》:袁枢字机仲为编修官,分修列传,故相章子厚家以同里宛转求释其事,公曰:吾史官书法不隐,宁可负天下后世公议。
《齐东野语》:孝宗时,程泰之以天官兼经筵进讲禹贡阙文疑义,疏说甚详,且多引外国幽奥地理。上颇厌之,宣谕宰执云,六经断简阙疑可也,何必强为之说。且地理既非亲历,虽圣贤有所不知,朕殊不晓其说,想其治铨曹亦如此也,既而补外。
洪景卢居翰苑,日尝入直值制诏沓至,自早至晡,凡视二十馀草,事竟小步庭间见老叟,负暄花阴,谁何之云:京师人也。累世为院吏,今八十馀,幼时及识元祐间,诸学士,今子孙复为吏,故养老于此。因言闻今日文书甚多,学士必大劳神也。洪喜其言曰:今日草二十馀制,皆已毕事矣。老者复颂云:学士才思敏捷,真不多见,洪矜之云苏学士想亦不过如此速耳。复首肯咨嗟曰:苏学士敏捷亦不过如此但不曾检阅书册耳,洪为赧然,自恨失言,尝对客自言如此,且云人不可自矜,是时,使有地缝亦当入矣。
《玉堂杂记》:乾道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午后,快行家传旨下学士院,取从官为四川宣抚使,体例,盖是时,参知政事,王公明炎在蜀三年。屡求归,宰相荐吏部侍郎,王能甫之奇为代。故来索例,必大令回,奏云降麻官方属本院,侍从当问,三省,既暮,忽宣锁至院。已秉烛,中使出御封御笔,乃王炎除枢密使依旧四川宣抚使,其密如此,吏写熟状依例不转官但加食邑,必大方草制未暇细思,既得笔依奏,方省其误自写奏云,本朝改官制,后以大中大夫为宰,执官当时。改枢密使为知院事,中兴以来,既复置使,首用旧弼。故恩数多视宰臣,未有以中大夫充者。昨汪澈元是通议大夫,虞允文大中大夫,故不转官。今王炎止是中大夫,窃虑合转左大中大夫,仍加封邑,庶协近制,御笔批,依时三鼓,批墨尚湿。
《贵耳集》:周益公以内相将过府,寿皇问欲:除卿西府,但文字之职无人可代。有文士可荐。二人来益公以庞祐甫崔敦诗荐。上问:曾见他文字否。公云:二人皆有所业内,铙歌甚好,可进来。是年,适郊祀公,即日进入,寿皇后与公言庞之文不甚温润,崔之文颇得体。崔自运司斛面官,除秘书省。正字兼翰林权直。权直自崔始。
《性理大全》:和靖尹氏,每赴经筵前夕,必沐浴更衣,设香案。以来日所当讲书置案上,朝服再拜,拈香又再拜,斋于燕室,初夜乃寝,次日入侍讲筵。学者问焉曰:必欲以所言感悟君父,安得不尽敬人,君其尊如天,必须尽己之诚意。又曰:以吾所言得入则天下蒙其利,不能入则反之,安敢不尽诚敬。
《诚斋杂记》:伪蜀辛夤逊梦,掌中抽笔,占者曰:君必迁翰林学士。果然。
《梦溪笔谈》:馆阁每夜轮校官一人直宿,如有故不宿,则虚其夜,谓之豁宿。故事,豁宿不得过四,至第五日即须入宿。遇豁宿,例于宿历名位下书:腹肚不安,免宿。故馆阁宿历,相传谓之害肚历。
《补笔谈》:旧制,馆职自校勘以上,非特除者,皆先试,惟检讨不试。初置检讨官,只作差遣,未比馆职故也。后来检讨给职钱,并同带职在校勘上,亦承例不试。《明外史·吴沉传》:沉,字浚仲,兰溪人。洪武初,郡以儒士举,误上其名曰信仲,授翰林院待制。沉谓修撰王釐曰:名误不更,是欺罔也。将白于朝。釐言:恐触上怒。沉不从,牒请改正。帝喜曰:诚悫人也。遂眷遇之,召侍左右。论说书史以事降编修。复待制,再降编修,寻以奏对失旨,降渭源县教谕,复为翰林院典籍。寻擢东阁大学士。初,帝谓沉曰:圣贤立教有三:曰敬天,曰忠君,曰孝亲。散在经传,未易会其要领。尔等以三事编缉。至是书成,赐名《精诚录》,命沉撰序。居一年,降翰林侍书,寻改国子博士,踰年以老乞归。卒。
《方孝孺传》:建文帝即位,召为翰林侍讲。明年迁侍讲学士,与董伦同侍经筵备顾问。帝好文,日与孝孺讨论周官法度,国家大政,事辄咨之。读书有疑,即召使讲解,临朝奏事,或命就御坐前批答。时方修《太祖实录》《类要》诸书,孝孺皆为总裁。
《杨士奇传》:士奇,名寓,以字行,建文初,集诸儒修《太祖实录》,士奇已用荐徵教授当行,王叔英复以史才荐。遂入翰林,与编纂事。寻命吏部考第史馆诸儒。尚书张紞得士奇策,曰:此非经生言也。奏第一。
《董伦传》:伦,字安常,恩人。谪云南教官。建文初,召拜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与方孝孺同侍经筵。赐御书怡老堂,髹几一、玉鸠杖一。
《沈度传》:度,字民则。弟粲,字民望。松江华亭人。兄弟皆善书,度以婉丽胜,粲以遒逸胜。度博涉经史,为文章绝去浮靡。成祖初即位,诏部简能书者入翰林,给廪禄,度与吴县滕用亨、长乐陈登同与选。是时解缙、胡广、梁潜、王涟皆工书,度至最为帝所赏,名出朝士右。日侍便殿,凡金版玉册,用之朝廷,藏秘府,颁属国,必命之书。遂由翰林典籍擢检讨,历修撰,迁侍读学士。粲自翰林待诏迁中书舍人,擢侍读,进阶大理少卿。兄弟并赐织金衣,镂姓名于象简,泥之以金。赠父母如其官,驰驿传归,告于墓。时号度、粲大小学士。用亨,初名权,字用衡。精篆隶书。被荐时年七十矣,召见,大书麟凤龟龙四字以进,又献《贞符诗》三篇。授翰林待诏,与修《永乐大典》。登,字思孝。初仕罗田县丞,改兰溪,再改浮梁。选入翰林,仍给县丞禄。
《黄淮传》:淮,字宗豫,永嘉人。以洪武三十年进士,授中书舍人。成祖即位,召对称旨,命入翰林使与解缙常立御榻左右,备顾问。或至夜分,帝就寝,犹赐坐榻前与语,既而与缙等七人并直文渊阁,迁翰林院编修,进侍讲。时有告党逆者。淮言于帝曰:洪武末年已敕禁矣,不宜复理。吏部追录,南人官北地不即附者,皆论戍。淮曰:得毋示人不广耶。帝皆从其言罢之。议立太子,淮请立嫡以长。太子立,迁左庶子兼侍读。《金幼孜传》:幼孜,建文二年进士。授户科给事中。成祖即位,改翰林院检讨,与解缙等同直文渊阁,迁侍讲。五年,迁右春坊右谕德兼侍讲,七年从幸北京。八年北征,幼孜与胡广、杨荣从,驾驻清水源,有泉出焉。幼孜献铭,荣献诗,皆劳以上尊。帝重幼孜文学,所过山川要害,辄命记之。有敕旨属幼孜等据鞍起草立就。使自瓦剌来,帝召幼孜等傍驾行,与语瓦剌事,亲倚甚。
《李时勉传》:时勉,名懋,以字行,安福人。中永乐二年进士。选庶吉士,进学文渊阁,与修《太祖实录》。授刑部主事,复与重修《实录》。书成,改翰林侍读。洪熙元年上疏言事。与罗汝敬同改御史,宣宗即位,复官侍读。宣德五年修《成祖实录》成,迁侍读学士。帝幸史馆,撒金钱赐诸学士。皆俯取,时勉独正立。帝乃出馀钱赐之。正统三年以《宣宗实录》成,进学士,掌院事兼经筵官。《程敏政传》:敏政,字克勤,十岁侍父信官四川,巡抚罗绮以神童荐。英宗召试,悦之,诏读书翰林院,给廪馔。学士李贤、彭时吕原中允刘珝咸爱重之,贤以女妻焉。成化二年进士及第,授编修,历左谕德,直讲东宫。翰林中,学问该博称敏政,文章古雅称李东阳,性行真纯称陈音,各为一时冠。孝宗嗣位,以宫僚恩擢少詹事兼侍讲学士,直经筵。
《刘珝传》:珝,字叔温,寿光人。正统十三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天顺中,历右中允,侍讲东宫。宪宗即位,以旧宫僚屡迁太常卿,兼侍读学士,直经筵日讲。成化十年进吏部左侍郎,充讲官如故。珝每进讲,反复开导,词气侃侃,闻者为悚。学士刘定之称为讲官第一。《杨一清传》:一清,字应宁,其先云南安宁人。父景,以化州同知致仕,携之居巴陵。少而能文,有司以奇童荐为翰林秀才。宪宗俾内阁择师教之。
《王廷陈传》:廷陈,字稚钦,黄冈人。父济,吏部郎中。廷陈颖慧绝人,幼好弄,父抶之,辄大呼曰:大人奈何虐天下名士。正德十二年成进士,选庶吉士,益恃才放恣。故事,两学士为馆师,体严重,廷陈伺其退食,独上树杪,大声叫呼。两学士无如之何,佯弗闻也。
《霍韬传》:韬,字渭先,南海人。举正德九年会试第一。请归成婚,读书西樵山,世宗践祚,除职方主事。寻谢病归。嘉靖三年,帝两诏召韬。韬辞疾不赴,明年擢少詹事兼侍讲学士。韬固辞。且请令六部长贰、翰林、给事、御史俱外转,而他官有文学及举贡入仕皆得擢翰林,帝不允辞,趣令赴职。下其奏于所司,悉格不用。六年,还朝,命直经筵日讲。韬自以南音力辞日讲,请撰《古今政要》《诗书直讲》以进。帝褒许之。
《于慎行传》:慎行,字无垢,东阿人。年十七,举于乡。御史欲即鹿鸣宴冠之,以未奉父命辞。举隆庆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万历初,《穆宗实录》成,进修撰,充日讲官。故事,率以翰林大僚直日讲,无及史官者。慎行与张位及王家屏、沈一贯、陈于陛咸以史官得之,异数也。尝讲罢,帝出御府图画,令讲官分题。慎行不善书,诗成,属人书之,具以实对。帝悦,尝大书责难陈善四字赐之,词林诩为盛事。慎行学有原委,贯串百家。北人居词馆以慎行及临胊冯琦文学为一时冠。《沈鲤传》:神宗在东宫,鲤为讲官。尝令诸讲官书扇,鲤书魏卞兰《太子颂》以进,因命陈大义甚悉。神宗咨美,遂蒙眷。比即位,用宫僚恩,进编修。旋进左赞善。每直讲,举止端雅,所陈说独契帝心。帝每为侍臣称之。连遭父母丧,帝数问沈讲官何在,左右以丧对问服阕期,曰秋仲命先补讲官俟之。万历九年还朝。属当辍讲,特命展一日,示优异焉。
《焦竑传》:竑,字弱侯,江宁人。万历十七年,以殿试第一人官翰林修撰,讨习国朝典章。二十二年,大学士陈于陛建议修国史,欲竑专领其事,竑逊谢,乃先撰《经籍志》,其他率无所撰,馆亦竟罢。翰林教小内侍书者,众视为具文,竑独曰:此曹他日在帝左右,安得忽之。取古奄人善恶,时与论说。
《病逸漫记》:太祖赐教庶吉士,曾子启等二十八人督责甚严尝,亲为试诵。一日令背《捕蛇者说》,莫有全诵者,诏戍边而贷之。令拽大木,启等以书,诉执政。执政袖书见上,极陈辛苦状,因得释归。
《暖姝由笔》:学士苏平仲,经筵,日讲书,不行跪礼,太祖欲罪之。对曰:臣执古圣人书,对今圣人讲,故不跪。《春明梦馀录》:成化中,司经局洗马杨守陈,进讲《武成篇》,云:《鲁论》称舜无为而治。《周书》称武王垂拱而成然,后世人主有深居禁中,委政内侍者,乃召望夷之祸。有高居无为,肆情嬖艳者,乃启禄山之变。是何也。盖舜之所以无为者,由其封山浚川以至举相去凶,无一不尽其道。武之所以垂拱者,由其列爵分土以至崇德报功,无一不究其心,皆由忧劳而有为,乃能逸乐而无为也。若后世之主,则《孟子》所谓安危而乐亡者,古今治乱,可为永鉴,上闻之悚然。
弘治元年,御文华殿讲书,毕赐讲臣各织金绯衣,金带及纱帽,乌靴。叩头谢讫。上曰:先生辛苦。咸对曰:此职分当为。顿首,而退。程敏政有诗记之曰:日映罘罳晓殿深,湛恩稠叠驾亲临,衮衣红耀天机锦,束带黄分内帑金。久幸清班容宦履,老惭华发点朝簪。经生职分寻常事,消得君王念苦辛。
学士王鏊,直经筵讲,文王不敢,盘于游畋章,上倾听嘉纳之。时方春屡,游后苑,左右或请止,不及听鏊讲毕,召佞幸李广戒之,曰:今日讲官所讲,殆为汝辈好为之。竟罢游,无何广亦罢寻诛死。张元祯入侍经筵,以其身短,上特为低几就听之上。疏劝经筵讲太极图以及西铭,孝宗嘉纳急索太极图以观,曰:天生斯人,以开朕也。
学士刘机经筵进讲,责难于君,谓之恭二句。孝宗往听,久之俯,赐清。问因,辨析陈字之义。刘仓卒进讲,语不达意,上谓之曰:此即敷陈王道之陈也。群臣叩首谢。又谓何以不讲末句。答以不敢。上又曰:何害善者,可感善心,恶者可惩逸志,自今不必忌讳。
《仰山脞录》:鄞尚书杨文懿公守陈,在妊时,母梦大星入怀,及生,天庭有黑子,状如北斗。人以为异,比登第入翰林,每进讲,必传经义以纳忠诲。一日讲说,命有曰:明君图治,常患其臣不言。忠臣进言,惟恐其君不行。臣不言则君徒负聪明而罔。闻乎治要,君不行则臣徒费讲说。而无补乎上。德臣言之而君行之,若高宗傅说,可以为万世法矣。于武成,有曰《鲁论》称舜无为而治,《周书》称武王垂拱而治。是则帝王之治,皆不劳而逸盖。舜所以无为,武王所以垂拱,皆常忧劳而有为,乃始佚乐而无为也,尝作内宴,乐语以时,方逸豫则曰谓丰,大必宜,日中,故豫亨尚虞城,复以时方尚边功则曰慕帝舜之格,有苗思宋国之相司马,以时方贵异物,则曰不作无益而功成,不宝异物而民足,乃召公之格言。无轻民事而惟艰无,安厥位而惟危,又伊尹之明,训公既进,呈语他学士曰:万一蒙上,过听不贤,于优盂滑稽之谈乎。
《涌幢小品》:杨晋庵守随掌翰林院院之后,有巨柳数章,参天蔽日。民之输廪米者欲曝于庭,患柳阴之翳之也请伐其最钜者。公不许作伐,老柳赋示意。《春明梦馀录》:国初,有弘文馆在大内之西,以处博学之士。正统初,选经筵悉翰林院官内批,如何不见居外贤良以旨赴弘文馆。于是刘球等自部属进次经筵。
《长安客话》:景泰初,始开经筵,每讲毕,命中官布金钱于地,令讲官拾之,以为恩典。时高毂年六十馀,俯仰不便,无所得一,讲官忘其名氏,常拾以贻之。按宣德中,李时勉为侍讲学士。一日,景陵怀金钱至史馆,撒之于地,令诸讲官拾取。时勉独正立,乃呼至前,赐以袖中金钱,则金钱之事,其来已久。
《见闻录》:昆山顾文康公鼎臣,当嘉靖时,更定学士制。公首为翰林院学士,掌印,仍充经筵日讲官。分撰诰命,进讲,范浚心箴。上特谕内阁云:朕因十三日听讲官顾鼎臣解说心箴,连日思味其意,甚为正心之助。昨自写一篇并为注释。复谕曰:前日听讲,心箴深加爱赏。朕自念上荷天命,为人君长当务学以致知,待粗有领会之时,再注视听,言动四箴。后复御制敬一箴,命于翰林院两京国子监建敬一亭,并前一箴俱勒石其中。天下学校准为定制。戊子八月三十日,上又谕辅臣曰:朕谓洪范一书,于帝王为治之大经大法实。为亲切讲解,须专委一人庶得接续贯畅,欲令鼎臣通篇进讲,分段计日从容讲解,务使尽其所言,以为朕为学求治之助。九月八日,上又谕以公所讲洪范,尽心指解,复虑词语长多,恐温书之日有所失,记少为删去几句,从容讲说,以发明朕心,使有所得直解揭帖。内可撰写精全,朕得览阅以求全旨大义为,为治之助。十月,赐《文献通考》《四书大全》《书传大全》各一部。闰十月二十日,上又谕曰:今以寒月例,暂免经筵日讲。但朕以洪范未终篇,故循例暂免。又曰:为学贵终始亦在乎笃行,不在急迫,与徒知也。鼎臣暂免,朝参止入。讲殿进讲,庶得从容尽言,朕亦安听,或得于领会矣。上又谕以公进讲,洪范终篇,尽心指陈升詹事府。詹事仍兼翰林院学士,赐白金文绮,又谕称公入仕有年,故特进三品,与他讲官不同,盖特恩云。
《春明梦馀录》:经筵讲官及执事官失仪旧制,许令出班请罪得面宥。嘉靖六年,以经筵乃讲学亲览之地,一切差误令侍仪纠,举退而具奏上,请免其自请。《长安客话》:万历二年,翰林院中,白燕双乳辅臣以献进两宫,并赏焉。
《见闻录》:国初,有起居注官,后不设。万历三年,内阁题准今日讲官日轮一员,专记注起居及圣谕诏,册敕文内阁。奏对等项皆书其诸司,奏章另选。讲读以下,六员专管,编纂。以吏户礼兵刑工分六曹,每曹一员,常时在馆供事。每月初九日,将记注编纂等稿送内阁,看定初十日,公同各官投匮封锁,年终并入大匮。每常朝御,皇极门即轮该日记注官,并编纂官三四员列于东班石栏铜香炉下。各科给事中之上或午朝,御皇极门列于御座西稍南随从记录。凡封稿之日,记注与编纂官于东阁门外,分左右如常朝仪,候中堂入东阁,先记注官入,分左右揖次编纂,官入揖,随中堂同入右房,记注官收起居注,编纂官收六曹章奏入匮,封完出东阁,再揖如前,候中堂出门,柱边揖别,复入东阁,记注一揖,与编纂一揖而别。《春明梦馀录》:崇祯帝以丁卯八月十四日,御皇极殿,登极三殿。自万历丁酉燬,后久不临御鸿胪茫然,仪注皆不知时。词臣侍班四人宜在皇极殿内,御帘外居东而鸿胪曰:宜分东西。于是词臣分二人亟奔而出,东弘政门,复过西宣治门,过武成阁,入中右门,从西栏上至中极殿,右门外而上,已衮冕御建极矣。崇祯丁卯十月初三日,传免进讲,越三日复传免讲。帝鉴图良久,上命起来,又忘谢恩。其次讲《尚书》者,乃黄锦声细而哀,无一字可辨,上不怿而罢。
崇祯癸未十一月十五日,召辅臣陈演、蒋德璟、魏藻德来德政殿,先是集九卿科道于文华殿,令举堪任户兵二部官,是日出,各臣荐,单欲用何楷为户部堂上官。及襄城伯密奏,欲郑芝龙捐饷等事毕,陈演奏今日阅考馆试卷,业奉明旨。矢公矢慎臣等会同吏礼二部在东阁设立高皇帝牌位,同誓如有私,徇天诛地灭。上默然者,久之,曰:须选得文行兼优的方好。演对,士先器识而后文艺。上曰:正是,演奏今次俱经各乡九卿、翰林、科道、开送,必有学行的方敢开来。今既糊名,只凭文取进。上曰:也有私记。德璟,奏:既糊名,实无从知。上曰:即知亦何妨。魏藻德奏:前工部尚书范景文有疏。奉旨两畿并重,今考广西只二人,云贵亦只二人,如照壬戍例,则广西一名,云贵一名似太滥。或照工臣奏,添北直一名。德璟奏:且看广西云贵卷如何,如不佳,即以一名增北直。上曰:然,是科北直,与南直俱四人。大学士陈演因具疏云:庶吉士之选,自永乐二年以来,或间科一选,或连科屡选,或数科不选,或三科同选,初无定限。每科选用或内阁自选,或礼部选送,或会吏部同选,或限年岁,或拘地方,或采誉望,或就廷试卷中查取,或别出题考试亦无定制。自古帝王,皆以文章关乎气运而储才于馆阁,以教养之。本朝所以储养之者,自及第进士之外,止有庶吉士一途。凡华国之文与辅世之佐,咸有赖于斯。然而或选,或否,则有才者未必皆选,而所选者又未必皆才。若更拘于地方,年岁,则是已成之才,或弃而不用而所教者,又未必皆有成。请自今以后,立为定制,一次开科,一次选用,待新进士分拨,各衙门办事之后,俾其中有志学古者。各录其平日所作文字,如论策诗赋序记之类,限十五篇以上,于一月之内赴礼部呈献。礼部阅试讫,编号封送翰林考,订其中词藻文理有可取者,按号行取本部。仍将各人试卷记号,糊封姓名,即送照例于东阁前出题,考试。其所试之卷,与取投之文相称,即收以预选。若其词意钩棘而诡僻者,不在取列中间。有年二十五以下,果有过人资质,虽无宿构文字能,于此一月之间,有新作五篇以上,亦许投试。若果笔路颇通,其学可进,亦在备选之数。每科不必多选,所选不过二十人,每选不必多留,所留不过三五辈。如此则所选者多是已成之才,有所论撰,便堪供事。将来成就必有足赖者。如是则预列者无徇私之弊,不预者息造言之谤臣等皆由此途引进。后贤储之馆阁,以报国厚恩,乃其职也。《谷城山房笔尘》:甲戍五月,翰林院中吏舍,有白燕一双献之内阁,又池中莲花早开。相君并以献上,温旨谕答之。
《蓉塘诗话》:国初,庶吉士或在中书省,或在文华堂,后改置翰林。
《东轩集》:故事,自十月朔日,始赐庶吉士酒至,四月晦,日止,岁以为常。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八十一卷目录

 翰林院部杂录一

官常典第二百八十一卷

翰林院部杂录一

《小说旧闻记》:秘书省内有落星,石薛少保,画鹤,贺监草书,郎馀庆画凤相传,号为四绝。元和中,韩公武为秘书监,挟弹中一鹤之眼,时谓之五绝。又省之东,即义威卫荒秽,摧毁其大厅,逼校正院南对。御史台有人嘲之,曰:门缘御史,塞廊被校书侵。
唐国史补两省谑,起居郎为螭头,以其立近石螭也。中书门下官,并于西省上事,以便礼仪,五品以上,宰相送之,仍并廊参。
《翰林志》:昔宋昌有言曰: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无私夫翰林为枢机宥密之地,有所慎者,事之微也。若制置,任用,则非王者之私。汉制尚书郎,主作文书。起草,更直于建礼门,内台给青缣白绫,或以锦被帷帐毡褥,画通中枕大官供食,汤官供饼饵。五熟果,五日一美食,下天子一等与。今翰林之制略同,而所掌轻也。汉武帝时,严助朱买臣、吾丘寿王、司马相如、东方朔、枚皋之徒,皆在左右。是时,朝廷多事,中外论难,大臣数诎,亦其事也。
唐兴太宗,始于秦王府开文学馆,擢房元龄杜如晦一十八人皆以本官兼学士,给五品珍膳,分为三番,更直宿于阁下,讨论坟典,时人谓之登瀛洲。贞观初,置弘文馆,学士听朝之隙,引入大内殿,讲论文义,商较时政,或分夜而罢。至元宗,置丽正殿学士,名儒大臣皆在其中,后改为集贤仙殿,亦草书诏至翰林,置学士集贤书诏乃罢。
初国,朝修陈故事,有中书舍人六员专掌诏诰,虽曰禁省,犹非密切。故温大雅、魏徵、李百药、岑文本、褚遂良、许敬宗、上官仪时召草制,未有名号,乾封已。后始曰:北门学士刘懿之、刘袆之、周思茂、元万顷、范履冰为之,则天朝苏味道、韦承庆其后,上官昭容独掌其事。睿宗则苏稷贾膺福崔湜。元宗初,改为翰林,待诏张说陆坚,张九龄,徐安贞相继为之,改为翰林,供奉。开元二十六年,刘光谨张垍乃为学士,始别建学士院于翰林院之南,又有韩纮阎伯舆孟匡陈兼李白蒋镇在翰林院,虽有其名,不职其事已。后翰林始兼学士之名。代宗初,李泌为学士,而《今壁记》不列名氏,盖以不职事之故也。
凡参议奏论,撰述注释,无定名奏,复无昼夜。凡徵天下草泽之士,临轩策试,则议科设问,覆定与夺。凡受宣有堂历,自记,有承旨,簿记,大抵漏泄,稽缓遗失,忘误四者之禁。无殊而漏泄之禁为急。天窦十二载,安禄山来朝,元宗欲加,同中书平章事。命张垍制,不行及其去也,怏怏滋甚。杨国忠曰:此张之告也。遂贬庐溪郡,司马兄均建安郡太守,弟埱宜春郡,司马。德宗雅尚文学注意是选乘舆。每幸,学士院顾问锡赉无所不至,御馔珍肴撤而赐之。又尝召对于玉堂,移院于金銮殿,对御起草,诗赋唱和或旬。日不出,吴通微昆季同时擢用,与陆贽争恩不叶,甚于水火天下丑之。贞元三年,贽上疏曰:伏详今式及国朝典故,凡有诏令合,由于中书,如或墨制施行,所司不须承受,盖所以示王者无私之义,为国家不易之规。贞观中,有学士一十八人,太宗听朝之馀,但与讲论坟籍时务得失,悉不相干,实录之中,具载其事。元宗末,方置翰林,张垍因缘国亲,特承宠。遇当时之议,以为非宜,然止于唱和,文章批答表疏,其于枢密。辄不知肃宗在灵,武凤翔,事多草创,权宜济急,遂破旧章。翰林之中,始掌书诏,因循未革以迄于今,岁月滋深,渐逾职分,顷者物议,尤所不平。皆云:学士是天子私人,侵败纲纪致使圣代亏,至公之体,宰相有备位之名,陛下若俯顺人情,大革前弊,凡在诏敕悉归中书,远近闻之心,称至当。若未能变改,且欲因循,则学士年月校深,稍稍替换一者,谤议不积二者,气力不衰君臣之间,庶全终始,事关国体,不合不言,疏奏不纳,虽徵据错谬,然识者以为知言。贞元末,其任益重,时人谓之内相而上多疑,忌动必拘防。有守官十三,考而不迁,故当时言内职者,荣滞相半。及顺宗,不怿储位,未立,王叔文起于非类,窃学士之名,内连牛美人、李忠言,外结奸党,取兵柄,弄神器,天下震骇。是时,郑絪为内庭之老首,定大计。今上即位,授絪中书侍郎,平章事。初,姜公辅行在命相及就第而拜之。至李吉甫除中书侍郎,平章事,适与裴垍同直。裴垍草,吉甫制,吉甫草,武元衡,制垂帘,挥翰,两不相知,至暮,吉甫有叹惋之声,垍终不言书。麻尾之后,乃相庆贺礼,绝之敬主于座中,及明院中,使学士送至银台门,而相府官吏候于门外,禁署之盛,未之有也。
凡学士无定员,皆以他官充下。自校书郎上及诸曹,尚书皆为之所入与班行。绝迹不拘本司,不系朝谒,常参,官二周为满岁,则迁知制,诰一周岁为迁官,则奏就本司判记上月日。北省官宰相送南省,官给舍丞郎送上,兴元元年,敕翰林学士朝服序班宜,准诸司官知制诰例。凡初迁者,中书门下召令右台门,候旨。其日入院,试制书,答共三首诗,一首自张仲素,后加赋一首,试毕,封进可者。翌日受宣,乃定事下,中书门下,于麟德殿,候对,同院赐宴,营幕使宿,设帐幕,图褥,尚食供馔,酒坊,使供美酒是为敕设序。立拜恩,讫候就宴,又赐衣一副,绢二十疋。飞龙司借马一疋,旬日又进文一轴。内库给青绮锦被、青绮方褡、青绫单帕、漆通中枕、铜镜、漆奁、象篦、大小象梳、漆箱、铜桫、罗铜、觜碗、紫丝履,白布手巾、画木架、床炉铜案、席毡褥之类,毕备内,诸司供膳饮之物,主膳四人掌之,内园官一户三人以供。使令其所乘马,送迎于擗丈门内。扩门之西,度支月给手力,资四人,人钱三千五百四品,已上加一人,每岁内赐春服、物三十疋,暑服物三十疋,绵七屯,寒食节料三十疋,酒饴杏酪,粥屑肉餤。清明火二社,蒸,端午衣一幅,金花银器一事,百索一轴,青团镂竹大扇一柄,角粽三服沙蜜。重阳酒糖粉糕,冬至岁酒兔野鸡,其馀时,果新茗瓜,新栗是为。经制直日,就须授下,直就第,赐之凡内宴,坐次,宰相坐,居一品班之上,别赐酒食珍果。与宰相同赐帛二十疋,金花银器一事。贞元四年,敕晦日上,已重九节,百寮宴乐,翰林学士每节赐钱一百千,其日奏选胜而会赐酒脯、茶果。明年废晦日,置中和节宴,乐如之。非凶年旱岁,兵革则每岁为常。
凡正冬至不受朝,俱入进名奉。贺大忌进名奉慰,其日尚食供,素馔赐茶十串。
凡郊庙大礼,乘舆行幸,皆设幕次于御幄之侧,侍从亲近人臣。第一御含元殿,丹凤楼,则二人于宫中,乘马别驾出殿门,徐出就班。大庆贺,则俱出,就班。凡当直之次,自给舍丞郎入者,三直无儤。自起居御史郎,官入五直一,儤其馀杂入者,十直,三儤新迁官一直,服价名于次之,中减半,著为别条例,题于北壁之西閤。
凡交直候,内朝之退不过辰巳,入者先之,出者后之。直者疏数,视人之众寡,事之劳逸,随时之动静。凡节国忌,授衣二分,田假之,令不沾有不时而集并,夜而宿者,或内务不至,外喧已寂,可以探理,养性浩然之气。故前辈传《楞伽经》一本,函在屋壁,每下直出门,相语谓之小三昧。出银台,乘马,谓之大三昧。如释氏之去缠缚而自在也。北厅前阶,有花塼道,冬中日及五塼,为入直之候。李程性懒,好晚入,恒过八塼乃至,众呼为八塼学士。
元和已后,院长一人别敕承旨,或密受顾问,独召对赐,居北壁之东閤,号为承旨閤子。其屋栋别列名为政事,驾在大内,即于明福门,置院驾,在兴庆宫,则于金明门内置院。今在右银,台门之北,第一门向榜曰:翰林之门,其制高大,重复号为胡门、入门直西,为学士院,即开元十六年所置也。引铃于外,惟宣事入其北门,为翰林院,又北为少阳院,东屋三院,西厢之结麟楼南西,并禁军署。有高品二人知院事,每日晚执事于思政殿,退而传旨,小使衣绿黄青者逮至十人。更番守曹南厅,五间,本学士骑马,都尉张垍饰为公主堂,今东西间前架高品,使居之中,架为藏书南库。西三间,前架中三洞豁设榻,受制旨印,书诏二时会食之所,四壁列制,敕例名数。其中使置博,一𡱈印匮中间。为北一户,架东西各二间,学士居。壁之出,北户横屋六间,当北厅通廊,东西三间为藏书,北库其二库书,各有录约八千卷。小使主之西三间,书官居之,号曰:待制北厅五间,东一间是承旨閤子并学士杂处之题记,名氏存于壁者,自吕问始建中已后年月,迁换乃为周悉,南北二厅,皆有悬铃,以示呼召。前庭之南,横屋七间,小使居之,分主宝牍诏草纸笔之类,又西南为高品,使之马厩,北为窦库,之北小攀廊,抵于北厅西舍之南,其一间待诏,戴小平尝处其中,死而复生。因弊为南向之宇,画山水树石,号为画堂次二间贮远岁诏草,及制,举词策。又北回而东并待诏居之,又东尽于东垣,为典主堂待诏之职,执笔砚以俟书写,多至五六员,其选以能,不以地。故未尝用士人,自王伾得志,优给颇厚,率三岁一转官,有至四品登朝者,虚廊曲壁,多画怪石,松鹤,北厅之西南小楼,王涯率人为之。院内古槐、松玉蕊、药树柿子、木瓜庵,罗峘山桃、杏李樱桃、紫蔷薇、辛夷蒲萄、冬青、玫瑰、凌霄牡丹、山丹、芍药、石竹、紫花、芜菁、青菊、商陆蜀葵、萱草紫苑,诸学士至者,杂植其间,殆至繁溢。元和十二年,肇自监察,御史入。明年四月,改左补阙依,职守中书。舍人张仲素,祠部郎中,知制诰,段文昌改司勋员外,杜元颖司门,员外郎沈傅师在焉。是时,睿宗皇帝裂海岱十二州为三道之岁,时以居翰苑,皆谓凌玉清、溯、紫霄,岂止于登瀛洲哉。亦曰:玉署、玉堂焉。《因话录》:沈吏部傅师,性不流不矫,待物以和。观察三方,皆脂膏之地,去镇无馀蓄。京城居处隘陋,不加一椽,所辟宾僚,无非名士。身没之后,家至贫苦,二子继业,并致时名,又以报施不妄。公先君礼部员外郎既济撰《建中实录》。体裁精高,虽宋、韩、范、裴亦不能过,自此之后,无有比者。公继世为史官,及出镇湖南、江西,奉诏在镇修《宪宗实录》当时荣之。
云溪友议刘侍郎轲者,韶右人也。幼之罗浮,九疑,读黄老之书,欲学轻举之道。又于曹溪探释氏关戒,遂披僧服焉。北之筠川方山等寺,又居庐岳东林寺,习南山钞及百法论,咸得宗旨焉。独处一室,数梦一人,衣短褐曰:我书生也。顷因游学,逝此一室以主,寺僧不闻,郡邑乃瘗于牖下,而尸骸局。促死者从直,何以安也。君能迁葬,必有酬谢,乃访于缁属。果然寻改迁于虎溪之上,求得一柏。函刘君解所著之衣,覆其骸骼。是夜,梦书生来谢,持三鸡子,劝轲立食,之食讫当明爽。虽冥漠之道,某不妄言,轲嚼一卵而吞,二者犹豫。未食,手握之而觉,后乃精于儒学,而肄文章,因策名第,历任史馆,欲书梦中之事不可,自为传记。吏部韩退之素知焉,曰:待予馀暇,当为一文赞。后韩公左迁其文,竟不成也。刘君修史时,宰辅得人,藩镇有事,朝廷凡有瑕绩,悉欲书之。冀人惕励,纵董狐之笔,尤谤必生匿,其功过又非史职常暮。则沈湎而出,韩公曰:史馆国之枢机也,其如沈湎之醉,何云溪子曰刘公居史馆,而持两端者,杜微之聋也。推蜀贤于葛亮,阮籍之醉也。记魏史于王沉,恐危难之逼,假聋醉而混。时遇物从机,即其尚也。昔文王葬枯骨而德王岐周邹,湛瘗甄舒而名魁岘,首刘君因梦寐而解衣,遂通三学。可谓古人乎。前郑广文虔者明皇,时为立馆。故以广文号焉。编集之外,惟日嗜酒,睹嫔妃之贵,必致家邦之祸。故杜工部遗之歌略曰:广文到官,舍置马堂阶下,醉则乘马归,颇遭官长骂。又曰:诸公滚滚登台省,广文先生官独,冷诸公往往厌粱,肉广文先生饭不足,又云才名三十年,座客寒无毡,近有苏司业时,时与酒钱予。以刘磁州之醉,与广文所同避嫌远,害未为非也。
《翰林壁记》:李德裕镇蜀时,谓幕宾韦绚云:翰林院有悬铃,以备夜直警急文书出入,皆引之以代传呼也。长庆中,予为学士时,河北用兵。一夜铃有声,如人引其索者,使视之则无人,后往往如此。使人持棒潜伺于下,终无所睹,而数数鸣动不已。院中诸公私共准其鸣时,皆应用兵处,耗声则急缓亦如之,曾莫之差。众咸异之。元相诗云神撼引铃索。
《全唐诗话》:学士院第三厅,学士閤子,当前有一巨槐素号槐厅,旧传居此閤者,多至入相学士,争槐厅至,有抵彻,前人行李而强据之者,予为学士,时目观此事。
《续翰林志》:太宗曰:词臣实神仙之职也。玉堂东西壁悉画水以布之风涛浩渺,瀛洲之象也。修篁皓鹤悉图廊庑,奇花异木,罗植轩砌,风传禁漏,月色满庭,真人世之仙境。新学士入院,上事宣徽告报,敕设仪銮,宿陈席幕,大官备珍馔设,上尊酒茗悉至赴,是设者止凤阁,舍人馀不得预坐。居是职者,苟能节用,以安贫,杜门以省事探。真如之旨,养浩然之气来者,瞻望其出处侍者,优假其颜色逍遥。卒岁非神仙而何。宋绶,字公垂,仁宗朝同修国史。后其子敏求为史馆修撰,父子继世掌史,世以为荣焉。
《春明退朝录》:开宝二年,李文正以中书舍人卢相以知制,诰并命直学士院。六年知制诰,张公澹直学士院,太平兴国。元年,汤率更悦徐骑、省铉、直学士院王悻州克正,张侍郎洎直舍人院,四公皆江南文士也。至熙宁二年,复置旧官。
真宗优待王冀公。景德中,罢参知政事,如置资政殿学士,以命之宰相。寇莱公颇抑之令,班翰林之下,乃命大学士冀公请铸印不许,遂领《尚书》都省,以都省自有印也。
后唐明宗以枢密使安重诲不通文义,置端明殿学士,以翰林学士冯道、赵凤为之班,枢密使之后,食于其院。端明殿即西京正衙殿也。本朝程侍郎羽为之后,随殿名改为文明殿,学士李司空昉尝为之。庆历中以同永定谥号,改为紫宸殿学士丁文简罢参知政事,为之何。右丞郯时为御史,言紫宸非人臣所称,又改为观文殿学士。未几,贾魏公以使相换仆射,因置大学士,处之。仍诏非历,宰相不除,明道中改承明殿为端明殿。会先公自南都召归,特置学士班,翰林资政以下,与旧职名同,而立位异矣。
唐两京皆有三馆而各为之所。所以遂馆,命修撰文字。本朝三馆合为一,并在崇文院中。景祐中,命修总目,则在崇文院馀各置局他所,盖避众人所见。《太宗实录》在诸王赐食厅,《真宗实录》在元符观祥符中,修册府元龟王文穆为枢密使,领其事,乃就宣徽南院厅以便其事。自后遂修《国史》,会要名曰编修院及修《仁宗实录》《英宗实录》同时并修,遂在庆宁宫史馆。领日历局置修撰二员,宰相为监修,自置编修院以修撰。一人主之,而日历等书皆析归编修院。
《归田录》:太宗时,宋白、贾黄中、李至、吕蒙正、苏易简五人同时拜翰林学士,承旨,扈蒙赠以诗云:五凤齐飞入翰林。其后吕蒙正为宰相;贾黄中、李至、苏易简皆至参知政事;宋白官至尚书,老于承旨,皆为名臣。端明殿学士,五代后唐时,置国朝尤以为贵,多以翰林学士兼之。其不以翰林兼职及换职者,百年间才,两人特拜,程戡、王素是也。
往时学士循唐故事见宰相,不具靴笏,系鞋坐玉堂上,遣院吏计会堂头直省官。学士将至,宰相出迎,近时学士始具靴笏,至中书与常参官,杂坐于客位,有移时不得见者,学士日益自卑,丞相礼亦渐薄,盖习见已久,恬然不复为怪也。
丁文简公度罢,参知政事为紫宸殿学士,即文明殿学士也。文明本有大学士,为宰相兼职,又有学士为诸学士之首。后以文明者,真宗谥号也。遂更曰紫宸,近世学士皆以殿名为官称,如端明资政是也。丁既受命,遂称曰丁紫宸,议者又谓紫宸之号,非人臣之所宜称,遂更曰观文。观文是隋炀帝殿名,理宜避之,盖当时不知,然则朝廷之事,不可以不学也。
往时学士入劄,子不著姓,但云学士臣某,先朝盛度。丁度并为学士,遂著姓以别之,其后遂皆著姓。国朝之制,自学士已。上赐命带者例不佩鱼,若奉使契丹及馆伴,北使则佩事己复去之,惟两府之臣则赐佩,谓之重金。初,太宗尝曰:玉不离石,犀不离角,可贵者惟金也。乃创为金銙之制,以赐群臣,方团毬路,以赐两府,御仙花以赐学士以上。今俗谓毬路为笏头,御仙花为荔枝,皆失其本号也。
《闻见前录》:孙文懿公为翰林学士,撰升祔,李太后赦文曰,章懿太后丕拥庆羡实生眇冲顾,复之恩深保绥之念,重神驭。既往仙游斯邈嗟乎。为天下之母育天下之君,不逮乎九重之承颜,不及乎四海之致养。念言一至,追慕增结。仁宗览之感泣,弥月公自此遂参大政。帝问文懿曰:卿何故能道朕心中事。公曰:臣少以庶子,不齿于兄弟,不及养母,以此知陛下圣心中事。上为流涕,先是晏元献公撰章懿太后神道碑,曰:五岳峥嵘,昆山出玉。四溟浩渺,丽水生金。盖以明肃太后为尊也。学士大夫嘉其善,比独仁宗不悦。《玉照新志》:元祐初,修《神宗实录》,秉笔者极天下之文人,如黄秦、晁张是也,故词采粲然高出前代。绍圣初,邓圣求蔡元长,上章指以为谤史,乞行重修,盖旧文多取司马文正公涑水纪闻。如韩富《欧阳诸公传》及叙,刘永年家世载,徐占德母事,王文公之诋。永年,常山吕正献之评曾南丰。安简借书,多不还,陈秀公母贱之,类取引甚多。至新史,于《裕陵实录》皆以朱笔抹之,且究问前日史臣,悉行迁斥,尽取王荆公日录,无遗以删修焉,号朱墨,本陈莹中上书,曾文肃谓尊。私史而压宗庙者也,其所从来亦有本焉,览之者,熟究而考之,当知此言不诬。
《挥麈前录》:明清五世祖拾遗,开宝八年,以近臣荐,自布衣召对,讲易于崇政殿,然后命官。崇政殿说书之名,肇建于此。行事具载《三朝国史》
蒲传正在翰林,因入对,神宗曰:学士职清地近,非他官比,而官仪未宠,自今宜加佩鱼。遂著为令。见于《神宗实录》。东坡先生谢入翰林表曰:玉堂赐篆,仰淳化之弥文;宝带重金,佩元丰之新渥。中书舍人系红綎犀带,自叶少蕴始,见姚令威《丛语》,而石林自记却不及。旧假服色,不佩鱼,崇宁末,王照尚书详定敕令启请,许之,自是为例。仍许入衔,具载诏书。其后以除敕中不载,多不署鱼袋二字。
国朝凡登从班,无在外闲居者。有罪则落职。归班亦奉朝请,或绌守偏州,甚者乃分司安置,不然则告老卦冠。熙宁间,始置在外宫观,本王荆公意,以处异论者。而荆公首以观使闲居钟山者八年。
唐文皇聚一时名流于册府,始有十八学士之号。后来凡居馆殿者皆称之。国朝以来,仕于外,非两制,则虽帅守监司,止呼寄禄官;惟通判多从馆中带职出补,如蔡君谟湖州,欧阳文忠公滑州,王荆公舒州,东坡先生杭州,如此之类甚多。刘赣父赴参倅诗云:璧门金阙倚天开,五色宫花落早梅。明日扁舟沧海去,却寻云气望蓬莱。盖在道山五载,然后得之。学士之称施于外者,由通判而然。今外廷过呼,大可笑矣。《挥麈后录》:乾道辛卯岁,明清因观《元符诏旨》《钦圣献肃皇后传》载元丰末命,其所引犹存绍圣谤语,即以白外舅方务德,云:今提衡史笔汪圣锡,吾所厚也,当录以似之。继而以书及焉。旬日得汪报云:下喻昨日偶因奏事,即为敷陈。天语甚称所言为当,即诏史院删去,以明是非之实矣。汪书之亲笔,今存外舅家。《挥麈馀话》:张彦实,番易人,子公参政大父行。有《东窗集》行于世。自知广德军秩满造朝,除著作郎。秦会之当轴,其兄楚材为秘书少监,约彦实观梅于西湖。楚材有诗,彦实次其韵云:天上新骖宝辂回,看花仍趁雪英开。折归忍负金蕉叶,笑插新临玉镜台;女堞未须翻角调,锦囊先喜助诗材。少蓬自是调羹手,叶底应寻好句来。时楚材再婚,故及玉镜台事。会之见之,大称赏,曰:旦夕当以文字官相处。迁擢左史,再迁而掌外制。杨原仲并居西掖,代言多彦实与之润色。初亦无他。彦实偶戏成二毫笔绝句云:包羞曾借虎皮蒙,笔阵仍推兔作锋。未用吹毛强分别,即今同受管城封。原仲以为诮已,大怒,愬于会之,訹言路弹之。彦实以本官罢为宫词。谢表云:虽造化之有生有杀,本亦何心;然臣下之或赏或刑,咸其自取。屏居数年,求休致。先除次对,帅南昌。虽生不及拜命,而身后尽得侍从恩数。
《梦溪笔谈》:唐翰林院在禁中,乃人主燕居之所,玉堂、承明、金銮殿皆在其间。应供奉之人,自学士以下,工伎群官司隶籍其间者,皆称翰林,如今之翰林医官、翰林待诏之类是也。唯翰林茶酒司止称翰林司,盖相承阙文。唐制,自宰相而下,初命皆无宣召之礼,惟学士宣召。盖学士院在禁中,非内臣宣召,无因得入,故院门别设复门,亦以其通禁庭也。又学士院北扉者,为其在浴堂之南,便入应召。今学士初拜,自东华门入,至左丞天门下马;待诏、院吏自左承天门双引至閤门。此亦用唐故事也。唐宣召学士,自东门入者,彼时学士院在西掖,故自翰林院东门赴召,非若今之东华门也。至在挽铃故事,亦缘其在禁中,虽学士院吏,亦止于玉堂门外,则其严密可知。如今学士院在外,与诸司无异,亦设铃索,悉皆具文故事而已。东西头供奉官,本唐从官之名。自永徽以后,人主多居大明宫,别置从官,谓之东头供奉官。西内具员不废,则谓之西头供奉官。
唐制,两省供奉官东西对立,谓之蛾眉班。国初,供奉班于百官前横列。王溥罢相为东宫,一品班在供奉班之后,遂令供奉班依旧分立。庆历贾安公为中丞,以东西班对拜为非礼,复令横行。至今初叙班分立;百官班定,乃转班横行;参罢,复分立;百官班退,乃出。参用旧制也。
衣冠故事,多无著令,但相承为例;如学士舍人蹑履见丞相,往还用平状,扣阶乘马之类,皆用故事也。近岁多用靴简。章子厚为学士日,因事论列,今则遂为著令矣。
《集贤院记》:开元故事,校书官许称学士。今三馆职,皆称学士,用开元故事也。
馆阁新书净本有误书处,以雌黄涂之。尝校改字之法:刮洗则伤纸,纸贴之又易脱,粉涂则字不没,涂数遍方能漫灭。唯雌黄一涂则灭,仍久而不脱。古人谓之铅黄,盖用之有素矣。
旧日官为中允者极少,唯老于幕官者。累资方至,故为之者多潦倒之人。近岁州县官进用者,多除中允。有冷中允、热中允。又集贤殿修撰,旧多以馆阁久次者为之。近岁有自常官超授要任,未至从官者多除修撰。亦有冷撰、热撰。时人谓热中允不博冷修撰。《东轩笔录》:苏易简特受太宗顾遇,在翰林恩礼,尤渥其子读《续翰林志》叙之详矣。然性特躁进罢,参政为礼部侍郎。知邓州才逾壮岁,而其心郁悒有不胜閒,冷之叹。邓州有老僧独处郊寺,苏赠诗曰憔悴二卿三十六,与师气味不争。多又移书于旧友曰:退位菩萨难做,竟不登强。仕而卒。世言躁进者,有夏侯嘉正以右拾遗为馆职,平生好烧银而乐文字之职。常语人曰吾得见水银,银一钱知制诰,一日无恨矣。然二事俱不谐,而卒。钱僖公惟演自枢密使,为使相而恨不得为真宰。居常叹曰:使我得于黄纸尽处押一个字足矣。亦竟不登此位。旧制:学士以上,并有一人,朱衣吏引马,所服带用黄金而无鱼。至入两府,则朱衣二人引马,谓之双引。金带悬鱼,谓之重金矣。世传馆阁望为学士者,赋诗云:眼里何时赤腰间,甚日黄及为学士。又作诗曰:眼赤何时两腰黄,几日重谓双引重金也。
先朝翰林学士不领他局,故俸给最薄。杨亿久为学士,有乞郡表其略曰:虚忝甘泉之从官,终作莫敖之饿鬼。又有方叔之饥,欲死之句。自后乃得判他局,至元丰改官制,而学士无主判,如先朝矣。
祖宗朝赤县筦库,犹差馆职人,故钱易知,开封县孙仅,知浚仪县韩魏公琦监左藏库,皆馆职也。
苏舜钦奏邸之会,预坐者多馆阁同舍。一时被责十馀人。仁宗临朝,叹以轻薄少年不足为台阁之重,宰相探其旨,自是务引用老成。往往不惬人望,甚者,语言文章为世所笑。彭乘之在翰林,杨安国之在经筵,是也。
《翰林故事》:学士每白事于中书,皆公服靸鞋坐玉堂,使院吏入白。学士至,丞相出迎,然此礼不行久矣。章惇为制,诏直学士,院力欲行之。会一日两制俱白事于中书,其中学士皆鞟足秉笏,而惇独散手系鞋。翰林故事十废七八,忽行此大喧物议,而中丞邓绾尤肆诋毁。既而罢惇直院,而系鞋之礼后亦无肯行之者。
《青箱杂记》:前世有翰林学士,本朝咸平中,复置翰林侍读学士,以杨徽之,夏侯峤、吕文仲为之,又置翰林侍学士,以邢炳为之。则翰林侍读与侍学士自杨徽之、邢炳等始也。
本朝真宗御集御书并藏于天章阁。天圣末始置待制,以范讽为之。景祐中又置侍讲,以贾昌朝、赵希言、王宗道为之。则本朝天章阁待制,天章阁侍讲自范讽、贾昌朝等始也。
昭文馆本前世弘文馆,建隆中以其犯宣祖庙讳改焉。至淳化初,以吕祐之、赵昂、安德裕句中正并直昭文馆,则本朝昭文馆自吕祐之等始也。
集贤有直院、有校理。端拱初,以李宗谔为集贤校理;淳化初,以和幪为直集贤院。则本朝直集贤校理自和幪、李宗谔始也。史馆有直馆、有修撰、有编修、有校勘、有检讨。太平兴国中,赵邻几、吕蒙正皆为直史馆长修撰,而杨文举为史馆编修。是时,修撰未列于职,至至道中,始以李若拙为史馆修撰;雍熙中,以宋〈阙〉为史馆校勘;淳化中,以郭延泽、董元亨为史馆检讨。则本朝直史馆修撰、史馆编修、史馆校勘、史馆检讨,自赵邻几、吕蒙正、李若拙、杨文举宋〈阙〉、郭延泽、董元亨等始也。本朝三馆之外,复有秘阁图书,故秘阁置直阁,更置校理。咸平中,以杜镐为秘阁校理,后充直秘阁,则本朝直秘阁,秘阁校理,皆自杜镐始也。《湘素杂记》《史记·太史公自序》云:谈为太史公,又云太史公既掌天官,不治民。有子曰迁。迁生龙门,又云太史公留滞周南,不得与从事,故发愤且卒。又云太史公执迁手而泣曰:余先周室之太史也。予死,汝必为太史;无忘我所欲论著矣。凡此以上所称太史公者,皆谓司马谈也。又按《本传》云:太史公曰: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岁而有孔子。又云太史公与上大夫壶遂对答,又云太史公曰:唯唯否否。又云七年而太史公遭李陵之祸,凡此以上所称太史公者,谓司马迁也。又文选报任少卿书,云太史公牛马走,司马迁再拜言五臣注曰:太史迁之父,走仆也。言己为太史公牛马之仆,盖自卑之辞也。又按《孝武本纪》云:有司与太史公祠官宽舒等议,韦昭注曰:说者以谈为太史公,失之矣。《史记》称迁为太史公者,是外孙杨恽所称。余尝考之《史记》自序前所指。司马谈为太史公者,盖迁之辞也。后所指司马迁为太史公者,盖后人所定也。按汉仪注太史公,武帝置位,在丞相上,后宣帝以其官为令,行太史公文书而已。臣瓒曰:百官表无太史公。司马谈以太史丞为太史令。余按班固《郊祀志》曰,有司与太史令谈班彪,略论曰:孝武之世,太史令司马迁则谈迁父子相继为太史明矣。自序亦曰太史公仍父子相续纂其职。又云司马氏,世主史官,故虽为令而皆可以公称之也。迁尊其父,故呼谈为太史公。后人又尊迁,故呼迁为太史公。盖所称公者,如周公、召公、太公、廷尉吴公、谒者、仆射邓公、四皓有园公、夏黄公,之类是也,非必是其外孙所称。韦昭乃以司马谈为非太史公,又以迁为太史公者,是杨恽所称误也。
《傅讲杂记》:儒臣讲读,内侍先置书册在几案上。揭开,乃用牙篦指以讲读。一叶尽,儒臣执牙篦立俟,内侍揭过,复讲读,其不欲劳儒臣如此。
《石林燕语》:周官坐而论道,谓之王公者,非人臣也。王乃天子公五等,诸侯自三公,而下,皆卿大夫尔。古者以六卿兼三公通谓之卿。唐制宰相对正衙,皆立而不奏事。开延英奏事,始得坐非尊之也。盖以其论事难于久立,本朝范鲁公为相,当禅代之际,务从谦畏。始请皆立,则今经筵官。初皆得坐者,非以其师尊之,亦以讲读难久立故也。太祖开宝中,召王昭素讲便殿。太宗端拱中,幸国子监,召学官李觉讲皆,赐坐。此出一时特恩,非讲官例也。
国朝经筵讲读官,旧皆坐乾兴,后始立盖。仁宗时,年尚幼,坐读不相闻,故起立欲其近尔,后遂为故事。熙宁初,吕申公、王荆公为翰林学士,吴冲卿知谏院皆兼侍讲,始建议以为《六经》。言先王之道,讲者当赐坐。因复请行,故事下太常礼院详定。当时,韩持国,刁景纯、胡宇夫为判院。是申公等言。苏子容、龚鼎臣、周孟阳及礼官王汾、刘攽、韩忠彦以为讲读官曰。侍盖侍天子,非师道也。且讲读官,一等侍读,仍班侍讲。上今侍讲,坐而侍读,立不应为。二申公等议,遂格。今讲读官初入,皆坐,赐茶,惟当讲官起就案立讲,毕复就坐,赐汤而退,侍读亦如之,盖乾兴之制也。
邢炳自翰林侍讲学士,以工部尚书知曹州仍旧职,翰林侍讲学士外,除自炳始,张文节公知白求罢,参知政事,以刑部侍郎充翰林侍读学士,知天雄军,翰林侍读学士外,除自知白,始炳班,翰林学士上从其官也。
故事外,官除馆职,如秘阁校理,直秘阁者,必先移书在省职。事官叙同僚之好已,乃专遣人持钱及酒殽珍馔,即馆设盛,会燕同僚。请官长为之主,以代礼上之会,各随其力之厚薄。甚有费数百千者,就京师除者,则即馆上事会,亦如之。自崇宁以来,外官除馆职者,既多,此礼寖废。宣和后,虽书𡱈官亦预馆职至百馀员,故遂废不讲。崇宁初,许天启自陕西漕对除直秘阁,用故事入馆,上事以漕司,驺从传导至道山堂坐吏,无一出见者。馆职亦各居直舍,不相谁何天启久之,索马而去,人传以为笑。
国朝知制诰,必召试而后除唐故事也。《欧阳文忠记》不试而除者,惟三人:陈文惠、杨文公、与文忠,此乃异礼。自是继之者,惟元祐间,苏子瞻一人而已。近例凡自起居舍,人除中书舍人者皆不试,盖起居舍人遇中书,舍人阙或在告,则多权行辞而已。试之矣,故不再试遂为故事。
学士院旧制:自侍郎以上辞免,除授赐诏,皆留其章中书。而尚书省略具事,因降劄子下院使,为诏而已。自执政而上,至于节度使,相用批答。批答之制,更不由中书直禁,中封所上章付院。今降批表院中,即更用纸连其章,后书辞,并其章赐之,此其异也。既与章相连,后书省表具之,字必长,作表字傍一撇,通其章阶位上过,谓之抹阶,若使不复用,旧衔之意相习已久,莫知始何时。
本朝枢密院,官既备学士之职,浸废然犹会食,枢密使厅,每文德殿视朝,则升殿侍立,亦不多除人官制。行乃与学士皆与,职名为直学士之冠,不隶枢密院。升殿侍立,为枢密都承旨之任,每吏部尚书补外,除龙图阁学士,户部以下,五曹则除,枢密直学士,相呼,谓之密学。
学士院正厅曰:玉堂盖道家之名,初李肇《翰林志》末言居翰苑者,皆谓凌玉清溯紫霄,岂止于登瀛洲哉。亦曰登玉堂焉。自是遂以玉堂为学士院之称,而不为榜。太宗时,苏易简为学士,上尝语曰:玉堂之设,但虚传其说,终未有正名。乃以红罗飞白玉堂之署四字赐之,易简即扄鐍,置堂上。每学士上事,始得一开视,最为翰林盛事。绍圣间,蔡鲁公为承旨,始奏乞摹就杭州刻榜,揭之以避英庙。讳去下二字,止曰玉堂云。
祖宗用人,多以两省为要,而翰林学士尤号亲切。由是登二府者,十常六七。杜正献公以清节名天下,然一生多历外职,五为使者,遍典诸名藩在内,惟三司户部副使御史中丞知。开封府遂至,为枢密副使范文正公自谏,官被责,召还以天章阁待制判国子监。迁知开封府,复责晚,乃自庆州亦入,为枢密副使二公。皆未尝历两省,而文正之文学,不更文字之职,世尤以为歉也。
故事馆职试诗赋各一篇。熙宁元年,召试王介安、焘陈侗、蒲宗、孟朱,初平,始命改试策论。各一道于是,始试敕天之命。惟时,几论问古用民岁,不过三日策。韩门下,维以赐出身。熙宁末,特除翰林学士。崇宁中,林彦振赐出身,用韩例,亦除翰林学士。国朝以来,学士不由科第除者,惟此二人。
唐制:翰林学士,本职在官下五代,赵凤为之始。讽宰相任圜移在官上,后遂为定制。本朝凡兼学士结,御皆以职名为冠,盖沿习此例。
唐翰林学士结衔,或在官上,或在官下,无定制。余家藏唐碑,多如太和中李藏用碑。撰者言中散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翰林学士王源中之类,则在官下。大中中王巨镛碑,撰者言翰林学士中散,大夫守中书,舍人刘瑑之类,则在官上,瑑仍不称知制诰。殊不可晓不应当时官名,而升降庞杂乃尔。
唐旧制:集贤书藏于门下省。永泰后,以勋臣罢节制,归京师者无职事,欲以慰其意,乃诏与儒臣,日并于集贤院,待制仍赐钱三千缗为食,本以给其费。于是郭英乂、孙志直臧希让高升、王延昌与裴遵度畅瓘、崔涣、贾至李季卿、吴令圭等十一人皆在选,待制之名于此盖,无别于文武。余有裴士淹所作孙志直碑待制,给食入衔此出。一时权宜,后不以为常,故唐书载之不详。俗称翰林学士为坡盖。唐德宗时,尝移学士院于金銮坡上,故亦称銮坡。
唐制:学士院无常处,驾在大内则置于明福门,在兴庆宫则置于金明门,不专在翰林院也。然明福金明不以为称,不常居之尔。谏议大夫亦称坡,此乃出唐人之语。谏议大夫班,本在给舍上其迁转,则谏议岁满,方迁给事中。自给事中,迁舍人,故当时语云,饶道斗,上坡去,亦须却,下坡来。以谏议为上坡,故因以为称见李文正所记。
唐诏令虽一出于翰林学士,然遇有边防机要大事,学士所不能尽知者则多。宰相以其处分之要者,自为之辞而付学士院,使增其首尾,常式之言而已。谓之诏意,故无所更易增损。今犹见于李德裕《郑畋集》中近岁或尽出于宰相进呈讫,但召待诏即私第书写,或诏学士宰相面授意,使退而具草,然不能无改定也。
咸平中,以侍读侍讲班秩未崇,乃命杨徽之为翰林侍读学士,邢炳为侍讲学士。班翰林学士下讲读,置学士自此始。其后炳以老请补外,真宗以其久在讲席,使以本职。知曹州而张文节公罢,参知政事,知天雄军改翰林侍读学士,于是讲读学士为兼职,得外任庆历。后凡自翰林学士出者,例皆换侍读学士,遂为故事。
唐制惟弘文馆集贤院置学士,宰相得兼外,他官未有兼者,亦别无学士之名。如翰林学士、侍讲学士、侍读学士、侍书学士,乃是职事之名。尔自后唐安重诲为枢密使,明宗以其不通文义,始置端明殿学士,以冯道赵凤为之班。枢密使下食于其院,端明即正衙殿也。本朝改端明为文明,以命程羽。自后文明避真宗谥号,改紫宸既又以紫宸,非人臣所称改观文。则端明、文明、紫宸本一殿,观文虽异,而创职之意,则同四名均一等职也。明道中,既别改承明殿为端明,仍置学士。中间又设资政殿大学士,学士则职名增多,不得尽循旧制始。真宗为王冀公置资政殿学士,班枢密,下此即文明之职也。盖是时,真宗眷冀公方厚故不除文明而别创此名,及丁文简之罢,参政不除资政殿大学士。复置观文,观文班在资政殿大学士上,而皇祐中。乃以命孙威敏,盖用丁文简故事,尔轻重疑亦不伦。近岁,自资政殿以上皆为二府,职名乃是本朝新制。而端明殿为从官兼职之冠,则后唐故事也。
唐翰林院在银台之北,乾封以后。刘祎之元万,顷之徒时,宣召草制。其间因名北门学士。今学士院在枢密之后,腹背相倚不可南向,故以其西廊西向,为院之正门,而后门北向,与集英相直。因榜曰:北门两省枢密院,皆无后门。惟学士院有之,学士朝退,入院与禁中宣命。往来皆行北门,而正门行者。无几,不特取其便事,亦以存故事也。
唐翰林院,本内供奉艺能技术杂居之所。以词臣特书诏其间,乃艺能之一尔。开元以前,犹未有学士之称,或曰翰林,待诏或曰翰林供奉。如李太白犹称供奉,自张垍为学士始别。建学士院于翰林院之南,则与翰林院分而为二。然犹冒翰林之名,盖唐有弘文馆学士,丽正殿学士,故此特以翰林别之。其后遂以名官讫不可改,然院名至今但云学士,而不冠以翰林,则亦自唐以来沿袭之旧也。
集贤院学士故事,初不分高下,但以为名而品秩。自从其官,故吴正肃公以前执政资政殿大学士刘原甫以从官,翰林侍读学士皆以疾换授。盖不为要职也,然在学士之列,视待制则为优,故元厚之以天章阁待制知南京。及仁宗即位,亦特换授。是岁,迁龙图阁直学士知广州,苏子容罢,知制诰,知亳州,再遇赦,遂复此职。尝请别其品秩不报,故其谢表云:惟丽正图书之府,盛开元礼乐之司,在外馆之地,则为闲正学士之名则已。重先朝著令,或自二府公台而践,更近例,迁官皆由两省丞郎,而兼领。又云:惟其恩数之优,当有官仪之别。亦尝自言于公府,岂敢取必于佥谐。
唐有翰林侍书,学士柳公权尝为之。太宗平蜀,王著蜀人,善书,为赵州隆平县主簿,或荐其能书,召为卫尉寺丞史馆祗候,使详定急就章等,后遂以为翰林侍书而不加学士之名,盖惜之也。自著后不复除人,著后,官亦不显有翰林学士。王著者,自别一人,非此人也。王君玉,琪为馆阁校勘,晏元宪以前执政留守,南京,辟为签书留守判官,公事诏,特令带旧职从之,馆职外除自君玉始。
唐制:门下省有弘文馆,中书省有集贤殿。书院皆以藏图书。弘文馆即修文馆也。武德初置,设生徒,使习书。选京官五品以上为学士,六品以上为直学士。及使他官领直,馆武后垂拱。后以宰相兼领官务。中宗景龙中,置大学士。至开元初,乾元殿写四部书,置乾元院,后改丽正修书院,又改集贤直学士等官略。如弘文。自是宰相皆带弘文集贤大学士,遂为故事。梁迁都汴,正明中始于右长庆门东北设屋十馀间,谓之三馆。盖昭文集贤史馆也,初极卑隘。太宗太平兴国,中更命于左升龙门。里旧车辂院地改作置集贤书,于东庑昭文书,于西庑史馆书,于南庑赐名崇文院,犹未有秘书省也。端拱中,始分三馆书,万馀卷。别为秘阁,命李至兼秘书监,宋泌兼直阁,杜镐兼校理,三馆与秘阁始合为一,故谓之馆阁。然皆但有书库而已。元丰,官制行,遂改为秘书省。
唐正观初,始置史馆干门下省,以他官兼领。秩卑者以为直馆宰相莅修撰。开元中,李林甫为监修国史,始迁于中书省,后置史馆修撰迄。五代遂为故事。本朝乾德初,首以赵韩王监修国史,修撰之外复有编修,校勘,勘书。校勘,编修,随时创制,不一旧,但以书库吏抄录报状论次。其后遂命进奏院及诸司,凡诏令等皆关送。开宝后,命中书枢密,皆书时政,记以授史官。淳化中,张秘请别置起居院,为左右史之职。以梁周翰李宗谔为之。凡长春崇德殿宣谕,陈列事,中书以时政记,记之。枢密院,则本院记之,其馀百司封拜,除授沿革制置等事,悉皆记录,月终送文馆。而起居郎舍人分,直崇政殿别记。言动为起居注,元丰官制行,左右史所书如旧,各为厅于两。后,省史馆归之著作𡱈,国史院,有故,则置假左散骑。常侍厅为之,而后,始以宰相监修。
梁改枢密院为崇政殿,因置直崇政院。唐庄宗复旧名,遂改为枢密院直学士。至明宗时,安重诲为枢密使,明宗既不知书,而重诲。又武人,故孔循如议,置端明殿学士一人,专备顾问,以冯道赵凤为之班。翰林学士,上盖枢密使职,事官也。
《后山丛谈》:太祖常幸秘书省,召管军官使观书焉。《避暑录话》:唐制诰,以掌进画翰林学士。初但为文辞,不专诏命。自校书郎以上皆得为之,班次各视其官亦无定员。故学士入皆试五题,麻诏敕诗赋而舍人不试。盖舍人乃其本职,且多自学士迁也。学士未满一年,犹未得为知制诰,不与为文。岁满迁知制诰,然后始并直。本朝既重学士之选,率自知制诰,迁故不试,而知制诰,始亦循唐制不试。雍熙初,太宗以李文正公沆及宋湜王化基为之,化基上章辞不能,乃始中书并召试制诰二首,遂为故事。其后,梁周翰薛映梁鼎亦或不试而用。欧阳文忠公记惟公与杨文公陈文惠公三人者,误也。
国朝馆职制科及进士第一人试用,既有常法,馀皆以大臣荐。其所知而无定制,制科既改用,策论而进士第一人与大臣所荐,犹循用诗赋。治平末,英宗患人材少,始诏宰相参知政事,各举五人,时韩魏公曾鲁公为宰相,欧阳文忠公赵康靖公为参政,共荐二十人,未及召试。而神宗即位,乃先择其半与府界,提点陈子东奏事,称旨,特命附试者十一人,皆入馆。吴申为御史,言诗赋不足得士,请自是杂以经史时务,试论策。乃命罢诗赋,试以策论二道,然终神宗之世,未尝行盖。自更官制,在内者与职事官杂,除在外赏劳以为贴职者,但以为宠也。元祐初,举行,治平故事而通命,知枢密院与同知亦荐,遂用熙宁之令,试策一道绍圣,后不复行。四十年间,惟治平元祐两见而已盖,必欲得材而慎其选,自不能数也。
太宗敦奖儒术,初除张参政洎钱枢密,若水为翰林学士喜,以为得人。喻辅臣云:学士清切之职,朕恨不得为之。唐故事学士礼,上例弄猕猴戏,不知何意。国初久废不讲,至是乃使敕设日举行,而易以教坊,杂手伎,后遂以为例。而余为学士时,但移开封府,呼市人教坊不复用矣。既在禁中,亦不敢多致,但以一二伎充数尔。大观末,余奉诏重修《翰林志》,尝备录本,末会余罢,书不克成。
旧学士院在枢密院之后,其南庑与枢密后廊中分门,乃西向玉堂本以待乘舆行,幸非学士所得常居。惟礼上之日得略坐其东,受院吏参谒而已。其后为主廊北出直集英殿,则所谓北门也。学士仅有直舍分于门之两旁,每锁院受诏,乃与中使坐主廊余为学士时,始请辟两直舍,各分其一间与北门通,为三间以照壁。限其中屏间,命待诏鲍询,画花竹于上,与玉堂郭熙,春江晚景屏相配,当时以为美谈后闻王丞相将明为承旨,太上皇眷爱之厚。乃旁取西省右正言厅以广之,中为殿曰:右文则非复,余前日所见矣。同时流辈殆尽为之慨然也。
欧文忠内制《集序历记》,其为学士时,事幸藏其槁,以为退居谈笑之资略,云凉竹簟之暑,风曝茅檐之冬日睡馀,支枕顾瞻玉堂,如在天上。时览所载,以誇田夫、野老、士大夫争诵之盖,愿欲为公而不可得也。然公屡请得谢归,不及年而薨。未必能偿此志而余向者辱出公,后亦获挂名于石刻之末,暑风冬日享之。此地乃十有一年如公所云,实饱之矣。但比岁,戎马之馀,触事兴念,不能尽终前日之志为可恨。每念为学士者,不为不多,未必皆知此。适如公知之而不及享,余享之而不得久,则天下如意事岂易得耶。谈苑国朝,翰林学士佩金带朱衣,吏一人,前道两府,则两人。笏头带佩鱼曰:重金,居两制久者,则曰:眼前何日赤,腰下甚时黄,处内庭久者,又曰:眼赤何时两,腰黄甚日重。
院中有双鹊栖于玉堂之后海棠树。每学士会食,必徘徊翔集,或鸣噪,必有大诏令,或宣召之事。因谓之灵鹊,故晁翰林诗云:却闻灵鹊心应喜,并予诗曰:灵鹊先依玉树栖。盖为此也。
赏花钓鱼,三馆维直馆预坐,校理以下赋诗而退。太宗时,李宗谔为校理,作诗云:戴了宫花赋了诗,不容重见赭黄衣。无憀却出宫门去,还似当年下第时。上即令赴宴,自是校理而下皆与会也。
故事学士在内中院,吏朱衣双引。太祖朝,李昉为学士。太宗在南衙,朱衣一人前引昉,因去其一,往时学士入,劄子不著姓,但云:学士,某盛度丁谓,并为学士。遂著姓以别之,后皆著姓。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官常典

 第二百八十二卷目录

 翰林院部杂录二

官常典第二百八十二卷

翰林院部杂录二

《却扫编》:唐开元中,始聚书集贤院置学士,直学士直院总之,又置大学士以宠宰相,自是不废。其后又置弘文馆,亦以宰相为大学士。本朝避宣祖讳,易为昭文,然必次相,迁首相始得之,其后惟王章惠随庞庄敏籍,韩献肃绛皆初拜直,除昭文,故王岐公行献肃制,词有曰:度越往制,何爱隆名之私者,盖谓是也。祖宗时,侍从官或被寄任,往往优进职名,不复计资望之浅深。庆历中,欧阳文忠公为知制诰才,数月出为河北都转运使,即拜龙图阁直学士,其有既命而以事不行者,则随亦改授他职。绍圣间,犹如此彭器,资尚书自权吏部尚书,授宝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辞行,乃改待制知江州权尚书补外,正合得待制故也。
国朝创立诸阁,以藏祖宗御制,每阁皆置学士直。学士待制谓之侍从官,然学士直学士例以阁名为官称,惟天章难以为称。初置时,尝以王贽为直学士,其后不复有止除待制而已。初,诸阁惟龙图有直阁馆职之,久次与帅臣监司之有勤劳者,乃得之,然初无班缀也。其后诸阁例置始编入,杂压与诸修撰通谓之贴职,为之者众矣。
集贤院学士初无班品,与诸直馆颇同。然自执政侍从,皆通为之。如吴正肃公育自资政殿大学士改授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刘原甫自翰林侍读学士,改集贤院学士,判南京留司御史,台皆以职闲无事故也。其后,李周自权侍郎罢除,集贤院学士始有旨,曾任六曹侍郎者,立班在大中大夫之上,奏荐班列并同待制。绍圣元年,又诏曾任权侍郎。以上者,立班杂压封赠在中散大夫之上,其馀恩数仪制并依中散大夫,馀人立班杂压,在中散大夫之下。荫补依朝议大夫官高者,从本条。二年罢馆职,易为集贤殿,修撰。政和中,改集贤殿为右文。今右文殿修撰是也。
旧制,执政以上,始服毬文带佩鱼侍从之臣止,服遇仙带,世谓之横。金元丰官制,始诏六曹尚书翰林学士并服,遇仙带佩鱼,故东坡谢翰林学士表曰:宝带重金佩元丰之新渥,盖谓是也。然武臣节度使班翰林学士上六曹尚书,下至今止,横金迨拜太尉,则毬文佩鱼,盖恩礼视执政故也。
欧阳文忠公庆历制草序曰:除目所下,率不一二,时已迫,丞相出,故不得专一思虑工文字以尽道。天子难喻之意,而还诰命于三代之文,又刘原甫侍读墓志,称其文章尤敏,赡尝直紫微阁,一日追封皇子公主九人,方将下直为之立马,却坐一挥九制。凡数千言文辞典雅各得其体,由是言之则是除目,既下必用。是日草词且不得从容,下直而为之也。元祐初,林子中枢密除中书舍人。言者论其非,因及张邃明中书曰:昨日闻主者,督撰,希告词甚急,意璪之为谋,欲希早受命,成其奸党也。则命词之限,当元祐时,已不得如前者之迫矣。翟公巽资政居政和间,词命独为一时之冠,然文思迟涩,尤恶人趣之,有趣之者,辄默志其旁,凡一趣则故迟一日,有迁延至旬馀者,其后人少闻之,莫敢复趣矣。
旧制,进士登科,人初官多,授试秘书省校书郎,故至今新擢第人,犹称秘校祖宗朝。进士上三名皆授将作监丞通判,故至今犹称状元为监丞。
国朝故事,文臣必带直学士职,乃服金带。熙宁中,薛师正枢密方以商利被眷,自天章阁待制权三司使,始特膺是赐。未几,韩庄敏丞相以龙,图阁待制为枢密都。承旨继得之。政和宣和之间,至有以庶官被赐者,纷纷甚多,不可殚纪。名器之滥,于是为极云。旧制,召试馆职诗赋各一篇。治平中,东坡被召,自言久去场屋,不能诗赋,乃特召试论二篇。神宗时,御史吴申言试馆职,止于诗赋,非经国治民之急务,请罢诗赋。试策三道,问经史时务,每道问十事,以上以通否,定高下去留,于是诏自今试馆职,论一首策,一道建炎,再复试法,唯策一道。
翰林学士,祖宗时多别领他官,如开封府三司使之类者,不复归院供视草之职,故衔内必带知制诰,则掌诏命者也。官制后虽不领他职,然犹带知制诰如故,遇阙则以侍郎给舍兼直学士院。近岁有以尚书兼权翰林学士者,而不带知制诰议者,谓不若止称直学士院。
左右史虽日侍上侧,然未尝接语,欲有所论,必奏请得旨乃可。元丰中,王右丞安礼权修起居注,始有诏许直前奏事。左右史许直前奏事,盖自此始。
贾魏公平生历官多创置。景祐元年,始置崇政殿,说书自都官员外郎首为之。四年置天章阁,侍讲与赵希言王崇道首为之,比直龙图阁预内朝起居班,在本官之上,递直侍讲于迩英,延义二阁在崇政殿庭庑下,皇祐元年,置观文殿大学士,宠待旧相公,自使相首为之。
《崇政殿说书》:本以待庶官之资浅未,应为侍讲者,故熙宁初,吕吉甫太尉曾子宣丞相始改京官,即得之。至元祐中,范纯夫翰林司马公休谏议,皆以著作佐郎,直兼侍讲宣和又置迩英殿说书,杨中立龙图以著作郎为之。近岁初召尹彦明议所除官,将以为迩英殿说书,而议者或以为祖宗时无有,乃改崇政殿云。
元丰官制,既罢馆职,独置秘书监,少监丞郎著作,郎佐郎、校书郎,正字谓之秘书,省职事官,然不兼领他局,专以校雠著撰为职。元祐间,复置馆职,又诏辅臣。悉举所知,策试于学士院已,乃随官秩资序或授以秘阁。集贤校理或领内外职任,不必专在馆中。校书郎正字,凡试中者满二年,乃授校理。绍圣初,复罢之。建炎间,张参政守建,请复召试馆职。然既试止,除秘书省职事官而校理直院之职,迄不复置,盖考之不详也。
元祐执政大扺,欲参用祖宗官制。既复馆职,又俾侍从官咸带职,为之任尚书二年,乃除直学士,御史中丞,至谏议大夫满一年,除待制而以职为行守试,时议者多以为无益事实,而徒为紊乱。然余观元丰,官制既职事,官各有杂压,则既上者,不可以复下,故自六尚书翰林学士,而除中丞六曹侍郎,而除给舍谏议非不美,而不免为左迁若使带职而为之,则无此嫌矣。如苏黄门,自翰苑除中丞,带龙图阁学士郑闳中穆尝为给事中,后复以宝文阁待制,为国子祭酒及前执政,入为尚书,皆带殿学士之类。既近于为官择人之义,且于人品秩无伤,此则带职为便,其馀自依官制,可也。
凡带职诸学士结衔,皆在官上,待制修撰乃在官下。宣和间,薛太尉昂罢节度使,改授资政殿大学士,时寄禄官已至,特进,故特结衔在官下。其后,遂为故事特进,授学士结衔皆在下云。
《玉堂杂记》:钱文僖公、惟演金坡遗事云,旧规学士六人,遇圣节共率百二十,缗寺中设斋,今送五十千与枢密使同开道场。前一日赴宴,当时,所记如此,近岁枢密院满,散圣节及贡院赐宴,则学士待制皆与而无送钱,故事又六参随枢班先入止,是再拜,不舞蹈并遇宣麻不往,皆内朝,故事也。
《金坡遗事》:又云圣节,唐时,惟六学士及二使赴待诏。虽发书屈,亦不与坐。又云,本朝淳化五年十月,上赋诗一首,令待诏吴郢张用和赍以示学士。张洎钱若水,又李昌武宗谔翰苑杂记学士,初授中谢前一日,待诏一名至私第,宣召入院听口,宣舞蹈,讫揖待诏。前熙宁间,司马文正公日记云,初除学士待诏,李尧卿宣召设香案褥位于庭,望阙尧卿称有敕光,再拜尧卿,口宣云,云光每句应喏毕,再拜舞蹈,又再拜升阶与待诏,坐啜茶。盖中朝旧典也,今学士院有待诏四人,或右选,或白身予为学士。忠翊郎钱滋来宣召大略,如李马二公所记,而无对揖茶酒之礼。例支十千辞云,自来虚喝,不敢受予强与之常日。学士入院坐堂上,朱衣吏初赞喝东院录,事某人以下,躬喏讫又喝云各祗候,次赞喝西院某人以下,亦如之最后平,赞云待诏,既不名,亦不喝各祗候,则待诏与院吏,固亦有间若平居,则视之全与吏等无由,待以茶酒,岂将命时不欲吏之耶,抑祖宗时所遣,或翰林他局之待诏耶,然唐制发书屈赴圣节,礼已厚矣。
李仁父焘《续通鉴长编》,开宝二年,太祖命李昉卢多逊分直学士院。昉前在翰林堂吏,因事至者,每拜堂下。事已,即遣。未尝与坐,至是拜堂上,更展叙中,外无复曩日之礼。昉愕然询同列,则云数年矣。
司马文正公日记云:熙宁二年五月癸巳,锁院以奉安二御容,礼成德音,降西京囚杖,以下放,是日,丞相出,中书提点魏孝,先以下入院,授以参政,赵抃所封,御前扎茶汤馆于虚阁,御药刘有方来茶汤馆于门塾,复谒御厨,翰林设食致酒果。黄昏进首尾词内批,依此修写四鼓起,读点句、攒点进入,明日,丞相退朝宣讫开院,淳熙三年十一月八日,必大被宣草,十二日,冬祀赦。黄昏方至院,御药持御,封中书门下省熟状来系鞋,迎于中门,同监门一员俱升厅,御药先以熟状,授监门共茶汤。讫先送御药出院,复与监门升,厅受熟状,付吏又点汤,送监门下,阶馆之门塾而不报谒,既熟状自内出,非参政所封,故提点官不来。惟中书门下省刑房录,事尚书省刑房主,事各一人穿。东閤至,仍旧系鞋见之不迎、不送、不设茶汤,而退守。当官四人,贴房十数人。旅揖阶下,与文正公所记多不同,至六年九月十二日。复被宣草明堂,赦御药,张安中监门,梁襄相见如。仪惟录事,沈柍主事李师文茶而不汤。院吏云:前不设茶,误也守当。官等不复廷。揖所谓酒馔之赐,今皆无之诘。朝奏知,先出而吏。卒。辈皆俟三日,后宣赦讫,乃得归。
欧阳文忠公学士院,草录世已不传,近岁有玉堂集。云是李汉老邴编类。亦差讹非全书。其中却载皇太子,府春端帖子。盖政和间所供,今东宫阙此欲引例。为请缘无善本,可遽且当时不曰:官而曰:府遂止。北门掌内制。西掖掌外制,是谓两制,又著令自观文。殿大学士,至敷文,阁待制,为侍从官。朝廷或诏,近臣举贤议事多云两省谏议大夫以上尚书省侍郎以上。而别言:御史中丞学士,待制乃为详,备近世相承通。称侍从固已,疑混若泛言。两制则非矣。
国初,久为学士,官至八座已罢。职或再来,直院。神宗改官制,后中丞并权,六曹尚书。若兼内制,亦止云直。学士院舒亶等,是也中兴初,詹乂已为龙图学士。犹曰权直院。其他如正侍郎,已下多带兼权汪藻等。是也厥后程克俊,林待聘杨愿等,初以给舍兼权。稍久乃落。权字以为恩数,至正尚书则带兼权学士。胡交修等。是也乾道三年,洪景卢迈奏:请自庶官迁侍从。便落权字正兼直院故,先以起居郎,权直院既迁中。书舍人。即落权字。庚寅秋予,以少蓬兼权,直院明年,正。除权礼部侍郎,吏引近制,申明合正为直院。予固抑之兼权,如故翰长。王日严亦不复问,其后王季海淮,以太常少卿,兼权直院既除三字。即径落权遂为,定例。淳熙五年十二月,必大自翰林,迁礼书乃正兼学士盖。上所兼之,官在正官,下者皆不带权。非旧例也六年十一月,迁吏书,又升兼学士。承旨且有内批。付院云:天官事繁,今后非特旨。撰述其馀并免。上自登极,至今将二十年。正除翰苑才七八人。皆登二府,惟王日严以年踰。七十除端明殿学士而去。乾道癸巳,曾丞相,怀郑参政闻张枢密说:在二府或荐新政,官正字崔大雅。兴诗入内廷,以其资浅乃创。翰林权直之名月,俸减学士,直院三之一。〈自学士承旨至庶官兼权直院者俸给一等〉院中餐,钱不减明年冬,以父忧去寻丁母忧戊戌秋,服阕复召为密院编。修官史丞相浩。当国下史院,订论兼职名,称遂改为学士院权直。盖以翰林,乃内诸:司总名难专,指学士院也。
淳熙己亥明,堂大礼崔大雅,已迁著作权直。如故粮料院,止随其官帮支赐二十匹,两大雅以状申秘书。省省申。朝廷赵丞相雄将上取旨:遂用月俸例。支学士三之二。
祖宗试文,多在学士院,近岁惟试馆,职耳既得省劄。召某人试即下,太史局择日。报内侍省差官,一员充监门前。一日学士,宿院进策题。候内批。依次早乃引试,支左藏库钱三十缗。充餐钱试毕录策题。并试卷依绍,兴三十年司谏,何通远溥以为言太上。欲复故事而人颇惮试。首召朱熙载等。次召刘仪凤等。皆辞不就太上谕,汤丞相思退等择二人必令试,且云苏轼中制,科犹试况馀人乎。于是以予及同年,程泰之大昌应诏。具宣上旨:乃不敢辞,已而太上欲。除校书郎或谓,过江选人,无此例。止除正字。乾道六年九月,予以秘书,少监寓直翰苑发策试。王仲衡希吕尝赋,诗寄程同年云:当年,给札踏金銮。重到依然九月寒,学士策,询学士策。〈馆职亦合呼学士〉秘书官,试秘书官,自怜绿鬓非,前度尚喜青衫总一。般〈时予服绿〉寄语浙东,程阁老。〈程时为浙东提刑兼权帅事亦尝暂直翰苑〉莫矜红旆笑儒酸程答诗末句云有底滑稽堪羡处金莲烛底话穷酸始予庚辰九月。与程同试两人名,皆有大字明年,试蒋芾芮晔姓名。俱连草头又明年,试王东里,程千里名连里。字频岁,偶尔亦可书也,按祖宗朝馆职者。指昭文集。贤史馆,之职也在内多升。修注出外。则为带职。凡转官奏补恩数皆,厚故艰其选,必试而后。除亦以限止,无能之人自神宗。罢馆职止。是秘书省官,与其他职事官。无当不当尚,循馆职之名,况状元不。试馀。人多径除著作,丞郎所试者,校书正字,而已旧制。云:试前一日学士,宿院故元祐中,苏文公与,邓文惠公,温伯各进策。题禁中点用。文忠所作及予与,程同试时学士洪,景严。兵部尚书兼权学士。杨元老椿亦并入,至是予与,郑仲益同直郑为长官典。故寖移,乃始轮入,不敢强之,其后予再直。丙申二月,召试许苍野遂修,故事约程元成叔。达并入策题。则轮撰。
隆兴初,上用真宗故事。轮讲筵学士院官直宿。禁林。每夕两员以备,宣引咨访,往往赐酒,留款其后以两人难独召。若同召则议论。难尽止命。一员递宿自后。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