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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二十一卷目录

 宦寺部汇考一
  周〈总一则〉
  汉〈总一则 高祖一则 吕后一则 景帝二则 武帝太初一则 宣帝本始一则 元帝初元一则 成帝建始一则 鸿嘉一则 平帝元始一则〉
  后汉〈总一则 光武帝建武一则 明帝永平一则 和帝永元一则 殇帝延平一则 安帝延光一则 顺帝阳嘉一则 桓帝永寿二则 延熹二则 灵帝熹平一则 光和一则 中平二则 献帝延康一则〉
  晋〈惠帝元康一则 孝武帝宁康一则〉
  梁〈总一则 武帝天监一则〉
  北魏〈道武帝天赐一则 孝文帝太和一则〉
  北齐〈总一则〉
  隋〈总一则 炀帝大业一则〉
  唐〈总一则 太宗贞观一则 中宗嗣圣一则 神龙一则 元宗开元一则 天宝一则 肃宗乾元一则 代宗永泰一则 德宗贞元五则 宪宗元和四则 穆宗长庆一则 僖宗乾符一则 广明一则〉
  后梁〈太祖一则〉
  后唐〈庄宗同光二则 明宗天成一则〉
  辽〈总一则 圣宗太平一则 道宗清宁一则〉

宫闱典第一百二十一卷

宦寺部汇考一

周制:设内小臣,以统寺人、阍人、内竖、设酒人、浆人、皆奄人司之,而统于酒正。设笾人、醢人、醯人、盐人、羃人、奄人、女奴司之。又设内司服及缝人,以主宫中缝纫之事,而皆统于天官内宰。又设舂人、饎人、槁人,亦奄人与女奴共之,而统于地官。
《周礼·天官》:内小臣奄,上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订义》郑康成曰:奄称士者,异其贤。 王岩叟曰:先王之时,宦者不过数十人,内小臣四人,寺人五人,内竖五人,阍人每门四人而已。不若后世之多。既总于内宰,而内宰又属于蒙宰。上下相统,得以进退用舍之,则不贤者自不容于其间。后世不然,宫中官则皆奄人,既不属宰相,所以纵横而莫制。

掌王后之命,正其服位,后出入,则前驱,若有祭祀宾客丧纪,则摈,诏后之礼事,相九嫔之礼事,正内人之礼事,彻后之俎。
《订义》郑康成曰:俎谓后受尸之爵,饮于房中之俎。

后有好事于四方,则使往,有好令于卿大夫,则亦如之。
《订义》易氏曰:好事,则以物问遗于诸侯之亲者。好令,则以言问劳于卿大夫之亲者。

掌王之阴事阴令。
《订义》郑康成曰:阴事,群妃御见之事。阴令,王所求为于北宫。

阍人王宫每门四人,囿游亦如之。
《订义》郑康成曰:阍人司昏晨以启闭。 王岩叟曰:其职云掌守中门之禁,惟雉门耳。此言每门者,言中门据有禁守者言之。其实王之五门,使墨者守,或以为王有五门,四面皆有中门,故曰每门。 郑康成曰:囿御苑游离宫。

掌守王宫之中门之禁。
《订义》郑康成曰:中门于外内为中,若今宫阙门雉门三门也。 史氏曰:中门之禁,亦密于外门,以其过此,则是王之宫庭。使内官掌之,谓之阍人,以其所职,专在守门。若今所谓司门是也。

丧服凶器不入宫,潜服贼器不入宫,奇服怪民不入宫。
《订义》郑康成曰:丧服,衰绖。凶器,明器。潜服若衷甲者。贼器,盗贼之任器。兵物皆有刻识。奇服,衣非常。《春秋传》曰:尨奇无常,怪民狂易。

凡内人公器宾客无帅,则几其出入。
《订义》史氏曰:内人,应役之人。公器,应用之物。宾客,公卿大夫之妻,应得入见者。然无帅者,无所将帅,非时而入出者也。故必几察之,防其乘间。

以时启闭。
《订义》郑康成曰:时漏尽。 史氏曰:谨其锁钥。

凡外内命夫命妇出入,则为之辟。
《订义》郑康成曰:内命夫,卿大夫士之在宫中者。辟行人使无于。

掌埽门庭,大祭祀丧纪之事,设门燎,跸宫门庙门。
《订义》郑康成曰:燎,地烛。跸,止行者。庙,在中门外。 易氏曰:设门燎,则设燎于门,以为明。跸宫门庙门,则
跸止行者以致其肃。

凡宾客亦如之。
《订义》史氏曰:宾客之奉,无异宫庙,亦宜肃。

寺人王之正内五人。
《订义》郑康成曰:寺之言侍。诗云:寺人。孟子:正内路寝。

掌王之内人,及女宫之戒令,相导其出入之事而纠之。
《订义》郑康成曰:内人,女御。女宫,刑女之在宫者。 郑锷曰:内人或有出入寺人,则以身相之,以言导之。其或不如法者,又从而纠之。

若有丧纪宾客祭祀之事,则帅女宫而致于有司,佐世妇治礼事。
《订》义〉郑康成曰:世妇,二十七世妇。

掌内人之禁令,凡内人吊临于外,则帅而往立于其前,而诏相之。
《订义》郑康成曰:从世妇所吊,若哭其亲族。

内竖倍寺人之数。
《订义》郑康成曰:竖,未冠者之官名。 刘执中曰:内竖,奄之小者。三代礼乐称,周为备六寝六宫之奄,寺人、内竖,其众不过十人。

掌内外之通令。凡小事,若有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则为内人跸。
《订义》郑康成曰:内人,从世妇,有事于庙者。

王后之丧迁于宫中,则前跸,及葬,执亵器以从遣车。
《订义》郑康成曰:丧迁者,将葬朝于庙。亵器,振饰沬沐之器。

酒人奄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人。
《订义》王氏曰:郑氏以奄为精气闭藏者,盖民之有是疾,先王因择而用焉。与籧篨蒙镠,戚施直镈,聋瞆司火,瞽矇修声同。若以为刑人,则国君不近,况于王乎。若刑无罪之人而任之,则宜先王之所不忍。
贾氏曰:以其与女酒及奚同职,故用奄人。奄不
称士,亦府史之类。 郑康成曰:女酒,女奴晓酒者。古者从坐男女,没入县官为奴,其少才智以为奚,今之侍史官婢,或曰奚宦女。

掌为五齐三酒,祭祀则共奉之,以役世妇。
《订义》郑锷曰:《周礼》有两世妇,一在春官,以卿一人为之。一乃天官内宰,世妇与九嫔为列者也。先儒以此世妇谓宫卿之官,掌女宫之宿戒者。殊不知内宰之世妇,于祭祀之时,当涖陈其具,酒人乃奄人也,奄人固宜与内人联事,则其听世妇役也,宜矣。安可以为春官之卿耶。

共宾客之礼酒饮酒而奉之,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凡祭祀共酒以往,宾客之陈酒亦如之。
《订义》王氏曰:祭祀共酒以往,则自有奉之者。往待其令而已。

浆人奄五人,女浆十有五人,奚百有五十人,掌共王之六饮,水浆醴凉医酏,入于酒府,共宾客之稍礼,共夫人致饮于宾客之礼,清,醴,医,酏,糟,而奉之。凡饮共之。
笾人奄一人,女笾十人,奚二十人。掌四笾之实,朝事之笾,其实麷,蕡,白,黑,形盐,膴,鲍鱼,鱐,馈食之笾,其实枣栗桃乾䕩榛实,加笾之实,菱,芡,栗,脯,羞笾之实,糗饵,粉餈。凡祭祀,共其笾荐羞之实,丧事及宾客之事,宾客之事共其荐笾羞笾,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凡笾事掌之。
醢人奄一人,女醢二十人,奚四十人,掌四豆之实,朝事之豆,其实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麇臡,馈食之豆,其实葵菹,蠃醢,脾析,螷醢,蜃,蚳醢,豚拍,鱼醢,加豆之实,芹菹,兔醢,深蒲,醓醢,箈菹,雁醢,笋菹,鱼醢,羞豆之实,酏食糁食。凡祭祀,共荐羞之豆实,宾客丧纪,亦如之。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王举则共醢六十瓮,以五齐七醢七菹三臡实之,宾客之礼,共醢五十瓮。凡事共醢,
醯人奄二人,女醯二十人,奚四十人,掌共五齐七菹。凡醯物,以共祭祀之齐菹。凡醯酱之物宾客亦如之。王举,则共齐菹醯物六十瓮,共后及世子之酱齐菹,宾客之礼,共醯五十瓮。凡事共醯,
盐人奄二人,女盐二十人,奚四十人。掌盐之政令,以共百事之盐,祭祀共其苦盐散盐,宾客,共其形盐散盐,王之膳羞共饴盐,后及世子亦如之。凡齐事,鬻盐以待戒令。
幂人奄一人,女幂十人,奚二十人,掌共巾幂,祭祀,以疏布巾幂八尊,以画布巾幂六彝。凡王巾皆黼,内司服奄一人,女御二人,奚八人。
《订义》郑康成曰:内司服,主宫中裁缝官之长。 史氏曰:春官有司服掌王之吉凶衣服,今掌后之吉凶衣服者,不得不以内司服别之。 贾氏曰:奄一人者,以衣服事多,须男子兼掌,与妇人同处,故用奄。

掌王后之六服,袆衣,揄狄,阙狄,鞠衣,展衣,缘衣,素沙,辨外内命妇之服,鞠衣,展衣,缘衣,素沙。凡祭祀宾客,共后之衣服,及九嫔世妇。凡命妇,共其衣服,共丧衰亦如之。后之丧,共其衣服。凡内具之物,
缝人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
《订义》王昭禹曰:所谓女御八人,非王宫八十一女御之数。 郑康成曰:女工,女奴晓裁缝者。

掌王宫之缝线之事,以役女御,以缝王及后之衣服。
《订义》刘执中曰:女御,缝王及后之服者。奄所以董其工而役之,裁缝者也。女御所以取其制,授之修短者也。王及后至尊,非女工可得度量。

丧缝棺饰焉。衣翣柳之材,掌凡内之缝事。
《地官》:舂人奄二人,女舂抌二人,奚五人。
《订义》贾氏曰:舂人有奄者,以与女奴同处故也。

掌共米物,祭祀共其齍盛之,米,宾客共其牢礼之米。凡飨食共其食米,掌凡米事。
饎人奄二人,女饎八人,奚四十人。掌凡祭祀共盛,共王及后之六食。凡宾客共其簠簋之实,飨食亦如之。槁人奄八人,女槁每奄二人,奚五人。掌共外内朝冗食者之食,若飨耆老,孤子,士庶子,共其食,掌豢祭祀之犬。

汉设少府,统六丞,以共养天子。诸宦者,皆属焉。皇后、太子,又设詹事,以统诸宦者。
《汉书·百官表》:少府,秦官,掌山海池泽之税,以给共养,有六丞。属官有尚书、符节、太医、太官、汤官、导官、乐府、若卢、考工室、左弋、居室、甘泉居室、左右司空、东织、西织、东园匠十六官令丞,又胞人、都水、均官三长丞,又上林中十池监,又中书谒者、黄门、钩盾、尚方、御府、永巷、内者、宦者八官令丞。诸仆射、署长、中黄门皆属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考工室为考工,左弋为佽飞,居室为保宫,甘泉居室为昆台,永巷为掖廷。佽飞掌弋射,有九丞两尉,太官七丞,昆台五丞,乐府三丞,掖廷八丞,宦者七丞,钩盾五丞两尉。成帝建始四年更名中书谒者令为中谒者令,初置尚书,员五人,有四丞。河平元年省东织,更名西织为织室。绥和二年,哀帝省乐府。王莽改少府曰共工。
〈注〉应劭曰:名曰禁钱,以给私养自别为藏少者小也。故称少府。师古曰:大司农供军国之用,少府以养天子也。如淳曰:若卢,官名也。藏兵器品,令曰若卢,郎中二十人,主弩射。《汉仪注》有若卢狱令,主治库兵,将相大臣。臣瓒曰:冬官为考工,主作器械也。师古曰:太官主膳食,汤官主饼饵,导官主择米。左弋,地名。东园匠主作陵内器物者也。胞人主掌宰割者也。胞与庖同。《三辅黄图》云:上林中池,上籞五所,而此云十池,监未详其数。钩盾主近苑囿,尚方主作禁器物,御府主天子衣服也。中黄门谓奄人,居禁中,在黄门之内给事者也。

詹事,秦官,
〈注〉应劭曰:詹,省也,给也。臣瓒曰:《茂陵书》:詹事秩真二千石。

掌皇后、太子家,有丞。
〈注〉师古曰:皇后、太子各置詹事,随其所在以名官。

属官有太子率更、家令丞,仆,中盾、卫率、厨厩长丞。
〈注〉张宴曰:太子称家,故曰家令。臣瓒曰:《茂陵书》:太子家令秩八百石。应劭曰:中盾主周卫徼道,秩四百石。如淳曰:《汉仪注》:卫率主门卫,秩千石。师古曰:掌知漏刻,故曰率更。自此以上,太子之官也。

又中长秋、私府、永巷、仓、厩、祠祀、食官令长丞。诸宦官皆属焉。
〈注〉师古曰:自此以上皆皇后之官。

《后汉书·百官志》:大长秋。本注曰:承秦,有詹事一人,位在长秋上,亦宦者,主中诸官。成帝省之,以其职并长秋。
高祖十二年,惠帝即位,以宦官尚食比郎中。
《汉书·惠帝本纪》:高祖十二年夏五月丙寅,太子即皇帝位,以宦官尚食比郎中。
〈注〉应劭曰:宦官,阍寺也。尚,主也。旧有五尚,尚冠、尚帐、尚衣、尚席,亦是。如淳曰:主天子物,曰尚主。文书曰尚书。又有尚符玺郎也。《汉仪注》:省中有五尚,而内官妇人有诸尚也。
吕后八年,始封宦者为侯。
《汉书·吕后本纪》:八年春,封中谒者张释卿为列侯。诸中官、宦者令丞皆赐爵关内侯,食邑。
〈注〉如淳曰:百官表谒者掌宾赞受事。灌婴为中谒者,后常以阉人为之。诸官加中者,多阉人也。列侯出关就国,关内侯但爵耳。其有加异者,与之关内之邑,食其租税。宣纪曰:德、武食邑是也。师古曰:诸中官,凡阉人给事于中者皆是也。宦者令丞,宦者署之令丞。
景帝中四年,许赦徒欲腐者听。
《汉书·景帝本纪》:中四年秋,赦徒作阳陵者死罪;欲腐者,许之。
〈注〉苏林曰:宫刑,其创腐臭,故曰腐也。如淳曰:腐,宫刑也。丈夫割势,不能复生子,如腐木不生实。师古曰:如说是。腐音辅。

中六年,更长信詹事为少府,将行为大长秋。
《汉书·景帝本纪》不载。按《百官志》:长信詹事掌皇太后宫,景帝中六年更名长信少府。
〈注〉张晏曰:以太后所居宫为名也,居长信宫则曰长信少府也。

将行,秦官,景帝中六年更名大长秋,或用中人,或用士人。
〈注〉应劭曰:皇后卿也。师古曰:秋者,收成之时。长者,𢘆久之义。故以为皇后官名。中人,奄人也。
武帝太初元年,用宦者主中书,增置丞尉。
《汉书·武帝本纪》不载。按《晋书·职官志》:列曹尚书,按尚书本汉承秦置,及武帝游宴后庭,始用宦者主中书,以司马迁为之,中间遂罢其官,以为中书之职。中书监及令,按汉武帝游宴后庭,始使宦者典事尚书,谓之中书谒者,置令、仆射。
《宋书·百官志》:中书通事舍人,四人。汉武帝游后庭,始使宦者典尚书事,谓之中书谒者,置令、仆射。按《册府元龟》:武帝太初元年,更永巷为掖庭,置八丞,宦者增置七丞,钩盾增置五丞,两尉。武帝好游宴后庭,或出豫离馆。请奏机事,多以中人主之。其中书谒者,遂典尚书奏事。
宣帝本始元年五月,凤皇集胶东。赐中都官、宦吏、六百石爵,各有差。
《汉书·宣帝本纪》云云。
元帝初元五年,令从官给事宫中者,许其通籍。
《汉书·元帝本纪》:初元五年夏四月,令从官给事宫司马中者,得为大父母父母兄弟通籍。
〈注〉应劭曰:从官,谓宦者及虎贲、羽林、太医、太官是也。司马中者,宫内门也。司马主武,兵禁之意也。籍者,为二尺竹牒,记其年纪名字物色,县之宫门,案省相应,乃得入也。师古曰:应说非也。从官,亲近天子常侍从者皆是也。故此下云科第郎、从官。司马门者,宫之外门也。卫尉有八屯,卫候司马主卫士徼巡宿卫。每面各二司马,故宫之外门为司马门。
成帝建始四年,罢中书宦官,初置尚书员五人。
《汉书·成帝本纪》:建始四年春,罢中书宦官,初置尚书员五人。
〈注〉臣瓒曰:汉初中人有中谒者令。孝武加中谒者令为中书谒者令,置仆射。宣帝时,任中书官弘恭为令,石显为仆射。元帝即位数年,恭死,显代为中书令,专权用事。至成帝乃罢其官。师古曰:汉旧仪云尚书四人为四曹:常侍尚书主丞相御史事,二千石尚书主刺史二千石事,户曹尚书主庶人上书事,主客尚书主外国事。成帝置五人,有三公曹,主断狱事。

《晋书·职官志》:列曹尚书,按尚书本汉承秦置,及武帝游宴后庭,始用宦者主中书,以司马迁为之,中间遂罢其官,以为中书之职。至成帝建始四年,罢中书宦者,又置尚书五人,一人为仆射,而四人分为四曹,通掌图书秘记章奏之事,各有其任。其一曰常侍曹,主丞相御史公卿事。其二曰二千石曹,主刺史郡国事。其三曰民曹,主吏民上书事。其四曰主客曹,主外国事。后成帝又置三公曹,主断狱,是为五曹。
《宋书·百官志》:中书通事舍人,四人。汉武游后庭,始使宦者典尚书事,谓之中书谒者,置令、仆射。元帝时,令弘恭,仆射石显,秉势用事,权倾内外。成帝改中书谒者令曰中谒者令,罢谒者。汉东京省中谒者令,而有中宫谒者令,非其职也。
《册府元龟》:成帝建始四年,更中书谒者令为中学音令。
鸿嘉三年,省詹事官。
《汉书·成帝本纪》不载。按《百官表》:鸿嘉三年省詹事官,并属大长秋。
〈注〉师古曰:省皇后詹事,总属长秋也。

《册府元龟》:成帝鸿嘉三年,又省皇后詹事官,并属大长秋。又加置太仆一人,掌太后舆马,通谓之皇后卿,皆随太后宫为官号,在正卿上。然西京已来,宫府之职,犹复参用他士。
平帝元始四年,更长信少府为长乐少府。
《汉书·平帝本纪》不载。按《百官表》:长信詹事掌皇太后宫,景帝中六年更名长信少府,平帝元始四年更名长乐少府。
〈注〉张晏曰:以太后所居宫为名也,居长信宫则曰长信少府,居长乐宫则曰长乐少府也。

《文献通考》:帝祖母称长信宫,帝母称长乐宫,故有长信少府、长乐少府。职如长秋,位在长秋上,及职吏皆宦者也。

后汉

后汉设中常侍,掌左右赞导,应对给事。又设黄门掖庭诸令,分掌后宫之事,皆隶于少府。又设大长秋,掌中宫,命中宫诸官,皆属大长秋。
《后汉书·百官志》:中常侍,千石。本注曰:宦者,无员。后增秩比二千石。掌侍左右,从入内宫,赞导内众事,顾问应对给事。
小黄门,六百石。本注曰:宦者,无员。掌侍左右,受尚书事。上在内宫,关通中外,及中宫已下众事。诸公主及王太妃等有疾苦,则使问之。
黄门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省中诸宦者。丞、从丞各一人。本注曰:宦者。从丞主出入从。
〈注〉董巴曰:禁门曰黄闼,以中人主之,故号曰黄门令。汉官曰:员吏十九人。

黄门署长、画室署长、玉堂署长各一人。丙署长七人。皆四百石,黄绶。本注曰:宦者。各主中宫别处。
中黄门冗从仆射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中黄门冗从。居则宿卫,直守门户;出则骑从,夹乘舆车。中黄门,比百石。本注曰:宦者,无员。后增比三百石。掌给事禁中。
掖庭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掌后宫贵人采女事。左右丞、暴室丞各一人。本注曰:宦者。暴室丞主中妇人疾病者,就此室治;其皇后、贵人有罪,亦就此室。
〈注〉汉官曰:吏从官百六十七人,待诏五人,员吏十人。

永巷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典官婢侍使。丞一人。本注曰:宦者。
〈注〉汉官曰:员吏六人,吏从官三十四人,右丞一人,暴室一人。

御府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典官婢作中衣服及补浣之属。丞、织室丞各一人。本注曰:宦者。
〈注〉汉官曰:员吏七人,吏从官三十人,右丞一人,

祠祀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典中诸小祠祀。丞一人。本注曰:宦者。
〈注〉汉官曰:从官吏八人,驺仆射一人,家巫八人,

钩盾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典诸近池苑囿游观之处。
〈注〉汉官曰:吏从官四十人,员吏四十八人,

丞、永安丞各一人,三百石。本注曰:宦者。永安,北宫东北别小宫名,有园观。苑中丞、果丞、鸿池丞、南园丞各一人,二百石。本注曰:苑中丞主苑中离宫。果丞主果园。鸿池,池名,在雒阳东二十里。南园在雒水南。
〈注〉汉官曰:又有署一人,胡熟监一人,按本纪桓帝又置显阳苑丞。

濯龙监、
〈注〉应劭汉官秩曰:秩六百石,

直里监各一人,四百石。本注曰:濯龙亦园名,近北宫。直里亦园名也,在雒阳城西南角。
中藏府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掌中币帛金银诸货物。丞一人。
〈注〉汉官曰:员吏十三人,吏从官六人,

内者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掌中布张诸衣物。左右丞各一人。
〈注〉汉官曰:从官禄士一人,员吏十九人,

尚方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掌上手工作御刀剑诸好器物。丞一人。
〈注〉汉官曰:员吏十三人,吏从官六人,

右属少府章和以下中官,稍广加尝药太官御者钩盾,尚方考工别作监,皆六百石。宦者。为之转,为兼副,或省故录本官。
大长秋一人,二千石。本注曰:承秦将行,宦者。景帝更为大长秋,或用士人。中兴常用宦者,职掌奉宣中宫命。凡给赐宗亲,及宗亲当谒见者关通之,中宫出则从。丞一人,本注曰:宦者。
〈注〉张晏曰皇后卿

中宫仆一人,千石。本注曰:宦者。主驭。太仆,秩二千石,中兴省太,减秩二千石,以属长秋。
中宫谒者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中宫谒者三人,四百石。本注曰:宦者。主报中章。
中宫尚书五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中文书。中宫私府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中藏帑帛诸物,裁衣被补浣者皆主之。丞一人。本注曰:宦者。
〈注〉丁孚《汉仪》曰:中宫藏府令,秩千石,仪比御府令。

中宫永巷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宫人。丞一人。本注曰:宦者。中宫黄门冗从仆射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中黄门冗从。
〈注〉丁孚《汉仪》曰:给事中宫侍郎六人,比尚书郎,宦者为之。给事黄门四人,比黄门侍郎。给事羽林郎一人,比羽林将虎贲官骑下。

中宫署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中宫请署天子数。女骑六人,丞、复道丞各一人。本注曰:宦者。复道丞主中閤道。中宫药长一人,四百石。本注曰:宦者。
右属大长秋。本注曰:承秦,有詹事一人,位在长秋上,亦宦者,主中诸官。成帝省之,以其职并长秋。是后皇后当法驾出,则中谒、中宦者职吏权兼詹事奉引,讫罢。宦者诛后,尚书选兼职吏一人奉引云。其中长信、长乐宫者,署少府一人,职如长秋,及馀吏皆以宫名为号,员数秩次如中宫。本注曰:帝祖母称长信宫,故有长信少府,长乐少府,位在长秋上,及职吏皆宦者,秩次如中宫。长乐又有卫尉,仆为太仆,皆二千石,在少府上。其崩则省,不常置。〈注〉长乐五官吏朱瑀之类是也丁孚汉仪曰丞六百石

《册府元龟》:又有给事中署宫侍郎六人,比尚书郎。给事黄门四人,比黄门四人,比黄门侍郎。给事羽林郎一人,比羽林郎将。又中宫令一人,主中诸署天子。又长乐宫,有太仆,太官丞食监,诸侯王国有永巷长,主宫中奴婢。
光武帝建武二十八年,诏死罪,皆下蚕室。
《后汉书·光武帝本纪》:建武二十八年冬十月癸酉,诏死罪系囚皆一切募下蚕室。
〈注〉蚕室,宫刑狱名。有刑者畏风,须暖,作窨室蓄火如蚕室,因以名焉。
明帝永平 年,定常侍小黄门员数。
《后汉书·明帝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明帝永平中,始定置常侍员四人,小黄门员十人。
《文献通考》:初秦置中常侍官,参用士人,皆银珰左貂,给事殿省。汉制,置侍中、中常侍各一人,省尚书事黄门侍郎一人,传发书奏皆用族姓。后汉中常侍赞导内事,顾问应对。永平中,始定员数。中常侍四人,小黄门十人。
〈注〉《汉旧仪》曰:中常侍秩千石,得出入卧内,举法省中,省中即禁中。
和帝永元十四年,封中人郑众为侯。
《后汉书·和帝本纪》不载。按《宦者传》:郑众以功迁大长秋。策勋班赏,每辞多受少,由是常与议事。中官用权,自众始焉。十四年,帝念众功美,封为鄛乡侯,食邑千五百户。
《册府元龟》:和帝永元十四年,以功封郑众为鄛乡侯。中人封侯,自此始也。
殇帝延平元年,增中常侍小黄门诸宦。
《后汉书·殇帝本纪》不载。按《宦者传》:自明帝以后,迄乎延平,委用渐大,而其员稍增,中常侍至有十人,小黄门二十人,改以金珰右貂,兼领卿署之职。邓后以女主临政,而万机殷远,朝臣国议,无由参断帷幄,称制下令,不出房闱之间,不得不委用刑人,寄之国命。手握王爵,口含天宪,非复掖庭永巷之职,闺牖房闼之任也。
《文献通考》:自和熹太后以女主称制,不接公卿,乃以奄人为常侍,小黄门通命两宫。自此以来,不调他士,自安迄桓权任尤重。
安帝延光四年,顺帝即位,封有功诸宦者十九人为侯。
《后汉书·顺帝本纪》:延光四年,北乡侯薨,车骑将军阎显及江京,与中常侍刘安、陈达等白太后,秘不发丧,而更徵立诸国王子,乃闭宫门,屯兵自守。十一月丁巳夜,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共斩江京、刘安、陈达等,迎济阴王于德阳殿西钟下,即皇帝位。按《宦者传》:孙程为中黄门,与王康等十八人,共就斩京安达。迎济阴王立之,是为顺帝。旦日,令侍御史收显等送狱,于是遂定。下诏曰:夫表功录善,古今之通义也。故中常侍长乐太仆江京、黄门令刘安、钩盾令陈达与故车骑将军阎显兄弟谋议恶逆,倾乱天下。中黄门孙程、王康、长乐太官丞王国、中黄门黄龙、彭恺、孟叔、李建、王成、张贤、史汎、马国、王道、李元、杨佗、陈予、赵封、李刚、魏猛、苗光等,怀忠愤发,戮力协谋,遂扫灭元恶,以定王室。诗不云乎:无言不雠,无德不报。程为谋首,康、国协同。其封程为浮阳侯,食邑万户;康为华容侯,国为郦侯,各九千户;黄龙为湘南侯,五千户;彭恺为西平昌侯,孟叔为中庐侯,李建为复阳侯,各四千二百户;王成为广宗侯,张贤为祝阿侯,史汎为临沮侯,马国为广平侯,王道为范县侯,李元为褒信侯,杨佗为山都侯,陈予为下隽侯,赵封为析县侯,李刚为枝江侯,各四千户;魏猛为夷陵侯,二千户;苗光为东阿侯,千户。是为十九侯。
顺帝阳嘉四年春二月丙子,初听中官得以养子为后,世袭封爵。
《后汉书·顺帝本纪》云云。
桓帝永寿二年,听中官行三年服。
《后汉书·桓帝本纪》:永寿二年春正月,初听中官得行三年服。
〈注〉中官常侍以下。
永寿三年,以小黄门为守宫令,并设冗从仆射官。
《后汉书·桓帝本纪》:永寿三年六月初,以小黄门为守宫,令置冗从右仆射官。
〈注〉汉官仪曰:守宫令一人,黄门冗从仆射一人,并秩六百石。
延熹二年,封中常侍五人,同日为侯。
《后汉书·桓帝本纪》:延熹二年八月壬午,诏曰:梁冀奸暴,浊乱王室。孝质皇帝聪敏早茂,冀心怀忌畏,私行杀毒。永乐太后亲尊莫二,冀又遏绝,禁还京师,使朕离母子之爱,隔顾复之恩。祸害深大,罪衅日滋。赖宗庙之灵,及中常侍单超、徐璜、具瑗、左悹、唐衡、尚书令尹勋等激愤建策,内外协同,漏刻之间,桀逆枭夷。斯诚社稷之祐,臣下之力,宜班庆赏,以酬忠勋。其封超等五人为县侯,勋等七人为亭侯。
延熹四年三月,省冗从右仆射官。
《后汉书·桓帝本纪》云云。
灵帝熹平四年,内署始悉以阉人为丞令。
《后汉书·灵帝本纪》:熹平四年冬十月丁巳,改平准为中准,使宦官为令,列于内署。自是诸署悉以阉人为丞、令。
〈注〉《汉官仪》曰:平准令一人,秩六百石也。
光和六年秋,始置圃囿署,以宦者为令。
《后汉书·灵帝本纪》云云。
中平五年初,置西园八校尉。
《后汉书·灵帝本纪》:中平五年秋八月初,置西园八校尉。
〈注〉乐资山阳公载记曰:小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虎贲中郎将袁绍为中军校尉,屯骑校尉鲍鸿为下军校尉,议郎曹操为典军校尉,赵融为助军左校尉,冯芳为助军右校尉,谏议大夫夏牟为左校尉,淳于琼为右校尉:凡八校尉,皆统于蹇硕。
中平六年中,常侍张让等杀大将军何进,司隶校尉袁绍勒兵杀诸宦者。九月,献帝即位,改补宦者所领诸署。
《后汉书·灵帝本纪》:中平六年秋八月戊辰,中常侍张让、段圭等杀大将军何进,于是虎贲中郎将袁术烧东西宫,攻宦者。庚午,张让、段圭等劫少帝及陈留王幸北宫德阳殿。何进部曲将吴匡与车骑将军何苗战于朱雀阙下,苗败斩之。辛未,司隶校尉袁绍勒兵收伪司隶校尉樊陵、河南尹许相及诸阉人,无少长皆斩之。让、圭等复劫少帝、陈留王走小平津。尚书卢植追让、圭等,斩数人,其馀投河而死。按《献帝本纪》:灵帝中平六年九月甲戌,陈留王即皇帝位,初令侍中、给事黄门侍郎员各六人。赐公卿以下至黄门侍郎家一人为郎,以补宦者所领诸署,侍于殿上。
〈注〉《续汉志》曰:侍中,比二千石,无员。《汉官仪》曰:侍中,左蝉右貂,本秦丞相史,往来殿中,故谓之侍中。分掌乘舆服物,下至亵器虎子之属。武帝时,孔安国为侍中,以其儒者,特听掌御座唾壶,朝廷荣之。至东京时,属少府,亦无员。驾出,则一人负传国玺,操斩蛇剑,乘舆中官俱止禁中。又曰:给事黄门侍郎,六百石,无员。掌侍从左右,给事中使,关通中外。应劭曰:黄门侍郎,每日暮向青琐闼拜,谓之夕郎。舆服志曰:禁门曰黄闼,以中人主之,故号曰黄门令。然则黄门郎给事黄闼之内,故曰黄门郎。本既无员,于此各置六人也。献帝起居注曰:自诛黄门后,侍中、侍郎出入禁中,机事颇露,由是王允乃奏侍中、黄门不得出入。不通宾客,自此始也。灵帝熹平四年,改平准为中准,使宦官为令。自是诸内署令、丞悉以阉人为之,故今并令士人代领之。

《文献通考》:袁绍大诛宦者之后,永巷掖庭复用士人,阃闱出入,莫有禁切。侍中、侍郎、门部驺宰﹐中外杂错﹐丑声彰闻。
献帝延康元年二月,魏王不令宦官不得过署令,著为令。
《后汉书·献帝本纪》不载。按《魏志·文帝本纪》:延康元年二月,置散骑常侍、侍郎各四人,其宦人为官者不得过诸署令;为金策著令,藏之石室。

惠帝元康 年,以宦者为中常侍。
《晋书·惠帝本纪》不载。按《职官志》:散骑常侍,本秦官。秦置散骑,又置中常侍,散骑骑从乘舆车后,中常侍得入禁中,皆无员,亦以为加官。汉东京初,省散骑,而中常侍用宦者。魏文帝黄初初,置散骑,合之于中司,掌规谏,不典事,貂珰插右,骑散从,至晋不改。及元康中,惠帝始以宦者董猛为中常侍,后遂止。常为显职。
孝武帝宁康元年,复置光禄勋统宦者。
《晋书·孝武帝本纪》:宁康元年九月,复置光禄勋。按《职官志》:光禄勋,统武贲中郎将、羽林郎将、冗从仆射、羽林左监、五官左右中郎将、东园匠、太官、御府、守宫、黄门、掖庭、清商、华林园、暴室等令。哀帝兴宁二年,省光禄勋,并司徒。孝武宁康元年复置。

梁初,置大长秋主诸宦者。
《隋书·百官志》:梁初,大长秋,主诸宦者,以司宫闱之职。统黄门、中署、奚官、暴室、华林等署。
武帝天监元年,诏分遣内侍周省四方。
《梁书·武帝本纪》:天监元年夏四月己巳,诏曰:观风省俗,哲后弘规;狩岳巡方,明王盛轨。所以重华在上,五品聿修;文命肇基,四载斯履。故能物色幽微,耳目屠钓,致王业于缉熙,被淳风于遐迩。朕以寡薄,昧于治方,藉代终之运,当符命之重,取监前古,凛若驭朽。所以振民育德,去杀胜残,解网更张,置之仁寿;而明惭照远,知不周物,兼以岁之不易,未遑卜征,兴言夕惕,无忘鉴寐。可分遣内侍,周省四方,观政听谣,访贤举滞。其有田野不辟,狱讼无章,忘公徇私,侵渔是务者,悉随事以闻。若怀宝迷邦,蕴奇待价,蓄响藏真,不求闻达,并依名腾奏,罔或遗隐。使輶轩所届,如朕亲览焉。

北魏

道武帝天赐二年,置内官。
《魏书·道武帝本纪》不载。按《官氏志》:天赐二年正月,置内官员二十人,比侍中、常侍,迭直左右。
孝文帝太和 年,定令职制,渐备内官之品。
《魏书·孝文帝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元魏之族起于云朔,从徙代土,终都雒邑。厥初草创,官名未具。太和定令,职制渐备。内官之品,则有中常侍、中尹、中黄门令。内者令中,谒者大夫,中黄门,中谒者,仆射,中黄门,冗从仆射,中谒者,小黄门谒者,寺人,阍人,及大长秋等职,列于阶品,并置内侍长四人,掌顾问,拾遗应对。

北齐

后齐置中侍中省,长秋寺,诸官并用宦者。
《隋书·百官志》:后齐制官多循后魏。中侍中省,掌出入门阁。中侍中二人,中常侍中、给事中各四人。又有中尚药典御及丞,并中谒者仆射,各二人。中尚食局,典御、丞各二人,监四人。内谒者局,统、丞各一人。长秋寺,掌诸宫阁。卿、中尹各一人,并用宦者。丞二人。亦有功曹、五官、主簿、录事员。领中黄门、掖庭、晋阳宫、中山宫、园池、中宫仆、奚官等署令、丞。又有暴室局丞。其中黄门,又有冗从仆射及博士四人。掖庭、晋阳、中山,各有宫教博士二人。中山署,又别有面豆局丞。园池署,又别有桑园部丞。中宫仆署,又别有乘黄局都尉、细马车都尉、车府部丞。奚官署,又别有染局丞。

隋置内侍省诸官,并用宦者。
《隋书·百官志》:内侍省,内侍、内常侍各二人,内给事四人,内谒者监六人,内寺伯二人,内谒者十二人,寺人六人,伺非八人。并用宦者。领内尚食、掖庭、宫闱、奚官、内仆、内府等局。
〈注〉尚食,置典御及丞各二人。馀各置令、丞,皆二人。其宫闱、内仆,则加置丞各一人。掖庭又有宫教博士二人。
炀帝大业三年,改内侍省为长秋监,内常侍为内承奉,给事为内承直,并用宦者。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按《百官志》:长秋监置令一人,正四品,少令一人,从五品,丞二人,正七品。并用士人。改内常侍为内承奉,置二人,正五品;给事为内承直,置四人,从五品。并用宦者。罢内谒者官,领掖庭、宫闱、奚官等三署,并参用士人。后又置内谒者员。

唐改长秋监曰内侍监,内承奉曰内常侍,内承直曰内给事,其属六局。
《唐书·百官志》:内侍省监二人,从三品;少监二人,内侍四人,皆从四品上。监掌内侍奉,宣制令。其属六局,曰掖庭、宫闱、奚官、内仆、内府、内坊。少监、内侍为之贰。皇后亲蚕,则升坛执仪;大驾出入,为夹引。
〈注〉武德四年,改长秋监曰内侍监,内承奉曰内常侍,内承直曰内给事。龙朔二年,改监为省。武后垂拱元年,曰司宫台。天宝十三年,置内侍监,改内侍曰少监;寻更置内侍。有高品一千六百九十六人,品官白身二千九百三十二人,令史八人,书令史十六人。

内常侍六人,正五品下,通判省事。
内给事十人,从五品下。掌承旨劳问,分判省事。凡元日、冬至,百官贺皇后,则出入宣传;宫人衣服费用,则具品秩,计其多少,春秋宣送于中书。主事二人,从九品下。
内谒者监十人,正六品下。掌仪法、宣奏、承敕令及外命妇名帐。凡诸亲命妇朝会者,籍其数上内侍省;命妇下车,则导至朝堂奏闻。
〈注〉唐废内谒者局,置内典引十八人,掌诸亲命妇朝参,出入导引。有内亭长六人,掌固八人。

内谒者十二人,从八品下。掌诸亲命妇朝集班位,分涖诸门。内寺伯六人,正七品下。掌纠察宫内不法,岁傩则莅出入。寺人六人,从七品下。掌皇后出入执御刀冗从。掖庭局令二人,从七品下;丞三人,从八品下。掌宫人簿帐、女工。凡宫人名籍,司其除附;公桑养蚕,会其课业;供奉物皆取焉。妇人以罪配没,工缝巧者隶之,无技能者隶司农。诸司营作须女工者,取于户婢。
〈注〉有书令史四人,书吏八人,计史二人,典事十人,掌固四人。计史掌料工程。

宫教博士二人,从九品下。掌教习宫人书、算、众艺。监作四人,从九品下。掌监涖杂作,典工役。宫闱局令二人,从七品下;丞二人,从八品下。掌侍宫闱,出入管籥。凡享太庙,皇后神主出入,则帅其属舆之。总小给使学生之籍,给以粮廪。
〈注〉有书令史三人,书吏六人,内阍史二十人,内掌扇十六人,内给使无常员,小给使学生五十人,掌固四人。凡无官品者,号曰内给使,掌诸门进物之历;内阍使,掌承传诸门,出纳管籥;内掌扇,掌宫中伞扇。

奚官局令二人,正八品下;丞二人,正九品下。掌奚隶、工役、宫官之品。宫人病,则供医药;死,给衣服,各视其品。陪陵而葬者,将作给匠户,卫士营冢,三品葬给百人,四品八十人,五品六十人,六品、七品十人,八品、九品七人;无品者,殓以松棺五钉,葬以犊车,给三人。皆监门校尉、直长涖之。内命妇五品以上无亲戚者,以近冢同姓中男一人主祭于墓;无同姓者,春、秋祠以少牢。
〈注〉有书令史三人,书吏六人,典事、药童、掌固各四人。

内仆局令二人,正八品下;丞二人,正九品下。掌中宫车乘。皇后出,则令居左、丞居右,夹引。
〈注〉有书令史二人,书吏四人,驾士百四十人,典事八人,掌固八人。驾士掌习御车舆、杂畜。

内府局令二人,正八品下;丞二人,正九品下。掌中藏宝货给纳之数,及供灯烛、汤沐、张设。凡朝会,五品以上及有功将士、蕃酋辞还,皆赐于庭。
〈注〉有书令史二人,书吏、典史,掌固各四人,典事六人。

太子内坊局令二人,从五品下;丞二人,从七品下。掌东宫閤内及宫人粮廪。坊事五人,从八品下。
《宦者传》:序唐制:内侍省官有内侍四,内常侍六,内谒者监、内给事各十,谒者十二,典引十八,寺伯、寺人各六。又有五局:一曰掖庭,主宫嫔簿最;二曰宫闱,扈门阑;三曰奚官,治宫中疾病死丧;四曰内仆,主供帐灯烛;五曰内府,主中藏给纳。局有令,有丞,皆宦者为之。
《旧唐书·职官志》:内侍省《星经》有宦者四星,在天市垣,帝座之西。《周官》有巷伯、寺人之职,皆内官也。前汉宫官,多用士人,后汉始用宦者为宫官。晋置大长秋卿为后宫官,以宦者为之。隋为内侍省,炀帝改为长秋监。武德复为内侍。龙朔改为内侍监,光宅改为司宫台,神龙复为内侍省也。
太宗贞观 年,诏内侍省不立三品官。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宦者传》:序太宗诏内侍省不立三品官,以内侍为之长,阶第四,不任以事,惟门閤守禦、廷内扫除、廪食而已。
《旧唐书·宦官传》:贞观中,太宗定制,内侍省不置三品官,内侍是长官,阶四品。至永淳末,向七十年,权未假于内官,但在閤门守禦,黄衣廪食而已。
中宗嗣圣 年,改内文学馆为习艺馆,又改内教坊为云韶府。〈即武后如意元年〉
《唐书·武后本纪》不载。按《百官志》:宫教博士二人,从九品下。掌教习宫人书、算、众艺。
〈注〉初,内文学馆隶中书省,以儒学者一人为学士,掌教宫人。武后如意元年,改曰习艺馆,又改曰万林内教坊,寻复旧。有内教博士十八人,经学五人,史、子、集缀文三人,楷书二人,《庄老》、太一、篆书、律令、吟咏、飞白书、算、棋各一人。开元末,馆废,以内教博士以下隶内侍省,中官为之。

《旧唐书·职官志》:内教坊。武德已来,置于禁中,以按习雅乐,以中官人充使。则天改为云韶府,神龙复为教坊。
神龙二年三月,大置员外官,超授阉官七品以上员外者又千馀人。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职官志》云云。按《宦官传》:则天称制二十年间,差增员位。中宗性慈,务崇恩贷,神龙中,宦官三千馀人,超授七品以上员外官者千馀人,然衣朱紫尚寡。
元宗开元二十七年,以太子内坊隶内侍省为局。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百官志》:太子内坊局:令二人,从五品下;丞二人,从七品下。掌东宫閤内及宫人粮廪。坊事五人,从八品下。
〈注〉初,内坊隶东宫。开元二十七年,隶内侍省,为局,改典内曰令,置承。坊事及导客舍人六人,掌序导宾客;閤帅六人,掌帅阍人、内给使以供其事;内阍人八人,掌承诸门出入管籥,内伞扇、灯烛;内厩尉二人,掌车乘。有录事一人,令史三人,书令史五人,典事二人,驾士三十人,亭长、掌固各一人。
天宝十四载,置内侍监。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宦官传》天宝十四载,置内侍省内侍监两员,秩正三品,以高力士、袁思艺对任之。
肃宗乾元元年,置观军容使以宦者为之。
《唐书·肃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肃宗本纪》:乾元元年秋九月庚寅,大举讨安庆绪于相州。命朔方节度郭子仪、河东节度李光弼、关内潞州节度使王思礼、淮西襄阳节度鲁炅、兴平节度李奂、滑濮节度许叔冀、平卢兵马使董泰、北庭行营节度使李嗣业、郑蔡节度使季广琛等九节度之师,步骑二十万,以开府鱼朝恩为观军容使。
《旧唐书·职官志》:自李辅国、鱼朝恩之后,京师兵柄,归于内官,号左、右军中尉。将兵于外者,谓之观军容使。而天下军镇节度使,皆内官一人监之。
代宗永泰二年,始以中人掌枢密用事。
《旧唐书·代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注〉代宗用董秀专权枢密
德宗贞元四年,增内给事二人,内谒者监内寺伯各四员。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贞元十二年,置左右护军中尉监、中护军监,以授宦官。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德宗本纪》:贞元十二年六月乙丑,初置左右护军中尉监、中护军监,以授宦者。以左右神策军使窦文场、霍仙鸣为左右神策护军中尉监,以左右神威军使张尚进、焦希望为左右神威中护军监。按《职官志》:内侍省内侍二员。从四品上。汉、魏曰长秋卿,梁曰大长秋,北齐曰中侍中,后周曰司内上士,隋曰内侍,置二人。炀帝曰长秋令,正四品。武德复为中侍。中官之贵,极于此矣。若有殊勋懋绩,则有拜大将军者,仍兼内侍之官。德宗置左、右神策、威远等禁兵,命中官掌之。每军置中尉一人,宦者为之。按《宦官传》:德宗避泾师之难,幸山南,内官窦文场、霍仙鸣拥从。贼平之后,不欲武臣典重兵,其左右神策、天威等军,欲委宦者主之。乃置护军中尉两员、中护军两员,分掌禁兵,以文场、仙鸣为两中尉,自是神策亲军之权,全归于宦者矣。
《册府元龟》:贞元十二年,立左右神策护军中尉两员,中护军二员。时天下军镇节度诸使,皆以内臣一人监之,谓之监军使。
〈注〉德宗分羽林卫,置左右神策军,避地山南,悉以委中人,乃立此职。其后两中尉,皆分领左右街功德使。后又有知神策军兵马使,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副使。

贞元十三年十二月,以宦者为宫市使。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张建封传》:建封为检校尚书右仆射。十三年,来朝。是时,宦者主宫市,置数十百人阅物廛左,谓之白望。无诏文验覈,但称宫市,则莫敢谁何,大率与直十不偿一。又邀阍闼所奉及脚佣,至有重荷趋肆而徒返者。有农卖一驴薪,宦人以数尺帛易之,又取他费,且驱驴入宫,而农纳薪辞帛,欲亟去,不许,恚曰:惟有死耳。遂击宦者。有司执之以闻,帝黜宦人,赐农帛十疋,然宫市不废也。谏臣交章列上,皆不纳,故建封请间为帝言之,帝颇顺听。按《吴凑传》:凑为京兆尹,京师苦宫市彊估取物,而有司附媚中官,率阿从无敢争。凑见便殿,因言:中人所市,不便宵民,徒纷纷流议。宫中所须,责臣可办。若不欲外吏与闻禁中事,宜料中官高年谨信者为宫市令,平贾和售,以息众欢。帝辄顺可。
《旧唐书·张建封传》:时宦者主宫中市买,谓之宫市,抑买人物,稍不如本估。末年不复行文书,置白望数十百人于两市及要闹坊曲,阅人所卖物;但称宫市,则敛手付与,真伪不复可辨,无敢问所从来及论价之高下者。率用直百钱物买人直数千物,仍索进奉门户及脚价银。人将物诣市,至有空手而归者,名为宫市,其寔夺之。吴凑以戚里为京兆尹,深言其弊。建封入觐,具奏之,德宗颇深嘉纳;而户部侍郎、判度支苏弁希宦者之旨,因入奏事,上问之,弁对曰:京师游手惰业者数千万家,无土著生业,仰宫市取给。上信之,凡言宫市者皆不听。贞元十五年,增内给事二员。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贞元二十年,增掖庭局令四员。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宪宗元和 年,始置枢密使及三军辟仗使。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宪宗元和中,始置枢密使二人。
〈注〉刘光琦、梁守谦皆为之。

后有左右三军辟仗使。
〈注〉时以吐突承璀为左右神策、河中、河阳、浙西、宣歙等道行营兵马招讨处置等使,寻改为镇州招抚处置使十四年又以内侍姚文寿为京西京北行营宣慰使盖用兵之际权立使号兵罢则省

元和五年,始以内官为将帅。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宪宗本纪》:元和五年九月,王承宗以兵掳薛昌朝归镇州。冬十月癸未诏。以神策右军中尉吐突承璀为镇州行营招讨处置等使,以龙武将军赵万敌为神策先锋将,内官宋惟澄、曹进玉、马朝江等为行营馆驿粮料等使。京兆尹许孟容与谏官面论,征伐大事,不可以内官为将帅,补阙独孤郁其言激切。诏旨祗改处置为宣慰,犹存招讨之名。
元和十二年十一月,以宦者为馆驿使。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裴潾传》:潾,累迁右拾遗,转左补阙。元和中,两河用兵。初,宪宗宠任内官,有至专兵柄者,又以内官充馆驿使。有曹进玉者,恃恩暴戾,遇四方使多倨,有至捽辱者,宰相李吉甫奏罢之。十二年,淮西用兵,复以内官为使。潾上疏曰:馆驿之务,每驿皆有专知官。畿内有京兆尹,外道有观察使、刺史迭相监临;台中又有御史充馆驿使,专察过阙。伏知近有败事,上闻圣聪。但明示科条,督责官吏,据其所犯,重加贬黜,敢不惕惧,日夜励精。若令宫闱之臣,出参馆驿之务,则内臣外事,职分各殊,切在塞侵官之源,绝出位之渐。事有不便,必诫以初;令或有妨,不必在大。当扫静妖氛之日,开太平至理之风。澄本正名,实在今日。言虽不用,帝意嘉之。
元和十五年,详覈内省所管高品,品官白身之数。按《唐书·宪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宦官传》:是时高品白身之数,四千六百一十八人,内则参秉戎权,外则监临藩岳。
《册府元龟》:元和十五年,内省所管高品品官白身,共四千六百一十八人。内一千六百九十六人高品诸司诸使,并内养诸司判官等。
穆宗长庆 年,始用中人监阵。
《唐书·穆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长庆中,始用中人监阵。
〈注〉自后官军讨伐,率命中人参护其军,号为监阵。时深州宣武,相次用兵,以中人为诸道兵马都监,四面行营都监。兵罢则省。
僖宗乾符 年,以中人为排阵使。
《唐书·僖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广明 年,置左右观军容使,兼有枢密承旨之名。
《唐书·僖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广明中,置左右观军容使。
〈注〉后率繇左右军容入为枢密使。中和幸蜀,以观军容使西门,思恭为天下行营兵马都监,田令孜为观军容,制置左右神策护驾十军等使,后又以杨复光为同华等州管内制置使,皆非常置之职。

唐室中叶之后,诸司诸使,多以中人主之。又有枢密承旨之名。
〈注〉如宣徽使,閤门使,飞龙使,内坊使,内弓箭使,鸿胪礼宾等使,内教坊使,五方使,学士使,粮料院馆驿等使之比。

后梁

太祖   年废宦者众职
《五代史·梁太祖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朱梁革命并废众职。
〈注〉改枢密院为崇政院,以士人为使。

后唐

庄宗同光元年,复以中人居枢密等使。
《五代史·唐庄宗本纪》:同光元年夏四月己巳,行台左丞相豆卢革为门下侍郎,右丞相卢程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中门使郭崇韬、昭义监军张居翰为枢密使。
〈注〉枢密使,唐故以宦者为之,其职甚微。至此始参用士人,而与宰相权任均矣。故与宰相并书。

《册府元龟》:后唐庄宗即位,稍复本朝内省旧官。时有内侍五百人,复以中人居枢密使副使,宣徽内客省等,使之任,增置内勾之目,以主天下钱谷。
〈注〉时以潞州监军张居翰等为枢密使,在藩。中门使李绍宠为宣徽南院使,兼掌内勾,天下财谷,皆
委裁遣。

同光二年正月己酉,求唐宦者。
《五代史·唐庄宗本纪》云云。
《册府元龟》:庄宗即位,诏诸道悉遣中人赴阙,至者仅千人,皆委之事务。复有内供奉之职。
明宗天成 年,废监军内勾司。
《五代史·唐明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明宗天成中,废诸道监军,并内勾司。自后枢密使专用士人。
〈注〉从中书门下之请。

辽设内侍省诸官及上京、东京内省司。
《辽史·百官志》:内侍省、黄门令、内谒者、内侍省押班、内侍左厢押班、内侍右厢押班、契丹、汉儿、渤海内侍都知、左丞宣使、右丞宣使。
内库,都提点内库。
尚衣库,尚衣库使。
汤药局,都提点、勾当汤药、内侍省官。
上京内省司
东京内省司,东京大内不置宫嫔,唯以内省使、副、判官守之。
圣宗太平九年,置内省二使。
《辽史·圣宗本纪》不载。按《百官志》:内省使。圣宗太平九年初见内省使,内省副使寺。
道宗清宁元年,置内藏库提点。
《辽史·道宗本纪》不载。按《百官志》:内藏库提点。道宗清宁元年,见内藏库提点耶律乌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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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二卷目录

 宦寺部汇考二
  宋〈总一则 太祖乾德一则 开宝一则 太宗淳化二则 真宗咸平一则 景德一则 大中祥符四则 天禧一则 仁宗庆历一则 皇祐二则 至和一则 嘉祐三则 英宗治平二则 神宗熙宁三则 哲宗元祐二则 徽宗崇宁一则 政和二则 重和一则 宣和三则 高宗建炎二则 绍兴三则〉
  金〈总一则〉
  元〈世祖至元五则 成宗大德一则 武宗至大一则 仁宗延祐二则 文宗至顺一则 顺帝至元三则 至正二则〉

宫闱典第一百二十二卷

宦寺部汇考二

宋置入内内侍省诸官。
《宋史·职官志》:入内内侍省,内侍省,宋初,有内中高品班院,淳化五年,改入内内班院,又改入内黄门班院,又改内侍省入内内侍班院。景德三年,诏:东门取索司可并隶内东门司,馀入内都知司;内东门都知司、内侍省入内内侍班院可立为入内内侍省,以诸司隶之。宋初,有内班院,淳化五年,改为黄门,九月,又改内侍省。入内内侍省与内侍省号为前后省,而入内省尤为亲近。通侍禁中、役服亵近者,隶入内内侍省。拱侍殿中、备洒扫之职、役使杂品者,隶内侍省。入内内侍省有都都知、都知、副都知、押班、内东头供奉官、西头供奉官、内侍殿头、内侍高品、内侍高班、内侍黄门。内侍省有左班都知、副都知、右班都知、副都知、押班、内东头供奉官、内西头供奉官、内侍殿头、内侍高品,内侍高班、内侍黄门。自供奉官至黄门,以二百八十人为定员。凡内侍初补曰小黄门,经恩迁补则为内侍黄门。后省官阙,则以前省官补。押班次迁副都知,次迁都都知,遂为内臣之极品。熙宁中,入内内侍省内侍省都知、押班遂省,各以转入先后相压,永为定式。其官称,则有内客省使、延福宫使、宣政使、宣庆使、昭宣使。元丰议改官制,张诚一后易都知、押班之名,置殿中监以易内侍省。既而宰执进呈,神宗曰:祖宗为此名有深意,岂可轻议。政和二年,始遂改焉。以通侍大夫易内客省使,正侍大夫易延福宫使,中侍大夫易景福殿使,中亮大夫易宣庆使,中卫大夫易宣政使,拱卫大夫易昭宣使,供奉官易内东头供奉官,左侍禁易内西头供奉官,右侍禁易内侍殿头,左班殿直易内侍高品,右班殿直易内侍高班,而黄门之名如故。其属有:御药院,勾当官四人,以入内内侍省充,掌案验方书,修合药剂,以待进御及供奉禁中之用。
内东门司勾,当官四人,以入内内侍省充,掌宫禁人物出入,周知其名数而讥察之。
合同凭由司,监官二人,掌禁中宣索之物,给其要验,凡特旨赐予,皆具名数凭由,付有司准给。
管勾往来国信所,管勾官二人,以都知、押班充,掌契丹使介交聘之事。
后苑勾当官,无定员,以内侍充,掌苑囿、池沼、台殿种蓺杂饰,以备游幸。
造作所,掌造作禁中及皇属婚娶之名物。
龙图、天章、宝文阁,勾当四人,以入内内侍充,掌藏祖宗文章、图籍及符瑞宝玩之物,而安像设以崇奉之。军头引见司,勾当官五人,以内侍省都知、押班及閤门宣赞舍人以上充,掌供奉便殿禁卫诸军入见之事,及马,步两直军员之名。
翰林院,勾当官一员,以内侍押班、都知充,总天文、书艺、图画、医官四局,凡执伎以事上者皆在焉。中兴以来,深惩内侍用事之弊,严前后省使臣与兵将官往来之禁,著内侍官不许出谒及接见宾客之令。绍兴三十年,诏内侍省所掌职务不多,徒有冗费,可废并归入内内侍省。旧制,内侍遇圣节许进子,年十二试以墨义,即中程者,候三年引见供职。三十二年,殿中侍御史张震言宦者员众,孝宗即命内侍省具见在人数,免会庆节进子,仍定以二百人为额。乾道间,以差赴德寿宫应奉阙人,增置二百五十人。绍熙三年,依宰臣奏,中官只令承受宫禁中事,不许预闻他事。嘉定初,诏内侍省陈乞恩例,亲属充寄班祗候,以十年为限。
太祖乾德四年,禁私养宦者。
《宋史·太祖本纪》:乾德四年夏六月甲午,诏人臣家不得私养宦者,内侍年三十以上方许养一子,士庶敢有奄童男者不赦。
开宝四年秋七月戊午,复著内侍养子令。
《宋史·太祖本纪》云云。
太宗淳化二年春正月乙酉,置内殿崇班、左右侍禁,改殿前承旨为三班奉职。
《宋史·太宗本纪》云云。
淳化五年,署置宦者官并论功封爵。
《宋史·太宗本纪》:淳化五年八月癸巳,以内班为黄门。甲午,置宣政使,以宦者昭宣使王继恩为之。九月己未,改黄门院为内侍省,以黄门班院为内侍省内侍班院,入内黄门班院为内侍省入内侍班院。按《宦者传》:王继恩破贼,朝议论功,中书欲除宣徽使。太宗曰:朕读前代史书,不欲令宦官预政事。宣徽使,执政之渐也,止可授以他官。宰相力言继恩有大功,非此任无足以为赏典。上怒,深责相臣,命学士张洎、钱若水议别立宣政使,序位昭宣使上以授之。进领顺州路防禦使。
真宗咸平五年夏四月甲辰,诏申明内侍养一子制。按《宋史·真宗本纪》云云。景德元年九月癸未,罢北面赍御剑内臣以剑属主将。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大中祥符二年二月己丑,改定入内内侍省内侍名职。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大中祥符六年春正月戊申,禁内臣出使预民政。按《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续通鉴纲目》:大中祥符六年春正月,禁内臣出使干预公事。凡有干预州县之事,所在官吏不以闻,并罪之。
大中祥符七年八月丁丑,命内臣奉安太祖、太宗圣像于鸿庆宫。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大中祥符八年五月壬辰,废内侍省黄门。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天禧四年十二月乙酉,诏内臣传旨须覆奏。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仁宗庆历七年春二月丙辰,令内侍二人提举月给军粮。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皇祐元年秋七月丁酉,诏臣僚毋得保荐要近内臣。按《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皇祐五年,诏定内侍员额,慎选内侍省都知、押班。按《宋史·仁宗本纪》不载 按《续通鉴纲目》祐五年闰七月,诏自今内侍供奉至黄门以一百八十人为额,仍诏内侍省都知、押班,须年五十以上,历任无赃私罪者,乃得为之。
至和元年十二月癸丑,诏内侍传宣,令都知司劄报,被旨者覆奏。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嘉祐四年夏五月庚子,诏内臣员多,权罢进养子入内。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嘉祐五年十一月辛卯,罢内臣寄迁法。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嘉祐六年冬十月壬午,定内侍磨勘法。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英宗治平元年十月,复内侍养子令。十二月,以内侍为陕西诸路钤辖。
《宋史·英宗本纪》:治平元年冬十月戊寅,复内侍养子令。
《续通鉴纲目》:治平元年十二月,以内侍为陕西诸路钤辖。初,帝遣王昭明等四人,体量军情,治其词讼,有赏罚则与其师议,大事以闻。各许岁乘驿奏事。谏官吕诲言:唐举兵不利,未有不自监军者。我朝因循未革,奈何又增置此员。其权与安抚使均矣。乞罢之。精选帅臣,专制阃外之权。傅尧俞、赵瞻皆有论列。不听。
治平四年二月丁亥,诏入内内侍省、皇城司合覆奏事并执条覆奏。癸亥,诏入内内侍省官已经寿圣节任子者,同天节权罢奏荐。
《宋史·神宗本纪》云云。
神宗熙宁三年冬十月乙酉,诏罢诸场务内侍监常。按《宋史·神宗本纪》云云。
熙宁五年闰月庚戌,诏入内供奉官以下,已有养子,更养次子为内侍者斩。
《宋史·神宗本纪》云云。
熙宁十年,诏宦官李宪节制秦凤、熙河诸军。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 按《续通鉴纲目》:熙宁十年十二月,诏宦者李宪节制秦凤熙河诸军。时董毡将鬼章,聚兵洮岷,胁新附,羌多叛归之。帝遣内侍押班李宪,乘驿往秦凤熙河,措置边事。诏诸将皆受节制。御史彭汝砺等极论其不可,且言鬼章之患小,用宪之患大。宪功不成,其患小。功成,其患大。章再上,不听。
哲宗元祐二年三月庚辰,诏内侍省供奉官以下百人为额。
《宋史·哲宗本纪》云云。
元祐三年九月庚申,禁宗室联姻内臣家。
《宋史·哲宗本纪》云云。
徽宗崇宁四年始,以内侍为经略。
《宋史·徽宗本纪》:崇宁四年春正月,以内侍童贯为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安抚置制使。按《宦者传》:贯监军复四州。擢景福殿使、襄州观察使,内侍寄资转两使自兹始。未几,为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安抚制置使,累迁武康军节度使。
政和元年始,以宦官为上介,寻领边事。
《宋史·徽宗本纪》:政和元年九月,童贯使辽。按《宦者传》:童贯讨溪哥藏征,复积石军、洮州,加检校司空。颇恃功骄恣,选置将吏,皆捷取中旨,不复关朝廷,寖咈京意。除开府仪同三司,京曰:使相岂应授宦官。不奉诏。政和元年,进检校太尉,使契丹。或言:以宦官为上介,国无人乎。帝曰:契丹闻贯破羌,故欲见之,因使觇国,策之善者也。使还,益展奋,庙谟兵柄皆属焉。遂请进筑夏国横山,以太尉为陕西、河东、河北宣抚使。俄开府仪同三司,签书枢密院河西北两房。不三岁,领院事。更武信、武宁、护国、河东、山南东道、剑南、东川等九镇、太傅、泾国公。
政和七年始,以内侍领枢密院。
《宋史·徽宗本纪》:政和七年十二月庚午,以童贯领枢密院。
重和元年始,以内侍为太保太尉。
《宋史·徽宗本纪》:重和元年八月甲寅,以童贯为太保。
《续通鉴纲目》:重和元年冬十月,加内侍梁师成太尉。师成黠慧,习文法,初领睿思殿文字,累迁至河东节度使,遂加太尉。都人目为隐相。所领职局,至数十百,阶至开府仪同三司。布衣朱梦说上书,论宦寺权太重,诏编管于池州。
宣和三年,复应奉司命,内侍领之。
《宋史·徽宗本纪》:宣和三年闰月甲戌,复应奉司命王黼及内侍梁师成领之。
宣和六年十一月丙子,王黼致仕。乙酉,罢应奉司。按《宋史·徽宗本纪》云云。
宣和七年始,封内侍为王,诏与内侍来往者罪。按《宋史·徽宗本纪》:宣和七年六月丙午,封童贯为广阳郡王。戊申,诏臣僚辄与内侍来往者论罪。
高宗建炎元年冬十月癸未,禁内侍统兵官相见。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建炎三年夏四月丁巳,禁内侍交通主兵官及馈遗假贷、借役禁兵、干预朝政。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五年夏四月庚戌,诏内侍遇特恩转官,止武功郎。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三十年九月丁酉,罢内侍省。冬十月丙午,罢内侍官承受诸军奏报文字。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绍兴三十二年六月,孝宗受禅。十一月甲寅,定内侍官额。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金设中卫尉总宫中事务秩正三品,其他各监各局及閤门使之属不过五品。
《金史·百官志》:左右振肃,正七品。掌妃嫔出入总领护卫导从。
〈注〉本起嫔嬖卫之长,大定二年改今名。

宫籍监。提点,正五品。监,从五品。副监,从六品。丞,从七品。掌内外监户及地土钱帛小大差发。直长二员,正八品。掌同丞。
近侍局。提点,正五品。泰和八年创设。使,从五品。副使,从六品。掌侍从、承敕令、转进奏帖。直长,正八品。
〈注〉大定十八年增二员。奉御十六人,旧名入寝殿小底。奉职三十人,旧名不入寝殿小底,又名外帐小底,皆大定十年更。

器物局。提点,正五品。使,从五品。副使,从六品。掌进御器械鞍辔诸物。直长,正八品。都监,正九品。明昌三年省罢。同监,从九品。泰和四年设。
右属殿前都点检司。

閤门。
〈注〉明昌五年,閤门官以次排转除授。

东上閤门使二员,正五品。
〈注〉明昌六年省一员,作从五品。西同。

副使二员,正六品。
〈注〉明昌六年,省一员。西同。

签事一员,从六品。掌签判閤门事。
〈注〉西同。明昌六年,以减副使置。

西上閤门使二员,正五品。副使二员,正六品。签事一员,从六品。掌赞导殿庭礼仪。
〈注〉西閤门馀副贰同。

閤门祗候二十五人。
〈注〉正大间三十二人。

閤门通事舍人二员,从七品。掌通班赞唱、承奏劳问之事。承奉班都知,正七品。掌总率本班承奉之事。旧置判官,后罢。内承奉班押班,正七品。掌总率本班承奉之事。御院通进四员,从七品。掌诸进献礼物及荐飨编次位序。
尚衣局。提点,正五品。使,从五品。副使,从六品。掌御用衣服、冠带等事。都监,正九品。旧设,后罢。直长,正八品。同监,从九品。
仪鸾局。
〈注〉泰和四年,或以少府监官兼,或兼少府监官。

提点,正五品。使,从五品。副使,从六品。掌殿庭铺设、帐幕、香烛等事。直长四员,正八品。
〈注〉《泰和令》三员。

收支都监,正九品,二员,一员掌给受铺陈诸物,一员掌万宁宫收支库。
〈注〉大定十年置,明昌二年增一员。

同监二员,从九品。
〈注〉司吏二人,如内藏库知书例。

尚食局。
〈注〉元光二年,参用近侍、奉御、奉职。

提点,正五品。使,从五品。副使,从六品。掌总知御膳、进食先尝、兼管从官食。直长一员,正八品。都监三员,正九品。不限资考。
生料库都监、同监各一员,掌给受生料物色。收支库都监、同监各一员,掌给受金银裹诸色器皿。
〈注〉以外路差除人内选充。

御药院。提点,从五品。直长,正八品。掌进御汤药。
〈注〉明昌五年设,以亲信内侍人充。

都监,正九品。
〈注〉不限员,《泰和令》四员。

同监,从九品。
〈注〉不常除,《泰和令》无。

内藏库。
〈注〉大定二年,分为四库。

使,从五品。副使,从六品。掌内府珍宝财物,率随库都监等供奉其事。直长一员。
〈注〉承安三年增。

头面库。都监,正九品。同监,从九品。
〈注〉本把十人,大定二年定出身,依不入寝殿小底例。

段匹库。都监,正九品。同监,从九品。
〈注〉本把十二人。

金银库都监,正九品。
〈注〉本把八人。

杂物库。都监,正九品。同监,从九品。
〈注〉本把八人。每库知书各二人。

宫闱局。
〈注〉旧名宫闱司,大定二年改为局,旧设令,丞,改为使、副。

提点,正五品。使,从五品。副使,从六品。掌宫中閤门之禁,率随位都监、同监及内直各给其事。直长,正八品。内直一百七十人。
〈注〉后作百七十九人。

内侍局。令二员,从八品。
〈注〉兴定五年,升作从六品。

丞二员,从九品。
〈注〉兴定五年,升从七品。

掌正位閤门之禁,率殿位都监、同监及御直各给其事。局长二员,从九品,兴定五年升正八品。
〈注〉御直、内直共六十四人。明昌元年,分宫闱局正位内直置,初隶宫闱局。

东门都监、同监。诸随殿位承应都监,同监,掌各位承应及禁门管钥。
昭明殿都监、同监。
〈注〉大定二十九年设,各一员。

承徽殿都监、同监。
〈注〉丽妃位。

隆徽殿都监、同监。
〈注〉本隆和殿,系皇后位。

鸾翔殿都监、同监   崇仪殿都监、同监
迎晖殿都监、同监。
〈注〉七妃充容,泰和三年罢。

蕊珠殿都监、同监。   瑞宁殿都监、同监。
回春殿都监、同监。   芸香殿都监、同监。
瑞像殿都监、同监。
〈注〉系佛殿。以上殿字下无位字。

凝福
〈注〉改韶景、

温芳二位都监、同监。  瑶华、柔则二位都监、同监。
〈注〉以上无殿字及承应字。

嘉福等殿位都监、同监。
〈注〉四位。

广仁殿都监、同监。   睿思殿都监、同监。
〈注〉以上有承应字。

滋福殿都监、同监。
〈注〉本以隆庆改,无位字。

咨政殿都监、同监。   迩英殿都监、同监。
长庆院都监、同监。   仙韶院都监、同监。
贞和门都监、同监。
〈注〉应系钱帛经此门出入。明昌四年添一员。

右升平门都监、同监。  长乐门都蓝、同监。
琼林苑都监、同监。
〈注〉各二员。

广乐园都监、同监。   顺义位提控、都监、同监。
〈注〉旧宝林位。

瑞华门都监一员,同监三员。
〈注〉俗名金骨朵门。

太师位提控、都监、同监。宝昌门都监、同监。
会昌门都监、同监。   东京孝宁宫都监、同监。崇妃位提控。
〈注〉世宗夫人,兴陵。

惠妃位提控、都监、同监。
〈注〉𥙿陵。

温妃位提控、都监、同监。
〈注〉𥙿陵二位,明昌四年添。

报德寺提控、都监、同监。
〈注〉世宗御容。光泰门街。

报恩寺提控、都监、同监。
〈注〉世宗御容。清裔门街。明昌三年设,三。

孝严寺都监、同监。
〈注〉在南京,安宣宗御容,改兴国感诚寺。正大元年设,三。以下皆在南京。

宁福殿都监、同监。三。  纯和殿都监、同监。三。仁安殿都监、同监。三。  真妃位都监、同监。三。丽妃位都监、同监。   宣仪位都监、同监。
庄献妃位都监、同监。  三庙都监、同监。
〈注〉贞祐二年设。

西华门都监、同监。   京后园都监、同监。
内侍寄禄官。
〈注〉泰和二年设,初隶宫闱局,寻直隶宣徽院。

所以升用内侍局御直、内直有年劳者。
中常侍。
〈注〉正五品。

给事中。
〈注〉从五品。

内殿通直。
〈注〉正六品。先名内殿给使。

黄门郎。
〈注〉从六品。

内谒者。
〈注〉正七品。

内侍殿头。
〈注〉从七品。

内侍高品。
〈注〉正八品。不限员。

内侍高班。
〈注〉从八品。

典卫司。
〈注〉大定二十九年,世宗才人、宝林位各设。泰和五年闰八月,以崇妃薨。兴定元年复设。世宗妃、才人、宝林位各设防卫军导从人。

令,正七品。丞,从七品。直长。
〈注〉《士民须知》

孝靖宫。令,从八品。丞,正九品。
〈注〉章宗五妃位。大安元年以有监同、无总领者,故设。

端妃位同监。
〈注〉真妃徒单氏。

慧妃位同监。
〈注〉丽妃徒单氏。

贞妃位同监。
〈注〉柔妃唐括氏。
靓仪位同监。〈注〉昭仪夹谷氏。

才媛位同监。
〈注〉修仪吾古论氏。

懿安家。令,从八品。丞,正九品。
〈注〉贞祐三年,为庄献太子设。

宫苑司。令,从六品。丞,从七品。掌宫庭修饬洒扫、启闭门户、铺设毡席之事。直长,正八品一员。
〈注〉《泰和令》二员。

都监、同监二员。
〈注〉泰和元年设。泰和四年罢同监。
右属宣徽院。

卫尉司
〈注〉大安元年,拟隆庆宫人数定之。

中卫尉,从三品,掌总中宫事务。副尉,从四品。左常侍,从五品。掌周护导从仪仗之事。右常侍,从五品。常侍官。护卫三十人
〈注〉同东宫,

奉引八十人
〈注〉同控鹤,

伞子四人
〈注〉同控鹤,

执旗二人
〈注〉同仪鸾。

给事局。使,正七品。副使,正八品。内谒者兼司宝二员,从六品。
〈注〉内直充。

奉閤一十人。
〈注〉同东宫入殿小底。

閤直二十人。
〈注〉同宫闱局内直。

掖庭局。令,正九品。掌皇后宫事务。
〈注〉内直充。

丞,从九品。
〈注〉内直充。

宫令。
〈注〉宫苑司、仪鸾局兼。

食官。
〈注〉尚食局兼。

饮官。
〈注〉尚酝署兼。

医官。
〈注〉尚药局、太医院兼。

主藏。
〈注〉内藏、典给署兼。

主廪。
〈注〉太仓兼。
右属卫尉司。

世祖至元十九年,置内藏三库,以宦者二十二人董其事。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十九年冬十月丙申,以禁中出纳分三库:御用宝玉、远方珍异隶内藏,金银、只孙衣段隶右藏,常课衣段、绮罗、缣布隶左藏。设官吏掌钥者三十二人,仍以宦者二十二人董其事。按《百官志》:内藏库,秩从五品,掌出纳御用诸王段匹纳失失纱罗绒锦南绵香货诸物。提点四员,从五品;大使二员,正六品;副使二员,正七品。至元二年,置署上都。十九年,始置大都,以宦者领之。复有行内藏,二十八年省之,止存内藏及左右二库。
右藏,提点四员,大使二员,副使二员,品秩同上,掌收支金银宝钞、只孙段匹、水晶玛瑙玉璞诸物。至元十九年置。
左藏,提点四员,大使二员,副使二员,品秩同上,掌收支掌课和买纱罗布绢丝绵绒锦木绵铺陈衣服诸物。至元十九年置。
至元二十年夏四月甲午,禁近侍为人求官,紊乱选法。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二十二年,置章佩监,掌宦者速古儿赤所收御服宝带。
《元史·世祖本纪》不载 按《百官志》:章佩监,秩正三品,掌宦者速古儿赤所收御服宝带。监卿五员,正三品;太监四员,从三品;少监二员,从四品;监丞二员,正五品;经历、知事、照磨各一员,令史七人,译史二人,通事二人,奏差四人。至元二十二年置。至大元年,升为院,秩从二品。四年,复为监,定置如上。
至元二十四年,置中尚监,参用宦者三人。又置经正监、太监二员。
《元史·世祖本纪》不载 按《百官志》:中尚监,秩正三品,掌大斡耳朵位下怯怜口诸务,及领资成库毡作,供内府陈设帐房帟幕车舆雨衣之用。监卿八员,正三品;太监二员,从三品;少监二员,从四品;监丞二员,正五品;经历、知事、照磨各一员,令史七人,译史三人,通事二人,知印二人,奏差五人。至元十五年,置尚用监。二十年罢。二十四年,改置中尚监。三十年,分置两都滦河三库怯怜口杂造等九司局而总领之。至大元年,升为院。四年,复为监,参用宦者三人。又经正监,秩正三品,掌营盘纳钵及标拨投下草地,有词讼则治之。太卿一员,正三品;太监二员,从三品;少监二员,从四品;监丞二员,正五品;经历、知事各一员,令史八人,译史四人。至大四年置。监卿、太监、少监并奴都赤为之,监丞流官为之。
至元二十八年,置御带库,俱以中官为之。又置异珍库,同其品秩。
《元史·世祖本纪》不载 按《百官志》:御带库,秩从五品,掌击腰偏束等带并绦环诸物,供奉御用,以备赐予。提点三员,大使三员,副使二员,品秩同资成。至元二十八年置,俱以中官为之。元贞二年,增二员,兼署上都之事。又异珍库,秩从五品,掌御用珍宝、后妃公主首饰宝贝。提点三员,大使三员,副使二员,品秩同上。至元二十八年置。
成宗大德九年,改太府监为院,院判参用宦者。
《元史·成宗本纪》不载 按《百官志》:太府监,秩正三品,领左、右藏等库,掌钱帛出纳之数。太卿六员,正三品;太监六员,从三品;少监五员,从四品;丞五员,正五品;经历、知事、照磨各一员,令史八人,译史三人,通事、知印各一人,奏差四人。中统四年置。至元四年,为宣徽太府监,凡内府藏库悉隶焉。八年,升正二品。大德九年,改为院,秩从二品,院判参用宦者。至大四年,复为监,定置如上。
武宗至大二年,改度支院为监,太监二员。复利用院为监,太监五员。
《元史·武宗本纪》不载 按《百官志》:度支监,秩正三品,掌给马驼刍粟。卿三员,正三品;太监二员,从三品;少监三员,从四品;监丞二员,从五品;经历二员,知事一员,提控案牍一员,照磨兼管勾一员,令史十四人,译史四人,通事、知印三人,奏差四人,典吏五人。国初,置孛可孙。至元八年,以重臣领之。十三年,省孛可孙,以宣徽兼其任。至大二年,改立度支院。四年,改为监。利用监,秩正三品,掌出纳皮货衣物之事。监卿八员,正三品;太监五员,从三品;少监五员,从四品;监丞四员,正五品;经历、知事、照磨、管勾各一员,令史八人,译史二人,通事、知印各一人,奏差六人,典吏二人。至元十年置。二十年罢,二十六年复置。大德十一年,改为院。至大四年,复为监。
仁宗延祐元年,敕内侍勿𢌿文阶,又定秘书监,参用宦者二人。
《元史·仁宗本纪》:延祐元年六月戊子,敕:内侍今后止授中官,勿𢌿文阶。按《百官志》:秘书监,秩正三品,掌历代图籍并阴阳禁书。卿四员,正三品;太监二员,从三品;少监二员,从四品;监丞二员,从五品;典簿一员,从七品;令史三人,知印、奏差各二人,译史、通事各一人,典书二人,典吏一人。属官:著作郎二员,从六品;著作佐郎二员,正七品;秘书郎二员,正七品;校书郎二员,正八品;辨验书画直长一员,正八品。至元九年置。其监丞皆用大臣奏荐,选世家名臣子弟为之。大德九年,升正三品,给银印。延祐元年,定置卿四员,参用宦者二人。
延祐二年五月甲戌,加授宦者中尚卿续元晖昭文馆大学士。
《元史·仁宗本纪》云云。
文宗至顺三年十月,宁宗即位。庚戌,以宦者铁古思、哈里兀荅儿、黑狗者、阔阔出并为中政院使。
《元史·宁宗本纪》云云。
顺帝至元元年,以御史台言裁减宦官。
《元史·顺帝本纪》:至元元年九月庚子,御史台臣言:国朝初用宦官,不过数人,今内府执事不下千馀。乞依旧制,裁减冗滥,广仁爱之心,省糜费之患。从之。至元四年八月己巳,申取高丽女子及阉人之禁。按《元史·顺帝本纪》云云。
至元六年五月丙子,以宦者伯不花为长宁寺卿。按《元史·顺帝本纪》云云。
至正七年二月丙戌,以宦者伯帖木儿为司徒。
《元史·顺帝本纪》云云。
至正十三年秋七月戊辰,宦官至一品二品者,依常例给俸禄。
《元史·顺帝本纪》云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二十三卷目录

 宦寺部汇考三
  明〈太祖洪武十则 惠宗建文一则 成祖永乐五则 仁宗洪熙一则 宣宗宣德二则 英宗正统三则 景帝景泰一则 英宗天顺二则 宪宗成化六则 孝宗弘治六则 武宗正德八则 世宗嘉靖四则 穆宗隆庆二则 神宗万历三则 熹宗天启一则〉
  宦者四星图考

宫闱典第一百二十三卷

宦寺部汇考三

明太祖洪武元年,谕宦官不得预政典兵。
《大政纪》:洪武元年四月丙辰,上谓侍臣曰:吾观史传所书,汉唐末世,皆为宦官败蠹,不可拯救。未尝不为之惋叹。此辈在人主之侧,日见亲信,小心勤劳,如吕强、张承业之徒,岂得无之。但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圣人之深戒。其在宫禁,止可使之供洒扫,给使令,传命而已。岂宜预政典兵。汉唐之祸,虽曰宦官之罪,亦人主宠爱之使然。向使宦官者不得典兵,虽欲为乱,其可得乎。
洪武二年,命吏部定内侍诸司官制。
《大政纪》:洪武二年八月己巳,命吏部定内侍诸司官制。谕之曰:朕观《周礼》所记,未及百人。后世至踰数千,卒为后患。今虽未能复古,亦当为防微之计。古时,此辈所治,止于酒浆醯醢,司服守阍数事。今朕亦不过以备使令,非别有委任。可斟酌其宜,勿令过多。又顾谓侍臣曰:此辈自古以来,求其善良,千百中不一二。见若用以为耳目,即耳目蔽矣。以为心腹,即心腹病矣。驭之之道,但常戒敕,使之畏法,不可使之有功。有功则骄恣,畏法则检束。自不敢为非也。乃定置内史监奉御六十人,尚宝一人,尚冠七人,尚衣十人,尚佩九人,尚礼八人,尚乐七人,纪事二人,执膳四人,司脯四人,司香四人,涓洁二人。置尚酒、尚醋、尚面、尚染四局,设正一人,副二人。置御马、御用二司,设正一人,副二人。内府库设大使一人,副使二人。内仓监设令一人,丞二人。及置东宫典玺、典翰、典膳、典服、典乐、典乘共六局,局设局郎一人,丞一人。又置门官,午门、东华门、西华门、元武门、奉天门、左右顺门、左右红门、皇宫门、坤宁门、宫左门、宫右门、各设正一人,东宫门官、春和门、东宫后门、宫左门、宫右门,各设门正一人。按《春明梦馀录》:中官之制,凡内使小大者,乌木牌。平巾者,不得衣员领束带。唯请轿长随,并都知监长随,各狮子等,补束角带,及有牙牌官帽,便谓之奉御,正六品,得服麟补束金厢玳瑁,或犀带。自奉御而上,左右监丞五品,左右少监从四品,太监正四品,太监而上方服斗牛补,再升则膝襕飞鱼斗牛及蟒衣,再升方赐玉带。冬则光素,夏则玲珑,三九月则顶收。再升则内府骑马。凡骑马者,自东西下马门起至南,内西上南门起至宝钞司,凡遇圣节正旦大婚诞庆,各进马一匹。再升则每岁禄米十二石。后加一级,皆益十二石。
洪武三年,重定内使服饰之制。
《续文献通考》:洪武三年十月,上谕宰臣:凡内使监,未有职名者,当别置衣帽,以别监官。礼部定拟内使监官,凡遇朝会,照依品级,具朝服公服行礼。其常服,葵花胸背团领衫,不拘颜色,乌纱帽犀角带。其内使无品从者,常服团领衫,无胸背花,不拘颜色,乌角束带,乌纱帽垂软带。年十五以下者,惟带乌纱小顶帽。从之。
洪武四年正月,定宦官月支廪米。闰三月,命吏部定内监等官品秩。
《大政纪》:洪武四年春正月乙巳,诏宦官月支廪米一石。闰三月甲子,命吏部定内监等官品秩,自监令正五品以下,至从七品有差。上谓侍臣曰:古之宦竖,不过司晨昏供役使而已。自汉邓太后,以女主称制,不接公卿,乃以阉人为常侍,小黄门通命。自此以来,权倾人主,及其为患,如城狐社鼠,不可以去。朕谓此辈但当服事宫禁,岂可假以权势,纵其狂乱。吾所以防之极严。但犯法者,必斥之,不令在左右。戒履霜坚冰之意也。
《春明梦馀录》:内官监,通掌内史名籍,总督各职,凡差遣及缺员,具名奏请。设令一人,正六品,丞二人,从六品,典簿一人,正九品。所掌文籍,以通书算小内史为之。神宫监,掌太庙祭器,及祭祀洒扫,设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从七品,奉御一人,正八品。尚宝监,掌御宝图书,凡用御宝,则奏请,然后付尚宝司官用之。毕则捧入。设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从七品。尚衣监,掌御用冠冕衣服靴履,设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从七品,奉御四人,正八品。尚膳监,掌御膳,设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从七品。司设监,掌御用仪仗辇辂舆帐裀褥张,设设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从七品,奉御四人,正八品。司礼监,掌宫庭礼仪,凡正旦、冬至节等,命妇朝贺等礼,则掌其班位仪注,及纠察内官人员违犯礼法者。设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从七品。直殿监,掌各殿洒扫陈设,设令一人,正七品,丞四人,从七品,小内史一十五人。宫门承制,掌传奉宣召,设奉御五人,正八品。宫门守门官,掌宫门洒扫,时其开阖,稽察出入,设门正一人,正八品,副四人,从八品。内承运库,掌供御金银段匹等物,设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从九品。司钥库,掌皇城各门管钥,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四人,从九品。巾帽局,掌造内府冠帽设,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二人,从九品。针工局,掌造内府衣服,设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从九品。织染局,掌织染段匹,设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从九品。颜料局,掌烧造银朱等项颜料,设大使一人,正九品。司苑局,掌种莳蔬果,设大使一人,正九品。司牧局,掌牧养孳牲,设大使一人,正九品。皆于内官内选用。外承运库,掌收金银段匹等物。甲字库,掌收铜钱布匹颜料。乙字库,掌收衣服衾帐纸劄等物。丙字库,掌收紬丝绵纱线。丁字库,掌收铜铁锡香茶蜡诸物。戊字库,掌收毡衫胡椒并支军器。广源库,掌收贮宝钞。广惠库,掌收支宝钞。每库设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从九品。皆于流官内选用,隶户部。皮作局,掌硝皮、熟皮、张成、造靴鞋鞍辔。兵仗局,掌造各项军器。宝源局,掌鼓铸铜器。每局设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从九品。皆于流官内选用,隶工部。
《酌中志》:内府十二监:曰司礼,曰御用,曰内官,曰御马,曰司设,曰尚宝,曰神宫,曰尚膳,曰尚衣,曰印绶,曰直殿,曰都知。四司:曰惜薪,曰宝钞,曰钟鼓,曰混堂。又八局:曰兵仗,曰巾帽,曰针工,曰织染,曰酒醋面,曰司苑,曰浣衣,曰银作,已上总谓之曰二十四衙门也。此外,有内府供用库,内承运库,司钥库等处,亦胪列于后,以备考焉。
司礼监

掌印太监一员,秉笔、随堂太监八九员,或四五员,设有象牙小牌一面,长寸馀。每日申时交接,轮流该正。凡每日奏文书,自御笔亲批数本外,皆众太监分批,遵照阁中票来字样,用朱笔楷书,批之间有偏傍偶误者,亦不妨略为改正。最有宠者一人,以秉笔,兼掌东厂掌印秩,尊视元辅。东厂权重视总宪,兼次辅,其次秉笔随堂,如众辅焉,皆穿贴里先斗牛,次升坐蟒,先内府骑马,次升橙杌,禄米每升一级,则岁加米十二石。各家私臣曰掌家,职掌一家之事,曰管家。办理食物出纳银两,曰上房。执掌箱匮锁钥,曰掌班。领班钤束两班,答应官人,日司房打发批文书,誊写,应奏文书。其下则管帽,管衣,靴茶,厨房,打听,官看庄宅各琐屑事务也。其馀大小衙门,遇有应题奏事情,皆关白司礼掌印,秉笔随堂,而始行。凡御前亲近大内臣,曰乾清宫管事。曰打卯牌子。其秩亦荣贵,犹外之勋爵戚臣也。然皆得掌各衙门之印,视其宠眷厚薄,而钦传𢌿之,不拘资次。司礼监提督一员,秩在监官之上,于本衙门居住,职掌古书籍、名画册叶、手卷、笔砚、墨绫、纱绢、布纸劄,各有库贮之。选监工之老成勤敏者,掌其锁钥。所属掌司四员,或六七员,佐理之。并内书堂亦属之。又经厂掌司四员,或六七员,在经厂居住,只管一应经书印板,及印成书籍,佛藏、道藏、番藏,皆佐理之。自提督之下,则监官典簿十馀员,提督皇史宬并新房候转提督,俱轮流该正,在廊下家宿,专理皇城一应礼仪刑名,钤束长随,当差听事。各役关防门禁,至逆贤擅政,时令与文书房轮挨。遇双月十六日,前往教场比试,武职应袭。其次六科廊掌司六员,或八员,分东西两房,管精微科内外章疏,及内官脚色履历,职名,月报,逃亡事故数目,其次人数十员,或八员,管二十四衙门,山陵等处。内官职级姓名,撰写,每日传行圣旨,稽查门禁,钤束当差听事,题奏应行礼仪,应颁赏赐。其次六科廊誊黄写字一员,其次管赏写字,则按节令,挨次题禀礼仪文书,及赏例,或百馀员,或数十员,分两班四拨,各拨若干人。其班按十二支轮之,曰头顶。整一日过夜曰守早。从卯至申曰守晚。从申至次日天明曰末顶。整一日过夜方得下班歇息四日也。凡遇圣驾朝讲,游幸,穿麟补红𧝠,或青𧝠执藤条拦挡者,皆掌司人数写字也。凡转经厂司礼监掌司者,则每拨内另有一种衙门写字,共十馀员,挨补而已。自提督至写字,俱穿𧝠,凡出入皇城各门,俱门军接与挡道。自内书堂奉旨拨派者,曰正途。其次或乞恩奏保,改升者亚焉。
文书房官八员,或十员,虽穿𧝠,其实祖宗初设,原是遴选二十四衙门山陵等处,有学行才识者,委用职掌,通政使司,每日封进本章,并会极门京官所上封本,及在内各衙门本,天下各藩府本,府有大小浓淡之不同,文书房各以名衔前后分管之。其在外之阁票,在内之答票,一应旨意圣谕御札,俱由文书房落底簿发行,所以如今凡掌司升转文书房者,概削去司礼监衔,都借列内官监衔,其呈禀文书,具见经手次第。
礼仪房

提督太监一员,掌印或秉笔摄之掌司数员,写字管事数员,本房长随数员,掌管一应选婚吉礼。每年春夏秋冬四仲月,选乳妇生男十口,生女十口,月给食料,在妳子府居住。凡宫中有喜铺月子房,则生男生女各一二口,在文华殿外西北,临河之小房住。及报生皇子,则用生女妳口,皇女则用生男妳口。弥月剪发,百日命名,及请发留发入囊,册立册封,选妃打扒角,选驸马一应礼仪,皆经理之。
中书房

掌房官一员,散官十馀员,系司礼监监工,年老资深者。挨转专管文华殿中书所写书籍,对联,扇柄等,件承旨发写,完日奏进御前。凡宫中糊饰,如不放外匠,便只是监工,并学手艺牌子糊饰,挨转,此处并御前作至贫老无倚,则发外经厂看守,以待毙焉。凡司礼监掌印,秉笔随堂,故后各有牌位,送外厂供安,各有影像送西直阙外大佛寺供安,看厂监工守寺僧人侍香火不绝也。
御前作

掌作官一员,散官十馀员,亦是监工年老资深者。挨转专管营造龙床龙卓箱匮之类,合用漆布桐油银朱等物料,奏准,于甲丁等库关支。已上二处,亦掌印或秉笔提督之。
内官监

掌印太监一员,其下有总理、管理、佥书、典簿、掌司人数,写字监工,分三班,每班掌司第一人,曰掌案。所管十作,曰木作,石作,瓦作,搭材作,土作,东行,西行,油漆作,婚礼作,火药作,并米盐库,营造库,皇坛库,里冰窨,金海等处,凡国家营建之事,董其役。凡御前所用铜锡木铁之器,日取给焉。外厂甚多,各有提督掌厂等官。真定府设有抽印木植,管理太监一员,则内官监之外差也。四年一换,只有本监公文,无敕书关防,凡外方修建分封藩王府第,亦是管理外差,领敕书关防,前去,工竣即回。凡大行、帝后陵寝,妃嫔皇子女薨逝,修造坟茔,及完婚修理府第,皆其职掌。
御用监

掌印太监一员,里外监把总二员,犹总理焉。有典簿掌司写字监工,凡御前所用围屏摆设器具,皆取办焉。有佛作等作,凡御前安设硬木床棹匮阁,及象牙花梨白紫檀乌木鸂鶒木双陆棋子骨牌梳栊螺甸槃匣扇柄等件,皆造办之。仁智殿有掌殿监工一员,掌管武英殿中书,承旨所写书籍画扇,奏进御前,亦犹中书房之于文华殿中书也。
司设监

掌印太监一员,有总理、佥书等官,如内官监,而所职掌者,卤簿仪仗围幕褥垫,各宫冬夏帘凉席帐幔雨袱子雨顶子大伞之类,事最烦苦。远不逮御用内官监,有赢馀肥润也。如遇御前打点库藏台箱,则此三衙门之人,皆任重,不敢惮劳。
御马监

掌印太监一员,有监督提督四衙营勇士小厮,有监官有典簿掌司写字拿马等官,有象房掌房等官,子母象共九只,缺则奏于外象房改补。金鞍作长随房等处,有各滩监工,本监象房之东,有里草拦草场,皇城之外,有天师庵草场,旧都府草场。
神宫监

掌印太监一员,司礼监监官或文书房无力者升之。有佥书掌司十馀员,在端门之左,九庙在焉,四孟之朔圣驾亲享之,正旦节及别朔或遇日食,则改卜,于初五前后行,其馀节令祀事,唯谨,即外太庙也。
尚膳监

掌印太监一员,光禄寺西门提督太监一员,西华门内里监总理一员,管理佥书掌司数十员,写字监工及外牛房羊房等厂监工共百馀员,而抬供养官拨子长随各数十员,光禄寺凉楼酱房逢七等项,各有监工坐家,名色职,掌造办,每日早午晚,奉先殿供养膳品,乾清宫等宫一号殿,仁寿宫等宫眷,月分厨料,各有差等,凡在御前掌印秉笔管事牌子,暖殿近侍,及外之内阁文华武英殿中书画士棹儿银两,咸光禄寺职掌用典簿关防缄封,每月酒饭,一棹折银十两有奇,半棹者五两有奇,到每月晦照钦赏数目,坐名颁给之,光禄寺志可考也。
尚宝监

掌印太监一员,佥书等官可数十员,职掌御用宝玺,敕符,将军印信,其人所知者尚宝司,凡所领宝玺曰皇帝奉天之宝,郊天斋醮用之曰尊亲之宝,上尊号用之曰亲亲之宝,有大小二颗,与藩府用之曰诰命之宝,敕命之宝,广运之宝,则用之最多也。曰御前之宝,则宫中库藏箱锁用之。曰御药谨封,则御药房用之。凡敕命远去者,仍用一黄纸封套,上下悉用一宝封识之,其文曰丹符,出验四方,凡宝皆内尚宝女官掌之,遇用宝则尚宝司以揭帖赴尚宝监,尚宝监请旨,然后赴内司领取。岁用宝三万馀颗,岁用宝色银六十馀两,工部虞衡司办进,别项供亿,不尽载也。其馀宝玺,尚多不恒用。
印绶监

掌印太监一员,佥书掌司数十员,职掌古今通集库,并铁券诰敕,贴黄印信,图画,勘合,符验,信符诸事,及南京解到文武诰轴,凡追夺诰命,交纳本监会同该科给事中中书舍人于勘合底簿内附写,为事缘由类,于本监后小门之西傍河墙焚化。
直殿监

掌印太监一员,佥书等官数十员,职掌皇极、中极、建极、武英、文华殿庭楼阁廊庑洒扫之役,最劳苦,冷局无大厅公署也。
尚衣监

掌印太监一员,管理佥书掌司监工数十员,掌造御用冠冕袍服履舄靴袜之事,兵仗局之南,旧监库之北,即本监裁缝匠役成造御服之袍房也。又名曰西直房。凡造上用袍服之里,合用杭细等绢例,具尺寸数目,于掌东厂太监处取办之。
都知监

掌印太监一员,不甚显贵,馀者皆本监写字长随,各有青红执事衣服。凡圣驾出朝谒庙等项,在前警跸清御者,即此监之官也。手执骨朵,身穿鹦哥等补子,戴平巾,或官帽,亦有穿圆领𧝠者。其人极寒苦,难以升转,下下衙门也。
惜薪司

掌印太监一员,总理数十员,佥书掌道掌司写字监工数十员,各外厂又数十员,专管宫中所用柴炭,及二十四衙门山陵等处。内官柴炭,每月初四、十四、二十四日,开元武等门,放夫匠打扫净车,及抬运堆积粪壤。每岁春暖,开长庚门,率夫役淘浚宫中沟渠。正旦节,安彩妆,凡遇冬寒,宫中各铜缸木桶,该内官监添水,奏安铁篘其中,每日添炭,勿令火缺,以防水冻,备天灾,候春融则止。皆惜薪司事也。凡隆德等殿修建斋醮焚化之际,用杨木长柴,宫中膳房用马口柴,内宫关领则片柴也。外有北厂、南厂、西厂、新西新南等处,各有掌厂佥书监工贮收柴炭,以听关支。
钟鼓司

掌印太监一员,佥书数十员,司房学蓺官二百馀员,掌管出朝钟鼓,凡圣驾朝圣母回,及万寿圣节、冬至年节,升殿回,皆在前作乐,迎导宫中,升座,承应,凡每年九月登高,圣驾幸万岁山,端午𩰚龙舟,插柳,岁暮宫中驱傩,及日月食救护打鼓,皆本司职掌。西内秋收之时,有打稻之戏,驾幸旋磨台无逸殿等处,钟鼓司扮农夫饭妇,及田畯官吏,徵租交纳词讼等事,内官监等衙门伺候合用器具,亦祖宗使知稼穑艰难之美意也。
宝钞司

掌印太监一员,管理佥书十馀员,掌司监工数十员,每年工部商人,办纳稻草石灰木柴若干万斤,又香油四十五斤,以为膏车轴之用。抄造草纸,竖不足二尺,阔不足三尺,各用廉抄成一张,即以独轮小车运赴平地,晒乾,类总,入库。每岁进宫中,备宫人使用。至于圣驾所用草纸,则系内官监纸房抄造,淡黄色,绵软细厚,进交管净近侍收,非此司造也。
混堂司

掌印太监一员,佥书监工数员,职司沐浴堂子,惜薪司月给柴薪,内官监拨有夫役。
银作局

掌印太监一员,管理佥书数员,写字监工数十员,专管造金银铎针枝个桃杖金银钱金银豆叶等豆者,圆珠重一钱,或三五分不等,豆叶则方片,其重亦如豆,不拘以备钦赏之用。又造花银,每锭十两不等,止可八成许。又祖宗旧制,有票儿银者,重十两,五两,三两,二两,一两,至一钱之方块也。其成色止有六七成,上有分两印字。
浣衣局

掌印太监一员,佥书等数十员,唯此署不在皇城内,在德胜门迤西,俗所称浆家房者是也。凡宫人年老及有罪退废者,发此局居住,内官监例,有供给米盐。
兵仗局

掌印太监一员,管理佥书十馀员,军器库提督一员,掌关防掌司一员,掌司写字监工数十员,职掌成造刀鎗剑戟鞭斧盔甲弓矢,各样大小神器,又火药局一处属之,宫中元宵上鳌山顶上之灯例,点放神器三位,则监工事也。凡每年七夕,宫中乞巧小针,并御前铁锁钥锤钳针剪之类,及日月食救护锣鼓响器,宫中做法事,钟鼓铙钹法器,皆隶之。是以亦称为小御用监也。
巾帽局

掌印太监一员,管理佥书掌司监工数十员,职掌内官长随,内使小火者,平巾官帽,每年入夏,据见在员数,具题移文工部。至冬初,即于节慎库领银十馀万两,凿散内官内,使人等靴料,凡有羡馀,缴进御前。凡新升秉笔,即送朝衣冠笏带鞋一分。凡选中驸马,冠靴中使阍者,帽插柳跑马勇士圆帽,藩王之国旗尉靴帽若干分,皆本局造送,奏于工部,支领工价。
针工局

掌印太监一员,馀与巾帽局同,职掌内官长随内使小火者,冬夏衣每年递散一次,遇辰年,戌年,各散铺盖一次。凡宫中做法事,扬幡棹围等件,皆隶焉。凡内官曾赐蟒衣,退出宫,及病故者,各具本交还本局收也。
内织染局

掌印太监一员,总理佥书掌司写字监工数十员,掌染造御用,及宫内应用段疋绢帛之类。有外厂,在朝阳门外,浣濯袍服之所。又有蓝青厂,在都城之西,亦本局之外署也。
酒醋面局

掌印太监一员,管理等官与别局相若也。职掌内官人食用酒醋面糖诸物,浙江等处,岁供糯米小麦黄豆,及谷草稻皮白面有差,以备御前宫眷,及各衙门内官之用,与御酒房不相统辖。
司苑局

掌印太监一员,管理等官同前。职掌宫中诸处蔬果,及种蓺之事。岁用黑豆谷草,山东等处岁供之。御前所用瓜菜茶料,俱此局与林衡等署,上林苑海子同备办之。已上总谓之曰二十四衙门,惟浣衣局在皇城之外也。
内府供用库

掌印太监一员,管理佥书掌司写字监工共百馀员,专司皇城内二十四衙门山陵等处,内官食米,每员每月四斗。
司钥库

掌印太监一员,管理佥书写字监工可数十员,凡宝源局等处,铸出制钱,该部进交本库,备御前取讨赏赐之用。
内承运库

掌印太监一员,近侍佥书太监十馀员,掌司写字监工数十员,其署在东下马门,其职掌库藏在宫内者,曰内东裕库,曰宝藏库,皆谓之里库。其会极门,宝善门迤东一带,及南城磁器等库者,则俱谓之外库也。凡金银纱罗丝闪色织金锦羊绒玉带玉块象牙玛瑙宝石珍珠珊瑚之类,总隶之。又浙江等处,每岁夏秋麦米,共折银一百一万有奇,即国初所谓折粮银,今所谓金花银是也。候解到京,于每季仲月,由长安右门入,经进本库交收,此印及直殿监印,钟鼓司灵台印,皆本衙门第一员佥书挨掌,不系贵近大内臣掌也。凡内官升玉带,即于本库领取,及褫降病故,其名下官人,仍具本交还。
灵台

掌印太监一员,近侍佥书数员,看时刻近侍三十馀员,学习数十员。凡遇收选官人,则拨三四十名年幼者,读《步天歌》《阴阳杂法》《天官星历》等书,习写算观星气,轮流上台,以候测变异,呈禀,掌印具呈司礼监掌印,据实奏闻。
御酒房

提督太监一员,佥书数员,专造竹叶清等各样酒,并糟瓜乾茄豆豉等物。
牲口房

提督太监一员,佥书数员,收养异兽珍禽,有虎城羊房。
弹子房

掌房一员,佥书数员,耑备弹弓所用泥弹,大小轻重有等第,以黄布作袋盛之。
刻漏房

官十数员,不隶灵台耑管,每日时刻,昼则文华殿内,每一时至,即令直殿监官入宫换牌,每夜攒点后至天明,则隆宗门外报刻水之第一声,而答应,长随接报,第二声如某时初一至初四,某时正一至正四之类,为接班起早之候也。
更鼓房

凡有罪内官,谪司其事,挨年久者一员,予牌帽总之。平巾乌木牌者数人,佐之。馀者日二牌,曰定水牌子。其馀则净军,每夜五名,轮流上元武门楼打更,每夜自起更三点起,至五更三点止,按数目,用藤条击鼓,用檀木榔头击点,点者铜铸之大云板也。例只一更一人上楼,不许携灯,晴夜尚可,唯风雨晦冥,苦不可言。如有差误,即责处之。
甜食房

掌房内官一员,协同内官数十员,经手习学造办丝窝虎眼等糖,栽松饼减煠等样,一切甜食,于内官监取讨,戗金盒装盛,进安御前,兼备钦赐阁臣等项。
绦作〈即洗帛厂二〉

掌作内官一员,协同内官数十员,经手习学织造各色兜罗绒,各色五毒等,绦花素勒甲板绦,及内官长随小火者,牌穗绦,唯兜罗绒织法,传自西域,外无敢私织者。甜食房并此厂,皆属御用监辖,最寒苦可悯。
甲字库

职掌银朱、乌梅、靛花、黄丹、绿矾、紫草、明矾、光粉、黑铅、水胶、槐花、蓝靛、五倍子、阔白、三梭布、绵布、苧布、红花、水银、硼砂、藤黄、茜草、姜黄、密陀僧、硵砂、白芨、栀子、百药煎之类,皆浙江等省岁供纳之,以备御用等监,奏准讨取。
乙字库

职掌奏本纸乐、榜纸、中夹等纸,各省解到胖袄,以备各奏准领取。
丙字库

每岁浙江办纳本色丝绵,合罗丝串,五丝荒丝,以备各项奏讨。而山东、河南、顺天等府,岁纳绵花绒,则内官之冬衣,军士之布花,皆取备于此。
丁字库

每岁浙江等处办纳生漆、桐油、红黄熟铜、白麻、苘麻、黄蜡、锡、牛筋、黄牛皮、麂皮、铁线、鱼胶、白圆藤、生铁、熟建铁等件,以备御用,监内官监等处奏准支给。
戊字库

职掌河南等处解到盔甲、弓、箭、刀、及废铁,以备奏准支给。
承运库

职掌浙江、四川、湖广等省,黄白生绢,以便奏讨钦赏外国,并内官冬衣乐舞生净衣等项取用。
广盈库

职掌黄红等色平罗,熟绢元青等色杭纱,及青细绵布,以备奏讨。
广惠库

职掌綵织帕梳笼,抿刷,钱贯钞锭之类,以便取讨。
广积库

职掌盆净,燄硝,熟硫黄,听盔甲厂等处,成造火药,凡京营春秋操演咸取给于此。
赃罚库

职掌没官衣服等件,或作价抵俸给官。巳上总谓之曰十库。有掌库一员,贴库数员佥书数十员不等。然十库自戊之后,不全用十干者,己者巳也止也,是以不得不改用别名也。
南海子

总督太监一员,关防一颗,提督太监四员,管理佥书掌司监工数十员,分东西南北四围,每面方四十里,总二十四铺,各有看守墙铺牌子,净军若干人。东安门外有菜厂一处,是其在京之外署也。职掌寿鹿獐兔菜蔬西瓜果子,凡收选内官,于礼部大堂同钦差司礼监监官选中时,由部之后门到此厂,过一宿。次日早晨,点入东华门,赴内官监,细选无违碍,方给乌木牌,候收毕,请旨定日,差司礼监印或秉笔,于万岁山前拨散。
林衡署 蕃毓署 嘉蔬署 良牧署

提督太监一员,各有掌印官一员,佥书数员,或一二十员。职掌进宫川芎杂果杂菜,鸡黄鹅黄鸭卵小猪等项。
盔甲厂〈即鞍辔局〉

建署于都城内之东南隅,掌厂太监一员,贴厂佥书数十员,辖匠头九十名,小匠若干名,专管营造铁盔甲铳炮弓矢火药之类。
御药房

提督太监正副二员,分两班,馀曰近侍,二三十员,未进宫,未穿红者,曰学医官人,三四十员,职掌上用药饵,与太医院相表里。凡选一次官人进内,必拨年少者三四十人,或五六十人,选医官教习读药性赋,医要集览,及素问脉诀等书。
御茶房

秩视御药房,分两班,有牌子四员,常行近侍三四十员,职司茶酒瓜果。凡圣驾出朝,经筵讲筵,御用茶及宫中三时进膳,圣驾七箸,中宫七箸,系其职掌尚膳监拨长随,以供汲水抬扛。
洪武五年,定宦官禁令。又置内正司,专纠内官不法者。
《大政纪》:六月丙子,定宦官禁令。
《春明梦馀录》:内官禁令,凡内使于宫城内相骂詈,先发而理屈者,杖五十。后发而理直者,不坐。其不服本官钤束,而抵骂者,杖六十。内使骂奉御者,杖六十。骂门官并监官者,杖七十。内使等于宫城𩰚殴,先𩰚而理屈者,杖七十。殴伤者,加一等。后应理直而无伤者,笞五十。其不服本官钤束而殴之者,杖八十。殴伤加等。殴奉御者,杖八十。殴门官监官,杖一百。伤者加一等。其内使有心怀恶逆,出不道之言者,凌迟处死。有知情而蔽之者,同罪。知其事而不首者,斩。首者,赏银三百两。
《续文献通考》:是年,令礼部议考纠劾内官之法,置内正司司正、司副各一人,正从七品,专纠内官失仪不法者。寻改为典礼司,又改典礼为纠察司。
洪武六年,更仓监为内府仓,置监令、监丞。改内府库为承运库,设大使,俱属宦者。又置各王府承奉。按《续文献通考》:洪武六年六月己酉,更仓监为内府仓,以内仓监令为大使,监丞为副使。内府库为承运库,仍设大使、副使,皆以内官为之。乙卯,以内官金丽渊为秦府承奉,李清为承奉副,刘寿、吴祥、刘旺、潘亨为晋燕楚靖江府承奉副。
洪武八年,置宝钞库,设大使、副使,以内官为之。按《续文献通考》:洪武八年二月壬申,以内府钞库为宝钞库,秩正七品,设大使、副使各一人,以内官为之。洪武十年,以内官监与政,即日斥还,诏谕群臣。按《大政纪》:洪武十年五月庚子,上因内官监言及政事,即日斥遣还乡,命终身不齿。且谕群臣曰:自古贤明之君,凡有谋而断之于己,未闻近习嬖幸之人,得与谋者。况阍寺之人,朝夕在人君左右,出入起居之际,声音笑貌,日接乎耳目,其小善小信,皆足以固结君心,而便嬖逢迎,其常态也。苟一为所惑,而不之省,将必假威福,窃权势以干预政事。及其久也,遂至于不可抑。由是而阶乱者,多矣。朕常以是为监戒。故立法,寺人不过传奉洒扫,不许干预政事。今此宦者,虽侍服日久,不可姑息,决然去之,所以惩将来也。群臣顿首称谢。
洪武十七年,重戒敕内官毋预外事,诸司毋与内监文移往来。
《大政纪》:洪武十七年七月丁酉,戒敕内官毋预外事。凡诸司毋与内监文移往来。上谓侍臣曰:为政必先谨内外之防,绝党比之私。庶得朝廷清明,纪纲振肃。前代人君,不鉴于此,宦寺与外臣交通,觇视动静,夤缘为奸,假窃威权,以乱国家,其为害非细故也。间有奋发欲去之者,势不得行,反受其祸,延及善类。汉唐之事,深可叹也。夫仁者治于未乱,智者见于未形。朕为此禁,所以戒未然耳。
洪武年,定亲王府内官之制。
《明会典》:洪武间,定亲王府内官十员,承奉司承奉正正六品,副从六品,典宝所典宝正正六品,副从六品,典膳所典膳正正六品,副从六品,典服所典服正正六品,副从六品。各门官门正正六品,副从六品,内使十名,司冠、司衣、司佩、司履各一名,司乐、司弓矢各二名。
惠宗建文三年十二月丙寅,诏禁内臣出使侵陵吏民。
《大政纪》云云。
成祖永乐元年九月,始以内臣奉使外国。十月,谕宦寺不许畜养鸡牲。
《续文献通考》:永乐元年九月,遣内官李兴,等赍敕劳暹罗国王,昭禄群膺,哆啰谛剌,并赐王文绮帛及铜钱麝香诸物,与其贡使偕行。
《大政纪》:永乐元年十月丙午,谕六科给事中,自今宦寺复有于皇城内畜养鸡牲者,必罪不宥。上又谕曰:宦寺服食所需,皆朝廷给之,岂得复有私营。近有于皇城内畜养鸡牲,糜费食米。今四方蝗旱之后,民尚艰食。朕日夜为忧。此辈坐享膏粱,不识生民艰难,而暴殄天物不恤,论其一日养牲之费,当饥民一家之食。朕已禁戢之矣。尔等识之。
永乐 年,始以内臣镇守各边。
《明会典》:镇守内臣,自永乐初出镇辽东开原,及山西等处,自后各边以次添设,而镇守之。下又有分守,守备,监鎗诸内臣。
永乐三年,始以内官封王及将兵。
《续文献通考》:永乐三年七月,内使王琮同给事中毕进,封故真腊国王长子参烈昭平牙为王。是年三月,命太监郑和等,率兵二万七千人,行赏赐西洋古里满剌诸国。
永乐五年,置上林苑监左右丞,以内臣及文职兼为之。
《续文献通考》:永乐五年三月辛巳,复改上林署为上林苑,监秩正五品,有左右副丞典簿之属。凡设十署秩正七品,俱以内臣及文职相兼为之。
永乐二十二年,定自宫者罪。按《明会典》:永乐二十二年,令凡自宫者,以不孝论。军犯罪及本管头总小旗民犯罪,及有司里老。
仁宗洪熙元年正月,始以内官守备南京。三月,谕刑部,禁止自宫,并加人宫刑者。
《续文献通考》:洪熙元年正月丁未,命内官监太监郑和,领下番军,备南京,在内与太监王景弘、朱卜花、唐观保协同管事,遇外有事,同襄城伯李隆、驸马都尉沐昕计议而行。
《大政纪》:洪熙元年三月丁亥,谕刑部尚书金纯等,自今严切禁止自宫。并加人宫刑者,必不贷。谕曰:自宫以求用者,惟图一时富贵,而绝其祖父母不顾。古人求忠臣于孝子,彼于父母尚不顾,岂有诚心事君。朕决意不用此等人。然其不孝之罪,须惩治。
宣宗宣德元年,命内官内使传旨诸司,皆须覆奏。
《大政纪》:宣德元年七月,命六科给事中,凡内官内使传旨诸司,皆须覆奏。时中官奉旨传之六科,辄令径行诸司上闻之,即下法司治。因谕给事中曰:尔官近侍,职在记注,凡朕一言一令,或令内使传出者,尔当备录覆奏,再得旨而后可行。庶几关防欺蔽。不然,必有诈伪者。尔等自今恪谨乃职,不许依阿随附。宣德二年,定自宫者罪,诏谕礼部。
《明会典》:宣德二年令,凡自净身者,军还原伍,民还原籍,不许投入王府,及官员势要之家,隐藏躲避差役。若再犯者,本犯及隐藏之家,俱处死。该管总小旗里老邻人,知而不举,一体治罪。
《大政纪》:宣德二年七月,谕礼部尚书胡濙,禁止自宫,违者发充军。上曰:昔皇考在位,禁止自宫之人。谓其毁伤父母遗体,最是不孝。凡有此等,皆发充军。朕遵承先志,亦尝援例发遣。比者小人复犯。孔子曰: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卿宜出榜,遍谕天下,使之遵守。
英宗正统四年,始以太监督军。
《续文献通考》:正统四年,遣太监吴诚、吉详监督诸军,讨麓川。宣慰司任发败绩。
正统九年,令孀居郡县主君,拨老成内使,看守门户。按《明会典》:正统九年,令各王府如有孀居郡县主君亲王,量拨老成内使看守门户。
正统十二年,定再擅净身并私收者罪。
《明会典》:正统十二年,令凡自首在官阉者,送南海子种菜。其隐瞒不首,及再擅净身,并私收使用者,事发,全家发辽东充军。
景帝景泰三年,始以内官坐营。
《续文献通考》:景泰三年,总督少保尚书于谦总兵,武清侯石亨等议,选精兵十五万,分为十营。太监阮让、都督杨俊、提督四营。太监陈瑄、卢永、都督郭震、冯宗各提督三营。俱听谦、亨及太监刘永诚、曹吉祥节制。
英宗天顺二年,定净身罪。
《明会典》:天顺二年,令净身者,拿问边远充军。天顺八年,又以内官分坐十二营。
《续文献通考》:天顺八年,命太监周中于奋武营,右少监王亨耀武营,太监唐顺练武营,右少监林贵奉显武营,太监张温敢勇营,右少监赵永果勇营,奉御郑达效勇营,右少监米童鼓勇营,左副使高廉立威营,奉御王璇伸威营,右副使张璘扬威营,奉御张绅振威营,监神鎗仍听太监刘永诚节制。
宪宗成化六年,诏各王府及两京公侯驸马伯家,凡有净身人,即送京毋隐。
《大政纪》:成化六年二月,晋府悼昭王嫡长子奇湒奏,乞存留先王时私自净身二人在府,任使。旨下,王擅留净身人,教授不行谏阻,本当逮问,姑宥之。所司即以其人送京。因诏各王府及两京公侯驸马伯家,凡有净身人,即送京,毋隐。违者罪之。
成化十三年正月,初置西厂命司礼监太监汪直,提督官校刺事。五月,以大学士商辂等言,罢西厂。六月,复西厂,仍旧刺事。
《大政纪》:成化十三年正月,初置西厂,命司礼监太监汪直提督官校刺事。自去年九月,李子龙伏诛,上锐意欲知外事,以直年小便黠,乃命选锦衣官校百馀人,另置厂于灵济宫前,号西厂,以别东厂也。纵之出入,分命各校,广刺督责大政小事,方言俚谚,悉采以闻。五月,大学士商辂等疏,权竖汪直十罪,时直横恣,大肆罗织,屡起大狱,内外恐惧。辂草疏直十罪,倡内阁万安、刘珝、刘吉上言:近日伺察太繁,法令太急,刑网太密,人心汹汹,各怀疑畏。承平之世,岂容有此。盖缘陛下委听断于汪直一人,而汪直转寄耳目于群小,群小之中,如韦瑛者,自言亲承密旨,得专与夺,同恶相济。如王英者,肆无忌惮,伤害良善。陛下若谓防微杜渐,不得不然。则前数年间,何以怗然无事。往者曹钦之反,皆由逯杲生事,有以激之,可为明鉴。伏愿收回伺察之人,诛逐奸邪之辈。不然,此风日长,国之安危,未可知矣。上怒曰:用一内臣,焉得系天下安危。命司礼监怀恩、覃昌、黄高至阁,谓辂等曰:朝廷用汪直缉访奸弊,尔等遽如此说,是谁先主意。辂正色曰:朝臣无大小,有罪皆请旨收问。渠敢擅抄执三品以上京官。大同宣府北门锁钥,一日不可缺人守者,渠一日械系数人,南京祖宗,根本重地,留守大臣,渠敢擅自收捕。诸近侍渠敢擅自换易。此人不黜,国家安乎,危乎。此辂等同心一意,为朝廷除害,无有后先。恩曰:不然,圣意疑此奏,未必四人同下笔,必有先之者。安曰:汪直挟势害人,人人要说,谁独为先。珝曰:珝等奉侍皇上于青宫,迄今巳二十年。幸而朝廷清明,四方无事。今忽汪直为害,远近不安,何忍坐视。吉曰:汪直之罪,纵使吉等不言,必有言之者。今既奏入,贬黜谪罚,皆所不避。于是恩降辞色,徐曰:朝廷命恩等问,具奏之,由今皆执论如此,当具实回话。倘上召问,幸勿变前言。辂等曰:变者,天殛之。恩等去,辂举手加额曰:三公肯为朝廷任事如此,辂复何忧。已而怀恩传旨曰:卿等所言良是。汪直坏事,朕实不知。今便革去西厂,散遣官校,卿等各安心办事。辂等皆顿首谢。诏罢西厂,召太监怀恩,数汪直罪而责之,退还本监,谪韦瑛戍宣府边卫差操,散诸旗校。六月,御史王亿奏复西厂,言汪直所行,不独可为今日法,且可为万世法。下所司行之,命权竖汪直复坐西厂,仍旧刺事。成化九年,又定私自净身罪。
《明会典》:成化九年,令私自净身希求进用者,本身处死,全家发烟瘴地面充军。
成化十五年,定净身人潜住,及再来京师者罪。按《明会典》:成化十五年,令净身人,巡城御史、锦衣卫官督同五城兵马,逐回原籍。若该城内外容留潜住者,并火甲邻佑人等,一体究治。本身枷号一个月,满日,决杖一百,押回。如再来京师,家下父兄人等俱治罪。
成化二十年,治违例为人净身者罪。
《大政纪》:成化二十年五月,山东黄县民李安逃居京师大兴县陈留村,村民田政等四人,各有子,年十岁,皆倩安阉,以求进,其欲自求进者,安辄为阉之。事觉,刑部论安等皆当置之法,因据近例,自阉者本身处死,全家充军。以其狱上请,诏违例为人净身李安情实残忍,重杖一百,发辽东铁岭卫充军。田政等四人减死,发遵化厂炒铁三年。其子俱发本县严督户长收管。
成化二十二年,令各王府私收太监,发回原籍,不许容隐。
《明会典》:成化二十二年,令各王府,非奉朝廷明文,擅私收太监者,发回原籍收管,不许投托容隐。
孝宗弘治元年,定净身点闸不在者罪。又吏部尚书王恕疏,谏内官滥升。
《明会典》:弘治元年,令锦衣卫拘审净身人,送顺天府,递回原籍官司,五日一点闸,不在者即杖,并户头追回见官,不许容纵。
《大政纪》:弘治元年正月,吏部尚书王恕言:陛下初登宝位,迸逐剌麻番僧法王佛子国师,革罢传奉冗员,追回滥赏庄田蟒衣等项,中外诵之。今未久而升一起内官人数颇多,将见前数事,不数年,复如旧矣。可不慎欤。不报。
弘治四年,礼部尚书耿裕上疏,禁自宫。从之。
《大政纪》:弘治四年三月,畿内多自宫以求进者,纷然行路。礼部尚书上疏,请治其罪。一时虽不能尽绝,然自是禁例甚严,无敢再犯者。
弘治五年,申私自净身者罪。又吏部尚书王恕,力止内监乞恩。
《明会典》:弘治五年,令私自净身者,本身并下手之人处斩,全家发边远充军,两邻及歇家不举者,同罪。有司里老容隐者,一体治罪。
《大政纪》:弘治五年四月,太监李广以城垣工完,乞恩,量加内官监官匠,尚礼等俸级,吏部尚书王恕力论不可,止之。
弘治九年,奏准给赐各王府内官内使。
《明会典》:弘治九年,奏准各王府缺少内官内使司礼,监择其老成读书者,具奏照缺给赐,以后有缺,奏除其郡王府,每府给与内使二名,专管宫闱事务,及关防门禁。
弘治十三年,奏准先年净身人,私自来京者罪。按《明会典》:弘治十三年,奏准先年净身人,曾经发遣,若不候朝廷收取,官司明文起送,私自来京图谋进用者,问发边卫充军。
弘治十八年五月,武宗即位。定设守门内官及各处镇守内臣。
《明会典》:凡守门内官,弘治十八年,题准砖城四门照旧,其馀各门,只以四名为则,不许增添。
《大政纪》:弘治十八年十月,上初即位,旧东宫内使马永成、谷大用、刘瑾、张永、魏彬、罗祥、丘聚、张兴,日夕近侍,与上同卧起宴游,谋议,时称为八党。内刘瑾通文墨,熟世故,而性刚狼尤甚恶,文臣专权,屡于上前言弘治间朝权俱为司礼监,及内阁所掌金银,尽入其手,朝廷不过虚名而已。上信之,新差者尽数收回。于是内官欲出分守者,随地方大小借贷银两进贡,方得差出到任,肆意诛求无忌,甚至取于官库。莫敢不从者。
武宗正德元年,令再有私自净身者,照例问罪。以太监管神机各营,又以刘瑾掌司礼监事。
《明会典》:正德元年,令直隶顺天等府、山东、河南等布政司地方,再有私自净身者,照例本身并下手之人处死,全家发边远充军。其先巳净身者,立籍点闸,不使私自逃至京师,扰害官府。
《续文献通考》:正德元年春正月,太监陈宽传旨,神机营中军,二司内官监太监刘瑾管五千营,御用监太监张永管神机营,并显武营、神机营,右掖御马监徐智调中军头司,管奋武营,而以司设监太监马永诚,代智,御马监太监王润代瑾。五月,以御马监太监魏彬管神机营,中军头司并奋武营。
《大政纪》:正德元年正月,工部尚书曾鉴奏:奉诏书,裁革军容鞍辔二局,添设管事内官。上不从,令司礼监查正统天顺事例来看。南科给事中汪循疏言:曾鉴题革内官,盖奉行诏书也。陛下不蒙裁减,反令查正统天顺事例,夫内官掌宫禁服御之需,未尝干预朝廷之政,其载皇明祖训,昭昭可查也。陛下舍此不查,而查正统天顺年例,则误矣。自夫添设中官,宠信太过,致有王振售奸,吉祥不轨,圣跸蒙尘,几危社稷。此可以为鉴,而不可以为法也。五月,内旨收南海子净身人一千二百入内。十月,命太监刘瑾掌司礼监事,兼提督团营,丘聚提督东厂。上即位之初,内臣马永成及刘瑾等八人,以青宫旧恩,日导上弓马鹰犬,歌舞角抵为乐。旧内臣段敏、黄伟端慎,斥不用。户部尚书韩文,每朝退对属言,辄泣下。郎中李梦旸曰:公为国大臣,义同休戚,徒泣何益。文曰:奈何。梦旸曰:公诚及此时,率诸大臣殊死争,阁老以诸大臣争持,之更易为力,或可济也。文毅然改容曰:是也,汝为我草疏,即事弗济,吾年足死矣。梦旸具疏草文,读而删之,曰:是不可文,文恐上不省。不可多,多恐览弗竟。疏具,遂合九卿诸大臣上曰:人主以辨奸为明,人臣以犯颜为忠。臣等伏睹,近来朝政日非,视朝渐晚,仰窥圣容日渐清癯,皆太监马永成、谷大用、张永、罗祥、魏彬、刘瑾、丘聚等,置造巧伪,淫荡上心,或击毬走马,或放鹰逐犬,或俳优杂剧,错陈于前,或导万乘之尊,与外人交易狎昵,媟亵无复礼体,日游不足,夜以继之,劳耗精神,亏损至德。遂使天道失序,地气靡宁,雷异星变,桃李秋花。考厥候占,咸非吉兆。切缘此等细人,惟知蛊惑君上以行私,而不知皇天眷命,祖宗大业,皆在陛下一身。今大婚虽毕,储嗣未建。万一游宴损神,起居失节,虽将此辈齑粉菹醢,何补于事。乞将马永成等,拿送法司,明正典刑,以潜销祸乱之萌。先是,科道交章请除群奸,上命司礼监至内阁传谕:已悟,当痛加修改。所劾太监马永成等,姑示涵容。刘健、李东阳、谢迁上言:此数人者,蛊惑诱引,罪大恶极,得罪祖宗,非皇上所得而赦。再疏乞诛永成。上不允。于是健等以去就决之,各上疏求退。初,阁议持言,官章不下,诸阉业已窘相对涕泣。会诸大臣疏又入,于是上遣司礼监八人,齐诣阁议。一日而遣者三,健等卒持不下。内司礼监太监王岳者,亦东宫旧臣,恶侪辈所为,独是阁议。明日,召韩文等诸大臣至左顺门,太监李荣手诸大臣疏,传上谕曰:诸先生言良是,无非爱君忧国之心。但各奴侪事上久,不忍即置之法。幸少宽之,待上自处耳。众皆错愕莫对。惟韩文述群小导非之罪。荣曰:疏备矣,上非不知。今第欲宽之耳。是日,诸阉益窘,业自求安置南京,而阁议犹持不从。时王岳与司礼太监范亨、徐智亦助文等,密奏于上,言外朝多官论劾,不可不从。上不得巳,允之。待明发诏捕刘瑾等下狱,瑾等趋至上前,环跪伏哭,以首触地,诉岳等交通外臣,欲害奴辈。上为之动。瑾因进曰:狗马鹰犬,何损于万几。今左班官敢哗而无忌者,司礼监无人也。有则惟上所欲,而人不敢言矣。上怒,立命瑾等分据要地,各遣官校巡察。
正德二年,定违例私自净身人罪。又以太监分镇边关隘口,增提督团营。
《明会典》:正德二年,令违例私自净身人,著锦衣卫五城兵马著,落各该地方尽数逐去。如有潜躲在京者,拿住杀了。
《续文献通考》:正德二年,太监李荣传旨:边关隘口等处,切近京师,旧设守备内官,仍旧添补蓟州黄崖口等营,以都知监左少监屈让台头营,以都知监右少监王鉴永平太平寨青山营,以司设监左少监万钊遵化滦阳等关,以印绶监右少监刘睿刘家口营,以都知监右少监丞高永蓟州鲇鱼口等处,以印绶监右少监李准峨眉山等营,以御马监左少监冯旺黄花镇,以都知监左监丞张鼎天城兼管神铳,以御马监左监丞张仁淮安卫等处,以都知监右少监孟山各守备万全左卫等处,以都知监右少监毕安分守。盖自是诸边无馀地矣。又增提督团营太监苗达、张永军伴各百人坐营坐司,太监黎安等各三十五,人又增五军神机三千等营,太监马永成、魏彬、刘瑾、谷大用军伴各百人坐司,内官刘佶等各三十人。正德三年,不许各王府私收内使,又以太监坐营,复西厂,改惜薪司,设内办事厂,俱以太监领之。
《明会典》:正德三年,令各王府内使,不系钦拨者,不准乞恩保升。
《续文献通考》:正德三年,太监李荣传旨:御马监官勇士旗军,系禁兵重务,其令太监谷大用提督,太监杨春坐勇士营,李堂坐四卫军营。是年,复立西厂。寻改惜薪司,以外薪厂为之,以太监谷大用领焉。其年,添设内办事厂于荣府旧仓地,以司礼太监刘瑾领之。兼察两厂及内诸司事。
正德四年,议准承奉内使,不许额外滥保。
《明会典》:正德四年,议准王府承奉等官,并郡王,内使俱有定额,不许额外滥保,及擅立内典膳职名。希图保升违者,罪坐营求之人。
正德五年四月,以太监张永总督军务,统兵讨寘鐇。八月,刘瑾坐不轨,伏诛。以二难平,加恩张永等世袭。又以太监魏彬掌司礼监事。
《大政纪》:正德五年四月,命泾阳伯神英充总兵官,以太监张永总督军务,统率京营兵三万,讨寘鐇。八月,太监张永回京献俘,刘瑾谋不轨,伏诛,籍其家。大学士李东阳奏:旬月之间,二难交作。悉底平定,皆太监张永等之功。封张永兄张富为泰安伯,弟张容为安定伯,魏彬弟魏英为镇安伯,马永成弟马山为平凉伯,谷大用弟谷大𤣱为永清伯,封义子朱德为永寿伯,给诰券世袭。命太监魏彬掌司礼监事。时刘瑾虽诛,而政权仍在内。彬既掌司礼监,决大政,而马永成等又奏:有旨,朝廷大事,须彬等同议。瑾诛,虽有旨云,凡瑾所行乱政事件,各衙门逐一查革改正。又云:若干人众,都不查究。于是逆瑾流毒尚在,而彬、永成等浊乱朝纲,赏罚乖宜。山东、河南、北直隶、江西、四川诸处盗贼肆起,而天下不胜烦扰矣。
正德九年,令私自净身者,照见行事例问罪。
《明会典》:正德九年,令今后再有私自净身者,除小幼无知者,本身免死充军,其馀俱照见行事例,本身并主使下手之人处斩,全家发边远充军,里老邻佑及本管官不行举察者,各从重治罪。
正德十二年,定内臣赐葬等第。
《明会典》:凡内臣病故乞葬,正德十二年,奏准务查本官历年深浅,有无勤劳,应该造坟,或盖享堂碑亭者,定与等第照例奏请,不许一概妄行比乞。
正德十六年,诏严私净身人罪。
《明会典》:正德十六年,诏私自净身人,在京潜住,希图收用,著缉事衙门巡城御史访拿究问。今后敢有私自净身者,本身并下手之人处斩,全家发烟瘴地面充军。两邻及歇家不举察者,治罪。
世宗嘉靖元年六月,禁阉人弟侄授锦衣官,从彭泽奏也。著令勿得陈乞,以挠国事。
《大政纪》云云。
嘉靖八年,奏准净身男子,分别老壮供役。又以张璁言,尽革镇守内臣。
《明会典》:嘉靖八年,奏准凡海子食粮净身男子,分别老壮,造册。礼部备查各处王府,并将军中尉数目,将年壮者,斟酌多寡,派去各府供役。不堪选用者,给与印信文票,发回原籍,官司收恤,免其本身差役。按《大政纪》:嘉靖八年十二月,张璁既得君,因念天下镇守阉人剥虐小民,祸入骨髓,人心所共愤者。乃建议裁革,帝从之。于是百年之患,为之顿除。远迩鼓舞,若更生云。
嘉靖十四年,以科臣言,尽革各仓内臣。
《续文献通考》:嘉靖十四年正月,科臣管怀理言:各仓内臣,初蒙釐革,中外称便。自李宣用而诸仓渐复,孚敬奏革镇守,弊本尽拔。偶未及此,而王奉李慎谋督京仓,窃柄残民。乞革之。户部梁材覆言:我朝酌古定制,监局供事于内,府部布治于外,体统截然。宣德正统,始用内臣,止一二人耳。正德中,滥收多阉,民不堪命。京通等仓督收,有部臣巡视,有台臣纲举目张,万世无弊。内臣诚为冗官。及临淮徐德诸内臣,尽宜革回。从之。
嘉靖十七年,令裁革镇守内臣。
《明会典》:嘉靖十七年,令镇守内臣,原不系太祖定制,次第裁革。十八年,尽数取回于。是边政肃清,军民称便。
穆宗隆庆元年,令军门内官,不许科索官军财物。二月,加恩各内臣,予荫世袭。
《明会典》:隆庆元年,议准守门内官,止许专司启闭关防镇钥。但有仍前违例,点闸暗开,骗局科索官军财物者,许官军亲诉,科道即时参究。若各该官军启闭非时,或地方失事,各门官止许具本题知,不许挟私妄参。
《续文献通考》:隆庆元年二月,上加恩内臣,岁加司礼监太监黄锦禄米二十四石,荫弟侄一人锦衣卫指挥佥事。王本、冯保各弟侄一人锦衣卫正千户,胡明、乔朗、曹宪各弟侄一人锦衣卫百户,从龙太监梁钿李芳岁加禄米三十六石,荫弟侄一人锦衣卫指挥同知,张仲举、翟廷玉、陈钿、陶金、吕用、崔玉、高相、杨义、张恩各荫弟侄一人锦衣卫正千户,宋朝用、张润、杨添爵、冯明、夏云、严用、李佑各荫弟侄一人锦衣卫副千户,张廷、周保、王荣、李忠、李銮、赵朝、郭阳、李惠、赵忠、陈忠、李禄各荫弟侄一人锦衣卫百户,于锐、刘用各荫弟侄一人锦衣卫所镇抚,俱世袭。
隆庆二年,复以太监督织造于苏杭。
《续文献通考》:隆庆二年正月,命太监李佑督织造于苏杭。部臣言:初奉明诏取回督造内臣,中外传颂圣德。诏墨未乾,制使复出,殊骇观听。乞罢佑勿遣,第令所司如式以进。上曰:有成命矣。趣予佑敕。科臣复奏乞如部议,不听。
神宗万历十年,题准承奉等官,俱照次序迁转,又议准奏讨内使。
《明会典》:万历十年,题准王府承奉等官,额设一正一副,俱照次序迁转。承奉正副员缺,该典宝正副挨补。典宝正副员缺,该典膳正副挨补。典膳正副员缺,该典服正副挨补。典服正副员缺,该门官挨补。门官员缺,该内使升补。不容一概滥请,其各处无名内使,私自净身人等,有托故擅入王府,因而拨置害人,贻累宗室者,抚按官严加禁治。若各王府收用私自净身之人,及有违例保升者,听礼部查参,并将长史等官究治。又议准亲王内使,如司冠、司衣、司佩、司履、司乐、司弓矢之属,总数不过十名。若果原额缺人,具实奏讨,司礼监择其老成读书者,量拨四名。世子及郡王,原未经拨给者,各量拨二名。其将军中尉,不许违例滥请。至于内使冠带,限以到府年分,亲王内使须历十年之上,郡王内使须历十二年之上,方许具奏请给。年浅者,不得朦胧奏讨。其净身男子平巾,查系礼部分拨者,方与题请。若各王府私收者,不准。万历十一年,奏准小民私割者,严加禁约。四五子以上,报官阉割者,听候收补之日选用。
《明会典》:万历十一年,奏准小民犯禁私割,致伤和气者。都察院行五城御史,及通行各省直抚按衙门,严加禁约。自今五年以后,民间有四五子以上,愿以一子报官阉割者,听有司造册送部,候收补之日选用。如有私割者,照例重治,邻佑不举者,一并治罪不宥。
万历二十九年,司礼监传旨大颁内臣赏赐,又分遣内官各处矿税。
《续文献通考》:万历二十九年八月,司礼监传奉圣旨:乾清宫司礼监太监田义、孙隆、陈矩、成敬、管事沈金、崔文升、刘进、孙成、周臣、张祥、牌子马进、田诏、刘进忠、杨科,各升二级,岁加禄米十二石。赵朝岁赏禄米十二石。御药房提督内官监太监王永,赏银五两,纻丝一表里。近侍御马监太监孙顺,岁加禄米十二石。煖阁内答应御马监太监董杲、闵梅、李进、谷朝、何朝、邵进、内官监太监侯金、尚衣监左监丞李吉祥,各赏银五两,纻丝一表里。御马监太监刘统、尚膳监太监刘震、赵升、内官监太监鹿成、御马监太监黄荣、司设监太监赵楷,俱著内府骑马。御马监太监王勋、苏朝,俱赏玉带小轿牌子。尚膳监太监王臣、御用监太监武祥都赏玉带。近侍尚膳监太监任进、殷著、本监佥押尚膳监太监张友、于忠、张全、左尤、魏受、赵忠、尚衣监太监王升、陈忠、费德、黄春芳、内官监太监陈宪、杨顺、温成、王坤、张恩、司设监太监赵相、张玉、王惠、御马监太监陈进、徐志、诸明,各赏银五两,纻丝一表里。内官监左少监卢润升太监,奉御蒋升升御用监,右监丞管匮子尚膳监太监王奉、李守、宁都赏蟒衣人数,司房内官监太监韦仁,赏银五两,纻丝一表里。尚衣监左监丞任时、御用监左监丞殷良弼,俱升右少监。尚膳监右监丞白吉祥升左监丞,奉御李宗仁升御用监右监丞,小火者杨进朝赏牙牌带,管司房御马监太监袁福赏银五两,纻丝一表里。御用监太监黄佩赏飞鱼,尚衣监左少监罗俊升太监,尚膳监左监丞刘进忠、周尚德、刘忠、李进朝俱升左少监。又司礼监传奉圣旨,各处矿税天津等处,督征广安店租,御用监右少监马堂升左少监,广东抽税兼管珠池内官监太监李凤赏蟒衣,福建开矿兼抽税御马监右少监高寀升左少监,云南开矿兼抽税尚膳监太监杨荣赏斗牛,辽东等处开矿征收税课马市方物尚膳监右少监高淮升左少监,管理通湾广和店租带管芦沟桥抽税名马御马监太监张煜赏斗牛,江西湖口征收船税御马监左监丞李道升右少监,总理两淮盐法御用监太监鲁保赏斗牛,仪真等处抽税御马监左少监暨禄升太监,浙江抽税兼开矿刘成升少监,四川矿税御马监太监丘乘云赏银五两,纻丝一表里。陜西抽税名马御马监右少监梁永升左少监。山西太原府等处抽税兼采木尚衣监右监丞孙朝升左监丞。广西等处水路通御并土产货物税课及开采矿税御马监右少监沈永寿升左少监。南京徵收房租带管池州等处开采南京守备司礼监太监邢隆、刘朝用各岁加禄米十二石。外有王虎、张忠赏银五两,纻丝一表里。胡滨、季敬每升右少监,俱在近侍例内。又司礼监副苏松织造太监孙隆进到秋运龙袍漆器织造的好,奉旨岁加禄米十二石。又传奉上旨,司礼监太监孙隆著在内坐凳。
熹宗天启七年正月,给内臣关防。
《明通纪》:天启七年正月,以徐文辅总督太仓银库、节慎库,崔文升、总督漕运疏通河道,查核京、通等仓。李明提督漕运疏通河道。
宦者四星图

图考

《星经》:宦官四星,在帝座西南,侍帝之傍,入尾十二度。
《晋书·天文志》:西北四星曰势。势,腐刑人也。
《隋书·天文志》:宦者四星,在帝座西南,侍主刑馀之人也。星微则吉,明则凶,非其常,宦者有忧。
《宋史·天文志》:势四星,在太阳守西北,一曰在玑星北。势,腐刑人也,主助宣王命,内常侍官也。以不明为吉,明则阉人擅权。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二十四卷目录

 宦寺部总论一
  谷梁传〈阍弑吴子馀祭〉
  册府元龟〈内臣部总序 恩宠 贤行 荐贤 忠直 才识 将兵 监军 立功 干事 翊佐 规谏 朋党 恣横 谴责 贪货 诬搆〉
  通志〈宦官总论〉

宫闱典第一百二十四卷

宦寺部总论一

《谷梁传》《阍弑吴子馀祭》

阍弑吴子馀祭。阍,门者也,寺人也。不称名姓,阍不得齐于人。不称其君,阍不得君其君也。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不狎敌,不迩怨。贱人,非所贵也;贵人,非所刑也;刑人,非所近也。举至贱而加之吴子,吴子近刑人也。阍弑吴子馀祭,仇之也。
〈疏〉释曰:禀二仪之气,须五常之性备。然后为人阍者,亏形绝嗣,无阴阳之会。故不复齐于人,以主门晨昏,开闭谓之阍。以是奄竖之属,故又谓之寺人也。不狎敌,不迩怨者,言为人君之道。外不得狎敌,内不得近怨,何者。吴遏以狎敌蒙祸,馀祭以迩怨害身。故不可狎敌近怨也。贱人非所贵,谓卑贱之人,无高德者,不可卒。贵贵人非所刑,谓刑不上大夫,故不可刑之。刑人非所近,谓刑罪之人,不可信。近之今吴子以奄人为阍,是近之也。举至贱而加之吴子,近刑人也。谓《经书》阍弑吴子馀祭者,讥其近刑人也。

《册府元龟》《内臣部总序》

古者圣人作事创制,仰则天象,故宫室之度,规于太紫将相之位法乎。文昌洎甘石所纪,则缠次攸别名品,斯著宦者,四星实在帝座之侧。先王取象肇建厥官,所以给事左右出入宫掖,典司纠禁宣传命令。凡中壸之庶务,禁庭之众职,服位之别,囿游之掌,靡不领焉。然太古之世,湮灭罔绝夏商之际。简册散逸,典职之制,其详阙矣。周监二代,文物大备。建邦之训备于六典。天官冢宰之属,有宫正掌王宫之戒。令纠禁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板者,中士二人,下士四人,皆有府史胥徒为之给役。又酒人、浆人、笾人、醢人、醯人、幂人之职,分掌五齐三酒六饮,四笾四豆五齐七菹,巾幂之事,以奉宗庙。天子皆以内臣参之,又有宫人掌王之六寝之修,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内宰掌书版图之法,以治王内之政令。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亦皆有府史胥徒之属,又有内小臣掌王后之命,正其服位,上士四人,有史徒焉。阍人之职掌,守王宫中门及囿游之禁门,四人寺人掌王之内人,及女宫之戒,正内五人,内竖掌内外之通,令倍寺人之数,内司服一人掌王后之六服,缝人二人掌王宫之缝线。平王东迁,诸侯力政霸者,间起多僭王制,晋宋齐楚鲁卫诸国皆有寺人。司宫巷伯太子内师大阍内竖之名,见于载籍。而官号之次,即无闻焉战国之际。赵有宦者,令之职秦并天下,并建官号少府之属,有中书谒者,黄门钩盾尚方御府永巷内者。宦者七官,令丞诸仆射署长中黄门,皆属焉其詹事之属。又有中长秋私府永巷,宫厩祠祀食官。令长丞诸官皆属焉,又有将行为皇后卿及中常侍之职。汉因秦制置中常侍,银珰左貂给事殿省诸署之号,悉仍其旧。及高后称制以张卿为大谒者,景帝中六年,更将行为大长秋。武帝大初元年更永巷为掖庭。置八丞宦者,增置七丞钩盾,增置五丞两尉,武帝好游宴,后庭或出豫离馆,请奏机事。多以中人主之,其中书谒者,遂典尚书奏事。成帝建始四年,更中书谒者,令为中学音,令鸿嘉三年又省皇后詹事官,并属大长秋又加置太仆一人。掌太后舆马通谓之皇后,卿皆随太后宫为官号,在正卿上,然西京已来,宫府之职,犹复参用他士。世祖中兴悉任宦者名器之数,多所增益。少府属官有中常侍无员掌侍从,左右从入内宫,赞导内众事。黄门令主省中诸宦者,小黄门无员掌侍左右,受尚书事上在内宫,关通中外,及中宫以下,众事丞从丞各一人,黄门画室,玉堂署长各一人。丙署长七人中,黄门冗从仆射一人,主中黄门冗从居则宿卫守门户行则骑从夹乘,舆车中黄门无员掌给事禁中掖庭令一人掌贵人。采女事左右各一人,暴室丞一人,主中妇人疾病就治,及鞫罪之事,永巷令一人典官。奴婢侍使丞一人,御府令一人,典官婢作中衣服及补浣之属丞一人,织室丞一人,祠祀令一人,典中诸小祠祀丞一人,钩盾令一人,典诸近池苑囿游观之处,丞一人,永安丞一人,掌北宫东北永安宫,苑中丞一人,主苑中离宫果丞一人,主果园鸿池丞一人,南园丞一人,湖熟监一人,濯龙监一人,直里监一人,中藏府令一人,掌中币帛金银诸货物丞一人,内者令一人,掌中布张诸衣服左右丞各一人,尚方令一人掌上手工,作御刀剑,诸好器物丞一人,其诸僮役即有员吏从宫符诏驺仆射家巫从官录事之名分,隶诸署又有大长秋一人,职掌奉宣中宫命令。凡给赐宗亲当谒见者,关通之中,宫出则从丞一人,中宫仆一人,主驭中宫谒者令一人,中宫谒者三人,主报中宫尚书五人,主中文书中宫私府令一人,主中藏币帛丞一人,中宫黄门冗从仆射一人,丞一人,复道丞一人,主中閤道中宫药长一人,明帝永平中始定置常侍员四人,小黄门员十人,和帝永元十四年以功封郑众为鄛乡侯中,人封侯。自此始也。殇帝延平之间,委用渐大,而其员稍增,增中常侍至有十人,小黄门二十人,改以金珰右貂兼领卿署之职。自后孙程立顺帝,曹腾建桓帝,续以五侯合谋,梁冀受戮,并赐封爵侯者,益众永寿三年初,以小黄门为守宫,令置冗从仆射,又置显阳苑丞灵帝。熹平四年改平准为中准,使中人为令,列于内署。自是诸署悉以中人为令丞。光和六年,始置圃囿署,以中人为令,中平五年,初置西园八校尉,以小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诸校尉皆属之魏文,下令限中人,不过诸署令为著令藏之属,有内侍黄门令,中常侍奉车都尉之职,吴唯有宦者之名,晋受魏禅多循旧式,光禄勋之属,有守宫黄门掖庭清商华林园,暴室等令宋齐因之。梁有大长秋主,诸宦者以司宫闱统,黄门中署。奚官暴室华林等署,陈氏之世遵用无改元魏之族。起于云朔,从徙代土终都雒邑。厥初草创官,名未具。太和定令职,制渐备内官之品。则有中常侍、中尹、中黄门,令内者、令中谒者,大夫中黄门、中谒者仆射、中黄门冗从仆射,中谒者小黄门,谒者寺人。阍人及大长秋等职列于阶品。并置内氏长四人,掌顾问拾遗应对北齐有中侍,中省掌出入门閤中,侍中二人,中常侍中给事中各四人,中尚药典御史及丞中谒者,仆射各二人。中尚食局典御丞,各二人,监四人内谒者,局统丞各一人。又有长秋等掌诸宫,阍卿中尹各一人,丞二人,亦有功曹五官主簿,录事员皆其吏属。其所领中黄门,掖庭晋阳宫中,山宫园池中,宫仆奚官等署令丞及暴室局丞中黄门又别有冗从仆射,及博士四人。掖庭晋阳中山等署,别有宫教博士二人,中山署又别有曲豆,局丞园池署,别有乘黄局都尉。细马车都尉,幸府部丞奚官署,别有染局丞,然自元魏以来,中人多授台省官。及加封爵至高齐武成之间,有至仪同食干者,其后以至任参。宰相豫掌国政,后周六官之建,有司内上士巷伯中士等官,隋革周制始置内侍省。内省内常侍各二人,内给事四人,内谒者监六人,内侍伯二人,内谒省十二人,寺人六人,伺非八人,领尚食掖庭宫闱,奚官内仆、内府等及尚食置典御,史丞各二人,馀各置令丞二人,宫卫内仆加置丞各一人,掖庭别置宫教博士二人,炀帝大业三年,改内侍省为长秋,监改内常侍为内承奉员二人。改内给事为内承直员四人,罢内谒者,官又署内仆署所领,唯掖庭宫闱奚官三署而已,后复置内谒者,员唐室之建,多因隋制有增益,而有司之计,吏属咸备垂为著令。故用详纪,内侍省,内省四人,内常侍六人,内给事八人,主事二人,令史八人,书令史十六人,内谒者监六人,内谒者十二人,内典引十八人,内寺伯二人,寺人六人,亭长六人,掌故八人,掖庭局令二人,丞三人书令史四人,书吏八人,计吏二人,宫教博士二人,监作四人,典事十人,掌故四人,宫闱局令二人,丞二人,书令史三人,书吏六人,内阍人二十人,掌扇十六人,内给使无常员,掌故四人,奚官局令二人,丞二人,书令史三人,书吏六人,典事四人,掌故四人,内仆局令二人,丞二人,书令史二人,书吏四人,驾士一百四十人,典事八人,掌故八人,内府局令二人,丞二人,书令史四人,书吏四人,典事六人,掌故四人,太宗贞观中定制内侍等不置三品官,内侍为长官,阶四品高宗龙朔二年改内侍省为内侍监。咸亨初,复旧而定员之外,复有品官给使之名。武后称制,差增员位,光宅元年改内侍省为宫台。中宗神龙初,复旧号。是时中官三千馀人,超授七品,已上员外官者,凡千馀人。然衣朱紫者,尚寡。明皇尊重宫闱,中官稍称旨者,即授三品将军门,施棨戟至于持节。讨伐奉使,宣传内主书院殿头供奉监军入蕃教坊,武德主当率以中人,司之其监军之权,过于节使品官黄衣已上三千馀人。衣朱紫者,不下千数。又有内坊单身给事无品之人,开元二十七年,以太子内坊隶内侍省为局,肃宗至德中始置观军。容宣慰处置使,以统行营,诸军代宗朝复有天下。观军容宣慰处置,使永泰二年始以中人掌枢密用事。德宗贞元四年,增内给事二人,内谒者,监内寺伯各四员,十二年立左右神策护军中尉二员,中护军二员,时天下军镇节度诸使,皆以内臣一人监之。谓之监军使。十五年又增内给事二员,二十年增掖庭局,令四员宪宗元和中始置枢密使二人,后有左右三军,辟仗使十五年内省所管高品,品官白身共四千六百一十八人。内一千六百九十六人,高品诸司诸使并内养诸司判官等穆宗长庆中始命中人监阵,文宗时又有供奉官。僖宗乾符中以中人为排阵,使广明中置左右观军容使盖唐室中叶之后,诸司诸使多以中人主之。又有枢密承旨之名,朱梁革命并废众职,后唐庄宗即位。稍复本朝内省旧官,时有内侍五百人,复以中人居枢密使副使。宣徽内客省等使之任,增置内勾之目。以主天下钱谷,诏诸道悉遣中人赴阙,至者仅千人。皆委之事务。复有内供奉之职,明宗天成中,废诸道监军。并内勾司自后枢密使专用士人,晋汉以来,宣徽院有内班之名,周循其旧,而使阙官号原其亲侍帷幄。掌事局禁环拱天极,是为近臣。其有宣翊佐之绩,著讨伐之效,彰干蛊之业,擅荐能之美,规谏以救时政。忠亮以罄臣节,内禀贤明之行动,昭渊穆之职,罔不克享荣禄。终全令名至有靡遵,伦矩弗念兢厉。朋比相附,奢纵踰度,贪昧无纪,诬罔造端,始搆厉阶。终罹罪罟自贻之戚,幸免盖希。其有出总兵旅外,监阃政寔,分心膂之,任以参师律之要。至于被宠奖之数,以申褒劝蒙谴让之典,以惩违失。皆用论次,垂之劝诫。

《恩宠》

夫宦人之在王朝,其来旧矣。故天文著象则居皇位之侧,周礼设职乃掌女宫之戒。逮乎。汉氏而降侍卫,黄闼宣传密命,布列殿省分莅职任,则有定谋策以扶宸。极豫盟誓以讨凶慝,积宿卫之劳,守谨敏之节,小心自处。勤事匪懈,故有苴茅分虎,以奠侯封银珰,左貂并处崇秩,开里第之赐,累千金之赏。宠及宗系恩,加既往斯。可以奖专良之行,成亲信之美。自非纪意有守,初终克固者,亦何称之哉。

《贤行》

夫居宫掖之职,亲日月之光,宣达是司,出纳惟允而乃谦虚繇性仁恕成风,清约自居。谨厚有裕,斯固君子之所尚识者之攸宗者也。历代已还良史,所述事行所异,斯可观焉。

《荐贤》

古者稽象纬建官名,爰设内臣。用谨宫戒,秦汉仍袭亲任,以隆傅近帷幄之中,受宣机密之命。其有竭节干,用勤心纳忠。夙怀永图,克蕴明识,推择髦俊,以扬于王庭荐,述勋贤用熙乎。帝载致国富,良士野无遗材,经济大猷翊亮。鸿业所以能上应四星之象者,其在是乎。

《忠直》

夫策名委质守节无二,便蕃左右尽规竭力皆忠之属也。周官寺人之职,盖所以给事宫掖,周旋禁闼出纳王命为之密侍。所以亲信者,焉而有天资直谅者,居然异禀事,君尽礼抗直无挠,或托讽以补过,或尽言而竭诚,以至保持正人。申其冤滞,辅翼储贰,制其动摇,或以成荡寇之功,或以立去恶之效,伏节死难,无所顾避。史所记皆可称述焉。

《才识》

语曰:之才之美。又曰:多学而识若乃位居丹禁,职重内庭,性识通明。学术优异,或精于明法,或审于音律,或知星而察变,或制艺以济时,信为道不群,故希世而可贵者也。

《将兵》

夫近侍之臣,虽宣于命令。统帅之任,实寄于腹心。当经略之未靖,惟才能之斯委。观其汉氏中微元魏多事,逮玆唐室荐罹寇难,㝢县挺灾金革不息,乃有禀忠厚之性,怀将领之材,或付之禁卫之师,或委之征伐之任,或监示于方面,或扈从于乘舆,或能震耀天威,恢张师律,克施拱极之效,聿成靖乱之勋论,而次之垂诸简册,俾后之观者,庶知前王之权略矣。

《监军》

古称兵者,凶器。战者,危事。盖不得已而用之也。观夫唐制,始自肃宗参用内臣,典制军政或莅戎于征讨,或护兵于镇守,申严有翼,则往无不济。爱克厥威,则功或罔成,虽委以腹心,诚无外顾。而贞其师律,或爽嘉猷信,利害之相兼否,臧之不一也。

《立功》

功名之立,君子之所尚也。故载之令甲,藏于盟府,以垂乎不朽者焉。乃有列职禁闼祗事帝右忠而能力勇,且知方或应变,矢谟克平于大憝,或从行执锐,屡摧乎劲敌,或竭诚而济难,或悉力以荡寇用,能立事当世,流芳策书,论而次之,固亦以劝事君者之忠,荩尔。

《干事》

内臣之职,载于周官。见于左氏,秦汉而下,乃有性质
忠厚,智识开敏,或居出纳之任,或釐中外之务,而能力心王室,恪居官次,夙夜匪懈,风雨不已。提纲而众目皆治,投刃而盘根必解,职修而事举功成,而名著易曰:贞固足以干事,其斯之谓矣。

《翊佐》

夫垂统继世,荷三灵之眷,协力谏议,资中人之助,自炎汉甫定外戚擅权,积成奸威,几易皇胄,赖其忠言。响应群疑冰释,辅正神器,翊登天极。降及于后,益济其美,首公竭节,扶危成安。昭诸信书,厥有丕绩者焉。

《规谏》

夫迩臣尽规不专在于守和而,已繇东京以来,乃有列宫省之任,在皇位之侧,处乎近习,便审左右而植性忠厚,饬躬方雅。详知前训,通晓吏事,辩邪正之攸趣,明理乱之所急,繇是奋励,悃幅敷陈当否。斥奸佞之首,叙政治之失,防禁非辟,保全良俊,建谠议以兴国赞,经典以爱人,或形于奏书辞义,可举,或备于进对亮直,不回。斯足以参乎密侍,而资乎访问者也。

《朋党》

夫亲丹扆游,黄阁上应躔。次下闻谋议,其来久矣。自两汉之季,五代已往,或值王道。浸衰朝纲靡振,本以宫闱之职,遂参枢衡之任,共相树置递为表里,乃有擢自行伍膺节制之权,拔于寒微。践公台之贵,吹嘘所至,羽翼斯生。故无益于为邦,但有紊于政治,观夫贤愚之用,舍乃知时运之污隆耳。

《恣横》

周礼建寺人之官,掌女宫之戒,自兹厥后,命数寖隆宣帷幄之勤。豫台省之务,其有任居要近性异专良忘兢慎之规,昧真素之理,专与夺之柄,总营卫之威,谢任恩亲。光宠支附,非复掖庭黄闼之职,正内永巷之任,亦有忌刻。不顾崇侈滋丰,独坐之谤,以兴钩党之诬,斯起招衅罹患,盖自取焉。

《谴责》

周官寺人列职于正内,汉制常侍分任于黄闼。自兹厥后名数寖扰,或兼总于官常,亦间领于兵政,若奉命之不谨。暨行己之违,方官谤既兴吏议,攸属自贻谴累,用干刑书,采诸简编,咸用论次。

《贪货》

夫天象著明,四星侍于皇位,周官作则,五人典于正内。沿袭既多,登用亦广,增金珰右貂之贵,豫紫闱清禁之谋,有匪其人,不称是职。因缘权宠寖恣骄贪,前史必书不无其迹,后人斯览足戒其非。

《诬搆》

皇居上体乎。环极迩臣内法乎。四星由古以还典,掌有序,两汉而下,宠任弥渥,或参居重职,或分干诸局。惟忠信所以絜矩,惟谨厚可以守官。在视听而必公实聪明之攸,赖而有履,用弗率爱。恶相攻,萌邪僻之端,恣骄吝之气。罔惩私忿,寖成厚诬,素业用隳鄙志是逞,消铄媒孽,枝叶生于谋议,朋比缔搆机阱浚于城府,触类而长,何可胜言。虞典曰:朕堲谗说,殄行其来远矣。

《通志》《宦官总论》

臣谨按心平者,然后可以语道气和者,然后可以论人。论人之道不可偏徇,仰观诸天,则帝坐之旁,有宦者之星,远稽诸古,则周官之书,有寺人之职,而先儒之论,直欲无宦者,可乎人之邪。正色色有之言,宦寺之中,而无正人乎。司马迁、班固不立《宦者传》。特取数人在《佞倖篇》。如此是绝人为善之路也。且巷伯之辞,著于风雅勃鞮之忠,载于春秋。缪贤之贤,能荐相如。韩谈之勇,能刃赵高,西都则张泽安刘之功,参乎平勃,东京则栾巴按节之义,间乎陈窦,历世班班皆有其人。惜乎史家略之不得而记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二十五卷目录

 宦寺部总论二
  大学衍义〈内臣忠谨之福 内臣预政之祸〉
  日知录〈阍人寺人〉

宫闱典第一百二十五卷

宦寺部总论二

《大学衍义》《内臣忠谨之福》

《春秋左氏传》:僖公二十四年,晋文公既入吕郤畏偪,将焚公宫,而弑晋侯,寺人披请见,公使让之,且辞焉。曰:蒲城之役,君命一宿,女即至,其后余从狄君以田渭滨,女为惠公来求杀余,命女三宿,女中宿至,虽有君命,何其速也。夫袪犹在,女其行乎,对曰:臣谓君之入也。其知之,若犹未也。又将及难,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恶,唯力是视,蒲人狄人,余何有焉。今君即位,其无蒲狄乎,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君若易之,何辱命焉。行者甚众,岂惟刑臣,公见之,以难告,三月,晋侯潜会秦伯于王城,己丑,晦,公宫火,瑕甥,郤芮,不获公,乃如河上,秦伯诱而杀之。
臣按:披可谓知君臣之义矣。方献惠时,重耳为公子,在外。公使伐焉。若披有二心于重耳,岂得为忠。丁公为项羽将,而私汉王,终以被戮。汉景帝为太子,而召卫绾,绾不往,以此见褒。披惟知此义,是以事献惠时,知有献惠而不知有文公。及文公既入,即吾君也。有难而不以告,又岂得为忠乎。文公见之,遂免于难。观其言曰: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恶,唯力是视。非贤而能之乎。此不惟内臣所当法,凡为人臣,皆所当法也。

汉元帝时,史游为黄门令,勤心纳忠,有所补益。
臣按:《汉艺文志》游有所著《急就篇》行于世,方是时,石显以中人筦执枢机,肆为奸慝,而游乃勤心纳忠,有所裨益,可谓贤矣。显虽叨权窃宠,卒不免窜流以死,千载之下,读其传者,犹唾詈之。而游于侍从之暇,优游翰墨,著为《小学》之书,有补世用,身保宠禄,名垂方来,岂不美哉,岂不美哉。

顺帝时,中常侍良贺清俭退厚,位至大长秋。阳嘉中,诏公卿举武猛,贺独无所荐。帝问其故,对曰:臣生自草茅,长于宫掖,既无知人之明,又未尝交接士类。昔卫鞅因景监以见,有识知其不终。今得臣举者,匪荣伊辱。固辞之。
臣按:晋文公得原,难其守,问于寺人勃鞮,以𢌿赵衰。夫衰,贤者也。举而得贤,则勃鞮亦贤也。后之议者,犹以为讥。盖中臣之职,承侍左右,从容纳忠,可也。而荐引人才,则非其职矣。良贺能以景监荐商鞅为非,自谓得臣举者,匪荣伊辱,贤矣哉。后之中臣,盖有援引小人,使预机政,相与表里,以成其奸者,皆贺之罪人也。

吕强少以宦官为小黄门,再迁中常侍。为人清忠奉公。灵帝时,例封宦者,以强为都乡侯。强辞让恳恻,固不敢当,帝乃听之。因上疏陈事曰:诸侯上象四七,下裂茅土,高祖重约非功臣不侯,所以重天爵明劝戒也。中常侍曹节、王甫、张让等,并为列侯。宦官祐薄,品卑人贱,谗谄媚主,佞邪徼宠,疾妒忠良。而陛下不悟,妄授茅土,开国承家,小人是用。阴阳乖刺,罔不由兹。又后宫綵女数千,衣食之费,日数百金。民有饥色,而莫之恤。宫女无用,填积后庭,岂无忧怨。又今外戚四姓贵倖之家,及中官公族无功德者,造起馆舍,凡有万数,楼阁连接,丹青素垩,雕刻之费,不可单言。丧葬踰制,奢丽过礼,竞相放效。谷梁传曰:财尽则怨,力尽则怼。师旷曰:梁柱衣绣,民无褐衣;池有弃酒,士有渴死;厩马秣粟,民有饥色。此之谓也。又前召议郎蔡邕对问于金商门。邕不敢怀道迷国,切言极对。陛下不密其言,至令宣露,群邪膏唇拭舌,竞欲咀嚼。造作飞条。陛下曲受诽谤,致邕刑罪,室家徙放,老幼流离,岂不负忠臣哉。今群臣以邕为戒,上畏不测之难,下惧剑客之害,臣知朝廷不复闻忠言矣。太尉段颎,武勇冠世,习于边事,而为司隶校尉杨球所诬,一身既毙,妻子远播。天下惆怅,功臣失望。宜徵邕更授任,反颎家属,则忠正路开,众怨以弭矣。帝知其忠而不能用。时帝多蓄私藏,收天下之珍,每郡国贡献,先输中署。强上疏谏,不省。黄巾贼起,帝问所宜施行。强欲先诛左右贪浊者,大赦党人,料简刺史、二千石能否。帝纳之,乃先赦党人。诸常侍人人求退,又各自徵还家亲子弟在州郡者。中常侍赵忠等遂共搆强,云与党人共议朝廷,数读霍光传。帝不悦,使中黄门持兵召强。强怒曰:吾死,乱起矣。丈夫欲尽忠国家,岂能对狱吏乎。遂自杀。
臣按:吕强虽处内侍之官,而有直臣之节。使当时处以大长秋之任,必能振起纲维,肃清宫省,使同类者相观而化,皆为忠良。而所事之主,适皆昏庸,凡所开陈,一不之用。乃以谗诬交缔,陷之刑网。观其慷慨就死,略无惴惧之意。可谓烈丈夫矣。或谓强之所职,非谏争也。而乃譊譊不已,毋乃侵官乎。是不然,古者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工犹可谏,况内侍乎。巷伯刺谗之诗,亦寺人所作也。特不当招权挠政,然后为侵官尔。强虽坐直言以死,而千载之下,仰其芬烈,视彼同时,诸貂珰辈,卖弄威福,取快一时,终不免于大僇者。凤凰鸱鸮,相去远矣。

唐刘贞亮,本俱氏,名文珍,冒所养父,改焉。性忠强,识义理。顺宗立,淹痼弗能朝,惟李忠言、牛美人侍。美人以帝旨付忠言,忠言授之王叔文,叔文与柳宗元等裁定,然后下中书。忠言素懦谨,每见叔文与论事,无敢异同,唯贞亮乃与之争。又恶朋党炽结,因与中人刘光琦、薛文珍等同劝帝立广陵王为太子监国,帝纳其奏,贞亮召学士卫次公、郑絪等至金銮殿草定制诏。太子已立,尽逐叔文党,委政大臣,议者美其忠。宪宗之立,贞亮为有功,然终身无所宠假。
臣按:刘贞亮之忠,不减吕强。至其排去奸邪之党,请立英明之嗣,有功于唐之社稷,又非强所及矣。自昔人臣,凡与援立者,莫不以定策元勋自诡,怙权徼宠,虽以霍光之贤,有不免焉。贞亮,内臣也。既居近密,又著勋劳,而乃退然自处,委政庙堂,无秋毫侵紊,岂不贤哉。帝之立,贞亮有功,而终身无所宠。假宪宗,岂少恩者耶。霍氏之诛,正以宠过而骄之故。宪宗于贞亮,无所假者,乃所以全之欤。君臣之道,于是乎两得之矣。

马存亮,元和时,知内侍省事,进左神策中尉。军所籍凡十馀万,存亮料柬尤精,伍无罢士,部无冗员。敬宗初,染署工张韶与卜者苏元明善,元明曰:吾尝为子卜,当御殿食,我与焉。吾闻上昼夜猎,出入无度,可图也。韶每输染材入宫,卫士弗呵也。乃阴结诸工百馀人,匿兵车中若输材者,入右银台门,约昏夜为变。有诘其载者,韶谓谋觉,杀其人,出兵大呼成列。时帝击毬清思殿,惊,将幸右神策。或曰:贼入宫,不知众寡,道远可虞,不如入左军,近且速。从之。初,帝尝宠右军中尉梁守谦,每游幸;两军角胜,帝多欲右胜,而左军以为望。至是,存亮出迎,捧帝足泣,负而入。以五百骑往迎二太后,比至,而贼已斩关入清思殿,仗士拒之,不胜。存亮遣左神策大将军康艺全、右神策大将军康志睦等率骑兵讨贼,射韶及元明皆死。迟明,尽捕乱党,左右军清宫,车驾还。群臣诣延明门见天子。存亮于一时功最高,乃推委权势,求淮南监军。
太和中,中尉王守澄诬宰相宋申锡谋立漳王凑,上甚怒。守澄欲即遣二百骑屠申锡家,存亮固争曰:如此则京城自乱矣,宜召他相议其事。守澄乃止,后致仕。存亮逮事德宗,更六朝,资端畏,善训士。唐世中人以忠谨称者,唯存亮、西门季元、严遵美三人而已。
唐史臣曰:楚郧公辛不敢雠君而忘父冤,昭悯之世,两军宠遇有厚薄,而卒用存亮夷难,功莫及者。自古忠臣出于疏弃不用,盖多矣。存亮岂通记书道理之人邪。何其识君臣大义明,甚不尸大劳,畏权处外,又愈贤矣。
臣按:存亮以一身捍人主之难,可谓忠矣。又以一言全宋申锡阖门之命,不几于仁乎。呜呼,贤哉。

严遵美历左军容使,尝叹曰:北司供奉官以胯衫给事,今执笏,过矣。枢密使无听事,唯三楹舍藏书而已,今堂状帖黄决事,此杨复恭夺宰相权之过也。盖疾时中官肆横云。后从昭帝迁凤翔,求致仕,后徵为两军中尉,遵美曰:一军尚不可为,况两军乎。固辞不起,隐青城山,年八十馀卒。
臣按:严遵美之为人,知分义,明去就,盖贤者也。方其时,为枢密使,为中尉者,鲜不以怙权宠致覆败。独遵美抗冥鸿之志,投簪绂,隐山林,以寿考终。非贤而能之乎。臣是以表而出之。
以上论内臣忠谨之福,臣按欧阳修作《五代史》,记叙后唐张承业本末,谓其事甚伟,反覆称道之。迹其本末,如修言不谬。顾其时与事,有不可为后法者。故略之。

《内臣预政之祸》

《春秋左氏传》:僖二年,齐寺人貂始漏师于多鱼。
杜预曰:寺人,内奄官竖貂也。齐桓多嬖宠,内则如夫人者六人,外则幸竖貂、易牙等,终以此乱国。传言貂于此始擅贵宠,漏泄桓公军事,为齐乱张本。臣按:内臣之预军政,自此始。方其时,管仲相桓公,霸诸侯,功烈赫然。而祸乱之本,已潜伏于闺闼中,曾莫之察。故圣人作《易》,以勿用取女为戒。其有旨哉。
秦赵高者,生而隐宫。始皇闻其强力,通于狱法,拜中
车府令。使教胡亥决狱。胡亥幸之,高有罪,始皇使蒙毅治之。毅坐高法当死,始皇以高敏于事,赦之,复其官。二世即位,赵高说以严法刻刑,令有罪者相坐诛灭。大臣及宗室更为法律务益刻深。
《汉宦官传序》曰:《易》曰:天垂象,圣人则之。宦者四星,在皇位之侧,故周礼置官,亦备其数。阍者守中门之禁,寺人掌王宫之戒。其来尚矣。汉袭秦制,置中常侍官。然亦用士人,以参其选,皆银珰左貂,给事殿省。及高后称制,乃以张卿为大谒者,出入卧内,受宣诏命。文帝时,有赵谈、北宫伯子,颇见亲倖。至武帝,数宴后庭,或潜游离馆,故请奏机事,多以宦人主之。中兴之初,宦官悉用阉人,不复杂调他士。永平中,始置员,中常侍四人,小黄门十人。和帝即阼幼弱,而窦宪兄弟专总权威,内外臣僚,莫由亲接,所与居者,惟阉宦而已。故郑众得专谋禁中,终除大憝,遂享分土之封,超登宫卿之位。于是中官始盛焉。委用渐大,而其员稍增,中常侍至有十人,小黄门二十人,改以金珰右貂,兼领卿署之职。邓后以女主临政,不得不委用刑人,寄之国命。手握王爵,口含天宪,非复掖庭永巷之职,闺牖房闼之任也。其后孙程定立顺之功,曹腾参建桓之策,续以五侯合谋,梁冀受钺,迹因公正,恩固主心,故中外服从,上下屏气。举动回山海,呼吸变霜露。阿旨曲求,则光宠三族;直情忤旨,则惨夷五宗。汉之纲纪大乱矣。若夫高冠长剑,纡朱怀金者,布满宫闱;苴茅分虎,南面臣人者,盖以十数。皆剥割萌𥟖,竞恣奢欲。同敝相济,故其徒有繁,败国蠹政,不可单书。所以海内嗟毒,志士穷栖,寇剧缘间,摇乱区夏。因复大考钩党,转相诬染。凡称善士,莫不离被灾毒。窦武、何进,位崇戚近,乘九服之嚣怨,协群英之势力,而以疑留不断,至于殄败。斯亦运之极乎。虽袁绍龚行,芟夷无馀,然以暴易乱,亦何云及。自曹腾说梁冀,竟立昏弱。魏武因之,遂迁龟鼎。所谓君以此始,必以此终,信乎其然矣。
和帝永元中,窦宪兄弟专权,帝以朝臣上下莫不附宪,独中常侍郑众不事豪党,遂与定议诛宪,郑众迁大长秋。帝策勋班赏,每辞多受少,帝由是贤之。尝与议论政事。宦官用权,自此始矣。
臣按:此东汉内臣预政之始。众之为人,虽贤于其徒,然开端作俑,终为汉世大患。岂非孝和之罪哉。

安帝永初元年,太尉徐防以灾异、寇贼策免。司空尹勤以雨水漂流策免。
仲长统昌言曰:光武愠数世之失权,忿强臣之窃命,矫枉过正,虽置三公,事归台阁。三公之职,备员而已。政有不治,犹加谴责,而权移外戚之家,宠被近习之儒,亲其党类,用其私人,内充京师,外布列郡,颠倒贤愚,贸易迁举,疲驽守境,贪残牧民,怨气并作,阴阳失和。此戚宦之臣所致然也。反策让三公,至于死免,可谓噭号泣血者矣。昔文帝之邓通,可谓宠爱,而犹展申屠嘉之志,见任如此,何患于左右小臣哉。近世戚宦,请托不行,立能陷人于不测之祸。恶可得而弹正哉。

二年,太尉杨震数论中常侍樊丰等罪,为所谮,罢为庶人,饮酖卒。
臣按:是时宦官能谮杀大臣,其权又盛于永元矣。

安帝崩,阎太后临朝,欲久专国政,迎北乡侯懿为嗣,济阴王以废黜,不得上殿亲临,悲号不食。未几,北乡侯病笃。中常侍孙程谓济阴王谒长者长兴渠曰:王以嫡统,本无失德,先帝用谗,遂至废黜。若北乡侯不起,相与共断江京、阎显,事无不成者。渠然之。北乡侯薨。显白太后秘不发丧,而更徵诸王子,闭宫门,屯兵自守。程等聚谋迎济阴王即位,收阎显等诛之。封孙程等皆为列侯,程食邑万户,是为十九侯。
臣按:宦官至是以立君之功,封侯者十九人,则其权又盛于永初矣。

顺帝阳嘉二年夏六月丁丑,洛阳宣德亭地折长八十五丈,帝引公卿所举敦朴之士使之对策,及特问以当世之敝,为政所宜。李固对曰:诏书所以禁侍中尚书中臣子弟不得为吏察孝廉者,以秉威权,容请托故也。而中常侍在日月之侧,声势振天下,子弟禄任,曾无限极。虽外托谦默,不干州郡,而谄伪之徒,望风进举。今可为设常禁,同之中臣。又宜罢退宦官,去其权重,裁置常侍二人,方直有德者,省事左右;小黄门五人,才智闲雅者,给事殿中。如此,则论事厌塞,升平可致也。上览众对,以李固为第一,诸常侍叩头谢罪,朝廷肃然。以固为议郎。宦官疾之,作为飞章以陷其罪,事从中下。久乃得释,出为洛令。固弃官,归汉中。四年春二月,初听中官得以养子袭爵。初帝之复位,宦官之力也,由是有宠,参与政事。御史张纲上书曰:窃寻文、明二帝,德化尤盛。中官常侍不过两人,近倖赏赐裁满数金,惜费重民,故家给人足。而顷者以来,无功小人皆有官爵,非爱民重器,承天顺道者也。书奏不省。
臣按:宦官权宠,至此愈盛。李固言之而获罪,张纲言之而不省。其渐将有不可制者矣。

桓帝延熹元年,帝召小黄门史唐衡、中常侍单超、小黄门史左悹、中常侍徐璜、黄门令具瑗等五人,共定议,诛梁冀。诏赏诛冀之功,封单超、徐璜、具瑗、左悹、唐衡皆为侯,超食二万户,璜等各万馀户,世谓之五侯。仍以悹、衡为中常侍。自是权势专归宦官矣。五侯尤贪纵,倾动内外。时灾异数见,白马令李云露布上言,移副三府,曰:梁冀虽持权专擅,虐流天下,今以罪行诛,犹召家臣扼杀之耳。而猥封谋臣万户以上,高祖闻之,得无见非。西北列将,得无解体。孔子曰:帝者,谛也。今官位错乱,小人谄进,财货公行,政化日损,尺一拜用不经御省。是帝欲不谛乎。帝得奏震怒,下有司逮云,诏尚书都护剑戟送黄门北寺狱,使中常侍管霸与御史廷尉杂考之。时弘农五官掾杜众伤云以忠谏获罪,上书愿与云同日死。帝愈怒,遂并下廷尉。皆死狱中。于是嬖宠益横。
臣按:桓帝因宦侍而杀直臣,又并杀其论救者。于是亡国之兆见矣。

三年,尚书朱穆疾宦官恣横。上疏曰:按汉故事,中常侍参选士人。建武以后,乃悉用宦者。自延平以来,浸益贵盛,假貂珰之饰,处常伯之任,天朝政事,一更其手,权倾海内,宠贵无极,子弟亲戚,并荷荣任,放滥莫能禁禦。穷破天下,空竭小民。愚臣以为可悉罢省,遵复往初,更选海内清淳之士,明达国体者,以补其处。即兆庶黎萌蒙被圣化矣。帝不纳。后穆因进见,复口陈曰:臣闻汉家旧典,置侍中、中常侍各一人,省尚书事,黄门侍郎一人,传发书奏,皆用姓族。自和熹太后以女主称制,不接公卿,乃以阉人为常侍,小黄门通命两宫。自此以来,权倾人主,穷困天下。宜皆罢遣,博选耆儒宿德,与参政事。帝怒,不应。穆伏不肯起。左右传出,良久乃趋而去。自此中官数因事称诏诋毁之。穆素刚,不得意,居无几,愤懑发疽,卒。
臣按:桓帝宠宦孺而抑忠良,李云、杜众以此死于前,朱穆又以是死于后。亡国之政日促矣。

初,帝为蠡吾侯,受学于甘陵周福,及即位,擢福为尚书。时同郡河南尹房植有名当朝,乡人为之谣曰:天下规矩房伯武,因师获印周仲进。二家宾客,互相讥揣,遂各树朋徒,渐成尤隙,由是甘陵有南北部,党人之议,自此始矣。汝南太守宗资以范滂为功曹,南阳太守成琎以岑晊为功曹,皆委心听任使之,裒善纠违,肃清朝府。滂尤刚劲,疾恶如雠。滂甥李颂素无行,中常侍唐衡以属资资用为吏,滂寝而不召,郡中中人莫不怨之。宛有富贾张汎者,与后宫有亲,又善雕镂玩好之物,颇以赂遗中官,以此得显位,用势纵横。晊劝琎收捕汎等,既而遇赦,琎竟诛之。小黄门赵津贪横放恣,为一县巨患,太原太守刘瓆使郡吏王允讨捕,亦于赦,后杀之。于是中常侍侯览使张汎妻上书讼冤,宦官因缘谮诉琎、瓆,帝大怒,徵琎、瓆皆下狱。有司承旨,奏琎等罪当弃韨。太傅陈蕃等共请琎、瓆等罪,帝不悦。有司劾奏之。蕃乃独上疏曰:寇贼在外,四支之疾;内政不理,心腹之患。前梁氏五侯,毒遍海内,天启圣意,收而戮之,天下之议,冀当小平。明鉴未远,覆车如昨,而近习之权,复相扇结。小黄门赵津、大滑张泛等,肆行贪虐,奸媚左右,前太原太守刘瓆、南阳太守成琎,纠而戮之。虽言赦后不当诛杀,原其诚心,在乎去恶。而小人道长,营惑圣听,遂使天威为之发怒。必加刑谪,已为过甚,况乃重罚,令伏欧刀乎。昔丞相申屠嘉召责邓通,雒阳令董宣折辱公主,而文帝从而请之,光武加以重赏,未闻二臣有专命之诛。而今左右群竖,恶伤党类,妄相交搆,致此刑谴。闻臣是言,当复啼诉。陛下深宜割塞近习豫政之源,引纳尚书朝省之士,简练清高,斥黜佞邪。如是天和于上,地洽于下,休祯符瑞,岂远乎哉。帝不纳。宦官由此疾蕃弥甚,琎、瓆竟死狱中,琎、瓆素刚直,有经术知名,当时故天下惜之。
河内张成善风角,推占当赦,教子杀人。司隶李膺,督促收捕,既而逢宥获免,膺愈怀忿疾,竟案杀之。成素以方伎交通宦官,帝亦颇信其占。宦官教成子弟牢修上书告膺等养太学游士,交结诸郡生徒,更相驱驰,共为部党,诽讪朝廷,疑乱风俗。于是天子震怒,班下郡国,逮捕党人,布告天下,使同忿疾。案经三府,太尉陈蕃郤之。曰:今所案者,皆海内人誉,忧国忠公之臣。此等犹将十世宥也,岂有罪名不章而致收掠者乎。不肯平署。帝愈怒,遂下膺等于黄门北寺狱。其辞所连及太仆杜密、御史中丞陈翔及陈寔、范滂之徒二百馀人,或逃遁不获,皆悬金购募。使者四出相望。陈蕃复上书极谏,帝讳其言切,托以蕃辟召非人,策免之。永康元年,陈蕃既免,朝臣震栗,莫敢复为党人言者。贾彪曰:吾不西行,大祸不解。乃入雒阳,说城门校尉窦武,上疏曰:陛下即位以来,未闻善政。常侍黄门竞行谲诈,妄爵非人。伏寻西京,佞臣执政,终丧天下。今不虑前事之失,复寻覆车之轨,臣恐二世之难,必将复及,赵高之变,不朝则夕。近者奸臣牢修,造设党议,遂收前司隶校尉李膺等逮考,及数百人,旷年拘录,事无效验。臣惟膺等建忠抗节,志经王室,此诚陛下稷、卨、伊、吕之佐,而虚为奸臣贼子之所诬枉,天下寒心,海内失望。惟陛下留神澄省,时见理出,以厌人鬼喁喁之心。如此,咎徵可消,天应可待。书奏,因以病上还城门校尉、槐里侯印绶。霍谞亦为表请。帝意稍解。使中常侍王甫就狱讯党人,范滂等皆三木囊头,暴于阶下。甫以次辨诘曰:卿等更相拔举,迭为唇齿,其意如何。滂曰:仲尼之言,见善如不及,见恶如探汤。滂欲使善善同其清,恶恶同其污,谓王政之所愿闻,不悟更以为党。古之修善,自求多福;今之修善,身陷大戮。身死之日,愿埋滂于首阳山侧,上不负皇天,下不愧夷、齐。甫悯然为之改容。乃得并解桎梏。李膺等又多引宦官子弟,宦官惧,请帝以天时宜赦。六月庚申,赦天下改元党人二百馀人,皆归田里,书名三府,禁锢终身。
臣按:党议之兴,本由成琎杀张泛、刘瓆杀赵津,尔奸豪骄恣,为民蟊贼,二千石举职奉法,按而诛之,亦何罪之。有桓帝以嬖近之谮,暴兴大狱,举天下善士,一网而空之。使非宦官自为身谋,力请宜赦,则二百馀人者,皆为东韨之鬼矣。然则帝非宥党人,乃宥宦官也。然犹书名三府,禁锢终身,自古大无道之世,所未有也。

灵帝建宁元年,以城门校尉窦武为大将军,前太尉陈蕃为太傅,与武及司徒胡广参录尚书事。己亥,解渎亭侯宏至即皇帝位。初窦太后之立也,陈蕃有力焉。及临朝,政无大小皆委于蕃。蕃与窦武,同心戮力,以奖王室。徵天下名贤李膺、杜密、尹勋、刘瑜等皆列于朝廷,与共参政事,于是天下之士,莫不延颈想望太平。而帝乳母赵娆及诸女尚书,旦夕在太后侧,中常侍曹节、王甫等共相朋结,谄事太后。太后信之,故出诏命,有所封拜。蕃、武疾之,尝共会朝堂,蕃私谓武曰:曹节、王甫等,自先帝时操弄国权,浊乱海内,今不诛之,后必难图。武深然之。蕃大喜。武于是引同志尚书令尹勋等共定计策。会日有食之,蕃谓武:可因此斥罢宦官,以塞天变。武乃白太后曰:故事,黄门、常侍但当给事省内门户,近署财物耳。今乃使与政事任重权,子弟布列,专为贪暴。天下匈匈,正以此故。宜悉诛废,以清朝廷。太后曰:汉元以来故事世有,宦官但当诛其有罪者,岂可尽废。时中常侍管霸颇有才略,专制省内。武先白收霸及中常侍苏康等,皆坐死。武复白诛曹节等,太后犹豫未忍。宦官反诬蕃、武奏白太后废帝,为大逆。乃夜召所亲歃血共盟,谋诛武等。蕃、武皆死,迁太后于南宫。于是群小得志,士大夫皆丧气。
臣按:宦官之恶,至是极矣。然蕃武欲尽戮之,毋乃已甚乎。太后以为但当去其有罪者,斯言是也。使蕃等因管霸既死之馀,亟如太后指择其罪之尤者,戮一二人,自馀或逐之外服,或许之自新,重整权纲,勿使内臣预朝政,则宫省穆然无事矣。不此之为,而欲肆其屠剪,使逆孺得反其锋而用之,岂天不祚汉乎。何蕃武之贤,而为谋弗臧也。呜呼悲夫。

初,李膺等虽废锢,天下士大夫皆高尚其道,而秽污朝廷。希之唯恐不及,更共相标榜,为之称号。以窦武、陈蕃、刘淑为三君。君者,言一世之所宗也。李膺、杜密等为八俊。俊者,言人之英也。又有八顾、八及、八厨之目,及陈、窦用事,复举拔膺等,陈、窦诛,膺等复废。宦官疾恶膺等,每下诏书,辄申党人之禁,侯览怨张俭尤甚,览乡人朱并,素佞为俭所弃,承览意指,上书告俭与同乡二十四人,共为部党,图危社稷。而俭为之魁。诏刊章捕俭等。大长秋曹节因此讽有司奏诸钩党者故司空虞放及李膺、杜密、朱㝢、荀翌、翟超、刘儒、范滂等,请下州郡考治。是时,上年十四,问节等曰:何以为钩党。对曰:钩党者,即党人也。上曰:党人何用为恶,而欲诛之耶。对曰:欲为不轨。上曰:不轨欲如何。对曰:图危社稷。上乃可其奏,或谓李膺曰:可去矣。对曰:事不辞难,罪不逃刑,臣之节也。吾年巳六十,死生有命,去将安之。乃诣诏狱。考死,门生、故吏并被禁锢。范滂诣狱,其母与之诀,曰:汝今得与李、杜齐名,死亦何恨。滂跪受教,再拜而辞。顾其子曰:吾欲使汝为恶,恶不可为;使汝为善,则我不为恶。行路闻之,莫不流涕。凡党人死者百馀人,妻子皆徙边。天下豪杰及诸学有行义者,宦官一切指为党人。有怨隙者,因相陷害,睚眦之忿,滥入党中。州郡承旨,或有未尝交关,亦罹祸毒。其死徙废禁者又六七百人。郭泰闻党人之死,私为恸曰:《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汉室灭矣。但未知瞻乌爰止,于谁之屋耳。
臣按:《易》之否,小人道长,君子道消。圣人以为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无邦,亡国之谓也。今党人之死者,皆忠良志义之士,而灵帝所与共国者,不过十数。奸倖之人,虽欲不亡,不可得已。郭泰之恸,不亦宜乎。

六年,钜鹿张角反,以中常侍封谞、徐奉等为内应。中平元年,帝召群臣会议,北地太守皇甫嵩以为宜解党禁,上问计于中常侍吕强,对曰:党锢久积,人情怨愤。若不赦宥,轻与张角合谋,为变滋大,悔之无救。帝惧而从之,遂赦天下党人,还诸徙者。是时,中常侍赵忠、张让等皆列侯贵宠。帝言:张常侍是我公,赵常侍是我母。由是宦官无所惮畏,并起第宅,拟则宫室。上尝欲登永安侯台,宦官恐望见其居处,乃使中大夫尚但谏曰:天子不当登高,登高则百姓虚散。上自是不敢复升台榭。及封谞、徐奉事发,上诘责诸常侍曰:汝曹常言党人欲为不轨,皆令禁锢,或有伏诛者。今党人更为国用,汝曹反与张角通,为可斩未。皆叩头曰:此王甫、侯览所为也。于是诸常侍人人求退,各自徵还宗亲子弟在州郡者。赵忠、夏惮等遂共谮吕强,自杀。郎中张钧上书曰:窃惟张角所以能与兵作乱,万民所以乐附之者,其源皆由十常侍多放父兄、子弟、婚亲、宾客典据州郡,辜榷财利,侵掠百姓,百姓之冤无所告诉,故聚为盗贼。宜斩十常侍,县头南郊,以谢百姓,遣使者布告天下,可不须师旅,而大寇自消。帝以钧章示诸常侍,皆免冠徒跣顿首,乞自致雒阳诏狱,并出家财以助军费。有诏皆冠履视事如故。帝怒钧曰:此真狂子也。十常侍固当有一人善者不。御史承旨,遂诬奏钧学黄巾道,收掠死狱中。
臣按:灵帝平时以阍寺为父母,以忠贤为仇雠。故虽知中常侍之与贼通,而不能诛。知党人之为国用,而不能湔祓任之也。惛乱之君,无足讥者。特以为将来之监云。

灵帝崩,皇子协立。何太后临朝,改元光熹。大将军何进秉朝政,袁绍劝进悉诛宦官,太后未从。进用绍计,多召四方猛将及诸豪杰,使并引兵向京城,以胁太后。时并州牧董卓亦在召中,侍御史郑泰谏曰:董卓强忍,志欲无厌。若借之朝命,授以大事,将恣凶欲,必危朝廷。尚书卢植亦言:不宜召卓。进皆不从。卓闻召,即时就道。进谋积日,颇泄,中官惧而思变。张让率其党数十人,持兵伏省户下,诈以太后诏召进入。于是斩进。绍引兵阙下,捕赵忠等斩之,遂闭北宫门,勒兵捕诸宦者,无少长杀之,凡二千馀人。或有无须而误死者。张让等困迫,将帝步出谷门,夜至小平津。公卿无得从者,唯尚书郎卢植、河南中部掾闵贡夜至河上,贡厉声质责让等,且曰:今不速死,吾将杀汝。因手剑斩数人,让等惶怖,投河死。
臣按:东汉宦官之祸,起于郑众等之有功。夫人臣而有功,夫岂不善而祸之起,顾由此,何哉。盖妇寺之职,均在中闱,婉嫟淑谨,妇之善者也。柔顺忠笃,寺之善者也。妇不贵于有能,则寺亦岂贵于有功哉。有功则宠,宠则骄,骄则横。虽欲无祸,得乎。故安顺桓灵之世,寺人之宠日甚,宠盛则为害愈深,为害深则被祸愈酷。至于陈蕃、窦武图之而不胜,汉以益乱。袁绍图之而胜,汉遂以亡。曹节、王甫、赵忠、张让之徒,最其魁杰,无一能全其首领者。然则宠而骄,骄而横,是乃殒身丧元之招也。曷若史游、良贺之徒,优游终始,无所疵吝之为得邪。吁来者其尚鉴诸。

《唐宦者传序》:太宗诏内侍省不立三品官,以内侍为之长,阶第四,不任以事,惟门閤守禦、廷内扫除、禀食而已。武后时,稍增其人。至中宗,黄衣乃二千员,七品以上员外置千员,然衣朱紫者尚少。元宗承平,财用富足,志大事奢,不爱惜赏赐爵位。开元、天宝中,宫嫔大率至四万,宦官黄衣以上三千员,衣朱紫千馀人。其称旨者辄拜三品将军,列戟于门。其在殿头供奉,委任华重,持节传命,光燄殷殷动四方。所至郡县奔走,献遗至万计。监军持权,节度反出其下。于是甲舍、名园、上腴之田为中人所占者半京畿矣。肃、代庸弱,倚为捍卫,故辅国以尚父显,元振以援立奋,朝恩以军容重,然犹未得常主兵也。德宗惩艾泚贼,故以左右神策、天威等军委宦者主之,置护军中尉、中护军,分提禁兵,是以威柄下迁,政在宦人,举手伸缩,便有轻重。至剽士奇材,则养以为子;巨镇彊藩,则争出我门。小人之情,猥险无顾藉,又日夕侍天子,狎则无威,习则不疑,故昏君蔽于所昵,英主祸生所忽。元宗以迁崩,宪、敬以弑殒,文以忧愤,至昭而天下亡矣。祸始开元,极于天祐,凶愎参会,党类歼灭,王室从而溃丧,譬犹灼火攻蠹,蠹尽木焚,讵不哀哉。迹其残气不刚,柔情易迁,亵则无上,怖则生怨,借之权则专,为祸则迫而近,缓相攻,急相一,此小人常势也。
范祖禹曰:自古国家之败,未有不由子孙更变祖宗之旧也。创业之君,其得之也难,故其防患也深。其虑之也远,故其立法也密。后世虽有聪明才智之君,高出群臣之表,然未若祖宗更事之多也。夫中人之不可假以威权,盖近而易以为奸也。明皇不戒履霜之渐,而轻变太宗之制,崇宠宦者,增多其员。自是以后,浸干国政,其源一启,末流不可复塞。唐室之祸,基于开元。书曰: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为人后嗣,可不念之哉。

高力士者,元宗在藩,力士倾心附结。先天中,以诛萧、岑等功为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于是四方奏请皆先省后进,小事即专决,虽洗沐未尝出,眠息殿帷中,徼倖者愿一见如天人然。帝曰:力士当上,我寝乃安。当是时,宇文融、李林甫、盖嘉运、韦坚、杨慎矜、王鉷、杨国忠、安禄山、安思顺、高仙芝等虽以才宠进,然皆厚结力士,故能踵至将相,自馀承风附会不可计,皆得所欲。肃宗在东宫,兄事力士,他王、公主呼为翁,戚里诸家尊曰㸙,帝或不名而呼将军。帝幸蜀,力士从帝进齐国公。从上皇徙西内,居十日,为李辅国所诬,除籍,长流巫州。初,太子瑛废,武惠妃方嬖,李林甫等皆属寿王,帝以肃宗长,意未决,居忽忽不食。力士曰:大家不食,亦膳羞不具耶。帝曰:尔,我家老,揣我何为而然。力士曰:嗣君未定耶。推长而立,孰敢争。帝曰:尔言是也。储位遂定。天宝中,边将争立功,帝尝曰:朕春秋高,朝廷细务付宰相,蕃夷不龚付诸将,宁不暇耶。对曰:臣间至阁门,见奏事者言云南数丧师,又北兵悍且彊,陛下何以制之。臣恐祸成不可禁。其指盖谓禄山。帝曰:卿勿言,朕将图之。十三年秋,大雨,帝顾左右无人,即曰:天方灾,卿宜言之。力士曰:自陛下以权假宰相,法令不行,阴阳失度,天下事庸可复安。臣之钳口,其时也。帝不答。明年禄山反。力士善揣时事势候相上下,虽亲昵,至当覆败,不肯为救力,故生平无显显大过。议者颇恨宇文融以来权利相贼,阶天下之祸,虽有补益,弗相除去。
范祖禹曰:明皇不监石显之事,而宠任力士,至使省决章,奏以万机之重,委之阍寺,失君道矣。其后李林甫、杨国忠,皆因力士以进迹,其祸乱所从来者渐矣。传曰:存亡在所任。人君可不详其细哉。臣按:唐世中人预国政,自明皇任高力士始。中人预军政,自明皇用杨思勉讨安南蛮始。遂为后世无穷之患。惜哉。

李辅国,以阉奴为闲厩小儿。肃宗为太子,得侍东宫。陈元礼等诛杨国忠,辅国豫谋,又劝太子分中军趋朔方,收河、陇兵,图兴复。太子至灵武,愈亲近,劝遂即位系天下心。擢家令,判元帅府行军司马。肃宗稍稍任以股膂事。凡四方章奏、军符、禁宝一委之。辅国能随事龊龊谨密,取人主亲信,而内深贼未敢肆。不啖荤,时为浮屠诡行,人以为柔良,不忌也。帝还京师,拜殿中监。宰相群臣欲不时见天子,皆因辅国以请,乃得可。常止银台门决事。置察事听儿数十人,吏虽有秋毫过,无不得,得辄推讯。州县狱讼,三司制劾,有所捕逮流降,皆私判臆处,因称制敕,然未始闻上也。诏书下,辅国署已乃施行,群臣无敢议。出则介士三百人为卫。贵幸至不敢斥官,呼五郎。李揆当国,以子姓事之,号五父。李岘辅政,叩头言:且乱国。于是诏敕不繇中书出者,岘必审覆,辅国不悦。时太上皇居兴庆宫,妄言于帝,因劫迁上皇于西内。辅国以功迁兵部尚书。既得志,又求宰相,讽裴冕等使荐己。帝密摘萧华使谕止冕。张皇后疾其颛权,帝寝疾,太子监国,后召太子,将诛辅国及程元振,太子不从,后更召越王、兖王图之。元振告辅国,即伏兵捕二王囚之,而杀后于他殿。代宗立,辅国以定策功,愈跋扈,至谓帝曰:大家第坐宫中,外事听奴处决。帝矍然欲剪除,而惮其握兵,因尊为尚父,事无大小率关白,群臣出入皆先诣辅国,辅国颇自安。又册司空兼中书令。未几,以彭体盈代为闲厩、群牧、苑内、营田、五坊等使,药子昂代判元帅行军司马,赐大第于外。又诏进封博陆郡王。自辅国徙太上皇,天下疾之,帝在东宫积不平。既嗣位,不欲显戮,遣使者夜刺杀之,抵其首溷中,殊右臂,告泰陵。然犹秘其事,刻木代首以葬。
范祖禹曰:李辅国本非龙马家皂隶之流,肃宗尊宠而任之,委之以政,授之以兵。明皇以忧崩,己以骇没,张后、二王以戮死。上不保其父,中不保其身,下不保其妻子。此近小人之祸也。可不戒哉。臣按:辅国有弥天之罪,肃宗不能诛,固可耻矣。代宗诛之而不显其僇,亦不能无憾焉。夫以一阉尹之流,而宠之以宰相,尊之以尚父,自有中人以来,末之有也。其为可丑,不亦甚哉。夫明皇始坏太宗之法,以重中人,而已之幽郁殂谢,乃出于中人之手。为明皇者,固可戒矣。辅国颛恣两朝,卒不免于
肢体殊分,投首厕溷之惨,其亦何利耶。臣故书之,以为人君迩奸者之戒。又以为小人稔恶者之戒。

程元振,少以宦人直内侍省。张皇后谋立越王,元振见太子,发其奸,与李辅国助讨难,立太子,是为代宗。拜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判元帅行军司马。再迁骠骑大将军,尽总禁兵。不踰岁,权震天下,在辅国右,凶决又过之,军中呼十郎。裴冕与元振忤,贬施州。来瑱守襄、汉有功,元振尝诿属,不应,诬杀瑱。素恶李光弼,数媒蝎以疑之。瑱等上将,冕、光弼元勋,既诛斥,方帅繇是携解。广德初,吐蕃、党项内侵,诏集天下兵,无一士奔命者。卤寇便桥,帝苍黄出居陕,京师陷。于是大常博士、翰林待诏柳伉上疏曰:边裔以数万众犯关度陇,历秦、渭,掠邠、泾,不血刃而入京师,谋臣不奋一言,武士不力一战,提卒叫呼,劫宫闱,焚陵寝,此将帅叛陛下也;自朝义之灭,陛下以为智力所能,故疏元功,委近习,日引月长以成大祸,群臣在廷无一犯颜回虑者,此公卿叛陛下也;陛下始出都,百姓填然夺府库,相杀戮,此三辅叛陛下也;自十月朔召诸道兵,尽四十日,无只轮入关者,此四方叛陛下也。陛下视今日病何繇至此乎。天下之心,乃恨陛下远贤良,任宦竖,离间将相而几于亡。必欲存宗庙社稷,独斩元振首,驰告天下,悉出内使隶诸州,陛下持神策兵付大臣,然后削尊号,下诏引咎,率德励行,屏嫔妃,任将相。如此而兵不至,人不感,请赤臣族以谢。疏闻,帝顾公议不与,乃下诏尽削元振官爵,放归田里。帝还,元振衣妇衣私入京师,图不轨。御史劾按,长流溱州,行至江陵死。
臣按:代宗非英主也,然能杀李辅国,以摅二帝之愤,逐程元振,以纾四方与诸将之怨。其视肃宗之姑息,盖少瘉焉。方二人之怙宠也,自谓无能孰何之者。及兵权既夺,官职既削,孤雏腐鼠,坐待诛斥,亦何能为。以此观之,奸夫憸人,苟非人主借以声光,未有能自跋扈者也。既长其燄,然后从而扑灭之,所伤多矣。曷若制之于初,俾臣主两全之为得哉。

鱼朝恩者,给事黄门。至德初,知内侍省事。乾元二年,命郭子仪等九节度讨安庆绪。肃宗以子仪、光弼皆元勋,难相统属,故不置元帅,但以朝恩为观军容宣慰处置使。观军容之名自此始。明年,九节度之师六十万溃于相州。
范祖禹曰:夙沙卫殿,齐师殖绰,郭最曰:子殿齐师,齐之辱也。夫以诸侯之师,使阉人殿之,犹以为辱。况天子之师,而使宦者为之主帅乎。是辱天下之众也。且庆绪穷卤,郭、李,不世出之将。使朝恩节制之,犹不免于败,则庸人可知矣。肃宗初复两宫,举六十万之众弃之,其不亡亦幸哉。

代宗避吐蕃东幸,卫兵离散,朝恩悉军迎华阴,乘舆六师乃振,帝德之,更号天下观军容、处置使,专领神策军,赏赐不涯。朝恩资小人,恃功岸忽无所惮。是时郭子仪有定天下功,居人臣第一,朝恩心媢之,乘相州败,丑为诋谮,肃宗不纳其语,然犹罢子仪兵,留京师。代宗立,与程元振一口加毁,帝未及寤,子仪忧甚。俄而吐蕃陷京师,卒用其力,王室再安。朝恩内惭,乃劝帝徙洛阳,欲远夷狄。为近臣所折,乃止。朝恩好引轻浮后生处门下,讲《五经》大义,作文章,谓才兼文武,徼伺误宠。永泰中,诏判国子监。会释菜,执《易》升坐,言《鼎》有覆餗象,以侵宰相。王缙怒,元载怡然。朝恩曰:怒者常情,笑者不可测也。载御之未发。朝恩有赐墅,观沼澄爽,表为佛祠,为章敬太后荐福,即后谥以名祠,许之。于是用度侈浩,乃坏曲江、华清诸宫馆及将相故第,收其材佐兴作,费无虑万亿。既数毁郭子仪,不见听,乃遣盗发其先冢,子仪诡辞自解,以安众疑。神策都虞候刘希暹魁健能骑射,最为朝恩昵信。希暹讽朝恩置狱北军,阴纵恶少年横捕富人付吏考讯,因中以法,录赀产入之军,皆诬服冤死,故市人号入地牢。朝廷裁决,朝恩或不预者,辄怒曰:天下事有不由我乎。帝闻,不喜。养息令徽,尚幼,为内给使,服绿,与同列争忿,归白朝恩。明日见帝曰:臣之子位下,愿得金紫,在班列上。帝未答,有司已奉紫服于前,令徽称谢。帝笑曰:小儿章服,大称。滋不悦。元载用散骑常侍崔昭判京兆,厚以财结其党皇甫温、周皓。温方屯陕,而皓射生将。自是朝恩隐谋奥语,悉为帝知。希暹觉帝指,密白朝恩,朝恩稍惧,然见帝接遇未衰,故自安而潜计不轨。帝遂倚载决除之,后因寒食,宴禁中,缢杀之。还尸其家。
臣按:朝恩之跋扈,亦代宗奖成之也。既而图之,布置张设,如待敌国,仅能胜之。此可以为戒,不可以为法也。

窦文场、霍仙鸣者,始并隶东宫,事德宗,未有名。自鱼朝恩死,宦人不复典兵,帝以禁卫尽委白志贞,志贞多纳富人金补军,止收其庸而身不在军。及泾师乱,帝召近卫,无一人至者,惟文场等率宦官及亲王左右从。至奉天,帝逐志贞,并左右军付文场主之。帝自山南还,两军复完,而帝忌宿将难制,故诏文场、仙鸣分总之,废天威军入左右神策。是时,窦、霍权振朝廷,诸方节度大将多出其军,台省要官走门下,丐援引者足相蹑。藩镇赠遗累日钜万,略士妻女无所惮。久之,置护军中尉、中护军各二员,诏文场为左神策护军中尉,仙鸣为右。中尉、护军自文场等始。
臣按:宦官常主兵柄,自德宗之时开其端,又自明皇肃代,始四君者,皆太宗之罪人与。

宪宗时,吐突承璀为神策左军中尉。王承宗反,以承璀为行营招讨处置等使,以讨之。翰林学士白居易上奏,以为国家征伐,当责成将帅,近岁始以中使为监军。自古及今未有徵天下之兵,专令中使统领者也。今神策军既不置行营节度使,即承璀乃制将也,又充诸军招讨处置使,即承璀乃都统也。臣恐四方闻之,必轻朝廷。四夷闻之,必笑中国。陛下忍令后代相传云:以中官为制将都统,自陛下始乎。上不听,后果无功还。给事中段平仲等乞斩之。上罢承璀中尉,降为军器使,中外相贺。
臣按:以宦官掌征伐,此明皇肃代之大失也。宪宗中兴,亦踵其覆辙。后世子孙,谓宪宗之英武,犹以中人为制帅,我其可违。其后杨复恭、田令孜皆主军律,趣唐于亡,由祖宗贻谋之失也。

宪宗末年,左军中尉吐突承璀谋立澧王恽为太子。上不许。及上寝疾,承璀谋尚未息。上服金丹多躁怒,左右宦官往往获罪有死者,人人自危。正月暴崩于中和殿,时人皆言内常侍陈弘志弑逆,其党类讳之。不敢讨贼,但云药发外人,莫能明也。中尉梁守谦与诸宦官共立太子,杀承璀。
臣按:唐世宦官弑君立君,自此始。宪宗,英主也。不知《春秋》书阍弑吴子馀祭之义,而昵近刑人,以殒其身,其失一。又不知顾命吕伋等逆子钊之事,而使嗣子之立出宦者之手,其失二。以是观之,人主其可以不学哉。

敬宗即位,游戏无度,狎昵群小,喜击毬,好手搏,禁军及诸道争献力士,昼夜不离侧。性复褊急,力士或恃恩不逊,辄配流籍没。宦官小过,动遭捶挞,皆怨且惧。十二月,上夜猎还宫,与宦官刘克明及击毬,军将苏佐明等饮酒。上酒酣,入室更衣。殿上烛忽灭,苏佐明等弑上于室内,刘克明矫称上旨,以绛王悟权勾当军国事,克明等欲易置内侍之执权者,于是枢密使王守澄、中尉魏从简定议,以卫兵迎江王涵入宫,发左右神策飞龙兵追讨贼党,尽斩之。江王立,是为文宗。
臣按:唐世宦官弑君立君,于是再见矣。

自元和之末,宦官益横,建置天子,在其掌握,威权出人主之右,人莫敢言。文宗太和二年,上亲策制举人贤良方正,刘蕡对策,极言其祸。其略曰:陛下宜先忧者,宫闱将变,社稷将危,天下将倾,海内将乱。又曰:陛下将杜篡弑之渐,则居正位,而近正人。远刀锯之贱,亲骨鲠之直,辅相得以专其任,庶职得以守其官。奈何以亵近五六人总天下大政,祸稔萧墙,奸生帷幄,臣恐曹节、侯览复生于今日。又曰:忠贤无腹心之寄,阍寺恃废立之权,陷先君不得正其终,致陛下不得正其始。又曰:陛下何不塞阴邪之路,屏亵狎之臣,制侵陵迫胁之心,复门户扫除之役,戒其所宜戒,忧其所宜忧。既不能治于前,当治于后;既不能正其始,当正其终。又曰:陛下诚能揭国权以归相,持兵柄以归将,则心无不达,行无不孚矣。又曰:法宜画一,官宜正名。今分外官、中官之员,立南司、北司之局,或犯禁于南则亡命于北,或正刑于外则破律于中,法出多门,人无所措。又曰:今夏官不知兵籍,止于奉朝请;六军不主兵事,止于养勋阶。军容合中官之政,戎律附内臣之职。首一戴武弁,疾文吏如仇雠;足一蹈军门,视农夫如草芥。张武夫之威,上以制君父;假天子之命,下以御英豪。有藏奸观衅之心,无伏节死难之义。又曰:臣非不知言发而祸应,计行而身戮,盖痛社稷之危,哀生人之困,岂忍姑息时忌,窃陛下一命之宠哉。贤良方正裴休等二十三人中第,皆除官。考官左散骑常侍冯宿等,见蕡策,皆叹服而畏。宦官不敢取,诏下,物论嚣然称屈。谏官御史欲论奏执政,抑之。
胡寅曰:蕡对策时,执政大臣裴度、韦处厚也。二公累朝旧德,因蕡有言,置之高第,请开延英。召会公卿给舍谏官御史,并贵常侍五六人,陈太宗故事,及近代之失,咨访厥中,公议既合,此五六人者必有自善之谋,纳兵之请,因而处之以礼,则不出中吴大计定矣。乃避远小嫌,失于事会,其所系岂小哉。蕡所陈,但欲复之于门户扫除,非有章薙禽狝之意,事必可行。惜乎裴韦读之不详,思之不精也。

四年,上患宦官彊盛。宪宗、敬宗弑逆之党,犹有在左右者。中尉王守澄尤专横,招权纳贿,上不能制。尝密与翰林学士宋申锡言之。申锡请渐除其偪。上以申锡沈厚忠谨,可倚以事,擢尚书右丞同平章事。五年,上与申锡谋诛宦官,申锡引吏部侍郎王璠为京兆尹,以密旨谕之。璠泄其谋,郑注、王守澄知之,阴为之备。上弟漳王凑贤,有人望,注令神策都虞候豆卢著诬告申锡谋立漳王,守澄奏之,上大怒,遣中使召宰相至延英,示以守澄所奏,相顾愕眙。上命守澄捕豆卢著,所告晏敬则、王师文等于禁中鞫之,师文亡命。三月,申锡罢为右庶子,自宰相大臣无敢显言其冤者。独京兆尹崔琯、大理卿王正雅连上疏,请出内狱,付外廷覈实。由是狱稍缓。晏敬则等诬服,上悉召师保以下及台省府寺大臣面询之,左常侍崔元亮等复请对于延英,乞以狱事付外覆按。上屡遣之出,不退。乃复召宰相入,牛僧孺亦言申锡殆不至此,郑注恐覆按诈觉,乃劝请止行,贬黜宋申锡开州司马凑巢县公。
臣按:文宗可谓不明矣。方与宰相谋以去宦官,宦官未去,乃用其谗以贬宰相,盖挟撼而诬之,其情有不难察者,文宗乃一不之察。人君不明,可与忠谋也哉。

初,宋申锡得罪,宦官益横,上外虽包容,内不能堪。翰林侍讲学士李训、太仆卿郑注既得幸,揣知上意,训因进讲,数以微言动上,上见其才辩,意训可与谋大事,且以训、注皆因王守澄以进冀,宦官之不疑,遂密以诚告之,训、注遂以诛宦官为己任,二人相挟,朝夕计议,所言于上,无不从声,势烜赫注,多在禁中,或时休沐,宾客填门,赂遗山积。外人但知训、注倚宦官擅作威福,不知其与上有密谋也。上之立也,右领军将军仇士良有功,王守澄抑之,由是有隙,训、注为上谋进,擢士良以分守澄之权。五月,以士良为左神策中尉,训、注为上画太平之策,以为当先除宦官,上以为信,然宠任日隆。八月,以郑、注为工部尚书、充翰林侍讲学士。宪宗之崩也。人皆言宦官陈弘志所为。时弘志为山南东道监军,李训为上谋召之,至清泥驿,封杖杀之。郑注求为凤翔节度使,李训虽因注得进。及势位俱盛,心颇忌注,谋欲中外协势,以诛宦官。故出注于凤翔,其实俟既诛宦官,并图注也。王守澄为左右神策观军容使,兼十二卫统军。训、注为上谋以虚名尊守澄,实夺之权也。己巳,以舒元舆、李训同平章事,仍命训三二日一入翰林讲《易》义。训起流人,期年致位宰相,天子倾意任之天下事,皆决于训。自中尉枢密近卫诸将,见训,皆震慑迎拜,叩首。冬十月,训、注密言于上,请除王守澄,遣中使李好古就第,赐酖杀之。于是元和之逆党,略尽矣。十二月,以大理卿郭行馀为邠宁节度使,以户部尚书判度支王璠为河东节度使,以京兆尹罗立言权知府事,以太府卿韩约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始,郑注与李训谋,至镇选壮士数百,皆持白棓,怀其斧,以为亲兵。是月,王守澄葬于浐水,注奏请入护葬事,因以亲兵自随,仍奏令内臣中尉以下,尽集浐水送葬。注因阖门,令亲兵斧之,使无遗类。约既定,训与其党谋,如此事成,则注专有其功,不若使行馀璠以赴镇为名,多寡壮士为部曲,并用金吾台府吏卒先期诛宦者。行馀璠、立言、约、及中丞李孝本,皆训素所厚也。故列置要地,独与是数人者,与舒元舆谋之馀人不知也。壬戌,上御紫宸殿,百官班定。韩约奏:左金吾听事后,石榴夜有甘露,宰相率百官称贺。训、元舆劝上亲往观之,以承天贶。上许之,百官退班于含元殿,日加辰。上乘软舆出紫宸门,升含元殿,先命宰相及两省官诣左仗,视之良久而还。训奏:臣与众人验之,殆非真甘露。上顾左右中尉仇士良、鱼志弘,率诸宦者往视之。宦者既去,训遽召郭行馀、王璠曰:来受敕旨,璠股栗不敢前。独行馀拜殿下。时二人部曲数百,皆执兵立丹凤门外。训已先使人召之,令入受敕。独东兵入邠,宁兵竟不至。仇士良等至左仗,视甘露,韩约变色,流汗。士良怪之,曰:将军何为如是。俄风吹幕起,见执兵者甚众,又闻兵仗声。士良等惊骇,走出门者,欲闭之。士良叱之,关不得上。士良等奔诣上,告变。训见之,遽呼金吾卫士曰:来上殿卫乘舆者,人赏钱百缗。宦者曰:事急矣请,陛下还宫。即举软舆,迎上扶升舆,决后殿,罘罳疾趋北出。训攀舆呼曰:臣奏事未竟,陛下不可入宫。金吾兵已登殿,罗立言帅京兆逻卒二百馀,李孝本帅御史台从人二百馀,皆登殿纵击宦官,流血呼冤,死伤者十馀人。乘舆入宣政门,训攀舆呼益急,上吒之宦官郗志荣,奋拳殴其胸,偃于地。乘舆既入,门随阖。宦官皆呼万岁。百官骇愕散出。训知事不济,脱从吏绿衫衣之,走马而出。士良等知上预其谋,怨愤,出不逊语。上惭惧,不复言。士良等命左右神策副使刘泰伦、魏仲卿各帅禁兵五百人,露刃出阁门,逢人辄杀。李训奔凤翔,未至,为人所禽,斩其首以来。王涯、王璠、罗立言、郭行馀、贾餗、舒元舆、李孝本皆斩,独柳下亲属,无问亲疏,皆死,孩稚无遗。时数日之间,杀生除拜,皆决于两中尉。上不豫知士良,使人赍密敕授凤翔监军,斩注,灭其家。士良等各进阶迁官有差。自是天下事皆决于北司,宰相行文书而已。
开成元年,上自甘露之变,意忽忽不乐。两军毬鞠之会,计减六七,虽宴享音伎,杂遝盈庭,未尝解颜。閒居或徘徊眺望,或独语叹息。
四年十一月,上疾,少间,坐思政殿,召当直学士周墀,赐之酒,因问曰:朕可方前代何主。对曰:陛下尧、舜之主也。上曰:朕岂敢比尧、舜,所以问卿者,何如周赧、汉献耳。墀惊曰:彼亡国之主,岂可比圣德。上曰:赧、献受制于彊诸侯,今朕受制于家奴,以此言之,朕殆不如。因泣下,沾襟,墀伏地流涕。自是不复视朝。
始,士良、弘志愤文宗与李训谋,屡欲废帝。崔慎由为翰林学士,宿直夜堂上,谓慎由曰:上不豫已久,自即位,政令多荒阙,皇太后有制更立嗣君,学士当作诏。慎由惊曰:上高明之德在天下,安可轻议。虽死不承命。士良等默然,久之启后户,引至小殿,帝在焉。士良等历阶数帝过失,帝俛首。既而士良指帝曰:不为学士,不得更坐此。乃送慎由出,戒曰:毋泄,祸及尔宗。慎由志其事,藏箱枕间,时人莫知。将没,以授其子引,故引恶中官,终讨除之,盖祸原于士良、弘志云。
臣按:唐世宦官之祸,至太和中,已成沈痼之疾。而训、注又以毒药发之,祇足以速祸亡而已。事至于此,明皇、德宗安得不任其咎。

僖宗之为晋王也,小马坊使田令孜有宠。及即位,使知枢密,遂擢为中尉。上时年十四,专事游戏,政事一委令孜,呼为阿父。令孜颇读书,多巧数,招权纳贿,除官及赐绯紫,皆不关白于上。上与内园小儿狎昵,赏赐乐工伎儿,所费动以万计,府藏空竭。令孜说上籍两市商旅宝货悉输内库。有陈诉者,付京兆杖杀之。宰相以下,钳口莫能言。
是年,冤句人黄巢反,聚众为盗,攻州县,横行山东,民之困为重,敛者争归之。
广明元年春二月,左拾遗侯昌业以盗贼满关东,而上不亲政事,专务游戏,赏赐无度。田令孜专权无上,天文变异,社稷将危,上疏极谏。上大怒,召昌业至内侍省,赐死。
黄巢入长安,上幸兴元。
中和元年春正月,车驾至成都,上日夕专,与宦官同处议天下事,待外臣殊疏薄。左拾遗孟昭图上疏曰:夫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非北司之天下;天子者,四海九州之天子,非北司之天子。北司未必尽可信。南司未必尽无用。岂天子与宰相了无关涉,朝臣皆若路人。如此恐收复之期尚劳宸虑尸,禄之士得以宴安。令孜屏不奏,矫诏贬昭图嘉州司户,遣人沉于蟆颐津。闻者气塞,而不敢言。
臣按:是时巨盗方据国都,而僖宗疏远大臣,惟宦者与处。谏官,言之职也。而侯昌业既死于前,孟昭图复死于后。虽欲不亡,岂可得乎。

昭宗在藩邸,素疾宦官。及即位,杨复恭恃援立功,所为多不法。上意不平,政事多谋于宰相。孔纬等劝上举大中故事,抑宦者权。复恭总宿卫兵,专制朝政,诸假子皆为节度使、刺史,又养宦官子六百人,皆为监军,天下权势,皆归其门。其养子李顺节,既宠贵,与复恭争权,尽以复恭阴事告上。上乃出复恭为凤翔监军,复恭愠怼不肯行,称疾,求致仕,以复恭为上将军致仕。或告复恭与假子守信谋反,上御安喜门,陈兵自卫,命李顺节等将兵攻其第,不能克,复恭挈其族走兴元,与杨守亮等同举兵,拒朝廷,后为华州韩史兵所获,献阙下,斩于独柳。李茂贞献复恭,遗守亮书,诉致仕之由云:吾于荆榛中立寿王,才得尊位,废定策国老,有如此负心,门生天子。
臣按:复恭以援立之功,恣为不法。至其畔也,举数镇之兵以攻之,仅而能克以家奴之贱,敢于拒捍如敌国,然自视为定策国老,而目天子曰负心门生。自古中人之横,未有其匹者。然卒不能免独柳之诛,岂不足为后人之戒哉。

昭宗光化二年,以吏部尚书崔引同平章事,充清海节度使、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王抟明达有度量,时称良相。上素疾宦官,枢密使宋道弼、景务修专横。崔引日与上谋去宦官。宦官知之,由是南、北司益相憎疾,各结藩镇为援,以相倾夺。抟恐其致乱,从容言于上曰:人君当务明大体,无所偏私。宦官擅权之弊,谁不知之,顾其势未可猝除。宜候多难渐平,以道消息。愿陛下言勿轻泄,致速奸变。引闻之,谮抟于上曰:王抟奸邪,已为道弼辈外应。上疑之,及引罢相,意抟排己,愈恨之。及出镇广州,遗朱全忠书,具道抟语,令全忠表论之。全忠上言:引不可离辅弼之地。抟与敕使相表里,同危社稷。表连,上不已。上虽察其情,迫于全忠,不得已复召引为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抟罢为工部侍郎。以道弼监荆南军,务修监青州军。又贬抟溪州刺史,又贬崖州司户。道弼长流驩州,务修长流爱州,皆赐自尽。于是引专制朝政,势震中外,宦官皆侧目,不胜其愤。初,崔引与上密谋,尽诛宦官及道弼、务修死,宦官益惧。上自华州还,忽忽不乐,多纵酒,喜怒不常,左右尤自危。于是左军中尉刘季述、右军中尉王仲先、枢密使王彦范、薛齐偓等阴相与谋曰:主上轻佻多变,诈难奉事,专听任南司,吾辈终罹其祸。不若奉太子立之,尊主上为太上皇,引岐、华兵为援,控制诸藩,谁能害我哉。上猎苑中,因置酒,夜醉归,手杀黄门、侍女数人。明旦,日加辰巳,宫门不开。季述帅禁军千人破门而入,访问具得其状出。谓引曰:主上所为如是,岂可理天下。废昏立明,自古有之。引畏死不敢违。季述召百官陈兵殿庭,作引等姓名状,请太子监国,以示之,使署名。引及百官不得已,皆署之。宦官扶上与后同辇,嫔御侍从才十馀人,适少阳院。季述以银挝画地,数上曰:某时某事,汝不从我言,其罪一也。如此数十不止。乃手钥其门,镕铁锢之,使人将兵围守,上动静辄白季述,穴墙以通饮食。上求钱帛,俱不得,求纸笔,亦不与。时大寒,嫔御、公主无衣衾,号哭闻于外。季述等矫诏令太子嗣位,季述等欲诛崔引,而惮全忠,但解其度。支盐铁转运而已。引密致书全忠,使兴兵,图反正。有盐州雄毅军使孙德昭为左神策指挥使,自刘季述等废上,常愤惋不平。崔引闻之,遣判官石戬与之游。德昭每酒酣,必泣。戬知其诚,乃密以引意说之。德昭谢曰:苟相公有命,不敢爱死。戬以白引引割衣带手书以授之。德昭复结右军清远都将董彦弼、周承诲,谋以除夜,伏兵安福门外,以俟之。天复元年春正月朔,王仲先入朝,至安福门,孙德昭擒斩之。诣少阳院,叩门呼曰:逆贼已诛,请陛下出劳将士。上与后毁扉而出,崔引迎上御长乐门楼,帅百官称贺。周承诲擒刘季述、王彦范继至,方诘责,已为乱梃所毙。薛齐偓赴井死,出而斩之。灭四人之族,并诛其党二十馀人。以孙德昭同平章事,充静海节度使,赐姓名李继昭。崔引进位司徒。上宠待引益厚。以周承诲为岭南西道节度使,赐姓名李继诲。董彦弼为宁远节度使,赐姓李并,同平章事,与李继昭俱留宿卫,十日乃出。还家,赏赐倾府库。时人谓之三使相。丙午,敕近年宰臣延英奏事,枢密使侍侧争论纷,然既出,又称上旨未允,复有改易,挠权乱政,自今并依大中旧制,候宰臣奏事毕,方得升殿承受公事。崔引以宦官典兵,终为肘腋之患,欲以外兵制之,讽茂贞留兵三千于京师,充宿卫,以茂贞假子继筠将之左谏议大夫。韩偓以为不可,引不从。时上悉以军国事委翟引,每奏事,上与之从容,或至然烛,宦官畏之,侧目。事无大小,皆咨引而后行。引志欲尽除之。翰林学士韩偓屡谏曰:事禁太甚。此辈亦不可全无,恐其党迫切,更生他变。引不从。引请上尽诛宦官,但以宫人掌内诸司事。宦官属耳颇闻之。枢密使韩全诲等涕泣,求哀于上。上乃令引有事封疏以闻,勿口奏。宦官求美女知书者数人,内之宫中,阴令诇察其事,尽得引密谋,上不之觉也。全诲等大惧,每宴聚流涕相诀别,日夜谋所以去引之术。时朱全忠、李茂贞各有挟天子令诸侯之意。全忠欲上幸东都,茂贞欲上幸凤翔,引知谋泄事急,遗朱全忠书,称被密诏,令全忠以兵迎车驾。全忠得书,遽归大梁发兵。韩全诲等惧诛,谋以兵制上,乃与李继昭、李继诲、李彦弼、李继筠深相结,继筠独不肯从。冬十月,全忠大举兵发大梁,韩全诲闻全忠将至,令李继诲等勒兵劫上,幸凤翔。全诲等令上入阁,召百官,追寝正月丙午敕书,如咸通以来近例。是日,开延英,全诲等即侍侧同议政事。朱全忠至河中,表请车驾幸东都。韩全诲等陈兵殿前,言于上曰:全忠以大兵逼京师,欲劫天子幸洛阳,求传禅。臣等请奉陛下幸凤翔,收兵拒之。上不许。李彦弼已于御院纵火。是日,冬至,上独坐思政殿,庭无群臣,旁无侍者。不得巳,与皇后妃嫔诸王百馀人,皆上马,恸哭声不绝。出门,回顾禁中,火巳赫然。朱全忠至凤翔,军于城东,上屡诏全忠还镇,全忠乃拜表奉辞。崔引、裴枢罢。二年四月,崔引自华州诣河中,泣诉于朱全忠,恐李茂贞劫天子幸蜀,宜以时奉迎,势不可缓,于是全忠再举兵,至凤翔。李茂贞坚壁不出。全忠以谲计诱致之,于是茂贞悉众攻全忠营,全忠纵兵击之,又遣数百骑据其城门,凤翔军进退失据,自蹈藉,杀伤殆尽。茂贞自是丧气,始议与全忠连和,谋诛宦官以自赎。遗全忠书曰:祸乱之兴,皆由全诲仆迎驾至此,以备他盗。公既志匡社稷,请公迎扈还宫。仆以弊甲彫兵,从公陈力。全忠复书曰:仆举兵至此,正以乘舆播迁,公能协力,固所愿也。丁酉,上召李茂贞等食,议与朱全忠和。上曰:十六宅诸王以下,冻馁死者,日有数人。在内诸王及公主妃嫔,一日食粥,一日食汤饼,今亦竭矣。卿等意何如。皆不对。上曰:速当和解耳。三年春正月,李茂贞独见上,中尉韩全诲等皆不得对。茂贞请诛全诲等,与朱全忠和解,奉车驾还京。上喜,即遣内养帅凤翔卒四十人,收全诲等,斩之。遣使囊全诲等二十馀人首,以示全忠,曰:向来胁留车驾,惧罪离间,不欲协和,皆此曹也。今朕与李茂贞,决意诛之,卿可晓谕诸军,以豁众愤。时凤翔所诛宦官七十二人。朱全忠又密令京兆搜捕致仕不从行者,诛九十人。及还长安,全忠、崔引同对,引奏国初承平之时,宦官不典兵豫政。天宝以来,宦官浸盛。贞元之末,以羽林卫为左右神策军,以便卫从,始令宦官主之,以二千人为定制。自是参掌机密,夺百司权,上下弥缝,共为不法。大则扇摇藩镇,倾危国家。小则卖官鬻狱,蠹害朝政。王室衰乱,职此之由。不剪其根,祸终不已。请悉罢内诸司,使其事务,尽归之省寺。诸道监军,俱召还阙下。上从之。是日,全忠以兵驱宦官第五可范以下数百人,于内侍省,尽杀之,冤号之声,彻于内外。其出使外方者,诏所在收捕,诛之。止留黄衣幼弱者三十人,以备洒扫。自是宣传诏命,皆令宫人出入,其两军内外八镇兵,悉属六军,以引兼判六军十二卫事。
司马光曰:宦者用权,为国家患,其来久矣。盖以出入宫禁,人主自幼及长,与之亲狎,非如三公六卿,进见有时,可严惮也。其间复有性识儇利,言语辩给,善伺候颜色,承迎志趣,受命则无违忤之患,使令则有称惬之效。自非上智之主,烛知物情,虑患深远,侍奉之外,不任以事,则近者日亲,远者日疏,甘言悲辞之请,有时而从。浸润肤受之愬,有时而听。于是黜陟刑赏之政,潜移于近习,而不自知。如饮醇酒,嗜其味而忘其醉也。黜陟赏罚之柄移,而国家不危乱者,未之有也。东汉之衰,宦官最名骄横,然皆假人主之权,依凭城社,浊乱天下,未有能劫胁天子如制婴儿,废置在手,东西出其意使,天子畏之若乘虎狼,而挟蛇虺如唐世者也。所以然者,非他,汉不握兵,唐握兵故也。夫寺人之官,自三王之世,载于诗礼,所以谨闺闼之禁,通内外之言,安可无也。顾人主不当与之谋议政事,进退士大夫,使有威福,足以动人耳。果或有罪,小则刑之,大则诛之,无所宽赦。如此,虽使之专权,孰敢哉。岂可不察臧否,不择是非,欲草薙而禽狝之,能无乱乎。是以袁绍行之于前,而董卓弱汉。崔昌遐袭之于后,而朱氏篡唐。虽快一时之忿,而国随以亡。是犹恶衣之垢而焚之,患木之蠹而伐之,其为害岂不益多哉。孔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斯之谓矣。
欧阳修曰:自古宦者,乱人之国,其源深于女祸女色而已。宦者之害,非一端也。盖其用事也,近而习,其为心也,专以忍能。以小善中人之意,小信固人之心,使人主心信而亲之。待其已信,然后惧以祸福,而把持之。虽有忠臣硕士,列于朝廷,而人主以为去己疏远,不若起居饮食,前后左右之亲为可恃也。故前后左右者,日益亲,则忠臣硕士,日益疏。而人主之势日益孤。势孤则惧祸之心日益切,而把持者日益牢。安危出其喜怒,祸患伏于帷闼。则向之所谓可恃者,乃所以为患也。患已深而觉之,欲与疏远之臣,图左右之亲近,缓之则养祸而益深,急之则挟人主以为质。虽有圣智,不能与谋。谋之而不可为,为之而不可成。至其盛,则俱伤而两败。故其大者亡国,其次亡身。而使奸豪得借以为资而起,至快其种类尽杀,以快天下之心而后已。此前史所载宦者之祸,常如此者,非一世也。夫为人主者,非欲养祸于内,而疏忠臣硕士于外,盖其渐积而势使之然也。夫女色之惑,不幸而不悟,则祸斯及矣。使其一悟,猝而去之,可也。宦者之为祸,虽欲悔悟,而势有不得而去也。唐昭宗之事,是矣。故曰:深于女祸者,谓此也。可不戒哉。
臣按:汉唐之宦侍,其忠谨自持者,未尝不获福。其骄恣预政者,未尝不罹祸。人主而知此,则能全其国。国全则家亦全矣。内臣而知此,则能全其身。身全则国亦全矣。故具著之云。

《日知录》《阍人寺人》

阍人、寺人,属于冢宰,则内廷无乱政之人。九嫔、世妇,属于冢宰,则后宫无盛色之事。太宰之于王,不唯佐之治国,而亦诲之齐家者也。自汉以来,唯诸葛孔明为知此义。故其上表后主,谓宫中府中俱为一体,而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攸之、袆、允三人。于是后主欲采择以充后宫,而终执不听。宦人黄皓,终允之世,位不过黄门丞,可以为行《周礼》之效矣。后之人君以为,此吾家事,而为之大臣者,亦以为天子之家事,人臣不敢执而问也。其家之不正,而何国之能理乎。魏杨阜为少府,上疏欲省宫人,乃召御府吏,问后宫人数。吏曰:禁密不得宣露。阜怒,杖吏一百,数之曰:国家不与九卿为密,反与小吏为密乎。然后知阍寺嫔御之系于天官,周公所以为后世虑至深远也。汉承秦制,有少府之官。中书谒者,黄门钩盾,尚方御府,永巷内者,宦者八官,令丞,诸仆射,署长,中黄门,皆属焉。然则奄寺之官,犹隶于外廷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二十六卷目录

 宦寺部列传一
  周
  寺人貂      寺人披
  夙沙卫      惠墙伊戾
  寺人柳      管苏
  景监       缪贤
  秦
  赵高
  汉
  中行说      许广汉
  史游       石显弘恭

宫闱典第一百二十六卷

宦寺部列传一

寺人貂

《左传·僖公二年》:齐寺人貂始漏师于多鱼。〈注〉杜预曰:寺人,内奄官。竖,貂也。多鱼,地名。齐桓多嬖宠,内则如夫人者六人,外则幸竖貂、易牙等。终以此乱国。传言貂于此始擅贵宠,漏泄桓公军事者,为齐乱张本耳。
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武孟,少卫姬生惠公,郑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华子生公子雍,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太子,雍巫有宠于卫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于公,亦有宠,公许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僖公十七年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群吏,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殡。

寺人披

《左传·僖公二十四年》:春二月壬寅,公子入于晋师,丙午,入于曲沃,丁未,朝于武宫,戊申,使杀怀公于高梁,不书,亦不告也。吕郤畏偪,将焚公宫,而弑晋侯,寺人披请见,公使让之,且辞焉。曰:蒲城之役,君命一宿,女即至,其后余从翟君以田渭滨,女为惠公来求杀余,命女三宿,女中宿至,虽有君命,何其速也。夫袪犹在,女其行乎,对曰:臣谓君之入也。其知之矣,若犹未也。又将及难,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恶,惟力是视,蒲人翟人,余何有焉。今君即位,其无蒲翟乎,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君若易之,何辱命焉。行者甚众,岂惟刑臣,公见之,以难告,三月,晋侯潜会秦伯于王城,己丑,晦,公宫火,瑕甥,郤芮,不获公,乃如河上,秦伯诱而杀之,二十五年冬,晋侯围原,退一舍而原降,晋侯问原守于寺人勃鞮,对曰:昔赵衰以壶飧从径,馁而弗食,故使处原,〈注〉杜预曰:勃鞮披也。

夙沙卫

《左传·襄公二年》:春,齐侯伐莱,莱人使正舆子,赂夙沙卫以索马牛,皆百匹,齐师乃还,君子是以知齐灵公之为灵也。十有七年,齐人获臧坚,齐侯使夙沙卫唁之,且曰无死,坚稽首曰:拜命之辱,抑君赐不终,姑又使其刑臣礼于士,以杙抉其伤而死。十八年秋,晋侯伐齐。冬,十月,会于鲁济,寻湨梁之言,同伐齐,齐侯禦诸平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风沙卫曰:不能战,莫如守险,弗听,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旆而疏陈之,使乘车者,左实右伪,以旆先,舆曳柴而从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丙寅晦,齐师夜遁,师旷告晋侯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遁,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马之声,齐师其遁,叔向告晋侯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十一月,丁卯,朔,入平阴,遂从齐师,夙沙卫连大车以塞隧而殿,殖绰,郭最。曰:子殿国师,齐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卫杀马于隘以塞道,晋州绰及之,射殖绰中肩,两矢夹脰。曰:止,将为三军获,不止,将取其衷,顾曰:为私誓,州绰曰:有如日,乃弛弓而自后缚之,其右具丙,亦舍兵而缚郭最,皆衿甲面缚。

惠墙伊戾

《左传·襄公二十六年》: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弃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共姬与之食,公见弃也而视之尤,姬纳诸御,嬖,生佐,恶而婉,太子痤美而狠,合左师畏而恶之,寺人惠墙伊戾,为太子内师,而无宠,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太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远,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贰心乎,纵有共其外,莫共其内,臣请往也。遣之,至则欿用牲,加书徵之,而骋告公曰:太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太子,太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太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亨伊戾。

寺人柳

《左传》:宋寺人柳有宠,太子佐恶之,华合比曰:我杀之,柳闻之,乃坎用牲埋书,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之族,既盟于北郭矣,公使视之,有焉。遂逐华合比,合比奔卫,于是华亥欲代右师,乃与寺人柳比,从为之徵曰:闻之久矣,公使代之,见于左师,左师曰:女夫也必亡,女丧而宗室,于人何有,人亦于汝何有,诗曰:宗子维城,毋俾城坏,毋独斯畏,女其畏哉。昭公十年冬,十二月,宋平公卒,初,元公恶寺人柳,欲杀之,及丧,柳炽炭于位,将至,则去之,比葬,又有宠。

管苏

《新序》:楚恭王有疾,告令尹曰:常侍管苏与我处,常忠我以道,正我以义,吾与处不安也,不见不思也。虽然,吾有得也,其功不细,必厚爵之。令尹曰:诺。明日,王薨。令尹即拜管苏为上卿。

景监

《史记·商君传》:公孙鞅闻秦孝公下令国中求贤者,将修缪公之业,东复侵地,乃遂西入秦,因孝公宠臣景监以求见孝公。孝公既见卫鞅,语事良久,孝公时时睡,弗听。罢而孝公怒景监曰:子之客妄人耳,安足用邪。景监以让卫鞅。卫鞅曰:吾说公以帝道,其志不开悟矣。后五日,复求见鞅。鞅复见孝公,益愈,然而未中旨。罢而孝公复让景监,景监亦让鞅。鞅曰:吾说公以王道而未入也。请复见鞅。鞅复见孝公,孝公善之而未用也。罢而去。孝公谓景监曰:汝客善,可与语矣。鞅曰:吾说公以霸道,其意欲用之矣。诚复见我,我知之矣。卫鞅复见孝公。公与语,不自知膝之前于席也。语数日不厌。景监曰:子何以中吾君。吾君之驩甚也。鞅曰:吾说君以帝王之道比三代,而君曰:久远,吾不能待。且贤君者,各及其身显名天下,安能邑邑待数十百年以成帝王乎。故吾以彊国之术说君,君大说之耳。然亦难以比德于殷周矣。

缪贤

《史记·蔺相如传》:相如者,赵人也,为赵宦者令缪贤舍人。赵惠文王时,得楚和氏璧。秦昭王闻之,使人遗赵王书,愿以十五城请易璧。赵王与大将军廉颇诸大臣谋:欲予秦,秦城恐不可得,徒见欺;欲勿予,即患秦兵之来。计未定,求人可使报秦者,未得。宦者令缪贤曰:臣舍人蔺相如可使。王问:何以知之。对曰:臣尝有罪,窃计欲亡走燕,臣舍人相如止臣,曰:君何以知燕王。臣语曰:臣尝从大王与燕王会境上,燕王私握臣手,曰愿结友。以此知之,故欲往。相如谓臣曰:夫赵强而燕弱,而君幸于赵王,故燕王欲结于君。今君乃亡赵走燕,燕畏赵,其势必不敢留君,而束君归赵矣。君不如肉袒伏斧质请罪,则幸得脱矣。臣从其计,大王亦幸赦臣。臣窃以为其人勇士,有智谋,宜可使。于是王召见。

赵高

《史记·蒙恬传》:赵高者,诸赵疏远属也。赵高昆弟数人,皆生隐宫,其母被刑僇,世世卑贱。秦王闻高彊力,通于狱法,举以为中车府令。高即私事公子胡亥,喻之决狱。高有大罪,秦王令蒙毅法治之。毅不敢阿法,当高罪死,除其宦籍。帝以高之敦于事也,赦之,复其官爵。始皇欲游天下,道九原,直抵甘泉,乃使蒙恬通道,自九原抵甘泉,堑山堙谷,千八百里。道未就。始皇三十七年冬,行出游会稽,并海上,北走琅邪。道病,使蒙毅还祷山川,未反。始皇至沙丘崩,秘之,群臣莫知。是时丞相李斯、少子胡亥、中车府令赵高常从。高雅得幸于胡亥,欲立之,又怨蒙毅法治之而不为已也。因有贼心,乃与丞相李斯、公子胡亥阴谋,立胡亥为太子。太子已立,遣使者以罪赐公子扶苏、蒙恬死。扶苏已死,蒙恬疑而复请之。使者以蒙恬属吏,更置。胡亥以李斯舍人为护军。使者还报,胡亥已闻扶苏死,即欲释蒙恬。赵高恐蒙氏复贵而用事,怨之。毅还至,赵高因为胡亥忠计,欲以灭蒙氏,乃言曰:臣闻先帝欲举贤立太子久矣,而毅谏曰不可。若知贤而愈不立,则是不忠而惑主也。以臣愚意,不若诛之。胡亥听而系蒙毅于代。前已囚蒙恬于阳周。丧至咸阳,已葬,太子立为二世皇帝,而赵高亲近,日夜毁恶蒙氏,求其罪过,举劾之。按《二世本纪》:赵高为郎中令。二世乃遵用赵高,申法令。乃阴与赵高谋曰:大臣不服,官吏尚强,及诸公子必与我争,为之奈何。高曰:臣固愿言而未敢也。先帝之大臣,皆天下累世名贵人也,积功劳世以相传久矣。今高素小贱,陛下幸称举,令在上位,管中事。大臣鞅鞅,特以貌从臣,其心实不服。今上出,不因此时案郡县守尉有罪者诛之,上以振威天下,下以除去上生平所不可者。今时不师文而决于武力,愿陛下遂从时毋疑,即群臣不及谋。明主收举馀民,贱者贵之,贫者富之,远者近之,则上下集而国安矣。二世曰:善。乃行诛大臣及诸公子,以罪过连逮少近官三郎,无得立者,而六公子戮死于杜。二年,赵高说二世曰:先帝临制天下久,故群臣不敢为非、进邪说。今陛下富于春秋,初即位,奈何与公卿廷决事。事即有误,示群臣短也。天子称朕,固不闻声。于是二世常居禁中,与高决诸事。其后公卿希得朝见。盗贼益多。三年冬,赵高为丞相,竟案李斯杀之。夏,章邯等战数却,二世使人让邯,邯恐,使长史欣请事。赵高弗见,又弗信。欣恐,亡去,高使人捕追,不及。欣见邯曰:赵高用事于中,将军有功亦诛,无功亦诛。项羽急击秦军,掳王离,邯等遂以兵降诸侯。八月己亥,赵高欲为乱,恐群臣不听,乃先设验,持鹿献于二世,曰:马也。二世笑曰:丞相误邪。谓鹿为马。问左右,左右或默,或言马以阿顺赵高,或言鹿者。高因阴中诸言鹿者以法。后群臣皆畏高。高前数言关东盗毋能为也,及项羽掳王离等钜鹿下而前,章邯等军数却,上书请益助,燕、赵、齐、楚、韩、魏皆立为王,自关以东,大氐尽畔秦吏应诸侯,诸侯咸率其众西乡。沛公将数万人已屠武关,使人私于高。高恐二世怒,诛及其身,乃谢病不朝见。二世梦白虎齧其左骖马,杀之,心不乐,怪,问占梦。卜曰:泾水为祟。二世乃斋于望夷宫,欲祠泾,沉四白马。使使责让高以盗贼事。高惧,乃阴与其婿咸阳令阎乐、其弟赵成谋曰:上不听谏,今事急,欲归祸于吾宗。吾欲易置上,更立公子婴。子婴仁俭,百姓皆载其言。使郎中令为内应,诈为有大贼,令乐召吏发卒追,劫乐母置高舍。遣乐将吏卒千馀人至望夷宫殿门,缚卫令仆射,曰:贼入此,何不止。卫令曰:周庐设卒甚谨,安得贼敢入宫。乐遂斩卫令,直将吏入,行射,郎宦者大惊,或走或格,格者辄死,死者数十人。郎中令与乐俱入,射上幄坐帏。二世怒,召左右,左右皆惶扰不斗。旁有宦者一人,侍不敢去。二世入内,谓曰:公何不早告我。乃至于此。宦者曰:臣不敢言,故得全。使臣蚤言,皆已诛,安得至今。阎乐前即二世数曰:足下骄恣,诛杀无道,天下共畔足下,足下其自为计。二世曰:丞相可得见否。乐曰:不可。二世曰:吾愿得一郡为王。弗许。又曰:愿为万户侯。弗许。曰:愿与妻子为黔首,比诸公子。阎乐曰:臣受命于丞相,为天下诛足下,足下虽多言,臣不敢报。麾其兵进。二世自杀。阎乐归报赵高,赵高乃悉召诸大臣公子,告以诛二世之状,曰:秦故王国,始皇君天下,故称帝。今六国复自立,秦地益小,乃以空名为帝,不可。宜为王如故,便。立二世之兄子公子婴为秦王。以黔首葬二世杜南宜春苑中。令子婴斋,当庙见,受玉玺。斋五日,子婴与其子二人谋曰:丞相高杀二世望夷宫,恐群臣诛之,乃佯以义立我。我闻赵高乃与楚约,灭秦宗室而王关中。今使我斋见庙,此欲因庙中杀我。我称病不行,丞相必自来,来则杀之。高使人请子婴数辈,子婴不行,高果自往,曰:宗庙重事,王奈何不行。子婴遂刺杀高于斋宫,三族高家以徇咸阳。 按《李斯传》:始皇三十七年十月,行出游会稽,并海上,北抵琅邪。丞相斯、中车府令赵高兼行符玺令事,皆从。始皇有二十馀子,长子扶苏以数直谏上,上使监兵上郡,蒙恬为将。少子胡亥爱,请从,上许之。馀子莫从。其年七月,始皇帝至沙丘,病甚,令赵高为书赐公子扶苏曰:以兵属蒙恬,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已封,未授使者,始皇崩。书及玺皆在赵高所,独子胡亥、丞相李斯、赵高及幸宦者五六人知始皇崩,馀群臣皆莫知也。李斯以为上在外崩,无真太子,故秘之。置始皇居辒辌车中,百官奏事上食如故,宦者辄从辒辌车中可诸奏事。赵高因留所赐扶苏玺书,而谓公子胡亥曰:上崩,无诏封王诸子而独赐长子书。长子至,即立为皇帝,而子无尺寸之地,为之奈何。胡亥曰:固也。吾闻之,明君知臣,明父知子。父捐命,不封诸子,何可言者。赵高曰:不然。方今天下之权,存亡在子与高及丞相耳,愿子图之。且夫臣人与见臣于人,制人与见制于人,岂可同日道哉。胡亥曰:废兄而立弟,是不义也;不奉父诏而畏死,是不孝也;能薄而材谫,彊因人之功,是不能也:三者逆德,天下不服,身殆倾危,社稷不血食。高曰:臣闻汤、武杀其主,天下称义焉,不为不忠。卫君杀其父,而卫国载其德,孔子著之,不为不孝。夫大行不小谨,盛德不辞让,乡曲各有宜而百官不同功。故顾小而忘大,后必有害;狐疑犹豫,后必有悔。断而敢行,鬼神避之,后有成功。愿子遂之。胡亥喟然叹曰:今大行未发,丧礼未终,岂宜以此事干丞相哉。赵高曰:时乎时乎,间不及谋。赢粮跃马,唯恐后时。胡亥既然高之言,高曰:不与丞相谋,恐事不能成,臣请为子与丞相谋之。高乃谓丞相斯曰:上崩,赐长子书,与丧会咸阳而立为嗣。书未行,今上崩,未有知者也。所赐长子书及符玺皆在胡亥所,定太子在君侯与高之口耳。事将何如。斯曰:安得亡国之言。此非人臣所当议也。高曰:君侯自料能孰与蒙恬。功高孰与蒙恬。谋远不失孰与蒙恬。无怨于天下孰与蒙恬。长子旧而信之孰与蒙恬。斯曰:此五者皆不及蒙恬,而君责之何深也。高曰:高固内宦之厮役也,幸得以刀笔之文进入秦宫,管事二十馀年,未尝见秦免罢丞相功臣有封及二世者也,卒皆以诛亡。皇帝二十馀子,皆君之所知。长子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即位必用蒙恬为丞相,君侯终不怀通侯之印归于乡里,明矣。高受诏教习胡亥,使学以法事数年矣,未尝见过失。慈仁笃厚,轻财重士,辩于心而诎于口,尽礼敬士,秦之诸子未有及此者,可以为嗣。君计而定之。斯曰:君其反位。斯奉主之诏,听天之命,何虑之可定也。高曰:安可危也,危可安也。安危不定,何以贵圣。斯曰:斯,上蔡闾巷布衣也,上幸擢为丞相,封为通侯,子孙皆至尊位重禄者,故将以存亡安危属臣也。岂可负哉。夫忠臣不避死而庶几,孝子不勤劳而见危,人臣各守其职而已矣。君其勿复言,将令斯得罪。高曰:盖闻圣人迁徙无常,就变而从时,见末而知本,观指而睹归。物固有之,安得常法哉。方今天下之权命悬于胡亥,高能得志焉。且夫从外制中谓之惑,从下制上谓之贼。故秋霜降者草花落,水摇动者万物作,此必然之效也。君何见之晚。斯曰:吾闻晋易太子,三世不安;齐桓兄弟争位,身死为戮;纣杀亲戚,不听谏者,国为丘墟,遂危社稷:三者逆天,宗庙不血食。斯其犹人哉,安足为谋。高曰:上下合同,可以长久;中外若一,事无表里。君听臣之计,即长有封侯,世世称孤,必有乔松之寿,孔、墨之智。今释此而不从,祸及子孙,足以为寒心。善者因祸为福,君何处焉。斯乃仰天而叹,垂泪太息曰:嗟乎。独遭乱世,既以不能死,安托命哉。于是斯乃听高。高乃报胡亥曰:臣请奉太子之明命以报丞相,丞相斯敢不奉令。于是乃相与谋,诈为受始皇诏丞相,立子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长子扶苏曰:朕巡天下,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馀年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耗,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将军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忠,其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封其书以皇帝玺,遣胡亥客奉书赐扶苏于上郡。使者至,发书,扶苏泣,入内舍,欲自杀。蒙恬止扶苏曰:陛下居外,未立太子,使臣将三十万众守边,公子为监,此天下重任也。今一使者来,即自杀,安知其非诈。请复请,复请而后死,未暮也。使者数趣之。扶苏为人仁,谓蒙恬曰:父而赐子死,尚安复请。即自杀。蒙恬不肯死,使者即以属吏,系于阳周。使者还报,胡亥、斯、高大喜。至咸阳,发丧,太子立为二世皇帝。以赵高为郎中令,常侍中用事。二世燕居,乃召高与谋事,谓曰:夫人生居世间也,譬犹骋六骥过决隙也。吾既已临天下矣,欲悉耳目之所好,穷心志之所乐,以安宗庙而乐万姓,长有天下,终吾年寿,其道可乎。高曰:此贤主之所能行也,而昏乱主之所禁也。臣请言之,不敢避斧钺之诛,愿陛下少留意焉。夫沙丘之谋,诸公子及大臣皆疑焉,而诸公子尽帝兄,大臣又先帝之所置也。今陛下初立,此其属意怏怏皆不服,恐为变。且蒙恬已死,蒙毅将兵居外,臣战战栗栗,唯恐不终。且陛下安得为此乐乎。二世曰:为之奈何。赵高曰:严法而刻刑,令有罪者相坐诛,至收族,灭大臣而远骨肉;贫者富之,贱者贵之。尽除去先帝之故臣,更置陛下之所亲信者近之。此则阴德归陛下,害除而奸谋塞,群臣莫不被润泽,蒙厚德,陛下则高枕肆志宠乐矣。计莫出于此。二世然高之言,乃更为法律。于是群臣诸公子有罪,辄下高,令鞠治之。杀大臣蒙毅等,公子十二人僇死咸阳市,十公主矺死于杜,财物入于县官,相连坐者不可胜数。公子高欲奔,恐收族,乃上书曰:先帝无恙时,臣入则赐食,出则乘舆。御府之衣,臣得赐之;中厩之宝马,臣得赐之。臣当从死而不能,为人子不孝,为人臣不忠。不忠者无名以立于世,臣请从死,愿葬郦山之足。唯上幸哀怜之。书上,胡亥大悦,召赵高而示之,曰:此可谓急乎。赵高曰:人臣当忧死而不暇,何变之得谋。胡亥可其书,赐钱十万以葬。法令诛罚日益刻深,群臣人人自危,欲畔者众。又作阿房之宫,治直、驰道,赋敛愈重,戍徭无已。于是楚戍卒陈胜、吴广等乃作乱,起于山东,杰俊相立,自置为侯王,叛秦,兵至鸿门而却。初,赵高为郎中令,所杀及报私怨众多,恐大臣入朝奏事毁恶之,乃说二世曰:天子所以贵者,但以闻声,群臣莫得见其面,故号曰朕。且陛下富于春秋,未必尽通诸事,今坐朝廷,谴举有不当者,则见短于大臣,非所以示神明于天下也。且陛下深拱禁中,与臣及侍中习法者待事,事来有以揆之。如此则大臣不敢奏疑事,天下称圣主矣。二世用其计,乃不坐朝廷见大臣,居禁中。赵高常侍中用事,事皆决于赵高。高闻李斯以为言,乃见丞相曰:关东群盗多,今上急发繇治阿房宫,聚狗马无用之物。臣欲谏,为位贱。此真君侯之事,君何不谏。李斯曰:固也,吾欲言之久矣。今时上不坐朝廷,上居深宫,吾有所言者,不可传也,欲见无閒。赵高谓曰:君诚能谏,请为君候上閒语君。于是赵高待二世方燕乐,妇女居前,使人告丞相:上方閒,可奏事。丞相至宫门上谒,如此者三。二世怒曰:吾尝多閒日,丞相不来。吾方燕私,丞相辄来请事。丞相岂少我哉。且固我哉。赵高因曰:如此殆矣。夫沙丘之谋,丞相与焉。今陛下已立为帝,而丞相贵不益,此其意亦望裂地而王矣。且陛下不问臣,臣不敢言。丞相长男李由为三川守,楚盗陈胜等皆丞相傍县之子,以故楚盗公行,过三川,城守不肯击。高闻其文书相往来,未得其审,故未敢以闻。且丞相居外,权重于陛下。二世以为然。欲案丞相,恐其不审,乃使人案验三川守与盗通状。李斯闻之。是时二世在甘泉,方作觳抵优俳之观。李斯不得见,因上书言赵高之短曰:臣闻之,臣疑其君,无不危国;妾疑其夫,无不危家。今有大臣于陛下擅利擅害,与陛下无异,此甚不便。昔者司城子罕相宋,身行刑罚,以威行之,期年遂劫其君。田常为简公臣,爵列无敌于国,私家之富与公家均,布惠施德,下得百姓,上得群臣,阴取齐国,杀宰予于庭,即弑简公于朝,遂有齐国。此天下所明知也。今高有邪佚之志,危反之行,如子罕相宋也;私家之富,若田氏之于齐也。兼行田常、子罕之逆道而劫陛下之威信,其志若韩𤣱为韩安相也。陛下不图,臣恐其为变也。二世曰:何哉。夫高,故宦人也,然不为安肆志,不以危易心,洁行修善,自使至此,以忠得进,以信守位,朕实贤之,而君疑之,何也。且朕少失先人,无所识知,不习治民,而君又老,恐与天下绝矣。朕非属赵君,当谁任哉。且赵君为人精廉彊力,下知人情,上能适朕,君其勿疑。李斯曰:不然。夫高,故贱人也,无识于理,贪欲无厌,求利不止,列势次主,求欲无穷,臣故曰殆。二世已前信赵高,恐李斯杀之,乃私告赵高。高曰:丞相所患者独高,高已死,丞相即欲为田常所为。于是二世曰:其以李斯属郎中令。赵高案治李斯。李斯拘执束缚,居囹圄中,仰天而叹曰:嗟乎,悲夫。不道之君,何可为计哉。昔者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吴王夫差杀伍子胥。此三臣者,岂不忠哉,然而不免于死,身死而所忠者非也。今吾智不及三子,而二世之无道过于桀、纣、夫差,吾以忠死,宜矣。且二世之治岂不乱哉。日者夷其兄弟而自立也,杀忠臣而贵贱人,作为阿房之宫,赋敛天下。吾非不谏也,而不吾听也。凡古圣王,饮食有节,车器有数,宫室有度,出令造事,加费而无益于民利者禁,故能长久治安。今行逆于昆弟,不顾其咎;侵杀忠臣,不思其殃;大为宫室,厚赋天下,不爱其费:三者已行,天下不听。今反者已有天下之半矣,而心尚未寤也,而以赵高为佐,吾必见寇至咸阳,麋鹿游于朝也。于是二世乃使高案丞相狱,治罪,责斯与子由谋反状,皆收捕宗族宾客。赵高治斯,榜掠千馀,不胜痛,自诬服。斯所以不死者,自负其辩,有功,实无反心,幸得上书自陈,幸二世之寤而赦之。李斯乃从狱中上书曰:臣为丞相治民,三十馀年矣。逮秦地之狭隘。先王之时秦地不过千里,兵数十万。臣尽薄材,谨奉法令,阴行谋臣,资之金玉,使游说诸侯,阴修甲兵,饰政教,官斗士,尊功臣,盛其爵禄,故终以胁韩弱魏,破燕、赵,夷齐、楚,卒兼六国,掳其王,立秦为天子。罪一矣。地非不广,又北逐胡、貉,南定百越,以见秦之彊。罪二矣。尊大臣,盛其爵位,以固其亲。罪三矣。立社稷,修宗庙,以明主之贤。罪四矣。更剋画,平斗斛度量文章,布之天下,以树秦之名。罪五矣。治驰道,兴游观,以见主之得意。罪六矣。缓刑罚,薄赋敛,以遂主得众之心,万民戴主,死而不忘。罪七矣。若斯之为臣者,罪足以死固久矣。上幸尽其能力,乃得至今,愿陛下察之。书上,赵高使吏弃去不奏,曰:囚安得上书。赵高使其客十馀辈诈为御史、谒者、侍中,更往覆讯斯。斯更以其实对,辄使人复榜之。后二世使人验斯,斯以为如前,终不敢更言,辞服。奏当上,二世喜曰:微赵君,几为丞相所卖。及二世所使案三川之守至,则项梁已击杀之。使者来,会丞相下吏,赵高皆妄为反辞。二世二年七月,具斯五刑,论腰斩咸阳市。斯出狱,与其中子俱执,顾谓其中子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遂父子相哭,而夷三族。李斯已死,二世拜赵高为中丞相,事无大小辄决于高。高自知权重,乃献鹿,谓之马。二世问左右:此乃鹿也。左右皆曰马也。二世惊,自以为惑,乃召太卜,令卦之,太卜曰:陛下春秋郊祀,奉宗庙鬼神,斋戒不明,故至于此。可依盛德而明斋戒。于是乃入上林斋戒。日游弋猎,有行人入上林中,二世自射杀之。赵高教其女婿咸阳令阎乐劾不知何人贼杀人移上林。高乃谏二世曰:天子无故贼杀不辜人,此上帝之禁也,鬼神不享,天且降殃,当远避宫以禳之。二世乃出居望夷之宫。留三日,赵高诈诏卫士,令士皆素服持兵内乡,入告二世曰:山东群盗兵大至。二世上观而见之,恐惧,高即因劫令自杀。引玺而偑之,左右百官莫从;上殿,殿欲坏者三。高自知天弗与,群臣弗许,乃召始皇弟,绶之玺。子婴即位,患之,乃称疾不听事,与宦官韩谈及其子谋杀高。高上谒,请病,因召入,令韩谈刺杀之,夷其三族。

中行说

《史记·匈奴传》:孝文皇帝遣宗室女公主为单于阏氏,使宦者燕人中行说傅公主。说不欲行,汉彊使之。说曰:必我行也,为汉患者。中行说既至,因降单于,单于甚亲幸之。初,匈奴好汉缯絮食物,中行说曰:匈奴人众不能当汉之一郡,然所以彊者,以衣食异,无仰于汉也。今单于变俗好汉物,汉物不过什二,则匈奴尽归于汉矣。其得汉缯絮,以驰草棘中,衣裤皆裂敝,以示不如旃裘之完善也。得汉食物皆去之,以示不如湩酪之便美也。于是说教单于左右疏记,以计课其人众畜物。汉遗单于书,牍以尺一寸,辞曰皇帝敬问匈奴大单于无恙,所遗物及言语云云。中行说令单于遗汉书以尺二寸牍,及印封皆令广大长,倨傲其辞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敬问汉皇帝无恙,所以遗物言语亦云云。汉使或言曰:匈奴俗贱老。中行说穷汉使曰:而汉俗屯戍从军当发者,其老亲岂有不自脱温厚肥美以赍送饮食行戍乎。汉使曰:然。中行说曰:匈奴明以战攻为事,其老弱不能斗,故以其肥美饮食壮健者,盖以自为守卫,如此父子各得久相保,何以言匈奴轻老也。汉使曰:匈奴父子乃同穹庐而卧。父死,妻其后母;兄弟死,尽取其妻妻之。无冠带之饰,阙庭之礼。中行说曰:匈奴之俗,人食畜肉,饮其汁,衣其皮;畜食草饮水,随时转移。故其急则人习骑射,宽则人乐无事,其约束轻,易行也。君臣简易,一国之政犹一身也。父子兄弟死,取其妻妻之,恶种姓之失也。故匈奴虽乱,必立宗种。今中国虽详不取其父兄之妻,亲属益疏则相杀,至乃易姓,皆从此类。且礼义之敝,上下交怨望,而室屋之极,生力必屈。夫力耕桑以求衣食,筑城郭以自备,故其民急则不习战功,缓则罢于作业。嗟土室之人,顾无多辞,令喋喋而佔佔,冠固何当。自是之后,汉使欲辩论者,中行说辄曰:汉使无多言,顾汉所输匈奴缯絮米糵,令其量中,必善美而已矣,何以为言乎。且所给备善则已;不备,苦恶,则候秋孰,以骑驰蹂而稼穑耳。日夜教单于候利害处。

许广汉

《汉书·外戚传》:广汉,昌邑人,少时为昌邑王郎。从武帝上甘泉,误取它郎鞍以被其马,发觉,吏劾从行而盗,当死,有诏募下蚕室。后为宦者丞。上官桀谋反时,广汉部索,其殿中庐有索长数尺可以缚人者数千枚,满一箧缄封,广汉索不得,它吏往得之。广汉坐论为鬼薪,输掖庭,后为暴室啬夫。时宣帝养于掖庭,号皇曾孙,与广汉同寺居。时掖庭令张贺,本卫太子家吏,及太子败,贺坐下刑,以旧恩养视皇曾孙甚厚。及曾孙壮大,贺欲以女孙妻之。是时,昭帝始冠,长八尺二寸。贺弟安世为右将军,与霍将军同心辅政,闻贺称誉皇曾孙,欲妻以女,安世怒曰:曾孙乃卫太子后也,幸得以庶人衣食县官,足矣,勿复言子女事。于是贺止。时许广汉有女平君,年十四五,当为内者令欧侯氏子妇。临当入,欧侯氏子死。其母将行卜相,言当大贵,母独喜。贺闻许啬夫有女,乃置酒请之,酒酣,为言曾孙体近,下人,乃关内侯,可妻也。广汉许诺。明日妪闻之,怒。广汉重令为介,遂与曾孙,一岁生元帝。数月,曾孙立为帝,平君为倢伃。是时,霍将军有小女,与皇太后有亲。公卿议更立皇后,皆心仪霍将军女,亦未有言。上乃诏求微时故剑,大臣知指,白立许倢伃为皇后。既立,霍光以后父广汉刑人不宜君国,岁馀乃封为昌成君。后五年,立皇太子,乃封太子外祖父昌成君广汉为平恩侯,位特进。后四年,复封广汉两弟,舜为博望侯,延寿为乐成侯。许氏侯者凡三人。广汉薨,谥曰戴侯,无子,绝。葬南园旁,置邑三百家,长丞奉守如法。宣帝以延寿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元帝即位,复封延寿中子嘉为平恩侯,奉戴侯后,亦为大司马车骑将军。

史游

《汉书·艺文志》:元帝时,黄门令史游作急就篇。按《后汉书·宦者传》:元帝之世,史游为黄门令,勤心纳忠,有所补益。

石显 弘恭

《汉书·佞倖传》:显字君房,济南人;恭,沛人也。皆少坐法腐刑,为中黄门,以选为中尚书。宣帝时任中书官,恭明习法令故事,善为请奏,能称其职。恭为令,显为仆射。元帝即位数年,恭死,显代为中书令。是时,元帝被疾,不亲政事,方隆好于音乐,以显久典事,中人无外党,精专可信任,遂委以政。事无小大,因显白决,贵幸倾朝,百僚皆敬事显。显为人巧慧习事,能探得人主微指,内深贼,持诡辩以中伤人,忤恨睚眦,辄被以危法。初元中,前将军萧望之及光禄大夫周堪、宗正刘更生皆给事中。望之领尚书事,知显专权邪辟,建曰以为尚书百官之本,国家枢机,宜以通明公正处之。武帝游宴后庭,故用宦者,非古制也。宜罢中书宦官,应古不近刑人。元帝不听,繇是大与显忤。后皆害焉,望之自杀,堪、更生废锢,不得复进用,语在望之传。后大中大夫张猛、魏郡太守京房、御史中丞陈咸、待诏贾捐之皆尝奏封事,或召见,言显短。显求索其罪,房、捐之弃市,猛自杀于公车,咸抵罪,髡为城旦。及郑令苏建得显私书奏之,后以它事论死。自是公卿以下畏显,重足一迹。显与中书仆射牢梁、少府五鹿充宗结为党友,诸附倚者皆得宠位。民歌之曰:牢邪石邪,五鹿客邪。印何累累,绶若若邪。言其兼官据埶也。显见左将军冯奉世父子为公卿著名,女又为昭仪在内,显心欲附之,荐言昭仪兄谒者逡修敕宜侍帷幄。天子召见,欲以为侍中,逡请间言事。上闻逡言显颛权,天子大怒,罢逡归即官。其后御史大夫缺,群臣皆举逡兄大鸿胪野王行能第一,天子以问显,显曰:九卿无出野王者。然野王亲昭仪兄,臣恐后世必以陛下度越众贤,私后宫亲以为三公。上曰:善,吾不见是。乃下诏嘉美野王,废而不用,语在野王传。显内自知擅权专柄在掌握,恐天子一旦纳用左右耳目,有以间己,乃时归诚,取一言以为验。显尝使至诸官有所徵发,显先自白,恐后漏尽宫门闭,请使诏吏开门。上许之。显故投夜还,称诏开门入。后果有人上书告显颛命矫诏开宫门,天子闻之,笑以其书示显。显因泣曰:陛下过私小臣,属任以事,群下无不嫉妒欲陷害臣者,事类如此非一,唯独明主知之。愚臣微贱,诚不能以一躯称快万众,任天下之怨,臣愿归枢机职,受后宫扫除之役,死无所恨,唯陛下哀怜财幸,以此全活小臣。天子以为然而怜之,数劳勉显,加厚赏赐,及赂遗訾一万万。初,显闻众人匈匈,言已杀前将军萧望之。望之当世名儒,显恐天下学士姗己,病之。是时,明经著节士琅琊贡禹为谏大夫,显使人致意,深自结纳。显因荐禹天子,历位九卿,至御史大夫,礼事之甚备。议者于是称显,以为不妒谮望之矣。显之设变诈以自解免取信人主者,皆此类也。元帝晚节寝疾,定陶恭王爱幸,显拥祐太子颇有功。元帝崩,成帝初即位,迁显为长信中太仆,秩中二千石。显失倚,离权数月,丞相御史条奏显旧恶,及其党牢梁、陈顺皆免官。显与妻子徙归故郡,忧满不食,道病死。诸所交结,以显为官,皆废罢。少府五鹿充宗左迁元菟太守,御史中丞伊嘉为雁门都尉。长安谣曰:伊徙雁,鹿徙菟,去牢与陈实无贾。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二十七卷目录

 宦寺部列传二
  后汉
  郑众       蔡伦
  孙程       曹腾
  单超徐璜具瑗左悹唐衡
  侯览       曹节
  栾巴       吕强
  张让赵忠
  晋
  赵思
  北魏
  宗爱       仇洛齐
  段霸       王琚
  赵黑       孙小
  张宗之      剧鹏
  剧买奴      张祐
  抱嶷       王遇
  苻承祖      王质
  李坚       秦松
  白整       刘腾
  贾粲       杨范
  成轨       王温
  孟鸾       平季
  封津       刘思逸
  张景嵩毛畅

宫闱典第一百二十七卷

宦寺部列传二

后汉

郑众

《后汉书·宦者传》:众字季产,南阳犨人也。为人谨敏有心几。永平中,初给事太子家。肃宗即位,拜小黄门,迁中常侍。和帝初,加位钩盾令。时窦太后秉政,后兄大将军宪等并窃威权,朝臣上下莫不附之,而众独一心王室,不事豪党,帝亲信焉。及宪兄弟图作不轨,众遂首谋诛之,以功迁大长秋。策勋班赏,每辞多受少,由是常与议事。中官用权,自众始焉。十四年,帝念众功美,封为鄛乡侯,食邑千五百户。永初元年,和熹皇后益封三百户。元初元年卒,养子闳嗣。闳卒,子安嗣。后国绝。桓帝延熹二年,绍封众曾孙石雠为关内侯。

蔡伦

《后汉书·宦者传》:伦字敬仲,桂阳人也。以永平末始给事宫掖,建初中,为小黄门。及和帝即位,转中常侍,豫参帷幄。伦有才学,尽心敦慎,数犯严颜,匡弼得失。每至休沐,辄闭门绝宾,暴体田野。后加位尚方令。永元九年,监作秘剑及诸器械,莫不精工坚密,为后世法。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缣帛者谓之为纸。缣贵而简重,并不便于人。伦乃造意,用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以为纸。元兴元年奏上之,帝善其能,自是莫不从用焉,故天下咸称蔡侯纸。元初元年,邓太后以伦久在宿卫,封为龙亭侯,邑三百户。后为长乐太仆。四年,帝以经传之文多不正定,乃选通儒谒者刘珍及博士良史诣东观,各雠校汉家法,令伦监典其事。伦初受窦后讽旨,诬陷安帝祖母宋贵人。及太后崩,安帝始亲万机,敕使自致廷尉。伦耻受辱,乃沐浴整衣冠,饮药而死。国除。

孙程

《后汉书·宦者传》:程字稚卿,涿郡新城人也。安帝时,为中黄门,给事长乐宫。时邓太后临朝,帝不亲政事。小黄门李闰与帝乳母王圣常共谮太后兄执金吾悝等,言欲废帝,立平原王德,帝每忿惧。及太后崩,遂诛邓氏而废平原王,封闰雍乡侯;又小黄门江京以谗谄进,初迎帝于邸,以功封都乡侯,食邑各三百户。闰、京并迁中常侍,江京兼大长秋,与中常侍樊丰、黄门令刘安、钩盾令陈达及王圣、圣女伯荣扇动内外,竞为侈虐。又帝舅大将军耿宝、皇后兄大鸿胪阎显更相阿党,遂枉杀太尉杨震,废皇太子为济阴王。明年帝崩,立北乡侯为天子。显等遂专朝争权,乃讽有司奏诛樊丰,废耿宝、王圣,及党与皆见死徙。十月,北乡侯病笃。程谓济阴王谒者长兴渠曰:王以嫡统,本无失德,先帝用谗,遂至废黜。若北乡疾不起,共断江京、阎显,事乃可成。渠等然之。又中黄门南阳王康,先为太子府史,自太子之废,常怀叹愤。又长乐太官丞京兆王国,并附同于程。至二十七日,北乡侯薨。阎显白太后,徵诸王子简为帝嗣。未及至。十一月二日,程遂与王康等十八人聚谋于西钟下,皆𢧵单衣为誓。四日夜,程等共会崇德殿上,因入章台门。时江京、刘安及李闰、陈达等俱坐省门下,程与王康共就斩京、安、达,以李闰权势积为省内所服,欲引为主,因举刃胁闰曰:今当立济阴王,无得摇动。闰曰:诺。于是扶闰起,俱于西钟下迎济阴王立之,是为顺帝。召尚书令、仆射以下,从辇幸南宫云台,程等留守省门,遮捍内外。阎显时在禁中,忧迫不知所为,小黄门樊登劝显发兵,以太后诏召越骑校尉冯诗、虎贲中郎将阎崇,屯朔平门,以禦程等。诱诗入省,太后使授之印,曰:能得济阴王者封万户侯,得李闰者五千户侯。显以诗所将众少,使与登迎吏士于左掖门外。诗因格杀登,归营屯守。显弟卫尉景遽从省中还外府,收兵至盛德门。程传召诸尚书使收景。尚书郭镇时卧病,闻之,即率直宿羽林出南止车门,逢景从吏士,拔白刃,呼曰:无干兵。镇即下车,持节诏之。景曰:何等诏。因斫镇,不中。镇引剑击景堕车,左右以戟叉其胸,遂禽之,送廷尉狱,即夜死。旦日,令侍御史收显等送狱,于是遂定。下诏曰:夫表功录善,古今之通义也。故中常侍长乐太仆江京、黄门令刘安、钩盾令陈达与故车骑将军阎显兄弟谋议恶逆,倾乱天下。中黄门孙程、王康、长乐太官丞王国、中黄门黄龙、彭恺、孟叔、李建、王成、张贤、史汎、马国、王道、李元、杨佗、陈予、赵封、李刚、魏猛、苗光等,怀忠愤发,戮力协谋,遂扫灭元恶,以定王室。诗不云乎:无言不雠,无德不报。程为谋首,康、国协同。其封程为浮阳侯,食邑万户;康为华容侯,国为郦侯,各九千户;黄龙为湘南侯,五千户;彭恺为西平昌侯,孟叔为中庐侯,李建为复阳侯,各四千二百户;王成为广宗侯,张贤为祝阿侯,史汎为临沮侯,马国为广平侯,王道为范县侯,李元为褒信侯,杨佗为山都侯,陈予为下隽侯,赵封为析县侯,李刚为枝江侯,各四千户;魏猛为夷陵侯,二千户;苗光为东阿侯,千户。是为十九侯。加赐车马金银钱帛各有差。李闰以先不豫谋,故不封。遂擢拜程骑都尉。永建元年,程与张贤、孟叔、马国等为司隶校尉虞诩讼罪,怀表上殿,呵叱左右。帝怒,遂免程官,因悉遣十九侯就国,后徙封程为宜城侯。程既到国,怨恨恚怼,封还印绶、符策,亡归京师,往来山中。诏书追求,复故爵土,赐车马衣物,遣还国。三年,帝念程等功勋,悉徵还京师。程与王道、李元皆拜骑都尉,馀悉奉朝请。阳嘉元年,程病甚,即拜奉车都尉,位特进。及卒,使五官中郎将追赠车骑将军印绶,赐谥刚侯。侍御史持节监护丧事,乘舆幸北部尉传,瞻望车骑。程临终,遗言上书,以国传弟美。帝许之,而分程半,封程养子寿为浮阳侯。后诏书录微功,封兴渠为高望亭侯。四年,诏宦官养子悉听得为后,袭封爵,定著乎令。王康、王国、彭恺、王成、赵封、魏猛六人皆早卒。黄龙、杨佗、孟叔、李建、张贤、史汎、王道、李元、李刚九人与阿母山阳君宋娥更相货赂,求高官增邑,又诬罔中常侍曹腾、孟贲等。永和二年,发觉,并遣就国,减租四分之一。宋娥夺爵归田舍。唯马国、陈予、苗光保全封邑。初,帝见废,监太子家小黄门籍建、傅高梵、长秋长赵熹、丞良贺、药长夏珍皆以无故获罪,建等坐徙朔方。及帝即位,并擢为中常侍。梵坐臧罪,减死一等。建后封东乡侯,三百户。贺清俭退厚,位至大长秋。阳嘉中,诏九卿举武猛,贺独无所荐。帝引问其故,对曰:臣生自草茅,长于宫掖,既无知人之明,又未尝交加士类。昔卫鞅因景监以见,有识知其不终。今得臣举者,匪荣伊辱。固辞之。及卒,帝思贺忠,封其养子为都乡侯,三百户。

曹腾

《后汉书·宦者传》:腾字季兴,沛国谯人也。安帝时,除黄门从官。顺帝在东宫,邓太后以腾年少谨厚,使侍皇太子书,特见亲爱。及帝即位,腾为小黄门,迁中常侍。桓帝得立,腾与长乐太仆州辅等七人,以定策功,皆封亭侯,腾为费亭侯,迁大长秋,加位特进。腾用事省闼三十馀年,奉事四帝,未尝有过。其所进达,皆海内名人,陈留虞放、边韶、南阳延固、张温、弘农张奂、颍川堂溪赵典等。时蜀郡太守因计吏赂遗于腾,益州刺史种皓于斜谷关搜得其书,上奏太守,并以劾腾,请下廷尉案罪。帝曰:书自外来,非腾之过。遂寝皓奏。腾不为纤介,常称皓为能吏,时人嗟美之。腾卒,养子嵩嗣。种皓后为司徒,告宾客曰:今身为公,乃曹常侍力焉。嵩灵帝时货赂中官及输西园钱一亿万,故位至太尉。及子操起兵,不肯相随,乃与少子疾避乱琅邪,为徐州刺史陶谦所杀。

单超 徐璜 具瑗 左悹 唐衡

《后汉书·宦者传》:单超,河南人;徐璜,下邳良城人;具瑗,魏郡元城人;左悹,河南平阴人;唐衡,颍川郾人也。桓帝初,超、璜、瑗为中常侍,悹、衡为小黄门史。初,梁冀两妹为顺桓二帝皇后,冀代父商为大将军,再世权戚,威振天下。冀自诛太尉李固、杜乔等,骄横益甚,皇后乘埶忌恣,多所鸩毒,上下钳口,莫有言者。帝逼畏久,恒有不平,恐言泄,不敢谋之。延熹二年,皇后崩,帝因如厕,独呼衡问:左右与外舍不相得者皆谁乎。衡对曰:单超、左悹前诣河南尹不疑,礼敬小简,不疑收其兄弟送洛阳狱,二人诣门谢,乃得解。徐璜、具瑗常私忿疾外舍放横,口不敢道。于是帝呼超、悹入室,谓曰:梁将军兄弟专固国朝,迫胁外内,公卿以下从其风旨。今欲诛之,于常侍意何如。超等对曰:诚国奸贼,当诛日久。臣等弱劣,未知圣意何如耳。帝曰:审然者,常侍密图之。对曰:图之不难,但恐陛下复中狐疑。帝曰:奸臣胁国,当伏其罪,何疑乎。于是更召璜、瑗等五人,遂定其议,帝齧超臂出血为盟。于是诏收冀及宗亲党与悉诛之。悹、衡迁中常侍,封超新丰侯,二万户,璜武原侯,瑗东武阳侯,各万五千户,赐钱各千五百万;悹上蔡侯,衡汝阳侯,各万三千户,赐钱各千三百万。五人同日封,故世谓之五侯。又封小黄门刘普、赵忠等八人为乡侯。自是权归宦官,朝廷日乱矣。超病,帝遣使者就拜车骑将军。明年薨,赐东园秘器,棺中玉具,赠侯将军印绶,使者理丧。及葬,发五营骑士,侍御史护丧,将作大匠起冢茔。其后四侯转横,天下为之语曰:左回天,具独坐,徐卧虎,唐两堕。皆竞起第宅,楼观壮丽,穷极伎巧。金银罽毦,施于犬马。多取良人美女以为姬妾,皆珍饰华侈,拟则宫人。其仆从皆乘牛车而从列骑。又养其疏属,或乞嗣异姓,或买苍头为子,并以传国袭封。兄弟姻戚皆宰州临郡,辜较百姓,与盗贼无异。超弟安为河东太守,弟子匡为济阴太守,璜弟盛为河内太守,悹弟敏为陈留太守,瑗兄恭为沛相,皆为所在蠹害。璜兄子宣为下邳令,暴虐尤甚。先是求故汝南太守下邳李皓女不能得,及到县,遂将吏卒至皓家,载其女归,戏射杀之,埋著寺内。时下邳县属东海,汝南黄浮为东海相,有告言宣者,浮乃收宣家属,无少长悉考之。掾史以下固谏争。浮曰:徐宣国贼,今日杀之,明日坐死,足以瞑目矣。即案宣罪弃市,暴其尸以示百姓,郡中震慄。璜于是诉怨于帝,帝大怒,浮坐髡钳,输作右校。五侯宗族宾客虐遍天下,民不堪命,起为寇贼。七年,衡卒,亦赠车骑将军,如超故事。璜卒,赙赠钱布,赐冢茔地。明年,司隶校尉韩演因奏悹罪恶,及其兄太仆南乡侯称请托州郡,聚敛为奸,宾客放纵,侵犯吏民。悹、称皆自杀。演又奏瑗兄沛相恭臧罪,徵诣廷尉。瑗诣狱谢,上还东武侯印绶,诏贬为都乡侯,卒于家。超及璜、衡袭封者,并降为乡侯,租入岁皆三百万,子弟分封者,悉夺爵土。刘普等贬为关内侯。

侯览

《后汉书·宦者传》:侯览者,山阳防东人。桓帝初为中常侍,以佞猾进,倚埶贪放,受纳货遗以巨万计。延熹中,连岁征伐,府帑空虚,乃假百官奉禄,王侯租税。览亦上缣五千匹,赐爵关内侯。又托以与议诛梁冀功,进封高乡侯。小黄门段圭家在济阴,与览并立田业,近济北界,仆从宾客侵犯百姓,劫掠行旅。济北相滕延一切收捕,杀数十人,陈尸路衢。览、圭大怨,以事诉帝,延坐多杀无辜,徵诣廷尉,免。延字伯行,北海人,后为京兆尹,有理名,世称为长者。览等得此愈放纵。览兄参为益州刺史,民有丰富者,辄诬以大逆,皆诛灭之,没入财物,前后累亿计。太尉杨秉奏参,槛车徵,于道自杀。京兆尹袁逢于旅舍阅参车三百馀两,皆金银锦帛珍玩,不可胜数。览坐免,旋复复官。建宁二年,丧母还家,大起茔冢。督邮张俭因举奏览贪侈奢纵,前后请夺人宅三百八十一所,田百一十八顷。起立第宅十有六区,皆有高楼池苑,堂阁相望,饰以绮画丹漆之属,制度重深,僭类宫省。又豫作寿冢,石椁双阙,高庑百尺,破人居室,发掘坟墓。掳夺良人,妻略妇子,及诸罪衅,请诛之。而览伺候遮𢧵,章竟不上。俭遂破览冢宅,籍没资财,具言罪状。又奏览母生时交通宾客,干乱郡国。复不得御。览遂诬俭为钩党,及故长乐少府李膺、太仆杜密等,皆夷灭之。遂代曹节领长乐太仆。熹平元年,有司举奏览专权骄奢,策收印绶,自杀。阿党者皆免。

曹节

《后汉书·宦者传》:节字汉丰,南阳新野人也。其本魏郡人,世吏二千石。顺帝初,以西园骑迁小黄门。桓帝时,迁中常侍,奉车都尉。建宁元年,持节将中黄门虎贲羽林千人,北迎灵帝,陪乘入宫。及即位,以定策封长安乡侯,六百户。时窦太后临朝,后父大将军武与太傅陈蕃谋诛中官,节与长乐五官史朱瑀、从官史共普、张亮、中黄门王尊、长乐谒者腾是等十七人,共矫诏以长乐食监王甫为黄门令,将兵诛武、蕃等,事已具蕃、武传。节迁长乐卫尉,封育阳侯,增邑三千户;甫迁中常侍,黄门令如故;瑀封都乡侯,千五百户;普、亮等五人各三百户;馀十一人皆为关内侯,岁食租二千斛。先是瑀等阴于明堂中祷皇天曰:窦氏无道,请皇天辅皇帝诛之,令事必成,天下得宁。既诛武等,诏令大官给塞具,赐瑀钱五千万,馀各有差,后更封华容侯。二年,节病困,诏拜为车骑将军。有顷疾瘳,上印绶,罢,复为中常侍,位特进,秩中二千石,寻转大长秋。熹平元年,窦太后崩,有何人书朱雀阙,言天下大乱,曹节、王甫幽杀太后,常侍侯览多杀党人,公卿皆尸禄,无有忠言者。于是诏司隶校尉刘猛逐捕,十日一会。猛以诽书言直,不肯急捕,月馀,主名不立。猛坐左转谏议大夫,以御史中丞段颎代猛,乃四出逐捕,及太学游生,系者千馀人。节等怨猛不已,使颎以他事奏猛,抵罪输左校。朝臣多以为言,乃免刑,复公车徵之。节遂与王甫等诬奏桓帝弟渤海王悝谋反,诛之。以功封者十二人。甫封冠军侯。节亦增邑四千六百户,并前七千六百户。父兄子弟皆为公卿列校、牧守令长,布满天下。节弟破石为越骑校尉,越骑营五百妻有美色,破石从求之,五百不敢违,妻执意不肯行,遂自杀。其淫暴无道,多此类也。光和二年,司隶校尉阳球奏诛王甫及子长乐少府萌、沛相吉,皆死狱中。时连有灾异,郎中梁人审忠以为朱瑀等罪恶所感,乃上书曰:臣闻理国得贤则安,失贤则危,故舜有臣五人而天下理,汤举伊尹不仁者远。陛下即位之初,未能万机,皇太后念在抚育,权时摄政,故中常侍苏康、管霸应时诛殄。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考其党与,志清朝政。华容侯朱瑀知事觉露,祸及其身,遂兴造逆谋,作乱王室,撞蹋省闼,执夺玺绶,迫胁陛下,聚会群臣,离间骨肉母子之恩,遂诛蕃、武及尹勋等。因共割裂城社,自相封赏。父子兄弟被蒙尊荣,素所亲厚布在州郡,或登九列,或据三司。不惟禄重位尊之责,而苟营私门,多蓄财货,缮修第舍,连里竟巷。盗取御水以作鱼钓,车马服玩拟于天家。群公卿士杜口吞声,莫敢有言。州郡牧守承顺风旨,辟召选举,释贤取愚。故虫蝗为之生,夷寇为之起。天意愤盈,积十馀年。故频岁日食于上,地震于下,所以谴戒人主,欲令觉悟,诛锄无状。昔高宗以雉雊之变,故获中兴之功。近者神祇启悟陛下,发赫斯之怒,故王甫父子应时馘𢧵,路人士女莫不称善,若除父母之雠。诚怪陛下复忍孽臣之类,不悉殄灭。昔秦信赵高,以危其国;吴使刑人,身遘其祸。虞公抱宝牵马,鲁昭见逐乾侯,以不用宫之奇、子家驹以至灭辱。今以不忍之恩,赦夷族之罪,奸谋一成,悔亦何及。臣为郎十五年,皆耳目闻见,瑀之所为,诚皇天所不复赦。愿陛下留漏刻之听,裁省臣表,埽灭丑类,以答天怒。与瑀考验,有不如言,愿受汤镬之诛,妻子并徙,以绝妄言之路。章寝不报。节遂领尚书令。四年,卒,赠车骑将军。后瑀亦病卒,皆养子传国。审忠字公诚,宦官诛后,辟公府。

栾巴

《后汉书本传》:巴字叔元,魏郡内黄人也。好道。顺帝世,以宦者给事掖庭,补黄门令,非其好也。性质直,学览经典,虽在中官,不与诸常侍交接。后阳气通畅,白上乞退,擢拜郎中,四迁桂阳太守。以郡处南垂,不闲典训,为吏人定婚姻丧纪之礼,兴立学校,以奖进之。虽干吏卑末,皆课令习读,程试殿最,随能升授。政事明察。视事七年,以病乞骸骨。荆州刺史李固荐巴治迹,徵拜议郎,守光禄大夫,与杜乔、周举等八人徇行州郡。巴使徐州还,再迁豫章太守。郡土多山川鬼怪,小人常破赀产以祈祷。巴素有道术,能役鬼神,乃悉毁房祀,剪理奸诬,于是妖异自消。百姓始颇为惧,终皆安之。迁沛相。所在有绩,徵拜尚书。会帝崩,营起宪陵。陵左右或有小人坟冢,主者欲有所侵毁,巴连上书苦谏。时梁太后临朝,诏诘巴曰:大行皇帝晏驾有日,卜择陵园,务从省约,茔域所极,裁二十顷,而巴虚言主者坏人冢墓。事既非实,寝不报下,巴犹固遂其愚,复上诽谤。苟肆狂瞽,益不可长。巴坐下狱,抵罪,禁锢还家。二十馀年,灵帝即位,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辅政,徵拜议郎。蕃、武被诛,巴以其党,复谪永昌太守。以功自劾,辞病不行,上书极谏,理陈、窦之冤。帝怒,下诏切责,收付廷尉。巴自杀。子贺,官至云中太守。

吕强

《后汉书·宦者传》:强字汉盛,河南成皋人也。少以宦者为小黄门,再迁中常侍。为人清忠奉公。灵帝时,例封宦者,以强为都乡侯。强辞让恳恻,固不敢当,帝乃听之。因上疏陈事曰:臣闻诸侯上象四七,下裂王土,高祖重约非功臣不侯,所以重天爵明劝戒也。伏闻中常侍曹节、王甫、张让等,及侍中许相,并为列侯。节等宦官祐簿,品卑人贱,谗谄媚主,佞邪徼宠,放毒人物,疾妒忠良,有赵高之祸,未被轘裂之诛,掩朝廷之明,成私树之党。而陛下不悟,妄授茅土,开国承家,小人是用。又并及家人,重金兼紫,相继为蕃辅。受国重恩,不念尔祖,述修厥德,而交结邪党,下比群佞。陛下惑其琐才,特蒙恩泽。又授位乖越,贤才不升,素餐私倖,必加荣擢。阴阳乖刺,稼穑荒蔬,人用不康,罔不由兹。臣诚知封事已行,言之无逮,所以冒死干触陈愚忠者,实愿陛下损改既谬,从此一止。臣又闻后宫綵女数千馀人,衣食之费,日数百金。比谷虽贱,而户有饥色。案法当贵而今更贱者,由赋发繁数,以解县官,寒不敢衣,饥不敢食。民有斯厄,而莫之恤。宫女无用,填积后庭,天下虽复尽力耕桑,犹不能供。昔楚女悲愁,则西宫致灾,况终年积聚,岂无忧怨乎。夫天生蒸民,立君以牧之。君道得,则民戴之如父母,仰之犹日月,虽时有征税,犹望其仁恩之惠。易曰:悦以使民,民忘其劳;悦以犯难,民忘其死。储君副主,宜讽诵斯言;南面当国,宜履行其事。又承诏书,当于河间故国起解渎之馆。陛下龙飞即位,虽从藩国,然处九天之高,岂宜有顾恋之意。且河间疏远,解渎邈绝,而当劳民单力,未见其便。又今外戚四姓贵倖之家,及中官公族无功德者,造起馆舍,凡有万数,楼阁相接,丹青素垩,雕刻之饰,不可单言。丧葬踰制,奢丽过礼,竞相放效,莫肯矫拂。谷梁传曰:财尽则怨,力尽则怼。尸子曰:君如杅,民如水,杅方则水方,杅圆则水圆。上之化下,犹风之靡草。今上无去奢之俭,下有纵欲之敝,至使禽兽食民之甘,土木衣民之帛。昔师旷谏晋平公曰:梁柱衣绣,民无褐衣;池有弃酒,士有渴死;厩马秣粟,民有饥色。近臣不敢谏,远臣不得畅。此之谓也。又闻前召议郎蔡邕对问于金商门,而令中常侍曹节、王甫等以诏书喻旨。邕不敢怀道迷国,而切言极对,毁刺贵臣,讥呵竖宦。陛下不密其言,至令宣露,群邪项领,膏唇拭舌,竞欲咀嚼。造作飞条。陛下同受诽谤,致邕刑罪,室家徙放,老幼流离,岂不有负忠臣哉。今群臣皆以邕为戒,上畏不测之难,下惧剑客之害,臣知朝廷不复得闻忠言矣。故太尉段颎,武勇冠世,习于边事,垂发服戎,功成皓首,历事二主,勋烈独昭。陛下既已式序,位登台司,而为司隶校尉阳球所见诬胁,一身既毙,而妻子远播。天下惆怅,功臣失望。宜徵邕更授任,反颎家属,则忠贞路开,众怨以弭矣。帝知其忠而不能用。时帝多蓄私臧,收天下之珍,每郡国贡献,先输中署,名为导行费。强上疏谏曰:天下之财,莫不生之阴阳,归之陛下。归之陛下,岂有公私。而今中尚方敛诸郡之宝,中御府积天下之缯,西园引司农之臧,中厩聚太仆之马,而所输之府,辄有导行之财。调广民困,费多献少,奸吏因其利,百姓受其敝。又阿媚之臣,好献其私,容谄姑息,自此而进。旧典选举委任三府,三府有选,参议掾属,咨其行状,度其器能,受试任用,责以成功。若无可察,然后付之尚书。尚书举劾,请下廷尉,覆案虚实,行其诛罚。今但任尚书,或复敕用。如是,三公得免选举之负,尚书亦复不坐,责赏无归,岂肯空自苦劳乎。夫立言无显过之咎,明镜无见玼之尤。如恶立言以记过,则不当学也;不欲明镜之见玼,则不当照也。愿陛下详思臣言,不以记过见玼为责。书奏不省。中平元年,黄巾贼起,帝问强所宜施行。强欲先诛左右贪浊者,大赦党人,料简刺史、二千石能否。帝纳之,乃先赦党人。于是诸常侍人人求退,又各自徵还宗亲子弟在州郡者。中常侍赵忠、夏恽等遂共搆强,云与党人共议朝廷,数读霍光传。强兄弟所在并皆贪秽。帝不悦,使中黄门持兵召强。强闻帝召,怒曰:吾死,乱起矣。丈夫欲尽忠国家,岂能对狱吏乎。遂自杀。忠、恽复谮曰:强见召未知所问,而就外草自屏,有奸明审。遂收捕宗亲,没入财产焉。时宦者济阴丁肃、下邳徐衍、南阳郭耽、汝阳李巡、北海赵祐等五人称为清忠,皆在里巷,不争威权。巡以为诸博士试甲乙科,争第高下,更相告言,至有行赂定兰台漆书经字,以合其私文者,乃白帝,与诸儒共刻五经文于石,于是诏蔡邕等正其文字。自后五经一定,争者用息。赵祐博学多览,著作校书,诸儒称之。又小黄门甘陵吴伉,善为风角,博达有奉公称。知不得用,常托病还寺舍,从容养志云。

张让 赵忠

《后汉书·宦者传》:张让者,颍川人;赵忠者,安平人也。少皆给事省中,桓帝时为小黄门。忠以与诛梁冀功封都乡侯。延熹八年,黜为关中侯,食本县租千斛。灵帝时,让、忠并迁中常侍,封列侯,与曹节、王甫等相为表里。节死后,忠领大长秋。让有监奴典任家事,交通货赂,威形諠赫。扶风人孟佗,资产饶赡,与奴朋结,倾竭馈问,无所遗爱。奴咸德之,问佗曰:君何所欲。力能办也。曰:吾望汝曹为我一拜耳。时宾客求谒让者,车恒数百千两,佗时诣让,后至,不得进,监奴乃率诸苍头迎拜于路,遂共舆车入门。宾客咸惊,谓佗善于让,皆争以珍玩赂之。佗分以遗让,让大喜,遂以佗为凉州刺史。是时让、忠及夏恽、郭胜、孙璋、毕岚、栗嵩、段圭、高望、张恭、韩悝、宋典十二人,皆为中常侍,封侯贵宠,父兄子弟布列州郡,所在贪残,为人蠹害。黄巾既作,盗贼糜沸,郎中中山张钧上书曰:窃惟张角所以能兴兵作乱,万人所以乐附之者,其源皆由十常侍多放父兄、子弟、婚亲、宾客典据州郡,辜搉财利,侵掠百姓,百姓之冤无所告诉,故谋议不轨,聚为盗贼。宜斩十常侍,悬头南郊,以谢百姓,又遣使者布告天下,可不须师旅,而大寇自消。天子以钧章示让等,皆免冠徒跣顿首,乞自致洛阳诏狱,并出家财以助军费。有诏皆冠履视事如故。帝怒钧曰:此真狂子也。十常侍固当有一人善者不。钧复重上,犹如前章,辄寝不报。诏使廷尉、侍御史考为张角道者,御史承让等旨,遂诬奏钧学黄巾道,收掠死狱中。而让等实多与张角交通。后中常侍封谞、徐奏事独发觉坐诛,帝因怒诘让等曰:汝曹常言党人欲为不轨,皆令禁锢,或有伏诛。今党人更为国用,汝曹反与张角通,为可斩未。皆叩头云:故中常侍王甫、侯览所为。帝乃止。明年,南宫灾。让、忠等说帝令敛天下田亩税十钱,以修宫室。发太原、河东、狄道诸郡材木及文石,每州郡部送至京师,黄门常侍辄令谴呵不中者,因强折贱买,十分顾一,因复货之于宦官,复不为即受,林木遂至腐积,宫室连年不成。刺史、太守复增私调,百姓呼嗟。凡诏所徵求,皆令西园驺密约敕,号曰中使,恐动州郡,多受赇赂。刺史、二千石及茂才孝廉迁除,皆责助军修宫钱,大郡至二三千万,馀各有差。当之官者,皆先至西园谐价,然后得去。有钱不毕者,或至自杀。其守清者,乞不之官,皆迫遣之。时钜鹿太守河内司马直新除,以有清名,减责三百万。直被诏,怅然曰:为民父母,而反割剥百姓,以称时求,吾不忍也。辞疾,不听。行至孟津,上书极陈当世之失,古今祸败之戒,即吞药自杀。书奏,帝为暂绝修宫钱。又造万金堂于西园,引司农金钱缯帛,仞积其中。又还河间买田宅,起第观。帝本侯家,宿贫,每叹桓帝不能作家居,故聚为私藏,复藏寄小黄门常侍钱各数千万。常云:张常侍是我父,赵常侍是我母。宦官得志,无所惮畏,并起第宅,拟则宫室。帝常登永安候台,宦官恐其望见居处,乃使中大夫尚但谏曰:天子不当登高,登高则百姓虚散。自是不敢复升台榭。明年,遂使钩盾令宋典缮修南宫玉堂。又使掖庭令毕岚铸铜人四列于苍龙、元武阙。又铸四钟,皆受二千斛,悬于玉堂及云台殿前。又铸天禄虾蟆,吐水于平门外桥东,转水入宫。又作翻车渴乌,施于桥西,用洒南北郊路,以省百姓洒道之费。又铸四出文钱,钱皆四道。识者窃言侈虐已甚,形象兆见,此钱成,必四道而去。及京师大乱,钱果流布四海。复以忠为车骑将军,百馀日罢。六年,帝崩。中军校尉袁绍说大将军何进,令诛中官以悦天下。谋泄,让、忠等因进入省,遂共杀进。而绍勒兵斩忠,捕宦官无少长悉斩之。让等数十人劫质天子走河上。追急,让等悲哭辞曰:臣等殄灭,天下乱矣。惟陛下自爱。皆投河而死。

赵思

《晋书·慕容德载记》:慕容宝出奔,慕容德徙于滑台。称元年,置百官。至是,慕容宝自龙城南奔至黎阳,遣其中黄门令赵思召慕容钟来迎。钟本首议劝德称尊号,闻而恶之,执思付狱,驰使白状。德谓其下曰:卿等前以社稷大计,劝吾摄政。吾亦以嗣帝奔亡,人神旷主,故权顺群议,以系众望。今天方悔祸,嗣帝得还,吾将具驾奉迎,谢罪行阙,然后角巾私第,卿等以为何如。其黄门侍郎张华进曰:夫争夺之世,非雄才不振;从横之时,岂懦夫能济。陛下若蹈匹妇之仁,舍天授之业,威权一去,则身首不保,何退让之有乎。德曰:吾以古人逆取顺守,其道未足,所以中路徘徊,怅然未决耳。慕容护请驰问宝虚实,德流涕而遣之。乃率壮士数百,随思而北,因谋杀宝。初,宝遣思之后,知德摄位,惧而北奔。护至无所见,执思而还。德以思闲习典故,将任之。思曰:昔关羽见重曹公,犹不忘先主之恩。思虽刑馀贱隶,荷国宠灵,犬马有心,而况人乎。乞还就上,以明是节。德固留之,思怒曰:周室衰微,晋郑夹辅;汉有七国之难,实赖梁王。殿下亲则叔父,位则上台,不能率先群后以匡王室,而幸根本之倾为赵伦之事。思虽无申胥哭秦之效,犹慕君宾不生莽世。德怒,斩之。

北魏

宗爱

《魏书·阉官传》:爱,不知其所由来,以罪为阉人,历碎职至中常侍。正平元年正月,世祖大会于江上,班赏群臣,以爱为秦郡公。恭宗之监国也,每事精察。爱天性险暴,行多非法,恭宗每衔之。给事仇尼道盛、侍郎任平城等任事东宫,微为权势,世祖颇闻之。二人与爱并不睦。为惧道盛等案其事,遂构告其罪。诏斩道盛等于都街。时世祖震怒,恭宗遂以忧薨。是后,世祖追悼恭宗,爱惧诛,遂谋逆。二年春,世祖暴崩,爱所为也。尚书左仆射兰延、侍中吴兴公和疋、侍中太原公薛提等秘不发丧。延、疋二人议以高宗冲幼,欲立长子,徵秦王翰置之秘室。提以高宗有世嫡之重,不可废所宜立而更求君。延等犹豫未决。爱知其谋。始爱负罪于东宫,而与吴王余素协,乃密迎余自中宫便门入,矫皇后令徵延等。延等以爱素贱,弗之疑,皆随之入。爱先使阉竖三十人持仗于宫内,及延等入,以次收缚,斩于殿堂。执秦王翰,杀之于永巷而立余。余以爱为大司马、大将军、大师、都督中外诸军事,领中秘书,封冯翊王。爱既立余,位居元辅,录三省,兼总戎禁,坐召公卿,权恣日甚,内外惮之。群情咸以为爱必有赵高、阎乐之祸,余疑之,遂谋夺其权。爱愤怒,使小黄门贾周等夜杀余,事在《余传》。高宗立,诛爱、周等,皆具五刑,夷三族。

仇洛齐

《魏书·阉官传》:洛齐,中山人,本姓侯氏。外祖父仇款,始出冯翊重泉。款,石虎末徙邺南枋头,仕慕容炜为乌丸护军、长水校尉。生二子,长曰嵩,小曰腾。嵩仕慕容垂,迁居中山,位殿中侍御史。嵩有二子,长曰广,小曰盆。嵩妹子洛齐生而非男,嵩养为子,因为之姓仇。初嵩长女有姿色,充冉闵宫闱,闵破,入慕容㒞,又转赐卢豚。生子鲁元,有宠于世祖,而知外祖嵩已死,唯有三舅,每言于世祖,世祖为访其舅。是时东方罕有仕者,广、盆皆不乐入平城,洛齐独请行,曰:我养子,兼人道不全,当为兄弟试祸福也。乃乘驴赴京。鲁元候知将至,结从者百馀骑,迎于桑乾河,见而下拜,从者亦同致敬。入言于世祖,世祖问其才用所宜,将授之以官。鲁元曰:臣舅不幸生为阉人,唯合与陛下守宫闱耳。而不言其养子。世祖矜焉,赐以奴马,引见。寻拜武卫将军,俄而赐爵文安子,稍迁给事黄门侍郎。魏初禁网疏阔,民户隐匿漏脱者多。东州既平,绫罗户民乐葵因是请采漏户,供为纶绵。自后逃户占为细茧罗縠者非一。于是杂、营户帅遍于天下,不属守宰,发赋轻易,民多私附,户口错乱。不可检括。洛齐奏议罢之,一属郡县。从征平凉州,以功超迁散骑常侍,又加中书令、宁南将军、进爵零陵公。拜侍中、平远将军、冀州刺史,为内都大官。兴安二年卒,谥曰康。养子俨,袭。柔和敦敏,有长者风。太和中,为虎牢镇将。初洛齐贵盛之后,广、盆坐他事诛,世祖以其非仇氏子,不与焉。还取侯家近属,以俨为子。后欲还本。而广有女孙配南安王桢,生章武王彬,即中山王英弟也。仇妃闻而请俨曰:由我仇家富贵至此,奈何一旦孤背恩养也。桢时在内都主司品臣,俨隶于桢,畏惮之,遂不敢。九年卒,谥曰静。子振,袭。稍迁至中坚将军、长水校尉。广、盆并善营产业,家于中山,号为巨富,子孙仕进至州主簿。腾曾孙㒞,位至龙骧将军、骁骑将军、乐平男。

段霸

《魏书·阉官传》:霸,雁门原平人。父乾,慕容垂广武令。太祖初遣骑略地至雁门,霸年幼见执,因被宫刑。乾寻率乡部归化云中。霸少以谨敏见知,稍迁至中常侍、中护军将军、殿中尚书,领寿安少府,赐爵武陵公。出为安东将军、定州刺史。世祖亲考内外,大明黜陟。前定州治中张浑屯告霸前在定州浊货贪秽,便道致财,归之乡里。召霸定对,霸不首引。世祖以霸近臣而不尽实,由此益怒,欲斩之。恭宗进请,遂免霸为庶人。霸从弟荣,雍州别驾。兄弟诸从遂世居广武城,修饰有士风。

王琚

《魏书·阉官传》:琚,高平人,自云本太原人。高祖始,晋豫州刺史。琚以泰常中被刑入宫禁,小心守节,久乃见叙用。稍迁为礼部尚书,赐爵广平公,加宁南将军。高祖以琚历奉先朝,志在公正,授散骑常侍。后为侍中、征南将军、冀州刺史,假广平王。徵还,进为征南将军,进爵高平王,侍中如故,遣还冀州。高祖、文明太后东巡冀州,亲幸其家,存问周至。还京,以其年老,拜散骑常侍,养老于家。前后赐以车马衣服杂物不可称计。后降爵为公,扶老自平城从迁洛邑。高祖以其朝旧,遣左右劳问之。琚附表自陈初至家多乏,蒙赐帛二百疋。常饮牛乳,色如处子。太和二十年冬卒,时年九十。赠征南将军、冀州刺史,谥曰靖。养子寄生,未袭而亡。子盖海,袭祖琚爵。初琚年七十馀,赐得世祖时宫人郭氏,本钟离人,明严有母德,内外妇孙百口,奉之肃若严君,家内以治。盖海官至青州乐陵太守。

赵黑

《魏书·阉官传》:黑,字文静,初名海,本凉州隶户。自云其先河内温人也,五世祖术,晋末为平远将军、西夷校尉,因居酒泉安弥县。海生而凉州平,没入为阉人,因改名为黑。有容貌,恭谨小心。世祖使进御膳,出入承奉,初无过行。迁侍御,典监藏,拜安远将军,赐爵睢阳侯。转选部尚书,能自谨厉,当官任举,颇得其人。加侍中,进爵河内公。显祖将传位京兆王子推,访诸群臣,百官唯唯,莫敢先言者,唯源贺等词义正直,不肯奉诏。显祖怒,变色,复以问黑。黑曰:臣愚无识,信情率意。伏惟陛下春秋始富,如日方中,天下说其盛明,万物怀其光景,元元之心,愿终万岁。若圣性渊远,欲颐神味道者,臣黑以死奉戴皇太子,不知其他。显祖默然良久,遂传祚于高祖。黑得幸两宫,禄赐优厚。是时尚书李欣亦有宠于显祖,与黑对绾选部。欣奏中书侍郎崔鉴为东徐州,北部主书郎公孙处显为荆州,选部监公孙蘧为幽州,皆曰有能也,实有私焉。黑疾其亏乱选体,遂争于殿庭曰:以功授官,因爵与禄,国之常典。中书侍郎、尚书主书郎、诸曹监,勋能俱立,不过列郡,今欣皆用为方州,臣实为惑。显祖疑之,曰:公孙蘧且止。蘧最为欣厚,于是黑与欣遂为深隙。欣竟列黑为监藏时多所截没。先是法禁宽缓,百司所典,与官并食,故多所损折。遂黜为门士。黑自以为欣所陷,叹恨终日,废寝忘食,规报前怨。踰年,还入为侍御、散骑常侍、侍中、尚书左仆射,复兼选部如昔。黑告欣专恣,欣遂出为徐州。及其将获罪也,黑构成以诛之。然后食甘寝安,志在于职事。出为假节、镇南大将军、仪同三司、定州刺史,进爵为王。克己清俭,忧济公私。时有人欲行私赂,黑曰:高官禄厚,足以自给,卖公营私,本非情愿。终无所纳。高祖、文明太后幸中山,闻之,赐帛五百匹、谷一千五百石。转冀州刺史。太和六年秋薨于官。诏赐绢四百五十匹、谷一千斛、车牛二十乘,致柩至都。追赠司空公,谥曰康。黑养族弟赵奴第四子炽为后。炽,字贵乐。初为中散,袭黑爵,后降为公。官至扬州安南府长史,加平远将军。元嵩之死寿春也,炽处分安辑,微有声称。神龟中卒,赠光州刺史。黑为定州,与炽纳钜鹿魏干女,有二子。长子揆,字景则。袭父侯爵,官至乐陵太守。卒,赠左将军、沧州刺史。揆弟㒞之,字仲彦,轻薄无行。为给事中,转谒者仆射,为刘腾养息。犹以阉官馀资,赂遗权门,频历显官而卒。

孙小

《魏书·阉官传》:小,字茂翘,咸阳石安人。父瓒,姚泓安定护军。为赫连屈丐所侵,人怀危惧,亡奔者相属,瓒独率众拒守,见杀。小没入宫刑。会魏平统万,遂徙平城,内侍东宫。以聪识有智略称。未几,转西台中散,每从征伐,屡有战功,多获赏赐。世祖幸瓜步,虑有北寇之虞,乃加小左卫将军,赐爵泥阳子,除留台将军。车驾还都,迁给事中,绾太仆曹。小请父瓒赠谥,求更改葬,诏赠振威将军、秦州刺史、石安县子,谥曰戴。转小领驾部,课理有方,畜牧蕃息。出为冠军将军、并州刺史,进爵中都侯,州内四郡百馀人诣阙颂其政化。后迁冀州刺史,声称微少于前。然所在清约,当时牧伯无能及也。性颇忍酷,所养子息。驱逐鞭挞,视如仇雠。小之为并州,以郭祚为主簿,重祚文才,兼任之以书记,时人多之。

张宗之

《魏书·阉官传》:宗之,字益宗,河南巩人,家世寒微。父孟舒,刘裕西征,假洛阳令。及宗之贵幸,高宗赠孟舒平南将军、洛州刺史、巩县侯,谥曰贞。初缑氏宗文邕聚党于伊阙谋反,逼愶孟舒等。文邕败,孟舒走免,宗之被执入京,充腐刑。以忠厚谨慎,擢为侍御中散,赐爵巩县侯,遂〈阙四字〉,常侍,仪曹、库部二曹尚书,领中秘书,进爵彭城公。出为散骑常侍、宁西将军、东雍州刺史。以在官有称,入为内都大官。出除散骑常侍、镇东将军、冀州刺史。又例降为侯。太和二十年卒,年六十九,赠建节将军、怀州刺史,谥曰敬。宗之兄鸾旗,中书侍郎、东宫中庶子,兼宿卫给事。加宁远将军,赐爵洛阳男。转殿中给事。出为散骑常侍、冠军将军、泾州刺史,进爵为侯。复为殿中给事、中常侍。卒,赠洛州刺史,谥曰靖。始宗之纳南来殷孝祖妻萧氏,刘义隆仪同三司思话弟思度女也,多悉妇人仪饰故事。太和中,初制六宫服章,萧被命在内预见访采,数蒙赐赉。萧兄子超业,后名彦,幼随姑入国。娶李洪之女,赖其给赡以自济。历位太尉长史、武卫将军、齐州刺史、散骑常侍、中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彦时来往萧宝夤,致敬称名,呼之为尊。彦于河阴遇害,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徐州刺史。子百年,西河太守。宗之养兄子袭绍爵。袭,字子业。高祖初,除主文中散,稍迁员外郎,京兆王大农。久之,除义阳太守,为司空刘腾咨议参军、散骑常侍、平东将军、光禄大夫。太昌初卒,年七十七。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子颢,邵郡太守。卒,赠荆州刺史。颢弟璟,中散大夫。璟弟玮,武定中,豫州征西府长史。诸中官皆世衰,唯赵黑及宗之后,家僮数百,通于士流。

剧鹏

《魏书·阉官传》:鹏,高阳人。粗览经史,闲晓吏事。与王质等俱充宦官,性通率,不以阍阉为耻。文明太后时,亦见眷遇,为给事中。高祖迁洛,常为宫官,事幽后。后之惑薛菩萨也,鹏密谏止之,不从,遂发愤而卒。

剧买奴

《魏书·剧鹏传》:鹏兄买奴,亦为宦者。历位幽州刺史。才志远不及鹏。是时有季丰之徒数人,皆被眷宠,出入禁闱,并致名位,积赀巨万,第宅华壮。文明太后崩后,乃渐衰矣。

张祐

《魏书·阉官传》:祐,字安福,安定石唐人。父成,扶风太守。世祖末,坐事诛,祐充腐刑。积劳至曹监、中给事,赐爵黎阳男。稍迁散骑常侍,都绾内藏曹。时文明太后临朝,中官用事。祐以左右供承合旨,宠幸冠诸阉官,特迁为尚书,加安南将军,进爵陇东公,仍绾内藏曹。未几,监都曹,加侍中,与王睿等俱入八议。太后嘉其忠诚,为造甲第。宅成,高祖,太后亲率文武往燕会焉。拜散骑常侍、镇南将军、尚书左仆射,进爵新平王,受职于太华庭,备威仪于宫城之南,观者以为荣。高祖、太后亲幸其宅,飨会百官。祐性恭密,出入机禁二十馀年,未曾有过。由是特被恩宠,岁月赏赐,家累巨万。与王质等十七人俱赐金券,许以不死。太和十年薨,年四十九。高祖亲临之,诏鸿胪典护丧事。赐帛千匹,赠征南大将军、司空公,谥曰恭。葬日,车驾亲送出郊。祐养子显明,后名庆,少历内职。有姿貌,江阳王继以女妻之。袭爵,降为陇东公,又降为侯。迁洛,废替二十馀年,虚爵而已。熙平初,为员外常侍、兼卫尉少卿。以元又姊婿,故越次而授焉。神龟二年冬,灵太后为肃宗采名家女,庆女入充世妇,未几为嫔,即叉甥也。正光三年,正少卿,寻出为将军、高平镇将。卒,子迥洛袭。

抱嶷

《魏书·阉官传》:抱嶷,字道德,安定石唐人,居于直谷。自言其先姓杞,汉灵帝时杞匡为安定太守,董卓时,惧诛,由是易氏,即家焉。无得而知也。幼时,陇东人张乾王反叛,家染其逆。及乾王败,父睹生逃逸得免,嶷独与母没入京都,遂为宦人。小心慎密,恭以奉上,沉迹冗,散经十九年。后以忠谨被擢,累迁为中常侍、安西将军、中曹侍御、尚书,赐爵安定公。自总纳言,职当机近,诸所奏议,必致抗直。高祖、文明太后嘉之,以为殿中侍御,尚书领中曹如故,以统宿卫。俄加散骑常侍。高祖、太后每出游幸,嶷多骖乘,入则后宫导引。太后既宠之,乃徵其父睹生,拜太中大夫,赏赐衣马。睹生将退,见于皇信堂。高祖执手谓之曰:老人归途,几日可达,好慎行路。太和十二年,迁都曹,加侍中、祭酒,尚书领中曹、侍御。后降爵为侯。睹生卒,赠秦州刺史,谥曰靖。赐黄金八十斤、缯綵及绢八百疋,以供丧用,并别使慰劳。加嶷大长秋卿。嶷老疾,请乞外禄,乃以为镇西将军、泾州刺史,特加右光禄大夫。将之州,高祖饯于西郊乐阳殿,以御白羽扇赐之。十九年,被诏赴洛,以刺史从驾南征,常参侍左右。以嶷耆旧,每见劳问,数追称嶷之正直。命乘马出入行禁之间,与司徒冯诞同例。军回还州。自以故老前宦,为政多守往法,不能遵用新制。侮慢旧族,简于接礼。天性酷薄,虽弟侄甥婿,略无存润。后数年,卒于州。先以从弟老寿为后,又养太师冯熙子次兴。嶷死后,二人争立。嶷妻张氏致讼经年,得以熙子为后。老寿亦仍陈诉,终获绍爵。次兴还于本族,给奴婢三十口。嶷前后赐赏奴婢牛马盖数百千,他物称是。老寿凡薄,酒色肆情。御史中尉王显奏言:风闻前洛州刺史阴平子石荣、积射将军抱老寿恣荡非轨,易室而奸,臊声布于朝野,丑音被于行路,即摄鞫问,皆与风闻无差,犯礼伤化,老寿等即主。谨案:石荣籍贯兵伍,地隔宦流,处世无入朝之期,在生绝冠冕之望。遭时之运,逢非次之擢,以犬马延慈,簪履恩念,自微至贵,位阶方岳。不能怀恩感德,上酬天施,乃咎彰遐迩,向秽京墟。老寿种类无闻,氏姓莫纪,丐乞刑馀之家,覆养阉人之室。蒙国殊泽,预班爵序,正宜治家假内,〈疑〉教诫闺庭。方恣其泾奸,换妻易妾。荣前在洛州,远迎老寿妻常氏,兵人千里,疲于道路。老寿同敝笱之在梁,若其原〈疑〉之无别,男女三人,莫知谁子。人理所未闻,鸟兽之不若。请以见事,免官付廷尉理罪,鸿胪削爵。诏可。老寿妻常氏,万敌弟女也。老寿死后,收纪家业,稍复其旧,奴婢尚六七百人。三女并嫔贵室。为老寿祖父皆造碑铭,自洛就乡而建之。西方云,直谷出二贵人。石荣者,从主书稍进为州。自被劾后,遂便废顿。子长宣,武定中,南兖州刺史,与侯景反,伏法。

王遇

《魏书·阉官传》:遇,字庆时,本名他恶,冯翊李润镇羌也。与雷、党、不蒙俱为羌中彊族。自云其先姓王,后改氏钳耳,世宗时复改为王焉。自晋世已来,恒为渠长。父守贵,为郡功曹,卒。遇既贵,追赠安西将军、秦州刺史、澄城公。遇坐事腐刑,为中散,迁内行令、中曹给事中,加员外散骑常侍、右将军,赐爵富平子。迁散骑常侍、安西将军,进爵宕昌公。拜尚书,转吏部尚书,仍常侍。例降为侯。出为安西将军、华州刺史,加散骑常侍。幽后之前废也,遇颇言其过。及后进幸,高祖对李冲等申后无咎,而称遇谤议之罪。冲言:果尔,遇合死也。高祖曰:遇旧人,未忍尽之,当止黜废耳。遂遣御史驰驿免遇官,夺其爵,收衣冠,以民还私第。世宗初,兼将作大匠。未几,拜光禄大夫,复夺爵。废后冯氏之为尼也,公私罕相供恤。遇自以常更奉接,往来祇谒,不替旧敬,衣食杂物,每有荐奉。后皆受而不让。又至其馆,遇夫妻迎送谒伏,侍立执臣妾之礼。遇性巧,彊于部分。北都方山灵泉道俗居宇及文明太后陵庙,洛京东郊马射坛殿,修广文昭太后墓园,太极殿及东西两堂、内外诸门制度,皆遇监作。虽年在耆老,朝夕不倦,跨鞍驱驰,与少壮者均其劳逸。又长于人事,留意酒食之间,每逢寮旧,具设肴果,觞膳精丰。然竞于荣利,趋求势门。赵修之宠也,遇往还宗承,受敕为之监作第宅,增于本旨,笞击作人,莫不嗟怨。卒于官。初,遇之疾也,太傅、北海王与太妃俱往临问,视其危惙,为之泣下。其善奉诸贵,致相悲悼如此。赠使持节、镇西将军、雍州刺史,侯如故。始遇与抱嶷并为文明太后所宠,前后赐以奴婢数百人,马牛羊他物称是,二人俱号富室。遇养弟子厉,本郡太守。稍迁至右军将军,袭爵宕昌侯。产业有过于遇时。

苻承祖

《魏书·阉官传》:承祖,略阳氐人也。因事为阉人,为文明太后所宠,自御厩令迁中部给事中、散骑常侍、辅国将军,赐爵略阳侯,兼典选部事,中部如故。转吏部尚书,仍领中部。高祖为造甲第,数临幸之。进爵略阳公,安南将军,加侍中,知都曹事。初太后以承祖居腹心之任,许以不死之诏。后承祖坐赃应死,高祖原之,削职禁锢在家,授悖义将军、佞浊子,月馀遂死。

王质

《魏书·阉官传》:质,字绍奴,高阳易人也。其家坐事,幼下蚕室,颇解书学。为中曹吏、内典监。稍迁秘书中散,加宁朔将军,赐爵永昌子,领监御。迁为侍御给事,又领选部、监御二曹事,复特加前将军,进爵魏昌侯。转选部尚书,加员外散骑常侍。出为镇远将军、瀛州刺史。质在州十年,风化粗行,察奸纠慝,究其情状,民庶畏服之。而刑政刻峻,多所笞戮,号为威酷。高祖颇念其忠勤宿旧,每行留大故,冯司徒亡,废冯后,陆睿、穆泰等事,皆赐质以玺书,手笔莫不委至,同之戚贵。质皆宝掌以为荣。入为大长秋卿,未几而卒。

李坚

《魏书·阉官传》:坚,字次寿,高阳易人也。高宗初,因事为阉人。文明太后临朝,稍迁至中给事中,赐爵魏昌伯。小心谨慎,常在左右,虽不及王遇、王质等,而亦见任用。高祖迁洛,转被委授,为太仆卿,检课牧产,多有滋息。世宗初,出为安东将军、瀛州刺史,本州之荣,同于王质。所在受纳,家产巨万。值京兆王愉反于冀州,坚勒众征愉,为愉所破。代还,遇风疾,拜光禄大夫,数年卒。赠抚军将军、相州刺史,赐帛五百匹。以弟子昙景为后,袭爵魏昌伯,为羽林监、直后。

秦松

《魏书·阉官传》:松,不知其所由。太和末,为中尹,迁长秋卿,赐爵高都子。有罪免。世宗复其爵,起为光禄大夫,领中常侍。迁平北将军,领长秋卿。出为散骑常侍、安北将军、并州刺史。卒,赠大将军、肆州刺史,谥曰定。

白整

《魏书·阉官传》:白整者,亦因事腐刑。少掌宫掖碎职,以恭敏著称,稍迁至中常侍。太和末,为长秋卿,赐爵云阳男。世宗封其妻王氏为云阳县君。卒,赠平北将军、并州刺史。

刘腾

《魏书·阉官传》:腾,字青龙,本平原城民,徙属南兖州之谯郡。幼时坐事受刑,补小黄门,转中黄门。高祖之在悬瓠,腾使诣行所。高祖问其中事,腾具言幽后私隐,与陈留公主所告符协,由是进冗从仆射,仍中黄门。后与茹皓使徐兖,采召民女。及还,选中给事,稍迁中尹、中常侍,特加龙骧将军。后为大长秋卿、金紫光禄大夫、太府卿。肃宗践极之始,以腾预在宫卫,封开国子,食邑三百户。是年,灵太后临朝,以与于忠保护之勋,除崇训太仆,加中侍中,改封长乐县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拜其妻魏氏为钜鹿郡君,每引入内,受赏赉亚于诸主外戚。所养二子,为郡守、尚书郎。腾曾疾笃,灵太后虑或不救,迁卫将军、仪同三司,馀官仍旧。后疾瘳。腾之拜命,肃宗尝为临轩,会其日大风寒甚而罢,乃遣使持节授之。腾幼充宫役,手不解书,裁知署名而已。奸谋有馀,善射人意。灵太后临朝,特蒙进宠,多所干托,内外碎密,栖栖不倦。洛北永桥,太上公、太上君及城东三寺,皆主修营。吏部尝望腾意,奏其弟为郡带戍,人资乖越,清河王怿抑而不与。腾以为恨,遂与领军元乂害怿。废灵太后于宣光殿,宫门昼夜长闭,内外断绝。腾自执管钥,肃宗亦不得见,裁听传食而已。太后服膳俱废,不免饥寒。又使中常侍贾粲假言持肃宗书,密令防察。乂以腾为司空公,表里擅权,共相树置。乂为外禦,腾为内防,迭直禁闼,共裁刑赏。腾遂与崔光同受诏乘步挽出入殿门。四年之中,生杀之威,决于腾、乂之手。八座、九卿,旦造腾宅,参其颜色,然后方赴省府,亦有历日不能见者。公私属请,唯在财货。舟车之利,水陆无遗;山泽之饶,所在固护;剥削六镇,交通互市。岁入利息以巨万计。又颇役嫔御,时有徵求;妇女器物,公然受纳。逼夺邻居,广开室宇。天下咸患苦之。正光四年三月,薨于位,年六十。赐帛七百匹、钱四十万、蜡二百斤。鸿胪少卿护丧事。中官为义息,衰绖者四十馀人。腾之初治宅也,奉车都尉周特为之筮,不吉,深谏止之,腾怒而不用。特告人曰:必困于三月、四月之交。至是果死,厅事甫成,陈尸其下。追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太尉公、冀州刺史。腾之葬日,阉官为义服,杖绖衰缟者以百数,朝贵皆从,轩盖填塞,相属郊野。魏初以来,权阉存亡之盛莫及焉。灵太后反政,追夺爵位,发其冢散露骸骨,没入财产。后腾所养一子叛入萧衍,太后大怒,因徙腾馀养于北裔,寻遣密使追杀之于汲郡。

贾粲

《魏书·阉官传》:粲,字季宣,酒泉人也。太和中,坐事腐刑。颇涉书记。世宗末,渐被知识,得充内侍。自崇训丞为长兼中给事中、中尝药典御,转长兼中常。迁光禄少卿、光禄大夫。灵太后之废,粲与元乂、刘腾等伺帝动静。右卫奚康生之谋杀乂也,灵太后、肃宗同升于宣光殿,左右侍臣俱立西阶下。康生既被囚执,粲绐太后曰:侍臣怀恐不安,陛下宜亲安慰。太后信之,适下殿,粲便扶肃宗于东序,前御显阳,还闭太后于宣光殿。粲既乂党,威福亦震于京邑。自云本出武威,魏太尉文和之后,遂移家属焉。时武威太守韦景承粲意,以其兄绪为功曹。绪时年向七十。未几,又以绪为西平太守,比景代下,已转武威太守。灵太后反政,欲诛粲,以乂、腾党与不一,恐惊动内外乃止。出粲为济州刺史,未几,遣武卫将军刁宣驰驿杀之,资财没于县官。

杨范

《魏书·阉官传》:范,字法僧,长乐广宗人也。高宗时,坐宗人劫贼被诛,范宫刑,为王琚所养,恩若父子,往来出入其家。范为中谒者,转黄门、中谒者仆射、中给事中、射声校尉,加宁远将军,为中尹。世宗崩,高阳王雍总政,出为白水太守,加龙骧将军。灵太后临朝,徵为常侍、崇训太仆卿,领中尝药典御,赐爵华阴子。为平西将军、华州刺史。中官内侍贵者,灵太后皆许其方岳,以范年长,拜跪为难,所司非要,故得早遂其请。父子纳货,劳役兵民,为御史所纠。子遂逃窜,范事得散。赴京师,遂废于家。后灵太后念范勤旧。乃以范为中侍中、安南将军,寻进镇南将军、崇训太仆、华州大中正。卒,赠征西将军、秦州刺史。

成轨

《魏书·阉官传》:轨,字洪义,上谷居庸人。少以罪刑,入事宫掖,以谨厚称。除中谒者仆射。高祖意有所欲,轨瞻候容色,时有奏发,辄合帝心。从驾南征,专进御食。于时高祖不豫,常居禁中,昼夜无懈。车驾还,赐帛百匹。景明中,尝食典御丞,仆射如故。转中给事中、步兵校尉,敕侍东宫。延昌末,迁中常侍、中尝食典御、光禄大夫,赐始平伯,统京染都将,转崇训太仆少卿。遭母忧,诏遣主书常显景吊慰。又起为本官,进安东将军、崇训卫尉卿。久之,超迁中侍中、抚军将军,典御、崇训如故。寻除中军将军、燕州大中正。孝昌二年,以勤旧封始平县开国伯,食邑三百户。肃宗所幸潘嫔,以轨为假父,颇为中官之所敬惮。建义初轨迎于河阴,诏令安慰宫内,进爵为侯,增户三百,并前六百户,迁卫将军。其年八月卒,赠车骑大将军、雍州刺史,谥曰孝惠。养弟子仲庆,袭。历位镇军将军、光禄大夫。卒。子胐,袭。齐受禅,例降。

王温

《魏书·阉官传》:温,字桃汤,赵郡栾城人。父冀,高邑令,坐事被诛。温与兄继叔俱充宦者。高祖以其谨慎,补中谒者、小黄门,转中黄门、钩盾令。稍迁中尝食典御、中给事中,给事东宫,加左中郎将。世宗之崩,群官迎肃宗于东宫。温于卧中起肃宗,与保母扶抱肃宗,入践帝位。高阳王雍既居冢宰,虑中人朋党,出为钜鹿太守,加龙骧将军。灵太后临朝,徵还为中常侍、光禄大夫,赐爵栾城伯,安东将军,领崇训太仆少卿。特除使持节、散骑常侍、抚军将军、瀛州刺史。还,除中侍中,进号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迁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光禄勋卿,侍中如故。孝昌二年,封栾城县开国侯,邑六百户。温后自陈本阳平武阳人,于是改封武阳县开国食,邑如故。建义初,于河阴遇害,年六十六。永安初,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养子囧哲,袭。齐受禅,例降。

孟鸾

《魏书·阉官传》:鸾,字龙儿,不知何许人。坐事充阉人。文明太后时,王遇有宠,鸾以谨敏为遇左右,往来方山,营诸寺舍。由是渐见眷职。灵太后临朝,为左中郎将、中给事中。素被病,面常黯黑,于九龙殿下暴疾,半身不摄,扶载归家,其夜亡。鸾初出,灵太后闻之,曰:鸾必不济,我为之忧。及奏其死,为之下泪,曰:其事我如此,不见我一日忻乐时也。遂赐帛三百匹、黄绫十匹以供丧用。七日,灵太后为设二百僧斋,赐助施五十匹。同类荣焉。

平季

《魏书·阉官传》:季,字稚穆,燕国蓟人。祖济,武威太守。父雅,州秀才,与沙门法秀谋反,伏诛。季坐腐刑,入事宫掖。久之,除小黄门,以忤旨出为潞县令,不拜。仍除奉朝请。灵太后反政,授宁朔将军、长水校尉,领黄门令。转前军将军、中给事中。时四方多事,太后每令季出使于外。后慰劳西军,还至潼关,华州羌人舜明等据崄作逆,都督姜道明不能进讨。会舜明遣十馀人诈降入道明军。〈阙〉遂散。出为新兴太守。肃宗崩,与尔朱荣等议立庄帝。庄帝即位,起拜平北将军、肆州刺史。寻除抚军将军、中侍中。以参谋之勋,封元城县开国侯,食邑七百户。仍加金紫光禄大夫、幽州大中正,寻摄燕、安、平、营中正。前废帝以为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中侍中如故。永熙中,加骠骑将军。季遇疾,诏遣使存问。三年九月卒。天平初,赠使持节、都督幽燕安平四州诸军事、仪同三司、幽州刺史,中侍中、将军、侯如故。初季以兄〈阙〉叔良为。袭季爵。卒。子世胃,袭。齐受禅,例降。

封津

《魏书·阉官传》:津,字丑汉,渤海蓨人也。祖羽,真君中为薄骨律镇副将,以贪污赐死。父令德,娶党宝女。宝伏诛,令德以连坐伏法。津受腐刑,给事宫掖。积官久之,除中谒者仆射,迁奉车都尉。肃宗初,冀州大乘贼起,诏津慰劳。津世不居桑梓,故不为州乡所归。灵太后令津侍肃宗书。迁常山太守。孝昌初,除中侍中,加征卤将军,仍除崇训太仆,领宫室都将,冀州大中正。超拜金紫光禄大夫。二年,封东光县开国子,食邑二百户,镇南将军,兼中关右慰劳太傅。出为散骑常侍、征东将军、济州刺史。永安初,中侍中、卫将军,寻转大长秋、左光禄大夫。太昌初,拜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津少长宫闱。给事左右,善候时情,号为机悟。天平初,除开府仪同三司、本将军、怀州刺史。元象初,复为中侍中、大长秋卿,仍开府仪同。夏薨,年六十二。赠都督冀瀛幽安四州诸军事、本将军、司徒公、冀州刺史,谥曰孝惠。养兄子长业,袭爵。齐受禅,例降。津兄凭,字元寄,当时逃窜,后会赦免。太和中,奉朝请,冀州赵郡王干田曹参军、定州彭城王协水曹参军、给事中、越骑校尉。以讨大乘功,除左中郎将,迁龙骧将军、中散大夫。孝昌中,历恒农、武邑二郡太守。寻除征卤将军、光州刺史。还,为平东将军、光禄大夫,转镇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除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初津被敕营出帝父广平王陵。永熙中,以营陵功,封津城阳县开国子,邑三百户。津自有封,乃启转于凭。后除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兴和三年夏卒,年六十七。凭无他才伎,始终资历,皆由于津。津卒之后,凭亦无赠。子灵素,袭。齐受禅,例降。津从兄荅,光禄大夫。子宗显,司徒掾。

刘思逸

《魏书·阉官传》:思逸,平原人。父直,武邑太守。与元愉反于信都,伏诛。思逸少充腐刑。初为中小史,转寺人。久之,除小黄门,拜奉朝请,坐事免。后除东莞太守。思逸虽身在阉寺,而性颇豪率,轻薄无行,好结朋游。又除左将军、大长秋卿,迁中侍中、平东将军。武定中,与元瑾等谋反,伏诛。

张景嵩 毛畅

《魏书·刘思逸传》:又有张景嵩、毛畅者,咸以阍寺在肃宗左右,而并黠了,甚见知遇。俱为小黄门,每承间陈元乂之恶于肃宗。元乂之出,景嵩、畅颇有力焉。灵太后反政,未即戮乂。时内外喧喧,云乂还人知政事。畅等恐祸及己,乃启肃宗,欲诏右卫将军杨津密往杀乂。诏书已成,未及出。乂妻知之,告太后云:景嵩、畅与清河王息邵欲废太后。太后信之,责畅,畅出诏书草,以呈太后。太后读之,知无废己状,意为小解。然乂妻搆之不已,遂致疑惑。未几,出畅为顿丘太守。后复出景嵩为鲁郡太守。乃密令御史掩畅,畅走免,寻捕杀之。景嵩因入都,太后数其与畅同计之事,大致嫌责。后为阳城、荥阳二郡太守。孝静时,位至中侍中,坐事死。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二十八卷目录

 宦寺部列传三
  北齐
  韩宝业      田鹏鸾
  唐一
  杨思勖      高力士
  李辅国      鱼朝恩
  程元振      骆奉先
  刘希暹      贾明观
  窦文场霍仙鸣   吐突承璀
  刘贞亮      马存亮

宫闱典第一百二十八卷

宦寺部列传三

北齐

韩宝业

《北史·恩幸传》:齐诸宦者韩宝业、卢勒叉、齐绍、秦子徵并神武旧左右,唯閤内驱使,不被恩遇。历天保、皇建之朝,亦不至宠幸,但渐有职任。宝业至长秋卿,勒叉等或为中常侍。武成时有曹文摽、夏侯通、伊长游、鲁恃伯、郭沙弥、邓长颙及宝业辈,亦有至仪同食干者。唯长颙武平中任参宰相,干预朝权。如宝业及勒叉、齐绍、子徵后并封王,俱自收敛,不过侵暴。又有陈德信亦参时宰,与长颙并开府封王,俱为侍中、左右光禄大夫,领侍中。又有潘师子、崔孝礼、刘万通、研胥光弁、刘通远、王弘远、王子立、王元昌、高伯华、左君才、能纯陁、宫钟馗、赵野叉、徐世凝、苟子溢、斛子慎、宋元宾、康德汪,并于后主之朝,肆其奸佞。败政虐人,古今未有。多授开府,罕止仪同,亦有加光禄大夫,金章紫绶者。多带甲侍中、中常侍,此二职乃至数十人。𢘆出入门禁,往来园苑,趋侍左右,通宵累日。承候颜色,竞进谄谀,发言动意,多会深旨。一戏之赏,动逾巨万,丘山之积,贪吝无厌。犹以波斯狗为仪同、郡君,分其干禄,神兽门外,有朝贵憩息之所,时人号为解卸厅。诸阉或在内多日,暂放归休,所乘之马,牵至神兽门阶,然后升骑。飞鞭竞走,十数为群,马尘必坌诸贵,爰至唐、赵、韩、骆,皆隐厅趋避,不敢为言。齐、卢、陈、邓之徒,亦意属尚书、卿尹,宰相既不为致言,时主亦无此命。唯以工巧矜功,用长颙为太府卿焉。

田鹏鸾

《颜氏家训》:齐有宦者内参田鹏鸾,本蛮人也。年十四五,初为阍寺,便知好学,怀袖握书,晓夕讽诵。所居卑末,使役苦辛,时伺閒隙,周章询请。每坐文林馆,气喘汗流,问书之外,不假他语。及睹古人节义之事,未尝不感激沉吟久之。吾甚怜爱,倍加开奖。后被赏遇,赐名敬宣,位至侍中开府。后主之奔青州,遣其西出,参伺动静,为周军所获。问齐王何在,绐云:已去,计当出境。疑其不信,殴捶服之,每折一支,辞色愈厉,竟断四体而卒。蛮㝏童丱,犹能以学成忠,齐之将相,比敬宣之奴不若也。

唐一

杨思勖

《唐书·宦者传》:思勖,罗州石城人,本苏氏,冒所养姓。少给事内侍省,从元宗讨内难,擢左监门卫将军,帝倚为爪牙。开元初,安南蛮渠梅叔鸾叛,号黑帝,举三十二州之众,外结林邑、真腊、金邻等国,据海南,众号四十万。思勖请行,诏募首领子弟十万,与安南大都护光楚客繇马援故道出不意,贼骇眙不暇谋,遂大败,封尸为京观而还。十二年,五溪首领覃行章乱,诏思勖为黔中招讨使,率兵六万往,执行章,斩首三万级,以功进辅国大将军,给禄俸、防閤。从封泰山,进骠骑大将军,封虢国公。邕州封陵獠梁大海反,破宾、横等州,思勖又平之,禽大海等三千人,讨斩支党皆尽。泷州蛮陈行范自称天子,其下何游鲁号定国大将军,冯璘南越王,破州县四十。诏思勖发永、道、连三州兵,淮南弩士十万,袭斩游鲁、璘于阵。行范走盘辽诸洞,思勖悉众穷追,生缚之,坑其党六万,获马金银钜万计。卒,年八十馀。思勖鸷忍,敢杀戮,所得俘,必剥面、剺脑、褫发皮以示人,将士惮服,莫敢视,以是能立功。内给事牛仙童纳张守圭赂,诏付思勖杀之。思勖缚于格,箠惨不可胜,乃探心,截手足,剔肉以食,肉尽乃得死。楚客者,乐安人,后历桂州都督致仕,封松滋县侯。
《旧书书·宦官传》:思勖,以奄,从事内侍省。预讨李多祚功,超拜银青光禄大夫,行内常侍。思勖有膂力,残忍好杀。从临淄王诛韦氏,遂从王为爪士,累迁右监门卫将军。开元二十八年,卒。

高力士

《唐书·宦者传》:力士,冯盎曾孙也。圣历初,岭南讨击使李千里上二阉儿,曰金刚,曰力士,武后以其彊悟,敕给事左右。坐累逐出之,中人高延福养为子,故冒其姓。善武三思,岁馀,复得入禁中,禀食司宫台。既壮,长六尺五寸,谨密,善传诏令,为宫闱丞。元宗在藩,力士倾心附结,已平韦氏,乃启属内坊,擢内给事。先天中,以诛萧、岑等功为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于是四方奏请皆先省后进,小事即专决,虽洗沐未尝出,眠息殿帷中,徼倖者愿一见如天人然。帝曰:力士当上,我寝乃安。当是时,宇文融、李林甫、盖嘉运、韦坚、杨慎矜、王鉷、杨国忠、安禄山、安思顺、高仙芝等虽以才宠进,然皆厚结力士,故能踵至将相,自馀承风附会不可计,皆得所欲。中人若黎敬仁、林昭隐、尹凤翔、韩庄、牛仙童、刘奉廷、王承恩、张道斌、李大宜、朱光辉、郭全、边令诚等,并内供奉,或外监节度军,修功德,市鸟兽,皆为之使。使还,所裒获,动巨万计,京师甲第池园、良田美产,占者什六,宠与力士略等,然悉藉力士左右轻重乃能然。肃宗在东宫,兄事力士,它王、公主呼为翁,戚里诸家尊曰㸙,帝或不名而呼将军。力士幼与母麦相失,后岭南节度使得之泷州,迎还,不复记识,母曰:胸有七黑子在否。力士袒示之,如言。母出金环,曰儿所服者,乃相持号恸。帝为封越国夫人,而追赠其父广州大都督。延福与妻,及力士贵时故在,侍养与麦均。金吾大将军程伯献约力士为兄弟,后麦亡,伯献缞绖受吊。河间男子吕元晤吏京师,女国姝,力士娶之,元晤擢刀笔史至少卿,子弟仕皆王傅。元晤妻死,中外赠赙送葬,自第至墓,车徒背相望不绝。始,李林甫、牛仙客知帝惮幸东都,而京师漕不给,乃以赋粟助漕,及用和籴法,数年,国用稍充。帝斋大同殿,力士侍,帝曰:我不出长安且十年,海内无事,朕将吐纳导引,以天下事付林甫,若何。力士对曰:天子顺动,古制也。税入有常,则人不告劳。今赋粟充漕,臣恐国无旬月蓄;和籴不止,则私藏竭,逐末者众。又天下柄不可假人,威权既振,孰敢议者。帝不悦,力士顿首自陈心狂易,语谬当死。帝为置酒,左右呼万岁。由是还内宅,不复事。加累骠骑大将军,封渤海郡公。于来廷坊建佛祠,兴宁坊立道士祠,珍楼宝屋,国赀所不逮。钟成,力士宴公卿,一扣钟,纳礼钱十万,有佞悦者至二十扣,其少亦不减十。都北堰澧列五硙,日僦三百斛直。有袁思艺者,帝亦爱幸,然骄倨甚,士大夫疏畏之,而力士阴巧得人誉。帝初置内侍省监二员,秩三品,以力士、思艺为之。帝幸蜀,思艺遂臣贼,而力士从帝,进齐国公。帝闻肃宗即位,喜曰:我儿应天顺人,改元至德,不忘孝乎,尚何忧。力士曰:两京失守,生人流亡,河南汉北为战区,天下痛心,而陛下以为何忧,臣不敢闻。从上皇还,进开府仪同三司,实封户五百。上皇徙西内,居十日,为李辅国所诬,除籍,长流巫州。力士方逃疟功臣閤下,辅国以诏召,力士趋至閤外,遣内养授谪制,因曰:臣当死已久,天子哀怜至今日,愿一见陛下颜色,死不恨。辅国不许。宝应元年赦还,见二帝遗诏,北向哭欧血,曰:大行升遐,不得攀梓宫,死有馀恨。恸而卒,年七十九。代宗以护卫先帝劳,还其官,赠扬州大都督,陪葬泰陵。初,太子瑛废,武惠妃方嬖,李林甫等皆属寿王,帝以肃宗长,意未决,居忽忽不食。力士曰:大家不食,亦膳羞不具邪。帝曰:尔,我家老,揣我何为而然。力士曰:嗣君未定邪。推长而立,孰敢争。帝曰:尔言是也。储位遂定。天宝中,边将争立功,帝尝曰:朕春秋高,朝廷细务付宰相,蕃夷不龚付诸将,宁不暇邪。对曰:臣间至閤门,见奏事者言云南数丧师,又北兵悍且彊,陛下何以制之。臣恐祸成不可禁。其指盖谓禄山。帝曰:卿勿言,朕将图之。十三年秋,大雨,帝顾左右无人,即曰:天方灾,卿宜言之。力士曰:自陛下以权假宰相,法令不行,阴阳失度,天下事庸可复安。臣之钳口,其时也。帝不答。明年禄山反。力士善揣时事势候相上下,虽亲昵,至当覆败,不肯为救力,故生平无显显大过。议者颇恨宇文融以来权利相贼,阶天下之祸,虽有补益,弗相除云。按《唐郭湜高力士传》:高力士于太宗陵寝宫,见小梳箱一,柞木梳一,黑角篦一,草根刷子一。叹曰:先帝首建义旗,新正皇极,十有馀载,方致升平。随身服用,惟留此物,将欲传示孝孙,永存节俭。具以奏闻。上至陵日,山川雷隐,草木风生。陈千官朝见之仪,具九宾宗祀之礼。礼毕,俯伏流涕,若不自胜。须臾,闻鼓声四振,云雾朗清,万岁之声,岂惟于远近一人之孝,固通于神明,不可得而称也。至寝宫,问曰:所留示朕者,何在。力士趋入,捧,跪上。上跪奉肃敬,如不可胜,曰:夜光之珍,垂棘之璧,将以喻此,曾何足言。即命史官书之典册。二十三年后,上忽言曰:朕亲主六合,二十馀年,两都往来,甚觉劳弊。欲久住关内,其可致焉。三问群臣,卿士皆云:江淮漕运转输极难,臣等愚蒙,未知为计。上不悦。后李林甫用紫曜之谋,爰兴变造。牛仙客取彭果之计,首建和籴。数年之中,甚觉宽贷。上因大同殿思神念道,左右无人,谓高公曰:朕自住关内,向欲十年。俗阜人安,中外无事。高止黄屋,吐故纳新。军国之谋,委以林甫。卿谓如何。高公顿首曰:臣自二十年已后,陛下频赐臣酒,往往过度,便染风疾。言辞倒错,进趋无恒。十年以来,不敢言事。陛下不遗鄙贱,言访刍荛,纵欲上陈,无裨圣造。然所闻所见,敢不竭诚。且林甫用变造之谋,仙客建和籴之策,足堪救弊,未可长行。恐变正仓尽,即义仓尽,正义俱尽,国无旬月之蓄,人怀饥馑之忧。和籴不停,即四方之利,不出公门,天下之人,尽无私蓄。弃本逐末,其远乎哉。但顺动以时,不逾古制,征税有典,自合恒规。则人不告劳,物无虚费。军国之柄,未可假人。威权之声,振于中外。得失之议,谁敢兴言。伏惟陛下图之。上乃言曰:卿十年以来,不多言事。今所敷奏,未会朕心。乃顿首曰:臣生于边方之国,长自升平之代,一承恩渥,三十馀年。尝愿粉骨碎身,以裨元化。竭诚尽节,上答皇慈。顷缘风疾所侵,遂使言辞舛谬。今所尘黩,不称天心,合当万死。顿首顿首。上曰:朕与卿休戚共同,何须忧虑。命左右曰:即置酒为乐,无使怀忧。左右皆称万岁。从此便住内宅,不接人事。及开元之末,天宝之初,陈希烈上元元之尊,田同秀献宝符之瑞。贵妃受宠,外戚承恩。罗吉、张俞兴党锢之狱,杨裴、韦秀、李受无状之诛。五六年间,道路以目。禄山之祸,自此兴焉。至十年,上又言曰:朕年事渐高,心力有限。朝廷细务,委以宰臣。藩戎不龚,付之边将。自然无事,日益宽闲,卿谓如何。高公曰:比在内宅,不知时议。近于閤门外,见诸道奏事人说,云南频有丧律,陛下何以禦之。北兵近甚精强,陛下何以制之。但以皇威远震,圣泽傍流,足以吞食鲸鲵,剪灭封豕。诸馀纤介,曾何足云。臣恐久无备于不虞,卒有成于滋蔓。然后禁止,不亦难乎。上曰:卿之所疾,渐亦痊除。今日奏陈,雅符朕意。近小有疑虑,所以问卿,卿慎勿言。杜后泄露,应须方便,然可改张。高公顿首谢曰:以陛下至圣,微臣至愚,幸契天心,不胜欣庆。其后杨、李争权,竞相倾夺。王邢不轨,咸就诛夷。十二年冬,林甫云亡,国忠作相。先酬宿憾,林甫被斲棺之刑。宁俟后图,国忠播宣淫之耻。十三年秋,大雨昼夜六十日,陈希烈罢相,韦见素持衡。上因左右无人,谓高公曰:自天宝十年之后,朕素有疑,果致天谴。今希烈罢相,韦陈改辙,杨李殊涂,终未通朕怀。卿总无言,何以为意。高公伏奏曰:开元二十年已前,宰臣授职,不敢失坠。边将承恩,更相戮力。自陛下威权假于宰相,法令不行,灾眚备于岁时。阴阳失度,纵为输虑,难以获安。臣不敢言,良有以也。上久而不答。十四年冬,安禄山作逆,起自范阳,私聚甲兵,假称朝贡,囚李芝于真定,劫光翙于太原。长驱两河,将吞九鼎。蕞尔戎羯,乘我不虞。国家久致升平,不修兵甲,卒徵乌合之众,以禦必死之军。遂使张介然丧律于陈留,封常清弃甲于汜水,东京已陷,西土犹宁。有诏斩封高于驿前,镇哥舒于关上。交锋纵镝,向历半年。斩将搴旗,不逾信宿,兵疲师老,众溃亲离。国忠促哥舒之军,务令速进大拔,冀禄山之党,更却先投。烽火遍照于川原,羽书交驰于道路。西京于焉失守,万姓及此骚然。十五载六月十二日,有诏移仗未央宫。十三日,有诏幸巴蜀。至延秋门外,上驻马,谓高公曰:卿往日之言,是今日之事。朕之历数,尚亦有馀,不须忧惧。扈从至马嵬山,百姓惊惶,六军奋怒。国忠方进,咸即诛夷。虢国太真,一时连坐。肃宗减随驾兵马,复至咸阳,未振军容,师徒小却,长驱卒乘,北至朔方。七日,万人劝进,让不获已,乃即皇帝位于灵武。八月,尊太上皇于成都,改元为至德元年。成都宣赦,上皇谓高公曰:我儿嗣位,应天顺人。改元至德,孝乎惟孝。卿之与朕,亦有何忧。高公伏奏曰:陛下躬亲庶务,子育黔黎,四十馀年,天下无事。一朝两京失守,万姓流亡。西蜀朔方,皆为警跸之地。河南汉北,尽为征战之场。天下之臣,莫不增痛。陛下谓臣曰:卿之与朕复何忧哉。臣未敢奉诏。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死辱之义,职臣之由。臣不孝不忠,尚存馀喘,亲蒙晓谕,战惧惟深。初,上过利州,西临蜀郡,往来表疏,道路相望。知两京有剋复之期,兆人伫来苏之庆。仍皇情未畅,臣下多虞。及出剑门,到巴蜀井邑,气候风云,与中国而颇殊。对偏方而增恨应沾,扈从皆同此心。赖节度使崔圆,以忠恳至诚,恐皇恩轸虑,凡所进奉,不越时宜,应修殿宇,不剿人力。上为之悦,左右皆称万岁。上曰:崔圆可谓大臣欤。即日拜相。西南之俗,无不欣然。后崔相欲赴行在,未测圣情。上觉其忧惧,谓高公曰:朕观崔圆器宇冲邃,理识弘通,比诸宰臣,无出其右。若得对见,必倍承恩。后果如上言。且蜀中风土,有异中原,秋热冬温,昼晴夜雨,事之常也。及驾出剑门,到巴蜀,气候都变,不异两京。九月十九日,霜风振厉,朝见之时,皆有寒色。诏即令著袍。至二十一日,百官尽衣袍立朝,不依旧式。每奏事人来往,两京动静,无不尽知。二年正月,禄山为子庆绪所杀,庆绪伪立,凶谋逆计,主以严庄,伪敕伪书,出于高尚,但置酒为乐,馀无所图。上谓高公曰:皇帝久在凤翔,兵威大震,凶徒逆党,即应殄灭。高公伏奏曰:逆贼背天地之恩,恣豺狼之性,更相鱼肉,其可久乎。九月,皇帝在凤翔,元帅广平王中书令郭子仪,驱百万之熊罴,吞二京之蚊蚋。不逾旬月,收复两都,庆绪北走于邺中,王师续围于城下。至乾元元年,庆绪为逆贼史思明所杀。王师失利,再陷洛阳。李光弼作镇于河阳,郭英乂次安于虢路。上元元年,为子朝义所杀。至宝应元年,下收洛阳,朝义奔走,不知所在。上皇谓高公曰:安、史二逆贼,父子相次伏诛,岂非天地神明之所殛罚也。高公曰:皇帝圣化,变及无穷。陛下仁德,福流万叶。凡是凶丑,自合诛夷。不胜庆快之至。初,至德二年十一月,诏迎太上皇于西蜀。十二月,至凤翔,被贼臣李辅国诏外随驾甲仗。上皇曰:临至王城,何用此物。悉令收付。所由欲至城,皇帝具仪仗,出城迎候,二圣相见,泣涕久之。倾城士庶,一时忭舞。便于兴庆宫安置。乾元元年冬,上皇幸温泉宫。二十日,却归,因此被贼臣李辅国阴谋不轨,欲令猜阻,更树勋庸移仗之端,莫不由此。辅国趋驰末品,小了纤人,一承攀附之恩,致位云霄之上。圣上属残孽未殄,苍生不安,贪总军戎,冀清海内,不暇择拣左右,屏弃回邪。遂使辅国荧惑两宫,至伤万姓,恣行威福,不惧典刑。上元元年七月,太上皇移仗西内安置,高公窜谪巫州,皆辅国之计也。上皇在兴庆宫,先留厩马三百疋,欲移仗。前一日,辅国矫诏,索所留马,惟留十疋。有司奏陈,上皇谓高公曰:常用辅国之谋,我儿不得终孝道。明早,向北内。及晓,至北内。皇帝使人起拜云:两日来疹病,不复亲起拜伏,愿且留吃饮。饭毕,又曰:伏愿且归南内。行欲至夹城,忽闻戛戛声。上惊回顾,见辅国领铁骑数百人,便逼近御马。辅国便持御马,高公惊下争持曰:纵有他变,须存礼义,何得惊御。辅国叱曰:老翁大不解事。且去。即斩高公从者一人。高公即栊御马,直至西内安置。自辰及酉,然后老宫婢十数人,将随身衣物至,一时号泣。上皇止之:皆辅国矫诏之所为也。上皇谓高公曰:兴庆宫是吾王地。吾频让与皇帝,皇帝仁孝,不受。今虽为辅国所制,正惬我本怀。进御人令撤肉,便处分尚食。明日已后,不须进肉食。每日,上皇与高公亲看扫除庭院,芟薙草木,或讲经论议,转变说话。虽不近文律,终冀悦圣情。经十馀日,高公患疟,敕于功臣阁下避疟。日晚,闻门外有人问,称是啖庭瑶云:圣人唤阿翁。问:曾见太上皇未。曰:见了。高公亦不敢辞,即随庭瑶至閤门外。日晚,见内养将一卷文书状,云使看略见少多,皆是罢职。却被索将附奏云:臣合死已久。圣恩含忍容至今日。所看事状,并不曾闻。愿得亲辞圣颜,然后受戮死,亦无恨。明日,有制,力士潜通逆党,曲附凶徒,既怀枭獍之心,合就鲸鲵之戮。以其久侍帷幄,颇效勤劳,且舍殊死。可除名,长流巫州。九月三十日,至巫州,随身手力,不越十人,所馀衣粮,才至数月。殷忧待罪,首尾三年。经一年,忽见本道观察第五国珍谪至夷州,与第五相饮赋诗曰:烟熏眼落膜,瘴染面朱虞。谓同病曰:宰相犹如此,馀何以堪。左右闻之,皆为挥涕。又于园中,见荠菜土人,不解吃,便赋诗曰:两京秤斤买,五溪无人采。裔夏虽有殊,气味应不改。使拾之为羹,甚美。或登山临水,以永终日。至元年建辰月,有制,流人一切放还。至建巳月,二圣升遐,今上即位,改元为宝应元年。六月,巫州二圣遗诏到,号天叩地,悲不自胜。制服持丧,礼过常度。每一号恸,数回气绝。昼夜无时,伤感行路。恨不得亲奉陵寝,而使永隔幽明。哀毁既深,哽咽成疾。七月,发巫山,至朗州。八月,病渐亟。谓左右曰:吾年已七十九,可谓寿矣。官至开府仪同,可谓贵矣。既贵且寿,死何恨焉。所恨者,二圣升遐,攀号不迨,孤魂旅榇,飘泊何依。泣下沾襟,视之尽血。言毕,以宝应元年八月十八日,终于朗州开元寺之西院。远近闻之,莫不伤叹。九月,灵榇发朗州。十一月,至襄州。有诏令复旧官爵,追赠广州都督,丧事行李,一切官给,陪葬元宗陵。高公所生母麦氏,即隋将铁杖曾孙,始与母别,时年十岁。母抚其首,泣曰:与汝分别,再见无时。然汝胸上七黑子,他人云必贵。我若不死,得重见记,取此言,汝常弄吾臂上双金环,吾亦留看,待见汝伺之,慎勿忘却。即与决别。向三十年后,知母在泷州,虽使人迎候,终不敢望见。及到,子母并不相识。母问曰:与汝别时语,记否。胸前有黑子。母曰:在否。即解衣视之,母亦出金环示之,一时号泣,累日不止。上闻,登时召见,封越国夫人,便于养父母家安置。十馀年后,卒,葬东京原。燕公志墓曰:验七黑于子心,辨双环于母臂。即此事也。其妻东平吕氏,故岐州刺史元悟之女,躬行妇道,有逾常礼。大理司直太原郭湜曰:李辅国谬承恩宠,窃弄威权,蒙蔽圣聪,恣行凶丑。所持刑宪,皆涉回邪。即有敬毛裴毕之流,起周代索丘之狱,既无所措,难以图存。使天下之心,自然摇矣。但经推案,先没家赀,不死则流动逾千计,黔中一道尤多,则三故相裴冕、张镐、第五琦是也。一大夫贺兰进明是也。六中丞郑叔清、畅灌、韦利见、皇甫锐、张万顷、毛若虚是也。七御史李融、屈无易、孙昌引、孙莹、宋晦、严锐、毕曜是也。三员外张渭、张之绪、李宣是也。一左丞皇甫铣是也。一郡王瑀是也。一开府力士是也。遗评补博卿监司舍将军列卿州牧县宰已下,散在诸郡,不可尽纪。从至德至宝应,向二千人,及承恩放还,十二三矣。嗟乎,淫刑以逞,谁得无罪。湜同病者,报以志之。况与高公,俱婴谴累,每接言论,敢不书绅。岂谓怀辅弼之元勋,当休明之圣代。卒为谗佞所恶,生死衔冤。悲夫。

李辅国

《唐书·宦者传》:辅国,本名静忠,以阉奴为闲厩小儿。貌儜陋,略通书计。事高力士,年四十馀,使主厩中簿最。王鉷为使,以典禾豆,能检擿耗欺,马以故肥,荐之皇太子,得侍东宫。陈元礼等诛杨国忠,辅国豫谋,又劝太子分中军趋朔方,收河、陇兵,图兴复。太子至灵武,愈亲近,劝遂即位系天下心。擢家令,判元帅府行军司马。肃宗稍稍任以肱膂事,更名护国,又改今名。凡四方章奏、军符、禁宝一委之。辅国能随事龊龊谨密,取人主亲信,而内深贼未敢肆。不啖荤,时时为浮屠诡行,人以为柔良,不忌也。帝还京师,拜殿中监,闲厩、五坊、宫苑、营田、栽接总监使,兼陇右群牧、京畿铸钱、长春宫等使,少府、殿中二监,封成国公,实封户五百。宰相群臣欲不时见天子,皆因辅国以请,乃得可。常止银台门决事。置察事厅儿数十人,吏虽有秋毫过,无不得,得辄推讯。州县狱讼,三司制劾,有所捕逮流降,皆私判臆处,因称制敕,然未始闻上也。诏书下,辅国署已乃施行,群臣无敢议。出则介士三百人为卫。贵幸至不敢斥官,呼五郎。李揆当国,以子姓事之,号五父。帝为娶元擢女为妻,擢以故为梁州长史,弟兄皆位台省。李岘辅政,叩头言:且乱国。于是诏敕不繇中书出者,岘必审覆,辅国不悦。时太上皇居兴庆宫,帝自复道来起居,太上皇亦间至大明宫,或相逢道中。帝命陈元礼、高力士、王承恩、魏悦、玉真公主常在太上皇左右,梨园弟子日奏声伎为娱乐。辅国素微贱,虽𣊻贵,力士等犹不为礼,怨之,欲立奇功自固。初,太上皇每置酒长庆楼,南俯大道,因裴回观览,或父老过之,皆拜舞乃去。上元中,剑南奏事吏过楼下,因上谒,太上皇赐之酒,诏公主及如仙媛主之,又召郭英乂、王铣等饮,赉予颇厚。辅国因妄言于帝曰:太上皇居近市,交通外人,元礼、力士等将不利陛下,六军功臣反侧不自安,愿徙太上皇入禁中。帝不寤。先时,兴庆宫有马三百,辅国矫诏取之,裁留十马。太上皇谓力士曰:吾儿用辅国谋,不得终孝矣。会帝属疾,辅国即诈言皇帝请太上皇按行宫中,至睿武门,射生官五百遮道,太上皇惊,几坠马,问何为者,辅国以甲骑数十驰奏曰:陛下以兴庆宫湫陋,奉迎乘舆还宫中。力士厉声曰:五十年太平天子,辅国欲何事。叱使下马,辅国失辔,骂力士曰:翁不解事。斩一从者。力士呼曰:太上皇问将士各好在否。将士纳刀呼万岁,皆再拜。力士复曰:辅国可御太上皇马。辅国靴而走,与力士对执辔还西内,居甘露殿,侍卫才数十,皆尪老。太上皇执力士手曰:微将军,朕且为兵死鬼。左右皆流涕。又曰:兴庆,吾王地,数以让皇帝,帝不受。今之徙,自吾志也。俄而流承恩播州,魏悦溱州,如仙媛归州,公主居玉真观;更料后宫声乐百馀,更侍太上皇,备洒扫;诏万安、咸宜二公主视服膳。自是太上皇怏怏不豫,至弃天下。辅国以功迁兵部尚书。南省视事,使武士戎装夹道,陈跳丸舞剑,百骑前驱,御府设食,太常备乐,宰相群臣毕会。既得志,乃厌然骄觖,求宰相,帝重违曰:卿勋力何任不可,但群望未一,如何。辅国遂讽宰相裴冕使联表荐己。帝密擿萧华使喻止冕。张皇后数疾其颛,帝寝疾,太子监国,后召太子,将诛辅国及程元振,太子不从,更召越王、兖王图之。元振告辅国,即伏兵凌霄门,迎太子,伺变,是夜捕二王及中人朱辉光、马英俊等囚之,而杀后他殿。代宗立,辅国等以定策功,愈跋扈,至谓帝曰:大家第坐宫中,外事听老奴处决。帝矍然欲剪除,而惮其握兵,因尊为尚父,事无大小率关白,群臣出入皆先诣辅国,辅国颇自安。又册进司空兼中书令,实封户八百。未几,以左武卫大将军彭体盈代为闲厩、群牧、苑内、营田、五坊等使,以右武卫大将军药子昂代判元帅行军司马,赐辅国大第于外。中外闻其失势,举相贺。辅国始惘然忧,不知所出,表乞解官。有诏进封博陆郡王,仍为司空、尚父,许朝朔望。辅国欲入中书作谢表,阍者不内,曰:尚父罢宰相,不可入。辅国气塞,久乃曰:老奴死罪,事郎君不了,请地下事先帝矣。帝优辞谕遣。有韩颖、刘烜善步星,乾元中待诏翰林,颖位司天监,烜起居舍人,与辅国昵甚。辅国领中书,颖进秘书监,烜中书舍人,裴冕引为山陵使判官,辅国罢,俱流岭南,赐死。自辅国徙太上皇,天下疾之,帝在东宫积不平。既嗣位,不欲显戮,遣侠者夜刺杀之,年五十九,抵其首溷中,殊右臂,告泰陵。然犹秘其事,刻木代首以葬,赠太傅,谥曰丑。后梓州刺史杜济以武人为牙门将,自言刺辅国者。
《旧唐书·宦官传》:辅国求为宰臣,讽仆射裴冕联章荐己。肃宗密谓宰臣萧华曰:辅国欲带平章事,卿等欲有章荐,信乎。华不对。问裴冕,曰:初无此事,吾臂可截,宰相不可得也。华复入奏,上喜曰:冕固堪大用。辅国衔之。宝应元年四月,肃宗寝疾,宰臣等不可谒见,辅国诬奏华专权,请黜之。上不许,辅国固请不已。乃罢华知政事,守礼部尚书。及帝崩,华竟被斥逐。

鱼朝恩

《唐书·宦者传》:朝恩,泸州泸川人。天宝末,以品官给事黄门,内阴黠,善宣纳诏令。至德初,监李光进军。京师平,为三营检责使,以左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九节度围贼相州,以朝恩为观军容、宣慰、处置使。观军容使自朝恩始。史思明攻洛阳,朝恩以神策兵屯陕。洛阳陷,思明长驱至硖石,使子朝义为游军。肃宗诏锐兵十万循渭而东以济师。朝恩按兵陕东,使神策将卫伯玉与贼将康文景等战,败之。洛阳平,徙屯汴州,加开府仪同三司,封冯翊郡公。宝应中,还屯陕。代宗避吐蕃东幸,卫兵离散,朝恩悉军奉迎华阴,乘舆六师乃振,帝德之,更号天下观军容、宣慰、处置使,专领神策军,赏赐不涯。朝恩资小人,恃功岸忽无所惮。仆固玚攻绛州,使姚良据温,诱回纥陷河阳。朝恩遣李忠诚讨玚,以霍文场监之;王景岑讨良,王希迁监之。败玚于万泉,生擒良。高晖等引吐蕃入寇,遣刘德信讨斩之。故朝恩因麾下数克获,窃以自高。是时郭子仪有定天下功,居功臣第一,心娼之,乘相州败,丑为诋谮,肃宗不纳其语,然犹罢子仪兵,留京师。代宗立,与程元振一口加毁,帝未及寤,子仪忧甚。俄而吐蕃陷京师,卒用其力,王室再安。故朝恩内惭,乃劝帝徙洛阳,欲远吐蕃。百僚在廷,朝恩从十馀人持兵出,曰:寇数犯都甸,欲幸洛,云何。宰相未对,有近臣折曰:敕使反耶。今屯兵足以捍寇,何遽胁天子弃宗庙为。朝恩色沮,而子仪亦谓不可,乃止。朝恩好引轻浮后生处门下,讲《五经》大义,作文章,谓才兼文武,徼伺误宠。永泰中,诏判国子监,兼鸿胪、礼宾、内飞龙、闲厩使,封郑国公。始诣学,诏宰相、常参官、六军将军悉集,京兆设食,内教坊出音乐俳倡侑宴,大臣子弟二百人,朱紫杂然为附学生,列庑次。又赐钱千万,取子钱供秩饭。每视学,从神策兵数百,京兆尹𥟖干率钱劳从者,一费数十万,而朝恩色常不足。凡诏会群臣计事,朝恩怙贵,诞辞折愧坐人出其上,虽元载辩彊亦拱默,唯礼部郎中相里造、殿中侍御史李衎酬诘往返,未始降屈,朝恩不怿,黜衎以动造。又谋将易执政以震朝廷,乃会百官都堂,且言:宰相者,和元气,辑群生。今水旱不时,屯军数十万,馈运困竭,天子卧不安席,宰相何以辅之。不退避贤路,默默尚可赖乎。宰相俛首,坐皆失色。造徙坐从之,因曰:阴阳不和,五谷踊贵,皆军容事,宰相何与哉。且军拿不散,故天降之沴。今京师无事,六军可相维镇,又屯十万,馈粮所以不足,百司无稍食,军容为之,宰相行文书而已,何所归罪。朝恩拂衣去,曰:南衙朋党,且害我。会释菜,执《易》升坐,百官咸在,言《鼎》有覆餗象,以侵宰相。王缙怒,元载怡然。朝恩曰:怒者常情,笑者不可测也。载衔之未发。朝恩有赐墅,观沼胜爽,表为佛祠,为章敬太后荐福,即后谥以名祠,许之。于是用度侈浩,公坏曲江诸馆、华清宫楼榭、百司行署、将相故第,收其材佐兴作,费无虑万亿。既数毁郭子仪,不见听,乃遣盗发其先冢,子仪诡辞自解,以安众疑。久之,让判国子监、鸿胪礼宾等使,加内侍监,徙封韩,增实封百户。俄兼检校国子监。初,神策都虞候刘希暹魁健能骑射,最为朝恩昵信,以太仆卿封交河郡王。兵马使王驾鹤独谨厚,亦封徐国公。希暹讽朝恩置狱北军,阴纵恶少年横捕富人付吏考讯,因中以法,录赀产入之军,皆诬服冤死,故市人号入地牢。又万年吏贾明观倚朝恩捕搏恣行,积财钜万,人无敢发其奸。朝廷裁决,朝恩或不预者,辄怒曰:天下事有不由我乎。帝闻,不喜。养息令徽者,尚幼,为内给使,服绿,与同列争忿,归白朝恩。明日见帝曰:臣之子位下,愿得金紫,在班列上。帝未答,有司已奉紫服于前,令徽称谢。帝笑曰:小儿章服,大称。滋不悦。元载乃用左散骑常侍崔昭尹京兆,厚以财结其党皇甫温、周皓。温方屯陕,而皓射生将。自是朝恩隐谋奥语,悉为帝知。希暹觉帝指,密白朝恩,朝恩稍惧,然见帝接遇未衰,故自安而潜计不轨。帝遂倚载决除之,惧不克,载曰:陛下第专属臣,必济。朝恩入殿,尝从武士百人自卫,皓统之,而温握兵在外。载乃徙凤翔尹李抱玉节度山南西道,以温代节度凤翔,阳重其权,实内温以自助。载又议析凤翔之郿与京兆,以鄠、盩厔及凤翔之虢、宝鸡与抱玉,而以兴平、武功、凤翔之扶风天兴与神策军,朝恩利其土地,自封殖,不知为虞也。郭子仪密白:朝恩尝结周智光为外应,久领内兵,不早图,变且大。载留温京师,未即遣,约与皓共诛朝恩。谋定,以闻,帝曰:善图之,勿反受祸。方寒食,宴禁中,既罢,将还营,有诏留议事。朝恩素肥,每乘小车入宫省。帝闻车声,危坐,载守中书省。朝恩至,帝责其异图,朝恩自辨悖傲,皓与左右擒缢之,死年四十九,外无知者。帝隐之,下诏罢观军容等使,增实封户六百,内侍监如故。外咸言既奉诏,乃投缢云。还尸于家,赐钱六百万以葬。帝惧军乱,进刘希暹、王驾鹤并兼御史中丞。又下诏慰晓将士,独希暹自知同恶,言不逊,驾鹤白发之,遂赐死。而贾明观兼得幸于载,故载奏隶江西,使立功自赎,路嗣恭搒杀之。所厚礼部尚书、礼仪使裴士淹、户部侍郎判度支第五琦皆坐贬。
《旧唐书·宦官传》:朝恩让判国子监,加韩国公。章敬太后忌日,百寮于兴唐寺行香,朝恩置斋馔于寺外之车坊,延宰臣百寮就食。朝恩恣口谈时政,公卿惕息。

程元振

《唐书·宦者传》:元振,京兆三原人。少以宦人直内侍省,迁内射生使、飞龙厩副使。张皇后谋立越王,元振见太子,发其奸,与李辅国助讨难,立太子,是为代宗。拜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帝以药子昂判元帅行军司马,固辞,乃以命元振,封保定县侯。再迁骠骑大将军、邠国公,尽总禁兵。不踰岁,权震天下,在辅国右,凶决又过之,军中呼十郎。王仲升者,初为淮西节度使,与襄州张维瑾部将战申州,被执。贼平,元振荐为右羽林大将军兼御史大夫。将军兼大夫由仲升始。裴冕与元振忤,乃掎韩颖等罪贬施州。来瑱守襄、汉有功,元振尝诿属,不应,因仲升共诬杀瑱。同华节度使李怀让被构,忧甚自杀。素恶李光弼,数媒蝎以疑之。瑱等上将,冕、光弼元勋,既诛斥,或不自省,方帅繇是携解。广德初,吐蕃、党项内侵,诏集天下兵,无一士奔命者。卤寇便桥,帝苍黄出居陕,京师陷,贼剽府库,焚闾巷,萧然为空。于是太常博士、翰林待诏柳伉上疏曰:吐蕃以数万众犯关度陇,历秦、渭,掠邠、泾,不血刃而入京师,谋臣不奋一言,武士不力一战,提卒叫呼,劫宫闱,焚陵寝,此将帅叛陛下也;自朝义之灭,陛下以为智力所能,故疏元功,委近习,日引月长以成大祸,群臣在廷无一犯颜回虑者,此公卿叛陛下也;陛下始出都,百姓填然夺府库,相杀戮,此三辅叛陛下也;自十月朔召诸道兵,尽四十日,无只轮入关者,此四方叛陛下也。内外离叛,虽一鱼朝恩以陕郡戮力,陛下独能以此守社稷乎。陛下以今日势为安邪。危邪。若以为危,岂得高枕不为天下计。臣闻良医疗疾,当病饮药,药不当疾,犹无益也。陛下视今日病何繇至此乎。天下之心,乃恨陛下远贤良,任宦竖,离间将相而几于亡。必欲存宗庙社稷,独斩元振首,驰告天下,悉出内使隶诸州,独留朝恩备左右,陛下持神策兵付大臣,然后削尊号,下诏引咎,率德励行,屏嫔妃,任将相。若曰天下其许朕自新改过乎,宜即募士西与朝廷会;若以朕恶未悛邪,则帝王大器,敢妨圣贤,其听天下所往。如此而兵不至,人不感,天下不服,请赤臣族以谢。疏闻,帝顾公议不与,乃下诏尽削元振官爵,放归田里。帝还,元振自三原衣妇衣私入京师,舍司农卿陈景诠家,图不轨。御史劾按,长流溱州,景诠贬新兴尉。元振行至江陵死。
《旧唐书·宦官传》:元振加骠骑大将军,封邠国公,赠其父元贞司空。母郤氏,赵国夫人。是时元振之权,甚于辅国,广德元年十月,罢元振官,放归田里,十二月,车驾还京。元振服缞麻于车中,入京城,以规仕用。与御史大夫王升饮酒,为御史所弹。诏曰:族谈错立,法尚不容;同恶阴谋,议当从重。有一于此,情实难原。程元振性惟凶愎,质本庸愚,蕞尔之身,合当万死。顷以宽其严典,念以微劳,屈法伸恩,放归田里。仍乖克己,尚未知非;既忘含煦之仁,别贮觊觎之望。敢为啸聚,仍欲动摇,不令之臣,共为睥睨;妄谈休咎,仍怀怨望。束兵裹甲,变服潜行,无顾君亲,将图不轨。按验皆是,无所逃刑,首足异门,未云塞责。朕犹不忘薄效,再舍罪人;特宽斧钺之诛,俾正投荒之典。宜长流溱州百姓,委京兆府差纲递送;路次州县,差人防援,至彼捉拘,勿许东西。纵有非常之赦,不在会恩之限。凡百寮庶,宜体朕怀。

骆奉先

《唐书·程元振传》:时又有骆奉先者,亦三原人,历右骁卫大将军,数从帝讨伐,尤见倖,广德初,监仆固怀恩军者。奉先恃恩贪甚,怀恩不平,既而惧其谮,遂叛。事平,擢奉先军容使,掌畿内兵,权燄炽然。永泰初,以吐蕃数惊京师,始城鄠,以奉先为使,悉毁县外庐舍,无尺椽。累封江国公,监凤翔军,大历末卒。

刘希暹

《旧唐书·宦官传》:希暹,出自戎伍,有膂力,形貌光伟,以骑射闻。朝恩用之为神策都虞候,封交河郡王。善候朝恩意旨,深被委信。累迁至太仆卿,与兵马使王驾鹤同掌禁兵,所为不法。讽朝恩于北军置狱,召坊市凶恶少年,罗织城内富人,诬以违法,捕置狱中,忍酷考讯,录其家产,并没于军。或有举选之士,财货稍殷,客于旅舍,遇横死者非一。坊市苦之,谓之入地牢。捕帅者有贾明观者,尤凶蠹,以屡置大狱,家产巨万。希暹党之,地在禁密,人无敢言者。朝恩死,上宽宥之。以素志非顺,虑不见容,常自疑惧。与王驾鹤联职,希暹辞多不逊。驾鹤纯谨,上信任之,至是以希暹语上闻,乃诛之。

贾明观

《旧唐书·宦官传》:明观者,本万年县捕贼吏。事希暹,恣为凶恶,毒甚豺狼。朝恩、希暹既死,元载复受希暹奸谋,潜容之,特奏令江西效力。明观将出城,百姓数万人怀塼石候之,载令市吏止约。明观在洪州二年,观察使魏少游容之。及路嗣恭代少游,至郡之日,召明观笞杀之。识者减魏之名,多路之正。朝恩素待礼部尚书裴士淹,户部侍郎、判度支第五琦,二人亦坐贬官。

窦文场 霍仙鸣

《唐书·宦者传》:窦文场、霍仙鸣者,始并隶东宫,事德宗,未有名。自鱼朝恩死,宦人不复典兵,帝以禁卫尽委白志贞,志贞多纳富人金补军,止收其庸而身不在军。及泾师乱,帝召近卫,无一人至者,惟文场等率宦官及亲王左右从。至奉天,帝逐志贞,并左右军付文场主之。兴元初,诏监神策左厢兵马,以王希迁监右,而马有麟为左神策军大将军,军额由此始。帝自山南还,两军复完,而帝忌宿将难制,故诏文场、仙鸣分总之,废天威军入左右神策。是时,窦、霍权震朝廷,诸方节度大将多出其军,台省要官走门下,丐援引者足相蹑。卫士朱华以按摩得幸文场,参虑补置,索赇数万缗,而藩镇赠遗累百钜万,略士妻女无所惮,诏杀之于军。其隆赫如此。久之,置护军中尉、中护军各二员,诏文场为左神策护军中尉,仙鸣为右,焦希望为左神策中护军,张尚进为右。中尉、护军自文场等始。后仙鸣移病,帝赐十马,令诸祠祈解。后稍愈,已而暴死,帝疑左右进毒,捕诘小使问状,诛数十人,赠开府仪同三司,以内常侍第五守亮代之。文场擢累骠骑大将军。时监察御史崔薳行囚于军,吏为具酒食,薳欲悦媚之,故不拒。文场劾奏,诏流薳远方。文场年老致仕卒。其后杨志廉、孙荣义为左右中尉,招权骄肆,与窦、霍略等。帝晚节闻民间讹语禁中事,而北军补太学生何竦、曹寿系讯,人情大惧,司业武少仪上书有如罪不测,愿明示四方。俄得释。是时宦官复盛矣。希望者,泾阳人,历明威将军,赠洪州都督。尚进,河东人,历忠武将军,赠开府仪同三司。志廉,弘农人,历左监门卫大将军;荣义,泾阳人,历右武卫大将军。并赠扬州大都督。

吐突承璀

《唐书·宦者传》:承璀,字仁贞,闽人也。以黄门直东宫,为掖廷局博士,察察有才。宪宗立,擢累左监门将军、左神策护军中尉、左街功德使,封蓟国公。王承宗叛,承璀揣帝锐征讨,因请行。帝见其果敢,自喜,谓可任,即诏承璀为行营招讨处置使,以左右神策及河中、河南、浙西、宣歙兵从之。内寺伯宋惟澄、曹进玉为馆驿使:自河南、陕、河阳,惟澄主之;京、华、河中至太原,进玉主之。又诏内常侍刘国珍、马朝江分领易、定、幽、沧等州粮料使。于是谏官李鄘、许孟容、李元素、李夷简、吕元膺、穆质、孟简、独孤郁、叚平仲、白居易等众对延英,谓古无中人位大帅,恐为四方笑。帝乃更为招讨宣慰使,为御通化门慰其行。承璀御众无它远略,为卢从史侮狎,踰年无功,赖中诏擿使执从史,而间遣人说承宗上书待罪,乃诏班师,还为中尉。平仲劾承璀轻谋弊赋,损国威,不斩首无以谢天下。帝不获已,罢为军器庄宅使。寻拜左卫上将军,知内侍省。会刘希光纳羽林大将军孙璹钱二十万缗求方镇,有诏赐死,迹絓承璀,故令出监淮南军。纤人太子通事舍人李涉投匦言承璀等冤状,于是孔戣知匦事,阅其副,不受,即表其奸,逐为峡州司仓参军。然帝于承璀殊厚,会李绛在翰林,苦论其过,故决遣之。帝后欲还承璀,为罢绛宰相,召为内弓箭库使,复左神策中尉。惠昭太子薨,承璀请立澧王,不从。常饰一室藏所赐诏敕,地生毛二尺,恶之,躬粪除瘗之。踰年帝崩,穆宗衔前议,杀之禁中。敬宗时,左神策中尉马存亮论其冤,诏许子士晔收葬。宣宗时,擢士晔右神策中尉。是时,诸道岁进阉儿,号私白,闽、岭最多,后皆任事,当时谓闽为中官区薮。咸通中,杜宣猷为观察使,每岁时遣吏致祭其先,时号敕使墓户。宣猷卒用群宦力徙宣歙观察使。

刘贞亮

《唐书·宦者传》贞亮,本俱氏,名文珍,冒所养宦父,故改焉。性忠彊,识义理。平凉之盟,在浑瑊军中,会卤变,被执且西,俄而得归。出监宣武军,自置亲兵千人。贞元末,宦人领兵附顺者益众。会顺宗立,淹痼弗能朝,惟李忠言、牛美人侍。美人以帝旨付忠言,忠言授之王叔文,叔文与柳宗元等裁定,然后下中书。然未得纵欲,遂夺神策兵以自彊,即用范希朝为京西北禁军都将,收宦者权。而忠言素懦谨,每见叔文与论事,无敢异同,唯贞亮乃与之争。又恶朋党炽结,因与中人刘光琦、薛文珍、尚衍、解玉、吕如全等同劝帝立广陵王为太子监国,帝纳其奏,贞亮召学士卫次公、郑絪、李程、王涯至金銮殿草定制诏。太子已立,尽逐叔文党,委政大臣,议者美其忠。高崇文讨刘辟,复为监军。初,东川节度使李康为辟所破,囚之。崇文至,辟归康求雪,贞亮劾以不拒贼,斩之,故以专悍见訾。累迁右卫大将军,知内侍省事。元和八年卒,赠开府仪同三司。宪宗之立,贞亮为有功,然终身无所宠假。吕如全历内侍省内常侍、翰林使,坐擅取樟材治第,送东都狱,至閺乡自杀。又郭旻醉触夜禁,杖杀之。五坊朱超晏、王志忠纵鹰隼入民家,搒二百,夺职,由是莫不慑畏。

马存亮

《唐书·宦者传》:存亮,字季明,河中人。元和时,累擢左神策军副使、左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进左神策中尉。军所籍凡十馀万,存亮料柬尤精,伍无罢士,部无冗员。敬宗初,染署工张韶与卜者苏元明善,元明曰:我尝为子卜,子当御殿食,我与焉。吾闻上昼夜猎,出入无度,可图也。韶每输染材入宫,卫士不呵也。乃阴结诸工百馀人,匿兵车中若输材者,入右银台门,约昏夜为变。有诘其载者,韶谓谋觉,杀其人,出兵大呼成列,浴堂门闭。时帝击毬清思殿,惊,将幸右神策。或曰:贼入宫,不知众寡,道远可虞,不如入左军,近且速。从之。初,帝常宠右军中尉梁守谦,每游幸;两军角戏,帝多欲右胜,而左军以为望。至是,存亮出迎,捧帝足泣,负而入。以五百骑往迎二太后,比至,而贼已斩关入清思殿,升御坐,盗乘舆馀膳,揖元明偶食,且曰如占。元明惊曰:止此乎。韶恶之,悉以宝器赐其徒,攻弓箭库,仗士拒之,不胜。存亮遣左神策大将军康艺全、将军何文哲宋叔夜孟文亮,右神策大将军康志睦、将军李泳尚国忠,率骑兵讨贼,日暮,射韶及元明皆死。始贼入,中人仓卒繇望仙门出奔,内外不知行在。迟明,尽捕乱党,左右军清宫,车驾还。群臣诣延英门见天子,然至者不十一二,坐贼所入阑不禁者数十人,杖而不诛,赐存亮实封户二百,梁守谦进开府仪同三司,它论功赏有差。存亮于一时功最高,乃推委权势,求监淮南军。代还,为内飞龙使。大和中,以右领军卫上将军致仕,封岐国公,卒赠扬州大都督。存亮逮事德宗,更六朝,资端畏,善训士,始去禁卫,众皆泣。唐世中人以忠谨称者,惟存亮、西门季元、严遵美三人而已。遵美父季寔,为掖廷局博士。大中时,有宫人谋弑宣宗。是夜,季寔直咸宁门下,闻变,入射杀之。明日,帝劳曰:非尔,吾危不免。擢北院副使,终内枢密使。遵美历左军容使,尝叹曰:北司供奉官以胯衫给事,今执笏,过矣。枢密使无厅事,唯三楹舍藏书而已,今堂状帖黄决事,此杨复恭夺宰相权之失也。盖疾时中官肆横云。后从昭宗迁凤翔,求致仕,隐青城山,年八十馀卒。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二十九卷目录

 宦寺部列传四
  唐二
  仇士良      王守澄
  刘克明      杨复光
  杨复恭      田令孜
  刘季述      韩全诲张彦弘
  后唐
  张承业      张居翰

宫闱典第一百二十九卷

宦寺部列传四

唐二

仇士良

《唐书·宦者传》:士良,字匡美,循州兴宁人。顺宗时得侍东宫。宪宗嗣位,再迁内给事,出监平卢、凤翔等军。尝次敷水驿,与御史元稹争舍上厅,击伤稹。中丞王播奏御史、中使以先后至得正寝,请如旧章。帝不直稹,斥其官。元和、太和间,数任内外五坊使,秋按鹰内畿,所至邀吏供饷,暴甚寇盗。文宗与李训欲杀王守澄,以士良素与守澄隙,故擢左神策军中尉兼左街功德使,使相糜肉。已而训谋悉逐中官,士良悟其谋,与右神策军中尉鱼弘志、大盈库使宋守义挟帝还宫。王涯、舒元舆已就缚,士良肆胁辱,令自臣反,示牒于朝。于时莫能辨其情,皆谓诚反,士良因纵兵捕,无轻重悉毙两军,公卿半空。事平,加特进、右骁卫大将军,弘志右卫上将军兼中尉,守义右领军卫上将军。李石辅政,棱棱有风岸,士良与论议数屈,深忌之,使贼刺石于亲仁里,马逸而免。石惧,辞位,士良益无惮。泽潞刘从谏本与训约诛刘注。及训死,愤士良得志,乃上书言:王涯等八人皆宿儒大臣,愿保富贵,何苦而反。今大戮所加已不可追,而名曰逆贼,含愤九泉。不然,天下义夫节士,畏祸伏身,谁肯与陛下共治邪。即以训所移书遣部将陈季卿以闻。季卿至,会石遇盗,京师扰,疑不敢进。从谏大怒,杀季卿,腾书于朝。又言:臣与训诛注,以注本宦竖所提挈,不使闻知。今四方共传宰相欲除内官,而两军中尉闻,自救死,妄相杀戮,谓为反逆。有如大臣挟无将之谋,自宜执付有司,安有纵俘劫、横尸阙下哉。陛下视不及,听未闻也。且宦人根党蔓延在内,臣欲面陈,恐横遭戮害,谨修封疆,缮甲兵,为陛下腹心。如奸臣难制,誓以死清君侧。书闻,人人传观。士良沮恐,即进从谏检校司徒,欲弭其言。从谏知可动,复言:臣所陈系国大体,可听,则宜洗宥涯等罪;不可听,则赏不宜妄出。安有死冤不申,而生者荷禄。固辞。累上书,暴指士良等罪。帝虽不能去,然倚其言差自彊。自是郁郁不乐,两军毬猎宴会绝矣。开成四年,苦风痹,少间,召宰相见延英,退坐思政殿,顾左右曰:所直学士谓谁。曰:周墀也。召至,帝曰:自尔所况,朕何如主。墀再拜曰:臣不足以知,然天下言陛下尧、舜主也。帝曰:所以问,谓与周赧、汉献孰愈。墀惶骇曰:陛下之德,成、康、文、景未足比,何自方二主哉。帝曰:赧、献受制彊臣,今朕受制家奴,自以不及远矣。因泣下,墀伏地流涕。后不复朝,至大渐云。始,枢密使刘弘逸薛季棱、宰相李珏杨嗣复谋奉太子监国,士良与弘志议更立,珏不从,乃矫诏立颍王为皇太弟,士良以兵奉迎,而太子还为陈王。初,庄恪太子薨,杨贵妃谋发安王,不克。武宗已立,士良发其事,劝帝除之以绝人言,故王、妃皆死。士良迁骠骑大将军,封楚国公,弘志韩国公,实封户三百。俄而珏、嗣复罢去,弘逸、季棱诛矣。帝明断,虽士良有援立功,内实嫌之,阳示尊宠。李德裕得君,士良愈恐。会昌二年,上尊号,士良宣言宰相作赦书,减禁军缣粮刍菽以摇怨,语两军曰:审有是,楼前可争。德裕以白帝,命使者谕神策军曰:赦令自朕意,宰相何豫。尔渠敢是。士乃怗然。士良惶惑不自安。明年,进观军容使,兼统左右军,以疾辞,罢为内侍监,知省事。固请老,诏可。寻卒,赠扬州大都督。士良之老,中人举送还第,谢曰:诸君善事天子,能听老夫语乎。众唯唯。士良曰:天子不可令閒暇,暇必观书,见儒臣,则又纳谏,智深虑远,减玩好,省游幸,吾属恩且薄而权轻矣。为诸君计,莫若殖财货,盛鹰马,日以毬猎声色蛊其心,极侈靡,使悦不知息,则必斥经术,闇外事,万机在我,恩泽权力欲焉往哉。众再拜。士良杀二王、一妃、四宰相,贪酷二十馀年,亦有术自将,恩礼不衰云。死之明年,有发其家藏兵数千物,诏削官爵,籍其家。始,士良、弘志愤文宗与李训谋,屡欲废帝。崔慎由为翰林学士,直夜未半,有中使召入,至秘殿,见士良等坐堂上,帷帐周密,谓慎由曰:上不豫已久,自即位,政令多荒阙,皇太后有制更立嗣君,学士当作诏。慎由惊曰:上高明之德在天下,安可轻议。慎由亲族中表千人,兄弟群从且三百,何可与覆族事。虽死不承命。士良等默然,久乃启后户,引至小殿,帝在焉。士良等历阶数帝过失,帝俛首。既而士良指帝曰:不为学士,不得更坐此。乃送慎由出,戒曰:毋泄,祸及尔宗。慎由记其事,藏箱枕间,时人莫知。将没,以授其子引,故引恶中官,终讨除之,盖祸原于士良、弘志云。
《旧唐书·宦官传》:李训既杀守澄,复恶郑注,乃奏用注为凤翔节度使。训欲尽诛宦官,乃与金吾将军韩约、新除太原节度使王璠、新除邠宁节度使郭行馀、权御史中丞李孝本、权京兆尹罗立言谋。其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上御宣政殿,百寮班定,韩约不奏平安,乃奏曰:臣当仗廨内石榴树,夜来降甘露,请陛下幸仗舍观之。帝乘辇趋金吾仗。中尉仇士良与诸官先往石榴树观之,伺知其诈;又闻幕下兵仗声,苍黄而还,奏曰:南衙有变。遂扶帝辇入閤门。李训从辇大呼曰:邠宁、太原之兵,何不赴难。卫乘舆者,人赏百千。于是谁何之卒,及御史台从人,持兵入宣政殿院,宦官死者甚众。辇既入閤门,内官呼万岁。俄而士良等率禁兵五百馀人,露刃出东上閤门逢人即杀,王涯、贾餗、舒元舆、李训等四人宰相及王璠、郭行馀等十一人,尸横阙下。自是权归士良与鱼弘志。至宣宗即位,复诛其太甚者,而阍寺之势,仍握军权之重焉。

王守澄

《唐书·宦者传》:守澄者,史亡所来。元和中监徐州军,召还。方宪宗喜方士说,诏天下求其人,宰相皇甫镈、左金吾将军李道古等白见杨仁昼、浮屠大通。仁昼更姓名曰柳泌,大通自言寿百五十岁,有不死药,并待诏翰林。虢人田元佐言有秘方,能化瓦砾为黄金,诏除虢令,与董景珍、李元戢皆介泌、大通荐于天子,天子惑其说。泌以金石进帝饵之,躁甚,数暴怒,恚责左右,踵得罪,禁中累息,帝自是不豫。十五年,罢元会,群臣危恐,会义成刘悟来朝,赐对麟德殿,悟出曰:上体平矣。内外乃安。是夜,守澄与内常侍陈弘志弑帝于中和殿,缘所饵,以暴崩告天下,乃与梁守谦、韦元素等定册立穆宗。俄知枢密事。文宗嗣位,守澄有助力,进拜骠骑大将军。帝疾元和逆罪久不讨,故以宋申锡为宰相,谋因事除之,不克,更因其党郑注、李训乘其隙,于是流杨承和于驩州,韦元素象州。遣中人刘忠谅追杀元素于武昌,承和次公安赐死。训乃胁守澄以军容使就第,使内养赍酖赐死,事秘,时无知者,赠扬州大都督。其弟守涓自徐州监军召还,死于中牟。
《旧唐书·宦官传》:初,元和中,守澄为徐州监军,遇翼城医人郑注,出入节度使李愬家。注敏悟过人,博通典艺,棋奕医卜,尤臻于妙,人见之者,无不欢然。注尝为愬煮黄金,服一刀圭,可痿弱重膇之疾,复能反老成童。愬与守澄服之,颇效。守澄知枢密,荐引入禁中,穆宗待之亦厚。注多奇诡,每与守澄言必通夕。文宗即位,守澄为骠骑大将军,充右军中尉。注复得幸于文宗,后依倚守澄,大为奸弊。文宗以元和逆党尚在,其党大盛,心常愤惋,端居不怡。翰林学士宋申锡尝独对探知,上略言其意,申锡请渐除其偪。帝亦以申锡沉厚有方略,为其事可成,乃用为宰相。申锡谋未果,为注所察,守澄乃令军吏豆卢著诬告申锡与漳王谋逆,申锡坐贬。宰相李逢吉从子训,与注交通,训亦机诡万端,二人情义相得,俱为守澄所重。复引训入禁中,为上讲《周易》。既得幸,又探知帝旨,复以除宦官谋中帝意。帝以训才辩纵横,以为其事必捷,待以殊宠,自流人中用为学官,充侍讲学士。时仇士良有翌上之功,为守澄所抑,位未通显。训奏用士良分守澄之权,乃以士良为左军中尉;守澄不悦,两相矛盾。训因其恶。大和九年,帝令内养李好古赍酖赐守澄,秘而不发,守澄死,仍赠扬州大都督。其弟守涓为徐州监军,召还,至中牟,诛之。守澄豢养训、注,反罹其祸,人皆快其受佞,而恶训、注之阴狡。

刘克明

《唐书·宦者传》:克明,亦亡所从来,得幸敬宗。敬宗善击毬,于是陶元皓、靳遂良、赵士则、李公定、石定宽以毬工得见便殿,内籍宣徽院或教坊,然皆出神策隶卒或里闾恶少年,帝与狎息殿中为戏乐。四方闻之,争以趫勇进于帝。尝阅角抵三殿,有碎首断臂,流血廷中,帝欢甚,厚赐之,夜分罢。所亲近既皆凶不逞,又小过必责辱,自是怨望。帝夜艾自捕狐狸为乐,谓之打夜狐,中人许遂振、李少端、鱼志弘侍从不及,皆削秩。帝猎夜还,与克明、田务澄、许文端、石定宽、苏佐明、王嘉宪、阎惟直等二十有八人群饮,既酣,帝更衣,烛忽灭,克明与佐明、定宽弑帝更衣室,矫诏召翰林学士路隋作诏书,命绛王领军国事。明日,下遗诏,绛王即位。克明等恃功,将易置左右,自引支党颛兵柄。于时,枢密使王守澄杨承和、中尉梁守谦魏从简与宰相裴度共迎江王,发左、右神策及六军飞龙兵讨之,克明投井死,出其尸戮之。务澄等皆斩首以徇,籍入家赀,又杀其党数十人。始,克明谋逆,母禁不许。文宗立,嘉母忠,赐钱千缗、绢五百匹,给婢二人。

杨复光

《唐书·宦者传》:复光,闽人也,本乔氏。有武力,少养于内常侍杨元价家,颇以节谊自奋,元价奇之。宣宗时,元价监盐州军,诬杀刺史刘皋。皋有威名者,世讼其冤。稍迁左神策军中尉,谮去宰相杨收,权宠震时。复光有谋略,累监诸镇军。乾符初,佐平卢节度使曾元裕击贼王仙芝,败之。招讨使宋威击仙芝于江西,复光在军,请判官吴彦宏约贼降,仙芝遣将尚君长自缚如约。威疾其功,密请僖宗诛之,故仙芝怨,复引兵叛。后天子寤威阶祸,罢之,以兵与复光,乃进禽徐唐莒。王铎为招讨,复光仍监军。铎之弃荆南也,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定其地,以忠武别将宋浩领荆南,泰宁将段彦谟佐之。复光父尝监忠武军,而浩已为大将,见复光,少之,不为礼,彦谟亦耻居浩下,遂有隙。复光曰:胡不杀之。彦谟引剽士击杀浩,复光以客常滋假留后,而奏浩罪,荐彦谟为朗州刺史。诏郑绍业为荆南节度使,以复光监忠武军,屯邓州,遏贼右冲。帝西幸,召绍业见行在,复光更引彦谟为荆南节度使。彦谟绐行边,诣复光,以黄金数百两为谢。其后忠武周岌受贼命,尝夜宴,召复光,左右曰:彼既附贼,必不利公,不如毋行。复光固往,酒所语时事,复光泣曰:丈夫所感,独恩与义耳,彼不顾恩义,规利害,何丈夫哉。公奋匹夫封侯,乃捐十八叶天子,北面臣贼,何恩义利害昧昧邪。岌流涕曰:吾力不足,阳合而阴离之,故召公计。因持杯盟曰:有如酒。即遣子守亮斩贼使于传舍。秦宗权据蔡州叛,岌、复光以忠武兵三千入见之。宗权即遣部将王淑持兵万人从。复光定荆、襄,师次邓,淑逗遛,复光斩之,并其军为八,以鹿晏弘、晋晖、张造、李师泰、王建、韩建等为之将,进攻南阳。贼将朱温、何勤逆战,大败,遂收邓州,追北蓝桥。会母丧,班师。俄起为天下兵马都监,总诸军,与东面招讨使王重荣并力定关中。朱温守同州,复光遣使鑴谕,温以所部降。方贼之彊,重荣忧不知所出,谓复光曰:臣贼邪,且负国;拒战邪,则兵寡,奈何。复光曰:李克用与我世共患难,其为人,奋不顾身,比数召未即至者,由太原道不通耳,非忍祸者。若谕上意,彼宜必来。重荣曰:善。白王铎以诏使至太原,克用兵乃出。京师平,以功加开府仪同三司、同华制置使,封弘农郡公,赐号资忠辉武匡国平难功臣。卒河中,赠观军容使,谥曰忠肃。复光御下有恩,军中闻其死,皆恸哭,而麾下多立功者。诸子为将帅数十人,守宗亦为忠武节度使。

杨复恭

《唐书·宦者传》:复恭,字子恪,本林氏子,杨复光从兄也。宦父元翼,咸通中领枢密,世为权家。复恭略涉学术,监诸镇兵。庞勋乱,战有功,自河阳监军入拜宣徽使,擢枢密使。黄巢盗京师,令孜颛威福,斲丧天下,中外莫敢亢,惟复恭屡与争得失,令孜怒,下迁飞龙使,复恭乃卧疾蓝田。僖宗出居兴元,复为枢密使,制置经略,多更其手。车驾还,遂代令孜为左神策中尉、六军十二卫观军容使,封魏国公,实户八百,赐号忠贞启圣定国功臣。帝崩,定策立昭宗,赐铁券,加金吾上将军,稍攘取朝政。帝尝曰:朕不德,尔援立我矣,当减省侈长示天下。我见故事,尚衣上御服日一袭,太常新曲日一解,今可禁止。复恭顿首称善。帝遂问游幸费,对曰:闻懿宗以来,每行幸无虑用钱十万,金帛五车,十部乐工五百,犊车、红网朱网画香车百乘,诸卫士三千。凡曲江、温汤若畋猎曰大行从,宫中、苑中曰小行从。帝乃诏类减半。于是宰相韦昭度、张浚、杜让能等为帝言大中故事,抑宦官不假借,帝亦稍厌复恭横恣。王瑰者,惠安太后弟,求节度使,帝问复恭,对曰:产、禄倾汉,三思危唐,后族不可封拜。陛下诚爱瑰,任以它职可也,不以假节外藩,恐负势颛地不可制。帝乃止。瑰闻,怒甚,至禁中见复恭诟辱之,遂居中任事。复恭不欲分己权,曰为黔南节度使,道兴元,而兄子守亮方领节度,阴勒利州刺史覆瑰舟于江,宗属宾客皆死,以舟自败闻。帝知复恭谋,繇是深衔之。复恭以诸子为州刺史,号外宅郎君;又养子六百人,监诸道军。天下威势,举归其门。守立为天威军使,本胡弘立也,勇武冠军,人畏之。帝欲斥复恭,惧为乱,乃好谓曰:卿家胡子安在,吾欲令卫殿内。复恭以守立见帝,赐姓李,名顺节,使掌六军管钥,光宠甚。既势钧,遂与复恭争恨相中伤,暴发其私。复恭常肩舆抵太极殿。宰相对延英,论叛臣事,孔纬曰:陛下左右有将反者。帝矍然。纬指复恭。复恭曰:臣岂负陛下者。纬曰:复恭,陛下家奴,而肩舆至前殿。广树不逞皆姓杨,非反邪。复恭曰:欲收士心辅天子。帝曰:诚欲收士心,胡不假李姓乎。复恭无以对。会纬出守江陵,乃使人劫之长乐坡,斩其旌节,赀贮皆尽,纬仅免。复恭子守贞为龙剑节度使,守忠洋州节度使,皆自擅贡赋,上书讪薄朝政。大顺二年,罢复恭兵,出为凤翔监军,不肯行,因丐致仕,诏可,迁上将军,赐几杖。使者还,遣腹心杀使者于道,遁居商山。俄入居昭化坊第,第近王山营,而子守信为军使,数省候出入。或告父子且谋乱,时顺节遥领镇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诏与神策军使李守节率卫兵攻复恭,治杀使者罪,帝御延喜楼须之。家人拒战,守信亦率兵至昌化里,阵以待。会日入,复恭与守信举族出奔,遂走兴元。顺节已斥复恭,则横暴,出入以兵从,两军中尉刘景宣、西门重遂察其意非常,以状闻。有诏召顺节,辄以甲士三百人入,至银台门,呵止之,景宣引顺节坐殿庑,部将嗣光审出斩之,从者大噪,出延喜门,剽永宁里,尽夕止。贾德晟与顺节皆为天威军使,顺节诛,颇嗟愤,重遂亦奏诛之。于是凤翔李茂贞、邠州王行瑜、华州韩建、同州王行约、秦州李茂庄同劾守亮纳叛臣,请出兵讨罪,军饟不仰度支。茂贞请假山南招讨使。宦尹惜类执不可,帝亦谓茂贞得山南必难制,诏两解之。茂贞劾复恭自谓隋诸孙,以恭帝禅唐,故名复恭,逆状明白,且请削守亮官爵。遂擅与行瑜出讨,自号兴元节度使,诒宰相书,慢悖不臣。帝为下诏,令茂贞、行瑜讨之。景福元年,破其城,复恭、守亮、守信奔阆州,茂贞以子继密守兴元。诏吏部尚书徐彦若为凤翔节度使,而以茂贞帅兴元,不拜,请继密为留后。帝不得已,授以节度使,自是茂贞始彊大。复恭与守亮等自阆州将北奔太原,趋商山,至乾元,为韩建逻士所禽,即斩复恭、守信,槛车送守亮京师,枭首长安市。茂贞上复恭与守亮书曰:承天门者,隋家旧业也,儿但积粟训兵,何进奉为。吾披荆榛立天子,既得位,乃废定策国老,奈负心门生何。门生,谓天子也,其不臣类此。假子彦博奔太原收葬其尸,李克用为申雪,诏复官爵。

田令孜

《唐书·宦者传》:令孜,字仲则,蜀人也,本陈氏。咸通时,历小马坊使。僖宗即位,擢令孜左神策军中尉,是时西门匡范位右中尉,世号东军、西军。帝冲騃,喜斗鹅走马,数幸六王宅、兴庆池与诸王斗鹅,一鹅至五十万钱。与内园小儿尤昵狎,倚宠暴横。始,帝为王时,与令孜同卧起,至是以其知书能处事,又帝资狂昏,故政事一委之,呼为父。而荒酣无检,发左藏、齐天诸库金币,赐伎子歌儿者日钜万,国用耗尽。令孜语内园小儿尹希复、王士成等,劝帝籍京师两市蕃旅、华商宝货举送内库,使者监閟匮坊茶閤,有来诉者皆杖死京兆府。令孜知帝不足惮,则贩鬻官爵,除拜不待旨,假赐绯紫不以闻。百度崩弛,内外垢玩。既所在盗起,上下相掩匿,帝不及知。是时贤人无在者,惟佞鄙沓贪相与备员,偷安噤默而已。左拾遗侯昌蒙不胜愤,指言竖尹用权乱天下,疏入,赐死内侍省。宰相卢携素事令孜,每建白,必阿邑倡和。初,黄巢求广州,愿罢兵,携欲宠高骈,使有功,不听贼。因又易置关东诸节度,贼乘之,陷东都。令孜急,归罪携,奉帝西幸,步出金光门,至咸阳沙野,军十馀骑呼曰:巢为陛下除奸臣,乘舆今西,秦中父老何望。愿还宫。令孜叱之,以羽林骑驰斩,即以羽林白马载帝,昼夜驰,舍骆谷。时陈敬瑄方节度西川,令孜兄也,故请帝幸蜀。有诏以令孜为十军十二卫观军容制置左右神策护驾使。至成都,进左金吾卫上将军,兼判四卫事,封晋国公。帝见蜀陕陋,稍郁郁,日与嫔侍博饮,时时攘袂北望,怊然流涕。令孜伺间开释,呼万岁,帝为怡悦,因盛称郑畋、王铎、程宗楚、李鋋、敬瑄方并力,贼不足虞。帝曰:善。初,成都募陈许兵三千,服黄帽,名黄头军,以捍蛮。帝至,大劳将士,扈从者已赐,而不及黄头军,皆窃怨令孜。令孜置酒会诸将,以黄金樽行酒,即赐之。黄头将郭琪不肯饮,曰:军容能易偏惠,均众士,诚大愿也。令孜目曰:君有功邪。答曰:战党项,薄契丹,数十战,此琪之功。令孜嘻,怒曰:知之。密以酖注酒中,琪饮已,驰归,杀一婢,吮血得解。因夜烧营,剽城邑,敬瑄讨败之,奔广都,遂走高骈所。帝闻变,与令孜保东城自守,群臣不得见。左拾遗孟昭图请对,不召,因上疏极谏:君与臣一体相成,安则同宁,危则共难。昔日西幸,不告南司,故宰相、御史中丞、京兆尹悉碎于贼,唯两军中尉以扈乘舆得全。今百官之在者,率冒重险出百死者也。昨昔黄头乱,火照前殿,陛下唯与令孜闭城自守,不召宰相,不谋群臣,欲入不得,求对不许。且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非北司之天下;陛下固九州天子,非北司之天子。北司岂悉忠于南司。廷臣岂无用于敕使。文宗时,宫中灾,左右巡使不到,皆被显责,安有天子播越,而宰相无所豫,群司百官弃若路人。已事诚不足谏,而来者冀可追也。疏入,令孜匿不奏,矫诏贬昭图嘉州司户参军,使人沈于蟆颐津。初,昭图知正言必见害,谓家隶曰:大盗未殄,宦竖离间君臣,吾以谏为官,不可坐观覆亡,疏入必死,而能收吾骸乎。隶许诺,卒葬其尸。朝廷痛之。贼平,令孜以王铎为儒臣且无功,而首谋召沙陀者,杨复光也,欲归重北司,故罢铎都统,以复光功第一。又忌复光且逼己,故薄其赏。自谓帷幄决胜,系王室轻重,出入倨甚。会复光死,大喜,即罢复恭枢密使。中人曹知悫者,富家子,颇沈鸷。贼在长安,知悫以清、浊二谷之人倚山为屯,不屈贼。阴教士卒变衣服、言语与贼类者,夜入长安攻贼营,贼大惧。帝闻,赐金紫,擢内常侍。闻帝将还,因大言:我且拥众大散关下,阅群臣可归者纳之。令孜谓然,密令王行瑜以邠州兵度嵯峨山,袭杀其众。由是益自肆,禁制天子不得有所主断。帝以其专,语左右辄流涕。复光部将鹿晏弘、王建等,以八都众二万取金、洋等州,进攻兴元,节度使牛顼奔龙州,晏弘自为留后,以建及张造、韩建等为部刺史。帝还,惧见讨,引兵走许州。王建率义勇四军迎帝西县,复以建及韩建等主之,号随驾五都。令孜以复光故,才授诸卫将军,皆养为子。别募神策新军,以千人为都,凡五十四都,分左右为十军统之。又遣亲信觇诸镇,不附己者以罪除徙。养子匡祐宣慰河中,王重荣厚为礼,匡祐傲甚,举军怒,重荣因数令孜罪,责其无礼,监军和解乃去。匡祐还,诉令孜,且劝图之。令孜白以两盐池归盐铁使,即自兼两池榷盐使。重荣不奉诏,表暴令孜十罪。令孜自将讨重荣,率邠宁朱玫、凤翔李昌符,合鄜、延、灵、夏等兵凡三万,壁沙苑。重荣说太原李克用连和,克用上书请诛令孜、玫,帝和之,不从。大战沙苑,王师败。玫走还邠州,与昌符皆耻为令孜用,还与重荣合。神策兵溃还,略所过皆尽。克用逼京师,令孜计穷,乃焚坊市,劫帝夜启开远门出奔。自贼破长安,火宫室、舍庐十七,后京兆王徽葺复粗完,至是令孜唱曰:王重荣反。命火宫城,唯昭阳、蓬莱二宫仅存。王建以义勇四军扈帝,夜乱牢水,遂次陈仓。克用还河中,玫畏克用且偪,与重荣连章请诛令孜,而驻凤翔。令孜请帝幸兴元,帝不从,令孜以兵入寝殿,逼帝夜出,群臣无知者,宰相萧遘等皆不及从。玫劝兴元节度使石君涉焚閤道,绝帝西意。遘恶令孜劫质天子,生方镇之难,使玫进迎乘舆。玫引兵追行在,败兴凤杨晟军,帝次梁、洋,稍引而南,玫兵及中营,左右被剽戮者不胜计。令孜惧人图己,蒙面以行。使王建长剑五百清道,囊传国玺授之。次大散关,道险涩,帝危及难数矣。分军守灵壁,亢追兵。玫长驱蹑帝,帝以閤道毁,走他道,困甚,枕王建膝且寐,觉而饭,仅能至兴元。玫、重荣表诛令孜,安慰群臣。诏以令孜为剑南监军使,留不去。重荣请幸河中,令孜沮而止。宰相遘率群臣在凤翔者表令孜颛国煽祸,惑小人计,交乱群帅,请诛之。帝不及省,且诏重荣饷粮十五万斛给行在,重荣以令孜在,不奉命。玫乃奉嗣襄王煴即伪位。玫败,帝乃得还京师。始,帝入蜀,诸王徒步以从,寿王至斜谷不能进,令孜驱使前,王谢足且拘,得马可济。令孜怒扶王,彊之行,王耻之。及帝病,中外属寿王,令孜入候帝曰:陛下记臣否。帝直视不能语。令孜自署剑南监军使,阅拱宸奉銮军自卫,昼夜驰入成都,固表解官求医药,诏可。俄削官爵,长流儋州,然犹依敬瑄不行。王即位,是为昭宗。杨复恭代为观军容使,出王建为壁州刺史。建取利州,自署防禦使,因略定阆、邛、蜀、黎、雅等州,诏即置永平军,拜建节度使。令孜谋与建连衡亢朝廷,且曰吾子也,书召之。建喜,将至,复却之。建怒,进围成都。令孜登城谢建曰:老夫久相厚,何见困。答曰:父子恩,何敢忘。顾父自绝朝廷,苟改图,则父子如初。令孜曰:吾欲面计事。建然许,令孜夜负印节授建,明日入成都,囚令孜碧鸡坊。始,右神策统军宋文通为诸军所疾,令孜因事召见,欲杀之。既见,乃欣然更养为子,名彦宾,即李茂贞也,故独上书雪其罪,诏为湖南监军。凡二岁,与敬瑄同日死。临刑,裂帛为縆,授行刑者曰:吾尝位十军容,杀我庸有礼。因教缢人法,既死,而色不变。乾宁中,诏复官爵。

刘季述

《唐书·宦者传》:季述,本微单,稍显于僖、昭间,擢累枢密使。杨复恭之斥,帝以西门重遂为右神策军中尉、观军容使。时李茂贞得兴元,愈跋扈不轨,宰相杜让能与内枢密使李周及重遂谋诛之,乃兴师,以嗣覃王戒丕为京西招讨使,神策大将军李鐬副之。茂贞引兵迎壁盩厔,薄兴平,王师溃。遂逼临皋以阵,暴言让能等罪,京师震恐,帝坐安福门,斩重遂、周以谢茂贞,更以骆全瓘、刘景宣代为两中尉。乾宁二年,茂贞与王行瑜、韩建以兵入朝,李克用率师讨茂贞,次渭北。同州节度使王行实奔京师,谓景宣等曰:沙陀十万至矣,请奉天子出幸避其锋。景宣方与茂贞睦,故全瓘与凤翔卫将阎圭共胁帝狩岐,王行实及景宣子继晟纵火剽东市,帝登承天门,矢著楼阖。帝惧,暮出莎城,士民从者数十万。至谷口,人暍死十三,夜为盗掠,哭声殷山。徙驻石门。茂贞恐,乃杀全瓘、景宣及圭自解。天子还京师,以景务修、宋道弼代之,俄专国。宰相崔引恶之,徐彦若、王抟惧祸不解,稍抑引以和北军。引怒,劾抟党宦竖,不忠,罢去,俄赐死;流道弼驩州,务修爱州,并死灞桥;逐彦若于南海。乃以季述、王仲先为左右中尉,疾引尤甚。时帝嗜酒,怒责左右不常,季述等愈自危。先是,王子病,季述引内医工车让、谢筠,久不出,季述等共白帝,宫中不可妄处人。帝不纳,诏著籍不禁。由是疑帝与有谋,乃外约朱全忠为兄弟,遣从子希正与汴邸官程岩谋废帝。会全忠遣天平节度副使李振上计京师,岩因曰:主上严急,内外惴恐,左军中尉欲废昏立明,若何。振曰:百岁奴事三岁郎主,常也。乱国不义,废君不祥,非吾敢闻。希正大沮。帝夜猎苑中,醉杀侍女三人,明日午漏上,门不启。季述见引曰:宫中殆不测。与仲先率王彦范、薛齐偓、李师虔、徐彦回总卫士千人毁关入,谋所立,未决。是夜,宫监窃取太子以入,季述等因矫皇后令曰:车让、谢筠劝上杀人,禳塞灾咎,皆大不道。两军军容知之,令立皇太子,以主社稷。黎明,陈兵廷中,谓宰相曰:上所为如此,非社稷主,今当以太子见群臣。即召百官署奏,引不得对。季述卫皇太子至紫廷院,左右军及十道邸官俞潭、程岩等诣思元门请对,士皆呼万岁。入思政殿,遇者辄杀。帝方坐乞巧楼,见兵入,惊堕于床,将走,季述、仲先持帝坐,以所持扣杖画地责帝曰:某日某事尔不从我,罪一也。至数十未止。皇后出,遍拜曰:护大家,勿使怖,若有罪,唯军容议。季述出百官奏,曰:陛下瞀,倦于勤,愿奉太子监国,陛下自颐东宫。帝曰:昨与而等饮甚乐,何至是。后曰:陛下如军容语。宫监掖帝出思政殿,后倡言曰:军容一心辅持,请上养疾。帝亦曰:朕久疾,令太子监国。岩等皆呼万岁。后以传国宝授季述,就帝辇,左右十馀人,入囚少阳院。季述液金以完鐍,师虔以兵守。太子即位于武德殿,帝号太上皇,皇后为太上皇后,大赦天下,东宫官属三品赐爵一级,四品以下一阶,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群臣加爵秩厚赐,欲媚附上下。改东宫为问安宫。季述等皆先诛戮以立威,夜鞭笞,昼出尸十辇,凡有宠于帝,悉榜杀之。杀帝弟睦王。师虔尤苛察,左右出入搜索,天子动静辄白季述。帝衣昼服夜浣,食自窦进,下至笔纸铜铁,疑作诏书兵器,皆不与。方寒,公主嫔御无衾纩,哀闻外廷。引告难于朱全忠,使以兵除君侧,全忠封引书与季述曰:彼翻覆,宜图之。季述以责引,引曰:奸人伪书,从古有之,必以为罪,请诛不及族。季述易之,乃与盟。引谢全忠曰:左军与引盟,不相害,然仆归心于公,并送二侍儿。全忠得书,恚曰:季述使我为两面人。自是始离。季述子希度至汴,言废立本计,又遣李奉本赍示太上皇诰,全忠狐疑不决。李振入见曰:竖刁、伊戾之乱,以资霸者。今阉奴幽劫天子,公不讨,无以令诸侯。乃囚希度、奉本,遣振至京师与引谋。是时季述欲尽诛百官,乃弑帝,挟天子令天下。都将孙德昭、董从实盗没钱五千缗,仲先众辱之,督其偿,株连甚众。引间其不逞,曰:能杀两中尉,迎太上皇,而立大功,何小罪足羞。又遣客密告德昭,割带内蜜丸通意。德昭邀别将周承诲,期十二月晦,伏士安福门待旦。仲先乘肩舆造朝,德昭等劫之,斩东宫门外,叩少阳院呼曰:逆贼斩矣。帝疑未信,皇后曰:可献贼首。德昭掷仲先头以进,宫人毁扉,出御长乐门,群臣称贺。承诲驰入左军,执季述、彦范至楼前,引先戒京兆尹郑元规集万人持大梃,帝诘季述未已,万梃皆进,二人同死梃下,遂尸之。两军支党死者数十人。中官奉太子遁入左军,收传国玺。齐偓死井中,出其尸斩之。全忠槛送岩京师,斩于市。季述等夷三族。以德昭检校太保、静海军节度使,从实检校司徒、容管节度使,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氏李,曰继昭,曰彦弼。承诲亦检校司徒、邕管节度使,视宰相秩。皆号扶倾济难忠烈功臣,图形凌烟阁,留宿卫凡十日乃休,竭内库珠宝赐之。当时号三使相,人臣无比。初,延英宰相奏事,帝平可否,枢密使立侍,得与闻,及出,或矫上旨谓未然,数改易挠权。至是,诏如大中故事,对延英,两中尉先降,枢密使候旨殿西,宰相奏事已毕,案前受事。师虔请于屏风后录宰相所奏,帝以侵官,不许,下诏与徐彦回同诛。

韩全诲 张彦弘

《唐书·宦者传》:韩全诲、张彦弘者,皆不知所来,并监凤翔军。全诲入为内枢密使。刘季述之诛,崔引、陆扆见武德殿右庑,引曰:自中人典兵,王室愈乱,臣请主神策左军,以扆主右,则四方藩臣不敢谋。昭宗意不决。李茂贞语人曰:崔引夺军权未及手,志灭藩镇矣。帝闻,召李继昭等问以引所请奈何,对曰:臣世世在军,不闻书生主卫兵。且罪人已得,持军还北司便。帝谓引曰:议者不同,勿庸主军。乃以全诲为左神策中尉,彦弘为右,皆拜骠骑大将军,袁易简、周敬容为枢密使。引怒,约京兆郑元规遣人狙杀之,不克。全诲等知引必除己乃已,因讽茂贞留选士四千宿卫,以李继筠、继徽总之。引亦讽朱全忠内兵三千居南司,以娄敬恩领之。韩偓闻岐、汴交戍,数谏止引,引曰:兵不肯去耳。偓曰:初何为召邪。引不对。议者知京师不复安矣。全诲、彦弘及彦弼合势恣暴,中官倚以自骄,帝不平,有斥逐者,皆不肯行,引固请尽诛之。全诲、彦弘见帝祈哀,帝知左右漏言,始诏囊封奏事。宦人更求丽姝知书者数十人,侍帝为内诇,由是引计多露。始,张浚判度支,杨复恭以军赀乏,奏假盐曲一岁入以济用度,遂不复还。至引,乃白度支财尽,无以禀百官,请如旧制。全诲擿李继筠诉军中匮甚,请割三司隶神策。帝不能郤,诏罢引领盐铁,引衔之。全诲等惧帝诛己,与继诲、彦弼、继筠交通谋乱。帝问令狐涣,涣请召引及全诲等宴内殿和解之。韩偓谓:不如显斥一二柄臣,许馀人自新,妄谋必息。不然皆自疑,祸且速,虽和解之,凶焰益肆。帝乃止。是时全忠并河中,引为急诏令入朝,又诒书曰:上反正,公之力,而凤翔入朝,引功自归。今若后至,必先见讨。全忠得诏,还汴,悉师讨全诲。帝以为忠,又欲其与茂贞同功,即诏并力。令引诒二镇书,示帝意。全忠取同州,汴兵凡七万,威震关中。全诲等泣奏曰:全忠且至,欲胁陛下幸关东,将谋传禅。臣不忍见高祖天下移它姓,愿至凤翔,合义兵讨元恶。帝未许,方在乞巧楼,全诲急,即火其下,帝降楼,乃决西幸。彦弼等以帝未即驾,愈悖,宫中禁索苛亟,帝与后相视泣,宫人私逃出都,民崩沸,或奔开化坊依引第自固,闬无留家。凤翔军与左神策兵阵大衢,长乐门外若丘墟然。于是日南至,百官不朝,帝坐思政殿。时彦弼先入凤翔,全诲逼帝出,惟皇后、诸王数百骑为卫,帝绣袍、涂金帽,以右神策军从,实天复元年十一月壬子。全诲等遂火宫城,继诲、彦弼欲劫百官从天子,李德昭等按兵卫之,乃得免。茂贞以帝居盩厔。全忠取华州,下令自释曰:吾被诏及得宰相书令入朝,既至,皆伪也。逆臣全诲震惊天子,胁乘舆出迁,暴露草莽,吾当入对言状。时公卿皆在长安,数日不闻朝廷敕画。引使王溥见全忠曰:上犹在盩厔,公宜亟进。群臣卢知猷等奏记全忠,请西迎天子,答曰:进则似胁君,退则负国,然敢不勉。引率百官迎全忠灞桥,入舍长安一昔而西。茂贞闻全忠至,以帝入凤翔,从臣才三四人。全忠遣杨达、裴铸入凤翔,奉表天子。汴部将康怀英袭破李继昭于武功,擒馘六千级。全诲惧,请救于李克用。克用遗全忠书,劝执崔引,洗海内谤,全忠不答,进屯凤翔东偏。茂贞登城隃语曰:天子厌灾于此,谗人误公来,公当入觐。全忠曰:宦官胁惊乘舆,吾以兵问罪,迎上东还。王非同谋者,尚何所言。明日,围凤翔,茂贞不出。帝遣中人诏全忠班师,不奉诏。使者再往,全忠听命,引兵攻邠州,李继徽婴城三日乃降。质其妻,复使继徽守,回壁三原。引与郑元规至三原,邀说全忠。全忠亦自闻茂贞将战,徙营渭北,据高原,战不胜。全忠夜入盩厔,拔蓝田,复屯三原。时李克用攻慈、隰,救凤翔,全忠还河中。克用部将李嗣昭战数不利,全忠取晋、汾二州,嗣昭遁还河东。全忠曰:此茂贞所倚,今败矣,何能久乎。引复说全忠曰:宦竖谋拥帝入蜀。且泣。全忠执其手,乃定计迎天子。会朱友宁败岐兵于莫父,居人皆入保。全忠以精甲五万与茂贞决战,岐兵败,仆尸万馀,茂贞帐下八百人就缚,乃婴城,自夏讫冬,兵连不能解,胜败略相偿。援军十馀壁,数为全忠扰袭,不得进,城中日困。全忠由是取凤、鄜、坊、成、陇等州,间劫钞以佐军饷,故能不乏。茂贞疑帝与全忠有密约,增甲士守宫殿。初,帝至凤翔,有鸦数万栖殿树,谓之神鸦。俄而鸦不来,人以为恐。全诲等小人既势窘,更相怨疾,不复远虑。财用窭短,帝辍所御膳赐全诲等,三让,帝曰:难得时欲同味耳。茂贞食鲊美,帝曰:此后池鱼。茂贞曰:臣养鱼以候天子。闻者皆骇。于是全忠军攻东城,焚桥鏖战,部将李继宠出降,茂贞惧,密图诛中官以纾难。先遗书曰:祸乱之生,全诲首之。变兴仓卒,故迎天子至此。且公未至,惧它盗冯陵。公既志辅社稷,请奉乘舆还宫,仆愿以敝赋从。全忠然许,然军稍薄城,大謼者三,岐军皆投堑,无斗意。帝召茂贞、全诲、彦弼及宰相苏检、李继岌、继忠议,和已决,中官复沮罢。它日,帝召茂贞等曰:十六宅诸王日奏馁死者十三,王、公主、夫人皆间日食,今又将竭,奈何。皆不敢对。有卫士十馀人叩左银台门,遮全诲骂曰:破一州,饿死者十万,徒以军容数人耳。全诲诣茂贞叩头诉,茂贞谢曰:士伍亦何知。复诉于帝,帝不许。李继昭见全诲曰:昔杨军容破杨守亮一族,今骠骑复破吾族乎。骂之,乃出降。宦竖数传援军至,皆相贺,百姓笑曰:绐我乎。是时,全忠合四镇兵十馀万,营垒相属,昼夜攻。外兵诟守者曰:劫天子贼,守者亦诟外兵曰夺天子贼。诸镇见崔引檄,皆狐疑不出师,唯青州节度使王师范取兖州,袭华州,李克用攻晋州以为援。全忠惧,围益急。全诲等素谲险,常为全忠、引所惮,乃请先杀之,以迎天子。帝既恶宦人胁迁,而茂贞又其党,全忠虽外示顺,终悖逆,皆不可倚。欲狩襄、汉,依赵匡凝,然不得去,乃定计归全忠,以纾近祸。三年正月,茂贞请遣使谕全忠军,诏崔构挟中人郭遵诲往,既行,又命宫人宠颜驰见全忠,谕密旨,乃以蒋元晖入卫。二日,茂贞独见,至日旰,全诲、彦弘恨甚,逮食,不能捉七,自见势去,计无所用,垂头丧气。帝召韩偓见东横门,执手涕泗。帝曰:今先去四大恶,馀以次诛矣。于是内养八辈候廷中授命,每二辈以卫士十人取一首,俄而全诲、彦弘、易简、敬容皆死。即诏第五可范为左军都尉,王知古、杨虔朗为枢密使,知古领上院,虔朗领下院。继筠、继诲、彦弼皆伏诛,茂贞取其辎重。是夜,诛内诸司使韦处廷等二十二人,悉以首内布囊,诏蒋元晖、学士薛贻矩送全忠,曰:是皆不肯使乘舆东者,既斩之矣。全忠大喜,遍告军中,以姚洎为岐、汴通和使。全忠诒茂贞书曰:宦者乘陴詈不已,曰禀王旨,是乎。茂贞惧,复诛小使李继彝等十人,于是开垒门。全忠犹攻北垒,帝遣宠颜赐御巾箱宝器,使罢兵,又捕杀中官七十人,全忠亦使京兆诛党与百馀人。天子入全忠军,全忠泥首素服,待罪客省,传呼彻三仗,有诏释全忠罪,使朝服见。全忠伏地泣曰:老臣位将相,勤王无状,使陛下及此,臣之罪也。帝亦呜咽,命韩偓起之,解玉带以赐,召之食。帝顾卫兵,或有愤发者,因履系解,目全忠:为吾系之。全忠跪结履,汗浃于背,而左右莫敢动。是夜,帝三召,皆辞,朱友伦以兵卫帝。李克用引军去,帝还京师。引、全忠议,尽诛第五可范等八百馀人于内侍省,哀号之声闻于路,留单弱数十人,备宫中洒扫。引以镇人性谨厚,即诏王镕择五十人为敕使,内诸司宦官主领者皆罢。于是追诸道监军,所在赐死,其财产籍入之。诏以中官胁迁状及全忠迎乘舆本末告方镇,罢监军院,咸视国初故事,以三十人为员,衣黄衣,不得养子。内诸司皆归省若寺,两军内外八镇兵悉属六军。全忠还汴州,帝以第五可范等无辜,颇悼之,为文以祭。自是宣传诏命,皆以宫人。始,刘季述专废立,中人皆与闻。帝反正,诛季述及薛齐偓数族而已,馀贷不问;又悔之,后稍稍诛夷,群宦寖不安。时帝惩幽辱,能励心庶政,数召见群臣问治道,有志中兴,而全诲、引争权,外召彊臣,劫本朝以相吞齧,卒用关东军穷讨暴诛,君侧虽清,而全忠势遂张,帝卒弑死,唐室以亡,其祸本于全诲、彦弘云。
《旧唐书·宦官传》:天复三年正月,全忠迎驾还长安,诏以崔引为宰相,兼判六军诸卫。引奏曰:高祖、太宗承平时,无内官典军旅。自天宝已后,宦官寖盛。贞元、元和,分羽林卫为左、右神策军,以使卫从,令宦官主之,唯以二千人为定制。自是参掌枢密。由是内务百司,皆归宦者,上下弥缝,共为不法:大则倾覆朝政,小则构扇藩方。车驾频致播迁,朝廷渐加微弱,原其祸作,始自中人。自先帝临御已来,陛下纂承之后,朋侪日炽,交乱朝纲,此不剪其本根,终为国之蟊贼。内诸司使务宦官主者,望一切罢之,诸道监军使,并追赴阙廷,即国家万世之便也。诏曰:宦官之兴,肇于秦、汉。赵高、阎乐,竟灭嬴宗;张让、段圭,遂倾刘祚。肆其志则国必受祸,悟其事则运可延长。朕所以断在不疑,祈天永命者也。先皇帝嗣位之始,年在幼冲,群竖相推,奄专大政。于是毒流宇内,兵起山东,迁幸三川,几沦神器。回銮之始,率土思安,而田令孜妒能忌功,迁摇近镇,陈仓播越,患难相仍。洎朕纂承,益相侮慢,复恭、重遂逞其祸,道弼、季述继其凶;幽辱朕躬,凌胁孺子。天复返正,罪已求安,两军内枢,一切假借。韩全诲等每怀愤惋,曾务报雠;视将相若血仇,轻君上如木偶。未周星岁,竟致播迁;及在岐阳,过于羁绁。上忧宗社倾坠,下痛民庶流离,茫然孤居,无所控告。全忠位兼二柄,深识朕心,驻兵近及于三年,独断方诛于元恶。今谢罪郊庙,即宅宫闱,正刑当在于事初,除恶宜绝其根本。先朝及朕,五致播迁,王畿之氓,减耗大半;父不能庇子,夫不能妻室。言念于兹,痛深骨髓,其谁之罪。尔辈之由。帝王之为治也,内有宰辅卿士,外有藩翰大臣,岂可令刑馀之人,参预大政。况此辈皆朕之家臣也,比于人臣之家,则奴隶之流。恣横如此,罪恶贯盈,天命诛之,罪岂能舍。横尸伏法,固不足矜,含容久之,亦所多愧。其第五可范已下,并宜赐死。其在畿甸同华、河中,并尽底处置讫。诸道监军使己下,及管内经过并居停内使,敕到并仰随处诛夷讫闻奏。已令准国朝故事,量留三十人,各赐黄绢衫一领,以备宫内指使,仍不得辄有养男。其左右神策军,并令停废。是日,诸司宦官百馀人,及随驾凤翔群小又二百馀人,一时斩首于内侍省,血流涂地。及宫人宋柔等十一人,两街僧道与内官相善者二十馀人,并笞死于京兆府。内诸司一切罢之,皆归省寺。自是京城并无宦官,天子每宣传诏命,即令宫人出入。崔引虽复仇快志,国祚旋亦覆亡,悲夫。

后唐

张承业

《五代史·宦者传》:承业,字继元,唐僖宗时宦者也。本姓康,幼阉,为内常侍张泰养子。晋王兵击王行瑜,承业数往来兵间,晋王喜其为人。及昭宗为李茂贞所迫,将出奔太原,乃先遣承业使晋以道意,因以为河东监军。其后崔引诛宦官,宦官在外者,悉诏所在杀之。晋王怜承业,不忍杀,匿之斛律寺。昭宗崩,乃出承业,复为监军。晋王病且革,以庄宗属承业曰:以亚子累公等。庄宗常兄事承业,岁时升堂拜母,甚亲重之。庄宗在魏,与梁战河上十馀年,军国之事,皆委承业,承业亦尽心不懈。凡所以蓄积金粟,收市兵马,劝课农桑,而成庄宗之业者,承业之功为多。自贞简太后、韩德妃、伊淑妃及诸公子在晋阳者,承业一切以法绳之,权贵皆敛手畏承业。庄宗岁时自魏归省亲,须钱蒲博、赏赐伶人,而承业主藏,钱不可得。庄宗乃置酒库中,酒酣,使子继岌为承业起舞,舞罢,承业出宝带、币、马为赠,庄宗指钱积呼继岌小字以语承业曰:和哥乏钱,可与钱一积,何用带、马为也。承业谢曰:国家钱,非臣所得私也。庄宗以语侵之,承业怒曰:臣,老敕使,非为子孙计,惜此库钱,佐王成霸业尔。若欲用之,何必问臣。财尽兵散,岂独臣受祸也。庄宗顾元行钦曰:取剑来。承业起,持庄宗衣而泣,曰:臣受先王顾托之命,誓雪家国之雠。今日为王惜库物而死,死不愧于先王矣。阎宝从旁解承业手令去,承业奋拳殴宝踣,骂曰:阎宝,朱温之贼,蒙晋厚恩,不能有一言之忠,而反谄谀自容邪。太后闻之,使召庄宗。庄宗性至孝,闻太后召,甚惧,乃酌两卮谢承业曰:吾杯酒之失,且得罪太后。愿公饮此,为吾分过。承业不肯饮。庄宗入内,太后使人谢承业曰:小儿忤公,已笞之矣。明日,太后与庄宗俱过承业第,慰劳之。卢质嗜酒傲忽,自庄宗及诸公子多见侮慢,庄宗深嫉之。承业乘间请曰:卢质嗜酒无礼,臣请为王杀之。庄宗曰:吾方招纳贤才以就功业,公何言之过也。承业起贺曰:王能如此,天下不足平也。质因此获免。天祐十八年,庄宗已诺诸将即皇帝位。承业方卧病,闻之,自太原肩舆至魏,谏曰:大王父子与梁血战三十年,本欲雪家国之雠,而复唐之社稷。今元凶未灭,而遽以尊名自居,非王父子之初心,且失天下望,不可。庄宗谢曰:此诸将之所欲也。承业曰:不然,梁,唐、晋之仇贼,而天下所共恶也。今王诚能为天下去大恶,复列圣之深雠,然后求唐后而立之。使唐之子孙在,孰敢当之。使唐无子孙,天下之士,谁可与王争者。臣,唐家一老奴耳,诚愿见大王之成功,然后退身田里,使百官送出洛东门,而令路人指而叹曰此本朝敕使,先王时监军也,岂不臣主俱荣哉。庄宗不听。承业知不可谏,乃仰天大哭曰:吾王自取之。误老奴矣。肩舆归太原,不食而卒,年七十七。同光元年,赠左武卫上将军,谥曰正宪。

张居翰

《五代史·宦者传》:居翰,字德卿,故唐掖廷令张从玟之养子。昭宗时,为范阳军监军,与节度使刘仁恭相善。天复中,大诛宦者,仁恭匿居翰大安山之北溪以免。其后,梁兵攻仁恭,仁恭遣居翰从晋王攻梁潞州以牵其兵,晋遂取潞州,以居翰为昭义监军。庄宗即位,与郭崇韬并为枢密使。庄宗灭梁而骄,宦官因以用事,郭崇韬又专任政,居翰默默,苟免而已。魏王破蜀,王衍朝京师,行至秦川,而明宗军变于魏。庄宗东征,虑衍有变,遣人驰诏魏王杀之。诏书已印画,而居翰发视之,诏书言诛衍一行,居翰以谓杀降不祥,乃以诏傅柱,揩去行字,改为一家。时蜀降人与衍俱东者千馀人,皆获免。庄宗遇弑,居翰见明宗于至德宫,求归田里。天成三年,卒于长安,年七十一。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三十卷目录

 宦寺部列传五
  辽
  王继恩      赵安仁
  宋一
  窦神宝      王仁睿
  王继恩      李神福
  李神祐      刘承规
  阎承翰      秦翰
  周怀政      张崇贵
  石知颙      卫绍钦
  张继能      邓守恩
  雷允恭      韩守英

宫闱典第一百三十卷

宦寺部列传五

王继恩

《辽史·宦官传》:继恩,棣州人。睿知皇后南征,继恩被俘。初,皇后以公私所获十岁已下儿容貌可观者近百人,载赴凉陉,并使阉为竖,继恩在焉。聪慧,通书及辽语。擢内谒者、内侍左厢押班。圣宗亲政,累迁尚衣库使、左承宣、监门卫大将军、灵州观察使、内库都提点。继恩好清谈,不喜权利,每得赐赉,市书至万卷,载以自随,诵读不倦。每宋使来聘,继恩多充宣赐使。后不知所终。

赵安仁

《辽史·宦官传》:安仁,字小喜,深州乐寿人,自幼被俘。统和中,为黄门令、秦晋国王府祗候。王薨,授内侍省押班、御院通进。开泰八年,与李胜哥谋奔南土,为游兵所擒。初,仁德皇后与钦哀有隙,钦哀密令安仁伺皇后动静,无不知者。仁德皇后威权既重,安仁惧祸,复谋亡归。仁德欲诛之,钦哀以言营救。圣宗曰:小喜言父母兄弟俱在南朝,每一念,神魂陨越。今为思亲,冒死而亡,亦孝子用心,实可怜悯。赦之。重熙初,钦哀摄政,欲废帝,立少子重元。帝与安仁谋迁太后庆州守陵,授安仁左承宣、监门卫大将军,充契丹汉人渤海内侍都知,兼都提点。会上思太后,亲驭奉迎,太后责曰:汝负万死,我尝营救。不望汝报,何为离间我母子邪。安仁无答。后不知所终。

宋一

窦神宝

《宋史·宦者传》:神宝,父思俨,五代时为内侍,宋初皇城使。兄神兴,在领军卫大将军致仕。神宝初为黄门,太平兴国中,从征太原,擐甲登城,中流矢,稍迁入内高品,监并州戍兵。屡出袭贼,前后破砦三十六,斩千馀级,大获铠甲、牛马、橐驼,因筑三砦。诏褒之。九年,命与尹宪屯夏州,时岌伽罗腻等十四族久叛,神宝率兵大破之,焚其庐帐,斩千馀级,据获甚众。雍熙中,朝廷遣使绥、宥、麟、府州,募边部愿攻契丹者,赐以金帛。神宝上言:狼子野心,由此或生边隙。乃止。俄转殿头高品。淳化中,使河东,阅视堡栅兵骑。慕容德丰自刑台徙延州,未至郡,诏神宝乘传权州事。环州近边内扰,与陈德元讨之,破牛家族二十八部,且规度通远入灵武路,就命环庆同驻泊。牛家族复结众叛,又破之,歼馀党于极泉镇,获其渠帅九人。西戎寇鄜,以援之之劳,迁供奉官,与田绍斌部送灵州刍粮,即命驻泊。李继迁入寇,与慕容德丰袭破其堡砦,焚帐幕,获人畜数万计。连诏嘉奖,迁内殿崇班。至道初,继迁再寇灵武,神宝遣人间道告急阙下。贼围之岁馀,地震二百馀日,城中粮糗皆竭,潜遣人市籴河外,宵运以入。间出兵击贼,贼引去,以功拜西京作坊副使。又命于浦洛河、清远军援刍粮,与杨允恭议造小车三千,运粮至环州。三年,迁西京左藏库副使。出使灵武,还,奏对称旨,面授供备库使。咸平中出为高阳关钤辖,徙贝、冀巡检。会原州野狸族三千馀众徙帐于顺成谷,大虫堪与熟魏族接战,诏神窦和治之,至则定其经界,遣悉还旧地。入为内侍右班副都知。真宗朝陵,留与刘承圭同掌大内事。大中祥符初,勾当三班院,又掌诸王宫事。迁西京左藏库使、领密州刺史兼掌往来国信。神宝莅职精恪,性吝啬,畜货钜万。天禧初,以皇城使罢内职。三年,卒,年七十一。录其子守志为入内供奉官。

王仁睿

《宋史·宦者传》:仁睿,不知何许人。年十馀岁,事太宗于晋邸,服勤左右,甚淳谨。及即位,宣传指挥颇称旨。历入内小底都知、洛苑副使。命典宫闱出纳之命,最居亲近。尝与柴禹锡等发秦邸阴事。雍熙四年被疾,遣太医诊视。卒,年四十一,特赠内侍省内侍。国朝以来,内侍都知、押班不领他职。淳化、至道后,皆内殿崇班以上兼充,多至诸司使,有领观察使者,没皆有赠官,官给葬事。旧制,内侍人许养一子,以充继嗣。开宝四年,以其争财起讼,诏自今满三十无养父者,始听养子,仍以其名上宣徽院,违者准前诏抵死。咸平中,徐志通为温、台等州巡检,坐取李欢男四人为假子,又纵卒略民家小儿,致其母抱儿投海死,决杖配扫洒班,复申前诏以戒厉之。

王继恩

《宋史·宦者传》:继恩,陕州陜人。周显德中为内班高品。初养于张氏,名德钧。开宝中求复本宗,太祖召见,许之,因赐名焉。累为内侍行首。会讨江南,与窦神兴等部禁兵及战船抵采石。九年春,改里面内班小底都知,赐金紫。十月,加武德使。太祖崩,副杜彦圭案行陵地,寻充永昌陵使。太平兴国三年,迁宫苑使。久之,领河州刺史,掌军器弓枪库。雍熙中,主师克云、朔,命继恩率师屯易州,又为天雄军驻泊都监。自岐沟关、君子馆败绩之后,河朔诸路为契丹所扰,城垒多圯。四年,诏继恩与翟守素、田仁朗、郭延浚分路按行增筑之。及遣将北伐,又为排阵都监,屯中山,改皇城使。端拱初,领本州团练使,又为镇、定、高阳关两路排阵钤辖。淳化初,赐甲第一区。五年,加昭宣使,勾当皇城司。李顺乱成都,命为剑南两川招安使,率兵讨之。军事委其制置,不从中覆。管内诸州系囚,非十恶正赃,悉得以便宜决遣。二月,命马步军都军头王杲趣剑门、崇仪使尹元由峡路分遣讨贼,并受继恩节度。诏前军所至,其贼党敢抗王师者,即须杀戮;如本非同恶,受制凶徒,先被胁从今能归顺者,悉释其罪。四月,继恩由小剑门路入研石砦破贼,斩首五百级,逐北过青彊岭,平剑州,进破贼五千于柳池驿,斩首千六百级,贼众望风奔走,杀戮溺死者不可胜计。又克阆、绵二州。五月,至成都,破贼十万馀,斩首三万级,获顺及铠甲、僭伪服用甚众。朝议赏功,中书欲除宣徽使。太宗曰:朕读前代史书,不欲令宦官预政事。宣徽使,执政之渐也,止可授以他官。宰相力言继恩有大功,非此任无足以为赏典。上怒,深责相臣,命学士张洎、钱若水议别立宣政使,序位昭宣使上以授之。进领顺州路防禦使。继恩握重兵,久留成都,转饷不给,专以宴饮为务。每出入,前后奏音乐。又令骑兵执博局棋枰自随,威振郡县。仆使辈用事恣横,纵所部剽掠子女金帛,军士亦无斗志。馀贼迸伏山谷间,州县有复陷者。太宗知之,乃命入内押班卫绍钦同领其事。又遣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使冯守规乘传督其、捕贼。议分减师徙出蜀境,以便粮运。高品王文寿者,隶继恩麾下,继恩遣领虎翼卒二千,分遂州路追讨。文寿御下严急,士卒皆怨。一夕卧帐中,指挥使张嶙遣卒排闼入,斩文寿首以出。会夜昏黑,嶙犹疑其非,然炬照之,曰:是也。时嘉州贼帅张馀有众万馀,嶙即以所部与之合,贼势甚盛。初奏至,太宗欲尽诛军人妻子,近臣或请勿杀,悉索营中书,遣帅招抚,谕以释罪,亲属偕全,必自引来归,因可破贼。上然之,令巡检程道符谕旨。亡卒斩嶙,函首送继恩,皆自拔来归。因使为乡导击贼,悉平之。至道二年春,布衣韩拱辰诣阙上言:继恩有平贼太功,当秉机务,今止得防禦使,赏甚薄,无以慰中外之望。上大怒,以拱辰惑众,杖脊黥面配崖州。俄召继恩。太宗崩,命与李神福按行山陵,加领桂州观察使。继恩初事太祖,特承恩顾。及崩夕,太宗在南府,继恩中夜驰诣府邸,请太宗入,太宗忠之,自是宠遇莫比。喜结党邀名誉,乘间或敢言荐外朝臣,由是士大夫之轻薄好进者从之交往,每以多宝院僧舍为期。有潘阆者能诗咏,卖药京师,继恩荐之,召见,赐进士第。寻察其狂妄,追还诏书。及真宗初,继恩益豪横,颇欺罔,漏泄机事,与参知政事李昌龄缄题往来,多请托,至有连宫禁者。素与胡旦善,时将加恩,密诿其为褒辞。又士人诗颂盈门。上恶其朋结,黜为右监门卫将军、均州安置,籍没赀产,多得蜀土僭拟之物。昌龄谪忠武军节度行军司马,旦削籍,长流寻州。诏中外臣僚曾与继恩交识及通书尺者,一切不问。咸平二年,卒于贬所,遣使将其家属还京师,假官舍处之。四年,听归葬。大中祥符三年,特诏追复官爵,以白金千两赐其家。子怀圭,转入内高班。

李神福

《宋史·宦者传》:神福,开封人。父继美,仕后唐为内侍,显德初为御厨都监。时内臣止以服色为贵,太祖特赐紫,后至右领军卫将军。神福少给事晋王府,谨恪解上意,未尝少怠。太宗即位,授入内高品。从征太原,攻城之际,往来梯冲间宣传诏命,即行在所迁殿头。太平兴国六年,擢入内高品押班,迁副都知、勾当翰林司,转入内内班都知。兼勾当祗候内品班。淳化四年,迁崇仪副使、勾当皇城司。属初易黄门之号,转入内黄门都知,俄加宫苑使。太宗好笔札,神福每侍侧,多获别本之赐。及不豫,神福朝夕左右,躬侍药膳。真宗即位,迁皇城使、内侍省入内内侍都知,领恩州团练使、勾当永熙陵行宫事。时模写太宗圣容,以神福立侍。未几,求罢都知,加昭宣使、勾当皇城司,赐第宫城侧,遣修内工为葺之。咸平二年秋,阅兵东郊,以神福为大内都部署。是冬,幸大名,与王继英并为行宫使。四年,勾当三班,部修含光殿,赐赉甚优。景德初,兼领亲王诸宫使。三年,改宣政使。从谒诸陵,复为行宫使。进幸西京,赐酺,命神福主其事。大中祥符初,天书降夕,神福与刘承圭、邓永迁、李神祐、石知颙、张景宗、蓝继宗同直禁中,赐以器币、缗钱。京师酺会,又令神福与白文肇、阎承翰同典之。是岁封泰山,与曹利用同经度行宫道路。及车驾进发,又为行宫使。礼毕,授宣庆使,领昭州防禦使,整肃禁卫。先是,诸司使止于宣政,故特置使额以宠之。三年,卒,年六十四。赠润州观察使。神福性恭愿和易,每为卫绍钦所诟骂,皆引避不校。在禁闼五十年,称为长者。然久掌三班,无规制,远近失叙,有请托者不能拒之,人讥其所守。子怀斌、怀赟。弟神祐。

李神祐

《宋史·宦者传》:神祐,初以父任授殿头高品。太祖将纳孝章皇后,命神祐奉聘礼于华州。乾德五年,征太原,负御宝从行。开宝二年,又从征太原,时有诏缘边和市军储,车驾在潞州闻之,且虑扰民,令神祐驰驿止之。时诏下已五日,神祐一夕而及晋阳。一日,甲士既阵,贼潜纵火焚梯冲,亟命神祐部卫兵为援,斩贼甚众,馀悉溃去。王师伐广州,随军赏给。刘鋹平,先部帑藏之物赴京师。及土寇周琼等叛,又副尹崇珂讨平之。六年,随曹彬南征。克关城,擒伪将朱令赟,命神祐驰入献捷书,赐锦袍、金带。太宗即位,迁南作坊副使。钱俶归朝,命神祐往按府藏之积。再征太原,领工徒千人随驾,以备缮完甲兵。刘继元表纳降款,太宗陈仪卫城北台以受之,继元移时未至,神祐驰单骑入城,俄顷,引继元至。及北伐燕蓟,命与刘延翰统精骑为大阵之援。车驾还,又令率兵屯定州以备契丹。太平兴国六年,滑州治河防,材苇未具,命神祐驰往垣曲,伐薪蒸四百万以济其用。七年,契丹寇边,命领兵屯瀛州,俄改崇仪使,提点左右藏库,迁洛苑使。至道初,西鄙不宁,命为灵、环排阵都监,率众至乌白池而还。俄驻永兴,复护粮运抵朔方。真宗嗣位,转内园使、邠州都监。车驾北巡,改天雄军都监、子城内巡检。时北兵充斥,道途阻塞,命神祐单骑谕密旨于诸将。敌骑数百忽至,神祐乃周麾而呼,若召伏兵,敌惧而逃,遂达其命。俄充邢州排阵都监,勾当西八作司。景德初,上幸澶州,领随驾壕砦。三年,迁入内都知。从东封还,迁南作坊使。时内侍将迁秩,有扈从升山、不升山或不预从祀者,令神祐第其勤状,上亲阅而叙迁之。有范守逊、皇甫文、史崇贵、张延训等,皆尝有谴累而互陈劳效,且言神祐等品第非当,泣诉于上,止而复来者数四。守逊等先改内常侍,上怒,悉停其官。神祐洎石知颙、副都知张景宗、蓝继宗并坐削职。寻掌御厨七年,卒,年六十六。大中祥符六年,录其孙永和为三班奉职。神祐性谨愿,晓音律,颇好篇咏。子怀岊,太宗时尝请为道士,后复内侍。多屯边郡,常持大铁鞭以斗贼,屡中流矢,至供奉官。怀俨为内殿崇班。

刘承规

《宋史·宦者传》:承规,字大方,楚州山阳人。父延韬,内班都知。承规,建隆中补高班,太宗即位,超拜北作坊副使。时泉帅陈洪进归朝,遣承规疾置封具府库。会土民啸聚为寇,承规与知州乔维岳率兵讨定之。太平兴国四年,命与内衣库使张绍勍等六人率师屯定州,以备契丹,又护滑州决河。雍熙中,勾当内藏库兼皇城司,出为鄜延路排阵都监,改崇仪使,迁洛苑使。至道中,与周莹同签书提点枢密、宣徽诸房公事,仍加六宅使。承规恳辞,帝虽不许而嘉其退让。真宗立,莹为宣徽使,以承规领胜州刺史、签书宣徽院公事。寻让宣徽之务,加庄宅使。咸平三年,迁北作坊使。时边境未宁,议修天雄军城垒,命承规乘传经画,又命提举内东、崇政殿等诸门,迁宫苑使。上询承规西事,请益环州本波镇戍兵,以为诸路之援,从之。俄兼勾当群牧司。景德二年,与李允则使河间,按视尝经战阵等处将卒之劳。是岁,置官提举京师诸司库务,以承规领之。所创局署,多所规制。改皇城使。与林特、李溥议更茶法。四年,三司上言新课增羡,承规以劳加领昭州团练使。大中祥符初,议封泰山,以掌发运使迁昭宣使、长州防禦使。会修玉清昭应宫,以承规为副使。祀汾阴,复命督运。议者以自京至河中,由陆则山险,具舟则湍悍,承规决议水运,凡百供应,悉安流而达。自朝陵、东封及是皆留掌大内。礼成,当进秩,表求休致,手诏敦勉,仍作七言诗赐之。拜宣政使、应州观察使。五年,以疾求致仕。修宫使丁谓言承规领宫职,藉其督辖,望勿许所请,第优赐告诏,特置景福殿使名以宠之,班在客省使上。仍改新州观察使,上作歌以赐。承规以廉使月禀归于有司,手诏褒美,复定殿使奉以给之。本名承圭,以久疾羸瘵,上为取道家易名度厄之义,改圭为规。疾甚,请解务还私第,听之。仍许皇城常务上印日,内藏库有刱制,就取商度。又再表求罢,官检校太傅、左骁卫上将军、安远军节度观察留后致仕。七月卒,年六十四。废朝,赠左卫上将军、镇江军节度,谥曰忠肃。承规事三朝,以精力闻,乐较簿领,孜孜无倦。自掌内藏仅三十年,检察精密,动著条式。又制定权衡法,语在《律历志》。性沈毅徇公,深所倚信,尤好伺察,人多畏之。上崇瑞命,修祠祀,饰宫观,承规悉预闻。作玉清昭应宫,尤为精丽。屋室有少不中程,虽金碧已具,必毁而更造,有司不敢计所费。二圣殿塑配享功臣,特诏塑其像太宗之侧。承规遇事亦或宽恕,铸钱工常诉本监前后盗铜瘗地数千斤,承规佯为不纳,因密遣人发取还官,不问其罪。咸平中,朱昂、杜镐编次馆阁书籍,钱若水修祖宗实录,其后修《册府元龟》、国史及编著雠校之事,承规悉典领之。颇好儒学,喜聚书,间接文士质访故实,其有名于朝者多见礼待,或密为延荐。自寝疾惟以公家之务为念,遗奏求免赠赙诏葬,上甚嗟惜之,遣内臣与鸿胪典丧,亲为祭文。玉清昭应宫成,加赠侍中,遣内侍邓守恩就墓告祭。子从愿,为西染院使。

阎承翰

《宋史·宦者传》:承翰,真定人。周显德中为内侍。入宋事太祖,以谨愿称。太宗时擢为殿头高品,稍迁内侍供奉官、内殿崇班。先是,八作司材木颇有隐弊,承翰建议于都城西置事材场,治材以给之。雍熙中,知广州徐休复奏转运使王延范不轨状,遣承翰驰往同逮捕下狱,就鞫之,考掠过苦,延范遂坐诛。李顺乱蜀,命为川峡招安都监。贼平,授西京作坊副使。会增募金吾兵,以承翰及刘承蕴分充左右金吾都监兼街仗司事。俄罢之。真宗即位,改西京作坊使、内侍左班副都知。咸平三年,河决郓州王陵扫,遣承翰护塞。时议徙郓州以避河患,又诏承翰与工部郎中陈若拙乘传规度,徙于旧治之东南。五年,入内都知韩守英为镇、定、高阳关三路排阵都钤辖,上以其素无执守,议别择人,因谓宰相曰:承翰虽无武勇,然涖事勤恪。乃令代守英。时中山屯兵甚众,艰于飞挽,承翰请凿渠,计引唐河水自嘉山至定州三十二里,又至蒲阴东六十二里,合沙河经边吴泊入界河以济馈运,亦可旁为方田,上嘉而从之。渠成,人以为便,优诏褒之。景德初,契丹谋寇顺安军,承翰奉诏发雄、霸精兵,与荆嗣、张延同筑垒禦之,俄又遣诣德清军规度重修城垒。车驾北征,承翰先在澶州北城,奏契丹兵在近,请不度河,上不听,促驾度浮桥。二年,加领廉州刺史,勾当群牧司,多条上马政,遂兼群牧副使。时契丹结好,始置国信司主交聘之事,以承翰领之,多所规置。大中祥符初,改西京左藏库使,充夏州赵德明加恩官告使。还,请于蒲洛河置馆,以待夏台进奉使,上以荒夐劳役,不许。四年,迁内园使、左班都知,领奖州团练使。有西京左藏库副使赵守伦久典厩牧,至是又掌估马,与承翰联职任,虽素为姻家,然不相得,遂各讼诉,并付御史台。承翰坐擅用群牧司钱,当赎金三十斤;守伦坐违制移估马司,当免所居官;典吏当杖脊。诏宽其罚:承翰赎金十斤,守伦赎金二十斤,典吏亦降从杖。群牧都监张继能、判官陈越、田珏、勾当骐骥院杨保用、估马杨继凝皆释之,制置使陈尧叟特免按问。六年,上制《内侍箴》赐之,承翰表请刻石省中。明年,建应天府为南京,作鸿庆宫,安太祖、太宗像,遣承翰自京奉往。授南作坊使、入内都知。未几,卒,年六十八。赠怀州防禦使。承翰性刚彊,所至过于检察,乏和懿之誉。子文应,西京左藏库使。

秦翰

《宋史·宦者传》:翰,字仲文,真定获鹿人。十三为黄门,开宝中迁高品。太平兴国四年,崔彦进领众数万击契丹,翰为都监,以善战闻。太宗因加赏异,谓可属任。雍熙中,出为瀛州驻泊,仍管先锋事,迁入内殿头高品、镇、定、高阳关三路排阵都监。淳化四年,补入内押班。赵保忠叛,命李继隆率师问罪,翰监护其军。次延州,翰虑保忠遁逸,即乘驿先往,矫诏安抚以缓其阴计。王师至,翰又讽保忠以地主之礼郊迎,因并驱而出,保忠遂就擒,以功加崇仪副使。至道初,为灵、环、庆州、清远军四路都监。真宗即位,加洛苑使、入内副都知。咸平中,河朔用兵,以为镇、定、高阳关排阵都监,败契丹于莫州东,追斩数万,尽夺所掠老幼。诏褒之,徙定州行营钤辖。王均之乱,为川峡招安巡检使。时上官正与石普不协,翰恐生事,为晓譬和解之。亲督众击贼,中流矢不却,五战五捷,遂克益州,上手札劳问。翼日,进至广都,斩首千馀级,获马数千匹。归朝,迁内园使,领恩州刺史。出为镇、定、高阳关前阵钤辖,又徙后阵。破契丹二万众于威卤军西,俘其铁林大将等十五人。又为邠宁、泾原路钤辖兼安抚都监,率所部按行山外,召戎落酋帅,谕以恩信,凡三千馀帐相率内附。未几,康奴族拒命,翰与陈兴、许均深入击之,斩级数千,焚其庐帐,获牛马甚众。复与陈兴、曹玮袭杀童埋军主于武延咸泊川。诏书加奖,赐锦袍、金带、白金五百两、帛五百疋。景德初,车驾将北巡,先遣翰乘传往澶、魏裁制兵要,许便宜从事。俄充邢洛路钤辖,与大军会德清军,张犄角之势。又召为驾前西面排阵钤辖,管勾大阵。翰即督众环城浚沟洫以拒契丹。功毕,契丹兵果暴至,翰不脱甲冑七十馀日,契丹乞和,凯旋,留泊澶州。月馀,令率所部兵还京师,加宫苑使、入内都知。出为泾、原、仪、渭钤辖。先是,西鄙无藩篱之蔽,翰规度要害,凿巨堑,计工三十万,役卒数年而成,不烦于民。就迁皇城使、入内都知。以翰在边久,宣力勤尽,特置是名以宠异焉。翰表让,不听。大中祥符初,求从东封,手诏谕以西垂委任之意。改昭宣使,又为群牧副使,祀汾阴。是岁,夏州属户有扰境上者,即日遣翰往脽上按视,遍巡边部。及翰至,事宁,复还扈从,凡行在诸司细务,悉令裁决,不须中覆。礼毕,加领平州团练使,奉祀亳州,掌如汾阴。八年,营葺大内,诏翰参领其事。闰六月,暴卒于内庭之廨,年六十四。上甚惜,为之泣下。赠贝州观察使,赙襚加等。脩内毕,诏遣使以袭衣、金带赐其家。翰倜傥有武力,以方略自任。前后战斗,身被四十九创。李继迁之未宾也,翰因使常出入其帐中,无疑间,尝白太宗言:臣一内官不足惜,愿手刺此贼,死无所恨。太宗深嘉其忠。翰性温良谦谨,接人以诚信,群帅有刚狠不和者,翰皆得其欢心。轻财好施,与将士同休戚,能得众心,皆乐为用。其殁也,禁旅有泣下者。九年,重赠彰国军节度,诏杨亿撰碑文,亿以其不蓄财,表辞所贽物,虽朝廷不许,而时论美之。子怀志,内殿崇班。

周怀政

《宋史·宦者传》:怀政,并州人。父绍忠,以黄门事太宗,从征河东,得怀政于乱尸间,养为子。给事禁中,累至入内高品。大中祥符初,真宗东封,命修行宫顿递。及奉泰山天书驰驿赴阙,转殿头。天书每出宫,与皇甫继明并为夹侍。东封礼成,与内殿崇班康宗元留泰山,修圜台,转入内西头供奉官。祀汾阴,转东头。六年,刘承规卒,擢内殿崇班、入内押班、勾当皇城司。会朝谒大清宫,与阎承翰等同管勾大内事。七年,奉天书摹刻于乾元殿,为刻玉都监,又为修兖州景灵宫、太极观都监,俄迁内殿承制。是冬,命起居舍人、知制诰盛度为会真宫醮告使,怀政为都监。还,为玉清昭应宫都监兼掌景灵宫、会灵观使。刻玉成,迁如京副使。九年,建资善堂,以怀政为都监。寿丘宫观成,优赐袭衣、金带,迁崇仪使,天禧大礼,又为修奉宝册都监,加领长州刺史,是冬,迁洛苑使。二年春,迁左藏库使。仁宗为皇太子,命为入内副都知、管勾左右春坊,转左骐骥使。三年,领英州团练使,加昭宣使。怀政日侍内廷,权任尤盛,于是附会者颇众,往往言事获从,同列位望居右者,必排抑之。中外帑库皆得专取,因多入其家。性识凡近,酷信妖妄。有朱能者,本单州团练使田敏厮养,为人凶狡,遂赂怀政亲信,得见,因与侍卒姚斌妄谈神怪以訹之。怀政大惑,拔能至御药使、领阶州刺史。俄于终南山修道观,与刘益辈造符命,托神言国家休咎,否臧大臣。及寇准镇永兴,能为巡检,倚准旧望,欲实其事。准好胜,喜其附己,多依违之。朝臣屡言怀政之妄,真宗含忍不斥,然渐疏远之。怀政忧惧,时使小黄门自禁中出,诈称宣召,入内东门,坐别室,久之而还,以欺同类。会准为相,踰年而罢,怀政愈畏获谴,不自安。四年七月,与弟礼宾副使怀信谋潜召客省使杨崇勋、内殿承制杨怀吉、閤门祗候杨怀玉会皇城司,期以二十五日窃发,杀丁谓等,复相寇准,奉真宗为太上皇,传位太子。前夕,崇勋、怀吉诣丁谓第密告之,谓即夜偕崇勋、怀吉至曹利用第计议,翌日,利用入奏,真宗怒,命收怀政。令宣徽北院使曹玮与崇勋于御药院鞫讯,具状。帝坐承明殿临问,怀政但祈哀而已,命斩于城西普安寺。父内殿承制绍忠及怀信并杖配复岳州,子侄勒停,赀产没官。朱能父左武卫将军致仕谔、母周氏,罚铜百斤,子守昱、守吉分配邵、蔡、道州。怀政仆使、亲从并杖配海岛、远州,部下使臣贬秩有差。怀政之未败也,绍忠尝诟之曰:斫头竖子终累我。怀信谓之曰:兄前事必败,宜早诣上首实,庶获轻典。及其谋乱,又泣拜止之,不听,故皆得免死。右街僧录澄远以预闻妖诈,决杖黥配郴州。内供奉官谭元吉、高品王德信、高班胡允则、黄门杨允文与怀政协同妖妄,皆杖配远州。入内押班郑志诚与能书问往还,削两任,配房州。入内供奉官石承庆尝为怀政所召,夜二鼓不下皇城门钥以待,黄门黄守忠见之,戒门卒勿纳,至是言其事,承庆坐削两任,配宿州。杨怀玉次日始诣枢密院自陈,责授侍禁、杭州都监。擢崇勋内客省使、桂州观察使,怀吉如京使,赐以金带、金银。怀政既诛,亟遣入内供奉官卢守明、邓文庆驰驿永兴,捕朱能。刘益、李贵、康玉、唐信,道士王先、张用和悉免死,配远州。能侦知使者至,衷甲出,杀守明以叛。诏遣内殿承制江德明、入内供奉官干德润发兵捕之,能入桑林自缢死。永兴、乾耀都巡检供奉官李兴、本军十将张顺断能及其子首以献,补兴閤门祗候,顺牢城都头。以刘益等十一人党能害中使,磔于市。王先、李贵、唐信、张用和八人皆处斩能之母妻子弟皆决杖配隶,閤门祗候穆介、知永兴军府朱巽、转运使梅询刘楚、知凤翔府臧奎等坐与怀政、能交结相称荐,皆论罪。降寇准太常卿,再贬道州。凡朝士及永兴、凤翔官吏与准厚善者,悉降黜焉。

张崇贵

《宋史·宦者传》:崇贵,真定人。太祖时为内中高品,稍迁殿头。太平兴国中,以善射选为御带。钱俶纳土,命驰往阅城防储偫之数。亲征太原,从崔彦进、李汉琼先路视水草。端拱初,补内供奉官。淳化四年,命乘传之延州招羌戎之内附者,发库钱犒给,以金币赐酋领。将行,转内班右班押班,就命管勾鄜延屯兵,李继隆讨李继迁,诏崇贵以延安兵犄角进讨。及擒赵保忠,留崇贵与石霸守绥州,徙平夏民以实之。继迁扼橐驼路,驱胁内属戎人,崇贵与田敏率熟仓族癿遇战于双堆,杀二千馀级,掠牛羊、橐驼、铠甲甚众,连诏褒谕。继迁走漠中,遣其将佐赵光祚、张浦求纳款,会于石堡砦,崇贵椎牛酾酒犒谕之,给以锦袍带。会改内班为黄门,命为黄门右班押班,仍加内殿崇班,又改黄门为内侍,职随易焉。既而继迁贡橐驼、名马待罪,遣崇贵往赐器币、茶药、衣物。至道元年,进崇仪副使、内侍右班副都知。时继迁复叛,劫刍馈于浦洛河。二年,诏李继隆大发师进讨。贼围灵州急,太宗将弃之,廷议未决,命崇贵与冯讷乘传往议其事,乃益兵固守,就命为灵、环、庆州、清远军路监军,又为排阵都监。真宗立,拜洛苑使、右班都知、管勾并州军马。自至道后,五路讨贼,兵战相继,卒无成功。及是,保吉复修贡,诏以定难节度授之,命崇贵持诏命、衣带、器币以赐。使还,加六宅使。咸平元年,又命管勾鄜延屯兵,泊延安,改驻泊都监,又为钤辖。其后继迁复与熟户李继福为隙,因缘内扰,崇贵与张守恩击之,焚庐舍,获赀畜、器甲、生口甚众。又与王荣禦贼,获具装马数十匹,再诏褒饬。四年,诏归。俄领奖州刺吏,复涖鄜延,仍制置沿边青白盐事。与卫超领军入敌境,焚庐舍帐幕,获廪糗、牛羊,复被诏奖。崇贵屡诇契丹事传递以闻,愿身当一队为前锋,诏不允。景德元年,保吉死,其子德明尚幼,崇贵移书谕朝廷恩信,德明请俟释服禀命。诏书慰抚,以向敏中为缘边安抚使。自是边防事宜,经制小大,皆崇贵专主之。筑台保安北十里许,召戎人会议,与之盟约。二年春,召赴阙面授方略,许德明以定难节度、西平王,赐金帛缗钱各四万、茶二万斤,给内地节度奉,听回图往来,放青盐禁,凡五事。而令德明纳灵州上彊,止居平夏,遣子弟入宿卫,送略去官吏,尽散蕃汉兵及质口,封境之上有侵扰者禀朝旨,凡七事。德明悉如约,惟以子弟入质及纳灵州为难,故亦禁盐如旧,不许回图。三年九月,以德明誓表来上,崇贵因请入朝,许之。以功拜皇城使、内侍左右班都知,领博州团练使。又持旌节诰命授德明,太常博士赵湘为之副。四年,使还,会车驾上陵,次琼林苑,崇贵对于苑中,即命为行宫使。是秋,复还延安。供奉官曹信时监边军,信善琴,崇贵与石普军中宴集,令信奏之,信以久废为辞。崇贵与普因摭其他过以闻,真宗知其诬奏,不问。大中祥符元年,加昭宣使。崇贵又在边,善识羌戎情伪,西人畏服。每德明有所论述及境上交侵,皆先付裁制。夏州趣边有二路,其文移至环庆者,皆付延州议焉。尝请置缘边安抚使,如北面之制。上曰:西鄙别无经营,苟德明能守富贵,无虑朝廷失恩信也。增置署局,徒为张皇,不若委卿静制之。二年,上言久去乡里,愿得告归葬父母。许之,锡与甚厚。复命为都钤辖,提举榷场。崇贵乞留京师,面谕委属之意,听岁入奏事。四年八月。卒,年五十七。帝悼惜之,赠丰州观察使,内侍护丧还京师。子承素,东染院副使。

石知颙

《宋史·宦者传》:知颙,真定人。曾祖承渥,梁尚食使。祖守忠,晋内供奉官。父希铎,高品。知颙形貌甚伟,建隆中授内中高品。太宗即位,改供奉官。雍熙中,诸将征幽蓟,以知颙随军。归,掌仪鸾司。淳化中,明州初置市舶司,与蕃啇贸易,命知颙往经制之。转内殿崇班、亲王诸宫都监。从王继恩平蜀寇,就迁西京作坊副使。咸平初,迁正使、带御器械。契丹犯边,上北巡,命为天雄军、澶州巡检使,俄改德、博等州缘河巡检使兼安抚,加领长州刺史。三年,戍镇、定、高阳关三路,押大阵。是冬,改高阳关驻泊行营钤辖。归朝,复掌亲王诸宫事。景德中,自京抵泗,遣徒治河堤,命总其役。初计工累月,及是,浃日而毕。上面加褒谕,赐白金千两,授入内都知。大中祥符初,迁内园使。俄以定内侍迁秩品第不当,为其列所诬,坐罢都知。三年,为并、代州钤辖,迁庄宅使,徙镇、定、高阳关钤辖。四年,命与内殿崇班张继能、供奉官侍其旭同修太祖神御殿。上封求觐阙下,复掌群牧司、三班院、亲王诸宫事。天禧二年,为并、代州钤辖兼管勾麟府路军马事。三年,卒,年六十九。孙全彬。

卫绍钦

《宋史·宦者传》:绍钦,开封人。父汉超,内侍高品。绍钦始以中黄门给事晋邸,太宗即位,补入内高品,甚被亲倚。从征太原,命督诸将攻城。刘继元降,命领骁卒先入城,烧其营栅,迁殿头高品。雍熙二年,擢入内西头供奉官。淳化中,部修皇城,功毕,授内侍押班。五年,加崇仪副使。李顺之乱,王师致讨,与王继恩同领招安捉贼事,遇贼,斗学射山南。又攻清水坝,破双流砦,招降数万众,斩千馀级。顺死,馀党保险为寇,又与杨琼先扼要路以邀之,擒斩万馀人,获器甲枪槊千馀。遣别将曹习领兵捕馀贼于安国镇,斩三百级。时嘉、眉二州贼尚扰城郭,又遣内殿崇班宿翰讨之。两川平,召还,深被褒劳。真宗嗣位,拜宫苑使,领爱州刺史,充入内副都知、修奉永熙都监,既复土,遂为陵使。景德二年,改皇城使。从幸河朔,命为车驾前后行宫四面都巡检。次澶渊,命领扈驾兵守河桥,三年,加昭宣使朝诸陵复为行宫巡检。驻洛阳,命为皇城内外都巡检。历掌三班院、皇城仪鸾翰林司。卒,年五十六。绍钦苛愎少恩,不为众所附。太平兴国中,江东有僧诣阙请修天台寿昌寺,且言寺成愿焚身以报。太宗允其请,命绍钦往督营缮。既讫役,遽积薪于廷,请僧如愿,僧言欲见至尊面谢,绍钦曰:昨朝辞日,亲奉德音,不烦致谢。僧惴怖偃蹇,顾道俗望有救之者,绍钦即促令跻薪上,火既盛,僧欲投下,绍钦遣左右以叉抑按而焚之。子承庆,至内殿承制。

张继能

《宋史·宦者传》:继能,字守拙,并州太原人。父赞,晋末为内班。继能,建隆初以黄门事禁中,太平兴国初为内品。从征河东,命主城南洞屋,以劳迁高品。契丹入寇,命为高阳、镇、定路先锋都监,从崔彦进战长城口,多所俘馘。明年,又与彦进败契丹于唐兴口,转殿头高品。雍熙中,夏州叛,命李继隆为银、夏都部署,以继能监军。俄徙护定州屯兵,领骁捷卒三千,屯五回岭。端拱初,迁入内殿头,从赵保忠讨李继迁。保忠荐其有材,命与保忠同经略其事。代还,掌内弓箭库。淳化三年,与白承睿护刍粟入灵武。会继迁复寇边,命继能、承睿与知灵州侯延广领骁卒五千,同主军务,俄留为本州都监。及郑文宝议城威州、清远军,继能护其役。工毕,命与西京作坊副使张延洲同知军事,又与田绍斌同掌积石砦。就迁内供奉官、灵环庆、清远军后阵都监,与西人转斗,败走之。复还清远。诣阙奏事,迁内殿崇班。未几,拜供备库副使,复遣护环州屯兵,徙泾、原、仪、渭都巡检使。真宗即位,迁崇仪使、灵、环十州军兵马都监兼巡检安抚使。咸平三年王均之乱,命为川峡两路招安巡检使。成都平,留为利州招安巡检,寻召归。会银、夏寇警,复为邠宁驻泊都监。夏人寇清远军,营于积石河,继能与杨琼、冯守规在庆州逗遛,不时赴援,致陷城堡,又焚弃青冈砦,特诏下御史府,免死,长流儋州。景德二年,会赦,还为内侍省内常侍,又为陕西捕贼巡检,获千馀人,改内殿崇班。从朝陵,为行宫四面巡检。四年,宜州卒陈进为乱。初,知州刘永规驭下严酷,课澄海卒伐木葺州廨,数不中程即杖之,至有率妻孥趣山林以采者、虽甚风雨,不停其役。故进因众怨,杀永规及监军国钧,拥判官卢成均为帅,据其城。七月,奏至,诏东上閤门使忠州刺史曹利用、供备库使贺州刺史张煦为广南东、西路安抚使,如京副使张从古及继能副之,虞部员外郎薛颜同勾当转运事,发荆湖蕲黄州兵讨之。上语近臣曰:番禺宝货雄富,贼若募骁果,立谋主,沿流东下趣广州,则为患深矣。遣内侍高品周文质使广州,监屯兵,会邻路巡检使控要路,集东西海战棹,扼端州峡口。贼悉众来攻柳城县,殿直韩明、许贵、郝惟和以所部兵千馀禦敌,明、贵死之,惟和仅以身免,成均奉宜州印遣使诣舒贲求赦罪。是夕,进复陷柳城,官军退保象州。贼又寇怀远军,知军殿直任吉与邕桂巡检、殿直张崇宝、侍禁张守荣击走之。贼退而复集者累日,吉辈固守,屡与斗,大获其器甲。又攻天河砦,砦兵甚少,监军奉职钱吉部分严整,一战败之。贼众屡衄,颇溃去,众心携贰,将弃宜州,以家属之悼耄者五百人陨江中,率其众裁三千趣柳、象,将入容管。初至柳州,限江不能渡。知州王昱望贼遁走,城遂陷。朝廷以诏书四十分揭要路,谕贼归顺者悉释其罪。贼挈族居思顺州,分兵攻象州。利用命入内高班于德润以千兵倍道袭逐,利用等继至,遇贼武仙县之李练铺。贼初不知觉,惟进率众来拒,直犯前军,前军寄班侍班郭志言麾骑士左右纵击。贼衣顺水甲、执标牌以进,飞矢攒锋不能郤,前军即持棹刀巨斧破其牌,史崇贵登山大呼曰:贼走矣,急杀之。贼心动,众遂溃。逐北至象州城下,贼砦犹有据长竿瞰城中者,成均始挈其族以诏书来降,乃斩进并其党,生擒贼帅六十馀人,斩首级、获器甲战马甚众。利用分兵捕馀寇,遣于德润驰奏其事。授利用引进使,煦如京使,从古庄宅副使,继能供备库使,志言供备库使。又以御前忠佐马步军副都军头郭全丰为都军头,领勤州刺史。归远军士手杀进者李昊、刘宗、赵敏并补本军头,张守荣为供奉官、閤门祇候,张崇宝、任吉并为供奉官,钱吉为右侍禁。又以知象州大理寺丞何邴最有劳,优拜祠部员外郎,赐绯。又赐邴三子知道、知古、知常出身,邴之亲属同捍寇者悉甄叙之。升象州为防禦使。初,贼攻象州,城在高丘上,素无并,闭垒之日,皆以乏水为虑。赖天雨,停水将竭而雨复下,如是者两月,汲之以济。山中无烽候,每欲破贼,即祷于城西神祠,或见巨蟒吞龟,是日果有克获,众以为神灵助顺之应。张守荣俄病瘴,遣尚医驰往视之,未至而卒,赠如京使,录其子官。十二月,馀寇悉平。东封,留继能为京旧城内巡检钤辖,俄加东染院使。大中祥符二年,入内都知李神福等坐事悉罢,擢继能入内内侍省副都知。时宗室多召侍讲说书,上嘉其勤学,令讲诵日别给公膳,专遣继能主之。俄又与内殿承制岑保正提点郡县主诸院事。三年,兼群牧都监。祀汾阴,留掌大内兼旧城内巡检钤辖,俄领会州刺史。谒太清宫,为天书扶侍都监。七年,以疾求解职,不许。命为泾原仪渭、镇戎军两路钤辖。未几,徙鄜延都钤辖。先是,内属户杀汉口者止罚孳畜,继能则丽于常法,由是西人畏而不敢犯。德明虽受朝命,而羌部不绝寇境。继能日课卒截竹为签,署字其上,且言以备将士记杀获功状,贼闻之甚惧。归朝,复涖群牧。仁宗在储宫,尝亲书一幅赐之。继能以闻,真宗亦为标题其末,人以为荣。九年,坐前护修庄穆皇后陵摧陷,左授西染院使,掌往来国信。天禧初,复西京左藏库使。国信司吏陈诚者,颇巧黠,继能欲援置群牧司,而诚先隶群牧,坐事停职。至是,群牧吏左宗抉其宿负,白制置使曹利用,故诚不遂所求。继能怒宗之沮己,密遣亲事卒侦宗。会宗弟元丧妻,宗尝为假敦骏军校马送葬,及还,元抵饮肆与酒保相殴,系府中,而假马之事未发。诚即白继能,请属府中并劾其事。知府乐黄目受属,狱未就,为群牧副使杨崇勋所发,继能坐罢内职,降授西京作坊使,出为邠宁钤辖。继能自陈不愿外任,得掌瑞圣园,寻领往来国信所。三年,复为西京左藏库使、内侍右班副都知。未几,迁崇仪使,以衰老求解职,转内园使,掌琼林苑。五年,卒,年六十五,特赠汀州团练使,录其子怀忠为大理寺丞,孙逖为三班奉职,逊为借职、春坊祇候。继能性沉密知兵,颇勇敢,喜读书,然好治生。晚年急于聚蓄,众以此少之。何邴后归朝,知磁州而卒。一子知崇裁十馀岁,特补太庙斋郎。又徙其侄平夷尉知古为滏阳尉。省郎无赏延之例,犹以城守劳,故甄录焉。

邓守恩

《宋史·宦者传》:守恩,并州人。十岁以黄门事太宗。淳化中,盗起成都,从王继恩往讨之。至道初,就护西蜀屯兵。咸平初,为入内高班。契丹入寇,命石保吉为镇、定都部署,以守恩为都监。踰年,入掌骐骥院。会龙骑叛卒剽劫环、庆,遣守恩擒剪之。景德初,为澶、濮都巡检。又使还、庆及戎、泸等州巡察边事。大中祥符初,按狱于濮州,雪冤人十馀。预监修玉清昭应宫、会灵观。七年,又兼修真游殿、景灵宫。累迁入内高品、供奉官。宫成,迁内殿承制。八年,预修大内,改西京作坊副使。九年,营造皆毕,授东染院使,充会灵观都监。天禧二年,掌军头引见司,又修祥源观成,迁崇仪使。三年,授入内押班。河决滑州,命为修河钤辖。郊祀,召为行宫使,改如京使,复还本任。四年春,河复故道,迁文思院使。归朝,加领昭州刺史。是秋,掌皇城、国信二司,整肃禁卫,迁入内副都知。会建天章阁,命领其事。又勾当资善堂兼太子左右春坊司。守恩长七尺馀,状貌甚伟,涖事干敏,以彊果称于时。五年,卒,年四十八。赠淄州防禦使,录其子官。

雷允恭

《宋史·宦者传》:允恭,开封人。初为黄门,颇慧黠,稍迁入内殿头,给事东宫。周怀政伪为天书,允恭豫发其事,怀政死,擢内殿崇班,迁承制。再迁西京作坊使、普州刺史、入内内侍省押班。章献后初临政,丁谓潜结允恭,凡机密事令传达禁中,由是允恭势横中外。山陵事起,允恭请效力陵上,章献后曰:吾虑汝有妄动,恐为汝累也。乃以为山陵都监。允恭驰至陵下,司天监邢中和为允恭言:今山陵上百步,法宜子孙,类汝州秦王坟。允恭曰:何不就。中和曰:恐下有石与水尔。允恭曰:上无他子,若如秦王坟,何不可。中和曰:山陵事重,踏行覆按,动经月日,恐不及七月之期耳。允恭曰:第移就上穴,我走马入见太后言之。允恭素贵横,人不敢违,即改穿上穴。入白其事,章献后曰:此大事,何轻易如此。允恭曰:使先帝宜子孙,何惜不可。章献后意不然,曰:出与山陵使议可否。时丁谓为山陵使,允恭具道所以,谓唯唯而已。允恭入奏曰:山陵使亦无异议矣。既而上穴果有石,石尽水出。允恭竟以是并坐盗金宝赐死,籍其家。中和流沙门岛。谓寻窜海上。

韩守英

《宋史·宦者传》:守英,字德华,开封祥符人。初为入内高品,从征河东,数奉诏至石岭关督战,取隆州,迁殿头。久之,以西头供奉官擢入内内侍押班,迁副都知。随王继恩招安西川,为先锋,战于剑门有功,迁西京作坊使、剑门都监。还,勾当三班院,进入内内侍都知。历定州、镇定高阳关、并代路兵马钤辖。契丹围岢岚军,守英与钤辖张志言、知府州折惟昌帅所部渡河,抵朔州,以牵贼势。遂破狼水砦,俘数百人,获马牛羊铠甲以数万计,贼为解去。赐锦袍、金带。俄领会州刺史,解都知。再迁昭宣使,复领三班。出为鄜延路都钤辖,徙并代路。建言:本路宿兵多,百姓困于飞挽,今幸边鄙无事,请留骑军千,馀人悉徙内地。真宗曰:边臣能体朝廷恤民之意,宜诏诸路视此行之。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勾当皇城司,为赵德明官告使。历宣政、宣庆二使,内侍左班都知,领奖州团练使、雅州防禦使,入内都知,管勾修国史。书成,进景福殿使,又为延福宫使、入内都知,复提举诸司库务。卒赠定国军节度观察留后。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三十一卷目录

 宦寺部列传六
  宋二
  阎文应      任守忠
  杨守珍      蓝继宗
  石全彬      张惟吉
  卢守勤      王守规
  张茂则      李舜举
  梁从吉      甘昭吉
  李宪       王中正
  刘惟简      李继和
  苏利涉      宋用臣
  石得一      高居简
  程昉       陈衍
  李祥       冯世宁
  童贯       梁师成
  杨戬       邵成章
  阙礼

宫闱典第一百三十一卷

宦寺部列传六

宋二

阎文应

《宋史·宦者传》:文应,开封人。给事掖庭,积迁至入内副都知。仁宗初亲政,与宰相吕夷简谋,以张耆、夏竦、陈尧佐、范雍、赵积、晏殊、钱惟演皆章献后所任用,悉罢之。退以语郭后,后曰:夷简独不附太后邪。但多机巧,善应变耳。由是并夷简罢。夷简素与文应相结,使为中诇。久之,乃知事由郭后,夷简遂怨后,及再相,杨、尚二美人方宠,尚美人于仁宗前有语侵后,后不胜忿,批其颊,仁宗自起救之,误中其颈,仁宗大怒。文应乘隙,遂与谋废后,且劝以爪痕示执政。夷简以怨,力主废事,因奏仁宗出谏官,竟废后为净妃,以所居宫名瑶华,皆文应为夷简内应也。郭后既废,杨、尚二美人益宠专夕,仁宗体为之弊,或累日不进食,中外忧惧。杨太后亟以为言,仁宗未能去。文应早暮入侍,言之不已,仁宗厌其烦,强应曰:诺。文应即以毡车载二美人出,二美人涕泣,词说云云不肯行。文应骂曰:宫婢尚何言。驱使登车。翌日,以尚氏为女道士,居洞真宫;杨氏别宅安置。既而仁宗复悔废郭后,有复后之意,文应大惧。会后有小疾,挟太医诊视数日,乃言后暴崩,实文应为之也。累至昭宣使、恩州团练使。时谏官劾其罪,请并其子士良出之。以文应领嘉州防禦使,为秦州钤辖,改郓州,士良罢御药院,为内殿崇班。始杨、尚二美人之出宫也,左右引陈氏女入宫,父号陈子城,杨太后尝许以为后,宋绶不可。王曾、吕夷简、蔡齐相继论谏。陈氏女将进御,士良闻之,遽见仁宗。仁宗披百叶择日,士良曰:陛下阅此,岂非欲纳陈氏女为后邪。仁宗曰:然。士良曰:子城使大臣家奴仆官名也,陛下纳其女为后,无乃不可乎。仁宗遽命出之。文应后徙相州钤辖。卒,赠邠州观察使。

任守忠

《宋史·宦者传》:守忠,字稷臣,荫入内黄门,累转西头供奉官,领御药院,坐事废。久之,复故官,稍迁上御药供奉。初,章献后听政,守忠与都知江德明等交通请谒,权宠过盛。仁宗亲政,出为黄州都监,又谪监英州酒税,稍迁潭州都监,徙合流镇。西鄙用兵,又为秦凤、泾原路驻泊都监,以功再迁东染院使、内侍押班。出为定州钤辖,加内侍副都知。累迁宣政使、洋州观察使,为入内都知。仁宗未有嗣,属意英宗,守忠居中建议,欲援立昏弱以徼大利。及英宗即位,拜宣庆使、安静军留后。守忠又语言诞妄,交乱两宫。于是知谏院司马光论守忠离间之罪,为国之大贼,民之巨蠹,乞斩于都市。英宗犹未行,宰相韩琦出空头敕一道,参政欧阳修已签,赵概难之,修曰:第书之,韩公必自有说。琦遂坐政事堂,立守忠庭下,曰:汝罪当死,贬保信军节度副使、蕲州安置。取空头敕填与之,即日押行,琦意以为少缓则中变也。守忠久被宠幸,用事于中,人不敢言其过,及贬,中外快之。久之,起为左武卫将军,致仕,卒,年七十九。

杨守珍

《宋史·宦者传》:守珍,字仲宝,开封祥符人。为入内黄门,习书史,学兵家方略。善射,家僮过堂下,一发贯髻,人服其精。选为环庆路走马承受公事。契丹谋入塞,为镇、定、高阳关行营同押先锋事。会许民周继宗为人诬告与外夷交通,干證者六十人,辞服,遣守珍覆问,悉辨理出之。徙真定、保、赵等州驻泊都监,邕、桂等十州安抚都监。从曹克明降抚水州蛮,筑二栅以扼其要。天禧初,擒盗于青灰山。累迁西京作坊使、带御器械、永兴军兵马钤辖,徙真定、邠宁路。为内侍省内侍押班,提点内弓箭军器库。进内圜使、右班都知、领瑞州刺史。尝侍仁宗苑中,命乘马驰射赏其便习,赐锦袍卮酒。卒,赠原州防禦使。

蓝继宗

《宋史·宦者传》:继宗,字承祖,广州南海人。事刘鋹为宦者,归朝,年十二,迁为中黄门。从征太原,传诏营陈间,多称旨。秦州并边有大、小洛门砦,自唐末陷西羌。雍熙中,温仲舒谕酋豪使献其地,徙众渭北。言者以为生事,请罢仲舒。太宗遣继宗往按视,还奏二砦据要害,产良木,不可弃。帝悦,复使继宗劳赐仲舒。累迁西京作坊副使、勾当内东门。元德太后、章穆皇后葬,为按行园陵使。车驾北征,勾当留司、皇城司。车驾谒诸陵,近陵旧乏水,继宗疏泉陵下,百司从官皆取以济。擢入内副都知,为天书扶侍都监。诏与李神祐第东封扈从内臣之劳,而入内供奉官范守逊等诉其不公,罢都知。祀汾睢,复为天书扶侍都监,再迁东染院使。明年,领会州刺史,进崇仪使、勾当皇城司。修玉清昭应宫,与刘承圭典工作。宫成,迁洛苑使、高州团练使,充都监。坐章穆皇后陵隧艺,贬如京使。典修景灵宫,进南作坊使,复修会灵、祥源观。车驾幸亳州,管勾留司、大内公事,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勾当三班院,修国史院。为赵德明加恩使,德明与继宗射,继宗每发必中,德明遗以所乘名马。为内侍省右班都知,迁入内都知。仁宗即位,迁左骐骥使、忠州防禦使、永定陵修奉钤辖。历昭宣、宣政、宣庆使。累上章求致仕,特免入朝拜舞及从行幸。顷之,复固请罢都知,以景福殿使、邕州观察使家居养疾。卒,赠安德军节度使,谥僖靖。继宗事四朝,谦谨自持,每领职未久,辄请罢。家有园池,退朝即亟归,同列或留之,继宗曰:我欲归种花卉、弄游鱼为乐尔。景福殿置使,自大中祥符间至继宗,授者才三人。养子元用、元震。元用终左藏库使、梓州观察使。元震以兄荫补入内黄门,转高班,给事明肃太后。禁中夜火,后拥仁宗登西华门,左右未集,元震独传呼宿卫,以功迁高品。为三陵都监,条列防守法,其后诸陵以为式。历群牧都监,监三馆秘阁,积官皇城使。累迁入内副都知、忠州防禦使。仙韶院火,元震救护,火以时息。诏褒之,赐袭衣、金带。卒,赠镇海军留后。元震养子五人,不畜阉子。

石全彬

《宋史·宦者传》:全彬字长卿,以知颙奏补入内小黄门,累迁西头供奉官,仁宗使致香币于南海,密诏察所过州县吏治民俗,还,具以对,帝以为忠谨。陕右群盗杀凤州巡检,遣往擒灭之。元昊叛,全彬监鄜州兵救延州,解围去。经略使明镐言其勇略善将,得边人情,除并、代州都监,加内侍押班。进钤辖,徙鄜延,还,为押班。侬智高寇广南,以为湖南、江西路安抚副使。出桂林,请于宣抚使狄青,愿独当一队以自效。于是使将佐方兵,力战于邕州。南方平,领绵州防禦使。张贵妃居宁华殿閤,命全彬提举。妃薨,治丧过制,皆刘沆、王洙与全彬共为之。数月,进宫苑使、利州观察使,给两使留后奉。俄为入内副都知,知制诰刘敞封还词命,居三月,复授之。转领信武军留后,为永昭陵钤辖。时去永定复土四十二年,有司多亡其籍,全彬以心计办治。迁福延宫使,提点奉先院。熙宁中,卒,年七十六。赠太尉、定武军节度使,谥曰恭僖。

张惟吉

《宋史·宦者传》:惟吉,字祐之,开封人。初补入内黄门,迁殿头、高阳关路走马承授公事。护塞滑州天台埽役,迁西头供奉官,监在京榷货务。知嘉州张约以赃败,诏与御史王轸往劾其狱。还,领内东门司,为修奉章献、章懿太后二陵承受。时议复用李咨榷茶算缗法,乃以惟吉为内殿崇班,复监榷货务。凡内侍领内东门,次迁勾当御药院,而惟吉才进官,众以为薄,惟吉欣然就职。再期,以羡馀迁承制。为赵元昊官告使,还,言元昊骄僭,势必叛,请预饬边备。及元昊寇延州,遣按视延鄜、环庆两路器甲,并访攻守利害。敌既退,夏竦、韩琦谋自鄜延深入,乘虚击之,命惟吉募并、汾骁勇,副以土兵,轻赍赴河外。惟吉以为我师当持重伺变,不宜驰赴不测以自困,已而元昊果引去。还奏称旨,领皇城司,迁内侍省押班、群牧都监,简陕西冗兵,领军头引见司,迁供备库使,尽汰军头司军校之罢癃者。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领恩州刺史,为入内都知。商湖决,为澶州修河都钤辖。转运使施昌言请亟塞,崔峄以为岁灾民困,役宜缓。命惟吉按视,言河可塞而民诚困,财用不足,宜少待之。从其议。迁如京使、果州团练使,复领皇城司,卒。惟吉任事久。颇见亲信,而言弗阿徇。张贵妃薨,将治丧皇仪殿,诸宦官皆以为可,独惟吉曰:此事干典礼,须翼日问宰相。既而宰相不能执议,惟吉深以为非。赠昭信军节度观察留后。逾月,又赠保顺军节度使,谥忠安。养子若水,字益之,以惟吉奏补小黄门,给事章惠太后殿,转入内高品。王师平贝州,征侬贼,皆以干敏选为走马承受。贼平,以劳进官,三迁环庆路钤辖。讨环州解乜臼族复有功,历带御器械、内侍押班、副都知。熙宁初,造神臂弓成,神宗御延和殿临阅,置铁甲七十步,俾卫士射,未有中者。若水自请射,连中彻札。建庆寿、宝慈两宫,典领工作,再迁嘉州防禦使。以病解职,领辉州观察使,提举四园苑诸司库务。卒,赠天平军留后。

卢守勤

《宋史·宦者传》:守勤,字君锡,开封祥符人。自入内内品累迁礼宾使、邠宁环庆路钤辖,还为入内内侍省押班、领昌州刺史。明道中,改葬章懿太后,而旧藏有水,以守勤尝典葬事,罢为永兴军兵马钤辖,徙鄜延路。再迁六宅使,加贵州团练使,进荣州防禦使兼邠宁环庆路安抚都监。元昊寇保安军,守勤率兵击走之,特迁左骐骥使,移陕西钤辖。初,刘平、石元孙被执,守勤抚膺涕泣不敢出,又尝易蕃官马。延州通判计用章劝范雍弃城,将保鄜州,雍欲遣安抚都监李康伯往说贼,不肯行,贼去而守勤、用章更相论奏。知制诰叶清臣以守勤拥兵观望,请正其罪,并按二人。守勤夺防禦使,为湖北都监;用章除籍,配雷州本城;康伯,均州都监。久之,复恩州防禦使,迁利州观察使,历真定府、定州、北京路钤辖。以左卫大将军致仕,卒,赠保顺军节度使,谥安恪。养子昭序。

王守规

《宋史·宦者传》:守规,真定栾城人,入内都都知守忠之弟。守忠事真宗,谨愿慎密,眷遇最厚。明道时,守规为小黄门,禁中夜半火,守规先觉,自寝殿至后苑皆击去其锁,乃奉仁宗及皇太后至延福宫,回视所经处已成煨烬。翌日,执政候起居,帝曰:非王守规导朕至此,几不与卿等相见。以功迁入内殿头。选治京城水,决汴河于公贾村,决蔡河于四里桥,水患以息。加带御器械。积官至宣庆使、康州防禦使、内侍右班副都知。卒,年六十七,赠昭武将军留后。

张茂则

《宋史·宦者传》:茂则,字平甫,开封人。初补小黄门,五迁至西头供奉官,干当内东门。禁庭夜有盗,茂则首登屋以入,既获贼迁领御药院。仁宗不豫,中夜促召,茂则趋入扶卫,左右或欲掩宫门,茂则曰:事无可虑,何至使中外生疑耶。帝疾间,欲处以押班,恳求补外,转宫苑使、果州团练使,为永兴路兵马钤辖。入为内侍押班,再迁副都知。熙宁初,同司马光相视恩、冀、深、瀛四州生堤及六塔、二股河利害,进入内都知。上元夜,宫中火,督众即扑灭。诏曰:宫禁不惊,帑藏如故,惟忠与力,予固嘉之。赐以窄衣金带。累乞退休,言受国厚恩,廪食过量,积而未请者七年,乞令三司毁券。诏褒之,仍进其官。哲宗即位,迁宁国军留后,加两省都都知。卒,年七十九。茂则性俭素,食不重味,衣裘累十数年不易。绍圣论元祐人,以茂则尝预任使,追贬左监门卫将军,崇宁中入党籍。

李舜举

《宋史·宦者传》:舜举,字公辅,开封人。世为内侍,曾祖神福,事太宗以信谨终始。舜举少补黄门,仁宗使督工冶金为器,既成,有羡数并上之,帝嘉其不欺。出为秦凤路走马承受。英宗立,奏事京师。会帝不豫,内谒者止之宫门,舜举曰:天子新即位,使者从边方来,不得一见而去,何以慰远人。谒者以闻,亟召对,帝意良悦。因言:承受公事,以察守将不法为职,而终更论最,乃使帅臣保任,乞免之。遂删旧制。熙宁中,历干当内东门、御药院、讲筵阁、实录院。郭逵讨交州,以为广西干当公事,军中之政得与讲画,或疾置入朝,禀受成算。会逵贬,亦降左藏库副使,以文思院使领文州刺史、带御器械。进内侍押班,制置泾原军马。五路师出无功,议再举,李宪督馈粮,言受密诏,自都转运使以下乏军兴者皆听斩。民惩前日之役多死于冻馁,皆惮行,出钱百缗不能雇一夫,相聚立栅山泽不受调,吏往逼呼,辄殴击,解州至械县令以督之,不能集。舜举入奏其事,乃罢兵。退诣中书,王圭迎劳之曰:朝廷以边事属押班及李留后,无西顾之忧矣。舜举曰: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相公当国,而以边事属二内臣,可乎。内臣正宜供禁庭洒扫之职,岂可当将帅之任。闻者代圭惭焉。转嘉州团练使。沈括城永乐,遣舜举计议,被围急,断衣襟作奏曰:臣死无所恨,愿朝廷勿轻此贼。寻以死闻,赠昭信军节度使,谥曰忠敏。舜举资性安重,与人言未尝及宫省事。颇览书传,能文辞笔札。在御药院十四年,神宗尝书李舜举公忠奉上,恭勤检身,始终惟一,以安以荣。十九字赐之。

梁从吉

《宋史·宦者传》:从吉,字君祐,开封人。补入内高班。王则反,奉命宣慰,还言:小寇无多虑,诸将之兵足以剪除,若得重臣统其事,不崇朝可平矣。于是仁宗以文彦博为安抚招讨使。贼平,又奏请分河北为路,每路以一帅府统之,遂建魏、镇、定、瀛四帅。熙宁初,为邠宁环庆路驻泊兵马钤辖。夏人寇大顺城,围庆州七砦,从吉率兵八百馀人与战,获其酋领。又讨平宁州叛卒,以功升都钤辖,累官皇城司。从高遵裕至宁武,督士卒攻城,身被创甚,进入内押班,迁永州团练使,为副都知。元祐中卒,赠成德军节度使,谥曰敏恪。

甘昭吉

《宋史·宦者传》:昭吉,字祐之,开封人。初以内侍殿头为英、韶州巡检,捕盗有功,再迁内殿崇班、京东路都巡检。齐州武卫小校冯坦率营卒二百突入州厅事,欲为变,昭吉单骑驰往,戒所从将士操兵在外,先独见乱卒,谕以祸福,令推首恶自赎,众疑沮不敢动。已而操兵者皆入,即共执十馀人,告曰:此诱我者也。昭吉立杀之,纵其馀去,州以无事。特迁供备库副使、带御器械。后内侍省押班阙,仁宗记前功,特以授之。迁入内副都知。英宗即位之夕,昭吉直禁中,翊卫有劳,自文思副使超迁供备库使、康州刺史。昭吉奏曰:臣本孤微,无左右之举,而先帝知臣朴直,自小官拔用至此,分当从葬,今愿得洒扫陵寝足矣。帝爱其忠,特授永昭陵使,加如京使。还朝,表辞职,以左龙武军大将军致仕,卒。昭吉敦实慎密,人士称之。

李宪

《宋史·宦者传》:宪,字子范,开封祥符人。皇祐中,补入内黄门,稍迁供奉官。神宗即位,历永兴、太原府路走马承受,数论边事合旨,干当后苑。王韶上书请复河湟,命宪往视师,与韶进收河州,加东染院使,干当御药院。复战牛精谷,拔珂诺城,为熙河经略安抚司干当公事。按视鄜延军制,行至蒲中,会木征合董毡、鬼章之兵攻破踏白城,杀景思立,围河州,诏趣赴之,宪驰至军。先是,朝廷出黄旗书敕谕将士,如用命破贼者倍赏。于是宪晨起帐中,张以示众曰:此旗,天子所赐也,视此以战,帝实临之。士争呼用命以进。督诸将傍山焚族帐,即日通路至河州。贼馀众保踏白,官军出与战,大破之。进至馀川,又破贼堡十馀,木征率酋长八十馀人诣军门降。捷闻,以功加昭宣使、嘉州防禦使。还,为入内内侍省押班、干当皇城司。安南叛,副赵卨招讨,未行,卨建言:朝廷置招讨副使,军士须共议,至节制号令即宜归一。宪御之。由是屡纷辨,遂罢宪而令乘驿计议秦凤、熙河边事,诸将皆听节度。于是御史中丞邓润甫、御史周尹、蔡承禧、彭汝砺极论其不可,又言:鬼章之患小,用宪之患大;宪功不成其祸小,有成功其祸大。章再上,弗听。冷鸡朴诱山后生羌扰边,木征请自效,众以为不可。宪曰:何伤乎。羌人天性畏服贵种。听之往。木征盛装以出,众耸视,皆无斗志,师乘之,杀获万计,斩冷鸡朴。董毡惧,即遣使奉贽效顺。加宣州观察使、宣政使、入内副都知,又迁宣庆使。时用兵连年,度支调度不继,诏宪兼经制财用,裁冗费什六,岁运西山巨木给京师营缮。赐瑞应坊园宅一区。元丰中,五路出师讨夏国,宪领熙、秦军至西市新城。复兰州,城之,请建为帅府。帝又诏宪领兵直趣兴、灵,董毡亦称欲往,宜乘机协力入扫巢穴,若兴、灵道阻,即过河取凉州。乃总兵东上,平夏人于高川石峡。进至屈吴山,营打啰城,趋天都,烧南牟府库,次葫芦河而还。宪既不能至灵州,董毡亦失期,师无功。宪欲以开兰、会邀功弥责,同知枢密院孙固曰:兵法,期而后至者斩。况诸路皆至而宪独不行,不可赦。帝以宪犹有功,但令诘擅还之由,宪以馈饷不接为辞,释弗诛。复上再举之策,兼陈进筑五利,且从之。会李顺举入奏,具陈师老民困状,乃罢兵。趣宪赴阙,道赐银帛四千。为泾原经略安抚制置使,给卫三百。进景福殿使、武信军留后,使复还熙河,仍兼秦凤军马。夏人入兰州,破西关,降宣庆使。宪以兰州乃西人必争地,众数至河外而相羊不进,意必大举,乃增城守堑壁,楼橹具备。明年冬,夏人果大入,围兰州,步骑号八十万众,十日不克,粮尽引去。又诏宪遣间谕阿里骨结等,且选骑度河,与贼遇,破之。坐妄奏功状,罢内省职事。哲宗立,改永兴军路副都总管,提举崇福宫。御史中丞刘挚论宪贪功生事,一出欺罔,避兴、灵会师之期,顿兵以城兰州,遗患至今,永乐之围,逗留不急赴援。降宣州观察使,又贬右千牛卫将军,分司南京,居陈州。卒,年五十一。绍圣元年,赠武泰军节度使,初谥敏恪,改忠敏。宪以中人为将,虽能拓地降敌,而罔上害民,终贻患中国云。

王中正

《宋史·宦者传》:中正,字希烈,开封人。因父任补入内黄门,迁赴延福宫学诗书、历算。仁宗嘉其才,命置左右。庆历卫士之变,中正援弓矢即殿西督捕射,贼悉就擒,时年甫十八,人颇壮之。迁东头供奉官,历干当御药院、鄜延、环庆路公事,分治河东边事。破西人有功,带御器械。神宗将复熙河,命之规度。还言:熙河譬乳虎抱肉,乘爪牙未备,可取也。遂从王韶入熙河,治城壁守具,以功迁作坊使、嘉州团练使,擢内侍押班。吐蕃围茂州,诏率陕西兵援之,围解。自石泉至茂州,谓之陇东路,土田肥美,西羌据有之,中正不能讨。乃因吐蕃入寇,言:其路经静州等族,榛僻不通,迩年商旅稍往来,故外蕃因以乘间。县至绵与茂,道里均,而龙安有都巡检,缓急可倚仗。请割石泉隶绵,而窒其故道。从之,陇东遂不可得。还,使熙河经画鬼章,进昭宣使、入内副都知。元丰初,提举教畿县保甲将兵捕贼盗巡检,献民兵伍保法,请于村疃及县以时阅习,悉行其言。复往鄜延、环庆经制边事,诏凡所须用度,令两路取给,无限多寡。既行,又称面受诏,所过募禁兵,愿从者将之,主者不敢违。问罪西夏,以中正签书泾原路经略司事。诏五路之师皆会灵州,中正失期,粮道不继,士卒多死,命权分屯鄜延并边城砦,以俟后举。自请罢省职,迁金州观察使、提举西太一宫,坐前败贬秩。元祐初,言者再论其将王师二十万,公违诏书之罪,刘挚比中正与李宪、宋用臣、石得一为四凶,又贬秩两等。久之,提举崇福宫。绍圣初,复嘉州团练使。卒,年七十一。

刘惟简

《宋史·宦者传》:惟简,开封人,由入内黄门积官至昭宣使、康州刺史、高阳关路兵马都监,为入内押班。英宗初立,惟简自河北来朝,请对寝门,内谒者难之,独引见皇太后。惟简立福宁殿下,雨沾衣不退,帝起坐帏中,望见呼问曰:诸路如汝者几人,何以独来。对曰:陛下新即位,臣来自边塞,未瞻天表,不敢辄还,不知其他。帝叹曰:小臣知所守如此。识其姓名屏间。他日,神宗览所题屏,擢干当延福宫,自是蒙亲信。交人叛,诏驰驿至桂州审视事势,还言:帅臣刘彝贪功生事,罪当诛。乾德狂童,颈不足系。帝信之。郭逵、赵卨南征,以为行营承受。逵、卨被谪,惟简亦夺一官。陕西五路师还,受命抚犒士卒,以疾先还者不赐。惟简心知其不便,至庆州,疏言:士卒不幸,以将臣上违圣略粮食不继逃生以归其情可贷今同立庭中而不预赐,恐患生仓卒。帝用其言,均予之。又使案阅河北保甲,振济京西水灾,参定诸陵荐献。既而为言者所劾,摈不用。哲宗在藩时,惟简奔走服勤,及亲政,召至左右。以内侍押班卒,赠昭化军留后。

李继和

《宋史·宦者传》:继和,开封人。以父任为内侍黄门。庆历中,为河北西路承受。保州兵叛,塞城门距守,官军重围之,不得入。继和独上南关门,密呼所结内应者,谕以祸福。众言:俟李昭亮至,即斩关自归。已而果然。贼平,迁两秩。王则反贝州,为城下走马承受。沙苑阙马,诏秦州置场以券市之,继和领职不数月,得马千数,而人不扰。旧制,内侍入仕三十年始得磨勘,至是,乃令以劳进官者无拘于年。环州弓箭手岁时给酒,州将不与,众諠诉,亟阖府门不敢出,继和步入众中譬晓之曰:汝曹为一杯酒,遂丧躯命乎。众悟散去。事闻。擢带御器械。累迁宣庆使、文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卒。子从善援例求赠官,神宗曰:此弊事也。继和无军功,何必赠。自是为定制云。

苏利涉

《宋史·宦者传》:利涉,字公济。祖保迁,自广州以阉人从刘鋹入朝。利涉初为入内内品。庆历中卫士之变,以护卫有劳,赏激加等。英宗为皇子,利涉给事东宫。及即位,迁东头供奉官,欲以为颍王府都监,力辞,干当御药院,迁供备库使。帝不豫,侍医药最勤,言辄流涕。及帝崩,乞与医官同贬,三上表待罪,不许。神宗即位,授达州刺史。历内侍押班、副都知、转海州团练使。仙韶院火,营救甚力,赐袭衣、金带。卒,年六十四,赠奉国军节度使,谥曰勤僖。利涉尝干当皇城司,循故事,厢卒逻报不皆以闻。后石得一代之,事无巨细悉以奏,往往有缘飞语受祸者,人始以利涉为贤。

宋用臣

《宋史·宦者传》:用臣,字正卿,开封人。为人有精思彊力,以父荫隶职内省。神宗建东、西府,筑京城,建尚书省,起太学,立原庙,导洛通汴,凡大工役,悉董其事。性敏给,善传诏令,故多访以外事。同列悉藉以进,朝士之乏廉节者。往往谄附之,权势震赫一时。积劳至登州防禦使,加宣政使。元祐初,言者论其罪,降为皇城使,谪监滁州、太平州酒税。四年,主管灵仙观。绍圣初,召为内侍押班,进瀛州刺史。徽宗即位,迁蔡州观察使、入内副都知。为永泰陵修奉钤辖,卒陵下,赠安化军节度使,谥僖敏。谥议谓用臣为广平宋公,有天子念公之劳,久徙于外之语。丰稷论奏,以为凡称公者皆须耆宿、大臣与乡党有德之士,其曰:念公之劳,久徙于外,斯乃古周公之事,于用臣非所宜言也。止令赐谥,论者是之。

石得一

《宋史·宦者传》:得一,开封人。为内侍黄门,累官内殿承制。神宗时,带御器械、管干龙图天章宝文阁、皇城司,四迁入内副都知。元祐初,领成州团练使,罢内省职。御史刘挚言:得一顷筦皇城,恣其残刻,纵遣逻者,所在棋布,张阱设网,以无为有,以虚为实。朝廷大吏及富家小人,飞语朝上,暮入狴犴,上下惴恐,不能自保,至相顾以目者殆十年。坐降左藏库使,卒。绍圣中,赠随州观察使。

高居简

《宋史·宦者传》:居简,字仲路,世本番禺人。以父任为入内黄门。护作温成原庙奉神物,以精办称,超转殿头,领后苑事。坐奉使梓夔路多占驿兵,降高品。历领龙图、天章、宝文阁、内东门司,干当御药院。神宗即位,御史张唐英言其资性憸巧,善迎合取容。中丞司马光亦言其久处近职,罪恶已多。祖宗旧制,干当御药院官至内殿崇班以上,即须出外。今陛下独留四人,中外以此窃议。况居简顷在先朝,依凭城社,物论切齿。及陛下继统,乃复先自结纳,使宠信之恩过于先帝。愿明治其罪,以解天下之惑。于是罢为供备库使。稍迁带御器械,进内侍押班。以文思使领忠州刺史。卒,赠辉州观察使。居简闻外廷议论,必以入告,省中目为高直奏。仁宗时,常使南海,遇广州火,救者不力,居简督众护军资甲仗二库,赖以获全。事闻,诏褒之。

程昉

《宋史·宦者传》:昉,开封人。以小黄门稍迁西京左藏库副使。熙宁初,为河北屯田都监。河决枣彊,酾二股河导之使东,为锯牙,下以竹落塞决口。加带御器械。河决商胡北流,与御河合为一。及二股东流,御河遂浅淀。昉以开浚功,迁宫苑副使。又塞漳河,作浮梁于洺州。兼外都水丞,诏相度兴修水利。河决大名第五埽,昉议塞之,因疏塘水溉深州田。又导葫芦河,自乐寿之东至沧州二百里。塞孟家口,开乾宁军直河,作桥于真定之中渡。又自卫州王供阶导沙河入御河,以广运路。累迁达州防禦使,制置河北阿防水利。御史盛陶言:昉挟第五埽之功,专为己力。假朝廷威福,恐动州县。所开共城河,颇废人户水硙,久无成功。又议开沁河,因察访官按行,始知不便。漳河、滹沱之役,水占邢、洺、赵、深、祁五州之田,王广廉、孔嗣宗、钱协、赵子几皆尝论奏其奸欺之状,则多置挞口,指决河所侵便为淤田。其事权之盛,则举官废吏,惟其所欲。悖慢豪横,则受圣旨者三,受提点刑狱司牒者十二,故有违拒。小人误当赏擢,骄暴自肆。愿遣官代还,仍行究治。神宗曰:王安石以昉知河事,故加任使,令开漳河,用工七百万,滹沱八九百万,已议体量矣。始,安石欲兴水利,骤用昉,昉挟安石势而慢韩琦,后安石觉其虚诞,亦疏之。以忧死,赠辉州观察使。遂罢都大制置河防水利司。

陈衍

《宋史·宦者传》:衍,开封人。以内侍给事殿庭,累官供备库使。梁惟简荐诸宣仁圣烈皇后,主管高韩王宅,领御药院、内东门司。宣仁山陵,为按行使,俄以左藏库使、文州刺史出为真定路都监。御史来之邵方力诋元祐政事,首言:衍在垂帘日,怙宠骄肆,交结戚里,进退大臣,力引所私,俾居耳目之地。张商英亦论:衍交通宰相,御服为之赐珠;结托词臣,储祥为之赐膳。盖指吕大防、苏轼也。衍坐贬,监郴州酒税务。惟简以援引,张士良、梁知新以党附,皆得罪。已又编管白州,徙配朱崖。章惇起狱,诬元祐诸老、大臣,云结衍辈以谋废立。士良尝与衍同在宣仁后閤,自郴州召之,使实其说。士良至,但言宣仁弥留之际,衍尝可否二府事及用御宝付外而已。鍜鍊无所得,安惇、蔡京乃奏衍疏隔两宫,斥随龙内侍十馀人于外,以剪除人主腹心羽翼,意在动摇,大逆不道。乃诏处死,令广西转运使程节涖其刑。

李祥

《宋史·宦者传》:祥,开封人。为入内黄门。资骁锐,善骑射,用材武中选,授泾原仪渭同巡检。从景思立于河、湟,以功迁内殿崇班,为河州驻泊兵马都监。从郭逵讨交趾,驻富民江,贼兵大至,与泾原将姚兕力战,败之。迁皇城使、镇戎军沿边都巡检使。从刘昌祚征灵武,议功加沂州团练使。或言所部兵失亡多,降简州刺史,权熙河兰会路都监,总岷州兵。夏人攻兰州,祥赴援、保险待变,数日,卤彻围去。复团练使,进阶州防禦使。从种谊袭鬼章有功,升兵马都钤辖。在熙河二十馀年,以宣庆使、内侍押班卒。

冯世宁

《宋史·宦者传》:世宁,字静之,以入内黄门累迁昭宣使、忠州团练使、入内押班。扬国公主寝疾,哲宗欲夜出问讯,世宁执言不可,帝虽微忤,卒为之改容。再迁景福殿使,明州观察使。至副都知。崇宁新官名,世宁首知入内内侍省事。禁中夜火,使宿卫士扑灭之,既定,令自他途出,盖不欲使知宫省曲折也。徽宗赏叹。进感德军留后。政和初,以内客省使、彰化军留后致仕。世宁出入禁闼六十年,循谨无过。卒,年六十七,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恭节。

童贯

《宋史·宦者传》:贯,少出李宪之门。性巧媚,自给事宫掖,即善策人主微指,先事顺承。徽宗立,置明金局于杭,贯以供奉官主之,始与蔡京游。京进,贯力也。京既相,赞策取青唐,因言贯尝十使陕右,审五路事宜与诸将之能否为最悉,力荐之。合兵十万,命王厚专阃寄,而贯用李宪故事监其军。至湟川,适禁中火,帝下手札,驿止贯毋西兵。贯发视,遽纳靴中。厚问故,贯曰:上趣成功耳。师竟出,复四州。擢景福殿使、襄州观察使,内侍寄资转两使自玆始。未几,为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安抚制置使,累迁武康军节度使。讨溪哥藏征,复积石军、洮州,加检校司空。颇恃功骄恣,选置将吏,皆捷取中旨,不复关朝廷,寖咈京意。除开府仪同三司,京曰:使相岂应授宦官。不奉诏。政和元年,进检校太尉,使契丹。或言:以宦官为上介,国无人乎。帝曰:契丹闻贯破羌,故欲见之,因使觇国,策之善者也。使还,益展奋,庙谟兵柄皆属焉。遂请进筑夏国横山,以太尉为陕西、河东、河北宣抚使。俄开府仪同三司,签书枢密院河西北两房。不三岁,领院事。更武信、武宁、护国、河东、山南东道、剑南、东川等九镇、太傅、泾国公。时人称蔡京为公相、因称贯为媪相。将秦、晋锐师深入河、陇,薄于萧关古骨龙,谓可制夏人死命。遣大将刘法取朔方,法不可,贯逼之曰:君在京师时,亲授命于王所,自言必成功,今难之,何也。法不得已出塞,遇伏而死。法,西州名将,既死,诸军恟惧。贯隐其败,以捷闻,百官入贺,皆切齿,然莫敢言。关右既困,夏人亦不能支,乃因辽人进誓表纳款。使至,授以誓诏,辞不取,贯彊馆伴使固与之,还及境,弃诸道上。旧制,熟羌不授汉官,贯故引拔之,有至节度使者。弓箭手失其分地而使守新彊,禁卒逃亡不死而得改隶他籍,军政尽坏。政和元年,副郑允中使于辽,得燕人马植,归荐诸朝,遂造平燕之谋,选健将劲卒,刻日发命。会方腊起睦州,势甚张,改江、浙、淮南宣抚使,即以所聚兵师诸将讨平之。

梁师成

《宋史·宦者传》:师成,字守道,慧黠习文法,稍知书。初隶贾详书艺局,详死,得领睿思殿文字外库,主出外传道上旨。政和间,得君贵幸,至窜名进士籍中,积迁晋州观察使、兴德军留后。建明堂,为都监,既成,拜节度使、加中太一、神霄宫使。历护国、镇东、河东三节度,至检校太傅,遂拜太尉、开府仪同三司,换节淮南。时中外泰宁,徽宗留意礼文符瑞之事,师成善逢迎,希恩宠。帝本以隶人畜之,命入处殿中,凡御书号令皆出其手,多择善书吏习仿帝书,杂诏旨以出,外庭莫能辨。师成实不能文,而高自标榜,自言苏轼出子。是时,天下禁诵轼文,其尺牍在人间者皆毁去,师成诉于帝曰:先臣何罪。自是,轼之文乃稍出。以翰墨为己任,四方俊秀名士必招致门下,往往遭点污。多寘书画卷轴于外舍,邀宾客纵观,得其题识合意者,辄密加汲引,执政、侍从可阶而升。王黼父事之,虽蔡京父子亦谄附焉,都人目为隐相,所领职局至数十百。黼造伐燕议,师成始犹依违,卒乃赞决,又荐谭稹为宣抚。燕山平,策勋进少保。益通贿谢,人士入钱数百万,以献颂上书为名,令赴廷试,唱第之日,侍于帝前,嗫嚅升降。其小吏储宏亦豫科甲,而执厮养之役如初。李彦括民田于京东、西,所至倨坐堂上,监司、郡守不敢抗礼。有言于帝,师成适在旁,抗声曰:王人虽微,序于诸侯之上,岂足为过。言者惧而止。师成貌若不能言,然阴贼险鸷,遇间即发。家居与黼邻,帝幸黼第,见其交通状,已怒,朱勔又以应奉与黼轧,因乘隙攻之。帝罢黼相,师成由是益绌。郓王楷宠盛,有动摇东宫意,师成能力保护。钦宗立,嬖臣多从上皇东下,师成以旧恩留京师。于是太学生陈东、布衣张炳力疏其罪。炳指之为李辅国,且言宦官表里相应,变恐不测。东复论其有异志,攘定策功,当正典刑。帝迫于公议,犹未诵言逐之。师成疑之,寝食不离帝所,虽奏厕亦侍于外,久未有以发。会郑望之使金营还,帝命师成及望之以宣和殿珠玉器玩复往。先令望之诣中书谕宰相,至则留之,始诏暴其罪,责为彰化军节度副使。开封吏护至贬所,行次八角镇,缢杀之,以暴死闻,籍其家。

杨戬

《宋史·宦者传》:戬,少给事掖庭,主掌后苑,善测伺人主意。自崇宁后,日有宠,知入内内侍省。立明堂,铸鼎鼐、起大晟府、龙德宫,皆为提举。政和四年,拜彰化军节度使,首建期门行幸事以固其权,势与梁师成埒。历镇安、清海、镇东三镇,由检校少保至太傅,遂谋撼东宫。有胥吏杜公才者献策于戬,立法索民田契,自甲之乙,乙之丙,展转究寻,至无可證,则度地所出,增立赋租。始于汝州,浸淫于京东西、淮西北,括废堤、弃堰、荒山、退滩及大河淤流之处,皆勒民主佃。额一定后,虽冲荡回复不可减,号为西城所。筑山泺古钜野泽,绵亘数百里,济、郓数州,赖其蒲鱼之利,立租算船纳直,犯者盗执之。一邑率于常赋外增租钱至十馀万缗,水旱蠲税,此不得免。擢公才为观察使。宣和三年,戬死,赠太师、吴国公,而李彦继其职。彦天资狠愎,密与王黼表里,置局汝州,临事愈剧。凡民间美田,使他人投牒告陈,皆指为天荒,虽执印券皆不省。鲁山阖县尽括为公田,焚民故券,使田主输租佃本业,诉者辄加威刑,致死者千万。公田既无二税,转运使亦不为奏除,悉均诸别州。京西提举官及京东州县吏刘寄、任辉彦、李士渔、王浒、毛孝立、王随、江惇、吕坯、钱棫、宋宪皆助彦为虐,如奴事主,民不胜忿痛。前执政冠带操笏,迎谒马首献媚,花朝夕造请,宾客径趋谒舍,不敢对之上马,而彦处之自如。发物供奉,大抵类朱勔,凡竹数竿用一大车、牛驴数十头,其数无极,皆责办于民,经时阅月,无休息期。农不得之田,牛不得耕垦,殚财靡刍,力竭饿死,或自缢辕轭间。如龙鳞薜荔一本,辇致之费踰百万。喜赏怒刑,祸福转手,因之得美官者甚众。颍昌兵马钤辖范寥不为取竹,诬刊苏轼诗文于石为十恶,朝廷察其捃摭,亦令勒停。当时谓朱勔结怨于东南、李彦结怨于西北。靖康初,诏追戬所赠官爵,彦削官赐死,籍其家;刘寄以下十人皆停废;复范寥官。

邵成章

《宋史·宦者传》:成章,钦宗朝内侍也。帝入青城,命成章卫皇太子赴宣德门称制行事。太子北去,成章留于汴。康王将即位,元祐太后遣成章奉乘舆、服御至南京,从幸扬州。金人掠陕西、京东诸郡,群盗起山东,黄潜善、汪伯彦匿不以闻。及张遇焚真州,去行在六十里,帝亦不之知也。成章上疏条具潜善、伯彦之罪曰,必误国,且申潜善等使闻之。帝怒,除名,南雄州编管。侍御史马伸言:成章缘上书得罪,今是何时,以言为讳。久之,帝思成章忠直,召赴行在,其徒忌之,谮于帝曰:邵九伯来,陛下无欢乐矣。遂止之于洪州。金人入洪,闻其名,访求得之,谓之曰:知公中正,能事吾主,可坐享富贵。成章不应,胁之以威,亦不从。金人曰:忠臣也,吾不忍杀。遗之金帛而去。

阙礼

《宋史·宦者传》:礼,高宗朝宦者。淳熙末,积官至亲卫大夫、保信军承宣使。孝宗颇亲信之,后命提举重华宫。孝宗崩,光宗疾,不能执丧,枢密赵汝愚等请建储以安人心,光宗御批又有念欲退闲语,丞相留正惧,纳禄去,人心愈摇。汝愚遣戚里韩𠈁胄因内侍张宗尹以禅位之议奏,太皇太后曰:此岂可易言。明日,汝愚再遣𠈁胄附宗尹以奏,未获命而𠈁胄退,与礼遇,礼知其意,问之,𠈁胄不以告。礼指天自誓不言,𠈁胄遂白其事,礼即入宫,泣告太后以时事可忧之状,且曰:留丞相已去,所恃者赵知院耳。今欲定大计而无太皇太后之命,亦将去矣。太后惊曰:知院,同姓也,事体与他人异。礼曰:知院未去,恃有太后耳。今有请不许,计无所出,亦惟有去而已。知院去,天下将若何。太后悟,遂命礼传旨𠈁胄以谕汝愚,约明日太后垂帘上其事。又明日,嘉王入行禫祭,汝愚即帘前进呈御批,太后遂命王即皇帝位。寻除礼入内内侍省都知,又差兼重华、慈福宫承受,充提举皇城司,迁中侍大夫。礼不以功自居,乞致仕,不许;乞免推恩,又不许。南渡后,内侍可称者惟邵成章与礼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三十二卷目录

 宦寺部列传七
  宋三
  蓝圭康履     冯益
  蓝安石      康谞
  张去为      甘昪
  王德谦      陈源
  董宋臣
  金
  梁珫       宋圭
  潘守𢘆
  元
  李邦宁      朴不花
  明一
  郑和       刘永诚
  侯显       金英兴安
  范弘       王瑾
  阮安       阮浪
  王振       曹吉祥
  跛儿干      亦失哈
  喜宁       韦力转
  怀恩       覃吉
  汪直

宫闱典第一百三十二卷

宦寺部列传七

宋三

蓝圭 康履

《宋史·宦者传》:蓝圭、康履,初皆为康王府都监、入内东头供奉官,尝从康王使金人行营。及开元帅府,并主管机宜文字。朝廷遣人趣师入援,履等请王留相州,王叱之而行。既即位,二人俱恃恩用事,履尤妄作威福,大将如刘光世等多曲意事之。帝知之,诏内侍不许与统兵官相见,违者停官编隶。履终无所忌惮,与内侍曾择凌忽诸将,或踞坐洗足,立诸将于左右,声喏甚至马前,故疾之者众。俄迁内侍省押班、金州观察使。帝在扬州,金兵卒至,帝驰马出门,百官不戒备,从行者惟履等五六人。自是履等益自衒,愈有轻外朝心。及幸浙,道吴江,其党竞以射鸭为乐。比至杭州,江下观潮,中官供帐,赫然遮道。统制苗傅等切齿曰:此辈使天子至此,犹敢尔邪。傅幕客王世脩亦疾中官恣横,以告武功大夫刘正彦,正彦曰:会当共除之。王渊跻枢筦,正彦以为由宦者所荐,愈不平,谋遂决。伏兵斩渊,遣兵围履家,分捕中官,凡无须者皆杀之。履驰入白帝,傅等至,厉声曰:陛下信任中官,凡中官所主者皆得美官。王渊遇贼不战,交康履得枢密。中官在外者已诛,更乞康履、蓝圭、曾择等诛之,以谢三军。帝不忍,除傅等官以安之。傅等曰:欲迁官,第须控两匹马与内侍,何必至此。帝问百官:策安出。主管浙西机宜文字时希孟曰:中官之为患,至此极矣。不除之,天下之患未已。军器监叶宗谔言:陛下何惜一康履,不以慰三军。帝不得已,遣人执履至,履望帝呼曰:大家何独杀臣。遂以付傅,即腰斩之。枭其首。帝幸睿圣宫,傅等留内侍十五人奉左右。寻捕圭、择等,皆编置远州;择,昭州,行一程,追还斩之。傅等诛,赠履官,谥荣节,召圭等还。中书舍人季陵言:中官复召,其党与相贺,气燄益张,中外切齿。不报。圭至,自武功大夫擢内侍省押班。慈宁宫建,命提点事务,寻升内侍省都知。及迎太后,命充都大主管。太后既还宫,圭奏应干补授恩,乞听慈宁宫施行。从之。圭初与履同进,而骄横不及履,故幸以寿终。

冯益

《宋史·宦者传》:益,康王邸旧人也。王即位,自入内东头供奉官迁至干办御药院,寻兼干办皇城司。恃旧恩骄恣。帝幸浙东,益与御前右军都统制张俊争渡,以语侵俊,且诉于帝。事下御史台,侍御史赵鼎言:明受之变,起于内侍,覆辙不可不戒。事乃已。绍兴三年,授武功大夫、康州防禦使、带御器械。时帝用侍御史常同言,诏皇城司并隶台察,益言非祖宗旧制,帝为追寝前诏。特迁宣政使。益自言藩邸旧吏,乞加恩,遂升明州观察使。内厩旧有骐骥院官,益请别置御马院,自领其事,又擅穿皇城便门。侍御史沈与求以为言,赵鼎等皆患之。会刘豫揭榜山东,言益遣人收买飞鸽,因有不逊语。张浚请斩益以释谤,帝不许。鼎言事关国体,当解职加罚。帝喜曰:闻益交关外事,渐不可长。与祠放归。浚意未息,鼎解之。益自是家居廪祠者十四年。先是,伪柔福帝姬之来,自称为王贵妃季女,益自言尝在贵妃閤,帝遣之验视,益为所诈,遂以真告。及事觉,益坐验视不实,送昭州编管,寻以与皇太后连姻得免。十九年,卒于家。

蓝安石

《宋史·蓝圭传》:有安石者,与圭同姓,为内侍省副都知,至景福殿使、湖州观察使。卒,赠保宁军节度使,谥良恪。渡江后,中官赠谥自安石始。

康谞

《宋史·康履传》:有名谞者与履同姓,为内侍省押班,亦亲幸用事,与知閤门事蓝公佐善,每邀公佐至其直舍,必纵饮大醉,薄暮乃归,尝漏泄禁中语。刘光远被劾,谞与内侍陈永锡受其金,力为营救。言官劾之,帝诏永锡与祠,谞送吏部。后累官至均州观察使。卒,赠保信军节度使,谥忠定。

张去为

《宋史·宦者传》:去为,内侍张见道养子也。初为韦太后宅提点官,累迁至安德军承宣使、带御器械,又迁内侍省押班。时见道为入内内侍省押班,父子并充景福殿使。去为寖有宠,请以一官回授见道,帝嘉而许之。其后见道以保康军承宣使致仕,而去为与秦桧、王继先俱用事,升延福宫使,累迁至入内内侍省都知,恃恩干外朝谋议。金兵将至,遣使来,出慢言以相惧。去为阴沮用兵,进幸蜀之计,宰相陈康伯力非之,帝悟而止。侍御史杜莘老乞斩去为,以作士气。先是,去为取御马院西兵二百人,髡其顶发,都人骇之,莘老复劾其罪。帝不得已,令去为致仕,莘老亦出补外。及内禅,诏落致仕,提举德寿宫,行移如内侍省,仍铸印赐之。修宫有劳,又特迁安庆军承宣使。初,安恭后入宫,去为实进之。后崩,上皇又遣去为传旨,立谢贵妃为后,故亦贵重,然至死不复涉朝廷事。

甘昪

《宋史·宦者传》:昪,内侍押班泽之子。泽之死,昪累迁亦至押班。乾道中,帝颇亲昪,昪以此用事。临安尹胡与可为小官时,丏贷于临安富民马氏,不如欲,衔之。至是,马以鬻官盐踰格系狱,与可讽有司以私盐论,御史陈升卿决狱,平反之。昪之子妇,与可女也,乃阴为与可地,谮升卿于帝前,谓为豪民马请事,所得至万缗。上疑,遂论罪,马流严州,升卿由是罢去。时曾觌以使弼领京祠,王抃以知閤门兼枢密都承旨,昪为入内押班,相与盘结,士大夫无耻者争附之。既而觌死抃逐,独昪在,朱熹力言之,帝曰:昪乃德寿宫所荐,谓有才耳。熹曰:奸人无才,何以动人主。昪用事二十年,招权市贿,黄由对策,亦颇及之。后帝察其奸,遂抵之罪,籍其赀,竟以废死。弟炳,淳熙末,干办内东门司、带御器械。光宗朝,累迁至亲卫大夫、保康军承宣使、提举佑神观。庆元初,为内侍省都知。帝过寿康宫,炳有力焉。迁官二秩,颇贵宠。

王德谦

《宋史·宦者传》:德谦,初为嘉邸都监,颇亲幸。孝宗大渐,光宗以疾久不朝重华宫。黄由时为王府赞读,奏读嘉王诣重华宫问疾,既得旨,德谦固请覆奏,王斥之,遂行。孝宗崩,王在丧次,中外汹汹,王以告直讲彭龟年。龟年以为建储则人心安,须白中宫乃可。即谕德谦奏之皇太后,德谦不听,强之,既而无报。王即位,德谦累迁昭庆军承宣使、内侍省押班,赐居第。骄恣踰法,服食拟乘舆,出入或以导驾灯笼自奉。为人求官,赃以巨万计,泄其事者祸立至,故外朝多附之。中书舍人吴宗旦事之尤谨,夜则易服造谒。德谦求为节度使,先荐宗旦为刑部侍郎、直学士院,将使草麻。宗旦先备草示之,引天宝、同光为比,德谦喜。制出,参政何澹不肯署,谏议大夫刘德秀率台谏论列,宰相京镗复以为言,命遂寝。韩𠈁胄与德谦争用事,德谦屡以计胜,𠈁胄挤之,诏与外祠,台谏又交章论驳。侍御史姚愈言吴宗旦尝草德谦制,遂罢其官。愈又率同列力攻德谦,诏送广德军居住。寻以临安尹劾其赃滥僭拟,诏降团练使、移居抚州,他事勿问。中书舍人高文虎请改为安置,台谏复言其奸诡,乞自今不以赦移,虽特旨亦许执奏,帝用其言,德谦遂坐废斥以死。

陈源

《宋史·宦者传》:源,淳熙中提举德寿宫,颇有宠。俄带浙西副总管,给事中赵汝愚言:内侍不当干军政。遂罢。源恃恩专恣,本宫书史徐彦通者为源掌家务,不数岁,官至经武大夫;甄士昌,源厮役也,工理发,奏补承信郎;又补临安府都吏李庚以官,使之窥伺府事。孝宗闻而恶之。十年春,诏源应奉日久,特落阶官,与京祠。给事中宇文价封还录黄,改外祠。台官黄洽等又劾之,乃谪源建州居住,籍其赀进德寿宫。彦通除名、道州编管,士昌、庚皆抵罪。言者犹未已,移源郴州。源有园名小隐,其制视禁籞有加,高宗以赐王才人。光宗即位,复召还。绍熙四年,自拱卫大夫、永州防禦使除入内内侍省押班。帝以疾不朝重华宫,源与内侍杨舜卿、林亿年数有间言。宁宗即位,命三人俱事光宗于泰安宫。御史章颖论其离间君亲,乞行诛窜,以慰寿皇在天之灵。诏罢源等官,源抚州、亿年常州居住,舜卿任便居住。庆元二年,以生皇子恩,源、亿年许自便,舜卿与内祠。给事中汪义端驳之,乃移源婺州,亿年湖州。义端再驳舜卿内祠,反坐外补,其后源等卒听自便。亿年养娼女以别业,源在贬所与妓滥,俱以淫媟闻,人疑其非宦者云。

董宋臣

《宋史·宦者传》:宋臣,理宗朝宦者。淳祐中,以睿思殿祗候特转横行官。宝祐三年,兼干办佑圣观。侍御史洪天锡劾之,不报,天锡坐左迁大理少卿。开庆初,大元兵驻江上,京师大震。宋臣赞帝迁幸宁海军,签判文天祥上疏乞诛宋臣,又不报。景定四年,自保康军承宣使除入内内侍省押班,寻兼主管太庙、往来国信所,同提点内军器库、翰林院、编修敕令所、都大提举诸司,提点显应观,主管景献太子府事。会天祥以著作佐郎兼景献府教授,义不与宋臣联事,上书求去,天祥出知瑞州。言者论宋臣不置,帝曲为谕解庇之。秘书少监汤汉上封事,亦言:宋臣十馀年来声焰薰灼,其力能去台谏、排大臣,至结凶渠以致大祸。中外惶惑切齿,而陛下方为之辨明,大臣方为之和解,此过计也。愿收还押班等除命,不胜宗社之幸。疏入,帝亦不之省。六月,命主管御前马院及酒库。既卒,帝犹命特转节度使,其见宠爱如此。

梁珫

《金史·宦者传》:珫,本大㚖家奴,随元妃入宫,以阉竖事海陵。珫性便佞,善迎合,特见宠信,旧制,宦者唯掌掖庭宫闱之事。天德三年,始以王光道为内藏库使,卫愈、梁安仁皆以宦官领内藏。海陵谓光道等曰:人言宦者不可用,朕以为不然。后唐庄宗委张承业以军,竟立大功,此中岂无人乎。卿等宜悉此意。帑藏之物皆出民力,费十致一,当纠察奸弊,犯者必罚无赦。宦者始与政事,而珫委任尤甚,累官近侍局使。及营建南京宫室,海陵数数使珫往视工役。是时,一殿之费已不可胜计,珫或言其未善,即尽撤去。虽丞相张浩亦曲意事之,与之均礼。海陵欲伐宋,珫因极言宋刘贵妃绝色倾国。海陵大喜,及南征将行,命县君高师姑儿贮衾褥之新洁者俟得刘贵妃用之。议者言珫与宋通谋,劝帝伐宋,徵天下兵以疲敝中国。海陵至和州,闻珫与宋人交通有状,谓珫曰:闻汝与宋国交通,传泄事情。汝本奴隶,朕拔擢至此,乃敢尔邪。若至江南询得实迹,杀汝亦未晚也。又谓校书郎田与信曰:尔面目亦可疑,必与珫同谋者。皆命执于军中。海陵遇弑,珫、与信皆为乱军所杀。

宋圭

《金史·宦者传》:圭,本名乞奴,燕人也。为内侍殿头。宣宗尝以元夕欲观灯戏,命乞奴监作,乞奴谇语云:社稷弃之中都,南京作灯戏有何看邪。宣宗微闻之,杖之二十,既而悔之,有旨宣谕。哀宗放鹞后苑,鹞逸去,敕近侍追访之,市中一农民臂此鹞,近侍不敢言宫中所逸者,百方索之,农民不与,与之物直,仅乃得。事闻,哀宗欲送其人于有司,乞奴从旁谏曰:贵畜贱人,岂可宣示四方。哀宗恶其大讦,又杖之,寻亦悔,赐物慰遣之。及哀宗至归德,马军元帅蒲察官奴为变,杀左丞李蹊、参政石盏女鲁欢以下从官三百馀人。仓皇之际,哀宗不得已,以官奴权参知政事,既为所制,含恨欲诛之未能也。及官奴往亳州,圭阴与奉御吾古孙爱实、纳兰忔答,护卫女奚烈完出、范陈僧、王山儿等谋诛之。官奴自亳还,哀宗御临漪亭,诏参政张天纲及官奴议事。官奴入见,圭等即从旁杀之,及其党阿里合、白进、习显。及蔡城破,哀宗自缢于幽兰轩,圭与完颜斜烈、焦春和等皆从死。

潘守𢘆

《金史·宦者传》:守𢘆内侍也,素称知书,南迁后规益甚多。及哀宗自蒲城走归德,道次民家,守𢘆进栉,曰:愿陛下还宫之日无忘此草庐中,更加俭素,以济大业。上闻其言,悽惋咨嗟久之。

李邦宁

《元史·宦者传》:邦宁,字叔固,钱塘人,初名保宁,宋故小黄门也。宋亡,从瀛国公入见世祖,命给事内庭,警敏称上意。令学国书及诸蕃语,即通解,遂见亲任。授御带库提点,升章佩少监,迁礼部尚书,提点太医院使。成宗即位,进昭文馆大学士、太医院使。帝尝寝疾,邦宁不离左右者十馀月。武宗立,命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邦宁辞曰:臣以奄腐馀命,无望更生,先朝幸赦而用之,使得承乏中涓,高爵厚禄,荣宠过甚。陛下复欲置臣宰辅,臣何敢当。宰辅者,佐天子共治天下者也,奈何辱以寺人。陛下纵不臣惜,如天下后世何,诚不敢奉诏。帝大悦,使大臣白其言于太后及皇太子,以彰其善。帝尝奉皇太后燕大安阁,阁中有故箧,问邦宁曰:此何箧也。对曰:此世祖贮裘带者。臣闻有圣训曰:藏此以遗子孙,使见吾朴俭,可为华侈之戒。帝命发箧视之,叹曰:非卿言,朕安知之。时有宗王在侧,遽曰:世祖虽神圣,然啬于财。邦宁曰:不然。世祖一言,无不为后世法;一予夺,无不当功罪。且天下所入虽富,苟用不节,必致匮乏。自先朝以来,岁赋已不足用,又数会宗藩,资费无算,旦暮不给,必将横敛掊怨,岂美事邪。太后及帝深然其言。俄加大司徒、尚服院使,遥授丞相,行大司农,领太医院事,阶金紫光禄大夫。太庙旧尝遣官行事,至是复欲如之,邦宁谏曰:先朝非不欲亲致飨祀,诚以疾废礼耳。今陛下继成之初,正宜开彰孝道,以率先天下,躬祀太室,以成一代之典。循习故弊,非臣所知也。帝称善。即日备法驾,宿斋宫,且命邦宁为大礼使。礼成,加恩三代:曾祖颐,赠银青光禄大夫、司徒,谥敬懿;祖德懋,赠仪同三司、大司徒,谥忠献;父撝,赠太保、开府仪同三司,谥文穆。仁宗即位,以邦宁旧臣,赐钞千锭,辞弗受。国学将释奠,敕遣邦宁致祭于文宣王。点视毕,至位立,殿户方辟,忽大风起,殿上及两庑烛尽灭,烛台底铁鐏入地尺,无不拔者,邦宁悚息伏地,诸执事者皆伏。良久风定,乃成礼,邦宁因惭悔累日。初,仁宗为皇太子,丞相三宝奴等用事,畏仁宗英明,邦宁揣知其意,言于武宗曰:陛下富于春秋,皇子渐长,父作子述,古之道也。未闻有子而立弟者。武宗不悦曰:朕志已定,汝自往东宫言之。邦宁惭惧而退。仁宗即位,左右咸请诛之,仁宗曰:帝王历数,自有天命,其言何足介怀。加邦宁开府仪同三司,为集贤院大学士。以疾卒。

朴不花

《元史·宦者传》:不花,高丽人,亦曰王不花。皇后奇氏微时,与不花同乡里,相为依倚。及选为宫人,有宠,遂为第二皇后,居兴圣宫,生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于是不花以阉人入事皇后者有年,皇后爱幸之,情意甚胶固,累迁官至荣禄大夫、资正院使。资正院者,皇后之财赋悉隶焉。至正十八年,京师大饥疫,时河南北、山东郡县皆被兵,民之老幼男女,避居聚京师,以故死者相枕籍。不花欲要誉一时,请于帝,市地收瘗之,帝赐钞七千锭,中宫及兴圣、隆福两宫,皇太子、皇太子妃,赐金银及他物有差,省院施者无算;不花出玉带一、金带一、银二锭、米三十四斛、麦六斛、青貂银鼠裘各一袭以为费。择地自南北两城抵卢沟桥,掘深及泉,男女异圹,人以一尸至者,随给以钞,舁负相踵。既覆土,就万安寿庆寺建无遮大会。至二十年四月,前后瘗者二十万,用钞二万七千九十馀锭、米五百六十馀石。又于大悲寺修水陆大会三昼夜,凡居民病者予之药,不能丧者给之棺。翰林学士承旨张翥为文颂其事,曰《善惠之碑》。于是帝在位久,而皇太子春秋日盛,军国之事,皆其所临决。皇后乃谋内禅皇太子,而使不花喻意于丞相太平,太平不答。二十年,太平乃罢去,而独搠思监为丞相。时帝益厌政,不花乘间用事,与搠思监相为表里,四方警报、将臣功状,皆抑而不闻,内外解体。然根株盘固,气焰薰灼,内外百官趋附之者十九。又宣政院使脱欢,与之同恶相济,为国大蠹。二十三年,监察御史也先帖木儿、孟也先不花、傅公让等乃劾奏朴不花、脱欢奸邪,当屏黜。御史大夫老的沙以其事闻,皇太子执不下,而皇后庇之尤固,御史乃皆坐左迁。治书侍御史陈祖仁,连上皇太子书切谏之,而台臣大小皆辞职,皇太子乃为言于帝,令二人皆辞退。而祖仁言犹不已,又上皇帝书言:二人乱阶祸本,今不芟除,后必不利。汉、唐季世,其祸皆起此辈,而权臣、藩镇乘之。故千寻之木,吞舟之鱼,其腐败必由于内,陛下诚思之,可为寒心。臣愿俯从台谏之言,将二人特加摈斥,不令以辞退为名,成其奸计。海内皆知陛下信赏必罚,自此二人始,将士孰不效力,寇贼亦皆丧胆,天下可全,而有以还祖宗之旧。若优柔不断,彼恶日盈,将不可制。臣宁饿死于家,誓不与同朝,牵联及祸。语具《陈祖仁传》。会侍御史李国凤亦上书皇太子,言:不花骄恣无上,招权纳赂,奔竞之徒,皆出其门,骎骎有赵高、张让、田令孜之风,渐不可长,众人所共知之,独主上与殿下未之知耳。自古宦者,近君亲上,使少得志,未有不为国家祸者。望殿下思履霜坚冰之戒,早赐奏闻,投之西夷,以快众心,则纪纲可振。纪纲振,则天下之公论为可畏,法度为不可犯,政治脩而百废举矣。由是帝大怒,国凤、祖仁等亦皆左迁。时老的沙执其事颇力,皇太子因恶之,而皇后又谮之于内,帝以老的沙母舅故,封为雍王,遣归国。已而复以不花为集贤大学士、崇正院使,皇后之力也。老的沙至大同,遂留孛罗帖木儿军中。是时,搠思监、朴不花方倚扩廓帖木儿为外援,怨孛罗帖木儿匿老的沙不遣,遂诬孛罗帖木儿与老的沙谋不轨。二十四年,诏削其官,使解兵柄归四川。孛罗帖木儿知不出帝意,皆搠思监、朴不花所为,怒不奉诏。宗王不颜帖木儿等为表言其诬枉,而朝廷亦畏其强不可制,复下诏数搠思监、朴不花互相壅蔽簧惑主听之罪,屏搠思监于岭北,窜朴不花于甘肃,以快众愤,而复孛罗帖木儿官爵。然搠思监、朴不花皆留京城,实未尝行。未几,孛罗帖木儿遣秃坚帖木儿以兵向阙,声言清君侧之恶。是月十二日,驻于清河,帝遣达达国师问故,往复者数四,言必得搠思监、朴不花乃退兵。帝度其势不可解,不得已,执两人畀之,其兵乃退。朴不花遂为孛罗帖木儿所杀。事具搠思监、孛罗帖木儿传。

明一

郑和

《明外史·宦官传》:和,云南人,世所谓三保太监者也。初事燕王于藩邸,从举兵有功。累擢太监。有智略,知兵习战。帝疑建文帝遁海外,欲踪迹之,且欲耀兵异域,示中国富强。乃命和及其侪王景弘等通使西洋。造大舶,修四十四丈、广十八丈。赍金银珠宝币帛。以永乐三年六月统将士二万七千八百馀人,大舶六十二。自苏州刘家河汎海至福建,复自福建五虎门扬帆,首达占城,以次遍历诸蕃国,颁天子诏,宣示威德,因给赐其君长,及诸大臣不服则以武慑之。五年九月,和等还,诸国使者随和朝见。和献所俘旧港贼首。帝大悦,爵赏有差。旧港者,故三佛齐国也,其酋陈祖义,凶暴剽掠商旅。和使使招谕,祖义诈降,而潜谋邀劫。和觉预为备,祖义率众至大败,被擒众五千尽馘,至是献俘,诏戮于都市。六年九月,复命和偕景弘等往赉诸国,诸国皆恭顺如初。独锡兰山国王亚烈苦奈儿侮慢不敬。谋杀和,和觉而去,及和归,复经其地,遂诱和至国中,索金币,不得,则潜遣兵五万馀驰劫和舟。而伐木拒险,绝和归路。和谓其下曰:贼大众既出,国内虚。且谓我军孤不能战,出其不意,反袭之,可得志。不然,吾属无噍类矣。众然之。乃遣人由他道至舟,令尽力固拒。而躬率所统二千馀人疾驰攻破其城,生擒亚烈苦奈儿及其妻子官属。劫和舟者闻之,急还城,官军复大破之。全师而还。九年六月献俘于朝。帝赦不诛,释归国。更立其国之贤者。海外诸邦益服中国威德。是时,交趾已破灭,郡县其地,诸邦益震詟,来者日多。十年十一月,复命和等往使,至苏门答剌。既颁赐其王宰奴里阿必丁。而其前伪王子苏干剌者,方谋弑主自立,且怒和赐不及己,率兵数万邀击官军。和率众及其国兵与战,贼败奔,追擒之喃渤利,并俘其妻子,以十三年七月还朝。帝大喜,诛苏干剌赉诸将士有差。十四年冬,满剌加、古里等十九国咸遣使朝贡,辞还。复命和等偕往,赐其君长。和将命绝域三擒贼魁,威震海外,凡所号令,罔敢不服从,而蕃人利中国货物,益互市通商,往来不绝。十七年七月和等还京。十九年春,阿丹祖法儿等十六国朝贡将还,帝复命和同往。明年八月和等还。以其贡使来。二十二年正月,旧港酋长施济孙请袭宣慰使职,命和赍敕印往赐之。比还,而成祖已晏驾。洪熙元年二月,仁宗命和以下蕃诸军守备南京。南京设守备,自和始也。宣德五年六月,帝以践阼岁久,而诸蕃国远者犹未朝贡,议复遣使颁诏行赏,仍命和偕王景弘往乃复历忽鲁谟斯等十七国而还。和经事三朝,先后七奉使,所历占城、瓜哇、真腊、旧港、暹罗、古里、满剌加、渤泥、苏门答剌、阿鲁、柯枝、大葛兰、小葛兰、西洋琐里、琐里、加异勒、阿拨把丹、南巫里、甘把里、锡兰山、喃渤利、彭亨、急兰丹、忽鲁谟斯、比剌、溜山、孙剌、木骨都束、麻林、剌撒、祖法儿、沙里湾泥、竹步、榜葛剌、天方、黎伐、那孤儿,凡三十馀国。自古奉使绝徼擒王,摧敌数建奇勋,未有若和之盛者也。自宣德以还,声教渐不及远殊方时有至者,要不如永乐时,而和亦老且死。不复能奉使矣。自和后,凡将命海表者,莫不盛称和以夸外蕃,故俗传三保太监下西洋,为明世盛事云。

刘永诚

《明外史·郑和传》:永诚者,永乐中,为偏将,累从成祖北征。宣德、正统中,再击兀良哈。后监镇甘、凉,战沙漠,有功。景泰末,掌团营。英宗复辟,勒兵从,官其嗣子聚,锦表佥事,成化时殁。聚后以征西功封宁晋伯。

侯显

《明外史·宦官传》:显,永乐初,为司礼少监。帝闻乌思藏僧尚师哈立麻有道术,善幻化,欲致一见,因通迤西诸蕃。乃命显赍书币往迓,选壮士健马护行。元年四月奉使,陆行数万里,至四年十二月始与其僧偕来,诏驸马都尉沐昕迎之。帝延见奉天殿,宠赉优渥,仪仗鞍马什器多以金银为之,道路烜赫。五年二月建普度大斋于灵谷寺,为高帝、高后荐福。或言卿云、天花、甘露、甘雨、青鸟、青狮、白象、白鹤及舍利祥光,连日毕见,又闻梵呗天乐自空而下。帝益大喜,廷臣表贺,学士胡广等咸献《圣孝瑞应歌》诗。乃封哈立麻万行具足十方最胜圆觉妙智慧善普应祐国演教如来大宝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领天下释教,给印诰制如诸王,其徒三人亦封灌顶大国师,再宴奉天殿。显以奉使劳,擢为太监。六年正月,始遣中官送哈立麻归。后帝闻西僧尚师昆泽思巴亦有道术,徵至京,礼而封之与哈立麻亚。由是诸藏僧徒络绎奉贡,封王者五,封大国师、国师者不可悉数,其徒利中国财物,益往来不绝。有司供亿车马人徒西鄙为告病。时郑和已下西洋,傅安、陈诚已通西域,独西蕃尼八剌、地涌塔二国未通声教,并欲臣服之。十一年春,命显赍敕行颁赐其君长。尼八剌王沙的新葛大喜遣使随显入朝,表贡方物。诏封国王,赐诰印。十三年七月,帝欲通榜葛剌诸国,复命显率舟师以行,其国即东印度之地,去中国绝远。其王赛弗丁礼使者甚恭旋,遣使贡麒麟及诸方物。帝大悦,锡予有加。榜葛剌之西,有国曰沼纳朴儿者,地居五印度中,古佛国也,其王亦不剌。金数举兵相侵。赛弗丁惧,使使告于朝。十八年九月命显往,赐金币,谕令罢兵。亦不剌金听命帝广通四裔奉使者多用中贵西洋则郑和王景弘西域则李达迤北则海童而西蕃多以属显。宣德二年二月,宣宗以初登大宝,未尝通使外蕃,遣显赐诸蕃,并及尼八剌、地涌塔二国。显遍历乌斯藏、必力工瓦、灵藏、思达藏颁赐阐化阐教赞善辅教四主及二国君长而还。途遇寇劫,督将士力战,多所斩获。还朝,录功升赏者四百六十馀人。显有才辨,强力敢任,五使绝域,未尝辱命威名与郑和亚。

金英 兴安

《明外史·宦官传》:金英者,宣宗朝司礼太监也,亲信用事。宣德七年赐英及范弘免死诏,辞极褒美。英宗立,与兴安并贵幸。其后王振擅权,英不敢与抗。正统十四年夏旱,命英理刑部、都察院狱囚,筑坛大理寺。英张黄盖中坐,尚书以下左右列坐。自是六年一审录,制皆如此。九卿抑于内臣之下议者非之。其秋,英宗北狩,中外大震。郕王使英、安等召廷臣问计。侍读徐珵倡议南迁,安叱之,令扶珵出,大言曰:敢言迁者斩。遂入告太后,劝郕王任于谦治战守。或曰叱珵者,英也。王即帝位也先入寇,至德胜,帝敕安与李永昌同于谦、石亨总理军务。永昌,亦司礼近侍也。景泰元年十一月,英犯赃罪,下狱论死。帝令禁锢之,终景帝世废不用,独任安。也先遣使议和,请迎上皇,朝议报使。帝不怿,令安出,呼群臣曰:公等欲报使,孰可者。孰为文天祥、富弼。词色交厉。尚书王直面折之,安始语塞。及遣都给事中李实往,敕书不及迎上皇。实惊,走白内阁,遇安。安复诟曰:若奉黄纸诏行耳,他何预。若事及易储,人遂疑安预谋矣。安,知于谦贤,力护之。谦尝病须竹沥安劝帝幸万岁山伐竹赐之。或言太过,安曰:为国分忧如于公者,宁有二人。英宗复辟,尽磔景帝所用太监王诚、舒良、张永、王勤等,谓其与王竑搆邪议,易太子,且与于谦、王文谋立外藩。于是给事、御史皆言安与诚、良等为党,明知逆谋不谏沮首鼠观望宜与诚良同罪。帝宥之,但夺其职任。是时,中官坐诛者甚众,安仅获免云。安溺奉释教,临殁,遗命舂骨为灰,以供浮屠。

范弘

《明外史·宦官传》:弘,交趾人,初名安。永乐中,英国公张辅平黎季犛以交童之美秀者还,选为奄,弘及王瑾、阮安、阮浪等与焉。既长占对娴雅,成祖爱之,教令读书,遂博涉经史,善笔札,侍仁宗于东宫。历长随奉御。宣德,改元金英荐之宣宗。为易名,累迁司礼太监,寻偕英受免死诏,又偕英及御用太监王瑾同赐银记。正统时,英宗眷弘,尝目之曰蓬莱吉士。弘因以自号。十四年从征,殁于土木,丧归,葬香山永安寺,弘建也。

王瑾

《明外史·范弘传》:瑾,初名陈芜。宣宗为皇太孙时,朝夕给事。及即位,赐姓名。从征汉王高煦还,参预四方兵事,赏赉累巨万,数赐银记曰忠肝义胆,曰金貂贵客,曰忠诚自励,曰心迹双清。又赐以两宫人,官其养子王椿。其受宠眷,英、弘莫逮也。至景泰时始卒。

阮安

《明外史·范弘传》:安,奉成祖命营北京城池宫殿及百司府廨,目量意营,悉中规制,工部奉行而已。正统时,重建三殿,治杨村河,并有功。景泰中,复治张秋河。道卒,囊无十金。

阮浪

《明外史·范弘传》:浪至景帝时,始为御用监少监。英宗居南宫,浪入侍,赐镀金绣袋及镀金刀。浪以赠门下皇城使王瑶。瑶饮锦衣卫指挥卢忠所忠,险人也,见袋刀异常制,醉瑶而窃之,携告尚衣监高平。平令校尉李善上变,言浪传上皇命,送瑶袋刀使结中外应谋复位。景帝怒下浪、瑶诏狱,忠證之,浪、瑶皆磔死,词终不及上皇。英宗复辟,忠为柳州卫千户平以太监镇守宁夏帝特遣人收磔之,赠浪太监。自弘以下四人,皆产自绝域,入侍内廷。然祸福迥绝,瑾遭际贵显,既卒,傔从咸赐官爵秩。民间慕之,遂多腐身薰子者。

王振

《明外史·宦官传》:振,蔚州人。少选入内书堂。侍英宗东宫,为局郎。初,太祖禁中官预政。自永乐后,渐加委寄,然犯法辄置极典。宣宗时,袁琦令阮巨队等出外采办。觉,琦磔死,巨队等骈斩。西市。又廉裴可烈等不法,立诛之。命司礼监王瑾榜谕诸中官中官以是畏法。及英宗立,年少。振狡黠得帝欢,遂越金英等数人掌司礼监,以帝未习政事虑文臣欺蔽。劝帝用重典,于是大臣下狱者不绝,而振亦因以市权。然是时,太皇太后贤,方委政内阁。杨士奇杨荣、杨溥,振心惮之未敢逞至。正统七年,太皇太后崩,荣已先卒,士奇以子稷论死不出,溥老病,仅能画诺新阁臣马愉、曹鼐势轻,振遂跋扈不可制。作大第皇城东,建智化寺,穷极土木。之工兴麓川之师,委任王骥西南骚动。侍讲刘球谏不听因雷震球复应诏陈得失,语刺振。振下球狱,使指挥马顺支解之。大理少卿薛瑄、祭酒李时勉素不礼振。振摭他事陷瑄几死,时勉至荷校国子监门。御史李铎巡光禄遇振不跪,商戍铁岭卫。驸马都尉石璟詈其家奄,振怒其贱己同类,下璟狱。恶霸州知州张需禁饬牧马校卒,逮之,并坐需举主王铎。又械户部尚书刘中敷,侍郎吴玺、陈瑺于长安门。所忤恨,辄加罪谪。内侍张环、顾忠、锦衣卫卒王永心不平,以匿名书暴振罪状。事发,磔于市,不覆奏。武功卫指挥使华嵩,与振侄争娼,当杖赎,特命髡其首,漆之枷。教坊门充大同卫军。帝方以天下事听振,威福刑赏,莫由朝廷。公侯勋戚呼曰翁父。迁擢视金多寡工部郎中王祐以善谄擢本部侍郎,兵部尚书徐晞等多至屈膝。其从子山、林悉荫都督指挥。等官私党马顺、郭敬、陈官、唐童等咸肆行无忌。振自谓威无不加遂,搆衅瓦刺,竟以此败。瓦刺者,元裔也。十四年,其太师也先以二千人贡马,号三千振以为诈减马直,其使者恚而去。秋七月,也先遂大举入寇,振挟帝亲征。廷臣交谏,弗听。至宣府,大风雨,复有谏者,振益虓怒。成国公朱勇等白事,咸膝行进。尚书邝野、王佐忤振意,罚跪草中。其党钦天监正彭德清以天象谏,振终弗从。八月己酉,帝驻大同,振益欲北。镇守太监郭敬密告,曰北必堕敌计。振始惧。班师,至双寨,雨甚。振初议道紫荆关,由蔚州邀帝幸其第,既恐蹂乡稼,复改道宣府。军士纡回奔走,壬戌始次土木。瓦剌兵追至,师大溃。帝蒙尘,振亦为乱兵所杀。败报闻,百官恸哭,都御史陈鉴等廷奏振罪,请灭其族给事中王竑等立击杀马顺及毛、王二中官。郕王命脔王山于市,振族无少长皆斩。籍其家,得金银六十馀库,玉盘百,珊瑚高六七尺者二十馀株,他珍玩无算。并诛陈官唐童。先是,郭敬镇大同,岁造箭镞数十瓮,以振命遗瓦剌,瓦剌辄以良马。报振及敬西宁侯宋瑛、驸马都尉井源为前锋,遇敌阳和,敬又挠使败。及是逃归,亦坐诛。英宗复辟,用太监刘𢘆言,赐振祭,葬,祀之智化寺,赐祠曰旌忠。而振门下曹吉祥复以夺门功,有宠颛政。

曹吉祥

《明外史·宦官传》:吉祥,滦州人。素依王振。正统初,征麓川,为监军。征兀良哈,与成国公朱勇、太监刘永诚分道。又与宁阳侯陈懋等征邓茂七于福建,吉祥每出,辄选达官、跳荡卒隶帐下,师还畜于家,故家多藏甲。景泰中,分掌京营。后与石亨结,率兵迎英宗复位。迁司礼太监,总督三大营。嗣子钦,从子铉、铎等皆官都督,钦寻进昭武伯,门下厮养乞恩冒滥者无虚日多至千百人,朝士亦有依附希进者,其权势与石亨埒,时并称曹、石。二人恶言官有言,共谮于帝,乃命吏部尚书王翱察核年三十五以上者留,不及者调用。于是给事何𤣱等十三人改州判官,御史吴祯等二十三人改知县。会有风雷雨雹之变,帝乃悟,悉还其职。未几,二人争宠有隙,御史杨瑄、张鹏劾之,吉祥乃复与亨合,乘间愬帝。帝为下瑄等诏狱,而逮治阁臣徐有贞、李贤等。事具贤等传。承天门灾,帝命阁臣岳正草罪已诏,诏语激切。吉祥、亨复愬正谤讪,帝又谪正。势燄益张,朝野侧目。然帝英察见其所为多私,意稍稍疑。及李贤力言夺门非是,帝始大悟,疏吉祥。无何,石亨败,随亨冒升赏者悉自首改正独从吉祥者如故而,吉祥以亨与己同功一体内不自安,乃日犒诸达官,金钱、谷帛恣所用。诸达官恐吉祥败而己随黜退也,皆愿尽力效死。钦问客冯益曰:自古有宦官子弟可为天子乎。益曰:君家魏武,其人也。钦大喜。因为反谋。天顺五年七月,钦私掠家人曹福来,为言官所劾。帝令锦衣指挥逯杲察之急而,降敕遍谕群臣。钦惊曰:前降敕,遂捕石将军。今复尔,殆矣。谋遂决。是时甘、凉告警,帝命怀宁侯孙镗西征,未发。吉祥使其党掌钦天监太常少卿汤序择是月庚子昧爽,钦拥兵入,而己以禁兵应之。谋定,钦召诸达官夜饮。时镗及恭顺侯吴瑾俱宿朝房。达官马亮恐事败,逸出,走告瑾。瑾趣镗由长安右门隙投疏入。帝急絷吉祥于内,而敕皇城及京城九门闭弗启。钦知亮逸,中夜驰往逯杲家,杀杲,使甲士杀都御史寇深于西朝房。斫伤李贤于东朝房。钦示贤以杲头曰:杲激我也。遂攻东、西长安门不得入,纵火。门内守卫者拆河壖砖石塞诸门。贼往来叫呼门外。镗遣二子急召西征军击钦于东长安门。钦走攻东安门,道杀瑾。复纵火,火将尽。门内取薪益之,火势炽,贼不敢入。及天渐曙,钦党稍稍散去。镗勒兵逐钦,斩铉、,镗子軏斫钦中膊。钦乃走突安定诸门,门尽闭。窜归家,拒战。会大雨如注,镗督诸军大呼入,钦投井死。遂杀铎,尽屠吉祥家。越三日,磔吉祥于市。汤序、冯益及吉祥姻娅达官皆伏诛。马亮以告反者,授都督。英宗始任王振,继任吉祥,凡两致祸乱。其他宦者若跛儿干、亦失哈、喜宁、韦力转、牛玉,率凶狡。

跛儿干

《明外史·曹吉祥传》:跛儿干,本降蕃给事宫禁数十年。及土木之败,即助敌反攻,射内使黎定。既又为敌使至京,有所需索,景帝执而诛之。

亦失哈

《明外史·曹吉祥传》:亦失哈,广西人也。镇守辽东。敌犯广宁,亦失哈禁制官军不使出击。时辽东百户施带儿被获于敌数为敌使张彼声势,又为脱脱不花致意于亦失哈。正统十四年冬,逃归,巡按御史刘孜鞫治之因劾亦失哈并及他不法十馀事。景帝命诛带儿,而置亦失哈不问。

喜宁

《明外史·曹吉祥传》:喜宁亦降蕃,正统中,御用监太监也。镇守辽东太监王彦卒,英宗命宁检阅其家财,私取财物无算,为彦妻吴氏所诉。诏宥宁罪,而追田园盐引给主,馀物悉入官。宁负宠,侵太师英国公张辅使弟,胜率家奴自宫者,毁辅佃户居室,殴家人妻,堕孕死。事发,宥胜赎徒,戍其自宫者于南丹卫。帝因敕礼部,尽收功臣私蓄,阉奴入官。土木之役,宁从帝,陷于敌,辄为也先画策,邀求赏赐。导以入边寇掠。尚书于谦授策边将,使人擒宁。会上皇知宁谋,患之,言于也先,使宁还京,索礼物,而命校尉袁彬,以密书报宣府。宁至独石,遂为参将杨俊所诱,擒至京,文武大臣给事御史交章劾其罪。诏群臣杂治具服,景泰元年三月,磔于市。

韦力转

《明外史·曹吉祥传》:韦力转者,性淫毒,正统中,镇守大同,多过恶。景泰元年,大同参将许贵奏,力转。衔军妻不与宿,杖死其军。又与养子妻淫戏,射杀养子。下巡按御史覆勘,有验,都察院请再覆,从之。既而释不罪。天顺元年,工部侍郎霍瑄,先以参政,掌大同府事。至是,奏前事,且言力转僭用金器,若王者,及强娶所部女为妾诸不法事。帝怒,遣人执之下锦衣卫狱,力转亦奏,瑄与都御史年富,侵盗官物,且强娶所部女子十三人为妾。都察院请收瑄与力转面质。帝命俱宥之。

怀恩

《明外史·宦官传》:恩,高密人,本戴氏子。宣宗杀兵部侍郎戴纶,恩父太仆卿希文,纶族父也。因纶故并籍。恩方幼,被宫为小黄门,赐名怀恩。宪宗朝,掌司礼监。汪直理西厂,梁芳、韦兴等用事。恩班在前,性忠鲠无所挠,诸奄咸敬惮之。员外郎林俊论芳及僧继晓下狱,帝欲诛之,恩固争。帝怒,投以砚曰:若助俊诎我。恩免冠伏地号哭。帝叱出。恩遣人告镇抚司曰:汝曹谄芳倾俊。俊死,汝曹何以生。径归,称疾不起。帝寻,遣医视恩,卒释俊。会星变,罢诸传奉官。御马监王敏请留马房传奉者,帝许之。敏谒恩,恩大骂曰:我曹坏国政故。星变,今甫欲正之,乃复为汝坏,天雷击汝矣。敏自愧恨,死。进宝石者章瑾求为锦衣镇抚,恩不可,曰:镇抚掌诏狱,奈何以贿进。当是时,尚书王恕独以直谏名,恩每叹曰:天下忠义,斯人而已。宪宗末,惑万贵妃言,欲易太子,恩固争。帝不怿,斥居凤阳。孝宗立,召归,仍掌司礼监,力劝帝逐万安,用王恕。一时正人汇进,恩之力也。卒,赐祠额曰显忠。

覃吉

《明外史·怀恩传》:吉,以老奄侍太子。太子年九岁,吉口授《四书》章句及古今政典。宪宗赐太子庄田,吉劝毋受,曰:天下皆太子有也。太子偶从内侍读佛经,吉入,太子惊曰:老伴来矣。亟手《孝经》。吉跪曰:太子诵佛书乎。曰五无有。《孝经》耳。吉顿首曰:甚善。佛书诞,不可信也。

汪直

《明外史·宦官传》:直,大藤峡猺种也。初给事万贵妃于昭德宫,迁御马监太监。成化十二年,黑眚见宫中,妖人李子龙以符术结太监韦含私入大内,事发,伏诛。帝心恶之,锐欲访外事。直为人便黠,帝因令易服,将校尉一二人密出伺察,人莫知也,独都御史王越与结欢。明年设西厂,以直领之,列官校刺事。南京镇监覃力朋进贡还,以百艘载私盐,骚扰州县。武成县典史诘之,力朋击典史,折其齿,射杀一人。直廉得以闻,逮治论斩。力朋后得倖免,而帝以此谓直能擿奸,直乃任锦衣百户韦瑛为心腹,屡兴大狱。建宁卫指挥杨晔,故少师荣曾孙也,与父泰为仇家所告,方行勘晔逃入京,匿姊夫中书董玙所。玙为请瑛,瑛阳许晔而驰报直。直即捕晔、玙考讯,三琶之。琶者,锦衣酷刑也。骨节皆寸解,绝而复苏。晔不胜苦,妄言寄金于兵部主事叔父士伟。直不复奏请,捕士伟下狱,并掠其妻孥。狱具,晔死狱中,泰论斩,士伟等皆谪官,郎中武清、乐章,行人张廷纲,参政刘福等皆无故被收案。自诸王府边镇及南北河道,所在校尉罗列,民间斗詈鸡狗,辄寘重法,直每出,随从甚众,公卿值者皆避道。兵部尚书项忠不避,迫辱之,权燄出东厂上。五月,大学士商辂与万安、刘翊、刘吉奏其状。帝震怒,命司礼太监怀恩、覃昌、黄高至阁下,厉色传旨,言:疏出谁意。辂,等言:汪直坏朝廷事辂等同心一意,为国除害,无有先后。翊慷慨饮泣。言誓不与直共戴天。恩遂据实以奏。顷之,复传旨劳。辂等。翌日,尚书忠诸大臣疏亦入。帝不得已,乃罢西厂,使怀恩数直罪而宥之,令归御马监,调韦瑛边卫,散诸旗校还锦衣。中外大悦。帝犹宠直不衰。直因言阁疏出司礼监黄赐、陈祖生意,为杨晔报复。帝即斥赐、祖生于南京。御史戴缙者,九年秩满不得迁。怨望。窥帝旨,盛称直功。其年六月,复诏直开西厂,以千户吴绶为镇抚,直燄愈炽。未几,直令东厂官校诬奏项忠,且讽言官郭镗、冯贯等论忠违法事。帝命三法司、锦衣卫会问。众知出直意,无敢违,遂勒忠为民。而左都御史李宾失直旨亦褫职,寻讽镗等劾免刑部尚书董方及尚书薛远侍郎滕昭程万里等,大学士辂亦罢去。乃以所善王越为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陈钺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十五年秋,诏直巡边,率飞骑日驰数百里,御史、主事等官迎拜马首,箠挞守令。劾戍江南巡抚牟俸。各边都御史畏直,服櫜鞬迎谒,供张百里外。至辽东,陈钺郊迎蒲伏,厨传独盛,左右皆有贿。直大悦。惟河南巡抚秦纮与直抗礼,而密奏直巡边扰民。帝弗省。兵部侍郎马文升方抚谕辽东,直至不为礼,又轻钺,直遂陷文升坐戍,由是直威势倾天下。矣直年少喜兵。陈钺讽直征伏当加,立边功自固。直听之,用抚宁侯朱永总兵,而自监其军。师还,永封保国公,钺晋右都御史,直加禄米。王越又使直,诈称亦思马因犯边。诏永同越西讨,直为监军。越袭威宁海大克封威宁伯,直再加禄米。永无功而还已,伏当加寇辽东,亦思马因寇大同,杀掠甚众。辽东巡按强珍发钺奸状,直右钺谪珍。于是天下恶直者,指王越、陈钺为二钺。小中官阿丑工俳优,一日。为直状,武冠操两钺趋帝前。旁人问之,曰:吾将兵,惟仗此两钺耳。问何钺,曰:王越、陈钺也。帝听然而笑,稍稍悟,然廷臣犹未敢攻直也。会东厂尚铭获贼得厚赏,直忌,且怒铭不告。铭惧,乃廉得其所泄禁中秘语奏之,且尽发王越交通不法事,帝始疏直。十七年秋,命直偕越往宣府禦敌。敌退,直请班师。不许,徙镇大同,而尽召将吏还,独留直、越。直既久镇不得还,宠日衰。给事御史交章奏其苛扰,大伤国体。请仍罢西厂。得旨朝廷自有处置。阁臣万安遂具奏力言之。而大同巡抚郭镗复言直与总兵许宁不和,恐误边事。帝乃调直南京御马监,降诏切责,罢西厂不复设。中外欣然。给事御史遂争言直罪请诛之以示戒帝乃,降直奉御,而褫逐其党王越、戴缙、吴绶等。陈钺已致仕,不问。韦瑛后亦坐他事诛,缙由御史不数年至南京工部尚书。越、钺颇以材进。缙无他能,工侧媚而已。西厂废,尚铭遂专东厂事。闻京师有富室,辄以事罗织,得重贿乃已。卖官鬻爵,无所不至。帝寻觉之,谪充南京净军,籍其家,辇送内府,数日不尽。而陈准代为东厂。准素善怀恩,既代铭,诫诸校尉曰:有大逆,告我。非是,若勿预也。都人安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三十三卷目录

 宦寺部列传八
  明二
  梁芳       钱能
  韦眷       王敬
  陈准       何鼎
  萧敬       李广
  蒋琮       刘瑾
  谷大用      魏彬
  张忠       张雄
  张锐       吴经
  苏进       刘允
  张永       李芳
  冯保       张鲸
  陈增       陈奉

宫闱典第一百三十三卷

宦寺部列传八

明二

梁芳

《明外史·宦官传》:芳者,宪宗朝内侍也。贪黩谀佞,与韦兴比。而谄万贵妃,务为淫巧,日进美珠珍宝悦妃意。其党钱能、韦眷、王敬等,争假采办名,出监大镇。帝以妃故,不问也。妖人李孜省、僧继晓皆由芳进,共为奸利。每以中旨授人官,累数千人,名传奉官,有白衣躐至太常卿者。陕西巡抚郑时论芳被黜,陕民哭送之。帝闻颇悔,斥传奉官十人,系六人狱,诏自后传旨授官者俱覆奏,然不罪芳也。刑部员外郎林俊劾芳及继晓帝怒下之狱。已星变言者复数十人,俱不报。居久之,帝视内帑,见累朝金七窖俱尽,谓芳及韦兴曰:糜费帑藏,实由汝二人。兴不敢对。芳独曰:建显灵宫及诸祠庙,为陛下祈万年福。岂糜费耶。帝不怿曰:吾不汝瑕,后之人将与汝计矣。芳大惧,遂说贵妃劝帝废太子,而立兴王。帝许之。会泰山累震,占者言应在东朝。帝惧,乃止。孝宗立,言官交章论之。谪芳居南京,寻下狱,兴亦斥退。正德初,群奄复荐兴司香太和山,兼分守湖广行都司地方。尚书刘大夏、给事中周玺、御史曹来旬谏,不听。兴遂复用,而芳卒废以死。

钱能

《明外史·宦官传》:能,芳党也。宪宗时,郑忠镇贵州,韦朗镇辽东,能镇云南,并恣纵,而能尤横。贵州巡抚陈宣劾忠,因请尽撤诸镇监,帝不允。而云南巡按御史郭阳顾上疏誉能,请留之云南。云南与安南壤接。旧制,安南贡道出广西,后请改由云南,弗许也。能诈言安南捕盗兵入境,请遣指挥使郭景往谕其王,诏从之。能遂令景由云南入,以玉带、綵缯、犬马属景遗王,安南报能礼甚厚,景又绐其贡使改道云南。而己先归能复遣景与指挥卢安等往干崖、孟密诸土司,索货宝,至逼淫曩罕弄女孙,许奏授宣抚。未返安南使者至。边吏格之不得入,乃去。朝廷未之知也。后三年,事发。诏巡抚都御史王恕廉之,恕捕景,景赴井死。械其同行者送京且劾能。再遣刑部郎中钟蕃往按,事皆实。帝宥能,而命寘其党九人于法。时指挥姜和、李祥潜匿不就逮,能复上疏为二人求宥,帝曲从之。巡按御史甄希贤复劾能因索守矿千户三人金意不满擅杖千户一人死,事下都察院会王越为都御史素附中贵人事亦寝而帝以恕故不得已。召能归,安置南京。其后恕为南京参赞尚书,能复夤缘得同守备然心惮恕讫不敢肆。久之卒。

韦眷

《明外史·钱能传》:眷、王敬亦芳党。眷为广东市舶太监,纵贾人通诸番,聚珍宝甚富。请以广南均徭户六千隶市舶。布政使彭韶争之,诏给其半。韶寻调贵州眷又诬奏布政使陈选,被逮道卒,自是,人皆惩韶选莫敢逆眷者。弘治初,眷因结蔡用妄举李文贵冒纪太后族,降左少监,撤回京。事详《纪太后传》

王敬

《明外史·钱能传》:敬好左道,信妖人王臣。帝尝命敬,使南方,挟臣同行。臣遂教敬,伪为诏,括书画、古玩,聚白金十万馀两。至苏州,召诸生使录妖书,且辱之。诸生大哗。巡抚王恕以闻。东厂尚铭亦发其事。诏斩臣,于被害州县黜敬充孝陵卫净军。

陈准

《大政纪》:东厂自尚铭弄权害人,中外切齿。准,直隶顺德人,为人平恕清俭。及铭败,代掌厂事。令军校曰:大逆者,告我。非此,则有司之事也。毋与焉。由是中外安之。久之,有欲入人罪,并籍没其家者,令准按之。准不忍,逡巡屡日,整衣冠,闭门,自缢死。士论惜之。

何鼎

《明外史·宦官传》:鼎,馀杭人,一名文鼎,性忠直。弘治初,为长随,上疏请革传奉官,为侪辈所忌。寿宁侯张鹤龄兄弟出入宫禁,尝侍内庭宴。帝如厕,鹤龄倚酒戴帝冠,且与宫人戏,鼎心怒。他日鹤龄复窥御帷,鼎持大瓜欲击之,张皇后衔鼎,鼎奏言:二张私入禁掖,无人臣礼。皇上若用臣,臣必有以报,后遂激帝怒,下鼎锦衣狱。问有主使乎,鼎曰:有。问谁耶,曰:孔子、孟子也。给事中庞泮、御史吴山及尚书周经、主事李昆、进士吴宗周先后论救,俱不纳。后竟使太监李广杖杀鼎。帝追思之,赐祭勒其文于碑。是时,中官多守法,奉诏出镇者,福建邓原、浙江麦秀、河南蓝忠、宣府刘清,皆廉洁爱民。兵部上其事,赐敕旌励。

萧敬

《明外史·何鼎传》:司礼太监萧敬者,历事英宗、宪宗,谙习典故,善鼓琴。帝尝语刘大夏曰:萧敬朕所顾问,然未尝假以权也。独李广、蒋琮得帝宠任,后二人俱败,而敬至世宗朝,九十馀始卒。

李广

《明外史·宦官传》:广,孝宗时太监也。以符箓祷祀蛊帝,帝颇信其术,皇亲以下皆父事广。广因为奸弊,矫旨授传奉官,如成化间故事,四方争纳贿赂。又擅夺畿内民田,专盐利钜万。起大第,引玉泉山水,前后绕之。给事中叶绅、御史张缙等交章论劾,帝任广如故。十一年,广劝帝建毓秀亭于万岁山。亭成,幼公主殇,未几,清宁宫灾。日者言广建亭犯岁忌,太皇太后恚曰:今日李广,明日李广,果然祸及矣。广惧自杀。既死。帝疑广有异书,使使即其家求之,得赂籍以进,多文武大臣名,馈黄白米各千百石。帝惊曰:广食几何,广家亦甚隘岂能容是米哉。左右曰:黄米者黄金,白米者白银也。帝怒,下法司究。交结广者,于是给事御史疏纠武臣保国公朱晖以下八人文臣吏部尚书屠滽以下二十馀人,寿宁侯张鹤龄为解,帝寝勿治。广初死时,司设监太监为请祠额葬祭,及是大学士刘健等言,广罪恶显著尚蒙恩泽非国典帝乃,罢给祠额,犹赐祭。

蒋琮

《明外史·宦官传》:琮,大兴人。事孝宗掌印绶监有小才伪为正论以迎合帝指李孜省遣戍遇赦琮言孜省罪大不可宥械入京掠死帝韪之命。守备南京。沿江芦场,旧隶三厂。成化初,江浦县田多沉于江,而濒江生沙洲六,县民请耕,洲补沉江田。洲与芦场近,又瓦屑坝废地及石城门外湖地,故给民承业输租守备厅。皆不隶三厂。太监黄赐为守备时,受奸民献,俱指为芦场,尽收其利。民已失业,而岁额租课仍责偿之民。孝宗立,县民相率愬于朝,下南京御史姜绾等覆按。琮始至移御史使断归三厂。弘治二年,绾等劾琮与民争利,且用揭帖抗诏旨。刑部尚书何乔新请行南京法司勘从之。琮条辨绾疏,而泛及御史刘恺、方岳等及南京诸司违法事。且言绾与乔新,及主事曾望宏,皆李孜省同乡,代为报复。其年星变。给事中韩重请斥琮及太监郭镛、范麒麟等,以弭天怒,会太监陈祖生奏户部主事卢锦、给事中方向私种南京后湖田。亦发南法司勘。后湖者,洪武时置黄册库其中,令主事、给事中各一人守之,百司不得至。岁久湖塞,锦、向于湖滩稍种蔬伐苇,给公用,故为祖生所奏。勘未竟。适郭镛奉使两广,道南京,亦乘舟往观焉。御史孙纮等因劾镛擅游禁地。镛怒,归愬于帝,言锦向违法事多府尹杨守随勘锦、向失出,御史不劾奏,独绳内臣。帝乃遣太监何穆、大理寺少卿杨谧再勘后湖田,而绾、琮更讦奏。不止因令穆等并覈之。明年,穆谧奏湖田事实,褫锦职,谪守随、向以下官有差。又勘琮不当受献地,私嘱勘官,所讦御史违法及乔新望宏为孜省奸党皆诬,绾等劾琮亦多不实,并宜逮治。诏独逮绾等。命琮所占官房酒楼地悉归之官。御史伊宏、给事中陈璚等皆言不宜以一内臣而置御史十人于狱,不听。狱上绾等俱鑴级调外,宥琮不问。时刘吉窃柄,素恶南京御史劾己,故兴此狱。尚书王恕、李敏,给事中赵竑,御史张宾先后言琮、绾同罪异罚,失平,亦不纳。琮由是益无忌。久之,琮复劾郎中姜性,修运河不法。帝命给事中任纶、郎中盛弘、御史刘玮往勘。琮又奏纶等潜易故案,并言兵部员外郎袁熑侵蚀船价,罪亦连性,性疏辨会。广洋卫指挥石文通亦奏琮僭侈杀人,掘聚宝山伤皇陵气,及殴杀商人占役军匠侵夺官地私造马船诸罪。再遣使覈治事皆实。琮免死,充孝陵净军。性亦罢归。

刘瑾

《明外史·宦官传》:瑾,兴平人。本谈氏子也,幼自宫投中官刘姓者以进,因冒其姓。孝宗时,坐法当死,得免。居常郁郁切齿廷臣。武宗即位,掌钟鼓司,慨然慕王振之为人性狠戾有口辨。与马永成、高凤、罗祥、魏彬、丘聚、谷大用、张永等相要结,日以鹰犬、歌舞、角抵之戏,与帝狎,导帝微行。帝大欢乐之,人号八虎,寻改瑾内官监总督团营,帝渐信用瑾,孝宗遗诏罢中官监鎗及各城门监局,瑾皆格不行,而劝帝令内臣镇守者各贡万金。奏置皇庄,渐增至三百馀所,畿内大扰。外廷知八人诱帝游宴,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骤谏,不听。尚书张升,给事陶谐、胡煜、杨一瑛、张襘,御史王涣、赵佑,南京给事御史李光翰、陆昆等,皆疏论之,不听。五官监候杨源以星变陈言,帝意颇动。终不能改也。健、迁等遂连疏争之未下会,户部尚书韩文率诸大臣请诛瑾,等帝乃,使司礼太监陈宽、李荣、王岳至阁,议遣瑾等居南京。三反,健等执不可。尚书许进曰:过激将有变。健等不从。王岳者,素謇直,与太监范亨、徐智心嫉八人,具以健等语告帝,且言阁臣议是。健等方约文及诸九卿诘朝伏阙面争,而岳从中应之诛瑾等吏部尚书焦芳驰白瑾。瑾,乃率永成等夜伏帝前环泣。帝心动,瑾因曰:害奴等者王岳也。帝曰何也瑾曰。岳结阁臣欲制上出入,故先去所忌耳。且鹰犬何损万几。若司礼监得人,左班官安敢如此。帝大怒,立命瑾掌司礼监,永成骤掌东厂,大用掌西厂,而夜收岳及亨、智充南京净军。旦日诸臣入朝,将伏阙,知事已变,于是健、迁、东阳皆求去。帝独留东阳,而令焦芳入阁,追杀岳、亨于途,箠智折臂。时正德元年十月也。寻以他事革韩文职,举朝大骇。给事中吕翀、刘𦶜请留健、迁,不报。守备南京武靖伯赵承庆,传翀𦶜疏示府尹陆珩,珩遍示诸司,尚书林瀚见而叹息。南京给事中戴铣等,御史薄彦徽等,合疏言:元老不可去,宦竖不可任。瑾激帝怒,尽逮之。给事中六人,御史十五人,并翀𦶜,悉予杖,而鑴珩瀚官,勒致仕,削承庆半禄,南京副都御史陈寿、御史陈琳、王良臣、主事王守仁,复以救铣等,谪杖有差。瑾既得志,乃毛举官僚细过,散布校尉远近侦伺,使人救过不赡。因颛擅威福,悉遣党奄,分镇各边。叙大同功,迁擢官校,至一千五百六十馀人。又传旨,授锦衣官数百员。《通鉴纂要》成,瑾诬诸翰林纂修官誊写不谨,皆被谴,而命文华殿书办官张骏等改誊。及进呈,超拜官秩,骏由光禄卿擢礼部尚书,他授京卿者数人,装潢匠役,悉授官,不与誊写者,亦窜名显擢。山西布政俞俊当罢贿,瑾即留任。诬主事王纶、御史潘镗为刘大夏、王岳党,勒致仕。杖杨源至死,用枷号法枷给事中吉时、御史王时中、郎中刘绎、张玮、尚宝卿顾璿、副使姚祥、参议吴廷举等,并摭小故枷,濒死始释而戍之。其馀枷死者无数。逮郎中李梦阳下狱,几僇死。锦衣狱徽纆相属恶,锦衣佥事牟斌,善视狱囚也,予杖锢之。南京大臣张敷华、杨守随、张升、闵圭等,相继罢去。瑾每奏事,必侦帝弄鹰犬时。帝厌之亟,麾去曰:吾用若何事,乃溷我。自此大小事皆瑾专决,不复白帝。二年三月,瑾召群臣,跪金水桥南,宣示奸党大臣,则大学士刘健、谢迁、尚书韩文、杨守随、张敷华、林瀚,部曹则郎中李梦阳、主事王守仁、王纶、孙磐、黄昭,词臣则检讨刘瑞,言路则给事中汤礼敬、陈霆、徐昂、陶谐、刘𦶜、艾洪、吕翀、任惠、李光翰、戴铣、徐蕃,牧相徐暹、张良弼、葛嵩、赵士贤,御史陈琳贡、安甫、史良,佐曹闵王弘、任诺、李熙、王蕃、葛浩、陆昆、张鸣凤、萧乾元、姚学礼、黄昭道、蒋钦、薄彦徽、潘镗、王良臣、赵佑、何天衢、徐珏、杨璋、熊卓、朱廷声、刘玉等,皆海内号忠直者也。又令六科寅入酉出,使不得息,以困苦之。令文臣毋辄予封诰,锦衣指挥杨玉劾府丞周玺轻武臣,不用申状。瑾怒,杖杀玺。御史李高、副使张天衢、兰州知州姜闳、与游击徐谦,互讦瑾,右谦戍,高等又更旧制,凡群臣奉使,不得过家,给假逾十日者,停职任,皆以痛绳文吏。宁王宸濠图不轨,赂瑾,求复护卫。瑾予之。濠反谋遂成。瑾不学,每批荅章奏,皆持归私第,与妹婿礼部司务孙聪,华亭大猾张文冕相参决。文冕聪不文,辞率鄙,冗焦芳为润色之,东阳頫首而已。侍郎郝志义卒,其子序请恤,瑾恶志义,勿予,且罪序。又以序所坐轻杖,谪刑部主事李璋以失出,削御史金洪恤,刑主事赵廉籍,又以论劾过当,褫故御史吕镗,有罪人溺水死,乃坐御史匡翼之罪。尝求学士吴俨金,不应,怒。又听都御史刘宇谗,怒御史杨南金。时方大计外吏,瑾忽批奏尾,并落俨南金职,夺魏家店民田为皇庄,夺无锡县田与魏国公徐辅。擅授播州土司杨斌为四川按察使。用私人文贵为大同巡抚,贵请太仓金筑墩台,入瑾者三之一。越次擢王琼吏部侍郎,贿不足,旋改南京,擢行太仆丞陈玑为太仆丞。至令奴婿闾洁督山东学政。瑾威权益盛公侯勋戚以下,莫敢钧礼,每私谒,相率跪拜。诸章奏先具红揭投瑾,号红本,然后上通政司,号白本,皆称刘太监而不名。都察院奏谳误名瑾,瑾怒詈之,都御史屠滽恐率属跪谢乃已。三年瑾托言边仓,刍粟多朽腐奏每岁九月遣使察覈于是。都御史周南、张鼐、马中锡、汤全、刘宪,布政以下官孙禄、冒政、方矩、华福、金献民、刘逊、郭绪、张翼,郎中刘绎、王荩等,并以赦前罪,被逮,下锦衣狱追补边粟,宪至瘐死。又察盐课,杖巡盐御史王润,逮前运使宁举、杨奇等。察内甲字库,谪尚书王佐以下百七十三人。复创罚米法,尝忤瑾者,皆擿发输边。故尚书雍泰、马文升、刘大夏、韩文、许进,都御史杨一清、李进、王忠,侍郎张缙,给事中赵士贤,任良弼,御史张津,陈顺、乔恕、聂贤、曹来旬等数十人悉破家,死者系其妻孥。其年夏,御道有匿名书诋瑾所行事,瑾矫旨召百官跪奉天门下。瑾立门左诘责,日暮收五品以下官尽下狱。其明日,大学士李东阳申救,瑾亦微闻此书乃内臣所为,始释诸臣。而主事何釴、顺天推官周臣、进士陆伸已暍死矣。是日,太监李荣以冰瓜啖群臣,瑾见而恶之。瑾欲令武士于各官家收槁。太监黄伟曰:彼为此事,虽妻子不知,安肯留槁。瑾乃已。伟见僵仆者数人,复言:书所指,皆为国为民事,挺身自承,虽死不失为好男子,奈何枉累他人。瑾怒,即日传旨荣私宅间住,伟南京。间住,时东厂、西厂缉事人四出,道路惶惧。瑾复立内行厂,尤酷烈,中人以微法,无得全者。又悉逐京师佣,令寡妇尽嫁,丧不葬者焚之,万姓汹汹,几致乱。追论岑猛叛事,谪戍刘大夏、潘蕃。革伏羌伯毛锐禄秩,又逮前御史葛浩、陆昆至,再杖之,系靖海卫百户张琮等,追籽粒籍,故通政强珍家,其二子论死。都给事中许天锡欲劾瑾,惧弗克,怀疏自缢。给事中周钥勘事归,道淮安贷金赂瑾度弗给自刭。而御史储珊奉使,独以所劾多升俸。明年,瑾奏于朝阳门,建元明宫,夺猫竹厂地,以益之,方广数百顷。毁庐舍,发冢墓无算。瑾追怨刘健、谢迁不已,会浙江举怀才抱德之士,馀姚周礼、徐子元、许龙、上虞徐文彪。瑾曰:何馀姚隐士之多也。矫旨下四人狱,坐充军。罚布政按察诸官米,而以迁籍馀姚,革其职。仍令馀姚人毋授京官。且并革健职。张綵言于瑾曰:今天下所馈遗公者,非必皆私财也,往往贷京师,归则以库金偿。公何为敛怨贻患。瑾然之。会御史欧阳云、马昊、胡节、郑宣、给事中吴仪、邵天和、沈照、侍郎张鸾、少监李宣、锦衣指挥同知赵良等,以故事入赂,瑾皆举发致罪。乃遣给事、御史十四人分道盘察,令下有司争厚敛以补帑。所遣人率阿瑾意,专务搏击,给事中李淳御史仇惠察延绥。劾尚书顾佐、似钟、韩文以下三十九人。御史乔岱察。浙江急责盐运使杨奇以下二十七人逋课奇死,至鬻其女孙。而给事中安奎、潘希曾,御史赵时中、阮吉、张彧、刘子厉,以无重劾下狱。奎、彧枷且死,李东阳疏救,始释为民。希曾等亦皆杖斥,给事中曾大显降浙江布政司,照磨御史刘金降桃源县丞,仍各予杖,亦皆以盘察忤瑾意也。瑾又矫旨,籍故都御史钱钺,徙谪其妻子。籍礼部侍郎黄景,坐充军。分徙其家人,毋令同地。后又籍故尚书秦纮株,及巡抚朱钦,罚米。凡瑾所逮捕一家犯,邻里皆坐。或瞰河居者,以河外居民坐之。屡起大狱,冤号遍道路。先是,焦芳以其子黄中殿试不得一甲,怒瑾,亦恶翰林官素不下己。及《孝宗实录》成,翰林预纂修者当迁秩,芳说瑾,翰林官当扩充政事。于是侍讲吴一鹏、编修顾清等十六人,俱调南京六部。是时,内阁焦芳、刘宇,吏部尚书张綵,兵部尚书曹元,锦衣卫指挥杨玉、石文义,皆为瑾腹心。变更旧制,令天下巡抚入京受敕,输瑾赂。延绥巡抚刘盂不至,逮下狱。宣府巡抚陆完后至,吏部劾之,几得罪,既赂,乃令试职视事。都指挥以下求迁者,瑾第书片纸曰某授某官,兵部即奉行,不敢复奏。边将失律,赂入,即不问,有反升擢者。镇西将军曹雄至为子娶瑾侄,以相倚重。都给事中李宪、御史颜正等,竞奔走其门,诋刘健、谢迁、刘大夏等为奸邪,请追夺封诰。瑾大喜,追夺者凡数十人。瑾又遣其党丈边塞屯地,户部侍郎韩福丈辽东。诛求苛刻。边军不堪,焚公廨,守臣谕之始定。给事中高汸丈沧州,所劾治六十一人,至劾其父高铨以媚瑾。五年刑部谳,占城国使人亚刘谋逆狱上。刘本江西万安人,瑾忽矫旨,言江西土俗刁敝,如彭华、李裕、尹直等,咸干物议,其裁乡试额五十名,仍禁授京秩如馀姚,以焦芳恶华故也。瑾又自增陕西乡试额至百名,亦为芳增河南额至九十名,以优其乡士云。其年,帝大赦,瑾峻刑自如。刑部尚书刘璟无所弹劾,瑾诟之。璟惧,劾其属王尚宾等三人,瑾乃喜。给事中郗夔核榆林功,惧失瑾意,自缢死。给事中屈铨、祭酒王云凤皆请编瑾行事,著为律令。大理评事罗侨独抗疏指斥时政瑾怒鑴秩去四月,安化王寘鐇反,檄数瑾罪。瑾始惧,匿其檄,而起都御史杨一清、太监张永为总督,讨之。初,刘健等纠八虎,瑾尤狡猾为七人所推及专政七人,有所请瑾俱不应,永成、大用等俱怨瑾。又欲逐永,永以谲免。及永出师还,与一清言,欲诛瑾,一清为画策,永意遂决。瑾好招致术士,有俞日明等,妄言瑾从孙二汉当大贵。瑾因是遂谋不轨,兵仗局太监孙和数遗以甲仗,两广镇监潘午、蔡昭又为造弓弩,瑾皆藏于家。会瑾兄都督同知景祥死,京师私语籍籍,谓瑾将以八月十五日,俟百官送葬,因作乱。适永捷疏至,将以是日献俘,瑾使缓其期,欲俟成事,并禽永。或以告永,遂先期入,献俘毕,帝置酒劳永,瑾等皆侍。及夜,瑾退,永出寘鐇檄,因奏瑾不法十七事。帝已被酒,俛首曰:瑾负我。永曰:此不可缓,缓则奴辈皆齑粉。陛下安所归乎。永成等亦助之。乃命长随四人往,帝乘马随后,瑾出,遂执之。夜开东华门,系于菜厂,分遣官校封其内外私第。次日晏朝后,帝出永奏示内阁,降瑾奉御,谪居凤阳。及帝亲籍其家,得伪玺一,穿宫牌五百及衣甲、弓弩、衮衣、玉带诸违禁物。又所常持扇,内藏利七首二。金银数百万,珠玉宝玩无数,始大怒曰:奴果反。趣付狱。于是六科给事中谢讷、十三道御史贺泰等,列奏瑾十九大罪,请加诛僇,命百官鞫于午门外,瑾具服,诏磔于市,枭其首,榜狱词处决图示天下。怨家争购其肉,有生啖之者。二汉等十五人,及石文义、杨玉、张文冕等,俱就戮。张綵狱毙,磔其尸。曹雄、韩福充军,其党自阁臣焦芳、刘宇、曹元而下,尚书毕亨、朱恩等,共六十馀人,皆降谪。已,廷臣奏瑾所变法,吏部二十四事,户部三十馀事,兵部十八事,工部十三事,诏悉釐正如旧制。

谷大用

《明外史·宦官传》:大用者,瑾掌司礼监时提督西厂,分遣官校远出侦事。江西南康民吴登显等,三家五月五日为竞渡,校归白大用诬以擅造龙舟,籍其家,天下皆重足屏息。建鹰房草场于安州,夺民田无数。瑾诛,大用辞西厂。未几,帝复欲用之,大学士李东阳力谏乃止。六年,刘六、刘七反,命大用总督军务,偕伏羌伯毛锐、兵部侍郎陆完讨之。大用驻临清,召边将许泰、郤永、江彬、刘晖等入内地,听调遣。久之无功,会贼过镇江狼山,遇飓风舟覆,陆完兵至歼之,遂封大用弟大𤣱为永清伯。而先时平寘鐇时,其兄大宽已封高平伯矣,其义子冒升赏者,不可胜纪。在军中无他长,视官军破贼,则争取子女金帛。贼逸,则割良民首上功。先后费帑金二百馀万。世宗立,以迎立功赐金币。给事中阎闳极论之,寻降奉御,居南京。已,召守康陵。嘉靖十年籍其家。

魏彬

《明外史·谷大用传》:彬,当瑾时,总三千营。瑾诛,代掌司礼监。其年,叙宁夏功,封弟英镇安伯,马永成兄山亦封平凉伯。彬益贵显,用事与江彬婚相倚为奸利。太监张忠、于经、苏进等,皆彬党也。世宗立,彬不自安,为英辞伯爵。诏改都督同知,世袭锦衣指挥使。给事中杨秉义、徐景嵩、吴岩皆言彬附和逆瑾,结姻江彬,宜置极典。帝宥不问。已而御史复论之,始令閒住。

张忠

《明外史·宦官传》:忠,霸州人。正德时为御马监太监,性凶暴,侍豹房,数谈武艺,诱帝巡幸边塞,结霸州盗张茂为弟,所剽掠,半入忠家。茂因得入豹房,侍帝蹴鞠。河间府参将袁彪,捕茂急,忠为置酒,召彪,使茂偕坐,属彪曰:此我弟也,毋相厄。又谓茂曰:袁将军许尔矣。尔自今勿犯河间。彪畏忠,唯唯而已。宁王宸濠谋逆,忠先与臧贤、钱宁等受其赂。及贤宁败,忠独免。帝南征,次良乡,忠邀帝幸其第。会都御史王守仁奏捷,至忠及江彬劝帝纵宸濠,使再战,而帝自禽之。帝亦欲溯湖湘,浮江汉,遍览苏杭江浙之胜。闻忠等言,大悦。至南京,乃命忠偕许泰,往捕馀党。忠益恣行威虐,杀僇无辜,民不胜扰。

张雄

《明外史·宦官传》:雄者,以司礼太监侍豹房,有宠,与张忠、张锐并恣肆用事,时号三张。宸濠欲结纳雄、锐,赂伶人臧贤,以通锐,赂太监商忠、少监卢明,以通雄,馈各万计。自是相问遗不绝。濠有所奏请,二人必助成之,以至于叛。初,雄怨其父听后妻言,逐己,致使自宫。既贵,拒父不得见。同侪劝之,乃召父,至垂帘杖之。已,相抱泣。奏授父千户,寻超授右都督。后张永发宸濠结纳事,忠、明俱论斩,雄下狱。

张锐

《明外史·宦官传》:锐掌东厂,又侍豹房,恃宠恣横,势燄薰灼。尝因捕妖言刘学、孟贵功,加禄米至一百二十石,内官秩止四品,加禄十二石,准文一级,百二十石,则十级矣。其坏乱祖制如此。每缉事,先令逻卒诱愚氓为奸,已乃捕之,得贿则释,所获不可胜纪。挠诸司权,稍拂意,即中以祸,人尤畏之。是时侍帝豹房者,又有孙和、刘养、佛保、赵林、马英、刘拳、周昂等,而于经、吴经苏,进尤亲䁥。于经性贪黩,诱帝开皇店于九门,及通州宣大诸镇,侵牟不訾,建香山碧云寺,极其巍焕,特邀帝幸焉。又为帝治御女药,帝因此阳痿,十馀年不入大内,遂至绝嗣。后忤旨命,安置内书堂,受翰林约束,自是不得见帝而死。

吴经

《明外史·张锐传》:经从帝南巡,先至扬州,夺民居壮丽者,改为提督府。密侦诸寡妇处女在所,夜半诈言驾至,令通衢燃炬,经遍入所侦家,略诸妇女以出,纳府中,号哭震远近。寻分送院寺,许以金赎,贫者或忿恚自经。

苏进

《明外史·张锐传》:进侍帝于豹房,最为亲䁥,旦夕不离左右。首导帝巡幸,帝南征还,寝疾豹房,惟进及陈敬二人侍,语之曰:朕病不可为矣。尔等与张锐,可召司礼监。以朕意达皇太后,天下事重,其与辅臣议处之。前此事由朕自误,非若曹所能预也。世宗立,用御史王钧、萧淮等言,张忠、于经、苏进发孝陵卫充军,张雄、张锐等下都察院鞫治,悉革其弟侄爵荫,海内快焉。他若刘祥、廖堂、王堂、史宣、杜甫者,皆于武宗时,奉使贪横,所至为民害者也。

刘允

《明外史·宦官传》:允者,武宗朝司设太监也。正德十年,奉敕往乌思藏迎番僧,号活佛者,赐法王金印,以珠琲为幡盖,黄金为器皿,所赍珠宝金币以百馀万计。内府积贮为空。廷臣交谏,不听。舟至临清,运艘为之阻截。比入峡,连属二百馀里,住成都岁馀,治入番供具,又以数十万计。公私匮竭。既至,其僧惧中国诱诛,不敢出。允怒,欲胁之,为番人所袭,尽亡其宝赂器甲。将校死者二人,士卒数百人,伤者半之。允得良马走免。及归,武宗已崩。允遂获罪。

张永

《明外史·宦官传》:永,保定新城人。武宗初,总神机营,与刘瑾为党,居八虎之一。既见瑾行事,遂恶之。为人多智,颇好附正人。正德五年三月,瑾言于帝,将黜永居南京。永觉之,直趋帝前,诉瑾陷己。帝召瑾质之,语相撑,永拳殴瑾。帝令谷大用等寘酒为解,由是与瑾不合。安化王寘鐇反,帝令永及右都御史杨一清往讨。临发,帝戎服幸东华门,送永,命兵部给金关防,金瓜钢斧以行,宠遇甚盛。瑾益心忌,而帝方向永,无以间也。及师出,寘鐇已擒,永遂率五百骑,抚定馀党。还次灵州,与一清言,欲奏瑾不法事。一清曰:彼在帝左右,公言能保必入乎。不如以智图之。因为画诛瑾策,语详《一清传》。永大喜,曰:善。及驰还,遂奏诛瑾。于是英国公张懋、兵部尚书王敞等,奏永辑宁中外,两建奇勋,宜锡封爵。遂封永兄富为泰安伯,弟容为安定伯,天下皆颂永功。涿州男子王豸涅刺龙形,及人王字于足,永以为妖,禽之。兵部尚书何鉴请加恩永,帝下廷臣议。永欲身自为侯,引刘马儿郑三保故事,以风廷臣刘马儿者,刘永诚,郑三保者,郑和也。阁臣辩二人非身受,永意沮,乃佯辞免恩泽。吏部尚书杨一清因言,宜听永让,以成其贤。会永同类方忌之,事竟已。久之,库官吴纪盗库金七千,为御用监丘聚所发,纪言受永指,永坐閒住。九年,北寇大入塞,命永督宣府大同延绥军禦之。寇退,乃还。宁王宸濠反,都御史王守仁既禽之矣,帝听张忠等言,南征,命永率边兵二千人先行,守仁槛车送宸濠,永以帝意,遮守仁,欲纵宸濠归鄱阳湖。俟帝至,与战,守仁执不可,至杭州诣永,永拒不见。守仁叱门者,径入,大呼曰:我,王守仁也。来与公议国家事,何拒我。永见守仁忠愤慷慨,为气慑,守仁因极言江右荼毒已甚,王师至,乱将不测。永大悟,乃曰:永以群小在侧,欲保护圣躬,故来耳。非欲攘功也。虽然,公所槛与俱来者,宜归我。守仁曰:吾何用此,即以宸濠付永,而与永偕还江西。时张忠等已从大江趋南昌,辱知府伍文定,方穷治逆党。见永及守仁至,大沮。永留数旬,促忠同归,械宸濠献于南京。是时,微永,江西几再乱。忠等屡谮守仁,赖永营救,始解。武宗崩,永提督九门,防奸制变,著辑宁劳。世宗立,御史萧淮等奏谷大用、丘聚辈蛊惑先帝,党恶为奸,并及永。永复閒住。未几,淮复劾永前在江西,擅权纳贿,故纵逆党,辄以私忿,械系无辜。今虽多辨释,而瘐死含冤者,尚不可数计。宜寘法典,以谢天下。乃降永奉御司香孝陵。嘉靖八年,大学士杨一清、张璁等奏言:永定寘鐇,诛刘瑾,扈武宗南征,使江彬不敢萌异志,功大不可泯。帝乃起永,掌御用监,提督团营兼神机营操练。未几,卒。当世宗朝,张佐、鲍忠、麦福、黄锦皆由兴邸旧人入掌司礼,或督东厂,并历二三十年,无大过恶。故宦官之祸,独嘉靖一朝少杀云。

李芳

《明外史·宦官传》:芳,穆宗朝内官监太监也。帝初立,芳以能持正见信任。初,世宗时,匠役徐杲以营造躐官工部尚书,修芦沟桥,所侵盗万计。隆庆元年二月,芳劾之。时杲已削官,乃下狱遣戍,杲属冒太仆少卿者一人苑马卿二人布政司参议二人郎中一人员外郎三人鸿胪丞光禄署正等衔以百数芳悉奏请裁汰冗冒为清。而是时,司礼诸阉有滕祥、孟冲、陈洪者方有宠,争倾国帑饰奇技淫巧以悦帝意,作鳌山灯,导帝为长夜饮。数不视朝,芳切谏,帝不悦。祥等复媒孽之,帝遂怒,落职閒住二。年十一月复命杖芳八十,下刑部狱监禁待决。尚书毛恺等言:芳罪状未明,臣等莫知所置诘非所以示天下公。帝曰:芳事朕无礼,其锢之。芳锢,祥等益横。前司礼太监黄锦已革荫,锦死,祥奏用其侄浦袭,原荫工部尚书雷礼,世宗时,以土木容悦,至是知公论,不予。劾祥事事掣肘,如传造箱匮,采办漆器,修补坛庙乐器,祥辄自加徵,糜费巨万,而工厂存留大木,斩截任意,用违其材。臣礼力不能争,乞早赐罢。帝不罪祥,而令礼致仕。冲传旨下海户王印于镇抚司,论戍,充军,法司不预闻。肃怀王薨,辅国将军缙𤏳其季父也。求袭,冲纳其厚贿,为之内主。礼部引故事,执不可。给事中周诗、御史刘良弼等,皆争之。帝不听,竟封为肃王。洪尤贪肆,窃柄内阁大臣亦有因之以进者。三人所糜国帑无算。帝享太庙,皆冠进贤冠,服祭服以从,爵赏辞谢与六卿埒。廷臣论劾者,太常少卿周怡以外补去,给事中石星、李已、陈吾德,御史詹仰庇,尚宝丞郑履淳,皆廷杖削籍。三人各荫锦衣官至二十人,而芳独久系狱。四年四月,刑科都给事中舒化等以热审届期,请释芳,等部议芳等二十五人,已瘐死。其六存者,并宜释放。诏释芳,充南京净军。其他获释者九人。

冯保

《明外史·宦官传》:保,深州人。嘉靖中,为司礼秉笔太监。隆庆元年提督东厂兼掌御马监事。时司礼掌印者缺,保以次当得之,适不悦于穆宗。大学士高拱荐御用监陈洪代,保由是疾拱。及洪罢,保愈欲得之而拱复荐用孟冲。冲故掌尚膳监者,例不当掌司礼。保疾拱弥甚,乃与张居正深相结,谋去之。会居正亦欲去拱专柄,两人交益固。穆宗得疾,保属居正豫草遗诏,草成遣使授保适,为拱所见,面责居正曰:我当国,奈何独与中人具遗诏。居正面赤但曰公宥我容我改过。拱亦益恶保,思逐之。穆宗甫崩,保言于后妃,斥孟冲而夺其位,又矫遗诏令与阁臣同受顾命。及帝登极,保升立宝座旁不下,举朝大骇。保既掌司礼,又督东厂,兼总内外,势益张。拱以主少国疑虑为社稷患乃讽六科给事中程文、等十三道御史刘良弼等,交章历数其奸,而给事中雒遵、陆树德又特疏论列,拱意疏下即拟旨逐保。保乃匿其疏,而亟与居正定谋,遂逐拱去。初,穆宗崩,拱于阁中大恸曰: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保闻立遣其党谮于后妃曰:拱斥太子为十岁孩子,如何作人主。后妃大惊,太子闻之亦色变。故保之谗言易入乃拱去,而保之憾犹未释。万历元年正月,有王大臣者,伪为内侍服,入乾清宫,被获下东厂。保欲缘此族拱,与居正谋,令家人辛儒饮食之,纳刃其袖中,俾言拱怨望,遣刺帝。大臣许之。踰日,锦衣都督朱希孝等会鞫。大臣疾呼曰:许我富贵,乃掠治我耶。希孝惧,不敢鞫而罢。会廷臣杨博、葛守礼等保持之,居正亦迫众议微讽保。保意稍解,乃以生漆酒瘖大臣,而移送法司坐斩,拱获免。由是举朝皆恶保,而不肖者多因之以进。慈圣太后遇帝严。保倚太后势,数挟持帝,帝甚畏之。时与小内竖戏,见保入,辄正襟危坐曰:大伴来矣。所昵孙海、客用为乾清宫管事牌子,屡诱帝夜游别宫,小衣窄袖,走马持刀,又数进奇巧之物,帝深宠幸。保皆言于太后,后召帝切责。帝长跪受教,惶惧甚。保属居正草帝罪已手诏,令颁示阁臣。词过挹损,帝年已十八,览之内惭,然迫于太后,不得不下。居正乃上疏切谏。又缘保意劾去司礼秉笔孙德秀、温太及掌兵仗局周海,而令诸内侍俱自陈。由是保所不悦者,斥退殆尽,时八年十一月也。保善琴能书。帝初甚重之屡赐牙章曰光明正大,曰尔惟盐梅,曰汝作舟楫,曰鱼水相逢,曰风云际会,所以待之甚隆。后保益横肆,即帝有所赏罚,非出保口,无敢行者。帝积不能堪,而保内倚太后,外倚居正,帝不能去也。然保亦时引大体。内阁产白莲,翰林院有双白燕,居正以进。保使使谓居正曰:主上冲年,不可以异物启其玩好。又能约束其子弟,不敢肆恶,都人亦以是称之。居正固有才,其所以得委任专国柄者,由保为之左右也。然保性贪,其私人锦衣指挥徐爵、内官张大受,恃势招权利罔厌大臣亦多与通保、居正内外相隔爵为交关语言。且数用计使两人相疑,旋复相好,两人皆在爵术中。事与筹画,爵夜至禁门,守卫者不敢诘,其横如此。居正之夺情及杖吴中行等,保有力焉。及居正死,其党虑有更张咸结保自固。居正以遗疏荐其座主潘晟入阁,保即遣官召之。御史雷士桢、王国,给事中王继光相继言其不可用,晟中途疏辞。内阁张四维度申时行不肯为晟下,拟旨允之,帝即报可。保时病起,诟曰:我小恙,遽无我耶。皇长子生,保欲封伯爵,四维以无故事难之,拟荫弟侄一人都督佥事。保怒曰:尔由谁得今日,而负我。御史郭惟贤请召用吴中行等,保责其党救,谪之。吏部尚书王国光罢,保辄用其乡人梁梦龙代。爵、大受等犹窃权如故。然是时太后久归政,保失所倚,而帝又积怒保。东宫旧阉张鲸、张诚乘间陈其过恶,请令閒住。帝犹畏保,曰:若大伴上殿来,我如何处置。鲸曰:既有旨,保安敢复入。帝悟乃从之。会御史李植、江东之弹章入,遂谪保奉御,南京安置,其弟佑、从子邦宁并官都督,亦削职,大受及其党周海、何忠等八人,悉贬小火者,司香孝陵。已而,尽籍其家,保金银百馀万,珠宝瑰异称是。庄田宅舍亦皆没入复逮佑邦宁下狱悉瘐死大受等所籍亦不赀内库为之充牣爵下诏狱与大受子皆烟瘴永戍。保之发南京也,太后问故。帝曰:老奴为张居正所惑,无他过,行且召还。时潞王将婚,所需珠宝未备,太后间以为言。帝曰:年来无耻臣僚,尽货以献张、冯二家,其价骤贵。虽仅一二费赀数万。太后曰:已籍矣,必可得。帝曰:奴黠猾,先窃而逃,未能尽得也。其时,御史毛在劾,锦衣都督刘守有奉命籍罪人家,与其僚属张昭、庞清、冯昕等,多所隐没,昭等亦下诏狱保竟卒于南京说者谓帝之好货由张、冯二家所籍多故后多行籍没之法云。

张鲸

《明外史·宦官传》:鲸,新城人,太监张宏名下也。内竖初入宫,必投一大珰为主,谓之名下。云冯保用事,鲸害其宠,为帝画策害保。宏侦知之谓鲸曰:冯公前辈,且有骨力,不宜去之。鲸不听。既谮逐保,宏遂代保掌司礼监,而鲸掌东厂。宏无过恶,颇著贤声,万历十二年卒。张诚代掌司礼监。十八年,鲸罢东厂,诚兼掌之。二十四年春,以诚联姻武清侯,擅作威福,降奉御,司香孝陵,籍其家,弟侄张勋等皆削职治罪。鲸性刚果,帝倚任之。其在东厂兼掌内府供用库印,颇为时相所惮。而其用事司房邢尚智,招权受赇。万历十六年冬,御史何出光劾鲸及其党鸿胪序班尚智,与锦衣都督刘守有,相倚为奸,专擅威福,罪当死者八。赃私未易缕指。帝命鲸策励供事,而削尚智、守有职,馀党法司提问。给事中陈尚象、吴文梓、杨文焕,御史方万策、崔景荣复相继论列,报闻。法司奏鲸等赃罪,尚智论死,鲸被切责。不罪给事中张应登再疏论之,不听,御史马象乾疏争并劾内阁阿纵。大学士申时行等,自请赐罢,吏部尚书杨巍等,乞将鲸正法,以泄众忿。帝不听。时行等辞,而命下象乾诏狱。时行及同官许国、王锡爵皆上疏申救,帝乃留象乾疏于中。给事中李沂复抗疏攻鲸且谓帝纳鲸金宝,故宽鲸罪。帝大怒,言沂等为张居正、冯保报复,下沂诏狱狱上,命杖六十,削其官,时行等力救,不听。鲸迫众论,乞罢,乃命私家閒住。时论颇谓,张诚与鲸交恶,朝臣有所恃,以故力攻之。已而南京御史俞咨禹,请正鲸罪。帝报,已有旨。南京兵部尚书吴文华,率南九卿请罪鲸,而宥言者,不听。文华遂乞休去未几,帝复召鲸入。给事中陈与郊、御史贾希夷、南京吏部尚书陆光祖、给事中徐常吉、御史王以通等,皆言鲸随进随退,为国家大忧,俱不报。最后大理评事雒于仁,上酒色财气四箴,指鲸以贿复进。帝怒甚,召申时行等入毓德宫,命治于仁,而召鲸,至令时行等传谕责训之,鲸宠由是渐衰。尚智后减死充军。

陈增

《明外史·宦官传》:增,神宗朝矿税太监也。帝心颇好利左右数以利尝之。万历十二年,房山县民史锦奏请开矿,通政司倪光荐为上之帝。下抚按查勘,不果行。十六年,中使祠五台山,还言紫荆关外广昌、灵丘有矿砂,可作银冶。帝闻之心喜,以大学士申时行等言不得已命塞矿洞。十八年,易州民周言、张世才复言阜平、房山各产矿砂,请遣官开矿。时行等仍执不可。至二十年,宁夏用兵,费帑金二百馀万。其冬。朝鲜用兵,首尾八年,费帑金七百馀万。二十七年,播州用兵,又费帑金二三百万。三大征踵接,国用大匮。而二十四年,乾清、坤宁两宫灾。二十五年,皇极、中极、建极三殿灾。营建乏资,计臣蒿目,矿税由此大兴。其遣官自二十四年始,是时千户仲春复请开矿廷臣皆言非便帝决意行之阁臣赵志皋张位陈于陛沈一贯不能沮或曰位盖默赞其事云。其后言矿者争走阙下,中使四出,真、保、蓟、永则王亮,昌黎、迁安则田进,昌平、横岭、涞水、珠宝窝山则王忠,真定复益以王虎,并采山西平定、稷山,浙江则曹金,后代以刘忠,陕西则赵钦,山西则张忠,河南则鲁坤,广东则李凤、李敬,云南则杨荣,辽东则高淮,江西则潘相,福建则高寀,湖广则陈奉,而增奉敕开采山东。他若通湾天津临清湖口仪真苏杭皆有税监,两淮则有盐监,广东则有珠监,或专遣,或兼摄。大珰小监纵横绎骚,吸髓饮血,以供进奉。大率入公帑者不及什一,而天下萧然,生灵涂炭矣。二十四年,增始至山东,即劾福山知县韦国贤,帝为逮问削职。益都知县吴宗尧抗增,被陷几死诏狱。巡抚尹应元奏增二十大罪,亦罚俸。已,复命增兼徵山东店税,与临清税监马堂相争。帝为和解,使堂税临清,增税东昌。增势益横,其党内阁中书程守训、中军官仝治等,自江南北至浙江,大作奸弊。称奉密旨搜金宝,募人告密。诬大商巨室藏违禁物,所破灭什伯家,杀人莫敢问。御史刘曰梧具以状闻,盐务少监鲁保亦奏守训等阻塞盐课,帝俱弗省。久之,凤阳巡抚李三才劾守训奸赃。增惧,因搜得守训违禁珍宝及赃银四十馀万,闻于朝。命械入京鞫治,乃论死。增肆恶山东十年,至三十三年始死。

陈奉

《明外史·宦官传》:奉,御马监奉御也。万历二十七年二月命徵荆州店税,兼采兴国州矿洞丹砂及钱厂鼓铸事。奉兼领数使,恣行威虐。每托巡历,鞭笞官吏,剽劫行旅。商民恨剌骨,乃伺奉自武昌抵荆州,时聚数千人噪于涂,竞掷瓦石。奉走免,遂诬襄阳知府李商耕黄州知府赵文炜、荆州推官华珏、荆门知州高则巽、黄州经历车任重等煽乱。帝为逮珏、任重,而谪商耕等官。兴国州奸人漆有光,讦居民徐鼎等掘唐相李林甫妻杨氏墓,得黄金巨万。腾骧卫百户仇世亨奏之,帝命奉括进内库。奉因毒拷责偿,且悉发境内诸墓。巡按御史王立贤言所掘墓乃元吕文德妻,非林甫妻。奸人讦奏,语多不雠,请罢不治,而停他处开掘,不报。二十八年正月,奉奏武昌民千馀于去年腊月蜂涌臣署抛砖击臣仅以身免二月南京吏部主事吴中明奏湖广激变情形言:奉嚇诈官民,僭称千岁。其党至直入民家,卧房奸淫妇女,或掠入税监府内。王生员之女、沈生员之妻,皆被逼辱。以致士民公愤,涌至万馀甘与奉同死,抚按三司护之数日,仅而得全。而巡抚支可大,曲为蒙蔽。天下祸乱,将何所底。大学士沈一贯亦言:陈奉入楚,始而武昌一变,继之汉口、黄州、襄阳、武昌、宝庆、德安、湘潭等处,变经十起,几成大乱。乞大沛弘仁,以收楚民之心。帝皆置不问。奉复使人开榖城矿,不获,胁其库金,为县民所逐。武昌兵备佥事冯应京劾奉十大罪,奉随奏,疏诬之即,降应京杂职。奉又开枣阳矿,知县王之翰以显陵近,执不可。奉劾之翰并及襄阳通判邸宅、推官何栋如,给事中田大益御史李以唐等合疏为之翰等言帝不听,缇骑逮讯,并追逮应京。应京素有惠政,民号哭往送。切齿恨,奉奉又榜列应京罪状于衢众,复相聚万馀围奉公署,誓必杀奉。奉逃匿楚王府,众乃投奉党耿文登等十六人于江,以巡抚可大护奉,燔其辕门。事闻,一贯及给事中姚文蔚等请撤奉,不报。而御马监监丞李道方督理湖口船税,亦奏奉水沮商舟,陆截贩贾,徵三解一,病国剥民。帝始从道言召奉归,而用一贯请,革可大职。以工部侍郎赵可怀代。奉在湖广二年,惨毒备至。及去,金宝财物钜万计,可大惧为民所掠,多与徒卫,巡按立贤议留奉行囊简其数上闻监司力沮之乃已可怀已入境亦使人,导之出疆,楚民无不恨。可大可怀者,奉至京师,给事中陈维春、郭如星复极言其罪。帝不怿,降二人杂职。三十二年始释应京归,之翰卒瘐死。当奉劾商耕等时,临清民亦噪而逐马堂。马堂者,天津税监也,兼辖临清。始至,诸亡命从者数百人,白昼手银铛夺人产,抗者辄以违禁罪之。僮告主者,畀以十之三,中人之家破者大半,远近为罢市。州民万馀纵火焚堂署,毙其党三十七人,皆黥臂诸偷也。事闻,诏捕首恶,株连甚众。有王朝佐者,素仗义,慨然出曰:首难者,我也。勿累无辜,临刑,神色不变。知府李士登恤其母妻,临清民立祠以祀。后十馀年,堂擅往扬州,巡盐御史徐缙芳劾其九罪,不问。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三十四卷目录

 宦寺部列传九
  明三
  高淮       梁永
  杨荣       陈矩
  王安       魏忠贤
  李永贞      刘若愚
  涂文辅      崔文升
  王体乾      张彝宪
  高起潜      王承恩
  方正化

宫闱典第一百三十四卷

宦寺部列传九

明三

高淮

《明外史·宦官传》:淮,尚膳监监丞也。神宗宠爱诸税监,自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尚书李戴赵世卿杨俊民都御史温纯巡抚魏允贞李三才给事中包见捷御史王业弘等先后谏不下百馀疏,悉寝不报。而诸税监有所纠劾,朝上夕下,辄加重谴。以故诸税监益骄,而淮及梁永尤甚。淮自万历二十七年春承命采矿徵税于辽东。委官廖国泰,尝虐民激变,淮诬系诸生数十人。巡按杨宏科救之,不报。参随杨永恩婪贿事发,奉旨会勘,卒不问。淮辽东总兵马林不为淮下,淮劾其抗法帝为削林职。给事中侯先春救之,遂戍林而商先春杂职。巡按何尔健与淮互讦奏,淮遣人邀截于路,责其役而,锢之狱,匿疏不以闻。给事中孙善继劾之不报淮。请复辽东马市,巡抚赵楫力争,始得寝。三十一年夏,淮率家丁三百馀,张飞虎帜,金鼓震天,声言欲入大内谒帝,遂潜住广渠门外。给事中田大益、孙善继、姚文蔚等言:淮于春寒雪拥时统家丁数百沿边搜括士民,取金至数十万,今又声言入京即求镇守阳骇军民之耳目阴夺将吏之兵权。招纳诸亡命降人,动摇山岳意欲何为。吏部尚书李戴、刑部尚书萧大亨皆劾淮擅离信地,挟兵潜住京师,乃数百年未有之事。御史袁九皋、刘四科、孔贞一,给事中梁有年等,各疏劾淮,不报。巡抚楫劾淮罪恶万端,且无故打死指挥张汝立,亦不报。淮因上疏自称镇守协同关务,尚书大亨迁兵部争曰镇以保岩疆关以讦奸宄淮职止税监不应妄干。帝心护淮,谬曰:朕固命之矣。淮自是益募死士,时时出塞射猎,发黄票龙旂,走朝鲜索冠珠、貂马,数与边将争功,山海关内外咸被其毒。又扣除军士月粮。三十六年四月,前屯卫军尽甲而噪,誓食淮肉。六月,锦州、松山军复变。淮所遣承舍吴守政自刭。淮惧内奔,大学士朱赓言未踰月,而辽境四乱,皆淮所致。饥军合叛,众臣不知辽事之终矣。淮既逃死,遂卸罪于同知王邦才、参将李孟阳,言二人逐杀钦使,劫夺御用钱粮。二人皆逮问,边民益哗。蓟辽总督蹇达再疏暴淮罪,乃召归,而以通湾税监张晔兼领其事。孟阳竟死狱中,邦才至四十一年乃释。

梁永

《明外史·宦官传》:永,御马监监丞也。万历二十七年二月命往陕西徵收名马货物。税监故不典兵,永独畜马五百匹,招致亡命,用桀黠千户乐纲出入边塞。富平知县王正志发其奸,并劾矿监赵钦。帝庇永钦逮正志,瘐死诏狱中。渭南知县徐斗牛,廉吏也。永遣役责赂,坐渭南听事诟,斗牛箠毙县吏卒斗牛愤恨自缢死。巡抚贾待问奏之,帝顾使永会勘。永反劾西安同知宋贤,使诸生许显忠等倡乱。并劾待问有私,请皆勘。帝从之,惟宥待问。永又请兼镇守职衔。又请率兵巡花马池、庆阳诸盐池,徵其课。督抚交章沮之皆不报永,缘是帅诸亡命,具旌盖鼓吹,巡行陕地。尽发历代陵寝,搜摸金玉,旁行劫掠。擅铸兵器私匿军士千馀战马五百。所至,邑令皆逃。杖死县丞郑思颜、指挥刘应聘、诸生李洪远等。纵乐纲等宣淫占掠,私宫良家子数十人。税额之外增耗数倍,蓝田等七关岁得十万。七岁所入以七十万计。复用奸人胡奉言,索咸阳冰片五十斤、羊毛一万斤、麝香二十斤。知县宋时际怒,勿予。咸宁人道行遇盗,迹之,税使役也,知县满朝荐捕得。方鞫讯永反诬时际、朝荐劫税银,系其役三十四年二月,帝命逮时际,而以朝荐到官未久,镌秩一级。陕西巡抚顾其志尽发其奸,且言永闻有诏撤税使,不胜怏怏。遣爪牙四出嚣张,致万众惊异,共图杀永。大学士沈鲤、朱赓奏曰秦民疾永甚矣乞械永归,以安众心。帝悉置不报,而释时际勿逮,复朝荐官。会御史余懋衡方按陕西,永惧,使纲酖懋衡几死。讼于朝,言官攻永者数十疏,御史王基洪言永必反帝皆不问而,永部下诸亡命乃稍稍散。其渠魁王九功、石君章等赍重宝,辎軿盈路,诈为上供物,持剑戟弓弩,结阵以行。而永所遣人解马匹者,已乘邮传先发。九功等急驰,欲追及与同出关。时朝荐惩前盗,选民兵侦逻见邮传去久而九功等后至无验,遂与格斗,追至渭南,殪数人,尽夺其装。御史懋衡以捕盗杀伤闻。永大窘,听乐纲谋,使人系疏发中驰奏:言九功等各贡名马、橐金珠、宝石睛绿铎针诸物,而咸宁知县朝荐承余御史指,伏兵渭南遮劫之,脔君章等,诬以盗。帝见永奏怒曰:御史酖无恙,而朝荐代为报复,且劫贡物。敕逮朝荐,而令抚按护永等还京。

杨荣

《明外史·宦官传》:荣,尚膳监监官也。万历二十七年春,命采矿云南并使监税既至妄奏阿瓦、猛密诸番愿内属,其地有宝井,多睛绿珍瑰之属可岁益数十万,愿赐专敕领其事。帝许之。既而荣所进不得什一,乃诬知府熊铎侵匿,下法司。又请诏丽江土知府木增献地听开采。巡按御史宋兴祖言:太祖令木氏世守兹土,限石门以绝西域,守铁桥以断吐蕃,奈何自撤藩蔽,生远人心。不报。荣由是愈怙宠,诬劾寻甸知府蔡如川、赵州知州甘学书,皆下诏狱。已,又诬劾云南知府周铎,下法司提问。百姓恨荣入骨,相率燔税厂,杀委官张安民。荣犹弗悛,恣行威虐,杖毙数千人。三十四年正月,怒操捕指挥使樊高明后期,榜掠绝觔,枷以示众。又以求马不获,系指挥使贺瑞凤,且言将尽捕六卫官。于是指挥贺世勋、韩光大等率冤民万人焚荣第,杀之,投火中,并杀其党二百馀人。事闻,帝为不食者数日,欲逮问守土官。大学士沈鲤揭争,且密属太监陈矩剖示。帝乃止诛首凶世勋等,而用巡抚陈用宾议,令四川税使丘乘云兼摄云南事。是时,帝所遣中官,无不播虐逞凶者。湖口税监李道劾降九江府经历樊圃充,又劾逮南康知府吴宝秀、星子知县吴一元,降临江知府顾起淹。山西税监孙朝劾降夏县知县韩薰。给事中程绍救之鑴绍一秩,给事中李应策等复救之,遂削绍、薰职。朝寻讦巡抚魏允贞阻挠指为枭獍允贞竟罢去。广东税监李凤劾逮乡官通判吴应鸿等。凤与珠池监李敬相仇,巡按李时华恃敬援抗疏劾凤。给事中宋一韩言凤乾没五千馀万,他珍宝称是。吏部尚书李戴等言凤酿祸,致潮阳鼓噪,粤中人争欲杀之。帝不问。而敬恶亦不减于凤,采珠七八年,岁得珠近万两。其后珠池盗起,而所采珠仅二百馀两,敬乃疏请罢采。诏令封池山西矿监张忠劾降夏县知县袁应春,又劾逮西城兵马戴文龙。江西矿监潘相激浮梁景德镇民变,烧焚厂房。饶州通判陈奇可谕散之,相反劾逮奇可。相檄上饶县勘矿洞,知县李鸿昧爽饱食与相偕往而戒邑人敢以食物市者死。相竟日饥渴,惫而归,乃螫鸿,罢其官。横岭矿监王虎以广昌民变,烧毁生祠并及银矿,劾降易州知州孙大祚。苏、杭织造太监兼管税务孙隆激民变,遍焚诸札委税官家,隆急走杭州以免。有司捕乱者民葛成独承论死久之遇赦得生。福建税监高寀荐布政使陈性学,立擢巡抚。居闽十馀年,广肆毒害。四十二年四月,万众汹汹欲杀寀,寀率甲士二百馀人入巡抚袁一骥署,露刃劫之,令谕众退。复挟副使李思诚、佥事吕纯如等至私署要盟,始释一骥。复拘同知陈豸于署者久之。事闻,帝召寀还,命出豸,而一骥由此罢。他若山东张晔、河南鲁坤、四川丘乘云辈,皆为民害。迨帝崩,始下遗诏罢矿税,撤诸中使还京。

陈矩

《明外史·宦官传》:矩,安肃人。万历中,为司礼秉笔太监。二十六年提督东厂。为人平恕识大体。尝奉诏收书籍,中有侍郎吕坤所著《闺范图说》,帝以赐郑贵妃,妃自为序,锓诸木。时国本未定,或作《闺范图说》跋,名曰《忧危竑议》,大指言郑妃欲夺储位,坤阴助之,并及张养蒙、魏允贞等九人,语极妄诞。踰三年,皇太子立。及三十一年十一月甲子昧爽,自朝房至勋戚大臣门,各有匿名书一帙,名曰《续忧危竑议》,言郑妃与大学士朱赓,戎政尚书王世扬,三边总督李汶,保定巡抚孙玮,少卿张养志,锦衣都督王之桢,千户王名世、王承恩等相结,谋易太子,其言益妄诞不经。矩获之以闻,大学士赓奏亦入。帝大怒,劾矩及锦衣卫大索,必得造妖书者。时大狱猝发,缉校交错,所株连甚众。医沈令誉百户刘柏僧达观等俱逮系。之桢欲陷锦衣指挥周嘉庆,首辅沈一贯欲陷次辅沈鲤、侍郎郭正域,俱使人属矩。矩正色拒之。已而百户蒋臣捕皦生光至。生光者,京师人素无行,尝伪作富商包继志诗,有郑主乘黄屋之句,以胁国泰及继志金,及是被讯备楚毒,妻妾子弟皆掠治无完肤。生光惟言前罪当死,后罪寔冤矩心念生光即冤,然狱无主名,上必怒甚,恐辗转攀累无已。时礼部侍郎李廷机复以生光前诗与妖书词合。遂定狱具爰书上,生光坐凌迟死。鲤、正域、嘉庆及株连者,皆赖矩得全。时论称之三十三年掌司礼监,督厂如故。帝欲杖建言参政姜士昌,赖矩谏止。云南民杀税监杨荣,帝欲尽捕乱者,亦以矩言获免。明年奉诏虑囚,平反多。又明年卒,赐祠额曰清忠。自冯保、张诚、张鲤相继获罪,其党有所惩,不敢大肆。帝亦恶其党盛,有犯不贷有缺多不补。迨晚年,用事者寥寥,东厂狱中至生青草。帝常膳旧以司礼轮供,后司礼无人,乾清宫管事牌子常云独办,以故侦卒稀简,中外相安。惟四方采榷者,帝实纵之,故致渔利于下云。

王安

《明外史·宦官传》:安,雄县人,为内侍出冯保名下。万历二十二年,陈矩荐于帝,命为皇长子伴读。时郑贵妃谋易树子,数使人摭皇长子过。安善调护,贵妃无所得。比太子立久而东宫有梃击事,贵妃心惧。安属草,劝太子,下令旨,释群臣疑,以安贵妃。帝乃悦。光宗即位,擢司礼秉笔太监,遇之甚厚。安信用其客中书汪文言文言,使安言于帝行诸善政,发帑金济边,起用直臣邹元标、王德完等,中外翕然称贤。大学士刘一燝、给事中杨涟、御史左光斗等皆重之。初,西宫李选侍怙宠凌熹宗生母王才人,安内忿不平。及光宗崩,选侍与心腹阉李进忠等谋挟皇长子自重,安发其谋于涟。涟即偕一燝等入临,安绐选侍抱皇长子出,择吉即位,选侍无所挟不得已移别宫。宫帏大定。熹宗心德之,言无不纳。安为人刚直而疏,又善病,不能数见帝。魏忠贤始进,自结于安名下魏朝,朝日夕誉忠贤,安信之。及安怒朝与忠贤争客氏也,勒朝退,安势遂孤,忠贤、客氏日得志,心忌安。天启元年五月,帝命安掌司礼监,安辞。客氏劝帝从其请,与忠贤谋杀之。忠贤犹豫未忍,客氏曰:尔我孰若西李,而欲遗患耶。忠贤意乃决,嗾给事中霍维华论安,降充南海子净军,而以刘朝为南海子提督,使杀安。刘朝者,李选侍私阉,故以移宫盗库下狱宥出者。既至,绝安食。安窃取篱落中芦菔啖之,三日犹不死,乃扑杀之。安死三年,忠贤遂诬东林诸人与安结党,兴大狱,清流之祸烈矣。庄烈帝立,赐祠额曰昭忠。

魏忠贤

《明外史·宦官传》:忠贤者,肃宁人也。少无赖,善马射尤好博,尝与悍少年博,不胜,为所苦,恚而自宫,变姓名曰李进忠。其后乃复姓,赐名忠贤云。忠贤自万历中选入宫,隶太监孙暹,与其侪徐应元等博益甚数负暹大窘走四川丐于税监丘乘云乘云闻其无行也怒幽之既而释归。夤缘入甲字库,渐饶给乃求为皇长孙母王才人典膳,因魏朝,朝故隶王安数为安称忠贤,安亦善遇之。长孙乳媪曰客氏,素私侍朝,所谓对食者也。及忠贤入,又通焉。客氏遂薄朝而爱忠贤,忠贤益市珍膳玩好因以献长孙导之游戏得长孙欢。光宗崩,长孙嗣立,是为熹宗。忠贤、客氏并有宠。未踰月,封客氏奉圣夫人,荫其子侯国兴、弟客光先及忠贤兄钊俱锦衣千户。忠贤寻自惜薪司迁司礼秉笔太监兼提督宝和三店。忠贤不识字,例不当入司礼,以夤缘,得之。天启元年诏赐客氏香火田,叙忠贤入皇祖陵功。御史王心一谏,不听。及帝大婚,御史毕佐周、刘兰请遣客氏出外,大学士刘一燝亦言之。帝恋恋不忍舍,曰:皇后幼,赖媪保护,俟皇祖大葬议之。忠贤欲颛客氏,妒魏朝。逐之。又忌王安持正,与客氏谋杀诸南海子,尽斥安名下诸人。客氏淫而很。忠贤不知书,颇强记,猜忍阴毒,好谀。帝深信任此两人,两人愈相结,用司礼监王体乾及李永贞、石元雅、涂文辅等为羽翼,宫中人莫敢忤。既而客氏出,复召入。御史周宗建、侍郎陈邦瞻、御史马鸣起、给事中侯震旸先后力诤,俱被诘责。给事中倪思辉、朱钦相、王心一复言之,并谪外,尚未指及忠贤也。忠贤乃始劝帝选武阉、鍊火器建立内操,密遣掌班刘荣结大学士沈㴶为援。又日引帝为倡优声伎,狗马射猎。使耽于淫乐不恤国政。刑部主事刘宗周直劾忠贤,帝大怒,赖大学士叶向高救仅得免。于是徐大化、霍维华、孙杰首附忠贤,孙杰遂劾去。刘一燝及尚书周嘉谟以立效忠贤始树党外廷矣。然是时叶向高、韩爌方辅政,邹元标、赵南星、王纪、高攀龙等皆居大僚,左光斗、魏大中、黄尊素等在言路,皆力持清议,忠贤未克逞。二年叙庆陵功,荫忠贤弟侄锦衣卫指挥佥事。给事中惠世扬、尚书王纪论沈㴶交通客、魏,俱被谴去。会初夏雨雹,周宗建言雹不以时,忠贤谗慝所致。修撰文震孟、太仆少卿满朝荐相继言之,亦俱黜。三年春,引其私人魏广微为大学士。令御史郭巩讦宗建、一燝、元标及杨涟、周朝瑞等保举熊廷弼,党邪误国。宗建驳巩受忠贤指挥,御史方大任助宗建攻巩忠贤,皆不胜。其秋,诏忠贤及客氏子国兴所荫锦衣官并世袭。兵部尚书董汉儒、给事中程注、御史汪泗论交谏,勿从。忠贤由是益无忌,增置内操万人,出入,皆衷甲虑妃嫔白其罪复与客氏谋。矫诏赐光宗选侍赵氏死。裕妃张氏有娠,令客氏谮于帝饿死。复道中,又革成妃李氏封。皇后张氏娠,会有疾,客氏使宫婢以计堕其胎,帝由此乏嗣。他所害宫嫔冯贵人等,太监王国臣、刘克敬、马鉴等甚众。禁掖事秘,莫详也。是冬,兼掌东厂事。四年,给事中傅櫆结忠贤甥傅应星为兄弟,诬奏中书汪文言,并及左光斗、魏大中。下文言镇抚狱,将大行罗织。掌镇抚刘侨受叶向高教,止坐文言。无株及者,忠贤大怒,削侨籍,而以许显纯代。是时御史李应升以内操谏,给事中霍守典以忠贤乞祠额谏,御史刘廷佐以忠贤滥荫谏,给事中沈惟炳以立枷谏,忠贤皆矫旨诘责。于是副都御史杨涟愤甚,劾忠贤二十四大罪。疏上,忠贤惧,求解于韩爌爌不应,遂趋帝前泣诉,且辞东厂,而客氏从旁为剖析,体乾等争翼之。帝懵然不辨也。遂温谕留忠贤,而于次日下涟疏,严旨切责。涟既绌,魏大中及给事中陈良训、许誉卿等,御史刘璞、杨玉珂帅众等太常卿胡世赏祭酒蔡毅中等,抚宁侯朱国弼,南京兵部尚书陈道亨,侍郎岳元声等七十馀人,交章论忠贤不法。向高及礼部尚书翁正春请遣忠贤归私第以塞谤,帝不许。当是时,忠贤愤甚,欲尽杀异己者。顾秉谦因阴籍所忌者姓名授忠贤,使以渐斥逐。王体乾复昌言用廷杖,威胁廷臣。未几,工部郎中万燝上疏刺忠贤,忠贤使群阉捽至阙下,立杖死。御史林汝翥误笞一火者惧而亡忠贤疑汝翥匿向高,所使群阉噪而索之,向高遂致仕去,汝翥寻得又予杖。廷臣俱大詟。已忠贤党御史陈九畴因会推山西巡抚劾吏部员外郎夏嘉遇给事中魏大中党太常卿谢应祥获推皆黜去忠贤又罢,吏部尚书赵南星、左都御史高攀龙、而令别推可吏部都察院者既推上又矫旨责。吏部侍郎陈于廷及杨涟、左光斗、党比削籍又谪御史袁化中房可壮文选郎中张光前。已又谪给事中许誉卿陶崇道陈良训逐韩爌及兵部侍郎李邦华。一时正人去国,纷纷若振槁。乃矫中旨召用例转科道。以朱童蒙、郭允厚为太仆少卿,吕鹏云、孙杰为大理丞,复霍维华、郭兴治为给事中,徐景濂、贾继春、杨维垣为御史,而起徐兆魁、王绍徽、乔应甲、徐绍吉、阮大铖、陈尔翌、张养素、李应荐、李嵩、杨春懋等,为之爪牙。未几,复用拟戍崔呈秀为御史。呈秀乃造《天鉴》《同志》诸录,王绍徽亦造《点将录》,皆以邹元标、顾宪成、叶向高、刘一燝等为魁,尽罗入不附忠贤者,统号曰东林党人,献于忠贤。忠贤喜,于是群小益求媚忠贤,攘臂攻东林矣。御史张讷,以其兄朴求巡抚,不得,也怨赵南星,追劾之,并及史记事,丁元荐等二十馀人,皆获谴。朱童蒙先为巡抚周起元所劾,给事中李鲁生右童蒙劾起元,削其籍。御史梁梦环知忠贤恨未已,再劾汪文,言五年春乔应甲十疏,讦东林李三才,及张问达、赵南星、曹于汴、段然诸人,顾秉谦等擿湖广江西、山东、福建乡试录中语,谪主考顾锡畴、丁乾学等八人,徐大化讦涟光斗等党同伐异,工部主事曹钦程诬劾东林党周宗建等四人,并缘饰忠贤意,丑正恶直,无所不至。忠贤寔騃无他长,既得志,特恨东林诸人,数论其罪耳。于辛亥癸亥京察熊廷弼封疆梃击、红丸、移宫三案无预也其党欲藉忠贤力翻局倾诸正人遂相率,称义儿,且云:东林将害翁。以故,忠贤甘心。东林而刘廷元、冯三元、范济世、岳骏声、李鲁生、李恒茂、张文熙、刘徽等,竞搏击善类为报复。汪文言逮至,下镇抚司拷死。许显纯具爰书,词连赵南星、杨涟等二十馀人,忠贤令顾秉谦票旨,削籍遣戍有差。而逮涟左光斗、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顾大章等六人,至牵入熊廷弼案中,显纯掠治备楚毒,皆死于狱。又杀廷弼,而缓弃广宁者,王化贞死,御史倪文焕先忤忠贤,惧,请攻东林以自赎,遂讦吏部郎周顺昌等,又讦御史夏之令等,之令亦盆死。既而御史陈睿谟、徐扬先、石三畏、卢承钦、王珙、陈以瑞、刘弘光、给事中赵兴邦、苏绍先、尚宝卿吴殿邦等,复先后攻尚书李宗延、侍郎公鼐等,削逐至四十馀人。又以中旨,削尚书张问达等十馀人。以熊廷弼故,杖其姻御史吴裕中,至死。朝署一空。而特召亓诗教、刘述祖等为御史,私人悉不次超擢。于是忠贤之党遍要津矣。当是时,东厂番役横行,所缉访无论虚实辄糜烂。戚臣李承恩者,宁安大长公主子也,家藏公主赐器。忠贤诬以盗乘舆服御物,论死。中书吴怀贤读杨涟疏,击节称叹。奴告之,毙怀贤,籍其家。武弁蒋应阳为廷弼讼冤,立诛死。民间偶语,或触忠贤,辄被禽僇,甚至剥皮、刲舌,所杀不可胜数,道路以目。其年,叙门功,加恩三等,荫都督同知。又荫其族叔魏志德都督佥事。擢傅应星为左都督,且旌其母。而以魏良卿佥书锦衣卫,掌南镇抚司事。六年春,忠贤复从霍维华、杨所修言,修《三朝要典》,以顾秉谦、黄立极、冯铨为总裁,施凤来、杨景辰、孟绍虞、曾楚卿副之,率极意诋娸暴扬党人罪恶。二月,卤簿大驾成,荫都督佥事。浙江太监李实,送空印疏至忠贤,使李永贞伪为实奏,诬劾前应天巡抚周起元及江、浙里居诸臣高攀龙、周宗建、缪昌期、周顺昌、黄尊素、李应升等。并逮治,攀龙赴水死,顺昌等六人至显纯鞫治如杨涟等皆死。苏州民见顺昌逮,不平,殴杀二校尉,巡抚毛一鹭为捕颜佩韦等五人悉诛死。刑部尚书徐兆魁治狱,视忠贤所怒,即坐大辟。当给事惠世扬斩御史方震孺,绞东厂缉户部主事李柱明,盗官榖亦坐斩。又戍斥黄龙光、熊明遇、毛士龙等数十人。御史徐复阳请毁讲学书院,以绝党根。御史卢承钦请立东林党碑。海内皆屏息丧气。霍维华遂教忠贤冒边功矣。辽阳男子武长春游妓家,有妄言,东厂禽之。许显纯掠治,故张其辞云:长春敌间,不获且为乱,赖厂臣忠智立奇勋。诏封忠贤侄良卿为肃宁伯,赐宅第、庄田,颁铁券。吏部尚书王绍徽言忠贤勋绩下逮其侄宜上崇其先,诏赠忠贤四代如本爵。忠贤又矫诏遣其党太监刘应坤、陶文、纪用镇山海关,收揽兵柄。再叙功,荫都督同知,世袭锦衣卫指挥使,各一人。浙江巡抚潘汝桢奏请为忠贤建祠。仓场总督薛贞言草场火,以忠贤救,得无害。于是颂功德者相继,诸祠皆自此始矣。编修吴孔嘉与宗人吴养春有雠,诱养春仆告其主隐占黄山,养春父子瘐死。忠贤遣主事吕下问、评事许志吉先后往徽州籍其家,株蔓残酷。知府石万程不忍,削发去,徽州几乱。扬州知府刘铎,诒游僧扇中有阴霾国是非句,实欧阳晖书也。东厂获僧并逮铎事白矣。其党都督张体乾复诬铎代李承恩谋释狱,结道士方景阳诅忠贤,铎竟斩。西市又以睚眦怨,诬新城侯子锦衣王国兴,论斩,并黜主事徐石麟。诬泰宁侯陈良弼恭顺侯吴汝引受京营将士贿追入官。御史门克新诬吴人顾同寅、孙文豸诔熊廷弼,坐妖言律斩。又逮侍郎王之寀,毙于狱。凡忠贤所宿恨,若韩爌、张问达、何士晋、程注等,虽已去,必削籍,重或充军,死必追赃破其家。或忠贤偶忘之,其党必追论前事,激忠贤怒。当此之时,内外大权一归忠贤。帝性机巧,好驰马射狐兔水戏,尤好亲斧锯椎凿髹漆之事,积岁不倦。每引绳削木时,忠贤辄令王体乾辈奏事。帝厌之,谬曰:朕已悉矣,汝辈好为之。忠贤因是得擅威福。尝骤马过帝前,不下。帝射杀其马,不谢也。岁必数出,坐文轩羽幢青盖,四马若飞,笙鼓铙吹鸣镝之声,轰隐黄埃中。锦衣玉带靴裤,而握刀者,夹车左右,驰自厨传,优伶蹴鞠舆皂随者,动以数万,望之若卤簿南游。涿州至琉璃河,祭水归,历西山碧云寺,谒孙暹墓,士大夫遮道拜伏,凡有章奏,其党遣急足驰请,然后下。客氏既日夜侍帝所,而内竖自王体乾等外,又有李朝钦、王朝辅、孙进、王国泰、梁栋等三十馀人,为左右拥护。外廷交臣则崔呈秀、田吉、吴纯夫、李龙、倪文焕主谋议,号五虎。武臣则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杨寰、崔应元主杀僇,号五彪。又吏部尚书周应秋、太仆少卿曹钦程等,号十狗。又有十孩儿、四十孙之号。而为呈秀辈门生者,又不可数计。自内阁、六部至四方总督、巡抚,遍置死党。独心忌张皇后,其年秋,诬后父张国纪纵奴不法,矫中宫旨,冀摇后。帝为致奴法,而诮让国纪。忠贤未慊,复使顺天府丞刘志选、御史梁梦环交发国纪罪状,并言后非国纪女。会王体乾危言沮之,乃止。其冬,三殿成。李永贞、奏忠贤功,吏部尚书周应秋亦奏如永贞言忠贤,遂进上公,加恩三等。魏良卿时已晋肃宁侯矣,特晋宁国公,食其禄如魏国公例,再加恩荫锦衣指挥使一人,同知一人。工部尚书薛凤翔奏给赐第。已而太监陶文奏筑喜峰隘口成,督师王之臣奏筑山海城,刑部尚书薛贞奏大盗王之锦狱,南京修孝陵工竣,甘镇奏捷,蕃育署丞张永祚获盗,并言忠贤区画方略。忠贤又自奏三年缉捕功,诏书褒奖。半岁中,所荫锦衣指挥使四人、同知三人、佥事一人。授其侄希孟世袭锦衣同知,甥傅之琮、冯继先并都督佥事,而擢崔呈秀弟凝秀为蓟镇副总兵。名器僭滥,于是为极。时忠贤建置益广先使。其同类尽镇蓟、辽,山西宣、大诸阨要地。总兵梁柱朝、杨国栋等岁时赂名马、珍玩勿绝。七年春,复以崔文升总漕运,李明道总河道,胡良辅镇天津。文升故侍光宗药,为东林所攻者也。海内争望风献谄,诸督抚大吏阎鸣泰、刘诏、李精白、姚宗文等,争颂德立祠,汹汹若不及。下及武夫、贾竖、诸无赖子亦各建祠。穷极工巧。雕镂绘画高插云汉。攘夺民田庐,斩伐墓木,莫敢控愬。而监生陆万龄至请以忠贤配孔子,以忠贤父配启圣公。初,潘汝贞首上疏,御史刘之待会槁迟一日,即削籍。而蓟州道胡士容以不具建祠文,遵化道耿如杞入祠不拜,皆下狱论死。故天下风靡,章奏无巨细,辄颂忠贤。宗室若楚王华煃、中书朱慎,勋戚若丰城侯李永祚,廷臣若尚书邵辅忠、李养德、曹思诚,总督张我续及孙国桢、张翌明、郭允厚、杨维和、李时馨、汪若极、何廷枢、杨维新、陈维新、陈尔翼、郭如闇、郭希禹、徐溶辈,佞词累牍,不顾羞耻。忠贤亦时加恩泽以报之。所上疏,咸称厂臣不名。大学士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票旨,亦必曰朕与厂臣,无敢名忠贤者。忠贤好行小惠,每出,辄赈赐贫乏,修治京南桥梁道路,奏蠲天启六七年,香料杂税,愚民每为所惑。山东产麒麟,巡抚李精白图象以闻。立极等票旨云:厂臣修德,故仁兽至。其诬罔若此。瑞王、惠王、桂王,帝叔父也。忠贤趣令就国,仪物礼数,刻意贬损。其党反盛言忠贤能节省,为国家。帝即下诏褒赉。前后赐奖敕无算,诰命皆拟九锡文。是年自春及秋,忠贤冒款汪烧饼、擒阿班歹罗铁等功,积荫锦衣指挥使至十有七人。其族孙希孔、希孟、希尧、希舜、鹏程,姻戚董芳名、王选、杨六奇、杨祚昌,皆至左、右都督及都督同知、佥事等官。又加客氏弟光先亦都督。魏抚民又从锦衣改尚宝卿。而忠贤志愿犹未极,会袁崇焕奏宁远捷,忠贤乃令周应秋,奏封其从孙鹏翼为安平伯。再叙三大工功,封从子良栋为东安侯,加良卿太师,鹏翼少师,良栋太子太保。因遍赉诸廷臣。用呈秀为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独绌崇焕功不录。时鹏翼、良栋皆在襁褓中,未能行步也。良卿至代天子飨南北郊,祭太庙。于是天下皆疑忠贤窃神器矣。客氏居宫中,胁持皇后,残虐宫嫔。每出入侍卫赫弈照衢路,凡忠贤浊乱朝纲毒痡海内者,客氏为内主也。秋八月,熹宗崩,信王入。居宫中。王素稔忠贤恶,深自儆备,及即位,其党自危。杨所修、杨维垣先攻崔呈秀以尝帝,主事陆澄原、钱元悫,员外郎史躬盛遂交章论忠贤。帝犹未发。于是嘉兴贡生钱嘉徵劾忠贤十大罪:一并帝,二蔑后,三弄兵,四无二祖列宗,五剋削藩封,六无圣,七滥爵,八掩边功,九脧民,十通关节。疏上,帝召忠贤,使内侍读之。忠贤大惧,急以重宝啖信邸太监徐应元求解。应元,故忠贤博徒也。帝知之,斥应元。十一月,遂安置忠贤于凤阳,寻命逮治。忠贤行至阜城,闻之,与李朝钦偕缢死。乃磔其尸。悬首河间。笞杀客氏于浣衣局。魏良卿、侯国兴、客光先等并弃市,籍其家。客氏之籍也,于其家得宫女八人,盖潜扲出外将效吕不韦所为,人尤疾之。崇祯二年命大学士韩爌等定逆案,始尽逐忠贤党,东林诸人复进用。其后温体仁、薛国观辈相继柄政,潜倾正人,为翻逆案地。讫北京覆没忠贤馀党渐尽。而阮大铖杨维垣虞廷陛虞大复郭如闇陈以瑞徐复阳等卒肆毒江左,至于灭亡。

李永贞

《明外史·宦官传》:永贞,通州人。万历中为坤宁宫内侍,犯法被系者十八年,光宗立,得释。复执役坤宁宫魏。忠贤用事,引其党诸栋、史宾等为秉笔。永贞入栋幕,与忠贤掌班刘荣为死友。栋死,荣荐之忠贤,令入文书房天启三年升司礼秉笔,匝月五迁,与王体乾、石元雅涂文辅共为忠贤腹心。凡章奏入,永贞等先阅视钤识窾要,白忠贤议行。魏广微所献东林点将同志诸录,永贞等各置小册袖中,遇忠贤有处分,则争出袖中册告曰:此某录中人也。以故诸正人无得免者。永贞性贪,很自体乾以下往往相忿争,督三殿工,治信王邸,所侵没金钱无算。庄烈帝初立,永贞阳引退,行金体乾及司礼王永祚、王本政各五万求援。三人者畏永贞反覆,自首于帝。永贞愈惧,遂亡去。会有旨,谪显陵净军,其兄成求永贞,不得,缢死。既而获永贞,改谪凤阳,寻以伪草李实奏,逮入京,伏诛。

刘若愚

《明外史·宦官传》:若愚,司礼监陈矩名下也。善书,好学有文。魏忠贤初屏居私第,李永贞取入内直房,主笔札。永贞多密谋,若愚心识之,而巳,不敢与外廷通。忠贤败,若愚为御史杨维垣所劾,充孝陵净军。已,御史刘重庆,以李实诬高攀龙等七人事,劾实。实辨疏系空印,乃忠贤逼取之,令永贞填书者。庄烈帝验疏,墨果压朱,遂诛永贞,并坐若愚大辟。久之,始得减等。若愚当忠贤时,禄赐未尝一及,既幽囚,痛己之冤,抑而恨王体乾、涂文辅石元雅辈之得漏网也,作《酌中志》以自明,凡四卷,二十三条。

涂文辅

《明外史·宦官传》:文辅,魏忠贤党也。初为客氏子侯国兴授读,天启元年,选入谄附魏忠贤,用为司礼秉笔太监历掌御马监,总督太仓、节慎二库。夺故宁安长公主第为廨,署曰户工总部。出入驺从常数百人,部郎以下皆庭参,无敢违者,势燄出群奄上,庄烈帝立,复附徐应元,寻谪南京死。

崔文升

《明外史·涂文辅传》:文升,郑贵妃宫中近侍也。光宗立,夤缘升司礼监秉笔,掌御药房。贵妃进美女四人,帝幸焉,既而有疾。文升以大黄下之疾,益剧,不复视朝。外廷汹汹,皆疑文升受贵妃指,谋危帝。给事中杨涟言:陛下哀毁之馀,万几劳瘁。文升宜补而伐用药,乖误,又搆造流言,谓侍御蛊惑,所致既益陛下之疾又损令名。陛下奈何置贼臣肘腋间哉。未几,帝服鸿胪丞李可灼红丸,遂崩。言者交攻可灼及阁臣方从哲,惟御史郑宗周焦源溥冯逢皋傅宗龙李希孔少卿高攀龙直斥文升。而给事中魏大中,御史吴甡谓文升罪浮可灼。下廷议,可灼坐充军,文升谪南京。而已及魏忠贤柄政。召文升总督漕运兼管河道。崇祯元年撤回。御史吴焕复劾之。言文升引进可灼,罪在不赦。又为逆贤心腹,控扼江淮,擅系绅士,剥军虐民,几致大乱。宜亟置重典。疏甫上,文升即结同党,伏宫门号哭,声彻御座。帝大怒,立逮文升及其党,各杖一百,发充孝陵净军。

王体乾

《明外史·宦官传》:体乾,昌平州人,谀佞柔辟中深阻。不测。熹宗初,为尚膳太监,迁司礼秉笔。兼掌御用监事,天启元年五月,司礼掌印太监卢受被谪王安以次当代安以病辞,体乾急谋于客、魏攘其位,而置安于死。由此,一意附忠贤,为之尽力。故事,司礼掌印者位在东厂上。体乾独避忠贤,处其下,故忠贤一无所忌。得遂其凶谋,杨涟劾忠贤疏上,帝使体乾诵之,体乾视疏中招权罔上等语,皆置不读。帝遂切责涟。工部郎中万燝被杖,体乾属锦衣使,田尔耕痛杖之。燝委顿,又被群珰击,竟死。宁安长公主子李承恩,忤忠贤,下狱,体乾奉敕热审,笞承恩,其阿媚多若此。忠贤不识字,体乾与李永贞等为谋主,遇票红文书及改票,动请御笔,体乾独奏,忠贤默不言也。及忠贤冒陵工、殿工、边功等赏,赉体乾、与永贞梁栋辈均受爵荫一门锦衣官各数人。尝疑选人钱受益、黄愿素为翰林钱谦益、御史黄尊素之弟,欲并禁锢,闻者嗤之。庄烈帝立体乾尚掌司礼监逆案,成坐谄附,革职,籍其家。

张彝宪

《明外史·宦官传》:彝宪,初为司礼太监。庄烈帝即位,时惩魏忠贤祸败,尽撤诸方镇守中官,委任大臣。既而以廷臣竞门户,兵败饷绌,不能赞一策,乃复思用内侍。崇祯三年九月,同日遣四人监视,边镇王坤宣府,刘文忠大同,刘允中山西,彝宪以有心计,令钩校户、工二部出入,发帑金,为建署,名曰户工总理,其权视外总督,内团营提督焉。给事中宋可久、冯元飙、宋鸣梧、李世祺、常自裕、吴南灏、阮震亨、御史姜思睿、李柄、张应辰、刑部主事杜麟徵,皆言用刑馀之人,大辱国。主事冯元飏言,即用,毋令得荐举。帝悉不听。吏部尚书闵洪学,率朝臣具公疏争,帝曰:苟群臣殚心为国,朕何事乎内臣。莫敢对。南京侍郎吕维祺上疏,责辅臣不能匡救,大学士周延儒等,因请撤还。礼部侍郎李孙宸亦以召对力奏。帝俱不能用也。而给事中魏呈润、南京御史李曰辅,至以论内臣被谴。由是,彝宪遂按行两部,踞尚书公座,敕郎中以下谒见。工部侍郎高弘图不为下,抗疏乞归,削籍去。主事金铉亦以为言旋以他事斥去。彝宪愈骄纵,凡边镇请军器,故勒不发。管盔甲主事孙肇兴等恐军需迟滞,因劾其误国。奉旨令回奏,罪至遣戍。南京主事、周镳亦切谏立命褫职。七年春,朝觐,彝宪请令天下官亲,投会计册。山西提学佥事袁继咸极言不可,弗听。其夏,彝宪期工部尚书周士朴批发太仆寺金,士朴不赴。帝诘之,士朴曰:臣,堂上官。不宜下行监督事。且不敢废太祖制。未几,士朴竟罢去。明年八月,帝下诏曰:往以廷臣不职,故委寄内侍。今兵制粗立,军饷稍清,其尽撤监视总理。彝宪乃入直内廷。又明年,命守备南京。寻卒。

高起潜

《明外史·宦官传》:起潜,内侍中,稍号知兵,帝委任之。崇祯五年孔有德耿仲明据登州,反命起潜偕其同官吕直督诸将金国奇祖大弼等军东征名曰监视。明年贼平还京。时流贼大炽,命太监陈大金、阎思印、谢文举、孙茂霖等为内中军,分入大帅曹文诏、左良玉、张应昌诸营,名曰监军,其在边镇者,悉名监视。起潜亦出监宁、锦诸军。已而诸内监多侵剋军资,临敌辄拥精兵先遁,诸将,缘是皆无功。八年诏尽撤诸镇内臣,惟起潜监视如故。九年七月
大清兵从天寿山后踰山大入帝复遣太监李辅国、许进忠等分守紫荆、倒马诸关,孙惟武、刘元斌防马水河。兵部尚书张凤翼出督援军,宣大总督梁廷栋亦引兵南,特命起潜为总监,给帑金三万、赏功牌千,以司礼太监张云汉、韩赞周副之。九月,
大清兵还出冷口,起潜不敢近去。四日,乃入石门,割死人首三级报功。明年,起潜行部视师,令监司以下悉用军礼。见永平道刘景耀、关内道杨于国疏争,被黜。十一年冬,京师被兵,宣大总督卢象升入援,与兵部尚书杨嗣昌议事,不合。起潜比嗣昌,亦与象升左致,象升孤军战没。起潜又匿不言状,朝士疾之。十七年,闯贼日急,帝仍令监宁前诸军,中道弃关走。福王立江南,召为京营提督,后降于
大清。

王承恩

《明外史·宦官传》:承恩,太监曹化淳名下也,累官司礼秉笔太监。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犯阙,帝命承恩提督京营。是时,事势已去,城陴守卒寥寥,贼架飞梯攻西直、平则、德胜三门。而自成设座彰义门外,秦晋二王左右席地坐。太监杜勋者,镇宣府,降贼,方侍。自成呼:城上人请入城见帝。承恩与监视太监曹化淳等缒之,上同入大内,勋盛称贼势,请上自为计。诸内臣请留勋,勋曰:贼挟二王为质,不反则二王危。乃纵之出,复缒下,语守城诸珰曰:吾,曹富贵,固在也。兵部尚书张缙彦奏言:化淳等将贼勋夜缒入,疑有奸,乞立赐推问。帝召对手书,遣缙彦上城按之。缙彦诘:勋安在。化淳等云:勋事已奏闻。拂衣径去。承恩见贼坎墙,急发炮击之,连毙数人,而化淳等饮酒自若。帝召承恩,令亟整内官,备亲征。晡时彰义门启贼尽入或曰化淳献之。夜分,内城陷。天将曙,帝崩于寿皇亭,承恩即自缢其下。福王时,谥忠悯。
本朝赐地六十亩,建祠立碑旌其忠,附葬故主陵侧。初,帝疑廷臣不足办贼,悉以内侍分守各镇,监视九门。迨贼至,各镇及守门诸大珰皆降。无何,我
大清兵大破自成于山海关,自成奔入京,令群贼各执守城。白杨杖尽逐诸内竖,无贵贱皆号泣徒跣,败面流血,走出京城门。贼遂梱载诸珰,及勋戚大臣家金帛珠宝,以亿万计,亟西遁。

方正化

《明外史·宦官传》:正化,山东人。崇祯时,为司礼太监。十五年冬,畿辅被兵,命总监保定军务,有全城功,已而撤还。十七年二月复命出镇,正化顿首辞,帝不许。又顿首曰:奴此行万无能为,不过一死报主恩尔。帝亦垂涕遣之。既至,与同知邵宗元等登陴共守。有请事者,但曰:我方寸已乱,诸公好为之。及城陷,击杀数十人,贼问:若为谁。厉声曰:我总监方公也。贼攒刀斫杀之,其从奄皆死。时内臣殉难者,更有故司礼掌印太监高时明,司礼秉笔太监李凤翔,提诸监局太监褚宪章、张国元四人。督东厂太监王之心家最富,既降,贼贼勒其赀,拷死。南渡时,建旌忠祠祀诸死难者,以王承恩为正祀,内臣正化等附祀,而之心亦滥与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三十五卷目录

 宦寺部艺文一
  宦者传论         后汉书
  宦者传后论         同前
  阉官传序          魏书
  宦者传序          唐书
  论党锢之祸        李德裕
  晋文公问守原议      柳宗元
  请诛程元振疏        柳伉
  宦者传论         五代史
  宦者传论          同前
  宦者传论          同前
  宦官传序          辽史
  论王继恩赵安仁       同前
  宦者传序          宋史
  上仁宗皇帝书        苏洵
  论唐宦者         司马光
  论李宪          邓润甫
  冯宗道右骐骥使内侍省内侍押班梁惟简文思副使内侍省内侍押班    苏轼
  梁从吉遥郡团练使入内内侍省副都知 前人
  论宦官养子         吴及
  论宦官          范祖禹
  内侍阎安转官制       邹浩
  论罢童贯宣抚河东劄子   许景衡
  论宋宦           朱熹
  轮对劄子         王十朋
  论东汉宦官〈二首〉    真德秀
  论唐宦者          前人
  论石显〈二首〉       前人
  论汉唐任宦官       马廷鸾
  宦者传序          金史
  宦者传序          元史
  诛魏忠贤诏        明悯帝
  代劾宦官状槁       李梦阳
  请禁男子净身疏       沈鲤

宫闱典第一百三十五卷

宦寺部艺文一

《宦者传论》后汉书

《易》曰:天垂象,圣人则之。宦者四星,在皇位之侧,故周礼置官,亦备其数。阍者守中门之禁,寺人掌女宫之戒。又云王之正内者五人。月令:仲冬,命阉尹审门闾,谨房室。诗之小雅,亦有巷伯刺谗之篇。然宦人之在王朝者,其来旧矣。将以其体非全气,情志专良,通关中人,易以役养乎。然而后世因之,才任稍广。其能者,则勃貂、管苏有功于楚、晋,景监、缪贤著庸于秦、赵。及其敝也,则竖刁乱齐,伊戾祸宋。汉兴,仍袭秦制,置中常侍官。然亦引用士人,以参其选,皆银珰左貂,给事殿省。及高后称制,乃以张卿为大谒者,出入卧内,受宣诏命。文帝时,有赵谈、北宫伯子,颇见亲倖。至于孝武,亦爱李延年。帝数宴后庭,或潜游离馆,故请奏机事,多以宦人主之。至元帝之世,史游为黄门令,勤心纳忠,有所补益。其后弘恭、石显以佞险自进,卒有萧、周之祸,损秽帝德焉。中兴之初,内官悉用阉人,不复杂调他士。至永平中,始置员数,中常侍四人,小黄门十人。和帝即祚幼弱,而窦宪兄弟专总权威,内外臣僚,莫由亲接,所与居者,唯阉宦而已。故郑众得专谋禁中,终除大憝,遂享分土之封,超登宫卿之位。于是中官始盛焉。自明帝以后,迄乎延平,委用渐大,而其员稍增,中常侍至有十人,小黄门二十人,改以金珰右貂,兼领卿署之职。邓后以女主临政,而万机殷远,朝臣国议,无由参断帷幄,称制下令,不出房闱之间,不得不委用刑人,寄之国命。手握王爵,口含天宪,非复掖庭永巷之职,闺牖房闼之任也。其后孙程定立顺之功,曹腾参建桓之策,续以五侯合谋,梁冀受钺,迹因公正,思固主心,故中外服从,上下屏气。或称伊、霍之勋,无谢于往载;或谓良、平之画,复兴于当今。虽时有忠公,而竟见排斥。举动回山海,呼吸变霜露。阿旨曲求,则光宠三族;直情忤意,则参夷五宗。汉之纲纪大乱矣。若夫高冠长剑,纡朱怀金者,布满宫闱;苴茅分虎,南面臣人者,盖以十数。府署第馆,棋列于都鄙;子弟支附,过半于州国。南金、和宝、冰纨、雾縠之积,盈仞珍藏;嫱媛、侍儿、歌童、舞女之玩,充备绮室。狗马饰雕文,土木被缇绣。皆剥割萌黎,竞恣奢欲。搆害明贤,专树党类。其有更相援引,希附权强者,皆腐身熏子,以自衒达。同敝相济,故其徒有繁,败国蠹政之事,不可单书。所以海内嗟毒,志士穷栖,寇剧缘间,摇乱区夏。虽忠良怀愤,时或奋发,而言出祸从,旋见孥戮。因复大考钩党,转相诬染。凡称善士,莫不离被灾毒。窦武、何进,位崇戚近,乘九服之嚣怨,协群英之势力,而以疑留不断,至于殄败。斯亦运之极乎。虽袁绍龚行,芟夷无馀,然以暴易乱,亦何云及。自曹腾说梁冀,竟立昏弱。魏武因之,遂迁龟鼎。所谓君以此始,必以此终,信乎其然矣。

《宦者传后论》同前

论曰:自古丧大业绝宗禋者,其所渐盖有由矣。三代以嬖色取祸,嬴氏以奢虐致灾,西京自外戚失祚,东都缘阉尹倾国。成败之来,先史商之久矣。至于衅起宦夫,其略犹或可言。何者。刑馀之丑,理谢全生,声荣无晖于门阀,肌肤莫传于来体,推情未鉴其敝,即事易以取信,加渐染朝事,颇识典物,故少主凭谨旧之庸,女君资出内之命,顾访无猜惮之心,恩狎有可悦之色。亦有忠厚平端,怀术纠邪;或敏才给对,饰巧乱实;或借誉贞良,先时荐举。非直苟恣凶德,止于暴横而已。然贞邪并行,情貌相越,故能回惑昏幼,迷瞀视听,盖亦有其理焉。诈利既滋,朋徒日广,直臣抗议,必漏先言之间,至戚发愤,方启专夺之隙,斯忠贤所以智屈,社稷故其为墟。易曰:履霜坚冰至。云所从来久矣。今迹其所以,亦岂一朝一夕哉。

《阉官传序》          《魏书》

夫宫腐之族,置于阍寺,取则天象,事历百王。身乖全品,任事宫掖,亲由亵狎,恩生趋走,便僻俯仰,当宠擅权。斯则伊戾、竖刁因而祸两国,石显、张让所以剪二京也。岂非形质既亏,生命易忽,譬之胥靡,不惧登高。此亦苟且之事,由变不已也。王者殷鉴,宜改往辙,而后庭婉娈游宴之地,椒壸留连,终见任使。巧佞由之而自达,权幸俄然而复归。斯盖其由来远矣。非一朝一世也。魏氏则宗爱杀帝害王,刘腾废后戮相,其间窃官爵,盗财贿,乘势使气为朝野之患者,何可胜举。今谨录其尤显焉。

《宦者传序》          《唐书》

唐制:内侍省官有内侍四,内常侍六,内谒者监、内给事各十,谒者十二,典引十八,寺伯、寺人各六。又有五局:一曰掖庭,主宫嫔簿最;二曰宫闱,扈门阑;三曰奚官,治宫中疾病死丧;四曰内仆,主供帐灯烛;五曰内府,主中藏给纳。局有令,有丞,皆宦者为之。太宗诏内侍省不立三品官,以内侍为之长,阶第四,不任以事,惟门閤守禦、廷内扫除、禀食而已。武后时,稍增其人。至中宗,黄衣乃二千员,七品以上员外置千员,然衣朱紫者尚少。元宗承平,财用富足,志大事奢,不爱惜赏赐爵位。开元、天宝中,宫嫔大率至四万,宦官黄衣以上三千员,衣朱紫千馀人。其称旨者辄拜三品将军,列戟于门。其在殿头供奉,委任华重,持节传命,光燄殷殷动四方。所至郡县奔走,献遗至万计。修功德,市禽鸟,一为之使,犹且数千缗。监军持权,节度返出其下。于是甲舍、名园、上腴之田为中人所名者半京畿矣。肃、代庸弱,倚为捍卫,故辅国以尚父显,元振以援立奋,朝恩以军容重,然犹未得常主兵也。德宗惩艾泚贼,故以左右神策、天威等军委宦者主之,置护军中尉、中护军,分提禁兵,是以威柄下迁,政在宦人,举手伸缩,便有轻重。至剽士奇材,则养以为子;巨镇彊藩,则争出我门。小人之情,猥险无顾藉,又日夕侍天子,狎则无威,习则不疑,故昏君蔽于所昵,英主祸生所忽。元宗以迁崩,宪、敬以弑殒,文以忧愤,至昭而天下亡矣。祸始开元,极于天祐,凶愎参会,党类歼灭,王室从而溃丧,譬犹灼火攻蠹,蠹尽木焚,讵不哀哉。迹其残气不刚,柔情易迁,亵则无上,怖则生怨,借之权则专,为祸则迫而近,缓相攻,急相一,此小人常势也。噫。枭狐不神,天与之昏,末如乱何。故取中叶以来宦人之大者稡之篇。

《论党锢之祸》李德裕

东汉党锢之祸,其始起于甘陵。有南北部之谣,汝南二郡谣。其郡守转入太学诸生郭林宗、贾伟节为之冠,与李膺、陈蕃、王畅更相褒重。而怨膺者,上书诬告其养太学游士,交结诸郡生徒,共为部党,诽讪朝廷,乱疑风俗,于是天子震怒,颁下郡国,逮捕党人。而膺等皆坐禁锢,自是正直废放,邪枉炽结,海内希风之流遂共相标榜,指天下名士,而有三君、八俊、八顾、八及、八厨之号,其后有承望阉宦意指者,上书告张俭与同郡二十四人别相称号,图危社稷,而俭为之魁。灵帝诏捕俭等,而阉宦讽有司奏捕前党,李膺之徒皆死狱中。诸为隙者,因相陷害,睚眦之忿,滥入党中,坐废禁者几千馀人。凡党事始自甘陵、汝南,成于李膺、张俭,海内涂炭二十馀年,诸所蔓衍,皆天下善士,而汉亦自此季矣。大抵朝廷清明,贤俊在位,有以制服小人,则天下治安,而为国家之福。朝廷昏微,奸邪得志,必须诬陷君子,则天下危乱,而为国家之祸。方灵帝之时,阉宦擅权,莫之敢撄。而李膺、张俭之徒,振拔污险之中,蕴义生风,以鼓动,激素行以耻威权,立廉尚以振贵势,使天下之士皆高尚其道而污秽朝廷。故阉夫憸人,因其危而挤之,指为部党,一网几尽。而士有不幸罹其祸者,幽深牢,破家族而不顾,至子伏其死,而母叹其义,虽颠沛假命,而闻其风者,莫不钦慕而争为之主,岂不贤哉。然膺、俭等其取名太多,其嫉恶太甚,固非自全于乱世之道,使遇其时,其功迹岂易量耶。此非膺、俭之不幸,乃汉室之不幸也。

《晋文公问守原议》柳宗元

晋文公既受原于王,难其守,问寺人勃鞮,以畀赵衰。余谓,守原,政之大者也。所以承天子,树霸功,致命诸侯,不宜谋及媟近,以忝王命。而晋君择大任,不公议于朝,而私议于宫。不博谋于卿相,而独谋于寺人。虽或衰之贤足以守,国之政不为败,而贼贤失政之端,由是滋矣。况当其时不乏言议之臣乎。狐偃为谋臣,先轸将中军,晋君疏而不咨,外而不求,乃卒定于内竖,其可以为法乎。且晋君将袭齐桓之业,以翼天子,乃大志也。然而齐桓任管仲以兴,进竖刁以败,则获原启疆,适其始政,所以观视诸侯也。而乃背其所以兴,迹其所以败,然而能霸诸侯者,以土则大,以力则彊,以义则天子之册也。诚畏之矣,恶能得其心服哉。其后景监得以相卫,鞅弘石得以杀望之,始之者,晋文公也。呜呼,得贤臣以守大邑,则问非失举也。盖失问也,然犹羞当时,陷后代若此,况于问与举又两失者,其何以救之哉。余故著晋君之罪,以附春秋许世子止赵盾之义。

《请诛程元振疏》柳伉

臣出身事君,忝备近密,夙有志愿,铭之在心。若遭艰危,必死王事。当今日之际,是臣死之秋,将死之言,庶裨万一,特乞陛下少垂听览,则甘就鼎镬。夫吐蕃数万之师犯阙度陇,历秦、渭,掠邠、泾,曾不血刃,直至城阙馆谷,向有三载,绵地数踰千里,谋臣不为陛下陈一言,武士不为陛下效一战,各㩦卒伍,剽掠闾阎,污辱宫闱,烧焚陵寝者,何故。此将帅之心叛陛下也。自朝义东灭回纥北归,陛下以为智力所能,神明所赞,委权近贵,失意元勋,日引月长,浸成大祸。陛下侍臣载路,多士盈庭,竟无一人折槛牵裾,犯颜回虑,至使北捐汾、浦,西失秦川者,何故。此公卿之心叛陛下也。陛下出城之日,銮驾未动,京师百姓劫夺府库,城外百姓更相杀戮者,何故。此三辅之心叛陛下也。自九月二十八日闻有警急,十月一日下诏徵兵,至今凡四十日矣,天下兵一人不至者,何故。此四海之心叛陛下也。近自京辅,远至海隅,文武百寮,志皆离叛,虽有朝恩戮力,陜郡坚城,陛下独能长守社稷乎。今臣所言四者皆叛,陛下以为虚邪、实邪。若以为实,陛下以今日之事为安邪、危邪。若以为危,陛下岂得高枕而卧,不决大计。臣闻良医之疗病也,必审观病源,当病授药,若不当病疗之无益。陛下知今日之病何因至此,臣实知之。请言其故。何者。天下之心皆恨陛下不练士卒,疏远贤良,委任宦官,离间将相,以至于此。陛下必欲救今日之急,存宗庙社稷,请斩元振之首悬示天下,尽出内使,配隶诸州,以朝恩勋劳留在左右,仍以神策兵马回付汉官,使朝臣百寮,每日坐议,左右使令,尽用文武,然后大下明诏,削去尊号,引过归己,深自刻责,誓与下寮将相率德励行,后宫嫔妃且移别院。与宰相已下昼夜论政,下诏云若天下勋臣,知予自新,许予改过。即召募将士来赴朝廷,若以为旧恶未悛,修身有阙,则帝王大器,敢访圣贤,听天下所往也。陛下若纳臣此言,行臣所请,一月之内,天下兵马若不云集阙下,臣请阖门寸斩以谢陛下。伏乞陛下读臣此表一二十遍,亲与朝廷商量,事若可行,则自处置,不用露臣此表。臣今日上表,即知万死,但愿行之死无所恨。陛下若违臣所请,更无长策,社稷重事,伏惟陛下审图之。

《宦者传论》         《五代史》

五代文章陋矣,而史官之职废于丧乱,传记小说多失其传,故其事迹,终始不完,而杂以讹谬。至于英豪奋起,战争胜败,国家兴废之际,岂无谋臣之略,辩士之谈。而文字不足以发之,遂使泯然无传于后世。然独张承业事卓卓在人耳目,至今故老犹能道之。其论议可谓杰然与。殆非宦者之言也。自古宦者乱人之国,其源深于女祸。女,色而已;宦者之害,非一端也。盖其用事也近而习,其为心也专而忍。能以小善中人之意,小信固人之心,使人主必信而亲之。待其已信,然后惧以祸福而把持之。虽有忠臣硕士列于朝廷,而人主以为去己疏远,不若起居饮食、前后左右之亲为可恃也。故前后左右者日益亲,则忠臣硕士日益疏,而人主之势日益孤。势孤,则惧祸之心日益切,而把持者日益牢。安危出其喜怒,祸患伏于帷闼,则向之所谓可恃者,乃所以为患也。患已深而觉之,欲与疏远之臣图左右之亲近,缓之则养祸而益深,急之则挟人主以为质,虽有圣智不能与谋,谋之而不可为,为之而不可成,至其甚,则俱伤而两败。故其大者亡国,其次亡身,而使奸豪得借以为资而起,至抉其种类,尽杀以快天下之心而后已。此前史所载宦者之祸常如此者,非一世也。夫为人主者,非欲养祸于内而疏忠臣硕士于外,盖其渐积而势使之然也。夫女色之惑,不幸而不悟,则祸斯及矣,使其一悟,捽而去之可也。宦者之为祸,虽欲悔悟,而势有不得而去也,唐昭宗之事是已。故曰深于女祸者,谓此也。可不戒哉。昭宗信狎宦者,由是有东宫之幽。既出而与崔引图之,引为宰相,顾力不足为,乃召兵于梁。梁兵且至,而宦者挟天子走之岐。梁兵围之三年,昭宗既出,而唐亡矣。初,昭宗之出也,梁王悉诛唐宦者第五可范等七百馀人,其在外者,悉诏天下捕杀之,而宦者多为诸镇所藏匿而不杀。是时,方镇僭拟,悉以宦官给事,而吴越最多。及庄宗立,诏天下访求故唐时宦者悉送京师,得数百人,宦者遂复用事,以至于亡。此何异求已覆之车,躬驾而履其辙也。可为悲夫。

《宦者传论》同前

呜呼。自古宦、女之祸深矣。明者未形而知惧,暗者患及而犹安焉,至于乱亡而不可悔也。虽然,不可以不戒。

《宦者传论》同前

呜呼。人情处安乐,自非圣哲,不能久而无骄怠。宦、女之祸非一日,必伺人之骄怠而浸入之。明宗非佚君,而犹若此者,盖其在位差久也。其馀多武人崛起,及其嗣续,世数短而年不永,故宦者莫暇施为。其为大害者,略可见矣。独承业之论,伟然可爱,而居翰更一字以活千人。君子之于人也,苟有善焉,无所不取,吾于斯二人者,有所取焉。取其善而戒其恶,所谓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也。故并述其祸败之所以然者著于篇。

《宦官传序》辽史

《周礼》,寺人掌中门之禁。至巷伯诗列于《雅》,勃貂功著于晋,虽忠于所事,而非其职矣。汉、唐中世,窃权蠹政,有不忍言者,是皆宠遇之过。辽宦者二人,其贤不肖皆可为后世鉴,故传焉。

《论王继恩赵安仁》同前

名器所以砺天下,非贤而有功则不可授,况宦者乎。继恩为内谒者,安仁为黄门令,似矣;何至溺于私爱,而授以观察使、大将军耶。《易》曰:负且乘,致寇至。此安仁所以不克有终,继恩幸而免欤。

《宦者传序》宋史

宋世待宦者甚严。太祖初定天下,掖庭给事不过五十人,宦寺中年方许养子为后。又诏臣僚家毋私蓄阉人,民间有阉童孺为货鬻者论死。去唐未远,有所惩也。厥后,太宗却宰相之请,不授王继恩宣徽;真宗欲以刘承规为节度使,宰相持不可而止。中更主幼母后听政者凡三朝,在于前代,岂非宦者用事之秋乎。祖宗之法严,宰相之权重,貂珰有怀奸慝,旋踵屏除,君臣相与防微杜渐之虑深矣。然而宣政间童贯、梁师成之祸,亦岂细哉。南渡苗、刘之逆,亦宦者所激也。《坊记》曰:君子之道,辟则坊与。大为之坊,民犹踰之。可不戒哉。

《上仁宗皇帝书》苏洵

臣闻古者所以采庶人之议,为其疏贱而无嫌也。不知爵禄之可爱,故其言公,不知君威之可畏,故其言直。今臣幸而未立于陛下之朝,无所爱惜顾念于其心者。是以天下之事,陛下之诸臣所不敢尽言者,臣请得以僭言之。陛下擢用俊贤,思致太平,今几年矣。事垂立而辄废,功未成而旋去,陛下知其所由乎。陛下知其所由,则今之在位者,皆足以有立;若犹未也,虽得贤臣千万,天下终不可为。何者。小人之根未去也。陛下遇士大夫有礼,凡在位者不敢用亵狎戏嫚以求亲媚于陛下。而谗言邪谋之所由至于朝廷者,天下之人皆以为陛下不疏远宦官之过。陛下特以为耳目玩弄之臣,而不知其阴贼险诈,为害最大。天下之小人,无由至于陛下之前,故皆通于宦官,珠玉锦绣所以为赂者络绎于道,以间关龃龉贤人之谋。陛下纵不听用,而大臣常有所顾忌,以不得尽其心。臣故曰小人之根未去也。窃闻之道路,陛下将有意去而疏之也。若如所言,则天下之福。然臣方以为忧,而未敢贺也。古之小人,有为君子之所抑,而反激为天下之祸者,臣每痛伤之。盖东汉之衰,宦官用事,阳球为司隶校尉,发愤诛王甫等数人,磔其尸于道中,常侍曹节过而见之,遂奏诛阳球,而宦官之用事,过于王甫之未诛。其后窦武、何进又欲去之,而反以遇害。故汉之衰至于扫地而不可救。夫君子之去小人,惟能尽去乃无后患。惟陛下思宗庙社稷之重,与天下之可畏,既去之,又去之,既疏之,又疏之。刀锯之馀必无忠良,纵有区区之小节,不过闱闼洒扫之勤,无益于事。惟能务绝其权,使朝廷清明,而忠言嘉谟易以入,则天下无事矣。惟陛下无使为臣之所料,而后世以臣为知言,不胜大愿。

《论唐宦者》司马光

宦者用权,为国家患,其来久矣。盖以出入宫禁,人主自幼及长,与之亲狎,非如三公六卿,进见有时,可严惮也。其间复有性识儇利,语言辩给,善伺候颜色,承迎志趣,受命则无违忤之患,使令则有称㥦之效。自非上智之主,烛知物情,虑患深远。侍奉之外,不任以事,则近者日亲,远者日疏,甘言悲辞之请,有时而从,浸润肤受之愬,有时而听。于是黜陟刑赏之政,潜移于近习,而不自知。如饮醇酒,嗜其味而忘其醉也。黜陟刑赏之柄移,而国家不危乱者,未之有也。东汉之衰,宦官最为骄横,然皆假人主之权,依凭城社,以浊乱天下,未有能劫胁天子如制婴儿,废置在其手,东西出其意,使天子畏之若乘虎狼,而挟蛇虺,如唐世者也。所以然者,非他,汉不握兵,唐握兵故也。夫寺人之官,自三王之世,载于诗礼,所以谨闺闼之禁,通内外之言,安可无也。顾人主不当与之谋议政事,进退士大夫,使有威福足以动人耳。果或有罪,小则刑之,大则诛之,无所宽赦。如此,虽使之专权,孰敢哉。岂可不察臧否,不择是非,欲草薙而禽狝之,能无乱乎。是以袁绍行之于前,而董卓弱汉。崔引袭之于后,而朱氏篡唐。虽快一时之忿,而国随以亡。是犹恶衣之垢而焚之,患木之蠹而伐之,其为害岂不益多哉。孔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斯之谓矣。

《论李宪》邓润甫

伏见朝廷以熙河路鬼章为寇,遣内侍省押班李宪往,以秦凤熙河路计议措,置边事司为名。中外之论,皆谓宪虽名计议措置边事,而军前诸将皆受宪节制,其实大帅。然自诗书以降,迄于秦汉魏周隋,上下数千载间,不闻有以中人为将帅者。此其故何也,势有所不便也。盖有功则负恃骄恣,陵轹公卿,何所忌惮。无功则挫损国威,传笑四方。非细事也。唐自睿宗以来,未尝以将帅属中人。至明皇,承平日久,志大事奢,稍委近习。会南安蛮渠梅叔鸾叛,而杨思勉请行,遂许之。然犹以光楚客为大都护。及覃行章乱黔中,始以思勉为招讨使。虽有禽灭逆寇之功,而唐之祸,萌于此矣。及代宗用鱼朝恩,拒史思明,讨仆固玚,而恃功宠命,几危社稷。倚元载除之,寒心者数月。以程元振判元帅行军司马,权震天下,元勋故老,皆见斥逐。洎吐蕃内侵,集天下兵,无只轮入关者,此皆已然之效也。至宪宗时,王承宗叛,以吐突承璀为行营招讨处置使,谏官李鄘、许孟容、吕元膺、段平仲、白居易等众对延英,谓古无中人位大帅,恐为四方笑。乃更为招讨宣慰使,而承璀卒以无功,轻谋弊赋得罪。及后世区区踵其故迹,而唐之祸,有不可胜言者,其源盖起于开元也。今陛下更易百度,未尝以先王为法,而忽降诏命,以中人为帅。缙绅士大夫,皆莫知所谓。夫以陛下之仁圣神武,驾驭豪杰,虽宪百辈,臣等知其无能为也。然陛下独不长念郤虑为万世之计乎。使后世沿袭故迹,狃以为常,进用中人,掌握兵柄,则天下之患,又将有不可胜言者矣。陛下其忍袭开元故迹,而忘天下之患乎。方今虽乏人,然文武之士布满中外,岂无一人可以任陛下边事。宪出入近密,荷国宠荣,诏下之日,大臣不敢言,小臣不敢议。臣等代匮宪府,以言为职。故敢尽其狂愚。

《冯宗道右骐骥使内侍省内侍押班梁惟简文思副使内侍省内侍押班》苏轼

敕具官某等。爵禄,天下之公器也。朕不敢以私䁥之爱,而轻用其赏,亦不敢以近习之嫌,而不录其功。以尔等小心忠孝,逮事列圣,出入中外,劬劳百为。而宗道以藩邸攀附之勤,惟简以东朝奉事之久,各还所寄,加重其任。益励素守,以称异恩。

《梁从吉遥郡团练使入内内侍省副都知》前人


敕。祖宗之化,自家刑国。故虽左右近习之臣,莫不好善而知义,彬彬然有士君子之风焉。具官梁从吉,庄重有守,温良寡过。给事宫省,知无不为。服勤边徼,克有成绩。改锡戎团之命,进助内宰之政。益励素守,以称异恩。

《论宦官养子》吴及

臣闻《书》云: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臣不肖亲逢宽仁之主为执法吏,辄原刑罚之本,愿效愚衷。惟陛下幸怜赦臣以毕其说。窃惟前世肉刑之设,断肢体,刻肌肤,使终身不息。以至履贱踊贵,有鼻者丑,刑罚之滥乃如此。汉文感缇萦之意,谓刑者不可复属,虽欲改行为善,其道无由,诰于四方,易之以鞭笞,曰斩左趾者笞五百,劓者笞三百,然已死而笞未止,外有轻刑之誉,内实杀人。景帝益宽之,仅有存者。祖宗鉴既往之弊,蠲除烦苛,顾我细民,爱同赤子,始用折杖之法,新天下之耳目,兹盖旷古圣贤,思所未至,一旦决而行之,海㝢元元,如被父母之教,惠泽之厚,沦于骨髓矣。陛下至明如日,广覆如天,高拱法宫,深恻民隐,何尝不申饬群吏,亲揽庶狱,而疑谳屡报,无不蒙生。历代用刑,未尝如本朝之清宜乎。天报之嘉瑞,锡之以纯嘏,陛下方当隆盛之际,未享继嗣之庆者,臣窃惑焉。臣闻天地之性,人为贵,王者之治,故当上调阴阳,下顺万物。一虫鱼之细,草木之微,不当其宜,则执政者有罪焉耳。况乎肖方圆之貌,禀精粹之灵乎。夫其意者宦官太众,而陛下未寤也。何则古者肉刑之一曰宫,圣人除之,所以重绝人之世。今陛下不以为意,使宦官之家竞求它子,剿绝人理,希爵赏,为门户之庇。童幼何罪,陷于刀锯,因而夭死者,未易可数。夫有疾而夭者,治世所羞,况无疾乎。有罪而宫,前王不忍,况无罪乎。臣又闻汉永平之际,中常侍四员,小黄门十人耳。唐太宗定制,无逾百员。臣不敢远引汉、唐,取必于当世,请以祖宗近事较之。陛下试观,祖宗时宦官凡几何人,今凡几何人。众寡之差,不待臣言而陛下可见。臣愚以谓胎卵伤风凤凰未至,宦官盛而继嗣未育。伏望陛下顺阳春施生之令,浚发德音,诏岩廊大臣,详为条禁,进献为宦官者,一切权罢,敢有擅宫童稚,寘以重法。沮者必谓权罢进献,则不足任使,臣谓非不足也。弊在掌典,它务之过也。陛下若令宦者兼领外事,则虽多而不足;如令专守中禁,则虽少而有馀。且宣传诏旨,分干职任,则有外廷三班之臣,在外何必区区于中人哉。今三班使臣待阙都下,率三二岁未能补吏,至于出妻鬻子,嗟怨道途,和气既伤,廉隅都尽,抑亦内臣侵牟员阙所致。今既罢去,进献绝领,佗务姑可许养子得以为后,但勿去其世耳。于内臣之计,则不至伤恩;于陛下之私,则不为害物。若然,天心必应,圣嗣必广,召福祥、安宗庙之策,无先于此。孟子有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惟陛下留意,不胜中外,幸甚。干冒旒扆陨越无地。

《论宦官》范祖禹

臣闻《书》曰: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汉有天下四百年,唐有天下三百年,及其亡也,皆由宦官。相去五百馀年,如循一轨,盖与乱同事未有不亡者也。汉自元帝任用石显,委以政事,杀萧望之、周堪而废刘向等汉之基业,坏于元帝。东汉邓后临朝,中官用事,手握王爵,口含天宪。顺帝以后,五侯专朝。桓帝、灵帝之时,十常侍擅天下子弟亲党,割剥百姓,毒流四海,附之者宠及三族,违之者灭及五宗。大考党狱,夷戮天下名士,于是黄巾贼起,朝野崩离。及袁绍诛宦官,献帝奔播困饿,而曹操因之以篡汉。自明皇使高力士,决省章奏,宦官始盛。李林甫、杨国忠等,皆因力士以进。唐亡之祸,基于开元。肃宗任李辅国,末年寝疾,辅国以兵劫迁明皇于西内,杀张皇后及二王,明皇以幽崩。肃宗以骇没,贵为天子,上不保其父,中不保其身,下不保其妻子,由用辅国一人而已。代宗用程元振,功臣畏谗,吐蕃寇陷京师,播迁于陕,德宗用宦官分领神策禁兵,其后天子由其所立,唐室终以此亡。宪宗服金丹躁忿,为陈洪志所弑,敬宗为刘克明所弑,文宗欲言宪宗之贼,谋泄,仇士良杀四宰相及朝臣,灭其族,流血成渠。朝廷半空。文宗忧愤,以至于没。武宗以后,皆由宦官所立。僖宗呼田令孜为父,天下大乱。黄巢贼起,播迁于属,又幸兴元,杨复恭自称定策国老,呼昭宗为负心门生天子。刘季述等废昭宗于东内,韩全诲等劫昭宗幸凤翔,于是崔裔诛中官,而朱全忠劫迁昭宗,遂杀之,因以篡唐。观汉唐亡国之祸,其酷如此。后之人主,岂可不以为刻肌刻骨之戒哉。太宗时,王继恩有平蜀之功,中书欲除宣徽使。太宗曰:朕读前代书史,不欲宦官预政事。宣徽使,执政之渐也。宰相恳言继恩有大功,非此不足为赏。太宗切责宰相等,乃命学士别立宣政使之目,以授继恩。布衣韩拱辰诣检院,上言继恩功大赏薄。太宗大怒,以拱辰妖言惑众,杖脊黥面,配流崖州。太宗可谓深鉴前古,而塞祸乱之源矣。英宗服药,任守忠往来间搆两宫,致慈圣太后与英宗不相悦。言者劾奏其罪,贬蕲州安置,尽逐其党。然后慈圣、英宗母子如初,宫省清肃。熙宁元丰间,内臣之中,李宪、王中正、宋用臣三人者,最为魁杰。宪总兵熙河,兼领三路。中正总兵河东,兼领四路。其权势震动内外。自陕以西,人不敢斥言宪名。中正口敕募兵,州郡不敢违,师徒冻饿奔溃死亡最甚。宪陈再举之策,以诱夏贼,致永乐陷没在熙河,僭拟不法。用臣兴土木之役,无时休息,榷舟船,置堆垛,网市井之微利,夺细民之衣食,专事刻剥,为国敛怨。此三人者,虽加诛,未足以谢万姓。朝廷止从宽典,量加废黜,惟宪独死,中正、用臣犹存。陛下近召内臣十人,续又召数人,而李宪、王中正之子,皆在其中。又除押班二人,带御器械一人,中外无不骇愕。既而闻二人以执政,言其有过,先罢三人,以舍人缴词头,且辍然前来指挥首违故事。又李宪、王中正之子既得入侍,则中正、用臣亦将进用。人心不得不忧。故臣敢极言之。陛下与太皇太后同听政之初,外逐蔡确、章惇、吕惠卿等及群小人,故朝廷肃清。内逐李宪、王中正、宋用臣等及群小人,故宫禁肃清。内外皆无凶人,故天下安静。臣历观近古内外肃清,未有如今日也。祖宗法度所以维持,后世不可轻变。陛下奈何先自坏之。陛下所以享南面之尊,蒙已成之业,四方万里奔走而听命者,以朝廷公正,天下心服也。陛下何不慎守法度规矩,增修德政,使过于垂帘之时,然后不失天下之望。今未及进一贤,行一善,先骤用中官如此之盛,四方闻之,必以为政出宫掖,无复纲纪,如衰季之世。岂不大失人心哉。夫人心一失,欲复收之,甚难。陛下若作一二事,使中外悦服,四方竦动,则他日所为,有顺流之易,人心先信故也。若作一二事,使中外忧疑,四方解体,他日虽有美意,人已不信在前,岂得便心服乎。如此而望德业之光,名誉之隆,非臣之所知也。今中官止是陛下左右给事,使令臣虽至愚,亦知其必未有害政之事。然欲治外者,必先治内。欲治远者,必先治近。是以明王慎选左右。壬人,尧舜畏之。佞人,孔子远之。恐其有损而不自觉也。昔唐之时,仇士良教其党曰:天子不可令閒,常宜以奢靡娱其耳目,使日新月盛,无暇更及他事,则吾辈可以得志。慎勿使之读书,亲近儒生,彼见前代兴亡,心知忧惧,则吾辈疏斥矣。士良以此固其权宠,故能专恣二十馀年。夫汉唐之事,当今必无。然以先帝天资英睿,圣学高明,可谓不世出之主。而内外为小人所误,外兴师旅,内兴百役,先帝未尝享太平之乐,终以忧勤损寿。凡不便民之事,皆群小所为,而使先帝受天下之谤,臣尝痛之。故不愿陛下复近小人,盖以此也。陛下诚能听臣之言,悉追罢除用内臣,指挥未到者,别与差遣。已入者,复授外官。则中外之人,称颂圣德,万口一辞,以为至美。乃可以解众庶之惑,洗陛下之谤。此如反掌之易,何难而不为哉。自闻近臣两次指挥以来,外议汹汹。皆云大臣不能争执,陷陛下于过举。台谏之臣,又皆畏避中人,莫敢一言。但恐陛下未之知耳。若使知之,必不为也。臣侍经筵八年,日望一日,岁望一岁,期陛下为令德之主,惟恐有纤毫之失。故不避违拂圣意,数进苦切之言。陛下每留睿听,以臣愚直见知。臣亦不量微力,窃以献纳自任。今兹事体,实系朝政污隆,人情去就。臣义均休戚荣辱,不忍默默坐视。敢冒万死,而献其忠。唯陛下裁察。

《内侍阎安转官制》邹浩

朕承天下之休,服祖宗之训,惟名与器,未尝假人。有以取之,亦克用功。具官某比缘委任能罄,才谋表励,众工交修,乃事承我奉先之志,繄尔率职之勤。宜有褒迁,用旌绩效。兵园重寄,遥领为荣。其益慎于初终,以永绥于宠禄。

《论罢童贯宣抚河东劄子》许景衡

臣闻天下之事,言之未然,则若狂率而无根。言之已然,则又缓后而无及矣。近者中外喧传,皆言朝廷将起童贯宣抚河东。若果无此议,则是传者之妄,而臣有采听不审之罪。若果有此议,则臣愿言之于未然也。谨按贯顷在陕西,专务诳诞,以为事功,夤缘军须,攘窃边计,重以贿赂,至千万亿。奏功第赏,皆由请嘱,胥吏厮仆,皆位侯伯,狎昵士卒,隳坏军政,此皆陛下所洞知者也。前日燕山之役,不能上遵宸画,漫无纪律,荐至败衄。徘徊境上,师老气索,遂使远裔小丑,妄为己功,邀求无厌,伤威倍费。贯之误国,岂不灼然。臣昨论列刘延庆,不当量移事亲奉德音,以为皆由宣抚司号令不一,以至白沟之败,为其引年谢事。故议者不复及之。今若起自废閒,重领兵柄,不独诞谩贪墨,有甚于前日也。且贯既无功于河朔,尚能有为于河东乎。方其壮时,罪恶固已贯盈。今老且病矣,尚能革心自新乎。古者国有大议,谋及卿士,谋及庶人。今陛下命将兴师,以靖疆场,此政事之大者,亦当谋之众人乎。士民骇惑,论议纷然。夫岂妄意以为不可哉。诚见其已试而无效也。臣累被圣训,弹击官邪,毋惮大吏。然则今之官邪,亦有甚于贯者乎。今之为吏,亦有大于贯者乎。故敢昧死献先甲之言,庶几不贻朝廷后日之悔也。伏望睿断亟罢所以命贯者,别谋良帅,以济万全之举。实天下之幸。

《论宋宦》朱熹

皇城使有亲兵数千人,今八厢貌士之属是也。以武臣二员并内侍都知二员掌之。本朝只此一项,令宦者掌兵,而以武臣参之。因笑曰:此项又制殿前都指挥之兵也。

《轮对劄子》王十朋

臣闻惟辟作福,惟辟作威者,盖人主揽权之术。得之于此,失之于彼者,又人主揽权之弊。臣请借唐以论。唐自高宗、中宗以来,权移房闼。明皇亲平内难,惩孽后骄主之祸,挈大柄而掌握之,可谓能收之于此矣。承平既久,怠于听断,内则移于奸臣,外则移于藩将,是又失之于彼也。肃宗再造唐室,代宗平乱守文,而权稍归朝廷,亦可谓能收之于此矣。然君臣苟安,瓜分土壤,以授叛将。继以德宗之姑息。自是而后,权归藩镇矣,是又失之于彼也。宪宗刚明果断,削平僭叛,而权复归朝廷,可谓能收之于此矣。晚节任用非人,祸生所忽,自是而后,权归阉寺矣。是又失之于彼也。陛下比惩大臣之盗权,收还威福之柄,朝廷清明,皆谓陛下为不世出之英主。迩者众口籍籍,谓权虽归于陛下,政复出于多门,是一秦桧死,百秦桧生也。其间最甚者,如三衙管军辈,与北司深交固结,盗陛下之大权,养成跋扈之势,不可制遏。昔汉之祸,起于恭显王氏之相为终始。唐之祸,起于北军藩镇之相为表里。今祸始于内,而乱形于外,臣窃为陛下忧之。夫权之大者,莫如名器与财兵。今以管军而位居三公,是盗名器之极矣。古之时,无有也。祖宗之时,无有也。又天下之利源财路,皆入其门,掊克聚敛,不知纪极,国用日蹙,而私室愈富,三家擅鲁,田氏擅齐,殆不过此。且身总禁旅久而不代,阴结诸将以为之党,深忌元功宿将之功名者,不容其进。自恃兵柄在手,有轻视朝廷心。夫枢密者号,本兵之地号令,节制天下之诸将。今殿廷立班管军,傲然居前,枢密甘心其后,而不自以为耻,事势倒置如此,不奉行其意旨者,几希,其能节制号令之耶。又其子弟亲戚,咸盗清要之职,台谏有论列之者,朝廷必委曲庇护,俾其言卒不得行。昔唐大将管崇嗣背阙语笑,李勉劾其不恭,肃宗谓:吾有勉。乃知朝廷之尊李祐,有入蔡缚、吴元济之功。违诏进马温造正衙抨劾祐,自谓胆落于温御史。今台谏言及侍从大臣,随即罢斥,而风宪独不行于管军之门,其何以为国耶。不独此也,至若清资横加于侩伍,高爵滥及于医门,诸军置承受,福威自恣,甚于唐之监军。皇城置逻卒,旁午察事,甚于周之监谤内外。将帅剥下赂上,结怨于三军,道路之间,捕人为卒,结怨于百姓,皆非治世事也。陛下自总揽以来,圣政不可胜纪,如前日窜逐猾阉,天下尤服陛下之英断。惟此数事,臣所谓得于此而失于彼者,可不深惩而痛革之耶。臣愿陛下慨然发愤,断自宸衷,杜邪枉之门,塞侥倖之路,鉴汉唐之祸,而斥近习。惩齐鲁之患,而抑强臣。不惟尊严朝廷,亦所以保全此类。不然臣恐太阿倒持,日甚一日,天下之忧,不特在裔敌而已。此臣所以不避斧钺之诛,为陛下痛哭流涕言之也。

《论东汉宦官》真德秀

真氏曰:东汉宦官之祸,起于郑众等之有功。夫人臣而有功,夫岂不善而祸之起,顾由此,何哉。盖妇寺之职,均在中闱,婉嫕淑谨,妇之善者也。柔顺忠笃,寺之善者也。妇不贵于有能,则寺亦岂贵于有功哉。有功则宠,宠则骄,骄则横。虽欲无祸,得乎。故安顺桓灵之世,寺人之宠日盛。宠盛则为害愈深,为害深则被祸愈酷。至于陈蕃、窦武图之而不胜,汉以益乱。袁绍图之而胜,汉遂以亡。曹节、王甫、赵忠、张让之徒,最其魁桀,无一能全其首领者。然则宠而骄,骄而横,是乃殒身丧元之招也。曷若史游、良贺之徒,优游终始,无所痹吝之为得耶。吁,来者其尚鉴诸。


宦官之恶,至东汉节甫辈极矣。然蕃、武欲尽杀之,毋乃已甚乎。太后以为但当去其有罪者,斯言是也。使蕃等因管霸既死之馀,亟如太后指择其罪之尤者,戮一二人,自馀或逐之外服,或许之自新,重整权纲,勿使内臣预朝政。则宫省穆然无事矣。不此之为,而欲肆其屠剪,使逆竖得反其锋而用之,岂天不祚汉乎。何蕃武之贤,而为谋弗臧也。

《论唐宦者》前人

按唐宦者,所历散官与文官同。仇士良至开府仪同三司,请荫其子。给事中李宗敏判云:开府阶诚宜荫子谒者,监何,由有儿是也。此外则贵珰之官阶,至金紫光禄大夫正议大夫者,多有之。祖宗立法,不以内侍溷清流,故自有官阶云。

《论石显》前人

京房言:石显之奸于元帝者,可谓深切著明矣。上曰:已谕。则是知显之为奸也。而卒不能去者,盖权倖之臣,始则媚君以邀宠,终则劫君以固位。方其始也,人主之知未深,阿意容悦,无所不至。苟幸入明夷之左股,则键闭之谋日工,依凭之党日甚。中外大权,既出其手,则犹伏社之鼠,不可熏也。穴墉之狐,不可灌也。又如在盲之疾,药之不能达。傅咽之瘿,近而不可割也。惟明智之君,攻之有渐,去之有方,庶几其可。不然,则容养亦亡,决裂亦亡。夫元帝知显之奸,而卒不之去者,非不欲去,不能去也。其所以不能去,何也,发车骑以围大臣之第,则其权可以擅兴矣。杀萧望之,杀张猛,杀贾捐之,则其权可以擅戮矣。以外属,则史高为之党。以中谒者,则牢梁为之党。以外廷小人,则五鹿充宗等为之党。权势隆而党援众,是其所以不能去也。故圣人赞《易》于姤之初六曰:勿用取女,盖以阴之方萌,则抑之制之,而不使至于不能去也。呜呼微哉。


昔有仕于州郡,而争觅举者,甲有过,乙辄白之。居一日,甲墨其臂若尝文身者。乙喜,遽以白长吏。长吏呼甲验之,无有也。于是甲诉曰:凡乙之见诬类若此。自是乙之言不复入,而甲被荐矣。此闾巷相挤之小数,而石显用之以诳其君。元帝莫之察也。

《论汉唐任宦官》马廷鸾

古今宦者之祸,无如汉唐之季年。然夷考其盘固猖獗之由,则有自来矣。盖将相者,天下大权之所自出也。汉中叶以后,以中书为政本,而中书令管机密,属之貂珰,是宦者得以窃相之柄也。故陈蕃、窦武、何进之徒,一有规画奏启,即为所窥,先发制人,祸不旋踵,而国祚随之。唐中叶以后,倚兵戎,定祸乱,而观军容、监军,属之貂珰,是宦者得以窃将之权也。故勋德如李郭,则俛首受节制,而不免失律。跋扈如李茂贞、朱全忠,则称兵内侮,而遂以移祚矣。兵刑者,人主威柄之所自出也。汉自桓灵以来,有黄门北寺狱,是宦者得以专刑也。故穷捕钩党,剿戮名士,皆黄门北寺狱之所为也。唐自德代以来,有两军中尉,是宦者得以专兵也。故易置人主,诛夷大臣,皆两军中尉之所为也。盖将相之任,彼得以据之,兵刑之司,彼得以专之,而又地近情亲,根连株固,故虽有英特之君,贤智之臣,终不能以一朝而去腹心之疾,亦由积渐之久故也。然桓灵昏主,又从而崇奖之,故权悉下移,而汉之亡遂亟。文武宣诸君,虽不能抑制之,然政自己出,故唐之亡少纾云。

《宦者传序》金史

古之宦者皆出于刑人,刑馀不可列于士庶,故掌宫寺之事,谓之妇寺焉。东汉以来,宦者养子以继世。唐世,继者皆为阉人,其初进也,性多巧慧便辟、善固恩宠,及其得志,党比纠结不可制。东汉以宦者亡,唐又甚焉。世儒论宦者之害,如毒药猛虎之不可拯也。金法置近侍局,尝与政事,而宦者少与焉。惟海陵时有梁珫,章宗时有梁道、李新喜干政,二君为所误多矣。世传梁道劝章宗纳李妃后宫,金史不载梁道始末,弗得而论次之。惟宋圭、潘守𢘆颇能讽诗宣、哀,时有裨益,盖佣之佼佼、铁之铮铮者也。作《宦者传》

《宦者传序》元史

前世宦者之祸尝烈矣,元之初兴,非能有鉴乎古者,然历十有馀世,考其乱亡之所由,而初不自奄人出,何哉。盖自太祖选贵臣子弟给事内廷,凡饮食、冠服、书记,上所常御者,各以其职典之,而命四大功臣世为之长,号四怯薛。故天子前后左右,皆世家大臣及其子孙之生而贵者,而宦者之擅权窃政者不得有为于其间。虽或有之,然不旋踵而遂败。此其诒谋,可谓度越前代者矣。如李邦宁者,以亡国奄竖,遭遇世祖,进齿荐绅,遂跻极品,然其言亦有可称者焉。至于朴不花,乃东夷之人,始以西宫同里,因缘柄用,遂与权奸同恶相济,讫底于诛戮,则固有以致之也。用特著之于篇。

《诛魏忠贤诏》明·悯帝

朕惟帝王宪天出治,首辨忠邪。臣子致身事君,先明逆顺。经凛人臣无将之戒,律严近侍交结之条。邦有常刑,法罔攸赦。逆竖魏忠贤,獧狡下才,备员给使,倾回巧智,党藉保阿。初不过窥嚬笑以市阴阳,席宠灵而饕富贵,使庶位莫假,其羽翼何蠢尔。得肆其毒痡,乃一时外廷,朋奸误国,寔繁有徒,或缔好宗盟,或呈身入幕,或阴谋指授,肆罗织以屠善良。或秘策合图,扼利权而筦兵柄。甚且广兴祠颂,明效首功,倡和以及于三封,称谓几至于无等。谁成逆节,致长燎原。及朕大宝嗣登,严纶屡霈,元凶逆孽,次第芟除。尚有饰罪邀功,倒身窜正,以望气占风之面目,誇发奸指佞之封章。迹其矫诬,恶容错贷。朕鉴察既审,特命内阁部院大臣,将发下祠颂红本,参以先后论劾奏章,胪列拥戴谄附建祠,称颂赞导诸款,据律推情,再三订拟。首正奸逆之案,丽于五刑,稍宽胁从之诛,及兹三褫。其情罪轻减者,另疏处分,姑开一面。此外原心宥过,纵有漏遗,亦赦不究。自今惩治之后,尔大小臣工,宜洒涤肺肠,恪修职业,共遵王路,悉斩葛藤。无旷官守而假事诪张,无急恩仇而借题参举。朕执是非以衡论,奏程功实以课官方。有一于斯,必罪不宥。尚各惩毖,乃亦有终。钦哉。故谕。

《代劾宦官状槁》李梦阳

臣等伏念人主以辨奸为明,人臣以犯颜为忠。故群小之奸,逼近君侧,势足以危社稷,乱天下。伏未及发,是谓祸萌。故曰萌不可长。臣等幸待罪股肱之列,值主少国疑之秋,仰观乾象,俯察物议,瞻前顾后,心焉如割。至于中夜起叹,临食而泣者,屡矣。臣等伏思与其退而泣叹,不若昧死进言。即使进言以死,不犹愈于缄默苟容乎。此臣之志,亦臣之职也。臣等伏睹近岁以来,朝政日非,号令欠当。自入秋来,视朝渐晚,仰窥圣容,日渐清癯。皆言太监马永成、谷大用、张永、罗详、魏彬、刘瑾、丘聚等,置造巧伪,淫荡上心。或击毬走马,或放鹰逐犬,或俳优杂剧,错陈于前,或导万乘之尊,与外人交易,狎昵媟亵,无复礼体。日游不足,夜以继之。劳耗精神,亏损至德。遂使天道失序,地气靡宁,雷异星变,桃李秋华。考厥占候,咸非吉徵。切缘此等细人,惟知蛊惑君上,以便己行私,而不思赫赫天命,皇皇帝业,在陛下一身。今大婚虽毕,储嗣未建。万一游宴损神,起居失节,虽将此辈齑粉菹醢,何补于事乎。昔我高皇帝艰难百战,取有四海。列圣继承,传之先帝,以至陛下。先帝临崩,顾命之语,陛下所闻也。奈何姑息群小,置之左右,为长夜之游,恣无厌之欲,以累圣德乎。窃观前古阉宦误国,其祸尤烈。汉十常侍,唐甘露之变,是其明验。今照马永成等,罪恶既著,若纵而不治,将来无所忌惮,为患非细。伏望陛下奋乾纲,割私爱,上告两宫,下谕百寮。将马永成等拿送法司,明正典刑,以回天地之变,以泄神人之愤。潜消祸乱之阶,永保灵长之业。则皇上为守成之令主,臣等亦得为太平之具臣矣。事关安危,情出迫切。不胜战慄俟命之至。

《请禁男子净身》疏沈鲤

稽古内官之设,载之《周礼》,曰内小臣,曰阍人,曰寺人,曰内竖。虽其职掌不过守王宫中门之禁,掌女宫之戒令,与内外之通令。然必求正人居之,如巷伯之伦是已。降及秦汉而下,乃以罪人充之。我朝法制,高出前代。伏睹《大明律》一款,凡官民之家,不得乞养他人之子阉割火者。违者仗一百,流三千里。又条例一款,先年净身男子,曾经发回,若不候朝廷收取,官司明文起送,私自来京,图谋进用者,问发边卫充军。臣等仰窥祖宗盛心,即古除肉刑之意,所以重绝人道,预抑奸慝也。至弘治五年,节奉孝宗皇帝圣旨,今后敢有私自净身,的本身并下手之人处斩,全家发边远充军,两邻及歇家,不举首的问罪。其里老人等,仍要时常访察,但有此等之徒,即便捉拿送官。如或容隐,一体治罪不饶。钦此。但私净之禁虽严,而报官之路未闻。故自宫者旋即如旧。至万历十一年,节奉圣旨,自宫禁例,载在会典,皇祖明旨甚严。乃无知小民往往犯禁私割,致伤和气,著都察院便行五城御史,及通行各省直抚按衙门,严加禁约。自今五年以后,民间有四五子以上,愿以一子报官阉割者,听有司造册送部,候收之日选用。如有私割者,照例重治,邻右不举的,一并治罪不饶。钦此。但报官之路虽开,起送之例未定。故自来者纷然不已,犹有曾万寿等辈也。夫以孝皇之明例,皇上之严旨,奚啻三令五申,乃三数年来,有司有造一册送部者乎,有拿一私割照例惩治者乎。法令不行,德泽不布,又何怪此辈之群聚奏扰乎。伏望敕下臣等,严行各省直抚按官行令,各州县以文到之日为始,以前见在阉割,许令报名到官。查系三十岁以下精壮可用者,姑免追究,准其记籍。其衰老不堪者,行令各里族拘收。以后凡情愿阉割者,报官查明,果四五子以上,方与记籍,通前类造清册,限半年一次,送部候各监局缺人,听司祠监奏,请本部通行。在外各该衙门,查系在册人数,取具官吏里邻不诬,甘结,起送赴部听候选用。其册籍无名,儇巧凶恶泼赖无耻者,不许一概滥送。如有仍前私自来京者,在外抚按有司,在内五城御史,严加访拿,照例问以重罪。如抚按等官不许访拿,及有司不行造册,违例起送者,听本部查参,请旨究治。务在必行,无事姑息,群黎庶免伤残之苦,而慈惠旁流宦寺皆端正之人。而隙窦永塞,仁至义尽,万世无弊矣。再照死者,人之所最重也。今自宫之徒,加以死刑而不惧者,内臣之员数太多,富贵太骤,选进太频,有以惑其心耳。我太祖高皇帝,深鉴前代之失,祖训条章内府各监局内官,各有定员,各有职掌。一监常职止五员,一局正副止二员,官不过四品,所掌不过洒扫供奉之事。洪武永乐间,未尝额外滥设其太监等官,非历练老成,虽有聪明才俊,亦不轻授。近年以来,则有不然矣。皇城之内,通名籍者,不止万有馀人,而仓厂场库牟利无算,蟒衣玉带滥赏不惜,又不三五年,辄有一选,选辄数千。以故无知小民,贪图富贵,入骨薰心,奈何欲以死刑禁之乎。臣等更望皇上恪遵祖制,凡监局冗员,非祖宗之旧者,悉为裁革。一切侵渔科索等弊,悉为釐正。蟒玉等服,非效劳年久,忠勤不欺者,勿轻赐予,仍著为定例。必十年以外,方行收选一次。务使宫府一体,赏罚有章。规制既定,侥倖不萌。前项无知之徒,将不禁自息,不终为圣化之累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三十六卷目录

 宦寺部艺文二
  二十四大罪疏       明杨涟
  劾魏忠贤疏        林汝翥
  辞官疏          程启南
  平众愤消隐祸疏      郑三俊
  遵奉圣谕疏         韩爌
  请究内监疏         林俊
  请罢内臣监视疏      吴麟徵
 宦寺部艺文三〈诗〉
  秦风车邻
  小雅巷伯七章
  汉牢石歌
  献王枢密         唐王建
  即事          明张世则
  即事感怀         区大相
  元明宫行         韩邦靖
  双林寺歌         于慎行
  宫词〈十二首〉       陈悰

宫闱典第一百三十六卷

宦寺部艺文二

《二十四大罪疏》明·杨涟

臣惟太祖高皇帝首定律令,内官不许干预外事,其在内廷祗供使令洒扫之役,违者法无赦。故在内官,惟以循谨奉法,为贤圣子神孙相守,未敢有改。虽有骄横纵恣,王振、刘瑾其人,旋即诛戮。故国祚灵长至今。岂意圣明在上,乃敢有肆无忌惮,浊乱朝常,罔上行私,倾害善类,损皇上尧舜之令名,酿宗社无穷之隐祸,如东厂太监魏忠贤其人者,举朝尽为威劫,无敢指名纠参,臣实痛之。臣前以兵科给事中,亲承先帝之命,辅皇上为尧舜之君,言犹在耳。今若亦畏祸不言,是臣自负忠直初心,并负风纪职掌,负皇上起臣田间特恩。他日,何面目以见先帝于在天。谨撮其大罪之著者二十四款,为我皇上陈之:忠贤,原一市并无赖人尔。中年净身,夤入内地,非能通文理,自文书司礼起家者也。皇上念其服役微劳,拔之幽贱,宠以恩礼,原名进忠,改命今名,岂非欲其顾名思义,忠不敢为奸,贤不敢为恶哉。乃初犹谬为小忠小佞以倖恩,既乃敢为大奸大恶以乱政。祖宗之制,以票拟托重阁臣,非但令其静心参酌,权无旁分,正使其一力担承,责无他卸。自忠贤专擅,旨意多出传奉,传奉而真,一字抑扬之间,判若天渊。传奉而伪,谁为辩之。近乃公然三五成群,勒逼讲嚷,政事之堂,几成鬨市。甚至有径自内批,不相照会者。假若夜半出片纸杀人,皇上不得知,阁臣不及问,害岂渺小。以致阁臣郁郁叹闷,有坚意求去者。坏祖宗二百馀年之政体,大罪一也。旧阁臣刘一燝、冢臣周嘉谟,同受顾命之大臣也。一燝亲捧御手,首定大计,嘉谟倡率百官于松棚下,义斥郑养性,立寝后封,以清宫禁。皇上岂遂忘之。忠贤交通孙杰论去,急于剪已之忌,不容皇上不改父之臣,大罪二也。先帝彊年登极,一月宾天,进御进药之间,普天实有隐憾。执春秋讨贼之义者,礼臣孙慎行也。明万古纲常之重者,宪臣邹元标也。忠贤一则逼之告病去,一则嗾言官论劾去,至今求南部片席,不可得,顾于护党气、殴圣母者之人,曲意绸缪,终加蟒玉,以赠其行。是何亲于乱贼,何雠于忠义。偏不容先朝有痛念台鼎之老臣,大罪三也。王纪、钟羽正,先年功在国本。及纪为司寇,执法如山。羽正为司空,清修如鹤。忠贤一则使人喧嚷于堂,辱而迫之去。一则与沈㴶交搆,陷之削籍去。至今请一复职起用不可得,顾于柔媚善附之人,破格点出,骤加一品以归,是真与我善者为善人,与我恶者为恶人,必不容盛时有正色立朝之直臣,大罪四也。国家最重,无如枚卜,忠贤一手握定,力阻前推之孙慎行,盛以弘更为他辞,以锢其出,岂真欲门生宰相乎。妄预金瓯之覆字,窃作貂座之私情,大罪五也。爵人于朝,莫重廷推。去岁南太宰、北少宰,推皆点陪,一以盖枚卜点陪之案,一以伏借用为逐之奸,致一时名贤,不安俱去,颠倒有常之铨政,掉弄不测之机权,大罪六也。圣政初新,正资忠直,乃满朝荐文震、孟郑鄤、熊德阳、江秉谦、徐大相、毛士龙、侯震旸、贾继春等九人抗论,稍忤忠贤,传奉尽令降斥,屡经恩典,竟阻赐环。长安谓:皇上之怒易解,忠贤之怒难饶,大罪七也。然犹曰外廷之臣子也。上年,皇上南郊之日,传闻宫中有一贵人,以德性贞静,荷上宠注。忠贤恐其露己骄横状,谋之私比,托言急病,立刻掩杀。是皇上且不能保其贵幸矣,大罪八也。犹曰无名封也。裕妃以有喜,传封,中外欣欣相告矣。忠贤以抗不附己,属其私比,捏倡无喜,矫旨勒令自尽,不令一见皇上之面。昔尧以十四月而生,假令当日裕妃幸存,安知不为尧母。是皇上又不能保其妃嫔矣,大罪九也。犹曰在妃嫔也。中宫有庆,已经成男,凡在内廷,当如何保护。乃绕电流虹之祥,忽化为飞星堕月之惨。传闻忠贤与奉圣夫人,实有谋焉。以皇上麟趾,开祥何妨,斯男则百,而忠贤包藏祸心若此,是皇上亦不能自保其第一子矣,大罪十也。至于先帝之在青宫四十年,操心虑患,所与护佐孤危,威劫之不动,利诱之不变者,仅王安一人尔。登极一月,尧舜安不可谓无微功,皇上仓卒受命,拥卫防护,安亦不可谓无微忠。即曰有罪,亦当听皇上明正其罪,与天下共见之。而忠贤以私忿矫旨,掩杀于南海子,身首异处,肉饱狗彘。是不但雠王安,而实敢雠先帝之老奴,与皇上之老犬马,而略无顾忌也。此后内臣谁复肯为忠义者。其馀大小内臣,无罪而擅杀擅逐者,又不知其数千百也。大罪十一也。因而欲广愿奢,今日讨奖赏,明日讨祠额,要挟无穷。王言屡亵。近又于河间府,毁人居室,起建牌坊,镂凤雕龙,干云插汉,筑愁树怨,饮憾吞声。又不止于茔地,擅用朝官规制僭拟陵寝而已,大罪十二也。今日荫锦衣,明日荫中书,金吾之堂,口皆乳臭。诰敕之馆,目不识丁。如魏长弼、魏良材、魏良卿、魏希孔,及外甥野子傅应星等五侯七贵,何以加兹。不知忠贤有何军功,有何相业,亦甚亵朝廷之名器矣,大罪十三也。因而手滑胆粗,用立枷之法以示威。前岁枷死皇亲家人数命矣,其枷号家人者,欲扳陷皇亲也。其扳陷皇亲者,欲动摇三宫也。当时若非阁臣力为护持,言官极为纠正,椒房之戚,久兴大狱矣。大罪十四也。犹借曰禁平人开税也。良乡生员张士魁,即有他罪,自有提学,乃以争煤窑,伤其坟脉,托言开矿而死矣。假令盗长陵一抔土,何以处之。赵高鹿可为马,忠贤煤可为矿,大罪十五也。王思敬、胡遵道侵占地牧,果真小则付之有司,大则付之抚按学院,足矣。而径挐黑狱,三次拷掠,身无完肤,以皇上右文重道,秋爽幸学,而忠贤草菅士命,使青燐赤碧之气,先结于璧宫泮藻之间。孔子之神将无怨恫,大罪十六也。未也,而且明悬监谤之令于台省矣。科臣周士朴执纠织监一事,原是在工言工,忠贤径停其升迁,使吏部不得守其铨除,言官不敢司其封驳,险邪因之以偷换手眼,那移升叙,致士朴卒困顿以去。于以成中官之尊,大得矣,而圣朝则何可有此名色,大罪十七也。未也,而且将开罗织之毒于冠绅矣。北镇抚臣刘侨,不肯杀人媚人,自是在刑慎刑。忠贤以其不善鍜鍊,竟令削籍,明示大明之律令可以不守,而忠贤之旨意不可不遵,将使罗钳吉网,然后快心,于以彰忠贤之威焰。得矣,而国脉则何可崇。此蕴毒大罪十八也。未也,而且示移天翳日之手,于丝纶矣。科臣魏大中到任,巳奉明旨,鸿胪报单忽传诘,责及科臣回话,台省交论,又再亵王言,几成解训,无论玩弄言官于股掌,而皇皇天语,提起放倒,信手任心,令天下后世,视皇上为何如主,大罪十九也。最可异者,东厂原以察奸细,缉非常,非扰平民也。自忠贤受事,鸡犬不宁,而且直以快恩雠,行倾陷,野子傅应星为之招摇引纳,陈居恭为之鼓舌摇唇,傅继教为之投匦打网。片语违欢,则驾帖立下。如近日之挐中书汪文言,不从阁票,不会阁知,不理阁救,而应星等造谋告密,犹日夜未已,势不至兴同文之狱,刊党锢之碑不已者。当年西厂汪直之横,恐未足语,此大罪二十也。尤可骇者,东方未靖,内外戒严,东厂访缉何事,前韩宗功潜入长安打点,实往来忠贤司房之家。事露,始令避去。假令天不悔祸,宗功奸细事成,一旦兵逼城下,忠贤固为首功之主人矣。其发银七万两,更创肃宁县新城,诚可作郿坞深藏,不知九门内外,生灵安顿何地,大罪二十一也。更可憾者,王者守在四域,祖制不蓄内兵,即四卫之设,备而不操,原有深意。忠贤谋同奸相沈㴶,创立内操,不但使亲戚羽党,交互盘踞其中,且安知其无大盗剌客,东南西北之人,寄名内相家丁。倘或伺隙谋乱,发于肘腋,智者不及谋,勇者不及拒,识者每为寒心。忠贤复倾财厚,与之交结,昔刘瑾招纳亡命,曹吉祥弟侄,倾结将官,忠贤盖已兼之。不知意欲何为,大罪二十二也。且皇上亦见近日忠贤进香涿州之景象乎。铁骑之拥簇如云,蟒玉之追随耀日,警跸传呼,清尘垫道,人人以为驾幸涿州。及其归也,以舆夫为迟,改驾四马,羽幢青盖,夹护双遮,则己俨然乘舆矣。其间入幕密谋,叩马献策,实繁有徒。忠贤此时,自视为何如人,想只憾在一人下尔,不知更作何转念,恐泰山之神,必阴殛之矣。大罪二十三也。皇上更不计前日忠贤走马大内之气象乎,宠极则骄,恩多成怨,今春,忠贤驰马御前,皇上曾射杀其马,贷忠贤以不死,圣恩已厚。忠贤不自伏罪请死,且闻进有傲色,退有怨言,朝夕提防,介介不释,心腹之人,时时打点。古来乱臣贼子,只争一念放肆,遂至收拾不住。皇上果真有此事,奈何养虎兕于肘腋间乎。此又寸脔,忠贤不足尽其辜者,大罪二十四也。凡此逆迹,皆得之邸报招案,长安之共传共见,非出于风影意度者。忠贤负此二十四大罪,惧内廷之发其奸,杀者杀,换者换,左右既畏而不敢言。惧外廷之发其奸,逐者逐,锢者锢,外廷又皆观望而不敢言。更有一二无识无骨,苟图富贵之徒,或扳附枝叶,或依托门墙,或密结居停,或投诚门客,逢某所喜,挑其所怒,无所不至。内有授而外发之,外有呼而内应之。向背忽移,祸福立见。间或内廷奸状败露,又有奉圣客氏为之弥缝其罪戾,而遮饰其回邪。故掖廷之内,知有忠贤,不知有皇上。都城之内,知有忠贤,不知有皇上。即大小臣工,积重之所移,积势之所趋,亦不觉其不知有皇上,而只知有忠贤。每见中外有紧切当做之事,当起用之人,必曰要与内边说说。或人不得用,事不得行,亦只说内边不肯。宫中府中,大事小事,无一不是忠贤专擅。即章奏之上,反觉皇上为名,忠贤为实。且如前日,忠贤已往涿州矣。一切事情,必星夜驰请。一切票拟,必忠贤既到,始敢批发。嗟嗟,天颜咫尺之间,不请圣裁,而驰候忠贤旨意于百里之外,事势至此,尚知有皇上耶,无皇上耶。有天日邪,无天日耶。天祚圣明,屡行谴告。去年以荧惑守斗告,今年以长日风霾告,又以一日三地震告,而乾清之震尤甚。皆忠贤积阴蔽阳之象,圣明偶不及觉察,反加之恩,而忠贤益悯不畏死,更甚之恶羽翼已成骑虎难下,太阿倒授,主势益孤。及今不为早治,臣不知皇上之宗社何所托,圣躬之安危何所托,三宫九嫔之安危何所托。而如此毒心辣手,胆横已不能为下,意棘必不肯容人,即普天共戴之皇子,元良托重之贵妃,能保时得其欢心,而不犯其所忌。臣又不知贵妃皇子之安危何所托。万一少有差池,臣即欲死报皇上,亦复何及。伏念皇上天纵聪明,春秋鼎盛,生杀予夺,岂不可以自主,何为受制幺么小竖,令内外大小,俱坐针毡之上,而惴惴莫必其命邪。臣在兵科时,曾参及进忠名在御前,盖实有见于忠贤狼子野心,不可向迩。不意圣明断之不蚤,养成今日,倘复优游姑息,再念其随侍,旧人客氏又从旁巧为营解,不即加处治,小不忍则乱大谋,臣不能为皇上策矣。高皇帝洪武十年,有内侍以久侍内廷,从容言及政事,上即日斥遣。随谕群臣曰:汉唐之祸,虽曰宦官之罪,亦人主信爱之过。使然向使宦者不得典兵预政,虽欲为恶,其可得乎。今后宦者,虽事朕日久,不可姑息,决然去之,所以惩将来也。洋洋圣谟,中官言及政事,且惩将来。况忠贤欺君无上,恶积罪盈,岂容当断不断。伏乞皇上大奋雷霆,将忠贤面缚至九庙之前,集大小文武勋戚,敕法司,逐款严鞫,考历朝中官,交通内外,擅作威福,违祖宗法,坏朝廷事,失天下心,欺君负恩事例,正法以快神人公愤。其奉圣夫人客氏,亦并敕令居外,以全恩宠。无复令其厚毒宫中。其傅应星、陈居恭、傅继教并下法司责问,然后布告天下,暴其罪状,示君侧之恶已除,交结之径已塞。如此而天意弗回,人心弗悦,内治外安,不新开太平气象者,请斩臣以谢忠贤。臣知此言一出,忠贤之党,断不能容臣。然臣不惧也。但得去一忠贤,以不误皇上尧舜之令名。即可以报命先帝,可以见二祖十宗之灵。一生忠义之心,事两朝特达之恩,知于愿少酬,死且不憾。惟皇上鉴臣一点血诚,即赐施行。

《劾魏忠贤疏》林汝翥

奏为宪臣,词严义正,权珰情真,罪当恳乞,细绎孤立之旨,预杜孤立之祸,早靖肘腋,以保治安事:臣堂官杨涟一疏,直纠权珰魏忠贤不法事二十四款,款款逼真。臣叨巡视北城之役,似亦可以无言矣。惟是皇上于杨涟疏,则曰:欲使朕孤立于上。夫孤立两字,臣正虞皇上之虑不及此耳。若虑及孤立,诚祖宗在天之灵,与四海苍生之幸也。臣请申明孤立之说,愿皇上细绎之。自古国家祸败,至于不可救药,史册所称,无不云人主孤立于上,岂其前后左右,虚若无人哉。惟是佥壬操权正人屏迹,即承命希旨之人百千万亿,总名为孤立。若汉唐之往事,可鉴矣。汉之十常侍,唐之王守澄、仇士良等,莫不挟制乘舆,浊乱朝政。彼其初不过以侍从旧人,稍加恩宠。渐而干预朝政,至于羽翼已成,太阿倒授,留之则变生不测,去之则祸且立至。如是者,谓之孤立耳。乃今日何如哉。朝廷之所赖以赞襄上理者,独此二三老成与骨鲠敢言诸臣耳。孙慎行、邹元标、王纪、钟羽正等,病者病,去者去,削籍者削籍。满朝荐文震、孟郑鄤、熊德阳等,降者降,黜者黜,禁锢者禁锢。凤举飘飘,鸿飞冥冥,皇上将孤立于四海之上矣。在野者,无论矣。即在朝者,三事九列,非不师师满座。六垣十三道,非不济济充庭。然章奏多出内旨,票拟擅自更改,只字片语,稍关内寺,辄盛气相加。大臣无所关其忠,台谏无以尽其言。则皇上将孤立于朝堂之上矣。王安有翊戴先帝之功,拥卫皇上之劳,矫诏谋杀,身首异处。其馀无罪受害者,不可胜数。禁垣之间,惟惮忠贤之威福,不知有皇上之威灵。则皇上将孤立于内庭之上矣。甚且贵人得宠,立刻就毙。裕妃有喜,勒令自裁。至于绕电流虹之祥,倏为埋玉之惨。客氏鼓煽动之端,忠贤竟诛锄之威。掖庭之内,尽慑其毒。则皇上将孤立于宫阃之中矣。此正在廷诸臣,所由鳃鳃徨徨,谓朝廷之上将有孤立之形,不谓皇上更反言之,以重为诸臣罪乎。臣愿皇上远稽汉唐覆车之鉴,近杜他时孤立之衅,立斥忠贤于外,而东厂重地,另择其选。将见君侧之慝既靖,海内之政日新。自是宫府一体,内外倾心。皇上遂得尊居九五之上,永无孤立之虞矣。臣无任悚惕待命之至。

《辞官疏》程启南

自古治乱荣辱之端,在所信任。苏子曰:冰炭同处,必至交争。薰莸共器,久当遗臭。言君子小人不同位也。今魏忠贤威移主上,蟠连禁闼,倪文焕、崔呈秀等扇党,与摇唇膏吻而横于世,指夷光为嫫母,借钩钜作刑书。如邹元标、孙居相、叶向高、李邦华、张光前等,咸削籍排摈,不容于位。万璟、杨琏坐掠重身死。魏大中、左光斗、赵南星又禁锢桎梏,坐法枉造赃款。以王振、刘瑾之势,加之郅都之手,不六翮尽空不止。彼魏良弼、魏良才等,方且坦腹加官,意广心轶,危毒海内。语曰:民志不入,狱囚自出。况齐州荒旱,彭城水决,江南地震,关中豕妖,反天不祥,于斯见之矣。乃尚有进玉玺,赋凤仪者,以便偏指,非臣所望也。臣愚以为,众正立即朝廷之祯祥,群枉至即国家之妖孽。今即使朱草日生于庭,麒麟在囿,臣犹以为无因而至,而敢为回面污行,不思变辙者乎。臣愚,非徒抱寂寥之志,有不求闻达之诞也。臣实不欲同罢驴为群,与洎俱没。臣知此言出,必与忠贤有郤,将枉王度剸刃臣。然臣出万死,不顾一生之计,愿尽拳拳,乞陛下信忠贤等耗乱国柄罪应死,早加元标等于近膝之上,属贤予禄,臣即受贼害,固所不辞。臣闻忠无不报,信不见疑。陛下即过意以擢臣闾伍之中,稍勿程督,当放臣还山,幸陛下裁察。使臣困顿长安,终无所益。

《平众愤消隐祸疏》郑三俊

奏为恶珰罪状已彰,圣明斧断宜速,恳乞立赐处分,以平众愤,以消隐祸事:窃照东厂太监魏忠贤、冯宠张燄擅作威福,皇上之左右,多其腹心,外庭之罗织,皆其牙爪。毒流宫禁,即三宫九嫔,衔怒而不敢言。威劫朝绅,虽元老公孤,含情而不敢问。故忠贤之恶日滋,忠贤之谋转甚。满朝知之,天下知之。皇上之近习,更无不知之。但无一人敢为皇上言之耳。宪臣杨涟,先在兵垣,受先帝特达之知,亲承顾命弥留之际,慷慨陈言,洒血欲尽。先帝嘉之曰忠臣。先帝上宾李选侍,犹怙馀宠,不肯移宫。涟奋不顾躯,力排群议,仓卒之际,大体既正,危疑乃安,涟之力也。皇上亦褒之曰忠臣。皇上静居深念,岂不记有当时兵科杨涟者乎。涟与臣共事时,常感念先帝,言辄泣数行下,至不能举其事。言及忠贤之恶,恨当时驱除不力,贻有今日,常思请剑。每闻阁臣相对咨嗟,皆为忠贤。意当有韩琦、申屠嘉其人者,可以立清肘腋。不谓忠贤胆大手辣,日危日逼,而二三辅弼,莫敢谁何。涟乃忠愤所激,举人所欲言,所不敢言者,一一告之于皇上。虽不能尽言,而大者则已言之矣。皇上试召近侍老成于宫中而问之,有一事而可为忠贤解者乎。又试召文武百官于庭而质之,有一人而为忠贤冤者乎。忠贤,宫中扫除之役也。御史中丞,殿上执法纠弹之官也。故言及乘舆,则天子改容。指摘宰辅,则大臣避位。岂有堂堂宪臣,斥一穷凶极恶之奄竖,而皇上置不问。又岂有幺么奄竖,经宪臣之特参,敢于公然饰辩,谩语支吾。恐亦无此国体矣。阁臣者,皇上之股肱心膂也。阁臣未有不忠于皇上者,何事不当主持,何以宪臣之疏未下,而忠贤之疏先票。又何以宪臣之借剑未行,而忠贤之功御反见褒答耶。岂皇上之意耶,抑犹忠贤之为耶。阁臣于此不言,更何可言。岂真以人间政,适非大臣之事,而剪逆除奸,为不必然之防耶。皇上圣明天纵,必能洞鉴。或忠贤心腹,有以鼠忌之说进者,故明旨中有使朕孤立之谕。不知忠贤者,昔与李进忠、刘朝等皆效忠选侍,得罪圣母,而二心于皇上者也。廷臣既已尽发其奸,鬼神必且阴夺其魄,乃不闻赫然震怒,作何诛遣,而反令畏罪赊死之人,怀疑入侍,包藏祸心,如何可测。语曰:疑者,祸之胎也。需者,事之贼也。如忠贤者,断不可一日容于皇上之侧矣。愿圣断之蚤决之耳。然奉圣夫人客氏者,与忠贤表里为祟者也。客氏之搆毒宫闱,不下忠贤。窃谓客氏者,应与忠贤并驱者也。臣备员三朝,谊不容默。故敢继诸臣之后,披沥直陈。伏乞皇上省览,立赐施行。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遵奉圣谕疏》韩爌

窃唯尊无二上,人臣首戒无将。国有常刑,天讨用彰有罪。祖训,内官不许干预政事。律重交结近侍官员,于以防内外而肃官府,杜奸萌而窒乱源,法至严已。逆珰魏忠贤,狡谲多端,凶顽无忌,始焉小忠小信,祇便自图。继而作福作威,渐干国政。内则妖姆客氏,窥觇禁密,结为腹心。外则逆臣崔呈秀,逗露机情,助其羽翼。戕宫妃,戮忠直,盗帑藏而弄兵权,已徼无等之三封,荐偪至尊之九锡。亟开藩邸,迫近宗城,建生祠以卜人心,遣内镇而连边将。阴谋叵测,僭势显成,磔辟以服,上刑爰书,具列逆状,诚如圣谕所谓首逆之罪,当先正者也。赖宗社有灵,圣明御世,乾坤旋转,雷电合章。属元凶已就诛夷,凡党附宜严区别。若乃官联蹻蹠人类,豺狼怀私,欲借凶锋拱手,随蠲魁柄,或首发大难,祸始教猱。或倒身怙终,势成骑虎。有如动摇母后,倡和逆封,铁券金章,覆题恐后,腴田甲第,请给争先,或引圣经以怂恿中传,或攘史职而抹杀直笔,墨缞朝襘,忍比罪魁,缇骑银珰,大兴诏狱。修睚眦以残躯命,不难杀人媚奸,供嚬笑而效爪牙,总是酬恩报怨。至于一人而创祠几地,一事而谀颂连章,祠直省,祠边镇,祠京都,未已也。而且祠之国学,颂碑文,颂奏章,颂乡录,未已也。而且颂以丝纶,此则圣谕所谓首开谄附,倾心拥戴,及频频颂美,津津不置者也。而又有径窦旁通,网罗密布,腹藏鳞甲,搆青蝇贝锦之谗,意惨镆铘,酿白马清流之祸,即占风望气,莫可端倪,而覆雨翻云,难逃指视,斯又潜施鬼蜮之毒,而更巧避虎彪之名。圣谕所谓虽未祠颂,而阴行赞导者也。以上诸人罪案各殊,法铨亦异,或已经褫逐不尽厥辜,或谬附摧伤当追始祸。遵明圣谕,据法依律,无枉无徇,期服天下后世之心。三尺无私,天诛不贷。四凶毕窜,国宪用申。惟是大憝既罹不赦之条,而小丑宜开自新之路。臣等简祠颂及部院开来,诸臣或事关题覆,公牍列名,或身在封疆,委蛇济事,或城守全于捍禦,或编摩效有剂调,而又或生平材具,自优扬历,猷劳蚤著,圣谕所谓事本为公,而势不能已,素有才力,而随人点缀,须当原其初心,或可责其后效。咸与昭洒,免胪姓名,固明罚敕法之严条,兼赦过宥罪之宽政也。臣等祇奉谕辞,共矢公慎,就事论事,参画一之刑书。以人治人,肖本来之面目。中涓衿弁毕丽于科,商贩兵民姑置之外,倘幸无挂漏,可永示诫,惩寒乱臣贼子之心,抒正气忠魂之郁,三章既约,金石不渝。一面宏开,葛藤永断。闭奸谋而安反侧,明刑政而襄治平,端在是已。若夫加衔加荫,滥被恩施,殿工边功,尚需严核。最可恨者,先帝当弥留之日,多官徼横拜之恩。其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一日,大工谢恩,并宁锦叙捷,卤簿告成,三藩之国,所有叙劳秩荫,悉宜听部削除。尚宽矫旨之推求,用广原情之德意。并用附及,以俟宸裁。所有前项款分名姓,及应得罪名,开具于后统。惟鉴夺敕下遵行。为此具本,谨具奏闻。

《请究内监疏》林俊

窃以内府,严密之地。内监,亲近之臣。而内库之储,付以监守,责亦专矣。不谓王𤣱等,大肆奸贪潜通,陈俊等,恣意侵盗。夫一时侵盗如是,平时侵盗何如。一起事发如是,各起事未发何如。中间隐侵,又有不可以数计者。夫当正德蛊极之时,嘉靖起而应亨嘉之会,豹房等财物,天意为中兴积也。而道路相传,多见侵没。今被该厂访出,宜示大戒,顾乃得送司礼监,奏请发落。夫以近日内臣,有犯不付有司,犹非大盗,尚为失刑。今王𤣱等大盗,岂容不付有司也。成化间,内使张来保盗昭德宫财物,奏据处决,且累掌宫太监,亦发海宁充军。夫昭德之财物,犹私财也,尚示大戒。况内府公家之积,内而大礼,外而大费,皆于是乎。出不示大戒,诚恐江河不足以实漏卮,群盗效尤,国计一空,其弊可胜道耶。书云:君曰辟曰宥,臣曰勿辟勿宥,言不当徇君以为生杀,唯当审轻重之宜,此法官万世规也。臣等为国守法,岂容忍默,以漏大奸。乞将王𤣱、卢能等,下之有司,明正其罪。太监张得玉等,及该直守门守备内外官军,亦各查究如律。庶群奸屏息,积弊一清矣。

《请罢内臣监视疏》吴麟徵

臣于前月二十九日,陪祀山陵回,伏读邸报分遣内臣兼理户兵工三部,及监视宣府大同山西之命。三伏流涕,中夜兴嗟。今何时乎,关门未靖,流寇狂行,主忧臣劳,未获一效。皇上之有斯命,岂得已乎,责之司农而不应,责之司马而不应,责之司空而不应。国家隆礼重禄以养士,何为乎为人臣者,腼颜在位,无国士之报,以致焦烦圣明,不得已而有斯命。甚矣,诸臣之过也。岂独三部边镇诸臣耻之,凡百执事,无不耻之。夫内臣之祸,前史载之详矣。曩者逆魏之患,皇上已目击而正诛之矣。近事昭然,宁忘大戒。臣窃揣圣明之意,哀民生之日蹙,闵四方之多艰,待旦不寐,而不得其术。则曰且使之姑试之云尔。且以愧在廷诸臣之不敬,共乃职者云尔。策中官之新气,振外臣之惰衰,始可以救时事之万一云尔。然辗转思之,各边疮痍,转输不给,一旦内臣衔命而出,奔走供亿,保无重费欤。六卿为皇上股肱,阃臣为皇上干城,以下属吏,皆皇上亲自拔擢,分职宣理。内臣出而与之挈权,此位退逊,则失正名之谊,抗争则乏和衷之雅,体统之间,各以王命相临,保无水火欤。虽然,此犹其外者小者,非臣所亟。臣所亟者,祖宗立法之心,与皇上法祖之意也。高皇帝正位二年,即定内侍诸司职守,敕内官毋与外事,诸司毋与内官文移来往,严立刑罚,勒为永制。且谆谆于戒未然,防将来,省小患小信。夫内官,皆臣子也。高皇帝全之如此,其深而别之如此,其至岂以其职在禁宫,不必奉承德意乎。诚恐内外之防不严,冰霜之渐日见。且无以内侍诸司任事之思也。肃皇帝首严百官通内侍之禁,惟镇守一事,群臣屡言,未报。后尽革之,而人心大快。度世祖之初意,未尝不谓内侍服勤左右,其用意忠戆予厚任,必不敢负。迨熟审之而撤去,恐晚莫若行所无事之为得也。由太祖言之,有未然之防,由世祖言之,有已然之戒。皇上之心,犹之二祖之心也。未然已然之间,独无有惕然大虑,急图旧典之率循者乎。且国家官制,大小相维,内外相察,历代建制,推为莫及。是以数圣相承,臣工戮力,或有不及之难,而无莫制之忧。今兵食重权,天下所赖,仅此几事,尽令内臣节制,但闻为内臣监察之人,而不闻监察内臣之人。即使幸而得当庶事,必举臣之所忧,尤有大者。往时丑寅间之人心,大可见矣。夫人臣通圣贤一经,束脩砥砺,明主再三选择,进而用之。苟非大愚不肖,孰肯自甘菲薄。惟在上鼓舞激功,以生其廉耻之心。设此命一行,而望风趋指。巧者借以逃责,卑者乘以徼宠,交结之门开,而忠贞之路塞。尤非皇上所以策厉臣下之渊思也。臣一介书生,谬邀知遇,新进寡昧,言路非职。但念少习诵读,今始拜献。苟畏罪不发,无以自容高厚。伏愿皇上酌列祖之训,采盈庭之言,立正初命,安辑群情。臣虽伏斧锧,亦所甘心矣。

宦寺部艺文三〈诗〉

《秦风车邻》

是时,秦君始有车马及此。寺人之官,将见者,必先使寺人通之。故国人创见,而誇美之也。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未见君子,寺人之令。〈赋也〉阪有漆,隰有栗,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今者不乐,逝者其耋。〈兴也〉

《小雅巷伯七章》

时有遭谗而被宫刑为巷伯者,作此诗。

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彼谮人者,亦已太甚。〈比也〉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彼谮人者,谁适与谋。〈比也〉缉缉翩翩,谋欲谮人。慎尔言也,谓尔不信。〈赋也〉捷捷幡幡,谋欲谮言。岂不尔受,既其女迁。〈赋也〉骄人好好,劳人草草。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此劳人。〈赋也〉
彼谮人者,谁适与谋。取彼谮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赋也〉
杨园之道,猗于亩丘。寺人孟子,作为此诗。凡百君子,敬而听之。〈兴也〉

《汉牢石歌》

《汉书·佞幸传》曰:元帝时,宦官石显为中书令,与仆射牢梁、少府五鹿充宗,结为党友,诸附倚者,皆得宠位。民歌之,言其兼官据势也。

牢邪石邪,五鹿客邪,印何累累,绶若若邪。

《献王枢密》唐·王建

建初为渭南尉,与宦者王守澄有宗人之分。因过饮,以相戏。守澄深恨曰:吾弟所作宫词,禁掖深邃,何以知。将劾奏。建因讽此篇以解之,其事遂寝。

先朝行坐镇相随,今上春宫见长时。脱下御衣亲赐著,进来龙马每教骑。常承密旨归家少,独奏边机出殿迟。不是大家频向说,九重争得外人知。

《即事》明·张世则

宦寺多怙势,天朝建置明。诸曹分监局,众职有规程。上级无三品,中涓仅百名。北军权不与,君侧恶常清。

《即事感怀》区大相

闻道貂珰设,由来为扫除。先朝停镇守,近日典方舆。贡采山川竭,徵求井邑虚。明明皇祖训,宫府义何如。

《元明宫行》韩邦靖

长安送客城东道,柳叶杨花春正早。元明宫前下马时,一片烟光长萋草。宫中道士邀我入,素果清茶日未昃。白河东下楚城西,指点湖山三叹息。正德三年与四年,刘瑾专权斧扆前。可怜帝主推心腹,纵有丘张岂比肩。帷幄空多戚里恩,论思无复侍臣尊。千官尽走东河下,庶政全归左顺门。震主倾朝不自知,回天转日更谁疑。金貂满座衔恩日,朱绂升堂颂德时。翻嫌仇李光荣薄,却笑曹侯意气卑。谋生意拙还谋死,更起元明作蒿里。甲第侯王已莫伦,阴山将相那堪比。土石西山半欲摧,栋梁南国万牛回。虚阁平临金阙杪,假山下指凤城隈。琪花瑶草寻常得,万户千门次第开。万户千门谁甲乙,元明之宫推第一。金碗常思埋甲盾,铜驼不解生荆棘。自古威权不到头,九重一怒罪人收。几人烈焰俱灰灭,一旦冰山作水流。冰山烈焰事俱非,座上门前客尽稀。须臾蔓草荣枯骨,宛转佳城属羽衣。门掩官河十里长,山藏陇树一千行。今古谁存三尺土,奸雄空作百年忙。春风有客时双入,寒食何人奠一觞。卧牛不得归冈势,怨鹤空闻绕夕阳。夕阳漠漠鹤归迟,却意元明全盛时。千人举杵万人和,九仞为台十仞池。雨露霜霾归喜怒,层青丹碧岂珍奇。万民累足臣屏息,四海离心主不知。从来偏重多忧患,自古末流难障捍。东京政事三公缺,阉宦专权祸尤烈。正统王振擅权时,先朝李广亦恣睢。只今不独刘瑾盛,帝主旁前安可知。倚社难薰古如此,操刀必割谁能已。三穴那能穷帝旁,万机况复归司礼。救枉扶偏本不同,更张琴瑟始成功。还期圣主思前事,莫遣元明有别宫。

《双林寺歌》〈万历初年大珰冯保营葬地造寺曰双林即冯之别号也〉于慎行


道旁佛宫谁者筑,珠楼宝殿横山麓。僧徒指点为予说,此寺方成主人逐。忆昨十载气薰天,吐纳日月挥云烟。外廷稍引三公势,内禁亲操六玺权。出入钩陈留筦钥,笑谈甲观走金蝉。建寺平侵贵主第,施僧直请大官钱。输来多宝堆成塔,辇尽黄金布作田。法宫梵宇何连曼,胜地名区看不断。墓上林园学九陵,祠前楼阁成双观。落成牛酒国亲供,建醮香花天女献。吁嗟此寺独渺小,赤刀已欲盈千万。我皇神威符世祖。距脱大奸俯地取。郭家金穴入水衡,邓氏铜山归少府。庐儿解玉乞街衢,宅妇怀簪随卒卤。惟馀此寺在郊原,虹梁绮构谁为主。蛛网空悬梵铎风,青苔自锁玱琅雨。盛衰转盻那不有,几年翻覆看如许。君不见江陵,城头土三尺。若敖馁鬼不来食,一代贤豪此谓何。尔全首领恩亦极。

《宫词十二首》陈悰

魏忠贤畜名马以千计,边将满桂、杜文焕辈馈遗也。闻择其尤骏者进御,上赐以赤霞骢、流云飞、元光等名。又内臣升骑马玉带,赐抹布刀儿。抹布,黄绫大带也,垂于衣右。刀儿者,牙箸一双,小刀之柄,金银为鞞,系于衣左。贵近内臣,蒙赐过者,方敢服之。

骏马乘来自九边,玉鞭银勒锦连乾。飞元光独承恩最,抹布刀儿赐御前。
魏忠贤命御用监,作五彩围屏,绘西湖、虎丘诸胜,设御榻左右,欲导上效武庙南巡故事也。上玩之忘倦。

越水吴山千万重,御楼图画作屏风。君王尽日含嚬坐,佳丽江南在眼中。
魏忠贤以正月晦日生。每岁元旦后,十二监,四司,八局,共二十四衙门内官,祝寿者,绯袍玉带,侵晨充牣庭下。乾清门至乾清宫,左右白玉石为阑干。忠贤直房在西南撺角,逼近阑西。当拜贺时,老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九千岁之声,殷訇若雷。上撤御座。

奉觞春昼锦如云,白玉阑西曙色分。二十四衙齐跪拜,一声千岁满宫闻。
内臣所戴金丝束发冠,旧有此式。至当时而加侈焉。蟒龙蟠绕,下加翠,额插雉尾,前捧朱缨,傍缀宝玉。王体乾辈,侍驾围猎,多戴之。兼衣窄袖,戎衣束小玉带,苍颜丰躯最不雅观,相尚者,唯高永寿一人而已。

宝冠随猎竞相誇,云拥双龙雉尾斜。众里閒评谁最称,玉人含笑看高家。
初,王安极被宸眷,常辞司礼监掌印,不允。御书:辅朕为仁明之主七字于便面,以赐之。答应长随,内官之贱者。职掌召对钦赐诸项,奔走之役。

阿监衰年乞罢官,长随赍到镂金盘。天恩七字开堂上,卧虎腾龙满扇看。
上设地坑于懋勤殿,御宴演戏,尝演金牌记。至风魔和尚骂秦桧,魏忠贤趋匿壁后,不欲正视。牌总
内臣所悬于贴里外者,饰以明珠,自忠贤始。

懋勤春暖御筵开,细演东窗事几回。日暮歌阑牙板歇,蟒栏珠穗出屏来。
内臣朝冠与外廷同,七梁与五梁司礼监掌印者,于祭中霤神之夜服,此魏忠贤益二梁为九梁,良卿赐券后,凡遇贺节,王体乾以下服九梁冠,忠贤俨然戴簪缨出班,行礼,致词,内赞礼官红袍金带,大声鸣赞,山呼拜舞,一如鸿胪寺仪注。

簪缨前列九梁随,为届三元庆贺期。金带当街高赞导,外廷仪注拜丹墀。
光庙妃,李姓者二,其一即光庙弥留时,固邀封。及移宫后,封康妃者也。宫中称西李娘娘。其一为庄妃烈皇帝,婴年失恃,奉神庙旨,托命保护,同居勖勤宫者也。宫中称东李娘娘。东李位列西李右,而宠眷不逮。然简重寡言,素为客魏所忌,恒呼忠贤为女鬼。以都下有八千女鬼乱朝纲之谣也。旧例司礼监掌印秉笔,许自置坐版,舁进乾清门者,罚。忠贤乘之出入无忌。又内臣不得禁地戴巾,忠贤又尝冠长者巾至宝月亭。烈皇帝在勖勤宫时,东李每为道其事,相对欷歔。忠贤初名进忠,因与盗宝之李进忠同名,上更赐今名。

女鬼承恩别赐名,轻舆高帻禁廷行。穿红报与东宫李,一夜灯前叹息声。
上猎于宝善门,魏忠贤驰马过御前,上恶而射之,马中颊,立毙。群下叩首呼万岁。忠贤怏怏,称病先还。印公厂公,皆宫中称忠贤之词也。

秋风拂面猎场开,匹马横飞去复来。玉腕控弦亲射杀,山呼未毕厂公回。
凡司礼监官公事出宫,例不许过宿。忠贤至涿州、天寿山、碧云寺等处,或琉璃河桥看祭水,数日回宫,奏章皆暂留。既回宫,次第批发施行。又忠贤未入宫时,好赌,好酒色,鲜衣美食,不事生产,人以傻子目之。至是京城人见其仪从奢靡,窃叹曰:傻子旧病发矣。

麝兰成雾锦成堆,傻子琉璃祭水回。候旨连朝多奏牍,一时批发出宫来。
文华殿前菩提树二株,六月开黄花,秋深子落子,不从花结,与花并发,而附于叶之背,莹润圆整,可作佛珠。此树为李太后所植。太后上宾,神庙上尊号曰九莲菩萨,祀慈容于树北之别殿。过者下车马,屏息,加敬。客魏乱法后,玉带某尝裸体纳凉树下。玉带,内官经赐者故名。

倚殿阴森奇树双,明珠万颗映花黄。九莲菩萨仙游远,玉带公然坐晚凉。
圣驾后妃及皇太子女,晴天张青纱小伞,以蔽日光。内臣仅有雨帽,及红蓝各色雨衣而已。魏忠贤尝因雨雪,张伞至乾清宫帘下方撤。

伞罗深映雨衣红,夹道欢声接印公。正是乾清天晼晚,轻琼寒絮满长空。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三十七卷目录

 宦寺部纪事一

宫闱典第一百三十七卷

宦寺部纪事一

《史记·孔子世家》:孔子居卫月馀,灵公与夫人同车,宦者雍渠参乘,出,使孔子为次乘,招摇市过之。孔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于是丑之,去卫。
《吕不韦传》:不韦为相国,号称尚父。始皇帝壮,太后淫不止。吕不韦恐觉祸及己,乃私求大阴人嫪毐以为舍人,时纵倡乐,使毒以其阴关桐轮而行,令太后闻之,以啖太后。太后闻,果欲私得之。吕不韦乃进嫪毐,诈令人以腐罪告之。不韦又阴谓太后曰:可事诈腐,则得给事中。太后乃阴厚赐主腐者吏,诈论之,拔其须眉为宦者,遂得侍太后。太后私与通,绝爱之。有身,太后恐人知之,诈卜当避时,徙宫居雍。嫪毐常从,赏赐甚厚,事皆决于嫪毐。嫪毐家僮数千人,诸客求宦为嫪毐舍人千馀人。
《秦始皇帝本纪》:三十七年七月丙寅,始皇崩于沙丘平台。丞相斯为上崩在外,恐诸公子及天下有变,乃秘之,不发丧。棺载辒辌车中,故幸宦者参乘,所至上食。百官奏事如故,宦者辄从辒辌车中可其奏事。《汉书·樊哙传》:高帝尝病,恶见人,卧禁中,诏户者无得入群臣。群臣绛、灌等莫敢入。十馀日,哙乃排闼直入,大臣随之。上独枕一宦者卧。哙等见上流涕曰:始陛下与臣等起丰沛,定天下,何其壮也。今天下已定,又何惫也。且陛下病甚,大臣震恐,不见臣等计事,顾独与一宦者绝乎。且陛下独不见赵高之事乎。帝笑而起。
《爰盎传》:盎为中郎将,常引大体慷慨。宦者赵谈以数幸,常害盎,盎患之。盎兄子种为常侍骑,谏盎曰:君众辱之,后虽恶君,上不复信。于是上朝东宫,赵谈骖乘,盎伏车前曰:臣闻天子所与共六尺舆者,皆天下豪英。今汉虽乏人,陛下独奈何与刀锯之馀共载。于是上笑,下赵谈。谈泣下车。
《外戚传》:孝武钩弋赵倢伃,昭帝母也。其父坐法宫刑,为中黄门,死长安,葬雍门。昭帝即位,追尊外祖赵父为顺成侯。
《霍光传》:昌邑王入朝太后还,乘辇欲归温室,中黄门宦者各持门扇,王入,门闭,群臣不得入。
《贾捐之传》:捐之数召见,言多纳用。时中书令石显用事,捐之数短显,以故不得官,后稀复见。而长安令杨兴新以材能得幸,与捐之相善。捐之欲得召见,谓兴曰:京兆尹缺,使我得见,言君兰,京兆尹可立得。兴曰:县官尝言兴瘉薛大夫,我易助也。君房下笔,言语妙天下,使君房为尚书令,胜五鹿充宗远甚。捐之曰:令我得代充宗,君兰为京兆,京兆郡国首,尚书百官本,天下真大治,士则不隔矣。捐之前言平恩侯可为将军,期思侯并可为诸曹,皆如言;又荐谒者满宣,立为冀州刺史;言中谒者不宜受事,宦者不宜入宗庙,立止。相荐之信,不当如是乎。兴曰:我复见,言君房也。捐之复短石显。兴曰:显鼎贵,上信用之。今欲进,第从我计,且与合意,即得入矣。捐之即与兴共为荐显奏,曰:窃见石显本山东名族,有礼义之家也。持正六年,未尝有过,明习于事,敏而疾见,出公门,入私门。宜赐爵关内侯,引其兄弟以为诸曹。又共为荐兴,可试守京兆尹。石显闻知,白之上。乃下兴、捐之狱,令皇后父阳平侯禁与显共杂治,奏兴、捐之怀诈伪,以上语相风,更相荐举,欲得大位,漏泄省中语,罔上不道。书曰:谗说殄行,震惊朕师。王制:顺非而泽,不听而诛。请论如法。捐之竟坐弃市。
《萧望之传》:初,宣帝不甚从儒术,任用法律,而中书宦官用事。中书令弘恭、石显久典枢机,明习文法,亦与车骑将军高为表里,论议常独持故事,不从望之等。恭、显又时倾仄见诎。望之以为中书政本,宜以贤明之选,自武帝游宴后庭,故用宦者,非国旧制,又违古不近刑人之义,白欲更置士人,繇是大与高、恭、显忤。上初即位,谦让重改作,议久不定,出刘更生为宗正。望之、堪数荐名儒茂材以备谏官。会稽郑朋阴欲附望之,上疏言车骑将军高遣客为奸利郡国,及言许、史子弟罪过。章视周堪,堪白令朋待诏金马门。朋数称述望之,短车骑将军。言许、史过失。后朋行倾邪,望之绝不与通。朋与大司农史李宫俱待诏,堪独白宫为黄门郎。朋,楚士,怨恨,更求入许、史,推所言许、史事曰:皆周堪、刘更生教我,我关东人,何以知此。于是侍中许章白见朋。朋出扬言曰:我见,言前将军小过五,大罪一。中书令在旁,知我言状。望之闻之,以问弘恭、石显。显、恭恐望之自讼,下于它吏,即挟朋及待诏华龙。龙者,宣帝时与张子蟜等待诏,以行污秽不进,欲入堪等,堪等不纳,故与朋相结。恭、显令二人告望之等谋欲罢车骑将军疏退许、史状,候望之出休日,令朋、龙上之。事下弘恭问状,望之对曰:外戚在位多奢淫,欲以匡正国家,非为邪也。恭、显奏望之、堪、更生朋党相称举,数谮诉大臣,毁离亲戚,欲以专擅权埶,为臣不忠,诬上不道,请谒者召致廷尉。时上初即位,不省谒者召致廷尉为下狱也,可其奏。后上召堪、更生,曰系狱。上大惊曰:非但廷尉问邪。以责恭、显,皆叩头谢。上曰:令出视事。恭、显因使高言:上新即位,未以德化闻于天下,而先验师傅,既下九卿大夫狱,宜因决免。于是制诏丞相御史:前将军望之傅朕八年,亡它罪过,今事久远,识忘难明。其赦望之罪,收前将军光禄勋印绶,及堪、更生皆免为庶人。而朋为黄门郎。后数月,制诏御史:国之将兴,尊师而重傅。故前将军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经术,厥功茂焉。其赐望之爵关内侯,食邑六百户,给事中,朝朔望,坐次将军。天子方倚欲以为丞相,会望之子散骑中郎伋上书讼望之前事,事下有司,复奏望之前所坐明白,无谮诉者,而教子上书,称引亡辜之诗,失大臣体,不敬,请逮捕。弘恭、石显等知望之素高节,不诎辱,建白望之前为将军辅政,欲排退许、史,专权擅朝。幸得不坐,复赐爵邑,与闻政事,不悔过服罪,深怀怨望,教子上书,归非于上,自以托师傅,怀终不坐。非颇诎望之于牢狱,塞其怏怏心,则圣朝亡以施恩厚。上曰:萧太傅素刚,安肯就吏。显等曰:人命至重,望之所坐,语言薄罪,必亡所忧。上乃可其奏。显等封以付谒者,敕令召望之手付,因令太常急发执金吾车骑驰围其第。使者至,召望之。望之欲自杀,其夫人止之,以为非天子意。望之以问门下生朱云。云者好节士,劝望之自裁。于是望之仰天叹曰:吾尝备位将相,年踰六十矣,老入牢狱,苟求生活,不亦鄙乎。字谓云曰:游,趣和药来,无久留我死。竟饮鸩自杀。天子闻之惊,拊手曰:曩固疑其不就牢狱,果然杀吾贤傅。是时大官上昼食,上乃却食,为之涕泣,哀恸左右。于是召显等责问以议不详。皆免冠谢,良久。
《刘向传》:向为散骑宗正给事中,中书宦官弘恭、石显弄权。望之、堪、更生议,欲白罢退之。未白而语泄,遂为许、史及恭、显所谮愬,堪、更生下狱,及望之皆免官。《京房传》:中书令石显颛权,显友人五鹿充宗为尚书令,与房同经,论议相非。二人用事,房尝宴见,问上曰:幽厉之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上曰:君不明,而所任者巧佞。房曰:知其巧佞而用之邪,将以为贤也。上曰:贤之。房曰:然则今何以知其不贤也。上曰:以其时乱而君危知之。房曰:若是,任贤必治,任不肖必乱,必然之道也。幽厉何不觉寤而更求贤,曷为卒任不肖以至于是。上曰:临乱之君各贤其臣,令皆觉寤,天下安得危亡之君。房曰:齐桓公、秦二世亦尝闻此君而非笑之,然则任竖刁、赵高,政治日乱,盗贼满山,何不以幽厉卜之而觉寤乎。上曰:唯有道者能以往知来耳。房因免冠顿首,曰:春秋纪二百四十二年灾异,以视万世之君。今陛下即位以来,日月失明,星辰逆行,山崩泉涌,地震石陨,夏霜冬雷,春凋秋荣,陨霜不杀,水旱螟虫,民人饥疫,盗贼不禁,刑人满市,春秋所记灾异尽备。陛下视今为治邪,乱邪。上曰:亦极乱耳。尚何道。房曰:今所任用者谁与。上曰:然幸其瘉于彼,又以为不在此人也。房曰:夫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后之视今,犹今之视前也。上良久乃曰:今为乱者谁哉。房曰:明主宜自知之。上曰:不知也;如知之,何故用之。房曰:上最所信任,与图事帷幄之中进退天下之士者是矣。房指谓石显,上亦知之,谓房曰:已谕。房罢出。
《后汉书·梁商传》:商自以戚属居大位,每存谦柔,虚己进贤,京师翕然,称为良辅,帝委重焉。而性慎弱无威断,颇溺于内竖。以小黄门曹节等用事于中,遂遣子冀、不疑与为交友,然宦者忌商宠任,反欲陷之。永和四年,中常侍张逵、蘧政,内者令石光,尚方令傅福,冗从仆射杜永连谋,共谮商及中常侍曹腾、孟贲,云欲徵诸王子,图议废立,请收商等案罪。帝曰:大将军父子我所亲,腾、贲我所爱,必无是,但汝曹共妒之耳。逵等知言不用,惧迫,遂出矫诏收缚腾、贲于省中。帝闻震怒,敕宦者李歙急呼腾、贲释之,收逵等,悉伏诛。辞所连染及在位大臣,商惧多侵枉,乃上疏曰:春秋之义,功在元帅,罪止首恶,故赏不僭溢,刑不淫滥,五帝、三王所以同致康乂也。窃闻考中常侍张逵等,辞语多所牵及。大狱一起,无辜者众,死囚久系,纤微成大,非所以顺迎和气,平政成化也。宜早讫竟,以止逮捕之烦。帝乃纳之,罪止坐者。《张纲传》:纲字文纪。少明经学。虽为公子,而厉布衣之节。举孝廉不就,司徒高第辟为御史。时顺帝委纵宦官,有识危心。纲常感激,慨然叹曰:秽恶满朝,不能奋身出命埽国家之难,虽生吾不愿也。退而上书曰: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寻大汉初隆,及中兴之世,文、明二帝,德化尤盛。观其理为,易循易见,但恭俭守节,约身尚德而已。中官常侍不过两人,近倖赏赐裁满数金,惜费重人,故家给人足。边方闻中国优富,任信道德,所以奸谋自消而和气感应。而顷者以来,不遵旧典,无功小人皆有官爵,富之骄之而复害之,非爱人重器,承天顺道者也。伏愿陛下少留圣思,割损左右,以奉天心。书奏不省。
《杨震传》:震为太尉。帝舅大鸿胪耿宝荐中常侍李闰兄于震,震不从。宝乃自往候震曰:李常侍国家所重,欲令公辟其兄,宝唯传上意耳。震曰:如朝廷欲令三府辟召,故宜有尚书敕。遂拒不许,宝大恨而去。中常侍樊丰及侍中周广、谢恽等更相扇动,倾摇朝廷。震复上疏,丰、恽等见震连切谏不从,无所顾忌,遂诈作诏书,调发司农钱谷、大匠见徒材木,各起家舍、园池、庐观,役费无数。震因地震,复上疏,前后所上,转有切至,帝既不平之,而樊丰等皆侧目愤怨,俱以其名儒,未敢加害。三年春,东巡岱宗,樊丰等因乘舆在外,竞修第宅,震部掾高舒召大匠令史考校之,得丰等所诈下诏书,具奏,须行还上之。丰等闻,惶怖,会太史言星变逆行,遂共谮震云:自赵腾死后,深用怨怼;且邓氏故吏,有恚恨之心。及车驾行还,便时太学,夜遣使者策收震太尉印绶,于是柴门绝宾客。丰等复恶之,乃请大将军耿宝奏震大臣不服罪,怀恚望,有诏遣归本郡。震行至城西夕阳亭,乃慷慨谓其诸子门人曰:死者士之常分。吾蒙恩居上司,疾奸臣狡猾而不能诛,恶嬖女倾乱而不能禁,何面目复见日月。身死之日,以杂木为棺,布单被裁足盖形,勿归冢次,勿设祭祠。因饮酖而卒,时年七十馀。弘农太守移良承樊丰等旨,遣吏于陕县留停震丧,露棺道侧,谪震诸子代邮行书,道路皆为陨涕。
《朱穆传》:穆为冀州刺史。州人有宦者三人为中常侍,并以檄谒穆。穆疾之,辞不相见。冀部令长闻穆济河,解印绶去者四十馀人。及到,奏劾诸部,至有自杀者。以威略权宜,尽诛贼渠帅。毕劾权贵,或乃死狱中。有宦者赵忠丧父,归葬安平,僭为玙璠、玉匣、偶人。穆闻之,下郡按验。吏畏其严明,遂发墓剖棺,陈尸出之,而收其家属。帝闻大怒,徵穆诣廷尉,输作左校。大学书生刘陶等数千人诣阙上书讼穆曰:伏见施刑徒朱穆,处公忧国,拜州之日,志清奸恶。诚以常侍贵宠,父子兄弟布在州郡,竞为虎狼,噬食小人,故穆张理天网,补缀漏目,罗取残祸,以塞天意。由是内官咸共恚疾,谤讟烦兴,谗隙仍作,极其刑谴,输作左校。天下有识,皆以穆同勤禹、稷而被共、鲧之戾,若死者有知,则唐帝怒于崇山,重华忿于苍墓矣。当今中官近习,窃持国柄,手握王爵,口含天宪,运赏则使饿隶富于季孙,呼噏则令伊、颜化为桀、蹠。而穆独亢然不顾身害。非恶荣而好辱,恶生而好死也,徒感王纲之不摄,惧天网之久失,故竭心怀忧,为上深计。臣愿黥首系趾,代穆校作。帝览其奏,乃赦之。穆居家数年,在朝诸公多有相推荐者,于是徵拜尚书。穆既深疾宦官,及在台阁,旦夕共事,志欲除之。乃上疏曰:案汉故事,中常侍参选士人。建武以后,乃悉用宦者。自延平以来,浸益贵盛,假貂珰之饰,处常伯之任,天朝政事,一更其手,权倾海内,宠贵无极,子弟亲戚,并荷荣任,故放滥骄溢,莫能禁禦。凶狡无行之徒,媚以求官,恃埶怙宠之辈,渔食百姓,穷破天下,空竭小人。愚臣以为可悉罢省,遵复往初,率由旧章,更选海内清淳之士,明达国体者,以补其处。即陛下可为尧舜之君,众僚皆为稷契之臣,兆庶黎民蒙被圣化矣。帝不纳。后穆因进见,口复陈曰:居闻汉家旧典,置侍中、中常侍各一人,省尚书事,黄门侍郎一人,传发书奏,皆用姓族。自和熹太后以女主称制,不接公卿,乃以阉人为常侍,小黄门通命两宫。自此以来,权倾人主,穷困天下。宜皆罢遣,博选耆儒宿德,与参政事。帝怒,不应。穆伏不肯起。左右传出,良久乃趋而去。自此中官数因事称诏诋毁之。穆素刚,不得意,居无几,愤懑发疽。延熹六年,卒。
《李云传》:云迁白马令。桓帝延熹二年,诛大将军梁冀,而中常侍单超等五人皆以诛冀功并封列侯,专权选举。云乃露布上书,移副三府,曰:举厝至重,不可不慎。班功行赏,宜应其实。梁冀虽持权专擅,虐流天下,今以罪行诛,犹召家臣扼杀之耳。而猥封谋臣万户以上,高祖闻之,得无见非。西北列将,得无解体。孔子曰:帝者,谛也。今官位错乱,小人谄进,财货公行,政化日损,尺一拜用不经御省。是帝欲不谛乎。帝得奏震怒,下有司逮云,诏尚书都护剑戟送黄门北寺狱,使中常侍管霸与御史廷尉杂考之。时弘农五官掾杜众伤云以忠谏获罪,上书愿与云同日死。帝愈怒,遂并下廷尉。大鸿胪陈蕃上疏救云,太常杨秉、洛阳市长沐茂、郎中上官资并上疏请云。帝恚甚,有司奏以为大不敬。诏切责蕃、秉,免归田里;茂、资贬秩二等。时帝在濯龙池,管霸奏云等事。霸诡言曰:李云野泽愚儒,杜众郡中小吏,出于狂戆,不足加罪。帝谓霸曰:帝欲不谛,是何等语,而常侍欲原之邪。顾使小黄门可其奏,云、众皆死狱中。
《杨秉传》:秉代刘矩为太尉。时中常侍侯览弟参为益州刺史,累有臧罪,暴虐一州。明年,秉劾奏参,槛车徵诣廷尉。参惶恐,道自杀。秉因奏览及中常侍具瑗曰:臣案国旧典,宦竖之官,本在给使省闼,司昏守夜,而今猥受过宠,执政操权。其阿谀取容者,则因公褒举,以报私惠;有忤逆于心者,必求事中伤,肆其凶忿。居法王公,富拟国家,饮食极肴膳,仆妾盈纨素,虽季氏专鲁,穰侯擅秦,何以尚兹。案中常侍侯览弟参,贪残元恶,自取祸灭,览固知衅重,必有自疑之意,臣愚以为不宜复见亲近。昔懿公刑邴歜之父,夺阎职之妻,而使二人参乘,卒有竹中之难,春秋书之,以为至戒。盖郑詹来而国乱,四佞放而众服。以此观之,容可近乎。览宜急屏斥,投畀有虎。若斯之人,非恩所宥,请免官送归本郡。书奏,尚书召对秉掾属曰:公府外职,而奏劾近官,经典汉制有故事乎。秉使对曰:春秋赵鞅以晋阳之甲,逐君侧之恶。传曰:除君之恶,唯力是视。邓通懈慢,申屠嘉召通诘责,文帝从而请之。汉世故事,三公之职无所不统。尚书不能诘。帝不得已,竟免览官,而削瑗国。
《张俭传》:延熹八年,太守翟超请俭为东部督邮。时中常侍侯览家在防东,残暴百姓,所为不轨。俭举劾览及其母罪恶,请诛之。览遏绝章表,并不得通,由是结仇览等。乡人朱并,素性佞邪,为俭所弃,并怀怨恚,遂上书告俭与同郡二十四人为党,于是刊章讨捕。《窦武传》:延熹八年,武长女选入掖廷桓帝以为贵人,其冬,立为皇后,帝崩,无嗣。武召侍御史河间刘倏,参问其国中王子侯之贤者,倏称解渎亭侯宏。武入白太后,遂徵立之,是为灵帝。拜武为大将军,常居禁中。帝既立,论定策功,更封武为闻喜侯;子机渭阳侯,拜侍中;兄子绍鄠侯,迁步兵校尉;绍弟靖西乡侯,为侍中,监羽林左骑。武既辅朝政,常有诛剪宦官之意,太傅陈蕃亦素有谋。时共会朝堂,蕃以私谓武曰:中常侍曹节、王甫等,自先帝时操弄国权,浊乱海内,百姓匈匈,归咎于此。今不诛节等,后必难图。武深然之。蕃大喜,以手推席而起。武于是引同志尹勋为尚书令,刘瑜为侍中,冯述为屯骑校尉;又徵天下名士废黜者前司隶李膺、宗正刘猛、太仆杜密、庐江太守朱宇等,列于朝廷;请前越巂太守荀昱为从事中郎,辟川陈寔为属:共定计策。于是天下雄俊,知其风旨,莫不延颈企踵,思奋其智力。会五月日食,蕃复说武曰:昔萧望之困一石显,近者李、杜诸公祸及妻子,况今石显数十辈乎。蕃以八十之年,欲为将军除害,今可且因日食,斥罢宦官,以塞天变。又赵夫人及女尚书,旦夕乱太后,急宜退绝。惟将军虑焉。武乃白太后曰:故事,黄门、常侍但当给事省内,典门户,主近署财物耳。今乃使与政事而任权重,子弟布列,专为贪暴。天下匈匈,正以此故。宜悉诛废,以清朝廷。太后曰:汉来故事世有,但当诛其有罪,岂可尽废耶。时中常侍管霸颇有才略,专制省内。武先白诛霸及中常侍苏康等,竟死。武复数白诛曹节等,太后冘豫未忍,故事久不发。至八月,太白出西方。刘瑜素善天官,恶之,上书皇太后曰:太白犯房左骖,上将星入太微,其占宫门当闭,将相不利,奸人在主傍。愿急防之。又与武、蕃书,以星辰错缪,不利大臣,宜速断大计。武、蕃得书将发,于是以朱宇为司隶校尉,刘祐为河南尹,虞祁为洛阳令。武乃奏免黄门令魏彪,以所亲小黄门山冰代之。使冰奏素狡猾尤无状者长乐尚书郑飒,送北寺狱。蕃谓武曰:此曹子便当收杀,何复考为。武不从,令冰与尹勋、侍御史祝琎杂考飒,辞连及曹节、王甫。勋、冰即奏收节等,使刘瑜内奏。时武出宿归府,典中书者先以告长乐五官史朱瑀。瑀盗发武奏,骂曰:中官放纵者,自可诛耳。我曹何罪,而当尽见族灭。因大呼曰:陈蕃、窦武奏白太后废帝,为大逆。乃夜召素所亲壮健者长乐从官史共普、张亮等十七人,歃血共盟诛武等。曹节闻之,惊起,白帝曰:外间切切,请出御德阳前殿。令帝拔剑踊跃,使乳母赵娆等拥卫左右,取棨信,闭诸禁门。召尚书官属,胁以白刃,使作诏板。拜王甫为黄门令,持节至北寺狱收尹勋、山冰。冰疑,不受诏,甫格杀之。遂害勋,出郑飒。还共劫太后,夺玺书。令中谒者守南宫,闭门,绝复道。使郑飒等持节,及侍御史、谒者捕收武等。武不受诏,驰入步兵营,与绍共射杀使者。召会北军五校士数千人屯都亭下,令军士曰:黄门常侍反,尽力者封侯重赏。诏以少府周靖行车骑将军,加节,与护匈奴中郎将张奂率五营士讨武。夜漏尽,王甫将虎贲、羽林、厩驺、都候、剑戟士,合千馀人,出屯朱雀掖门,与奂等合。明旦悉军阙下,与武对陈。甫兵渐盛,使其士大呼武军曰:窦武反,汝皆禁兵,当宿卫宫省,何故随反者乎。先降有赏。营府素畏服中官,于是武军稍稍归甫。自旦至食时,兵降略尽。武、绍走,诸军追围之,皆自杀,枭首洛阳都亭。收捕宗亲、宾客、姻属,悉诛之,及刘瑜、冯述,皆夷其族。徙武家属日南,迁太后于云台。当是时,凶竖得志,士大夫皆丧其气矣。
《陈蕃传》:蕃为太尉。中常侍苏康、管霸等复被任用,遂排陷忠良,共相阿媚。大司农刘祐、廷尉冯绲、河南尹李膺,皆以忤旨,为之抵罪。蕃因朝会,固理膺等,请加原宥,升之爵任。言及反覆,诚辞恳切。帝不听,因流涕而起。时小黄门赵津、南阳大猾张泛等,奉事中官,乘埶犯法,二郡太守刘瓆、成琎考案其罪,虽经赦令,而并竟考杀之。宦官怨恚,有司承旨,遂奏瓆、琎罪当弃市。又山阳太守翟超,没入中常侍侯览财产,东海相黄浮,诛杀下邳令徐宣,超、浮并坐髡钳,输作左校。蕃与司徒刘矩、司空刘茂共谏请瓆、琎、超、浮等,帝不悦。有司劾奏之,矩、茂不敢复言。蕃乃独上疏曰:臣闻齐桓修霸,务为内政;春秋于鲁,小恶必书。宜先自整敕,后以及人。今寇贼在外,四支之疾;内政不理,心腹之患。臣寝不能寐,食不能饱,实忧左右日亲,忠言以疏,内患渐积,外难方深。陛下超从列侯,继承天位。小家畜产百万之资,子孙尚耻愧失其先业,况乃产兼天下,受之先帝,而欲懈怠以自轻忽乎。诚不爱己,不当念先帝得之勤苦耶。前梁氏五侯,毒遍海内,天启圣意,收而戮之,天下之议,冀当小平。明鉴未远,覆车如昨,而近习之权,复相扇结。小黄门赵津、大猾张泛等,肆行贪虐,奸媚左右,前太原太守刘瓆、南阳太守成琎,纠而戮之。虽言赦后不当诛杀,原其诚心,在乎去恶。至于陛下,有何悁悁。而小人道长,营惑圣听,遂使天威为之发怒。如加刑谪,已为过甚,况乃重罚,令伏欧刃乎。又前山阳太守翟超、东海相黄浮,奉公不挠,疾恶如雠,超没侯览财物,浮诛徐宣之罪,并蒙刑坐,不逢赦恕,览之从横,没财已幸;宣犯衅过,死有馀辜。昔丞相申屠嘉召责邓通,洛阳令董宣折辱公主,而文帝从而请之,光武加以重赏,未闻二臣有专命之诛。而今左右群竖,恶伤党类,妄相交搆,致此刑谴。闻臣是言,当复啼诉。陛下深宜割塞近习豫政之源,引纳尚书朝省之事,公卿大官,五日一朝,简练清高,斥黜佞邪。如是天和于上,地洽于下,休祯符瑞,岂远乎哉。陛下虽厌毒臣言,凡人主有自勉强,敢以死陈。帝得奏愈怒,竟无所纳。朝廷众庶莫不怨之。宦官由此疾蕃弥甚,选举奏议,辄以中诏谴却,长吏以下多至抵罪。犹以蕃名臣,不敢加害。瓆字文理,高唐人。琎字幼平,陕人。并有经术称,处位敢直言,多所搏击,知名当时,皆死于狱中。
初,桓帝欲立所幸田贵人为皇后。蕃以田氏卑微,窦族良家,争之甚固。帝不得已,乃立窦后。及后临朝,故委用于蕃。蕃与后父大将军窦武,同心尽力,徵用名贤,共参政事,天下之士,莫不延颈想望太平。而帝乳母赵娆,旦夕在太后侧,中常侍曹节、王甫等与共交搆,谄事太后。太后信之,数出诏命,有所封拜,及其支类,多行贪虐。蕃常疾之,志诛中官,会窦武亦有谋。蕃自以既从人望而德于太后,必谓其志可申,乃先上疏曰:臣闻言不直而行不正,则为欺乎天而负乎人。危言极意,则群凶侧目,祸不旋踵。钧此二者,臣宁得祸,不敢欺天也。今京师嚣嚣,道路諠哗,言侯览、曹节、公乘昕、王甫、郑飒等与赵夫人诸女尚书并乱天下。附从者升进,忤逆者中伤。方今一朝群臣,如河中木耳,汎汎东西,耽禄畏害。陛下前始摄位,顺天行诛,苏康、管霸并伏其辜。是时天地清明,人鬼欢喜,奈何数月复纵左右。元恶大奸,莫此之甚。今不急诛,必生变乱,倾危社稷,其祸难量。愿出臣章宣示左右,并令天下诸奸知臣疾之。太后不纳,朝廷闻者莫不震恐。蕃因与窦武谋之,语在武传。及事泄,曹节等矫诏诛武等。蕃时年七十馀,闻难作,将官属诸生八十馀人,并拔刃突入承明门,攘臂呼曰:大将军忠以卫国,黄门反逆,何云窦氏不道邪。王甫时出,与蕃相迕,适闻其言,而让蕃曰:先帝新弃天下,山陵未成,窦武何功,兄弟父子,一门三侯。又多取掖庭宫人,作乐饮宴,旬月之间,赀财亿计。大臣若此,是为道邪。公为栋梁,枉桡阿党,复焉求贼。遂令收蕃。蕃拔剑叱甫,甫兵不敢近,乃益人围之数十重,遂执蕃送黄门北寺狱。黄门从官驺蹋踧蕃曰:死老魅。复能损我曹员数,夺我曹禀假不。即日害之。徙其家属于比景,宗族、门生、故吏皆斥免禁锢。蕃友人陈留朱震,时为铚令,闻而弃官器之,收葬蕃尸,匿其子逸于甘陵界中。事觉系狱,合门桎梏。震授考掠,誓死不言,故逸得免。
《朱震传》:震字伯厚,初为州从事,奏济阴太守单匡臧罪,并连匡兄中常侍车骑将军超。桓帝收匡下廷尉,以谴超,超诣狱谢。三府谚曰:车如鸡栖马如狗,疾恶如风朱伯厚。
《刘瑜传》:瑜诛后,宦官悉焚其上书,以为讹言。
《傅燮传》:燮为护军司马,与左中郎皇甫嵩俱讨贼张角。燮素疾中官,既行,因上疏曰:臣闻天下之祸,不由于外,皆兴于内。是故虞舜升朝,先除四凶,然后用十六相。明恶人不去,则善人无由进也。今张角起于赵、魏,黄巾乱于六州。此皆衅发萧墙,而祸延四海者也。臣受戎任,奉辞伐罪,始到颍川,战无不剋。黄中虽盛,不足为庙堂忧也。臣之所惧,在于治水不自其源,末流弥增其广耳。陛下仁德宽容,多所不忍,故阉竖弄权,忠臣不进。诚使张角枭夷,黄巾变服,臣之所忧,甫益深耳。何者。夫邪正之人不宜共国,亦犹冰炭不可同器。彼知正人之功显,而危亡之兆见,皆将巧辞饰说,共长虚伪。夫孝子疑于屡至,市虎成于三夫。若不详察真伪,忠臣将复有杜邮之戮矣。陛下宜思虞舜四罪之举,速行谗佞放殛之诛,则善人思进,奸凶自息。臣闻忠臣之事君,犹孝子之事父也。子之事父,焉得不尽其情。使臣身被鈇钺之戮,陛下少用其言,国之福也。书奏,宦者赵忠见而忿恶。及破张角,燮功多当封,忠诉谮之,灵帝犹识燮言,得不加罪,竟亦不封,以为安定都尉。顷之,赵忠为车骑将军,诏忠论讨黄巾之功,执金吾甄举等谓忠曰:傅南容前在东军,有功不侯,故天下失望。今将军亲当重任,宜进贤理屈,以副众心。忠纳其言,遣弟城门校尉延致殷勤。延谓燮曰:南容少答我常侍,万户侯不足得也。燮正色拒之曰:遇与不遇,命也;有功不论,时也。傅燮岂求私赏哉。忠愈怀恨,然惮其名,不敢害。权贵亦多疾之,是以不得留,出为汉阳太守。
《刘陶传》:陶拜谏议大夫。是时天下日危,寇贼方炽,陶忧致崩乱,复上疏,大较言天下大乱,皆由宦官。宦官事急,共谗陶曰:前张角事发,诏书示以威恩,自此以来,各各改悔。今者四方安静,而陶疾害圣政,专言妖孽。州郡不上,陶何缘知。疑陶与贼通情。于是收陶,下黄门北寺狱,掠按日急。陶自知必死,对使者曰:朝廷前封臣云何。今反受邪谗。恨不与伊、吕同俦,而以三仁为辈。遂闭气而死。
《刘淑传》:淑迁侍中、虎贲中郎将。上疏以为宜罢宦官,辞甚切直,帝虽不能用,亦不罪焉。
《杜密传》:密迁太山太守、北海相。其宦官子弟为令长有奸恶者,辄捕案之。
《刘祐传》:祐迁河东太守。时属县令长率多中官子弟,百姓患之。祐到,黜其权强,平理冤结,政为三河表。转大司农。时中常侍苏康、管霸用事于内,遂固天下良田美业,山林湖泽,民庶穷困,州郡累气。祐移书所在,依科品没入之。桓帝大怒,论祐输左校。后得赦出。《魏朗传》:朗迁彭城令。时中官子弟为相国,多行非法,朗与更相章奏,幸臣忿疾,欲中之。会九真贼起,乃共荐朗为九真都尉。到官,奖厉吏兵,讨破群贼,斩首二千级。桓帝美其功,徵拜议郎。
《蔡衍传》:衍迁冀州刺史。中常侍具瑗托其弟恭举茂才,衍不受,乃收赍书者案之。又劾奏河间相曹鼎臧罪千万。鼎者,中常侍腾之弟也。腾使大将军梁冀为书请之,衍不答,鼎竟坐输作左校。乃徵衍拜议朗、符节令。梁冀闻衍贤,请欲相见,衍辞疾不往,冀恨之。时南阳太守成琎等以收纠宦官考廷尉,衍与议郎刘瑜表救之,言甚切厉,坐免官。
《岑晊传》:太守弘农成琎下车,欲振威严,闻晊高名,请为功曹,又以张牧为中贼曹吏。琎委心晊、牧,褒善纠违,肃清朝府。宛有富贾张汎者,桓帝美人之外亲,善巧雕镂玩好之物,颇以赂遗中官,以此并得显位,恃其伎巧,用势纵横。晊与牧劝琎收捕汎等,既而遇赦,晊竟诛之,并收其宗族宾客,杀二百馀人,后乃奏闻。于是中常侍侯览使汎妻上书讼其冤。帝大震怒,徵琎,下狱死。晊与牧遁逃亡匿齐鲁之间。
《陈翔传》:翔迁扬州刺史。举奏豫章太守王永奏事中官,吴郡太守徐参在职贪秽,并徵诣廷尉。参,中常侍璜之弟也。由是威名大振。
《范康传》:康迁太山太守。是时山阳张俭杀常侍侯览母,案其宗党宾客,或有迸匿太山界者,康既常疾阉官,因此皆穷相收掩,毋得遗脱。览大怨之,诬康与兖州刺史第五种及都尉壸嘉诈上贼降,徵康诣廷尉,减死罪一等,徙日南。
《何颙传》:颙以与蕃、膺善,遂为宦官所陷,乃变姓名,亡匿汝南间。
《张奂传》:奂为护匈奴中郎将,三州清定。论功当封,奂不事宦官,故赏遂不行,唯赐钱二十万,除家一人为郎。并辞不受,而愿徙属弘农华阴。旧制边人不得内移,唯奂因功特听,故始为弘农人焉。建宁元年,振旅而还。时窦太后临朝,大将军窦武与太傅陈蕃谋诛宦官,事泄,中常侍曹节等于中作乱,以奂新徵,不知本谋,矫制使奂与少府周靖率五营士围武。武自杀,蕃因见害。奂迁少府,又拜大司农,以功封侯。奂深病为节所卖,上书固让,封还印绶,卒不肯当。明年夏,青蛇见于御坐轩前,又大风雨雹,霹雳拔树,诏使百僚各言灾应。奂上疏曰:臣闻风为号令,动物通气。木生于火,相须乃明。蛇能屈申,配龙腾蛰。顺至为休徵,逆来为殃咎。阴气专用,则凝精为雹。故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或志宁社稷,或方直不回,前以谗胜,并伏诛戮,海内默𪐝,人怀震愤。昔周公葬不如礼,天乃动威。今武、蕃忠贞,未被明宥,妖眚之来,皆为此也。宜急为改葬,徙还家属。其从坐禁锢,一切蠲除。又皇太后虽居南宫,而恩礼不接,朝臣莫言,远近失望。宜思大义顾复之报。天子深纳奂言,以问诸黄门常侍,左右皆恶之,帝又不得自从。转奂太常,与尚书刘猛、刁韪、卫良同荐王畅、李膺可参三公之选,而曹节等弥疾其言,遂下诏切责之。奂等皆自囚廷尉,数日乃得出,并以三月俸赎罪。司隶校尉王宇,出于宦官,欲借宠公卿,以求荐举,百僚畏惮,莫不许诺,唯奂独拒之。宇怒,因此遂陷以党罪,禁锢归田里。
《灵帝本纪》:熹平元年秋七月甲寅,宦官讽司隶校尉段颎捕系太学诸生千馀人。〈注〉时有人书朱雀阙云天下大乱,公卿皆尸禄故捕之。
《段颎传》:颎曲意宦官,故得保其富贵,遂党中常侍王甫,枉诛中常侍郑飒、董腾等,增封四千户,并前万四千户。
《陈球传》:球拜廷尉。熹平元年,窦太后崩。太后本迁南宫云台,宦者积怨窦氏,遂以衣车载后尸,置城南市舍数日。中常侍曹节、王甫欲用贵人礼殡,帝曰:太后亲立朕躬,统承大业。诗云:无德不报,无言不酬。岂宜以贵人终乎。于是发丧成礼。及将葬,节等复欲别葬太后,而以冯贵人配祔。诏公卿大会朝堂,令中常侍赵忠监议。太尉李咸时病,乃扶舆而起,捣椒自随,谓妻子曰:若皇太后不得配食桓帝,吾不生还矣。既议,坐者数百人,各瞻望中宫,良久莫肯先言。赵忠曰:议当时定。怪公卿以下各相顾望。球曰:皇太后以盛德良家,母临天下,宜配先帝,是无所疑。忠笑而言曰:陈廷尉宜便操笔。球即下议曰:皇太后自在椒房,有聪明母仪之德。遭时不造,援立圣明,承继宗庙,功烈至重。先帝晏驾,因遇大狱,迁居空宫,不幸早世,家虽获罪,事非太后。今若别葬,诚失天下之望。且冯贵人冢墓被发,骸骨暴露,与贼并尸,魂灵污染,且无功于国,何宜上配至尊。忠省球议,作色俛仰,蚩球曰:陈廷尉建此议甚健。球曰:陈、窦既冤,皇太后无故幽闭,臣常痛心,天下愤叹。今日言之,退而受罪,夙昔之愿。公卿以下,皆从球议。李咸始不敢先发,见球辞正,然后大言曰:臣本谓宜尔,诚与臣意合。会者皆为之愧。曹节、王甫复争,以为梁后家犯恶逆,别葬懿陵,武帝黜废卫后,而以李夫人配食。今窦氏罪深,岂得合葬先帝乎。李咸乃诣阙上疏曰:臣伏惟章德窦后虐害恭怀,安思阎后家犯恶逆,而和帝无异葬之议,顺朝无贬降之文。至于卫后,孝武皇帝身所废弃,不可以为比。今长乐太后尊号在身,亲尝称制,坤育天下,且援立圣明,光隆皇祚。太后以陛下为子,陛下岂得不以太后为母。子无黜母,臣无贬君,宜合葬宣陵,一如旧制。帝省奏,谓曹节等曰:窦氏虽为不道,而太后有德于朕,不宜降黜。节等无复言,于是议者乃定。球为永乐少府,乃潜与司徒河间刘合谋诛宦官。初,合兄侍中倏,与大将军窦武同谋俱死,故合与球相结。事未及发,球复以书劝合曰:公出自宗室,位登台鼎,天下瞻望,社稷镇卫,岂得雷同容容无违而已。今曹节等放纵为害,而久在左右,又公兄侍中受害节等,永乐太后所亲知也。今可表徙卫尉阳球为司隶校尉,以次收节等诛之。政出圣主,天下太平,可翘足而待也。又尚书刘纳以正直忤宦官,出为步兵校尉,亦深劝于合。合曰:凶竖多耳目,恐事未会,先受其祸。纳曰:公为国栋梁,倾危不持,焉用彼相邪。合许诺,亦结谋阳球。球小妻,程璜之女,璜用事宫中,所谓程大人也。节等颇得闻知,乃重赂于璜,且胁之。璜惧迫,以球谋告节,节因共白帝曰:合等常与藩国交通,有恶意。数称永乐声埶,受取狼籍。步兵校尉刘纳及永乐少府陈球、卫尉阳球交通书疏,谋议不轨。帝大怒,策免合,合与球及刘纳、阳球皆下狱死。球时年六十二。
《阳球传》:球拜尚书令。时中常侍王甫、曹节等奸虐弄权,扇动外内,球尝拊髀发愤曰:若阳球作司隶,此曹子安得容乎。光和二年,迁为司隶校尉。王甫休沐里舍,球诣阙谢恩,奏收甫及中常侍淳于登、袁赦、封𦐇、中黄门刘毅、小黄门庞训、朱禹、齐盛等,及子弟为守令者,奸猾纵恣,罪合族灭。太尉段颎谄附佞倖,宜并诛戮。于是悉收甫、颎等送洛阳狱,及甫子永乐少府萌、沛相吉。球自临考甫等,五毒备极。萌谓球曰:父子既当伏诛,少以楚毒假借老父。球曰:若罪恶无状,死不灭责,乃欲球假借邪。萌乃骂曰:尔前事吾父子如奴,奴敢反汝主乎。今日困吾,行自及也。球使以土窒萌口,箠朴交至,父子悉死杖下。颎亦自杀。乃僵磔甫尸于夏城门,大署榜曰贼臣王甫。尽没入财产,妻子皆徙比景。球既诛甫,复欲以次表曹节等,乃敕中都官从事曰:且先去大猾,当次案豪右。权门闻之,莫不屏气。诸奢饰之物,皆各缄縢,不敢陈设。京师畏震。时顺帝虞贵人葬,百官会丧还,曹节见磔甫尸道次,慨然抆泪曰:我曹自可相食,何宜使犬舐其汁乎。语诸常侍,今且俱入,勿过里舍也。节直入省,白帝曰:阳球故酷暴吏,前三府奏当免官,以九江微功,复见擢用。愆过之人,好为妄作,不宜使在司隶,以骋毒虐。帝乃徙球为卫尉。时球出谒陵,节敕尚书令召拜,不得稽留尺一。球被召急,因求见帝,叩头曰:臣无清高之行,横蒙鹰犬之任。前虽纠诛王甫、段颎,盖简落狐狸,未足宣示天下。愿假臣一月,必令豺狼䲭枭,各服其辜。叩头流血。殿上呵叱曰:卫尉捍诏邪。至于再三,乃受拜。其冬,司徒刘合与球议收案张让、曹节,节等知之,共诬白合等。语已见陈球传。遂收球送洛阳狱,诛死,妻子徙边。
《李膺传》:膺拜司隶校尉。时张让弟朔为野王令,贪残无道,至乃杀孕妇,闻膺厉威严,惧罪逃还京师,因匿兄让第舍,藏于合柱中。膺知其状,率将吏卒破柱取朔,付洛阳狱。受辞毕,即杀之。让诉冤于帝,诏膺入殿,御亲临轩,诘以不先请便加诛辟之意。膺对曰:昔晋文公执卫成公归于京师,春秋是焉。礼云公族有罪,虽曰宥之,有司执宪不从。昔仲尼为鲁司寇,七日而诛少正卯。今臣到官已积一旬,私惧以稽留为愆,不意获速疾之罪。诚自知衅责,死不旋踵,特乞留五日,剋殄元恶,退就鼎镬,始生之愿也。帝无复言,顾谓让曰:此汝弟之罪,司隶何愆。乃遣出之。自此诸黄门常侍皆鞠躬屏气,休沐不敢复出宫省。帝怪问其故,并叩头泣曰:畏李校尉。及遭党事,考实膺等。案经三府,太尉陈蕃郤之。不肯平署。帝愈怒,遂下膺等于黄门北寺狱。膺等颇引宦官子弟,宦者多惧,请帝以天时宜赦,于是大赦天下。膺免归乡里。
《陈寔传》:寔转功曹。时中常侍侯览托太守高伦用吏,伦教署为文学掾。寔知非其人,怀檄请见。言曰:此人不宜用,而侯常侍不可违。寔乞从外署,不足以尘明德。伦从之。于是乡论怪其非举,寔终无所言。伦后被徵为尚书,郡中士大夫送至轮氏传舍。伦谓众人言曰:吾前为侯常侍用吏,陈君密持教还,而于外白署。比闻议者以此少之,此咎由故人畏惮强禦,陈君可谓善则称君,过则称己者也。寔固自引愆,闻者方叹息,由是天下服其德。
寔为掾属。时中常侍张让权倾天下。让父死,归葬川,虽一郡毕至,而名士无往者,让甚耻之,寔乃独吊焉。及后复诛党人,让感寔,故多所全宥。
《荀彧传》:彧字文若,颍川颍阴人,朗陵令淑之孙也。父绲,为济南相。绲畏惮宦官,乃为彧娶中常侍唐衡女。彧以少有才名,故得免于讥议。
《王允传》:允以司徒高第为侍御史。中平元年,黄巾贼起,特选拜豫州刺史。辟荀爽、孔融等为从事,上除禁党。讨击黄巾别帅,大破之,与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俊等受降数十万。于贼中得中常侍张让宾客书疏,与黄巾交通,允具发其奸,以状闻。灵帝责怒让,让叩头陈谢,竟不能罪之。而让怀挟忿怒,以事中允。明年,遂传下狱。会赦,还复刺史。旬日间,复以它罪被捕。司徒杨赐以允素高,不欲使更楚辱,乃遣客谢之曰:君以张让之事,故一月再徵。凶慝难量,幸为深计。又诸从事好气决者,共流涕奉药而进之。允厉声曰:吾为人臣,获罪于君,当伏大辟以谢天下,岂有乳药求死乎。投杯而起,出就槛车。既至廷尉,左右皆促其事,朝臣莫不叹息。大将军何进、太尉袁隗、司徒杨赐共上疏请之曰:夫内视反听,则忠臣竭诚;宽贤务能,则义士厉节。是以孝文纳冯唐之说,晋悼宥魏绛之罪。允以特选受命,诛逆抚顺,曾未期月,州境澄清。方欲列其庸勋,请加爵赏,而以奉事不当,当肆大戮。责轻罚重,有亏众望。臣等备位宰相,不敢寝默。诚以允宜蒙三槐之听,以昭忠贞之心。书奏,得以减死论。是冬大赦,而允独不在宥,三公咸复为言。至明年,乃得解释。是时宦者横暴,睚眦触死。允惧不免,乃变易名姓,转侧河内、陈留间。
《灵思何皇后纪》:后鸩杀美人。帝大怒,欲废后,诸宦官固请得止。
《何进传》:进为大将军,是时置西园八校尉,以小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虎贲中郎将袁绍为中军校尉,屯骑都尉鲍鸿为下军校尉,议郎曹操为典军校尉,赵融为助军校尉,淳于琼为佐军校尉,又有左右校尉。帝以蹇硕壮健而有武略,特亲任之,以为元帅,督司隶校尉以下,虽大将军亦领属焉。硕虽擅兵于中,而犹畏忌于进,乃与诸常侍共说帝遣进西击边章、韩遂。帝从之,赐兵车百乘,虎贲斧钺。进阴知其谋,乃上遣袁绍东击徐兖二州兵,须绍还,即戎事,以稽行期。初,何皇后生皇子辩,王贵人生皇子协。群臣请立太子,帝以辩轻佻无威仪,不可为人主,然皇后有宠,且进又居重权,故久不决。六年,帝疾笃,属协于蹇硕。硕既受遗诏,且素轻忌于进兄弟,及帝崩,硕时在内,欲先诛进而立协。及进从外入,硕司马潘隐与进早旧,迎而目之。进惊,驰从儳道归营,引兵入屯百郡邸,因称疾不入。硕谋不行,皇子辩乃即位,何太后临朝,进与太傅袁隗辅政,录尚书事。进素知中官天下所疾,兼忿蹇硕图己,及秉朝政,阴规诛之。袁绍亦素有谋,因进亲客张津劝之曰:黄门常侍权重日久,又与长乐太后专通奸利,将军宜更清选贤良,整齐天下,为国家除患。进然其言。又以袁氏累世宠贵,海内所归,而绍素善养士,能得豪杰用,其从弟虎贲中郎将术亦尚气侠,故并厚待之。因复博徵智谋之士庞纪、何颙、荀攸等,与同腹心。蹇硕疑不自安,与中常侍赵忠等书曰:大将军兄弟秉国专朝,今与天下党人谋诛先帝左右,埽灭我曹。但以硕典禁兵,故且沈吟。今宜共闭上閤,急捕诛之。中常侍郭胜,进同郡人也。太后及进之贵幸,胜有力焉。故胜亲信何氏,遂共赵忠等议,不从硕计,而以其书示进。进乃使黄门令收硕,诛之,因领其屯兵。袁绍复说进曰:前窦武欲诛内宠而反为所害者,以其言语漏泄,而五营百官畏服中人故也。今将军既有元舅之重,而兄弟并领劲兵,部曲将吏皆英俊名士,乐尽力命,事在掌握,此天赞之时也。将军宜一为天下除患,名垂后世。虽周之申伯,何足道哉。今大行在前殿,将军宜受诏领禁兵,不宜轻出入宫省。进甚然之,乃称疾不入陪丧,又不送山陵。遂与绍定筹策,而以其计白太后。太后不听,曰:中官统领禁省,自古及今,汉家故事,不可废也。且先帝新弃天下,我奈何楚楚与士人共对事乎。进难违太后意,且欲诛其放纵者。绍以为中官亲近至尊,出入号令,今不悉废,后必为患。而太后母舞阳君及苗数受诸宦官赂遗,知进欲诛之。数白太后,为其障蔽。又言:大将军专杀左右,擅权以弱社稷。太后疑以为然。中官在省闼者或数十年,封侯贵宠,胶固内外。进新当重任,素敬惮之,虽外收大名而内不能断,故事久不决。绍等又为画策,多召四方猛将及诸豪杰,使并引兵向京城,以胁太后。进然之。主簿陈琳入谏曰:易称即鹿无虞,谚有掩目捕雀。夫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况国之大事,其可以诈立乎。今将军总皇威,握兵要,龙骧虎步,高下在心,此犹鼓洪炉燎毛发耳。夫违经合道,天人所顺,而反委释利器,更徵外助。大兵聚会,强者为雄,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祇为乱阶。进不听。遂西召前将军董卓屯关中上林苑,又使府掾太山王匡东发其郡强弩,并召东郡太守桥瑁屯城皋,使武猛都尉丁原烧孟津,火照城中,皆以诛宦官为言。太后犹不从。苗谓进曰:始共从南阳来,俱以贫贱,依省内以致贵富。国家之事,亦何容易。覆水不收。宜深思之,且与省内和也。进意更狐疑。绍惧进变计,乃胁之曰:交搆已成,形埶已露,事留变生,将军复欲何待,而不早决之乎。进于是以绍为司隶校尉,假节,专命击断;从事中郎王允为河南尹。绍使洛阳方略武吏司察宦者,而促董卓等使驰驿上,欲进兵平乐观。太后乃恐,悉罢中常侍小黄门,使还里舍,唯留进素所私人,以守省中。诸常侍小黄门皆诣进谢罪,唯所措置。进谓曰:天下匈匈,正患诸君耳。今董卓垂至,诸君何不早各就国。袁绍劝进便于此决之,至于再三。进不许。绍又为书告州郡,诈宣进意,使捕案中官亲属。进谋积日,颇泄,中官惧而思变。张让子妇,太后之妹也。让向子妇叩头曰:老臣得罪,当与新妇俱归私门。唯受恩累世,今当远离宫殿,情怀恋恋,愿复一入直,得暂奉望太后、陛下颜色,然后退就沟壑,死不恨矣。子妇言于舞阳君,入白太后,乃诏诸常侍皆复入直。八月,进入长乐白太后,请尽诛诸常侍以下,选三署郎入守宦官庐。诸宦官相谓曰:大将军称疾不临丧,不送葬,今欻入省,此意何为。窦氏事竟复起耶。又张让等使人潜听,具闻其语,乃率常侍段圭、毕岚等数十人,持兵窃自侧闼入,伏省中。及进出,因诈以太后诏召进。入坐省閤,让等诘进曰:天下愦愦,亦非独我曹罪也。先帝尝与太后不快,几至成败,我曹涕泣救解,各出家财千万为礼,和悦上意,但欲托卿门户耳。今乃欲灭我曹种族,不亦太甚乎。卿言省内秽浊,公卿以下忠清者为谁。于是尚方监渠穆拔剑斩进于嘉德殿前。让、圭等为诏,以故太尉樊陵为司隶校尉,少府许相为河南尹。尚书得诏板,疑之,曰:请大将军出共议。中黄门以进头掷与尚书,曰:何进谋反,已伏诛。进部曲将吴匡、张璋,素所亲幸,在外闻进被害,欲将兵入宫,宫閤闭。袁术与匡共斫攻之,中黄门持兵守閤。会日暮,术因烧南宫九龙门及东西宫,欲以胁出让等。让等入白太后,言大将军兵反,烧宫,攻尚书闼,因将太后、天子及陈留王,又劫省内官属,从复道走北宫。尚书卢植执戈于閤道窗下,仰数段圭。段圭等惧,乃释太后。太后投閤得免。袁绍与叔父隗矫诏召樊陵、许相,斩之。苗、绍乃引兵屯朱雀阙下,捕得赵忠等,斩之。吴匡等素怨苗不与进同心,而又疑其与宦官同谋,乃令军中曰:杀大将军者即车骑也,士吏能为报雠乎。进素有仁恩,士卒皆流涕曰:愿致死。匡遂引兵与董卓弟奉车都尉旻攻杀苗,弃其尸于苑中。绍遂闭北宫门,勒兵捕宦者,无少长皆杀之。或有无须而误死者,至自发露然后得免。死者二千馀人。绍因进兵排宫,或上端门屋,以攻省内。张让、段圭等因迫,遂将帝与陈留王数十人步出谷门,奔小平津。公卿并出平乐观,无得从者,唯尚书卢植夜驰河上,王允遣河南中部掾闵贡随植后。贡至,手剑斩数人,馀皆投河而死。明日,公卿百官乃奉迎天子还宫。
献帝春秋:河南中部掾闵贡见天子出,率骑追之,北到河上。天子饥渴,贡宰羊进之,厉声责让等曰:君以阉官之隶,刀锯之贱,越从洿泥,扶侍日月,卖弄国恩,阶贱为贵,劫迫帝王,荡覆王室,假息漏刻,游魂河津。自亡新以来,奸臣贼子未有如君者。今不速死,吾射杀汝。让等惶怖,叉手再拜叩头,向天子辞曰:臣等死,陛下自爱。遂投河而死。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三十八卷目录

 宦寺部纪事二

宫闱典第一百三十八卷

宦寺部纪事二

《异同杂录》:太祖尝私入中常侍张让室让觉之乃舞手戟于庭踰垣而出才武绝人莫之能害。
《魏志·武帝本纪注》:太祖初入尉廨,缮治四门。造五色棒,县门左右各十馀枚,有犯禁者,不避豪强,皆棒杀之。后数月,灵帝爱幸小黄门蹇硕叔父夜行,即杀之。京师敛迹,莫敢犯者。
《蜀志·董允传》:后主渐长大,爱宦人黄皓。皓便僻佞慧,欲自容入。允常上则正色匡主,下则数责于皓。皓畏允,不敢为非。终允之世,皓位不过黄门丞。九年,卒。陈祗代允为侍中,与黄皓互相表里,皓始预政事。祗死从,皓从黄门令为中常侍、奉车都尉,操弄威柄,终至覆国。蜀人无不追思允。及邓艾至蜀,闻皓奸险,收闭,将杀之,而皓厚赂艾左右,得免。
《齐书·东昏侯本纪》:永元三年春,正月,丙申朔,宫人于阅武堂元会,皇后正位,阉人行仪,帝戎服临视。帝性重涩少言,不与朝士接,唯亲信阉人及左右御刀应敕等,自江祏、始安王遥光诛后,渐便骑马。日夜于后堂戏马,与亲近阉人倡伎鼓叫。常以五更就卧,至晡乃起。
又教黄门五六十人为骑客。
帝所宠群小党与三十一人,黄门十人。
义师至近郊,帝以冠军王珍国领三万人据大桁,莫有斗志,遣左右直长阉竖王宝孙督战,呼为王长子。宝孙切骂诸将帅,直阁将军席豪发愤突阵死。帝素好斗军队,初使宫人为军,后乃用黄门。亲自临阵。
《陈书·萧引传》:引为贞威将军、建康令。时殿内队主吴琎,及宦官李善度、蔡脱儿等多所请属,引一皆不许。引族子密时为黄门郎,谏引曰:李、蔡之势,在位皆畏惮之,亦宜小为身计。引曰:吾之立身,自有本末,亦安能为李、蔡改行。就令不平,不过解职耳。吴琎竟作飞书,李、蔡證之,坐免官。
《唐书·窦怀贞传》:怀贞性谄诈,善谐结权贵,宦者用事,尤所畏奉,或见无须者,误为之礼。监察御史魏传弓嫉中人辅信义,欲劾奏其奸,怀贞曰:是安药所信任者,奈何绳之。传弓曰:王纲坏矣,正坐此属。今日杀之,明日诛,无所悔。怀贞犹固止之。
《李白传》:帝坐沉香亭子,意有所感,欲得白为乐章;召入,而白已醉,左右以水沬面,稍解,援笔成文,婉丽精切无留思。帝爱其才,数宴见。白尝侍帝,醉,使高力士脱靴。力士素贵,耻之,摘其诗以激杨贵妃,帝欲官白,妃辄沮止。
《安禄山传》:国忠谋授禄山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召还朝。制未下,帝使中官辅璆琳赐大柑,因察非常。禄山厚赂之,还言无他,帝遂不召。未几事泄,帝托它罪杀之。
《回纥传》:乾元元年,回纥使请昏,帝以幼女宁国公主下嫁,即册磨延啜为英武威远毗伽可汗,诏汉中郡王瑀为册命使,瑀至回纥,而可汗国服赭袍坐帐中,仪卫光严,引瑀立帐外,问曰:王,天可汗何属。瑀曰:从昆弟也。时中人雷灵俊立瑀上,又问:立王上者为谁。瑀曰:中人也。可汗曰:中人奴尔,顾立郎上乎。灵俊趋下。
《李揆传》:京师多盗,至骖衢杀人,尸沟中,吏褫气。李辅国方横,请选羽林骑五百,备徼捕。揆曰:汉以南、北军相统摄,故周勃因南军入北军,以安刘氏。本朝置南、北衙,文武区别,更相检伺。今以羽林代金吾,忽有非常,何以制之。辅国议格。
《萧华传》:华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辅国用事,求宰相,华拒之,辅国怨。会肃宗大渐,矫诏罢华为礼部尚书。
《李岘传》:岘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于是吕諲、李揆、第五琦同辅政,而岘位望最旧,事多独决,諲等不平。李辅国用权,制诏或不出中书,百司莫敢覆。岘顿首帝前,极言其恶,帝悟,稍加检制,辅国由是让行军司马,然深衔岘。凤翔七马坊押官盗掠人,天兴令谢夷甫杀之。辅国讽其妻使诉枉,诏监察御史孙蓥鞫之,直夷甫。其妻又诉,诏御史中丞崔伯阳、刑部侍郎李晔、大理卿权献为三司讯之,无异辞。妻不承,辅国助之,乃令侍御史毛若虚覆按。若虚委罪夷甫,言御史用法不端,伯阳怒,欲质让,若虚驰入自归帝,帝留若虚帘中,顷,伯阳等至,劾若虚傅中人失有罪,帝怒叱之,贬伯阳高要尉、权献杜阳尉,逐李晔岭南,流蓥播州。岘谓责太重,入言于帝曰:若虚希旨用刑,乱国法。陛下信为重轻,示无御史台。帝怒,李揆不敢争,乃出岘为蜀州刺史。代宗立,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故事,政事堂不接客。自元载为相,中人传诏者引升堂,置榻待之。岘至,即敕吏撤榻。
《杜阳杂编》:李辅国恣横无君,上切齿久矣。因寝梦登楼,见高力士领兵数百铁骑,以戟刺辅国首,流血洒地,前后歌呼,自北而去。遣谒者,问其故。力士曰:明皇之令也。上觉,亦不敢言。辅国寻为盗所杀。上异之,方以梦话于左右。先是肃宗赐辅国香玉辟邪二,各高一尺五寸,奇巧殆非人间所有,其玉之香,可闻于数百步。虽锁之于金函石匮,终不能掩其气。或以衣裾误拂,则芬馥经年,纵浣濯数四,亦不消歇。辅国常置于座侧。一日,方巾栉,而辟邪忽一大笑,一悲号,辅国惊愕失据,而冁然者不已,悲号者更涕泗交下。辅国恶其怪,碎之如粉,以投厕中。其后常闻冤痛之声。其辅国所居里巷,酷裂弥月,犹在盖舂之为粉而愈香故也。不周岁而辅国死焉。初,碎辟邪,辅国嬖孥慕容宫人,知异常物,隐屑二合。而鱼朝恩不恶辅国之祸,以钱三十万买之。及朝恩将伏诛,其香化为白蝶竟天而去。当时议者以奇香异宝,非人臣之所蓄也。辅国家藏珍玩,皆非人世所识。夏则于堂中设迎凉之草,其色类碧而干似苦竹,叶细如杉,虽若乾枯,未尝彫落。盛暑束之窗户间,而凉风自至。凤首木,高一尺,彫刻鸾凤之状,形似枯槁,毛羽脱落,不甚尽,虽严凝之,时置诸高堂大厦之中,而和煦之气,如二三月。故列名为常春木。纵烈火焚之,终不焦黑焉。
《唐书·李光弼传》:北邙之败,朝恩羞其策缪,故深忌光弼切骨,而程元振尤疾之。二人用事,日谋有以中伤者。及来瑱为元振谗死,光弼愈恐。吐蕃寇京师,代宗诏入援,光弼畏祸,迁延不敢行。及帝幸陕,犹倚以为重,数存问其母,以解嫌疑。
《郭子仪传》:子仪事上诚,御下恕,赏罚必信。遭倖臣程元振、鱼朝恩短毁,方时多虞,握兵处外,然诏至,即日就道,无纤介顾望,故谗间不行。破吐蕃灵州,而朝恩使人发其父墓,盗未得。子仪自泾阳来朝,中外惧有变,及入见,帝谚之,即号泣曰:臣久主兵,不能禁士残人之墓,人今发先臣墓,此天谴,非人患也。朝恩又尝约子仪修具,元载使人告以军容将不利公。其下衷甲愿从,子仪不听,但以家僮十数往。朝恩曰:何车骑之寡。告以所闻。朝恩泣曰:非公长者,得无致疑乎。《常衮传》:衮为中书舍人。文采赡蔚,长于应用,誉重一时。鱼朝恩赖宠,兼判国子监。衮奏:成均之任,当用名儒,不宜以宦臣领职。
《来瑱传》:瑱拜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山陵使。是时,程元振居中用事,疾瑱,乃告与巫祝言不顺。会王仲升归,又言由瑱与贼合,故陷贼。帝积怒,遂下诏削除官爵,贬播川尉,员外置。及鄠,赐死,籍其家。瑱之死,门下客皆散去,掩尸于坎,校书郎殷亮独后至,哭尸侧,为备棺衾以葬。帝徐悟元振诬,以它罪流溱州。
《元载传》:载迁户部侍郎,充度支、江淮转运等使。帝不豫,李辅国用事,辅国妻,载宗女也,因相缔昵。会京兆尹缺,辅国白用载,载意属国柄,固辞,辅国晓之,翌日,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领使如故。代宗立,辅国势愈重,数称其才,进拜中书侍郎、许昌县子。载以度支繁浩,有吏事督责,损威宠,乃悉天下钱榖委刘晏。未几,判天下元帅行军司马。盗杀李辅国,载阴与其谋。乃复结中人董秀,厚啖以金,使刺取密旨,帝有所属,必先知之,探微揣端,无不谐契,故帝任不疑。鱼朝恩骄横震天下,与载不叶,惮之,虽帝亦衔恚,乃乘间奏诛朝恩,帝畏有变,载结其爱将为助。朝恩已诛,载得意,益甚矜肆。
《旧唐书·代宗本纪》:大历元年十二月己亥,彗起匏瓜,其长尺馀,犯宦者星。
《唐书·陈少游传》:少游擢桂管观察使。少游不乐远去,规徙近镇。时宦官董秀有宠,掌枢近,少游乃宿其里,候归沐,入谒,因鄙语谄谓秀曰:七郎亲属几何。月费几何。秀谢曰:族甚大,岁用常过百万。少游曰:审如是,奉入不足为数日费,当数外营乃办耳。吾虽不才,请独取济,岁输钱五千万。今具其半,请先入之。秀大喜,与厚相结。少游因泣曰:岭南瘴疠,恐不得生还见颜色。秀遽曰:公美才,不当远出,请少待。时少游已纳赂元载子仲武,于是内外更荐之,改宣歙池观察使。《黎干传》:德宗在东宫,干与宦者特进刘忠翼阴谋,几危宗嗣。及即位,又诡道希进,密乘车谒忠翼。事觉,除名长流。
《唐国史补》:于司空頔,方炽于襄阳,朝廷以大阉薛向衍监其军。尚衍至,頔用数不厚待,尚衍晏如也。后旬日,请出游,及莫而归,帟幕茵榻什器一以新矣。又列犊车五十乘,寔以绫綵,尚衍颔之而已,亦不形言。頔叹曰:是何祥也。
《旧唐书·郑絪传》:顺宗初即位,遗诏不时宣下。絪与同列卫次公密申正论,中人不敢违。
《唐书·王叔文传》:顺宗立,不能听政,深居施幄坐,以牛昭容、宦人李忠言侍侧,群臣奏事,从帷中可其奏。王伾密语诸黄门:陛下素厚叔文。即繇苏州司功参军拜起居郎、翰林学士。大抵叔文因伾,伾因忠言,忠言因昭容,更相依仗。伾主传受,叔文主裁可,乃授之中书,执谊作诏文施行焉。及迁户部侍郎。宦人俱文珍忌其权,罢叔文学士。诏出,骇怅曰:吾当数至此议事。不然,无繇入禁中。伾复力请,乃听三五日一至翰林,然不得旧职矣。在省不事所职,日引其党谋取神策兵,制天下之命。乃以宿将范希朝为西北诸镇行营兵马使,泰为司马副之。于是诸将移书中尉,告且去,宦人始悟夺其权,大怒曰:吾属必死其手。乃谕诸镇,慎毋以兵属人。希朝、泰到奉天,诸将不至,乃还。叔文母死,匿不发,置酒翰林,忠言、文珍等皆在,袖金以饷,因扬言曰:天子适射兔苑中,跨鞍若飞,敢异议者斩。又自陈:亲疾病,以身任国大事,朝夕不得侍,今当请急,宜听。然向之悉心戮力,难易亡所避,报天子异知尔。今一去此,则百谤至,孰为吾助者。又言:羊士谔毁短我,我将杖杀之,而执谊懦不果。刘辟来为韦皋求三川,吾生平不识辟,便欲前执吾手,非凶人耶。扫木场将斩之,而执谊持不可。每念失此二贼,令人怅恨。又陈领度支所以兴利去害者为己劳。文珍随语诘折,叔文不得对。
《许孟容传》:孟容迁给事中。京兆上言好畤风雹害稼,帝遣宦人覆视,不实,夺尹以下俸。孟容曰:府县上事不实,罪应罚。然陛下遣宦者覆视,紊纲纪。宜更择御史一人参验,乃可。不听。
《裴度传》:大贾张陟负五坊息钱,上命坊使杨朝汶收其家簿,阅贷钱虽已偿,悉钩止,根引数十百人,列箠挺胁不承。又获卢大夫逋券,捕卢坦家客责偿,久乃悟卢群券。坦子上诉,朝汶谰语:钱入禁中,何可得。御史中丞萧俛及谏官列陈中人横恣,度亦极言之。时方讨郓,帝曰:姑议东军,此细事,我自处办。度曰:兵事不理,止山东;中人横暴,将乱都下。帝不悦,徐乃悟,让朝汶曰:以尔,使我羞见宰相。命杀之,而原系者。繇是京师澄肃。
《裴潾传》:潾,本河东闻喜人。元和初,累迁左补阙。于是两河用兵,宪宗任宦人为馆驿使,检稽出纳。有曹进玉者,尤恃恩倨甚,使者过,至加捽辱,宰相李吉甫奏罢之。会伐蔡,复以中人领使。潾谏曰:凡驿,有官专尸之,畿内以京兆尹,道有观察使、刺史相监临,台又御史为之使,以察过阙。犹有不职,则宜明科条督责之,谁不惕惧。若复以宫闱臣领之,则内人而及外事,职分乱矣。夫事不善,诫于初;体有非,不必大。方开太平,澄本正末,宜塞侵官之原、出位之渐。帝虽不用,而嘉其忠。
《白居易传》:王承宗叛,帝诏吐突承璀率师出讨,居易谏:唐家制度,每征伐,专委将帅,责成功,比年始以中人为都监。韩全义讨淮西,贾良国监之;高崇文讨蜀,刘贞亮监之。且兴天下兵,未有以中人专统领者。神策既不置行营节度,即承璀为制将,又充诸军招讨处置使,是实都统。恐四方闻之,必轻朝廷。后世且传中人为制将自陛下始,陛下忍受此名哉。且刘济等洎诸将必耻受承璀节制,心有不乐,无以立功。此乃资承宗之奸,挫诸将之锐。帝不听。
《孟简传》:简拜谏议大夫,知匦事。吐突承璀为招讨使,简固争,诣延英言不可状,以悻切出为常州刺史。简以亲吏陆翰主奏邸,关通阉侍,翰持之,数傲很,简怒,追还,以土囊毙之。家上变,发简奸赃,御史劾验,得遗吐突承璀赀七百万。左授太子宾客,分司东都。《独孤郁传》:郁进右补阙。吐突承璀讨王承宗,郁执不可,挺议鲠固,号称职。擢翰林学士。
《段平仲传》:平仲为谏议大夫,宪宗使吐突承璀讨镇州,疏争,不可。及还,无功,又请斩之。迁尚书右丞。《穆质传》:质擢给事中,论吐突承璀不宜为将,宪宗不悦,改太子左庶子。
《李绛传》:吐蕃犯泾州,掠人畜,绛因言:滨塞虚籍多,寔兵少。今京西、北神策镇军,本防盛秋,坐仰衣食,不使战。事至之日,乃先禀中尉。夫兵不内御,要须应变,失毫釐,差千里。请分隶本道,则号令齐一,前战不还踵矣。然士卒乐两军姑息,宦者以为言,议遂寝。尝盛夏对延英,帝汗浃衣,绛欲趋出,帝曰:朕宫中所对,惟宦官、女子,欲与卿讲天下事,乃其乐也。
《李鄘传》:吐突承璀为监军,贵宠甚,鄘以刚严治,相礼惮,稍厚善。承璀归,数称荐之,召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鄘不喜由宦倖进,及出祖,乐作泣下,谓诸将曰:吾老安外镇,宰相岂吾任乎。至京师,不肯视事,引疾固辞,改户部尚书。
《卢从史传》:从史在潞,奸狯得志,又善附迎中人,会李长荣卒,即擢拜昭义节度副大使。神策中尉吐突承璀与对垒,从史时过其营饮博,承璀多出宝带、奇玩夸之。从史资沓猥,所玩悦必遗焉。从史喜,益狎不疑。帝用裴垍谋,敕承璀图之。承璀伏壮士幕下,伺其来与语,士突起捽持出帐后,缚内车中。从者惊乱,斩数十人,谕以密诏,五年夏四月,疏从史恶,贬驩州司马,赐死。
《孔戣传》:戣擢谏议大夫。中人刘希光受赇二十万缗,抵死,吐突承璀坐厚善,逐为淮南监军。太子舍人李涉知帝意,投匦上言承璀有功不可弃。戣得副章,不肯受,面质让之。涉更因左右以闻,戣列涉结近倖,营罔上听。有诏黜涉峡州司马,宦宠侧目。
《李逢吉传》:帝暴疾,中外阻遏,逢吉因中人梁守谦、刘弘规、王守澄议,请立景王为皇太子,帝不能言,颔之而已。明日下诏,皇太子遂定。郑注得幸于王守澄,逢吉遣从子训赂注,结守澄为奥援,自是肆志无所惮。《宋申锡传》:申锡为翰林学士。帝恶宦官权宠震主,再致宫禁之变,而王守澄典禁兵,偃蹇放肆,欲剟除本根,思可与决大事者。察申锡忠厚,因召对,俾与朝臣谋去守澄等,且倚以执政,申锡顿首谢。未几拜尚书右丞,踰月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乃除王璠京兆尹,密谕帝旨。璠漏言,而守澄党郑注得其谋。太和五年,遣军候豆卢著诬告申锡与漳王谋反,守澄持奏浴堂,将遣骑二百屠申锡家,宦官马存亮争曰:谋反者独申锡耳,当召南司会议,不然,京师跂足乱矣。守澄不能对。时二月晦,群司皆休,中人驰召宰相,马奔乏死于道,易所乘以复命。申锡与牛僧孺、路隋、李宗闵至中书,中人唱曰:所召无宋申锡。申锡始知得罪,望延英门,以笏叩额还第。僧孺等见上出著告牒,皆骇愕不知所对。守澄捕申锡亲吏张全真、家人买子缘信及十六宅典吏,胁成其罪。帝乃罢申锡为太子右庶子。
《李吉甫传》:十宅诸王既不出閤,诸女嫁不时,而选尚皆繇中人,厚为财谢乃得遣。
左拾遗杨归厚尝请对,日已旰,帝令它日见,固请不肯退。既见,极论中人许遂振之奸,帝怒其轻肆,欲远斥之,吉甫见帝,谢引用之非。
《旧唐书·穆宗本纪》:长庆二年十一月,上与内官击鞠禁中,有内官欻然坠马,如物所击。上恐,罢鞠升殿,遽足不能履地,风眩就床。自是外不闻上起居者三日。《唐书·武儒衡传》:儒衡迁中书舍人。时元稹倚宦官,知制诰,儒衡鄙厌之。会食瓜,蝇集其上,儒衡挥以扇,曰:适从何处来,遽集于此。一坐皆失色。
《旧唐书·敬宗本纪》:宝历元年,鄠县令崔发坐误辱中官下狱,是日,与诸囚陈于金鸡竿下候释放。忽有内官五十馀人,环发而殴之,发破面折齿,台吏以席蔽之,方免。有诏复系于台中。
《唐书·刘蕡传》:蕡,字去华,幽州昌平人,客梁、汴间。明《春秋》,能言古兴亡事,沈健于谋,浩然有救世意。擢进士第。元和后,权纲弛迁,神策中尉王守澄负弑逆罪,更二帝不能讨,天下愤之。文宗即位,思洗元和宿耻,将剪落支党。方宦人握兵,横制海内,号曰北司,凶丑朋挺,外胁群臣,内掣侮天子,蕡常痛疾。太和二年,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帝引诸儒百馀人于廷,蕡对曰:臣诚不佞,有正国致君之术,无位而不得行;有犯颜敢谏之心,无路而不得达。怀愤郁抑,思有时而发。常欲与庶人议于道、商贾谤于市,得通上听,一悟主心,虽被祅言之罪无所悔。况逢陛下询求过阙,咨访嘉谋,制诏中外,举直言极谏。臣辱斯举,专承大问,敢不悉意以言。至于上所忌,时所禁,权幸所讳恶,有司所与夺,臣愚不识,伏惟陛下少加优容,不使圣时有谠言受戮者,天下之幸也。谨昧死以对:臣谨按《春秋》,人君之道,在体元以居正。昔董仲舒为汉武帝言之略矣,有未尽者,臣得为陛下备论之。夫继故必书即位,所以正其始也;终必书所终之地,所以正其终也。故为君者,所发必正言,所履必正道,所居必正位,所近必正人。《春秋》:阍弑吴子馀祭。书其名,讥疏远贤士,昵刑人,有不君之道。伏惟陛下思祖宗开国之勤,念《春秋》继故之诫。明法度之端,则发正言,履正道;杜篡弑之渐,则居正位,近正人。远刀锯之残,亲骨鲠之直,辅相得以颛其任,庶寮得以守其官。奈何以亵近五六人总天下大政,外专陛下之命,内窃陛下之权,威摄朝廷,势倾海内,群臣莫敢指其状,天子不得制其心,祸稔萧墙,奸生帷幄,臣恐曹节、侯览复生于今日,此宫闱将变也。臣谨按《春秋》:定公元年春王。不言正月者,《春秋》以为先君不得正其终,则后君不得正其始,故曰定无正也。今忠贤无腹心之寄,阍寺专废立之权,陷先帝不得正其终,致陛下不得正其始,况太子未立,郊祀未修,将相之职不归,名器之宜不定,此社稷将危也。臣谨按《春秋》:王札子杀召伯、毛伯。《春秋》之义,两下相杀不书。此书者,重其颛王命也。夫天之所授者在命,君之所存者在命。操其命而失之者,是不君也;侵其命而专之者,是不臣也。君不君,臣不臣,此天下所以将倾也。臣谨按《春秋》,晋赵鞅以晋阳之兵叛入于晋,书其归者,能逐君侧之恶以安其君,故《春秋》善之。今威柄陵夷,藩臣跋扈。有不达人臣大节,而首乱者将以安君为名;不究《春秋》之微,而称兵者将以逐恶为义。则典刑不由天子,征伐必自诸侯,此海内之将乱也。故樊哙排闼而雪涕,袁盎当车而抗辞,京房发愤以殒身,窦武不顾而毕命,此皆陛下明知之矣。臣谨按《春秋》,晋狐射姑杀阳处父,书襄公杀之者,以其君漏言也。襄公不能固阴重之机,处父所以及残贼之祸,故《春秋》非之。夫上漏其情,则下不敢尽意;上泄其事,则下不敢尽言。故《传》有造膝诡辞之文,《易》有失身害成之戒。今公卿大臣,非不欲为陛下言之,虑陛下不能用也。忽而不用,必泄其言,臣下既言而不行,必婴其祸;适足钳直臣之口,而重奸臣之威。是以欲尽其言则有失身之惧,欲尽其意则有害成之忧,裴回郁塞,以须陛下感悟,然后尽其启沃。陛下何不听朝之馀,时御便殿,召当世贤相老臣,访持变扶危之谋,求定倾救乱之术,塞阴邪之路,屏亵狎之臣,制侵陵迫胁之心,复门户扫除之役,戒其所宜戒,忧其所宜忧。既不得治其前,当治于后;不得正其始,当正其终。则可以虔奉典谟,克承丕构,终任贤之效,无宵旰之忧矣。是时,第策官左散骑常侍冯宿、太常少卿贾餗、库部郎中庞严见蕡对嗟伏,以为过古晁、董,而畏中官眦睚,不敢取。士人读其辞,至感概流涕者。而宦人深嫉蕡,诬以罪,贬柳州司户参军,卒。《玉泉子》:刘蕡,杨嗣复门生也。对策以直言忤时,中官尤所嫉忌。中尉仇士良谓嗣复曰:奈何以国家科第,放此风汉耶。嗣复惧而答曰:嗣复昔与刘蕡及第时,犹未风耳。
《唐书·李训传》:训以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金紫服,仍诏三日一至翰林,以终《易》义。训起流人,一岁至宰相,谓遭时,其志可行。欲先诛宦竖,乃复河、湟,归河朔诸镇。意果而谋浅,天子以为然。俄赐第胜业里,赏赉旁午。每进见,它宰相备位,天子倾意,宦官卫兵皆慑惮迎拜。天下险怪士徼取富贵,皆凭以为资。训时时进贤才伟望,以悦士心,人皆惑之。尝建言天下浮屠避徭赋,耗国衣食,请行业不如令者还为民。既执政,自白罢,因以市恩。始,注先显,训藉以进,及势相埒,赖宠争功,不两立。然方事未集,乃出注使镇凤翔,外为助援,内实猜克,待逞,且杀之。擢所厚善分总兵柄,于是王璠为太原节度使,郭行馀为邠宁节度使,罗立言权京兆尹,韩约金吾将军,李孝本权御史中丞。阴许璠、行馀多募士及金吾台府卒,劫以为用。十一月壬戌,帝御紫宸殿,约奏甘露降金吾左仗树,群臣贺。训、元舆奏言:甘露近在禁中,陛下宜亲往以承天祉。许之。即辇如含元殿,诏宰相群臣往视。还,训奏言:非甘露。帝曰:岂约妄耶。顾中尉仇士良、鱼志弘等验之,训因欲闭止诸宦人,使无逸者。时璠、行馀皆辞赴镇,兵列丹凤门外,彀而待,训传呼曰:两镇军入受诏旨。闻者趋入,邠宁军不至,璠惧,弗能前,独行馀拜殿下。宦人至仗所,约流汗不能举首,士良等怪之曰:将军何为尔。会风动庑幕,见执兵者,士良等惊,走出。阍者将阖扉,为宦侍叱争,不及闭。训急连呼金吾兵曰:卫乘舆者,人赐钱百千。于是有随训入者。宦人曰:急矣,上当还内。即扶辇决罘罳下殿趋,训攀辇曰:陛下不可去。士良曰:李训反。帝曰:训不反。士良手搏训而踬,训压之,将引刀靴中,救至,士良免。立言、孝本领众四百东西来,上殿与金吾士纵击,宦官死者数十人。训持辇愈急,至宣政门,宦人郗志荣揕训,仆之,辇入东上阁,即闭,宫中呼万岁。元舆虽知谋,不以告涯,曰:上将开延英邪。而群臣见宰相问故。会士良遣神策副使刘泰伦、陈君奕等率卫士五百挺兵出,所值辄杀。涯等惶遽易服步出。杀诸司史六七百人,复分兵屯诸宫门,捕训党千馀人,斩四方馆,流血成渠。宦竖知训事连天子,相与怨啧,帝惧,伪不语,故宦人得肆志杀戮。俄而元舆、涯皆为兵所执。涯实不知谋,士良榜笞急,乃自署反状。诏出卫骑千馀,驰咸阳、奉天捕亡者,大索都城,分掩涯、训等第,兵遂大掠,入黎埴、罗让、浑鐬、胡证等家及贾耽庙,赀产一空。两省印、簿书辄持去,秘馆图籍,荡然无馀者。明日,召群臣朝,至建福门,从者不得入,光范门尚闭,列兵谁何,乃繇金吾右仗至宣政衙,兵皆露持。是时无宰相、御史中丞,久之,閤门使马元贽启宣政扉传诏,张仲方可京兆尹,而吏皆前死,群臣不能班。帝初未知涯等被击,犹迟其不朝,既而士良白涯与训谋逆,将立郑注。遽召仆谢令狐楚、郑覃、兵部尚书王源中、吏部侍郎李虞仲等至,帝对悲愤,因付涯讯牒曰:果涯书邪。楚曰:然。涯诚有谋,罪应死。是日,京师兵剽劫未止,民乘乱,往往复私怨,相戕击,人死甚众。帝遣杨镇、靳遂良等屯兵大衢,鼓而儆之,兵乃止。帝逼宦官,于是下诏暴训、涯等罪。孝本易绿,犹金带,以帽障面,奔郑注,至咸阳,追骑及之。餗匿民间,羸服乘驴自归。璠聚河东兵环第自卫,弘志使偏将攻之,呼曰:王涯等得罪,起尚书为相。璠喜,启关纳之。既行,知见绐,泣曰:李训累我。俄行馀、立言皆得。自涯十馀族并奴婢悉系左右军。璠见涯,恚曰:公何见引。涯曰:君昔漏宋丞相谋于守澄,今焉逃死。训既败,被绿衣,诡言黜官,走终南山,依浮屠宗密。宗密欲匿之,其徒不可,乃奔凤翔,为盩厔将所执,械而东。训恐为宦人酷辱,祈监者曰:得我者有赏,不如持首去。乃斩之,传其首,馀党悉禽。后一日,两神策兵将涯等赴郊庙,过两市,皆腰斩枭首以徇。餗临刑愤叱,独元舆曰:晁错、张华尚不免,岂特吾属哉。约最后捕得,责以反状,不服,斩之。杀训弟仲褒、元皋。始,元皋以属疏自解,得去,士良讯奴,言事前一夕宿训第,遣人追斩之。训死,士良捕宗密,将杀之,怡然曰:与训游久,浮屠法遇困则救,死固其分。乃释之。是时暴尸旁午,有诏弃都外,男女孩婴相杂厕。淹旬,许京兆府瘗敛,作二大冢,葬道左右。它日,帝颇思训,数为李石、郑覃称其才。而宦竖益炽,帝末以制,居常忽忽不怿,每游燕,虽倡乐杂沓,未尝欢,颜惨不展,往往瞋目独语,或徘徊眺望,赋诗以见情,自是感疾,至弃天下云。
《李渤传》:五坊卒夜斗,伤县人,鄠令崔发怒,敕吏捕捽,其一,中人也,释之。帝大怒,收发送御史狱。会大赦、改元,发以囚坐鸡竿下,俄而中人数十持挺乱击,发败面折齿,几死,吏哀请乃去。既而囚皆释,而发不得原。渤上疏曰:县令曳辱中人,中人殴御囚,其罪一也。然令罪在赦前,而中人在赦后,不寘于法,臣恐四方闻之,慢倍之心生矣。渤又诵言:前神策军在幔城,篡京兆进食牙盘,不时治,致宦人益横。帝以问左右,皆曰无之。帝谓渤有党,出为桂管观察使。它日,宰相李逢吉等见帝曰:发暴中人,诚不敬,然其母故宰相韦贯之姊,年八十,忧发成疾。陛下方孝治,宜少延之。帝恻然曰:比谏官但言发枉,未尝道此。即遣使送发于家,且抚尉其母。韦拜诏,泣对使者杖发四十。犹夺其官。《李中敏传》:中敏迁给事中。仇士良以开府阶荫其子,中敏曰:内谒者监安得有子。士良惭恚。
《郑注传》:注,元和末,至襄阳,依节度使李愬。寖亲遇,注多艺,诡谲阴狡,为愬筹事,未尝不用,挟邪市权,举军患之。监军王守澄白愬,愬曰:然彼奇士也,将军试与语。守澄始拒不纳,既坐,机辩横生,钩得其意,守澄大惊,引至后堂,语终夕,恨相见晚。谢愬曰:诚如公言。即署巡官。守澄入总枢密,与俱至京师,厚加赡恤,日夜为守澄计议,因阴通赂遗。初士纤巧者附离,后要官贵人亦趋往。既陷宋申锡,缙绅侧目。
守澄死,以十一月葬浐水,注奏言:守澄,国劳旧,愿身护丧。因群宦者临送,欲以镇兵悉禽诛之。训畏注专其功,乃先五日举事。注率五百骑至,扶风令韩辽知其谋,奔武功。注闻训败,乃还。其属魏弘节劝注杀监军张仲清及大将贾克中等十馀人,注惊挠不暇听。仲清与前少尹陆畅用其将李叔和策,访注计事,斩其首,兵皆溃去。
《李石传》:石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领度支。秉权亡所挠。方是时,宦寺气盛,陵暴朝廷,每对延英,而仇士良等往往斥训以折大臣,石徐谓曰:乱京师者训、注也,然其进,孰为之先。士良等恧缩不得对,气益夺,缙绅赖以为彊。
《刘从谏传》:从谏从子稹,父从素仕右骁卫将军。从谏以为嗣,病甚,与妻裴谋,令主军事,置大将王协、郭谊、刘武德、刘守义等佐稹。秘不发丧,协谋遣将姜岑请医于朝。中人与医至,时从谏死已再旬,稹曰:公困革不任受诏,稹请代拜。中人曰:卧而视可也。辞以母夫人侍,不可屏。中人欲直入,武德等户之,中人恐有变,趋出,贶馈百万。
《严绶传》:绶为尚书右仆射。绶既名冑,于吏事有方略,然锐进趣,素议薄之。始就廊下食,在百官上,帝使中人赐含桃,绶见拜之,为御史劾奏,绶惭惧待罪,诏释绶而贬中人。
《许康佐传》:康佐迁侍御史。以中书舍人为侍讲学士,与王起皆为文宗宠礼。帝读《春秋》至阍弑吴子馀祭,问:阍何人邪。康佐以中官方彊,不敢对,帝嘻笑罢。后观书蓬莱殿,召李训问之,对曰:古阍寺,今宦人也。君不近刑臣,以为轻死之道,孔子书之以为戒。帝曰:朕迩刑臣多矣,得不虑哉。训曰:列圣知而不能远,恶而不能去,陛下念之,宗庙福也。于是内谋剪除矣。康佐知帝指,因辞疾,罢为兵部侍郎。《旧唐书·文宗本纪》:开成二年五月壬申,上幸十六宅,与诸王宴乐。决十六宅宫市内官范文喜等三人,以供诸王食物不精故也。
《摭言》:沈云翔十人交通中贵,号芳林十哲。芳林,门名,由此入内。
《幽閒鼓吹》:朱崖在维扬监军,使杨钦义追入,必为枢近,而朱崖致礼,皆不越寻常。钦义心衔之。一日,邀中堂饮,更无馀宾,而陈设宝器图画数床,皆殊绝一席,祗奉亦竭情礼起,后皆以赠之。钦义大喜过望。旬日,至汴州,有诏令监淮南军。钦义,至即具前时所获归之。朱崖笑曰:此无所直,奈何相拒一时却与。钦义感悦数倍,后竟作枢密使。武皇一朝之柄用,皆自钦义也。
《唐书·杨嗣复传》:嗣复进门下侍郎。未几,帝崩,中尉仇士良废遗诏,立武宗。帝之立,非宰相意,故内薄执政臣,不加礼,自用李德裕而罢嗣复为吏部尚书,出为湖南观察使。会诛薛季棱、刘弘逸,中人多言尝附嗣复、珏,不利于陛下。帝性刚急,即诏中使分道诛嗣复等。
《郑朗传》:朗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中人李敬实排朗驺导驰去,朗以闻。宣宗诘敬实,自言供奉官不避道,帝曰:传我命则绝道行可也,而私出,不避宰相邪。即斥敬实。
《韦澳传》:澳累迁兵部侍郎,进学士承旨。与萧寘皆为宣宗礼遇,每两人直,必偕召问政得失。尝夜被旨草诏书,事有不安者,即迁延须见帝,开陈可否,未尝不顺纳。一日召入,屏左右问曰:朕于敕使何如。澳陈帝威制前世无比。帝摇首曰:未也。策安出。澳仓卒答曰:若谋之外廷,则太和事可用追鉴,不若就择可任者与计事。帝曰:朕固行之矣。自黄至绿,自绿至绯,犹可,衣紫即合为一矣。澳愧汗不能对,乃罢。
《马植传》:植进中书侍郎。初,左军中尉马元贽最为帝宠信,赐通天犀带。而植业与元贽善,至通昭穆,元贽以赐带遗之。它日对便殿,帝识其带,以诘植,植震恐,具言状,于是罢为天平军节度。
《杨收传》:中尉杨元价得君,而收与之厚,收之相,元价实左右之;乃招四方赇饷数千委收,不能从,元价以负己,大恚,阴加毁短。
《东观奏记》:上大渐,顾命内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宣徽上院使王居方,以夔王当璧为托。三内臣皆上素所恩信者,泣而受命。时右军中尉王茂元,心亦感上。左军中尉王宗实,素不同归长公儒,居方患之,乃矫诏出宗实为淮南监军,使宣化门受命,将由右银台出焉。左军副使邢元实,谓宗实曰:圣人不豫踰月,中尉止隔门起居,今日改除,未可辨也。请一面圣人而出。宗实始悟,却入即诸门,已踵故事,添人守捉矣。邢元实翼导宗实直至寝殿,上已晏驾。束头环泣。宗实叱居方,下责以矫宣,皆捧足乞命。遣宣徽北院使齐元简,迎郓王于藩邸,即位。是为懿宗。归长公儒、居方皆诛死,籍没其家。
《北梦琐言》:唐太和中,阉官恣横,因甘露事,王涯等皆罹其祸,竟未昭雪。宣宗即位,深抑其权。末年,尝授旨于宰相令狐公,公欲尽诛之,虑其冤,乃密奏榜子曰:但有罪莫舍,有阙莫填,自然无遗类矣。后为宦者所见,于是南北益相水火。洎宣宗末,崔侍中得行其志,然而玉石俱焚也已。
《旧唐书·孔纬传》:光启元年,纬进阶开府仪同三司,进位司徒,封鲁国公。十一月,昭宗谒郊庙,两中尉、内枢密请朝服。所司申前例,中贵人无例朝服助祭之礼,少府监亦无素制冠服。中尉怒,立令制造,下太常礼院。礼官举故事,亦称无中尉朝服助祭之文,谏官亦论之。纬奏曰:中贵不衣朝服助祭,国典也。陛下欲以权道宠内臣,则请依所兼之官而为之服。天子召谏官谓之曰:大礼日近,无宜立异,为朕容之。于是内官以朝服助祭。郊礼毕,进位兼太保。
《昭宗本纪》:三年正月辛未,是日,制内官第五可范以下七百人并赐死于内侍省,具诸道监军及小使,仰本道节度使处斩讫奏,从全忠、崔引所奏也。帝悲惜之,自为奠文祭之。
《唐书·王铎传》:铎为义成节度使,诸道行营都统,判延资、户部、租庸等使。于是表崔安潜自副,郑昌图、裴贽、裴枢、王抟等在幕府,以周岌、王重荣、诸葛爽、康实、安师儒、时溥六节度为将佐,而中尉西门思恭为监军,率卫兵洎梁、蜀师三万壁盩厔,移檄天下。先是,诸将虽环贼,莫肯先。及铎檄至,号令殷然,士气皆起,争欲破贼,故巢战数蹙。宦人田令孜策贼必破,欲使功出于己,乃搆铎于帝,罢为检校司徒。
《陈敬瑄传》:敬瑄,田令孜兄也。少贱,为饼师,得隶左神策军。令孜为护军中尉,敬瑄缘藉擢左金吾卫将军、检校尚书右仆射、西川节度使。性畏慎,善抚士。黄巢乱,僖宗幸奉天,敬瑄夜召监军梁处厚,号恸奉表迎帝,缮治行宫。令孜亦倡西幸,敬瑄以兵三千护乘舆。冗从内苑小儿先至,敬瑄知素暴横,遣逻士伺之。诸儿连臂欢咋行宫中,士捕系之,謼曰:我事天子者。敬瑄杀五十人,尸诸衢,由是道路不哗。
《北梦琐言》:唐军容使田令孜擅权,有回天之力。尝致书于许昌,为其兄陈敬瑄求兵马使职节将。崔侍中安潜不允。尔后崔公移镇西川,敬瑄与师立牛勉、罗元果以打毬争三川,敬瑄获头筹,制授右蜀节旄以代崔公,中外惊骇。报状云:陈仆射之命,莫知谁何。青城县弥勒会祅人窥此声势,知山东盗起,知车驾必谋幸蜀,乃伪作陈仆射行李,先以陈公走马赴任,乃树一魁祅共翼佐之,军府未谕,亦差迎候,至近驿,有指挥索白马四匹,察事者觉其非常,乃羁縻之未供承间,而真陈仆射亦连辔而至。其祅人等悉擒缚,而俟命颍川,俾隐而诛之。识者曰:陈仆射由阉官之力,无捐尘之效,盗处方镇,始为祅物所凭,终以自贻诛灭,非不幸也。
旧例,士子不与内官交游。军容田令孜于僖皇播迁,行至洋源,百官未集,阙人掌诰。乐朋龟侍郎亦及行在,因谒中尉,求请中外,由是荐之,充翰林学士。张浚自处士除起居郎,亦出令孜之门。车驾到蜀,朝士毕集。一日,中尉为宰相,开延学士,及张起居同预焉。张公耻于对众设拜,乃先谒中尉,便施谢酒之敬。中尉讶之,俄而宾主即席坐定。中尉白诸相曰:某与起居,清浊异流,曾蒙中外既虑玷辱,何惮改更。今日猥地谢酒,却又不可。张公惭惧交集,自此为群彦所薄。唐左军容使严遵美,于阉宦中仁人也。自言北司为供奉官,裤衫给事,无秉简入侍之仪。又云:枢密使廨署三间屋,书匮而已,亦无视事厅堂状。后贴黄指挥公事,乃是杨复恭夺宰相权也。自是常思退休。一旦发狂,手足舞蹈,家人咸讶。旁有一猫一犬,猫谓犬曰:军容改常也,颠发也。犬曰:莫管他,从他。俄而舞定,自惊自笑。且异猫犬之言。遇昭宗播迁凤翔,乃求致仕。梁州蜀军收降兴元,因徙于剑南,依王先主,优待甚异,于青城山下卜别墅以居之。年过八十而终。其忠正谦约,与西门季元为季孟也。于时,诛宦官,唯西川不奉诏。由是脱祸。家有《北司治乱记》八卷,备载阉宦忠佞好恶。
《唐书·韩偓传》:偓,字致光,京兆万年人。擢进士第,累迁左谏议大夫。宰相崔引判度支,表以自副。偓尝与引定策诛刘季述,昭宗反正,为功臣。帝疾宦人骄横,欲尽去之。偓曰:陛下诛季述时,馀皆赦不问,今又诛之,谁不惧死。含垢隐忍,须后可也。天子威柄,今散在方面,若上下同心,摄领权纲,犹冀天下可治。宦人忠厚可任者,假以恩倖,使自剪其党,蔑有不济。今食度支者乃八千人,公私牵属不减二万,虽诛六七巨魁,未见有益,适固其逆心耳。帝前膝曰:此一事终始属卿。《五代史·郭崇韬传》:庄宗征蜀,以继岌为西南面行营都统,崇韬为招讨使,军政皆决崇韬。崇韬素嫉宦官,尝谓继岌曰:王有破蜀功,师旋,必为太子,俟主上千秋万岁后,当尽去宦官,至于扇马,亦不可骑。继岌监军李从袭等见崇韬专任军事,心已不平,及闻此言,遂皆切齿,思有以图之。庄宗闻破蜀,遣宦官向延嗣劳军,崇韬不郊迎,延嗣大怒,因与从袭等搆之。延嗣还,上蜀簿,得兵三十万,马九千五百匹,兵器七百万,粮二百五十三万石,钱一百九十二万缗,金银二十二万两,珠玉犀象二万,文锦绫罗五十万匹。庄宗曰:人言蜀天下之富国也,所得止于此邪。延嗣因言蜀之宝货皆入崇韬,且诬其有异志,将危魏王。庄宗怒,遣宦官马彦圭至蜀,视崇韬去就。彦圭以告刘皇后,刘皇后教彦圭矫诏魏王杀之。崇韬有子五人,其二从死于蜀,馀皆见杀。其破蜀所得,皆籍没。
《南汉世家》:刘鋹,初名继兴,封卫王。晟卒,以长子立,改元曰大宝。晟性刚忌,不能任臣下,而独任其嬖倖宦官、宫婢延遇、琼仙等。至鋹尤愚,以谓群臣皆自有家室,顾子孙,不能尽忠,唯宦者亲近可任,遂委其政于宦者龚澄枢、陈延寿等,至其群臣有欲用者,皆阉然后用。澄枢等既专政,鋹乃与宫婢波斯女等淫戏后宫,不复出省事。延寿又引女巫樊胡子,自言玉皇降胡子身。鋹于内殿设帐幄,陈宝贝,胡子冠远游冠,衣紫霞裾,坐帐中宣祸福,呼鋹为太子皇帝,国事皆决于胡子,卢琼仙、龚澄枢等争附之。胡子乃为鋹言:澄枢等皆上天使来辅太子,有罪不可问。尚书左丞钟允章参政事,深嫉之,数请诛宦官,宦官皆仄目。二年,鋹祀天南郊,前三日,允章与礼官登坛,四顾指麾,宦者许彦真望见之曰:此谋反耳。乃拔剑升坛,允章迎叱之,彦真驰走,告允章反。鋹下允章狱,遣礼部尚书薛用丕治之。允章与用丕有旧,因泣下曰:吾今无罪,自诬以死固无恨,然吾二子皆幼,不知父冤,俟其长,公可告之。彦真闻之,骂曰:反贼欲使而子报雠邪。复入白鋹,并捕二子系狱,遂族诛之。《南唐书·龚澄枢传》:澄枢,广州南海人。性廉谨,不妄交游。幼事龑为内供奉官,累迁内给事。晟袭位,任阉人林延遇为甘泉宫使,颇预政事。延遇病将死,言于晟曰:臣死,惟龚澄枢可用。即日擢知承宣院兼内侍省,改德陵使兼龙德宫使。鋹嗣位,加特进、开府仪同三司、万华宫使、骠骑大将军,改上将军、左龙虎军观军容使、内太师,军国之务皆决于澄枢。澄枢与李托、薛崇誉置酷法之具,民甚苦之。初,岩改名龚,有术者言不利,名龚,当败国事,遂改名龑。后鋹用澄枢,以其姓卒亡其国,澄枢亦被诛。
《李托传》:托,封州封川人。少习骑射,以谨愿事龑为内府局令。晟袭位,迁内侍省内侍,充宫闱诸卫押番兼秀华宫使。鋹立,改玩华宫使、内侍监兼列圣、景阳二宫使。托纳二女于鋹,鋹以其长为贵妃,次为美人,政事皆访托而后行。加特进、开府仪同三司、甘泉宫使兼六军观军容使、行内中尉,迁骠骑上将军、内太师。太祖命师伐鋹,既克韶州,统军使李承渥战死,节度副使幸延渥间道遣人劝鋹降,托坚沮其议。及就擒至许田,太祖遣使问托等:昨已约降,复率众来拒战,及军败又纵火焚府库,谁为之谋也。托俛首不能对。鋹谏议大夫王圭谓托曰:昔在广州,机务并尔辈所专,火又自内起,今天子遣使案问,尔复欲推过何人。遂唾而批其颊,托乃引伏,后至京斩之。
《潘崇彻传》:崇彻,广州南海人。事龑为内侍省局丞。颇读兵书,立战功。晟尝遣大将吴怀恩伐桂州平之,怀恩为部下所杀,命崇彻代之。鋹袭位,加西北面都统。岁馀,鋹颇疑崇彻,遣薛崇誉使其军以察之。崇誉还,遂白崇彻日以伶人百馀衣锦绣、吹玉笛,为长夜之饮,不恤军政。鋹怒,召归,夺其兵柄,自是居常怏怏。太祖命师度岭,鋹复命崇彻领兵五万戍贺江,崇彻不为效命。鋹败,至京,太祖知其事,特赦之,授汝州别驾,卒。
《稽神录》:天福甲子岁,豫章居人近市者,夜𢘆闻阶中若数十人语声,向市而去,就则无人。如是累夜,人皆惴恐,夜不能寐。顷之,诏尽诛阉官。豫章所杀,凡五十馀,驱之向市,聚语諠豗,如前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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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九卷目录

 宦寺部纪事三

宫闱典第一百三十九卷

宦寺部纪事三

《辽史·元妃萧氏传》:元妃,性沉静、尝昼寝,近侍盗貂裀,妃觉而不言,宫掖称其宽厚。
《宋史·钱氏世家》:俶入朝,属久病家居,有黄门赵海被酒造其第求见,因出药数丸谓俶曰:此颇疗目疾,愿王即饵之。俶即饵焉。既去,家人皆惶骇不测,俶曰:此但醉耳,又何疑哉。后数日,上闻大惊,捕海系狱,决杖流海岛。
《张洎传》:洎尤险诐。善事内官,在翰林日,引唐故事,奏内供奉官蓝敏政为学士使,内侍裴愈副之。上览奏,谓曰:此唐室弊政,朕安可踵此覆辙,卿言过也。洎惭而退。
《谈录》:皇城使刘承规,在太祖朝为皇门小底时,气性不同,已有心力,宫中呼为刘七。每令与诸小底数真珠,内夫人潜于窗中觇之,未尝偷窃一颗,馀皆窃置于衣带中。洎太宗即位后,有一宫人潜逾垣而出,捕获,太宗迟疑间,似不欲杀。承规辄承意而奏曰:此人不可容。官家若放却,宫人总走。臣乞监去处置,须是活取心肝进呈。太宗甚然之。六宫皆拜而泣告,承规再三奏不可留。于是就太宗前领去,送一尼寺中,潜远嫁之,却取旋杀猪心肝一具,犹热,以合子贮来进呈。六宫皆围合子而哭之。良久,略揭视之,便令承规持去,仍传宣赐承规压惊银五锭。由是宫掖之间,肃然畏法。
《宋史·真宗本纪》:咸平二年九月甲午,奉安太宗圣容于启圣院新殿,赐修殿内侍缗钱。
景德二年八月丙戌,遣内臣奉安太祖圣容于扬州建隆寺。
大中祥符二年九月乙亥,无为军言大风拔木,坏城门、营垒、民舍,压溺者千馀人。诏内臣恤视。
大中祥符三年九月癸巳,杖杀入内高品江守恩于郑州。十一月,遣内臣奉安宣祖、太祖圣容于二陵。大中祥符七年八月丁丑,命内臣奉安太祖太宗圣像于鸿庆宫。
天禧元年五月,诸路蝗食苗,诏遣内臣分捕,仍命使安抚。六月庚辰,盗发后汉高祖陵,遣内侍王克让以礼治葬。
《王旦传》:旦为兖州景灵宫朝修使,内臣周怀政偕行,或乘间请见,旦必俟从者尽至,冠带出见于堂皇,白事而退。后怀政以事败,方知旦远虑。内臣刘承规以忠谨得幸,病且死,求为节度使。帝语旦曰:承规待此以瞑目。旦执不可,曰:他日将有求为枢密使者,奈何。遂止。自是内臣官不过留后。
《孙冲传》:冲知襄州。会京西蝗,真宗遣中使督捕,至襄,怒冲不出迎,乃奏蝗唯襄为甚,而州将日置酒,无恤民意。帝怒,命即州置狱。冲得属县言岁稔状,驰驿上之。时使者犹未还,帝悟,为追使者笞之。
《狄棐传》:棐在河中时,有中贵人过郡,言将援棐于上前。棐答以他语,退谓所亲曰:吾湘潭一寒士,今官侍从,可以老而自污耶。
《王博文传》:博文迁侍御史、陕西转运使。属羌撤逋渴以族落数千帐叛,既又寇原州柳泉镇、环州鹁鸽泉砦,梧州刺史杜澄、内殿崇班赵世隆战没。博文劾奏内侍都知周文质、押班王怀信为泾原、环庆两路钤辖,提重兵驻大拔砦,玩寇逗遛,耗用边费,请用曹玮、田敏代。既而文质、怀信坐法。
《寇准传》:时巡检朱能挟内侍都知周怀政诈为天书,上以问王旦。旦曰:始不信天书者准也。今天书降,颁命准上之。准从上其书,中外皆以为非。遂拜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三年,准罢为太子太傅,时怀政反侧不自安,且忧得罪,乃谋杀大臣,请罢皇后预政,奉帝为太上皇,而传位太子,复相准。客省使杨崇勋等以告丁谓,谓微服夜乘犊车诣曹利用计事,明日以闻。乃诛怀政,降准为太常卿、知相州。
《丁谓传》:仁宗即位,进司徒兼侍郎,为山陵使。是时二府定议,太后与帝五日一御便殿听政。既得旨,而谓潜结内侍雷允恭,令密请太后降手书,军国事进入印书。学士草制辞,允恭先持示谓,阅讫乃进。盖谓欲独任允恭传达中旨,而不欲同列与闻机政也。允恭倚谓势,益横无所惮。允恭方为山陵都监,与判司天监邢中和擅易皇堂地。夏守恩领工徒数万穿地,土石相半,众议日喧,惧不能成功,中作而罢,奏请待命。谓庇允恭,依违不决。内侍毛昌达自陵下还,以其事奏,诏问谓,谓始请遣使按视。既而咸谓复用旧地,乃诏冯拯、曹利用等就谓第议,遣王曾覆视,遂诛允恭。后数日,太后与帝坐承明殿,召拯、利用等谕曰:丁谓为宰辅,乃与宦官交通。因出谓尝托允恭令后苑匠所造金酒器示之,又出允恭尝干谓求管勾皇城司及三司衙司状,因曰:谓前附允恭奏事,皆言已与卿等议定,故皆可其奏;且营奉先帝陵寝,而擅有迁易,几误大事。拯等奏曰:自先帝登遐,政事皆谓与允恭同议,称得旨禁中。臣等莫辨虚实,赖圣神察其奸,此宗社之福也。乃降谓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故事,黜宰相皆降制,时欲亟行,止令拯等即殿庐召舍人草词,仍榜朝堂,布谕天下。追其子珙、珝、𤣱、珷一官,落珙馆职。
《仁宗本纪》:天圣二年春二月庚午,遣内臣收瘗汴口流尸,仍祭奠之。
景祐元年夏四月丁酉,开封府判官庞籍言,尚美人遣内侍称教旨免工人市租。帝为杖内侍,仍诏有司自今宫中传命,毋得辄受。
康定元年夏四月癸巳,诏诸戍边军月遣内侍存问其家。
庆历四年三月癸亥朔,以旱遣内侍祈雨。
《魏瓘传》:瓘,字用之。父羽奏补秘书省校书郎、监广积仓,知开封府仓曹参军。持法精审,明吏事。上元起綵山,阙前张灯,与宦者护作,宦者挟气,视瓘年少,辄诛索侵扰。瓘密以闻,诏杖宦者遣之。
《杨畋传》:畋进龙图阁直学士,复知谏院旧制,内侍十年一迁官。枢密院以为侥倖,乃更定岁数倍之。畋言:文臣七迁,而内侍始得一磨勘,为不均。宜如文武官僚例,增其岁考。遂诏南班以上仍旧制,无劳而尝坐罪徙者,即倍其年。议者谓畋以士人比阉寺为失。《墨庄漫录》:荆公退居钟山,常独游山寺。有人拥数卒,按膝据床而坐,骄气满容,慢骂左右,为之辟易。公问为谁。僧云:押纲张殿侍也。公即索笔题一诗于扉,云:口衔天宪手持钧,己是龙墀第一人。回首三千大千界,此身犹是一微尘。
《湘山野录》:祥符已前,中贵人尽带将伏郎阶,若太尉秦翰者。左珰之名将,累立战功,始以将仕郎。内侍省内府承局。今则不问,翰后建彰国军节。
《宋史·曹修古传》:修古为监察御史,尝偕三院御史十二人晨朝,将至朝堂,黄门一人行马不避,呵者止之,反为所詈。修古奏:前史称,御史台尊则天子尊。故事,三院同行与知杂事同,今黄门侮慢若此,请付所司劾治。帝闻,立命笞之。
《刘敞传》:敞判尚书考功,方议定大乐,使中贵人参其间。敞谏曰:王事莫重于乐。今儒学满朝,辨论有馀,而使若赵谈者参之,臣惧为袁盎笑也。
《杨偕传》:偕进枢密直学士知并州,有中官预军事素横,前帅优遇之。偕至,一绳以法,命率所部兵从副总管赴河外,戒曰:遇贼将战,一禀副总管节度。中人不服,捧檄诉。偕叱曰:汝知违主帅命即斩首乎。监军怖汗,不觉堕笏,翌日告疾,未几遂卒。于是军政肃然。《姚仲孙传》:仲孙为右司谏。入内都知阎文应求为都知,仲孙数其罪,白上曰:方帝斋宿太庙,而文应叱医官,声闻行在。郭皇后暴薨,中外莫不疑文应寘毒。出文应为泰州兵马钤辖,又称疾留,复论奏,乃亟去。《张温之传》:温之擢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按察使。保州、广信、安肃军自五代以来别领兵万人,号缘边都巡检司,亦曰策先锋,以知州、军为使,置副二人,分所领卒为三部,使援邻道。太祖尝用之有功,诏每出巡别给粮钱以优之。其后州将不复出,内侍为副,数出巡,部卒偏得廪赐,军中以为不均。通判保州石待举言于温之,请以武臣代内侍。时杨怀敏方任边事,尤不悦巡检司。云翼卒恶石待举,遂杀之以作乱。《高若讷传》:若讷以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阎文应为入内都知,若讷言其肆横不法,请出之,遂出文应为相州兵马钤辖。若讷为枢密使。入内都知王守忠欲得节度使,固执为不可。
《吴育传》:育迁寺丞。历知临安、诸暨、襄城三县。自秦悼王葬汝后,子孙从葬,皆出宦官典护。岁时上冢者,往来呼索扰州县。育在襄城,请凡官所须,具成数,毋容使者妄索,羊豕悉出大官,由是民省供费殆半。宦官过者御之,育改参知政事。山东盗起,帝遣中使按视,还奏:盗不足虑。兖州杜衍、郓州富弼,山东人尊爱之,此可忧也。帝欲徙二人于淮南。育曰:盗诚无足虑者,小人乘时以倾大臣,祸几不可禦矣。事遂寝。
《王博文传》:博文子畴字景彝,以父荫补将作监主簿。中进士第,累迁太常博士。翰林学士宋祁提举诸司库务,荐畴勾当公事。时有宦官同提举者,畴辞于中书曰:翰林先进,畴恐不得事也。然以朝士大夫而为阉人指使,则畴实耻之。畴为开封府推官。宦者李允良诉其叔父死,疑为仇家所毒,请发棺验视,众欲许之,畴独不可。曰:苟无实,是无故而暴尸,且安知非允良有奸。穷治,果与其叔父家有怨。
《包拯传》:拯迁右司郎中。立朝刚毅,贵戚宦官为之敛手,中官势族筑园榭,侵惠民河,以故河塞不通,适京师大水,拯乃悉毁去。或持地券自言有伪增步数者,皆审验劾奏之。
《李兑传》:兑改同知谏院。狄青宣抚广西,入内都知任守忠为副,兑言以宦者观军容,致主将掣肘,非计。仁宗为罢守忠。
《曹利用传》:利用,乾兴初,加仆射兼侍中、景灵宫使。初,章献太后临朝,中人与贵戚稍能轩轾为祸福,而利用以勋旧自居,不恤也。凡内降恩,力持不予,左右多怨,太后亦严惮利用,称曰侍中而不名。利用奏事帘前,或以指爪击带綎,左右指以示太后曰:利用在先帝时,何敢尔耶。太后颔之。利用奏抑内降恩难屡却,亦有不得已从之者。人揣知之,或绐太后曰:蒙恩得内降辄不从,今利用家媪阴诺臣请,其必可得矣。下之而验,太后始疑其私,颇御怒。内侍罗崇勋得罪,太后使利用召崇勋戒敕之,利用去崇勋冠帻,诟斥良久,崇勋恨之。会从子汭为赵州兵马监押,而州民赵德崇诣阙告汭不法事。奏上,崇勋请往按治,遂穷探其狱。汭坐被酒衣黄衣,令人呼万岁,杖死。初,汭事起,即罢利用枢密使,加兼侍中判邓州。及汭诛,谪左千牛卫将军、知随州。又坐私贷景灵宫钱,贬崇信军节度副使,房州安置,命内侍杨怀敏护送;诸子各夺二官,没所赐第,籍其赀,黜亲属十馀人。宦者多恶利用,行至襄阳驿,怀敏不肯前,以语逼之,利用素刚,遂投缳而绝,以暴卒闻。
《龚鼎臣传》:鼎臣知谏院。论内侍都知邓保信罪状,不应出入禁中;苏安静年未五十,不应超押班;仁宗悉从之。
《渑水燕谈录》:嘉祐中,内臣麦允言死,以其尝有功,特给卤簿。司马光言:古不以名器假人。允言,近习之人,非有大功勋,而赠以一品,给以卤簿,不可为法。仁宗嘉纳之。
景祐末,西鄙用兵,大将刘平死之。议者以朝廷使宦者监军,主帅节制有不得专者,故平失利。诏诛监军黄德和。或乞罢诸帅监军。仁宗以问宰臣,文靖公曰:不必罢,但择谨厚者为之。仁宗委公择之。对曰:臣待罪宰相,不与中贵私交,无由知其贤否。愿诏都知押班保举,有不职,与同罪。仁宗从之。翊日,都知叩首,乞罢诸监军。士大夫嘉公有谋。
《宋史·文彦博》:传至和三年正月,帝方受朝,疾暴作,扶入禁中。彦博呼内侍史志聪问状,对曰:禁密不敢漏言。彦博叱之曰:尔曹出入禁闼,不令宰相知天子起居,欲何为邪。自今疾势增损必以告,不尔,当行军法。又与同列刘沆、富弼谋启醮大庆殿,因留宿殿庐。志聪以:无故事。彦博曰:此岂论故事时邪。
《张掞传》:掞知成德军。宦者阎士良为钤辖,多挠帅权,用危法中军校,掞直之,而劾士良。英宗登极,朝廷使来告,士良辞疾居家,宴客自若,奏抵其罪。
《王罕传》:罕迁户部判官。修太宗别庙,中贵人大虑材,将一新之。罕曰是特岁久丹漆黯闇,但当致饰耳,榱栌如故,唯易一楹,省缗钱十万。
《王存传》:存知开封府。京师并河居人,盗凿汴堤以自广,或请令培筑复故,又按民庐侵官道者使撤之。二谋出自中人,既有诏矣。存曰:此吾职也。入言之。即日弛其役,都人欢呼相庆。
《赵瞻传》:瞻除侍御史。上疏曰:英断独化,人主至权也。审至权者,当主以天下之大公,揆以天下之正论,如是而后权可一也。若夫积久之弊,陛下其思焉。刑赏施设之失,可革则革;号令言动之过,可止则止。辅相赖其用,宜责其效;台谏知其才,宜采其说。兵柄宜削诸宦官,边议宜付诸将。盖权不可矫而为也,以从天下之望耳。英宗称善。久之,诏遣内侍王昭明等四人为陕西诸路钤辖,招抚诸部。瞻以唐用宦者为观军容、宣慰等使,后世以为至戒,宜追还内侍,责成守臣,章三上,言甚激切。
《傅尧俞传》:尧俞为监察御史。皇城逻卒吴清诬奏富民杀人,鞫治无状,有司须清辨,内侍主者不遣。尧俞言:陛下惜清,恐不复闻外事矣。臣以为不若使付外,暴其是非而行赏罚焉,则事之上闻者皆实,乃所以广视听也。纵而不问,则谗者肆行,民无所措手足,尚欲求治,得乎。内侍李允恭、朱晦屈法任其子,赵继宠越次管当天章阁,蔡世宁掌内藏,而以珠私示内人。尧俞以为嬖宠恩倖过失,当防之以渐,悉劾之。《韩琦传》:琦监左藏库。禁中需金帛,皆内臣直批旨取之,无印可验,琦请复旧制,置传宣合同司,以相防察。又每纲运至,必俟内臣涖,始得受,往往数日不至,暴露庑下。衙校以为病,琦奏罢之。
英宗暴得疾,太后垂帘听政。帝疾甚,举措或改常度,遇宦官尤少恩。左右多不悦者,乃共为谗间,两宫遂成隙。琦与欧阳修奏事帘前,太后呜咽流涕,具道所以。琦曰:此病固尔,病已,必不然。子疾,母可不容之乎。修亦委曲进言,太后意稍和,久之而罢。后数日,琦独见上,上曰:太后待我无恩。琦对曰:自古圣帝明王,不为少矣。然独称舜为大孝,岂其馀尽不孝耶。父母慈爱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母不慈,而子不失孝,乃为可称。但恐陛下事之未至尔,父母岂有不慈者哉。帝大感悟。
《梁焘传》:焘迁集贤校理、通判明州,内侍王中正将兵出强,干赏不以法。焘争之不得,请外,出知宣州。入辞,神宗曰:枢臣云卿不肯安职,何也。对曰:臣居官五年,非敢不安职,恐不胜任使,故去耳。神宗曰:王中正功赏文书,何为独不可。曰:中正罔冒侥觊,臣不敢屈法以负陛下。未几,提点京西刑狱。
《唐介传》:介知莫州任丘县,沿边塘水岁溢,害民田,中人杨怀敏主之,欲割邑西十一村地猪涨潦,介筑堤阑之,民以为利。
《钱彦远传》:彦远知谏院。杨怀敏妄言契丹主宗真死,乃除入内副都知;内侍黎用信以罪窜海岛,赦归,遽得环卫官致仕;许怀德、慎镛高年未谢事;杨景宗、郭承祐闟冗小人,宜废不用:历举劾之,多见听纳。《赵概传》:概为御史中丞。御药院内臣有寄资至团练使者,谓之暗转。概请明限以年,诏俟出院优迁之,毋得累寄。
《胡宿传》:宿知制诰。入内都知杨怀敏坐卫士之变,斥为和州都监,未几,召入复故职。宿封还词头,且言:怀敏得不穷治诛死,已幸,岂宜复在左右。命遂寝。《胡宗愈传》:宗愈同知谏院。修内卒盗皇城器物,宗愈言:唐长孙无忌不解佩刀入东上閤门,校尉论当死。今禁卒为盗,而入内都知不能觉察,愿正其罪。《钱惟演传》:惟演子晦累迁东上閤门使、贵州团练使。王守忠领两使留后,移閤门定朝立燕坐位,晦因言:天子大朝会,令宦者齿士大夫坐殿上,必为边方所笑。守忠更欲以礼服进酒,晦又以为不可。
《杨绘传》:绘知谏院。诏遣内侍王中正、李舜举等使陕西,绘言:陛下新即位,天下拭目以观初政。馆阁、台省之士,朝廷所素养者不之遣,顾独遣中人乎。
《邓润甫传》:李宪措置熙河边事,润甫率其属周尹、蔡承禧、彭汝砺上书切谏,其略云:自唐开元以来,用杨思勖、鱼朝恩、程元振、吐突承璀为将。有功,则负势骄恣,陵轹公卿;无功,则挫损国威,为四国笑。今陛下使宪将兵,功之成否,非臣等所能预料。然以往事监之,其有害必矣。陛下仁圣神武,驾御豪杰,虽宪百辈,顾何能为,独不长念郤虑,为万世之计乎。岂可使国史所书,以中人将兵自陛下始。后世沿袭故迹,视以为常,进用其徒握兵柄,则天下之患,将有不可胜言者矣。不听。
《黄廉传》:廉为监察御史里行,论俞充结王中正致宰属,并言中正任使太重。帝曰:人才盖无类,顾驾御之何如耳。对曰:虽然,臣虑渐不可长也。廉加集贤校理,提点河东刑狱。契丹下临雁门,王中正发西兵,用一而调二,转运使又附益之,廉曰:民朘剥至骨,斟酌不乏兴,足矣。忍自竭根本耶。即奏云:师必无功,盍有以善其后。既,大军溃归,中正嫁罪于转饷。廉诣上党对理,坐贬秩。
《俞充传》:充迁成都路转运使。茂州羌寇边,神宗遣内侍王中正司经制,建三堡,复永康为军,因诈杀羌众以为中正功,与深相结,至出妻拜之。中正还阙,举充可任。召判都水监,进直史馆。中书都检正御史彭汝砺论其媚事中正,命遂寝。
《沈起传》:起为监察御史。乞采汉故事,择卿大夫子弟入宿卫,选贤良文学高第给事宫省,勿专任宦官。《彭汝砺传》:汝砺为监察御史。论俞充谄中人王中正,至使妻拜之,不当检正中书五房事。神宗为罢充,诘其语所从,汝砺曰:如此,非所以广聪明也。卒不奉诏。及中正与李宪主西师,汝砺言不当以兵付中人,因及汉、唐祸乱之事。神宗不怿,语折之。汝砺拱立不动,伺间复言,神宗为改容,在廷者皆叹服。
《谈苑》:熙河之师,上意甚欲得木征,以内殿崇班钱五千贯购之。熙宁六年,木征降于常河,诺城王韶奏以为令,王君万、韩存宝招呼李宪,奏以为与燕达,纳其款,韶宪争功,隙由此启。上尝对吕惠卿称,宪禽木征之功,盖宪之面奏详于韶之条奏故也。安南之师,上欲遣宪与赵卨往,韶时在枢府,与王安石共争之。由是罢宪而遣郭逵。上不平二公之争,使宪举河西。既而逵败绩,而宪有功。故上益以宪为可用焉。高若讷作中丞,与小黄门同监修祭器,遂同书奏状。议者非之。元丰间,内臣李宪专领西方之事。叶康直为转运使,以粮草不办。一日,有御宝劄子付宪,叶康直遽斩讫,奏宪近习也,秘而不宣。自料云,不过中夕,必别有指挥。中夕,扣门甚急,果有劄子至。叶康直以三劄示之,云:须至秦州矣。遂枷项送渭州取勘,既而康直卒,无事任使如故,令以龙图作帅秦州。
《东坡志林》:方李宪用事时,士大夫或奴事之。穆衍孙路至,为执袍带王中正盛时,俞充至令妻执板而歌,以侑中正饮,若此类不可胜数。而彭孙本以劫盗招出,气凌公卿,韩持国至诣其第,出妓饮酒,酒酣,慢持国,持国不敢对。然常为李宪濯足,曰:太尉足何其香也。宪以足踏其头,曰:奴谄我不太甚乎。孙在许下造宅,私招逃军三百人役之。予时将乞许觊,至郡,考其实,斩讫,乃奏。会除颍州而止。
《过庭录》:右丞在政府,宦者阎守忠,恃宠廊庙。一日,至堂宣谕,辞意甚傲。诸公拱应而已。右丞作色叱曰:老奴何敢尔。守忠退步连应曰:守忠不敢。在堂诸公皆为寒心。曰:范公必不久居矣。右丞盖自如也。
《甲申杂记》:初议官制,张诚一要易都知押班名,置殿中,监诚一时被眷,无敢异者。既而与诸监制度作劄子,同进呈。神宗顾左右,无内侍官在侧,以御衣遮手而摇之曰:不可。遂卷殿中监劄子收袖中,即别处分事。徐顾苏颂子容蔡京元长,曰:此名不可辄易,祖宗有深意。缜时在列,亲闻德音。
《续闻见近录》:冯当世枢密使,三司火,神宗御右掖门视之,顾近珰曰:急促马步司,就近差两指挥兵士救之。当世奏曰:故事发兵,须得枢密院宣旨,内臣传宣发兵,此事不可启。上深然之。即于榻前出宣,付近珰而去。神宗数嘉之,时论以为得体。
《癸辛杂识》:葛天民,字无怀,后为僧名义铦,字朴翁。其后返初服,居西湖上,一时所交皆胜士。有二侍姬,一曰如梦,一曰如幻。一日,天大雪,方拥炉煎茶。忽有皂衣者闯户,将大珰张知省之命招之。至总宜园,清坐高谈竟日。既甚剧,且觉腹馁甚,亦不设杯酒。直至晚,一揖而散。天民大恚,步归,以为无故为阉人所辱。至家则见庭户间,罗列奁篚数十,红布囊亦数十,凡楮币薪米酒殽,甚至香茶,适用之物,无所不具。盖此珰故令先怒而后喜,戏之耳。
《宋史·蔡京传》:徽宗即位,罢为端明、龙图两学士,知大原,皇太后命帝留京毕史事。踰数月,谏官陈瓘论其交通近侍,瓘坐斥,京亦出知江宁,颇怏怏,迁延不之官。御史陈次升、龚夬、陈师锡交论其恶,夺职,提举洞霄宫,居杭州。童贯以供奉官诣三吴访书画奇巧,留杭累月,京与游,不舍昼夜。凡所画屏幛、扇带之属,贯日以达禁中,且附语言论奏至帝所,由是帝属意京。又太学博士范致虚,素与左街道录徐知常善,知常以符水出入元符后殿,致虚深结之,道其平日趣向,谓非相京不足以有为。已而宫妾、宦官合为一词誉京,遂擢致虚右正言,起京知定州。京欲广宫室求上宠媚,召童贯辈五人,风以禁中偪侧之状。贯俱听命,各视力所致,争以侈丽高广相夸尚,而延福宫、景龙江之役起,浸淫及于艮岳矣。
《蔡卞传》:京以中旨用童贯为陕西制置使,卞言不宜用宦者,右丞张康国引李宪故事以对,卞曰:用宪已非美事,宪犹稍习兵,贯略无所长,异时必误边计。帝令中书行之。京于帝前诋卞,卞求去,以天章阁学士知河南。
《赵良嗣传》:良嗣,本燕人马植,世为辽国大族,仕至光禄卿。行污而内乱,不齿于人。政和初,童贯出使,道芦沟,植夜见其侍史,自言有灭燕之策,因得谒。童贯与语,大奇之,载与归,易姓名曰李良嗣。荐诸朝。
《郭药师传》:药师以奉权贵宦侍,于是誉言日闻。专制一路,增募兵号三十万,而不改左衽,朝论颇以为虑。亟拜太尉,召入朝,辞不至。帝令童贯行边,阴察其去就,不然,则挟之偕来。贯至燕,药师迎于易州,再拜帐下,贯避之,曰:汝今为太尉,位视二府,与我等耳,此礼何为。药师曰:太师,父也。药师唯拜我父,焉知其他。贯释然。遂邀贯视师,至于迥野,略无人迹,药师下马,当贯前掉旗一挥,俄顷,四山铁骑耀日,莫测其数。贯众皆失色。
《吴时传》:时降通判鼎州;未赴,提举河东。童贯经略北方,每访以边事,辄不答。还为大晟典乐,擢中书舍人、给事中。内侍何欣谪监衡州酒,犹领节度使,时奏夺之。
《老学庵笔记》:徽宗南幸至润,郡官迎驾于西津。及御舟抵岸,上御棕顶轿子,一宦者立轿傍呼曰:道君传语,众官不须远来。卫士胪传以告,遂退。
童贯既有诏诛之,命御史张达明持诏行。将至南雄州,贯在焉。达明恐其闻而引决,则不及正典刑。乃先遣亲事官一人,驰往见贯,至则通谒拜贺于庭。贯问故。曰:有诏,遣中使赐茶药,宣诏大王赴阙。且闻已有河北宣抚之命。贯问:果否。对曰:今将帅皆晚进,不可委寄。故主上与大臣熟议,以有威望,习边事,无如大王者。故有此命。贯乃大喜,顾左右曰:又却是少我不得。明日,达明乃至,诛之。贯既伏诛,其死所忽有物在地,如水银镜,径三四尺,俄而敛缩不见。达明复命,函贯首自随,以生油水银浸之,而以生牛皮固函。行一二日,或言胜捷兵有死士,欲夺贯首。达明恐亡之,乃置首函于竹轿中,坐其上。然所传盖妄也。
童贯平方寇时,受富民献遗文臣曰:上书可采。武臣曰:军前有劳。并补官,仍许磨勘封赠为官户。比事平有司计之,凡四千七百人有奇。
蔡京为太师,赐印文曰:公相之印。因自称公相。童贯亦官至太师,都下人谓之媪相。
《沈畸传》:畸进殿中侍御史。尝经国子监门,有小内侍从数骑绝道突过,驺卒追问不为止,台檄诸司捕之不获。畸曰:风宪之地,可但己乎。入言之,徽宗下内省迹治,竟抵罪。
《却扫编》:祖宗时,诸路帅司,皆有走马承受公事二员,一使臣,一宦者,属官也。每季得奏事京师,军旅之外,他无所预。徽宗朝,易名廉访使者,仍俾与监司序官。凡耳目所及,皆以闻,于是与帅臣抗礼,而胁制州县,无所不至,于时颇患苦之。宣和中,先公守北门,有王褒者,宦官也。来为廉访使者。在辈流中,每以公廉自喜,且言素仰先公之名德,极相亲事。会入奏回传宣抚问毕,因言比具以公治行奏闻。上意甚悦,行召还矣。先公退,语诸子,意甚耻之。故谢表有曰:老若李鄘,久自安于外镇,才非萧傅,敢雅意于本朝。长兄惇义之文,盖具著先公之意也。
《老学庵笔记》:宣和中,百司庶府悉有内侍官为承受,实专其事,长贰皆取决焉。梁师成为秘书省承受,坐于长贰之上,所不置承受者,三省密院学士院而已。中贵杨戬于堂后,作一大池,环以廊庑,扃鐍周密。每暑时,设浴具及澡豆之属于池上,乃尽屏人,跃入池中游泳,率移时而出,人莫得窥。然但谓其性喜浴于池耳。一日,戬独寝室中,有盗入其室,忽见床上乃一虾蟆,大可一床,两目如金,光彩射人,盗为之惊仆。而虾蟆复变为人,乃戬也。起坐握剑,问曰:汝为何人。盗以实对。戬掷一银香毬与之曰:念汝迫贫,以此赐汝。切勿为人言所见也。盗不敢受,拜而出。后以他事系开封狱,自道如此。
《宋史·苏元老传》:元老,辙之孙,历太常少卿,元老外和内劲,不妄与人交。梁师成方用事,自言为轼外子,因缘欲见之,且求其文,拒不答。言者遂论元老苏轼从孙,且为元祐邪说,其学术议论,颇仿轼、辙,不宜在中朝。罢为提点明道宫。元老叹曰:昔颜子附骥尾而名显,吾今以家世坐累,荣矣。
《刘安世传》:安世,七谪至峡州羁管。宣和六年,复待制,梁师成用事,能生死人,心服其贤,求得小吏吴默常趋走前后者,使持书来,啖以即大用,默因劝为子孙计,安世笑谢曰:吾若为子孙计,不至是矣。吾欲为元祐全人,见司马光于地下。还其书不答。
《闻见后录》:卢立之尚书云:宣和末,禁中数有变异。夜久有巨人呼云:我遇人,必撤裂之。中官有胆勇者,数辈相约,俟其出,迫逐之。巨人返走,坠一物,铿然有声。取视之,乃内帑所藏铁悫头也。赵正之云:禁中旧有此怪,不出仙韶院。至宣和末,始遍出宫殿中云。《宋史·王黼传》:黼字将明,开封祥符人。初名甫,后以同东汉宦官,赐名黼。黼父事梁师成,称为恩府先生,倚其声焰,睦寇方腊起,黼方文太平,不以告,蔓延弥月,遂攻破六郡。帝遣童贯督秦甲十万始平之。犹以功转少傅,又进少师。贯之行也,帝全付以东南一事,谓之曰:如有急,即以御笔行之。贯至吴,见民困花石之扰,众言:贼不亟平,坐此耳。贯即命其僚董耘作手诏,若罪己然,且有罢应奉局之令,吴民大悦。贯平贼归,黼言于帝曰:腊之起由茶盐法也,而贯入奸言,归过陛下。帝怒。贯谋起蔡京以间黼,黼惧。是时朝廷已纳赵良嗣之计,结女真共图燕,大臣多不以为可。黼曰:南北虽通好百年,然自累朝以来,彼之慢我者多矣。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今弗取,女真必彊,中原故地将不复为我有。帝虽向其言,然以兵属贯,命以保民观衅为上策。黼复折简通诚于贯曰:太师若北行,愿尽死力。时帝方以睦寇故悔其事,及黼一言,遂复治兵。帝待遇之厚,名其所居閤曰得贤治定,为书亭、堂榜九。有玉芝产堂柱,乘舆临观之。梁师成与连墙,穿便门往来,帝始悟其交结状。还宫,黼眷顿熄,寻命致仕。
《陈东传》:东以贡入太学。钦宗即位,率其徒伏阙上书,论:今日之事,蔡京坏乱于前,梁师成阴谋于后。李彦结怨于西北,朱勔结怨于东南,王黼、童贯结怨于辽、金,刱开边隙。宜诛六贼,传首四方,以谢天下。言极愤切。明年春,贯等挟徽宗东行,东独上书请追贯还正典刑,别选忠信之人往侍左右。金人迫京师,又请诛六贼。时师成尚留禁中,东发其前后奸谋,乃谪死。《老学庵笔记》:建炎苗刘之变,内侍遇害至多。有秦同老者,自扬州被命至荆楚。前一日,还行在,尚未得对,亦死焉。又有萧中道者,日侍左右,忽得罪黜为外郡监,当前一日出城,遂免。
《宋史·季陵传》:陵迁中书舍人。建炎三年六月,淫雨,诏求直言。陵言:金人累岁侵轶,生灵涂炭,怨气所积,灾异之来,固不足怪。惟先格王,正厥事,则在我者其可忽耶。臣观庙堂无擅命之臣,惟将帅之权太盛;宫阃无女谒之私,惟宦寺之习未革。今将帅拥兵自卫,浸成跋扈,苗、刘窃发。勤王之师一至,凌轹官吏,莫敢谁何。此将帅之权太盛有以干阳也。宦寺纵横,上下共愤,卒碎贼手,可为戒矣。比闻复召蓝圭,党与相贺,闻者切齿,此宦官之习未革有以干阳也。
《王渊传》:苗傅自负世将,以渊骤用,颇觖望;刘正彦尝招巨盗丁进,亦以赏薄怨渊。而内侍康履颇用事,及渊入枢府,傅、正彦以其由宦官荐,愈不平。俟渊入朝,伏兵杀之,并杀康履,遂成明受之变。
《金安节传》:安节迁侍讲、给事中。殿院杜莘老论张去为补外,安节言:不可因内侍而去言官。上遂留莘老。孝宗嗣位,给廷臣笔札陈当世事,安节请:严内降之科,凡内侍省、御药院、内东门司冗费,一切罢去。上尝对大臣称其诚实。
《王十朋传》:十朋轮对,言:今权虽归于陛下,政复出于多门,是一桧死百桧生也。杨存中以三衙而交结北司,以盗大权。汉之祸起于恭、显,王氏之相为终始;唐之祸起于北军,藩镇之相为表里。今以管军位三公,利源皆入其门,阴结诸将,相为党援。枢密本兵之地,立班甘居其后。子弟亲戚,布满清要。台谏论列,委曲庇护,风宪独不行于管军之门,何以为国。至若清资加于哙伍;高爵滥于医门;诸军承受,威福自恣,甚于唐之监军;皇城逻卒,旁午察事,甚于周之监谤;将帅剥下赂上,结怨三军;道路捕人为卒,结怨百姓;皆非治世事。上嘉纳,戢逻卒,罢诸军承受,更定枢密、管军班次,解杨存中兵权,其言大略施行。
《苗傅传》:王渊装大船十数,自维扬来杭,杭人相谓曰:船所载,皆渊平陈通时杀夺富民家财也。内侍省押班康履颇用事,威福由己出;其徒敚民居,肆为暴横。傅等恨之,曰:天子颠沛至此,犹敢尔耶。其党张逵复激怒诸军曰:能杀渊及内侍,则人人可富,朝廷岂能遍罪哉。三月辛巳,拜王渊同佥书枢密院事。初,渊建幸杭州议,内侍实左右之。及渊躐跻枢筦,众谓荐由内侍。傅自负宿将,疾渊骤贵。正彦虽由渊进,渊檄取所予兵,亦怨之。于是傅积不能平,与王世修、张逵、王钧甫、马柔吉等谋作乱。钧甫等皆燕人,所将号赤心军。傅部分既定,乃绐渊以临安县有盗,意欲使渊出其兵于外。康履得黄卷小文书,有两统制作田、金字署卷末,田乃苗,金乃刘也。于是颇泄贼谋,以告渊,渊伏兵天竺。明日,贼党亦伏兵城北桥下,俟渊退朝,诬以结宦官谋反,正彦手杀渊,以兵围履第,分捕内官,凡无须者尽杀之,揭渊首,引兵犯阙。中军统制吴湛守宫门,潜与傅通,导其党入奏曰:苗傅不负国,止为天下除害。知杭州康允之闻变,率从官扣阍,请帝御楼,百官皆从。殿帅王元大呼圣驾来,傅见黄屋,犹山呼而拜。帝凭阑呼二贼问故,傅厉声曰:陛下信任中官,军士有功者不赏,私内侍者即得美官。黄潜善、汪伯彦误国,犹未远窜。王渊遇敌不战,因友康履得除枢密。臣立功多,止作遥郡团练。已斩渊首,更乞斩康履、蓝圭、曾择以谢三军。帝谕以当流海岛,可与军士归营,且曰:已除傅承宣使、御营都统制,正彦观察使、御营副都统制。贼不退。帝问百官计将安出,浙西安抚司主管机宜文字时希孟曰:祸由中官,不悉除之,祸未已也。帝曰:朕左右可无给使耶。军器监叶宗谔曰:陛下何惜康履。遂命吴湛捕履,得于清漏閤承尘中。傅即楼下腰斩履。
《赵鼎传》:车驾还临安,内侍移竹栽入内,鼎见,责之曰:艮岳花石之扰,皆出汝曹,今欲蹈前辙耶。因奏其事,上改容谢之。
《陈康伯传》:康伯拜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五月,金遣使贺天申节,出嫚言,求淮、汉地,上意雅欲视师,内侍省都知张去为阴沮用兵,且陈退避策,中外妄传幸闽、蜀,人情汹汹。右相朱倬无一语,康伯独以为己任,奏曰:金敌败盟,天人共愤,今日之事有进无退,圣意坚决,则将士之意自倍。愿分三衙禁旅助襄、汉,待其先发应之。殿中侍御史陈俊卿言当用张浚,且乞斩去为以作士气。康伯以俊卿振职,奏权兵部侍郎。《汪澈传》:澈进殿中侍御史。殿帅杨存中久握兵权,内结阉寺,王十朋、陈俊卿等继论其罪,高宗欲存中护使去,澈与俊卿同具奏,存中始罢。
《龚茂良传》:茂良迁右正言。会内侍李珂没,赠节度,谥靖恭,茂良谏曰:中兴名相如赵鼎,勋臣如韩世忠,皆未有谥,如朝廷举行,亦足少慰忠义之心。今施于珂为可惜。竟寝其谥。
《沈与求传》:内侍冯益请别置御马院,自领其事,又擅穿皇城便门。与求劾益专恣,请治其罪。
《颜师鲁传》:师鲁为监察御史,遇事尽言,无所阿挠。有自外府得内殿宣引,将补御史阙员,师鲁亟奏:宋璟召自广州,道中不与杨思勖交一谈。李鄘耻为吐突承璀所荐,坚辞相位不拜。士大夫未论其才,立身之节,当以璟、鄘为法。今其人朋邪为迹,人所切齿,纵朝廷乏才,宁少此辈乎。臣虽不肖,羞与为伍。命乃寝。《谭世绩传》:世绩进给事中兼侍读。内侍喧争殿门,诏以赎论,世绩駮其不恭,因言:童贯辈初亦甚微,小恶不惩,将驯至大患。疏入,同类侧目。
《李纲传》:纲为参谋官。罢,太学生陈东等诣阙上书,明纲无罪。军民不期而集者数十万,呼声动地,恚不得报,至杀伤内侍。帝亟召纲,复为尚书右丞。初,徽宗南幸,童贯、高俅等以兵扈从。既行,闻都城受围,乃止东西邮传及勤王之师。道路籍籍,言贯等为变。陈东上言,乞诛蔡京、蔡攸、童贯、朱勔、高俅、卢宗愿等。议遣聂山为发运使往图之,纲曰:使山所图果成,震惊太上,此忧在陛下。万一不果,是数人者,挟太上于东南,求剑南一道,陛下将何以处之。莫若罢山之行,请于太上去此数人,自可不劳而定。上从其言。
《郑珏传》:珏,字致刚,建州人。为谏议大夫。苗傅、刘正彦等逆乱,珏庭立面折二凶,且谓逆贼凶焰炽甚,非请外援无可为者。乃上章待罪求去,退见吕颐浩,议兴复计,太后降诏不允。朱胜非言珏面折二凶事,拜御史中丞。时二凶窃威福之柄,肆行杀戮,日至都堂侵紊机政。珏言:黄门宦者之设,本以给事内庭,供扫除而已。俾与政事,则贪暴无厌,待以兵权,则惨毒无已,皆前世已行之验也。故宦官用事于上,则生人受祸于下,匹夫力不能胜,则群起而攻之。是以靖康之初,群起而攻之者庶民也;睿圣皇帝南渡,驻跸未安,群起而攻之者众兵也。今当痛革前弊,并令选择其人,曾经事任招权纳宠者,屏之远方,俾无浸淫以激众怒,则赏罚之柄自朝廷出,国势尊矣。仍谕军法便宜,止行于所辖军伍,其馀当闻之朝廷,付之有司,明正典刑,所以昭尊君之礼而全臣子忠义之节也。疏留中不出。珏对,请付外行之。
《周执羔传》:执羔充安恭皇后菆宫按行使,日与阉人接,卒事未尝交一谈,阉亦服其长者,不怨也。
《赵汝愚传》:汝愚迁秘书少监兼权给事中。内侍陈源有宠于德寿宫,添差浙西副总管。汝愚言:祖宗以童贯典兵,卒开边衅,源不宜使居总戎之任。孝宗喜,诏自今内侍不得兼兵职。
《陈俊卿传》:俊卿拜同知枢密院事。镇江军帅戚方刻削军士,俊卿奏:内臣中有主方者,当并惩之。即诏罢方,以内侍陈瑶、李宗回付大理究赃状。先是,禁中密旨直下诸军,宰相多不预闻,内官张方事觉,俊卿奏:自今百司承御笔处分事,须奏审方行。从之。既而以内诸司不乐,收前命。俊卿言:张方、王琪事,圣断已明,忽谕臣曰:禁中取一饮一食,必待申审,岂不留滞。臣所虑者,命令之大,如三衙发兵,户部取财,岂为宫禁细微事。臣等备数,出内陛下命令耳。凡奏审欲取决陛下,非臣欲专之,且非新条,申旧制耳。已行复收,中外惶惑,恐小人以疑似激圣怒。上曰:朕岂以小人言疑卿等耶。
《彭龟年传》:龟年进秘书郎兼嘉王府直讲。光宗尝亲郊,值暴风雨感疾,大臣希得进见。久之,疾平,犹疑畏不朝重华宫。龟年以书谯赵汝愚,且上疏言:寿皇之事高宗,备极子道,此陛下所亲睹也。况寿皇今日止有陛下一人,圣心拳拳,不言可知。特遇过宫日分,陛下或迟其行,则寿皇不容不降免到宫之旨,盖为陛下辞责于人,使人不得以窃议陛下,其心非不愿陛下之来。自古人君处骨肉之间,多不与外臣谋,而与小人谋之,所以交斗日深,疑隙日大。今日两宫万万无此。然臣所忧者,外无韩琦、富弼、吕诲、司马光之臣,而小人之中,已有任守忠者在焉,惟陛下裁察。又言:使陛下亏过宫定省之礼,皆左右小人间谍之罪。宰执侍从但能推父子之爱,调停重华;台谏但能仗父子之义,责望人主。至于疑间之根,盘固不去,曾无一语及之。今内侍间谍两宫者固非一人,独陈源在寿皇朝得罪至重,近复进用,外人皆谓离间之机必自源始。宜亟发威断,首逐陈源,然后肃命銮舆,负罪引慝,以谢寿皇,使父子欢然,宗社有永,顾不幸欤。居亡何,光宗朝重华,都人欢悦。寻除起居舍人,入谢,光宗曰:此官以待有学识人,念非卿无可者。龟年述祖宗之法为《内治圣鉴》以进。光宗曰:祖宗家法甚善。龟年曰:臣是书大抵为宦官、女谒之防,此曹若见,恐不得数经御览。光宗曰:不至是。《汤汉传》:汉改秘书少监。疏论:比年董宋臣声焰薰灼,其力能去台谏,排大臣,结连凶渠,恶德参会,以致兵戈相寻之祸。陛下灼见其故,斥而远之,臣意其影灭而迹绝矣。岂料夫阴消而再凝,冰解而骤合,既得自便,即图复用,以其罪戾之馀,一旦复使之出入壸奥之中,给事宗庙之内,此其重干神人之怒,再基祸乱之源,上下惶惑,大小切齿。而陛下方为之辨明,大臣方与之和解,臣窃重伤此过计也。自古小人复出,其害必惨,将逞其愤怨,啸其俦伍,颠倒宇宙,陛下之威神有时而不得以自行,甚可畏也。乞休致,擢太常少卿。
《洪天锡传》:天锡拜监察御史兼说书。累疏言:天下之患三:宦官也,外戚也,小人也。劾董宋臣、谢堂、厉文翁,章五上,出关待罪。诏二人已改命,宋臣续处之。天锡言:臣留则宋臣去,宋臣留则臣当斥,愿早赐裁断。越月,天雨土,天锡以其异为蒙,力言阴阳君子小人之所以辨,又言修内司之为民害者。蜀中地震,浙、闽大水,又言:上下穷空,远近怨疾,独贵戚巨阉享富贵耳。举天下穷且怨,陛下能独与数十人者共天下乎。会吴民仲大论等列愬宋臣夺其田,天锡下其事有司,而御前提举所移文谓田属御庄,不当白台,仪鸾司亦牒常平。天锡谓:御史所以雪冤,常平所以均役,若中贵人得以控之,则内外台可废,犹为国有纪纲乎。乃申劾宋臣并卢允升而枚数其恶,上犹力护之。天锡又言:修内司供缮脩而已,比年动曰御前,奸赃之老吏,迹捕之凶渠,一窜名其间,则有司不得举手,狡者献谋,暴者助虐,其展转受害者皆良民也。愿毋使史臣书之曰:内司之横自今始。疏上至六七,最后请还御史印,谓:明君当为后人除害,不当留患以遗后人。今朝廷轻给舍台谏,轻百司庶府,而北司独重,仓卒之际,臣实惧焉。言虽不果行,然终宋世阉人不能窃弄主威者,皆天锡之力,而天锡自是去朝廷矣。《牟子才传》:正月望,召妓入禁中,子才言:此皆董宋臣辈坏陛下素履。及权兵部侍郎,屡辞,帝不允。升同修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御史洪天锡劾宋臣、文翁及谢堂等,不报,出关。子才请行其言,文翁别与州郡,堂自请外补,宋臣自请辞内辖职,而宋臣录黄竟不至院,盖惧子才复有言也。子才权工部侍郎。时丁大全与董宋臣表里浊乱朝政,子才累疏辞归。初,子才在太平建李白祠,自为记曰:白之斥,实由高力士激怒妃子,以报脱靴之憾也。力士方贵倨,岂甘以奴隶自处者,白非直以气陵亢而已,盖以为扫除之职固当尔,所以反其极重之势也。彼昏不知,顾为逐其所忌,力士声势益张,宦官之盛,遂自是始。其后分提禁旅,蹀血宫庭,虽天子且不得奴隶之矣。又写力士脱靴之状,为之赞而刻诸石。属有拓本遗宋臣,宋臣大怒,持二碑泣愬于帝。
《文天祥传》:大元兵伐宋,宦者董宋臣说上迁都,人莫敢议其非者。天祥时入为宁海节度判官,上书乞斩宋臣,以一人心。不报,即自免归。后稍迁至刑部郎官。宋臣复入为都知,天祥又上书极言其罪,亦不报。出守瑞州。
《西湖志馀》:癸丑元夕,上呼妓入禁中。有唐安安者,歌色绝伦,帝爱,幸之。侍郎牟子才奏曰:此皆董宋臣辈引诱,坏陛下三十年自修之操。上令丁大全谕旨曰:纳忠不妨,但勿散副本可也。子才又作高力士脱靴图,有与宋臣善者,拓本以遗之。宋臣大怒,持入谓上曰:牟某在当涂骂官家。上视其图,笑曰:乃骂汝,非骂我也。宋臣曰:彼谓陛下为明皇,阎妃为太真,臣为力士,而以太白自居。自此上不悦。
董宋臣始为小黄门,稍进东头供奉官,极善奉迎。如樱桃宴,即于樱桃未出时,遣人往越州买得百颗,奏曰:请宴樱桃,如赏荷花。即取西马塍盆荷置之大池中,云锦炯然。明日,复还之。理宗一日叹曰:宫女翠花俱散矣。宋臣不数日,即进翠花数千枝,盖先铺翠叶匣贮,以待上命。正月十四夜,蒋安礼进竹丝灯,其明过于栅子灯。上大喜。宋臣奏曰:明日臣亦献此灯。安礼退而笑曰:吾经年乃成,岂一夕可办。时有广商贩布竹至杭,宋臣即买数疋,剪以为灯,顷刻而成,细而且薄。安礼骇服。其多智如此。宋臣日进用事,内侍之势益张。丁大全作相,与宋臣表里,复以庙堂之力助之。有司奉行惟谨。修内司十百为曹望青采斫,虽勋旧之冢,亦不免焉。一日,内宴,杂剧一人专打锣,一人扑之,曰:今日排当,不奏他乐。丁丁董董不已,何也。曰:方今事皆丁董,吾安得不丁董。
《金史·赵鉴传》:鉴摄行台左司郎中。行台宰相欲以故宋宦者权都水监,鉴曰:误国阉竖,汴人视为寇雠,付以美官,将失人望。遂不用。
《高桢传》:桢封河内郡王。海陵至中京,桢警夜严肃。有近侍冯僧家奴李街喜等皆得幸海陵,尝夜饮干禁,桢杖之濒死,由是权贵皆震慑。《巨搆传》:大定中,诏搆与近臣同经营香山行宫及佛舍,其近臣私谓搆曰:公今之德人,我欲举奏,公行将大任矣。搆辞之。
《章宗本纪》:中侍石抹阿古误带刀入禁门,罪应死,诏杖八十。
《裴满亨传》:亨擢监察御史。内侍梁道儿恃恩骄横,朝士侧目,亨劾奏其奸。
《承晖传》:承晖知大兴府事。宦者李新喜有宠用事,借大兴府妓乐。承晖拒不与,新喜惭。章宗闻而嘉之。《元妃李氏传》:大定八年冬十一月乙卯,章宗大渐,卫王未发,元妃与黄门李新喜议立卫王,使内侍潘守恒召之。守恒颇知书,识大体,谓元妃曰:此大事,当与大臣议。乃使守恒召平章政事完颜匡。匡,显宗侍读,最为旧臣,有征伐功,故独召之。匡至,遂与定策立卫王。
《卫绍王本纪》:胡沙虎以兵入宫,尽逐卫士,代以其党,自称监国都元帅。癸巳,逼上出宫。以素车载至故邸,以武卫军二百人锢守之。尚宫左夫人郑氏为内职,掌宝玺,闻难,端居玺所待变。胡沙虎遣黄门入收玺,郑曰:玺,天子所用,胡沙虎人臣,取将何为。黄门曰:今天时大变,主上犹且不保,况玺乎。御侍当思自脱计。郑厉声骂曰:若辈宫中近侍,恩遇尤隆,君难不以死报之,反为逆竖夺玺耶。我死可必,玺必不与。遂瞑目不语。
《完颜讹可传》:刘祈曰:金人南渡之后,近侍之权尤重。盖宣宗喜用其人以为耳目,伺察百官,故奉御辈采访民间,号行路御史,或得一二事即入奏之,上因责台官漏泄,皆抵罪。又方面之柄虽委将帅,又差一奉御在军中,号曰监战,每临机应变,多为所牵制,遇敌辄先奔,故师多丧败。
《抹撚尽忠传》:尽忠为平章政事。奏应奉翰林文字完颜素兰可为近侍局。宣宗曰:近侍局例注本局人及宫中出身,杂以他流,恐或不和。尽忠曰:若给使左右,可止注本局人。既令预政,固宜慎选。宣宗曰:何谓预政。尽忠曰:中外之事得议论访察,即为预政矣。宣宗曰:自世宗、章宗朝许察外事,非自朕始也。如请谒营私,拟除不当,台谏不职,非近侍体察,何由知之。尽忠乃谢罪。参政德升继之曰:固当慎选其人。宣宗曰:朕于庶官曷尝不慎,有外似可用而实无才力者,视之若忠孝而包藏悖逆者。蒲察七斤以刺史立功,骤升显贵,辄怀异志。蒲鲜万奴委以辽东,乃复肆乱。知人之难如此,朕敢轻乎。众以蒲察五斤为公干,乃除副使。众以斜烈为淳直,乃用为提点。若乌古论石虎,乃汝等共举之,朕岂不尽心哉。德升曰:比来访察,开决河堤,水损田禾等,覆之皆不实。上曰:朕自今不敢问若辈,外间事皆不知,朕干何事,但终日默坐听汝等所为矣。方朕有过,汝等不谏,今乃面讦,此岂为臣之义哉。德升亦谢罪。纥石烈执中之诛,近侍局尝先事启之,遂以为功,阴秉朝政。高琪托此辈以自固。及尽忠、德升面责,愈无所忌。未几,德升罢相,尽忠下狱,自是以后,中外蔽隔,以至于亡。
《蒲察官奴传》:官奴参知政事,内局令宋乞奴与奉御吾古孙爱实、纳兰扢答、女奚烈完出密谋诛官奴。上亦决意欲诛之,遂与内侍宋乞奴处置,令裴满抄合召宰相议事,完出伏照碧堂门间。官奴进见,上呼参政,官奴即应。完出从后刺其肋,上亦拔剑斫之。官奴中创投城下以走,完出叱扢答、爱实追杀之。乞奴、爱实、扢答皆授节度使、世袭千户。
《元史·耶律楚材传》:有二道士争长,互立党与,其一诬其仇之党二人为逃军,结中贵及通事杨惟忠,执而虐杀之。楚材按收惟忠。中贵复诉楚材违制,帝怒,系楚材;既而自悔,命释之。
《显宗传》:显宗戒其近侍太不花曰:朝廷以藩屏寄我,事有不逮,正在汝辈辅助。其或依势作威,不用我命,轻者论遣,大者奏闻耳,宜各慎之。使百姓安业,主上无北顾之忧,则予与卿等亦乐处于此,乃所以报国家也。
《廉希宪传》:有内侍传旨入朝堂,言某事当尔,希宪曰:此阉宦预政之渐,不可启也。遂入奏,杖之。
《仁宗本纪》:詹事王约启事,二宦者侍侧,帝问:自古宦官坏人家国,有诸。约对曰:宦官善恶皆有之,但恐处置失宜耳。帝然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四十卷目录

 宦寺部纪事四
 宦寺部杂录
 宦寺部外编

宫闱典第一百四十卷

宦寺部纪事四

《大政纪》:洪武二十九年七月,上观唐书至宦者,鱼朝恩恃功玩忽无所忌惮。谓侍臣曰:当时不当,使此曹掌兵,政故恣肆暴横。然其时李辅国程元振及鱼朝恩数辈势皆极盛。代宗一旦去之,如孤雏腐鼠,大抵小人窃柄。苟能决意去之,亦有何难。但在断不断尔。又曰:汉末之时,宦官虽号骄纵,尚无兵权。故凡所为不过假人主之名,浊乱四海,至唐世以兵柄授之,训注权势之盛,劫胁天子废兴在其掌握。大抵此曹只充使令,岂可使当。要路执政,操权擅作威福,朕深鉴前辙,自左右服役之外,重者不过俾传命而已。彼既无威福,可以动人。岂能为患。但遇有罪,必罚无赦,故自不敢骄纵也。
永乐二十二年十月,兴州左屯卫军徐翊有子,尝自宫为内竖,乞除军籍命出其子,使代军役上曰:为父当教子,为子当养亲。尔有子不能教,致自伤其体,背亲恩绝人道。败坏风化,皆原于尔。尚敢希除军籍耶。宣德二年十一月,司礼监太监侯泰下狱。初,山东官吏军民奏高煦,反上命泰赍书谕之,且察其所为泰还力言高煦无反状,泰后奉命于直隶。选驸马擅作威福,杖义勇前卫,经历董纯至死,上因记忆前事,谕都御史刘观曰:渠尝力言高煦不反几,误大事者,今所犯,更不可贷。
吴中故语,时承平岁久。中使时出四方,络绎不绝。采宝干办之类,名色甚多。如苏州一处,恒有五六人,居焉曰:来内官罗太监尤久,或织造,或采促织。或买禽鸟花木。皆倚以剥民,祈求无厌,郡佐县正少忤。则加捶挞。虽太守亦时诃责不贷也。其他经过内宦,尤横至缚同,知卧于驿边。水次鞭笞,他官动至五六十以为常矣。会知府缺杨文贞公,以况公钟荐知苏州,有内官难治。乃请赐敕书,以行文。贞难其事,不敢直言。乃以数毋字,假之以柄。下车之日,首谒一势。阉于驿。拜下不答,敛揖起云老太监固不喜拜。且长揖。既乃就坐,与之抗论。毕出麾僚,属先上马入城而已。御轿押其后,由是内官至苏皆不得挞郡县之吏矣。来内官以事杖吴县主簿,吴清况闻之径往,执其两手。怒数曰:汝何得打吾主簿县中,不要办事。只干汝一头事乎。来惧谢为设食而止于是。终况公之时十馀年间,未尝罹内官之患。
《明史·纪事本末》:英宗正统元年冬十月,上阅武于将台,命诸将骑射以三矢。为率驸马都尉井源三发三中,上大喜。撤上尊赐之,观者皆曰:往年王太监阅武纪广骤升今天子自来顾一杯酒耶。然竟无殊擢。六年夏四月,太监王振矫旨以工部郎中王佑为工部右侍郎,振既弄权,佑以谄媚。超擢与兵部侍郎徐晞极意逢迎之,佑貌美而无须。善伺候振颜色,一日振问曰:王侍郎何无须。对曰:老爷所无,儿安敢有。闻者鄙之。
《震泽纪闻》:世言王振之横也。公卿皆拜于其门,天子亦以先生呼之。三殿初成,宴百官。故事宦官虽贵宠不预,是日上使人视王先生,何为振。方大怒曰:周公辅成王,我独不可一坐乎。使以复命,上戚然,乃命东华特开中门,振至问何故。曰:诏命公由中出振。乃曰:岂可乎。至门外百官皆候振拜。振始悦。
《沂阳日记》:正统时王振虽跋扈,大臣犹加礼。王尚书直遇振未尝少降词色,同坐时据欲尊席。公曰:太监职四品,吾尚书二品,岸然凝坐,振无如之何。
《明外史·薛瑄传》:正统初还朝,尚书郭琎举为山东提学佥事。诸生皆呼为薛夫子。王振语三杨:吾乡谁可为京卿者。以瑄对,召为大理左少卿。三杨以用瑄出振意,欲瑄一往见俾,李贤语之。瑄正色曰:拜爵公朝,谢恩私室,吾不为也。其后议事东阁,公卿见振多趋拜,瑄独屹立。振趋揖之,瑄亦无加礼,自是衔瑄。指挥某死,妾有色,振从子山欲纳之,妻不肯。妾遂讦妻毒杀夫,下都祭院讯,已诬服。瑄及同官辨其冤,三却之。都御史王文承振旨,诬瑄及左、右少卿贺祖嗣、顾惟敬等故出人罪,振复讽言官劾瑄等受贿,并下狱。论瑄死,祖嗣等末减有差。系狱待决,瑄读《易》自如。子三人,愿一子代死,二子充军,不允。及当行刑,振苍头忽泣于爨下。问故,泣益悲,曰:闻今日薛夫子将刑也。振大感动。会刑科三覆奏,兵部侍郎王伟亦申救,乃免刑。久之释还。
《大政纪》:景泰元年闰正月,山西行都司天城卫令史贾斌上疏请法太祖,除去窃柄。阉宦专备洒扫,集历代直谏,尽忠守节,及恃宠宦官撮其尤者,录成四卷。名曰:忠义集伏乞刊布臣僚。必能观感,以兴起忠义之诚。而宦者,亦不能纵其奸宄之私矣。事下礼部尚书胡濙覆奏,谓斌言虽有理。然章皇帝御制臣鉴已行,颁给足为观戒。所编不必刊布,且言斌擅自离役,发回原籍。
景泰三年五月,上欲易储,语太监金英曰:七月初二日,东宫生日也。英叩头云:东宫生日是十一月初二日。帝为之默然,盖帝所言者谓见济,英所言者谓上皇长子。与魏徵献陵之对相似。英之贤若此,陈循辈亦可以愧死矣。
《日知录》:天顺八年十一月丙寅,两京六科给事中,王徽等言正统末年,王振专权。使先帝远播。宗社几危,天顺年间曹吉祥专权。举兵焚关,欲危宗社。今日牛玉专权,谋出皇后欺侮陛下。是皆贻笑于四方,取议于万世者也。臣请自今以后,一不许内官与国政,二不许外官与内官。私相交结,三不许内官弟侄在外。管事并置,立产业。自古内官贤良者,万无一人。无事之时,似为谨慎。一闻国政,便作奸欺。如闻陛下将用某人也,必先卖之以为己功。闻陛下将行某事也,必先泄之以张己势。人望日归,威权日重,而内官之祸,起矣。此臣等所以劝陛下不许内臣与国政者,此也。内官侍奉陛下,朝夕在侧,文武大臣不知廉耻者,多与之交结。有馈以金宝珠玉,加之婢膝奴颜者,内官便以为贤。朝夕在陛下前,称美之有,正大不阿,不行私谒者,内官便以为不贤。朝夕在陛下前,非毁之,陛下天纵圣明,固不为惑。日加浸润,未免致疑称美者,骤踰显位,非毁者,久屈下僚。怨归朝廷,恩结宦寺。而内官之祸起矣。臣等所以劝陛下不许外官与内官交结者,此也。内官弟侄人等授职任事,倚势为非聚奸养恶,家人百数赀货,万馀田。连千顷马系千匹,内官因有此家产,所以贪婪无厌。奸弊多端,身虽在内,心实在外。内外相通,而祸乱所由起矣。此臣等所以劝陛下不许内官弟侄在外,管事并置立家产者,此也。陛下果能鉴彼三人于既往。行此三事于方今,则祸乱自然不作,灾害自然不生。倘或不然,则祸起萧墙,变生肘掖。异日之患,有不可言者矣。然臣等今日之所言,乃举朝廷之所讳。臣等虽愚亦知避祸,但受恩朝廷,无以为报。官居言路,不可苟容。若陛下能行而不疑,即臣等虽死而无悔矣。上责徽等妄言,要誉命吏部俱调州判官。
《大政纪》:成化二年闰三月,太监刘永成卒,议欲封伯彭时力争之。或曰:宦官古有封侯王者。时曰:此岂盛世事邪。祖宗成宪具在,谁敢违之,事遂寝。
《明史·纪事本末》:汪直用事久,势倾中外,天下凛凛有中官。阿丑善诙谐,恒于上前作院,本颇有谲谏。风一日丑作醉者,酗酒状前遣人佯曰:某官至酗骂如故。又曰:驾至酗亦如故。曰:汪太监来醉者,惊怕怗然。旁一人曰:驾至不惧,而惧汪太监何也。曰:吾知有汪太监,不知有天子。
《嵩阳杂识》:成化间,太监汪直用事,朝绅謟附,无所不至。其巡边地所在都御史,皆铠甲戎装,将迎至二三百里,望尘跪伏,半跪一如仆隶揖拜之礼。一切不行,以是皆喜。遂得进升。有谚云:都宪叩头,如捣蒜侍郎,扯腿似烧葱,奔竞之甚,良可叹也。
《客座新闻》:大司马,新安程公信成化中参赞南都左珰安宁时为守。备燕公设席中为己坐,而以公位其下,公心不平。盖中官虽为主,亦居首席。六卿而下皆列坐焉。公戏为一绝,云主人首席客居傍此理,分明大不祥。若使周公来守备,定因屋上放交床安见诗,遂分宾主。
《畜德录》:都御史杨公继宗居忧时,阉宦汪直以权幸延揽,名士闻杨公治郡,名往吊公衰绖于坟所。直趋至坟所,拜起手捋公须曰:比闻杨继宗名今貌乃尔。公曰:继宗貌陋,但亏体辱亲未之敢也。直不复敢言,直时威震海内,不屈者公一人耳。
《病逸漫记》:钱溥素善,内官王伦陈文与溥东西邻,谓溥曰:王伦来君,当见报一日。伦至而溥不言,文甚衔之上。初,即位。王伦以潜邸旧人,颇自尊大于老。内官若牛伦辈,皆易视之。及仁寿太后又尝欲见上于东宫,为伦所阻,以故交恶之。遂下伦狱,溥坐交通,预草上即位,诏并下狱,黜为顺德知县。文在内阁,颇与力焉。
《彭公笔记》:庚辰年四月六日辰刻,上御南薰殿召王翱、李贤、马昂、彭时、吕原五人,入侍命内侍。鼓琴鼓者,凡三人。皆年十五六者。上曰:琴音和平足以养性。情曩在南宫,自抚一二曲,今不暇及矣。所传曲调,传于太监李永昌。永昌历事先帝最精于琴。是三人者,皆不及也。贤等对曰:由此不辍,亦可精妙。因皆叩头曰:愿皇上歌南风之诗,以解民愠幸甚。上起人赐金镶鹤顶博带一条,皆亲授五人者,各叩头而出。
《酌中志略》:宪庙好琴,奕书画。司礼监太监戴义号竹楼,不知何许人也。最精于琴,而楷书笔法与沈杜相埒南中,有一良家妇,善琴遍游两京。各省未有居其右者,雅闻戴名。诣外邸通名,求见久之订期,戴休沐之暇,至外邸坐厅中。延南妇隔帘向上一揖,坐南妇帘外不通寒暄,让戴先操曲,甫终南妇,泪如雨下。色若死灰,而将所携善琴即于阶石上碎之。拂衣而去,终身不再言鼓琴事矣。其绝技服人如此,戴之名下黄太监献号梧冈者,广西平乐人也。亦精于琴,有谱行于世。
明臣十节刘忠宣公大夏,在司马孝皇眷之造膝。奉对所谋,虽辅臣不与闻。一日上张缀衣于内宫之隙,屏左右召公问曰:朕守祖训,不敢踰分渔民。然各省岁奏民穷而亡者,何大。夏叩头曰:臣在广东久,请言广事市舶一阉,岁所敛与省大小官俸,禀埒稍纵。又倍蓰皆办于民。上曰:此弊久病之,但朕在内,势孤如陈。宽靖己李,荣庸劣不足虑。惟萧敬悉故事,朕所须问然不假,以权此事。卒难大更,但老者死,或以罪罢,不以嗣代可也。缀衣后,一童阉伏地窃听。未几,孝皇弃天下忠宣,竟戍甘州。
《无锡县志》:鸭城华氏佣曰:犊侣甚勤力久之辞去为头陀。以卜相术游四方,从一贵珰入京,刘瑾召问之头陀。知不可正忤请间言曰:公相贵不可言,僧亦不敢言。恐公见缚付西市也。瑾心窃喜,居之密室。颇参计画,及瑾有异谋。为辞誓神头陀,遂窃之以告张永。因发其事,瑾既诛,将召论功已遁去矣。
《莘野纂闻》:安化王寘鐇据宁夏,潜图不轨。与逆瑾交通誓书约为内应。而宁夏都指挥何锦辈又从而附之。假伪符以号召诸路官军,具有形迹。俄有诏率兵讨之擒瑾,辈并槛车寘鐇械递,京师得其状。初不出于寘鐇,而瑾实先之。则瑾其首诛耳。瑾以中贵得幸权倾中外。大肆诛杀,以愶善类。观者,侧目。皇上赫然斯怒。密用廷臣计。遂籍其家,得玉琴狮蛮带及金宝奇物,无虑亿万以正德,庚午八月赐寘鐇死,仍加瑾以极刑,其门下士若张文臣等悉就显戮。
《见闻录》:中官冯保客,徐爵久奉长斋,其未得罪之前,一年忽见寸许。童子行几,上惊问之曰:吾乃汝之元神也。汝不破斋,不得祸否。则祸旋及之矣。已而蒲州相公召饮强之食,始破荤血。未几,遂论奏下狱。《酌中志略》:鲍太监忠者,不知何许人也。多学善书,历升长陵神宫,监佥书每坐大石上,拾树叶而写诗。清风徐起,飘飏山谷,以自娱乐。山中巨石如虾蟆式者,鲍恒伏如几案,今见存焉。世庙雅尚,文学久乏。当圣意者,适有亲近大臣,祭陵回以忠姓名学。行奏荐特蒙召,升秉笔掌印。寿踰八望九,尚耳目精明,以楷书写圣谕传。红世庙优赉特,加后怜其老筋。力微衰予告私第,令其终云其名。下王太监本不知何许人为穆庙。时名臣又田太监义陕西人。亦鲍名下也。至万历二十四年,掌司礼监印,其楷书得鲍教为多。王进德不知何许人。号樗仙世庙,时职章圣献皇后宫管事有甲第,在东华门外,清整洁雅。门无俗宾,每休沐之暇,即阖户焚香,弹琴读书,或展古名人墨妙临写不释手。故书法遒丽,遂成名家。尤好接贤士大夫,让坐设榻皆欣然不厌烦宛。然有儒者风。
张太监维者号范,吾北直霸州人,嘉靖三十八年选入为司监。掌印张宏名下幼博学好书。最为李太监芳器许,隆庆戊辰遂荐升神庙,潜邸位下,万历初年,历升乾清宫管事提督内忠勇。营掌兵仗局印而秉笔,孙德秀张鲸诸人颇妒其才,处之泰然。神庙甚眷,注之慈圣。老娘娘造有天帝。金像特差维赍请前往湖广之武当山。供安维善诗能文。且精于琴画。往返廉静驿递德之凡诗赋,翰牍人咸宝惜十五年三月二十七日夜,侍神庙于乾清宫。西廊上问曰:你本官三年事毕了。维跪奏曰:仰荷圣恩,得获令。终臣等存殁感戴。上因从容曰:我常想张宏好个老儿,每见我谴责一个,谏官即叩头流涕。善言宽解,我亦为他息怒。何等忠爱。维叩头曰:此是圣德,纳谏非臣下所能挽回。倘圣怒不息。他亦不能成功。上曰:你以他三年除事,毕作一首诗来我看。维即拟题,荣哀感慕。诗云:薤露光阴何易晞。三年梦逐白云飞,哀吟风木人终别,怅望烟霄鹤未归。墓草可怜滋圣泽,祠旌深感照春晖。仁皇夜半思耆旧,重奉恩纶下紫微,维叹鹦鹉。诗云憔悴君家历岁年,翠襟蒙宠自须怜,能言肯信争如凤。钩喙应知不数鸢,千里云山迷陇树。几回魂梦绕秦川。稻粱未必虚朝夕,真为樊笼一泫然,题斗促织诗云自离草。莽得登堂贤主恩,优念不忘饱食瓮。城当养锐怒临沙。堑敢摧强敌声夜,振髭仍奋壮气,秋高齿渐长眼底,孽馀平剪后功成。谁服论青黄。至十六年九月,驾幸山陵阅寿宫回维股为车轹伤。又见近侍小臣张守义等怙宠生事,而张鲸等耽耽未艾也。遂上章求退,不允但看于思善门外直房调治半年,馀尚未瘳。始准私家调理,遂益裒法书秘籍,昼不释卷,而夜自篝灯。咿唔少倦,仍𪐝看至丙夜。方寝鸡甫,鸣则复兴矣。至晚年两目为矇,尚能濡笔写行草。凡闻有新书,必买来。令左右念听者数年,至万历四十一年冬,卒享寿将八十,著有皇华集归来篇莫金山人,集苍雪斋等书行于世。
王翱字鹏起,号村东,原籍南直句容人。嘉靖壬寅选入皇城。时年十一岁,拨司礼监内书馆,读书受业于郭东。野赵大洲孙继泉先生咸器重之。且曰尔诸生系,内史不必学举。业文章惟讲明经书。通鉴本朝典制,以备圣主。顾问有馀,力始学作对与诗可也。丁未,升司礼监精微科。丁巳,改御司房本年始升奉御。己未,调御马监丞佥押管事。乙丑,升乾清宫牌子随朝请剑。因奏进封事赐斗牛。八月,升太监世庙,不豫时。曾叹曰:如某某者,惜其才而未尽用之隆庆。改元正月奉旨回本监,守世庙几筵。后迁东安门管事。万历乙亥升广惠库管事。辛未奉旨慈宁宫,教书遂迁居于西安门。北从容与士大夫,唱和吟诗。侍母孝待弟良敦友于之爱。为内廷所少翱。为人悲歌,倜傥博学自豪,视富贵如电光石火焉。其咏笼雀诗云曾入皇家大网,罗樊笼久困柰愁何徒于禁苑。随花柳无复郊原,伴黍禾秋暮,每惊归梦远,春深空送好音。多圣恩未遂,衔环报羽翮年来,渐折磨又游三忠祠。云秋深结伴出都门,望望疏林带远村。古渡到来同驻马。荒祠谒罢一开樽,松间野鹤穿云。唳天外归鸦,背日翻不是故人。能好客。何由此地得攀援翱与,维前后皆有诗名。而品秩荣显翱,远不逮维刊。有禁砌蛩吟。稿村东集行于世。凡内臣姓朱者,皆改姓诸礼公族无刑人之义也。诸升字晋父号镇南浙江绍兴人也。嘉靖四十一年选入于王太监。安为同官,升御用监武英殿,掌房升多读,博识通篆籀六书之学。乐与士绅交游,门无杂宾。天启五年,卒寿几九十升,性豪侠善。书札达大体,精于赏鉴。奢于交际,积书甚富。名人字画古帖颇多。秉笔史太监斌者,嘉靖四十一年,选入多学能书,颇得欧阳率更笔法。先监最器之历,升文书房史广交游善琴奕,好写扇。其诗字之扇,流布宫中。神庙思得好秉笔。览至史姓名,皇贵妃郑娘娘偶赞扬之圣意。疑其从宫,闱中钻营也。遂立谪南京数年,取回谢恩任事,是日值有紧要。旨意发阁,例该第一员。亲奉到阁,而史名原前列也。及回奏神庙,益怒复疑其夤缘。往阁中见辅臣也。复谪南京二十馀年,至泰昌元年八月,光庙登极。始取回天启元年逆贤力于先帝,前荐升秉笔。后惮其廉,介退斥之。史性俭素,曾与米万钟,契厚贷史。银可七八百两,米终身困踬,未能偿而终史即焚,其券都人多称史为义举也。
《见闻录》:嘉靖末年,皇城守门宦官高刚堂中,春帖云海无波涛,海瑞之功不浅,林有梁栋林润之泽,居多。盖重二公之能谏耳。宦官知敬,正人亦自不群。《明外史·陈道亨传》:道亨拜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杨涟等群击魏忠贤,被谯责。道亨愤,偕九卿上言:高皇帝定令,内臣止供扫除,不得典兵预政。陛下徒念忠贤微劳,举魁柄授之,恣所欲为,举朝忠谏皆不纳。何重视宦竖轻天下士大夫至此。疏入,不纳。
《揽茝微言》:近来中人执柄者,其外直房在皇城。东河边人遂称为河下如陛下阁下之比,万历初司礼冯保颛政章,奏中事关冯者,必以钦差加其衔上,抬头与圣旨,并不然冯辄怒。
《酌中志略》:金太监忠字敏恕北直固安县人。万历六年,选入历升文书房。博学能书,善琴守备凤阳时曾制,御世仁风一书。刻之博极鉴史,绘画周详。彷佛如帝鉴图说。其评语凡称迂拙子者,金之道号其自跋亲写作也。寿七十馀卒,葬于玉泉山。麓生时自题其墓,碣曰:于呼蓝田耕夫之墓。
郑太监惠号渊明,北直任丘人。亦二十九年。选入为牌子。王奉名下叩见,田太监谓遍熟视之。惟手抚郑顶嘱王曰:此子头圆眼秀,人中端正。山根直接,印堂合伏犀。贯顶法宜令读书不数年,王与田相继卒。即派与田谓名下益深。心奋志受业于庐山。人龙节专究经史,古文左国等书诗习杜工部字则好临。黄山谷帖亦能作。时艺古文性好种植,牡丹等花嗜音善。射久为永贞嫉妒,天启五年,夏蒙先帝圣恩,起典簿后升监官。今上登极。奉使河南藩府,沿途廉介驿递,感颂之。其年冬御前亲试出事,君能致其身,题考时艺中选,后卒于狱。凡素蓄书籍,法帖尽散佚一空。生前所作诗一册,于十年夏值常熟钱宗伯逮入所居,比邻见而称赏为之序。
皇城内旧设有汉经,厂内臣若干员每遇收选,官人则拨给数十名,习念释氏诸品经忏其持戒与否,则听人自便。如遇万寿圣节正旦中元等节于宫内,启建道场遣内大臣,瞻礼扬幡挂榜如今之应付僧人,一般其僧伽帽袈裟,缁色衣亦与僧人同。惟不剃发耳。事毕焚化,圆满后,仍各易内臣服。色神庙曾选择经典精熟心行老成。持斋者,数员教习宫女数十人。亦能于各宫佛前作法事。行香念佛,若尼姑也。番经厂大护国隆善寺等寺,朝天宫等宫,东岳庙等庙各有烧香。内官十馀员,不等及东西舍饭寺亦各有内官十数员。或因年老有病,退居于此。止存本身柴米冬衣靴料以终残年。
安乐堂在北安门,里掌房官一员。掌司数十员。凡在里内官长随内使小火者,有病便送此处医治。痊可之日,重谢房主。销假供职如不幸病故,则各有送终。内官启铜符出北安门,内官监给棺木,板惜薪司给焚化,柴台至净,乐堂焚化,稍富而有力者,或预先捐资,随买棺木寿地义会馆中,念经殡葬,以为身后荣焉。
净乐堂在西直关外,亦有内官数人,经管凡宫人内官无亲属者,死后于此焚化。堂有东西二塔,塔下眢井皆盛贮骨灰之所。犹唐之宫人斜也。
内臣佩服记贴里,其制如外廷之。褶司礼监掌印秉笔随堂,乾清宫管事牌子各执事,近侍都许穿红贴里,缀本等补以便侍。从御前凡二十四衙门山陵等处官长随内使小火者,俱得穿青贴里,自逆贤擅政于蟒贴。里膝襕之下,又加一襕。名曰三襕贴。里最贵近者,方蒙钦赏服之,又有双袖襕蟒衣,凡左右袖上各里外有蟒二条。自正旦灯景以至冬至,阳生万寿。圣节各有应景蟒。纻自清明鞦韆与九月,重阳菊花,俱应景蟒。罗自端阳五毒至八月月光玉兔俱有应景。蟒纱逆贤,又创造满身。金虎金兔之纱,及满身金葫芦灯爖金寿字喜字,纻或贴里每摺有朝,天小蟒者,然圆领亦有金寿字。喜字者,遇圣寿及千秋或国喜,或印公生日。搬移则穿之惟逆贤之服奢。僭更甚及籍,没后皆赏给钟鼓。司凡承应则穿之光焰耀目。今上圣主天性俭素,每为之切齿。或笑其越分,折福中何用也。祖宗以来,青贴里原,不缀补子。惟红贴里,有补逆贤。偶欲贵异其亲信者,遂自印公起至请小轿,止俱于青贴。里上缀补纷更多事人,咸不便又按旧制,自十月初四日,至次年三月初三日,穿纻丝自三月初四日至四月初三日,穿罗自四月初四日至九月初三日穿纱,自九月初四日至十月初三日穿罗,该司礼监预先题奏传行。凡婚庆吉典则虽遇夏秋,亦必暂穿纻丝。供事若羊绒衣服,则每岁小雪之后,立春之前,随纻丝兼穿之。凡大忌辰穿青素祧庙,穿青绿花样遇修省亦穿青素。祖宗时夏穿青素,则屯绢也。冬穿青素则元色纻丝也。逆贤擅政则王体乾等夏穿真青油绿,怀素纱内以玉色素纱衬之,满身活文如水之波,如木之理,而冬天则天青竹绿,油绿光耀射目,争相誇。尚艳丽为美,然于忌辰之义,何居于臣子之心,何安乎。
𧝠其制,后襟不断,而两旁有摆前襟两截而下,有马面褶,往两傍起。惟自司礼监写字,以至提督。止并各衙门总理管理,方敢服之红者。缀本等补青者,否圆领衬摆与外廷,同各按品级。凡司礼监掌印秉笔,及乾清宫管事之耆,旧有劳者,其补皆得赐坐蟒,次则斗牛御馀太监俱麒麟,补凡请大轿长,随及都知监戴平巾,有牙牌者。穿狮子鹦哥杂禽,补逆贤名下。凡掌印提督者,皆滥穿坐蟒可叹也。
官帽以竹丝作胎,真青绉纱蒙之,自奉御至太监皆戴之,俗所谓刚叉帽也。
平巾以竹丝作胎,真青罗蒙之长,随内侍小火者,戴之制,如官帽。而无后山。然有罗一幅垂于后,长尺馀,俗所谓砂锅片是也。
牙牌内官监题本于内,承运库领讨象牙制造每升奉御,或长随即给与。一面将原带乌木牌换收按御用监等衙门。各有号数一边刻忠字若干号,一边刻某监某御。亦间有私买私造者,从来不禁其制,有云尖下方微阔而上圆,可重六七两不等,近将旧牙牌不用,别换给新制牙牌,一面横用篆文,某衙门下书御,一面载不许借失等字为官物也。
乌木牌其制荷叶尖头,圆径二寸许。一面刻内,使或小火者,字样一面用长方火印于中。其篆文四字曰:关防出入,而火印两旁。分刻小字,或内字若干。号此系官物,无敢私造者,凡偶失落,必题知惩处别给。牌穗其制,用象牙或牛骨作管,青绿线结宝盖三层。圆可径二寸,下垂红线,长八寸许。内悬牙牌或乌木牌上有牌系,青绦凡穿圆领,随侍及有公差,私假出外本等带之左即悬此牌。穗如平居,在宫穿𧝠者,贴里者,俱带牌穗有绦逆贤,左右牌穗红线长至尺馀。而悬绦之提系旧制,大可二寸许。不过铜银玉等,为之上有钩逆,贤改造大样。提系长六尺五寸,阔三寸或二寸半,镶嵌绝好珠石睛碌之类,有一件可值千金六七百金者,各按节令巧样将见带者,悬挂满壁不带而聚蓄者,盈箱充匮亦赏及名下诸人,又令绦作织五色五毒绦子。创造珍珠牌穗以玉作管,去牙牌而悬白玉,碧玉玲珑,牌五毒绦上编缀小珍珠,其色白疑。近丧间服,饰遂又加青红宝石、珊瑚、黄绿琉璃珠。以间之其实不雅,皆逆贤掌家,王朝用逢迎造办之即,圣上亦曲听之有识者,窃叹曰:带珠者,待诛也。谓非服妖而何又创造玉管。天青线印绶如外廷印绶,夏则内悬玉。冬则内悬金牌。或金鱼二尾,中加钥焉。凡掌一印者,带一绶如王体,乾三绶李永贞则二绶矣。虽不掌印者,凡出禁城有事,亦带一绶于玉带之左焉,冒滥可笑极矣。
凳杌凡司礼监掌印秉笔之年,高最有宠眷者,方能得此其制,如靠背椅而加两杆于旁用皮攀如轿前,后各用一横扛,然抬者,不在辕内。只在杆外,斜插扛抬而正行之。所以曰:杌禁地不敢乘轿之义也。板其制如床面,高五寸许。于偏后些安一椅,圈前后以粗绒绳拴用扛二条。斜插抬走离地尺馀,凡司礼监掌印秉笔年老者,方私制坐之,不系钦赏,亦不系正经。品级自乾清门,外至西华门,东华门,里止自逆贤擅政,乃竟自内门抬出,了无畏忌。又曾于宝月亭戴巾穿亵服,坐板抬走,殊可恨也。
朝服朝冠带,履与外廷,同冠七梁,或五梁祖宗时旧制。只有司礼监掌印于祭中。霤之神之夜,服此祭之,自逆贤擅政,竟加至九梁。
笏以象牙,为之与外廷同。
抹布,非布也。是素纻丝,或绫染柘黄,长五尺,阔三寸,双层,方角,如大带子之式。而无穗。凡乾清宫管事牌子,暖殿御药房管匮子。御司房管库管弓箭请小轿四执事,牌子钦安隆德。英华三殿陈设近侍,须蒙赐过者,方敢佩于贴里之右,而蟠结绦上双垂之露,半条于外垂与衣齐。
刀儿小牙著一双,小尖刀一把,长六七寸不等,银镶鲨皮等鞘,以红绒辫系刺于衣左,牌穗之上,以昭近臣。殊宠非外衙门之所敢望也。惟司礼监是礼仪衙,门斯不屑,抹布刀儿矣。
铎针金银珠翠,珊瑚皆可制。年节则大吉。葫芦万年吉庆,元宵则灯笼,端午则天师,中秋则月光,颁历则宝历。万年其制,则八宝。荔枝卐字鲇鱼也。冬至则梅花,重阳则菊花,万寿圣节则万万寿洪福齐天之类。洪福者,于齐天字之两旁。各有红色蝙蝠一枚,以取意耳。凡遇诞生婚礼,乃尊上徽号,册封大典,皆万万喜,所谓铎针者,单一枝有顶。居官帽中央者是也。按蟒衣贴里之内,亦有喜相,逢名色比寻常样式不同。前织一黄色蟒,在大襟向左后有一蓝色蟒,由左肩而向前两蟒,恰如偶遇相望。戏珠之意,此万历年间,新式,非逆贤创造。凡婚礼时,惟宫中贵近者,穿此服也。
枝个其制,随景如铎针,但减小偏向成对耳。
桃枝亦随景如前,而珍珠珊瑚自顶端下垂,或间以宝石,金方胜卐字耳。下有坠脚世庙,时亦间将三种,赐辅臣、大臣神庙,初年亦间赐江陵相公云。
披肩貂鼠,制一圆圈。高六七寸不等,大如帽。两旁各制貂皮二张,方毛向里,至耳即用钩带斜挂于官帽之后,山子上旧制。自印公公等牌子,暖殿方敢戴其馀。常行近侍,则只戴暖耳。其制用元色,素纻作一圆,箍二寸,高两旁缀貂皮,长方如披肩,凡司礼监写字,起至提督,止亦止戴暖耳。不甚戴披肩也。凡二十四衙门内官,内使人等则止许戴绒,纻围脖似风领,而紧小焉。
直身制道袍,同惟有摆在外,缀本等补圣上有大红直身袍,凡印公公若过司房,或秉笔私下直房,始穿此。凡见尊长,则不穿其色。止有天青黑绿,青元不敢做大红者。或亦开摆加衬衣,而束本等带者。
道袍如外廷,道袍之制,惟加子领耳。
氅衣有如道袍袖者,旧制原不缝袖,故名曰氅綵素不拘。
大褶前后或三十六三十八不等,间亦缀本等补。顺褶如贴里之制,而褶之上,不穿细文。俗谓马牙褶即外廷之褶也。间亦缀本等补。罩甲穿窄袖戎衣之上,加此束小带,皆戎衣也。织就金甲,有纯绣洒绣透风纱不等。
束发冠其制,如戏子所戴者。用金累丝造上,嵌睛碌珠石每一座,有值数百金,或千馀金,二千金者,四爪龙在上,蟠绕下加额子一件。亦如戏子所戴,插长羽焉。凡遇出外游,幸皆戴此。冠以貂鼠,银鼠皮制之,凡冬月随驾出猎,戴之耳不寒。
烟墩帽亦古制。冬则天鹅绒,或纻绉纱,夏则马尾所结成者,上缀金珠石,其式如大帽。直檐而顶稍细。二色衣近御之人,所穿之衣,自谓第一层谓之盖面。如𧝠贴里圆领之类,第二层谓之衬道袍,第三层谓之缀领道袍。其白领以浆布,为之如玉。环在项而缺其前稍,油垢即拆换之,非入过皇城者,不敢缀也。自此三层之内,或袄或挂,凡脖领不许外露,亦不得缀钮扣。只宫人脖领,则缀钮扣,是以切避忌之夏。则以葛为上身,以深蓝或玉色纱作下褶,并接两袖各数尺,又缘子领寸许。一则恐于君前露白色,一则省费惜福以便拆浣。
一把莲宫壸中旧制,凡掌印秉笔管事,牌子俱在乾清宫内。各直房居住,每夜除该正管事。牌子在殿内,直宿其馀者,候圣驾已安寝。磕过安置,头寝殿门已阖,则始散各归直房,或酒或茶用过便各安歇其经。管衣帽官人即将冠帽一顶,贴里道袍大袄,或挂共上一条,领者一副。总缀两道带子将提系绦牌穗。亦挂得停当名曰一把莲。并硬抹口绒袜靴护膝一双。俱紧安于所歇。床旁伺候,暗灯及烛于桌上,立攒竹五尺。一根于桌旁,同房官人伺候笔袋一分。空纸数幅本色纸,花一袋,纸花者,即白红裁成。方叶碗口大者,以备写字吐啖擦手之用。凡猝然夜间御前有事,忽有传召。或值火灾,意外之警。便能立刻衣冠,手持五尺速赴御前,以防卫之此。从来贵近大臣之体,亦内臣小心敬慎,分内事也。
长者巾制如东坡,巾后垂两方,叶如程子巾。式神庙尚之曰:长者冠前缝,缀一大西洋珠。两旁金五爪龙戏之,后垂两叶,之中各蟠苍龙。凡内臣高年之人,亦有戴者,或金线黑线,缘镶然不敢缀。云龙也。忠靖冠六合巾,方巾九华巾,晋巾,等制皆如外廷。
圆帽凡内臣皇城之内,除官帽平巾之外,即带圆帽。冬则以罗或纻为之,夏则马尾牛尾人发为之。有极细者,一顶可值五六两。或七八两。十馀两者,名曰爪拉。或爪喇绝不称帽子,想有所避忌云。
棕靸巾帽局制造,每年冬雪一次。即送司礼监掌印掌东厂秉笔。每二双管事牌子,每一双冰雪穿之,以便趋走不滑跌也。
撒扇其制,用木柄长尺馀。合竹作小骨二十馀根。用蓝绢糊裱,两面皆撒大块金箔。放则遮日,收则入囊。自司礼监掌印至管事,牌子皆于宫中夏间用之。靴皂皮为之,似外廷之制,而底软衬薄其里,则布与上履,式同而前缝少菱角。各缝少嵌金线耳。频加粉饰,敝则易之。凡当差,内使小火者,不敢概穿,但单脸青布鞋,青布袜而已。或雨雪之日,油靴不禁也。扁辫用不堪之绒,紫色或青绿色,织如大带子。微松软长可丈馀不等。阔可三四寸,凡遇雨雪将衣搊束离地八九寸,以防泥污。晴天不用如冬寒之月,亦得穿皮氅。衣夏暑之夜,亦得用接叠。竹架各支纱绢,帐以禦蚊蚋也。
雨衣雨帽玉色深蓝,官绿杭紬,或好绢紬为之先年,亦有用蚕茧纸。为者今亡矣。有斗钵式者,有道袍式,加挂者,御前内臣值穿红之日。有红雨衣彩画蟒衣,方补为贴里式者。雨帽则如方巾周围加檐三寸许耳,亦有竹胎绢糊黑油漆,如高丽帽式者,亦惟大内,臣戴之。
《客窗偶谈》:中官初,入选进东华门,门内有桥曰皇恩桥。谓从此即受皇恩也。俗呼曰忘恩桥。以中官既富贵,必雠其所盖耻之也。
《熹宗寔录》:天启元年正月,诏选净身男子三千人,时民间求选者,至二万馀人。以兵科给事中尹,同皋奏再收一千五百人。
《两朝识小录》:魏忠贤柄权朝臣附之者,以为父忠贤。目曰乾儿,都人作百子。图演义嘲之其时,献媚者,争为立祠。自永恩祠一倡,而怀仁、崇仁、隆仁、彰德、显德、怀德、昭德、茂德、戴德、瞻德、崇功、报功、元功、旌功、崇勋、茂勋、表勋、感恩、祝恩、瞻恩、德馨、鸿惠、隆禧内而中官外,而封疆大吏。丹黄土木遍于寰宇。至杭州建于关壮,缪岳忠武两祠之间,而国子监生陆万龄。请建祠于太学之侧,则无忌惮极矣。闻逆祠小像有以沉檀塑者,眼耳口鼻,手足宛转,一如生人。肠腑则以金玉珠宝为之,髻上空一穴以四时花簪之,其可笑如是。

宦寺部杂录

《易经·说卦传》:艮为阍寺,按正义取其禁止人也。〈大全〉耿氏曰:周官阍人掌王宫中门之禁止,物之不应入者,寺人掌王之内人,及宫女之戒令。止物之不得出者,皆为限于前,而卫内之柔者也。
《月令》:问答问者曰:中冬令。曰:奄尹申宫令谨门闾。今曰:门闱何也。曰:阉尹者,内官也。主宫室出入宫中,宫中之门,曰闱阉尹之职也。闾里门非阉尹所主知当作闱也。《北梦琐言》:唐自广明后阉人擅权。置南北废置使军容田。令孜有回天之力,中外侧目而王仙芝黄巢剽掠江淮,朝廷忧之。左拾遗侯昌业上疏极言时病,留中不出,命于仗内戮之。后有传侯昌业,疏词不合事体。其末云请开揭谛道场,以消兵厉。似为庸僧,伪作者,若侯昌业。以此识见,犯上宜其死之。
《画墁录》:祖宗朝内臣,出使不得预职事,外事责军令状。
《燕翼贻谋录》:国初宦者,不过数十人。真宗时渐众盖以遇效忠。任子皆十数岁。小儿积累至多故也。皇祐五年闰七月戊戌,言者,以为久弊。当革乃诏自供奉。官至黄门,以百八十员为额。遇阙额方许,奏补至元祐二年二月,又诏自供奉。官至黄门以百人为额。然流弊之久,终不能革。至宣政间动以千数矣。
《青箱杂记》:闽人谓子为囝。谓父为郎。罢故顾况有哀囝。一篇曰:囝生闽方,闽吏得之。乃绝其阳。为臧为获,致金满屋为髡。为钳如视,草木天道无知我罹。其毒神道无知。彼受其福,郎罢别囝。吾悔生汝及,汝既生人,劝不举不从人言。果获是苦囝,别郎罢心,摧血下隔地绝。天及至黄泉,不得在郎,罢前盖唐世,多取闽童。为阉奴,以进之。故况陈其苦以讽焉。
《野客丛谈》:后汉中常侍张逊权倾天下,逊父死归葬颍川一郡,毕至名士无往者,逊甚耻之陈。寔于是独往吊焉,后诛党人。逊感寔故多所全宥,秦少游论谓当时士风病乎。太清此寔之和,所以为贵也。本朝张茂则虽宦官之贤者也。元祐间尝请诸各公啜茶观画,诸公皆往。惟伊川先生不往。辞曰:某素不识画。亦不喜茶。伊川所谓正与太丘反经而合道者,非有卓然之识,乌能及此。
《闻见后录》:汉唐宦者,可谓盛矣。然官不至师保也。一刘鋹有宦者七千馀人。始有为师保者,艺祖既缚鋹以来,鉴其祸内侍不许,过供奉官,又鋹之宫,辄名龙德云。
《癸辛杂识》:天阉说世有男子,虽娶妇而终身无嗣育者。谓之天阉。世俗则命之曰黄门。晋海西公尝有此疾,北齐李庶生而天阉按黄帝针经,人有具伤于阴阴气绝,而不起阴不能用。然其须不去,宦者之独去何也。愿闻其故。岐伯曰:宦者去其宗筋,伤其冲脉,血泻不复皮肤。内结唇口,不荣故须不生,又大般若经载。五种黄门云梵言扇,半释回唐,言黄门其类有五。一曰半释迦总名也。有男根用,而不生子。二曰伊利涉半释迦,此云妒谓他。行欲即发不见。即无亦具男根,而不生子。三曰扇半释迦。谓本来男根不满,亦不能生子。四曰博义半释迦谓半月能男,半月能女。五曰留拿半释迦。此云割谓被割刑者。此五种黄门名为人中。恶趣受身处。然周礼阉人郑氏注云阉真气藏者,宋赵忠惠。帅维扬日,幕僚赵参议有婢慧,黠尽得侪辈之欢,赵呢之婢。拒不从疑,有异彊即之,则男子也。闻于有司,盖身二形。前后奸状,不一遂置之极刑。近李安民尝于福州得徐氏。处子年十五六,交际一再渐具男形。盖天真未破,则彼亦不自知。然小说中有池州李氏女。及婢添喜事,正相类而此外绝未见于古今传记等书。岂以为之人妖,而污笔墨不复载乎。《晋·五行志》谓之人痾,惠帝时京洛有人,兼男女体两用人道,而性尤淫乱。此乱气所生也。玉历通政。经男女两体,主国淫乱,而二十八宿真形图所载,心房二星皆两形与丈夫妇女更为雌雄,此又何耶。《异物志》云:灵狸一体,自为阴阳。故能媚人。《褚氏遗书》曰:非男非女之身,精血散分。又曰:感以妇人,则男脉应诊,动以男子,则女脉顺指,皆天地不正气也。凡宦官初阉,名曰服药。则以名字申兵部看命则,看服药日,时全不用。始生日时,常择善良日时乃腐。《老学庵笔记》:童汪锜能执干戈,以卫社稷。本谓幼而能赴国难耳,非姓童也。翟公巽作童,贯告词云尔祖汪锜误也。或云故以戏之。
童贯为太师,用广南龚澄枢故事,林灵素为金门羽,客用闽王,时谭紫霄,故事呜呼异哉。
却扫编宣,徽使本唐宦者之官,故其所掌皆琐细之事。本朝更用士人品秩亚二府,有南北院南院资望比北院尤优,然其职犹多。因唐之旧赐,群臣新火及诸司,使至崇班内侍供奉诸司。工匠兵卒名籍及三班以下,迁补假故,鞫劾春秋及圣节,大宴节度迎授恩命。上元张灯,四时祠祭。契丹朝贡,内庭学士赴上督其供帐。内外进奉,名物教坊,伶人岁给衣带,郊御殿朝谒。圣容赐酺,国忌诸司,使下别籍分产诸司工匠休假之类,武臣多以节度使或两使留后,为之又或兼枢密。文臣则前二府,及侍从之官,高久次有勋劳者,方得之,其居藩府则称判,其重如此。
童贯既败,籍其家赀,得剂成理中。丸几千斤,它物称是,此与胡椒八百斛者,亦何异耶。
《井观琐言》:纲目分注记,南汉宦官之横云,凡群臣有才能,及进士状头。皆先下蚕室,然后得进。亦有自宫以求进者。由是宦者近,二万人。贵显用事,大抵皆宦者也。王行卿集览解,自宫引吕刑宫辟为据。云己自割势求,为宦官也。近时陈伯载作正误,乃破其说谓自宫以求进用。非求为宦官也。予按通鉴自宫求进者,下云亦有免死而宫者,又按齐桓公曰:竖貂自宫以近寡人。管仲以为其身。之忍又将何有。于君今分注先言,群臣皆下蚕室。后言宦者,近二万人。则集览之说是矣。而伯载非之,何也。自宫求进犹范煜言腐身熏子,以自衒达云尔。
《金台纪闻》:东白先生张吏侍廷祥云自余登朝而内阁待中官之礼,凡几变英庙天顺间,李文达公贤为首相。司礼监巨珰以议事。至者便服接见之事,毕揖之而退后,彭文宪时继之门者,来报必衣冠。见之与之分列而坐,阁老面西。太监面东,太监第一人,位对阁老,第三人尚虚其上,二位后陈阁。老文则送之出阁,后商阁老辂又送之下。阶后万阁老安又送至内阁门矣。今凡调旨议事,则掌司礼者,间出其馀,或使少监并用事者,传命而已。
双槐岁抄宣德中,赐太监陈芜两夫人,天顺初赐故太监,吴诚妻两京第宅。庄田见水。东日记诸书,予按高力士传河间男子吕元晤吏京师,女国姝力士娶之元晤,擢自刀笔吏至少卿李辅国传帝为娶。元擢女为其妻。擢以故为梁州刺史。《朱子语类》梁师成妻死苏叔,党范温皆衰绖临哭。由是观之,椓人有妻,古今所同也。京师人谓此曹男性,犹在必须近女岂其然乎。
暖姝由笔。张志淳南园漫录言。正德初内臣最宠狎者,入老儿当犹等辈也。然实不计老少,惟宠狎是尊。余近访知老儿当皆选年少俊秀。小内臣为之。岂闳籍孺之类欤。
《觚不觚录》:余于万历甲戌以太仆卿入,陪祀太庙。见上由东阶,上而大珰四人。皆五梁冠祭服,以从心。窃疑之夫高帝制内臣。常服纱帽,与群臣不同。亦不许用朝冠服,及悫头公服,岂有服祭服礼。曾与江陵公言,及以为此事起于何年。江陵亦不知也。后访之前辈,云嘉靖中,亦不见内臣用祭服而考之。累朝实录,皆遣内臣,祭中霤之神。此必隆万间,大珰内遣行中霤礼,辄自制祭服。以从祀耶。惜乎言官不能举正,坐视其僭妄耳。
国朝文武大臣,见王振而跪者,十之五。见汪直而跪者十之三。见刘瑾而跪者十之八。嘉靖以来此事殆绝,而江陵殁,其党自相惊欲,结冯珰以为援,乃至言官,亦有屈膝者矣。
《日知录》:汉和熹邓后诏中官近臣,于东观,受读经传,以教授宫人。秦苻坚选奄人及女隶,有聪识者。置博士授经。若夫巷伯能诗列于小雅,史游急就著在艺文,古固有之。而不限其人也。我太祖深惩前代宦寺之弊,命内官不许识字。永乐以后,此令不行。宣德中乃有内书堂之设,昔隋蔡允恭为起居,舍人帝遣教宫人,允恭耻之数称疾。宋贾昌期为侍,讲以编修资善堂书籍,为名。而寔教授内侍,谏官吴育奏罢之,以宣庙之纳谏。求言而廷臣未有论及此者,驯致秉笔之,奄其尊侔于内阁。而大权旁落,不可复收。得非内书堂阶之厉乎。周礼寺人王之正内,五人内竖倍寺人之数,当时贽御之臣,皆是士人。而妇寺之权衰矣。唐太宗诏内侍省不立三品官,以内侍为之。长阶第四不任以事,惟门閤守禦廷。内埽除禀食而已。武后时稍增其人。至中宗黄衣,乃二千员元宗时宫嫔大率至四万。宦官黄衣以上三千员。是知宦官之盛,由于宫嫔之多,而人主欲不近,刑人则当以远色为本。《王元美笔记》曰:高帝时中人不得预外。事见公侯大臣叩首唯谨。至永乐初狗儿诸奄稍稍。见马上之绩,后以倦勤朝事,渐寄笔札,久乃称肺腑矣。太监郑和等以奉命率舟师下海。中诸蛮而中人有出使者矣。西北大将多洪武,旧人意不能无疑。思以腹心,参之而中人有镇守者矣。王振时上春秋少不日接,大臣而中人有票,旨径行者矣。
《国史》所载永乐五年六月,内使李进往山西采天花,诈传诏旨擅役军民此即弄权之渐。仁宗即位凡差出内臣限十日内尽撤回京。其见于诏书者,有采宝石采金珠香货。采铁梨木而太宗实录多讳之不书。至洪熙元年六月,宣宗即位,巡按浙江监察御史,尹崇高奏朝廷近差内官。内使市买诸物,每物置局有拘集之扰。有供应之烦,朝廷所需甚微。民间所费甚大,宜皆取回。唯令有司买纳诏从之,乃犹有如宣德六年十二月乙未所书。管事袁琦假公务为名。擅差内官内,使陵虐官吏军民逼取金银等物,以至磔死。而其党十馀人皆斩者,呜呼作法于凉。其敝犹贪,至于万历中年,矿税之使旁午四出,而藉口于祖宗之成例,则外廷之臣,交章争之而无可如何矣。是以武王不泄迩。
中官典兵亦始于永乐,仁宗实录言,甘肃总兵官都督费瓛,不能专断。军政悉听。中官指使敕责其低眉俯首,受制于人。宣宗实录言交阯,左参政冯贵善用人,尝得土军五百人,劲勇善战贵抚育甚厚。每率之讨贼,所向成功,后为中官。马骐夺去贵与贼战不利,遂死之。宣德元年三月己亥,敕责中官山寿曰:叛贼黎利,本一穷蹙。小寇若早用心禽捕,如探雀雏。尔乃妄执己见,再三陈奏。惟事招抚,以致养祸遗患。及方政等进讨尔拥官军一千馀人。坐守乂安不往来策应视其败,衄是则交阯之失。实本于中官而仁宣二宗亦但加之。谯责而已。王振之专,土木之难,此非其渐乎。
成祖天威远加无思,不服遏密。未几遂弃交阯,齐桓首霸,而寺人貂始漏师于多鱼。春秋已志之矣。故姤之初六一,阴始生而周公戒之。
《实录》:成化元年七月丁巳,直隶魏县民李堂等十一名,自宫以求进。命执送锦衣卫狱罪之发,南海子种菜,祖宗以来。凡阉割火者,必俘获之奴,或罪极当死者,出其死而生之。盖重绝人之世,不忍以无罪之民。受古肉刑也。景泰以来,乃有自宫以求进者,朝廷虽暂罪之,而终收以为用。故近畿之民,畏避徭役,希觊富贵者,仿效成风。往往自戕其身,及其子孙日赴礼部,投进自是以后日积月累,千百成群,其为国之蠹害甚矣。
《春明梦馀录》:嘉靖中,詹事霍韬等重修会典,疏谓内臣监局官员,祖训置职甚详。惟弘治年间儒臣失考不及纂述。宜查洪武年间,各监局职掌,何如员数。何如编列。典礼亦以礼制治之。意也不报。嗣是屡修会典,无人议及矣。
汉时宫中有对食者,宫人相与配合为夫妇也。陈皇后无子使宫人衣上衣冠与之寝处,武帝戏之责以为女。而男淫后,世宫人率与中官为匹偶。其昵甚于夫妇。

宦寺部外编

《法苑珠林·大善权经》云:疑菩萨非男。是黄门故纳瞿夷释氏之女,罗云于天变,没化生不由父母合会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