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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一卷目录

 外戚部汇考
  汉〈惠帝一则 文帝一则 景帝后元一则 昭帝始元一则 元帝初元一则 竟宁一则 成帝建始一则 河平一则 永始一则 绥和二则 建平二则 平帝元始二则〉
  后汉〈武帝建武一则 章帝章和一则 安帝延光一则 灵帝建宁一则 献帝一则〉
  魏〈文帝黄初一则 明帝太和一则 齐王嘉平一则 高贵乡公正元一则〉
  晋〈武帝太康一则 穆帝永和一则〉
  梁〈武帝中大通一则〉
  唐〈总一则 高宗龙朔一则 显庆一则 中宗嗣圣一则 元宗开元二则 宣宗大中一则〉
  宋〈真宗乾兴一则 仁宗明道一则 皇祐一则 英宗治平一则 神宗元丰一则 徽宗建中靖国一则 高宗建炎二则 孝宗乾道一则 光宗绍熙二则 理宗宝庆二则 绍定一则〉
  明〈太祖洪武三则 成祖永乐一则 宣宗宣德二则 宪宗成化二则 孝宗弘治三则 武宗正德一则 世宗嘉靖一则〉
 太尊星图考
 外戚部总论一
 册府元龟〈外戚部总序 封拜 委任 辅政 将兵 立功 褒宠 忠直 规谏 贤行 礼士 论荐 儒学 退让 畏慎 廉俭 奢纵 专恣 骄慢 奸邪 贪黩 害贤〉

宫闱典第一百一卷

外戚部汇考

汉惠帝七年,吕太后临朝,尽封诸吕为王侯。
《汉书·高后纪》:高皇后吕氏,生惠帝。佐高祖定天下,父兄及高祖而侯者三人。惠帝崩,太子立为皇帝,年幼,太后临朝称制,大赦天下。乃立兄子吕台、产、禄、台子通四人为王,封诸吕六人为列侯。
文帝元年正月,封将军薄昭为轵侯。六月,封淮南王舅赵兼为周阳侯,齐王舅驷钧为靖郭侯。
《汉书·文帝本纪》云云。
景帝后元三年,武帝即位。三月,封皇太后同母弟田鼢等皆为列侯。
《汉书·武帝本纪》云云。
昭帝始元五年春正月,追尊皇太后父为顺成侯。六月,封皇后父骠骑将军上官安为桑乐侯。
《汉书·昭帝本纪》云云。
元帝初元元年三月,封皇太后兄侍中中郎将王舜为安平侯。丙午,封外祖父平恩戴侯同产弟子中常侍许嘉为平恩侯,奉戴侯后。
《汉书·元帝本纪》云云。
竟宁元年六月,太子即皇帝位,以元舅侍中卫尉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
《汉书·成帝本纪》云云。
成帝建始元年,封诸舅为关内侯。
《汉书·成帝本纪》:建始元年二月,封舅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赐舅王谭、商、立、根、逢时爵俱关内侯。
河平二年夏六月,封舅谭、商、立、根、逢时皆为列侯。
《汉书·成帝本纪》云云。
永始元年夏四月,封婕妤赵氏父临为成阳侯。五月,封舅曼子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王莽为新都侯。
《汉书·成帝本纪》云云。
绥和元年二月,封中山王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按《汉书·成帝本纪》云云。
绥和二年四月,哀帝即位,封诸戚属。
《汉书·哀帝本纪》:绥和二年四月,太子即皇帝位。五月,追尊傅父为崇祖侯、丁父为褒德侯。封舅丁明为阳安侯,舅子满为平周侯。追谥满父忠为平周怀侯,皇后父晏为孔乡侯,皇太后弟侍中光禄大夫赵钦为新成侯。六月,曲阳侯根前以大司马建社稷策,益封二千户。太仆安阳侯舜辅导有旧恩,益封五百户,
建平元年,太皇太后诏外家王氏田非冢茔,皆以赋贫民。
《汉书·哀帝本纪》云云。
建平四年春二月,封帝太太后从弟侍中傅商为汝昌侯,太后同母弟子侍中郑业为阳信侯。
《汉书·哀帝本纪》云云。
平帝元始元年夏六月,赐帝舅卫宝、宝弟元爵关内侯。
《汉书·平帝本纪》云云。
元始四年,以立后加安汉公王莽位号。
《汉书·平帝本纪》:元始四年二月丁未,立皇后王氏,大赦天下。加安汉公号曰宰衡。赐公太夫人号曰功显君。封公子安、临皆为列侯。

后汉

武帝建武十三年夏四月,外戚恩泽封者四十五人。按《后汉书·武帝本纪》云云。章帝章和二年,太后临朝,诏元兄窦宪不复劳以政事。以太尉邓彪为太傅,赐爵关内侯。
《后汉书·和帝本纪》:章和二年二月壬辰,即皇帝位,太后临朝。三年庚戌,诏曰:先帝以明圣,奉承祖宗至德要道,天下清静,庶事咸宁。今皇帝以幼年,茕茕在疚,朕且佐助听政。外有大国贤王并为藩屏,内有公卿大夫统理本朝,恭己受成,夫何忧哉。然守文之际,必有内辅以参听断。侍中宪,朕之元兄,行能兼备,忠孝尤笃,先帝所器,亲受遗诏,当以旧典辅斯职焉。宪固执谦让,节不可夺。今供养两宫,宿卫左右,厥事已重,亦不可复劳以政事。故太尉邓彪,元功之族,三让弥高,海内归仁,为群贤首,先帝褒表,欲以崇化。今彪聪明康健,可谓老成黄耇矣。其以彪为太傅,赐爵关内侯,录尚书事,百官总己以听,朕庶几得专心内位。于戏。群公其勉率百僚,各修厥职,爱养元元,绥以中和,称朕意焉。
安帝延光四年三月辛未,太后临朝,以后兄大鸿胪阎显为车骑将军。
《后汉书·安帝本纪》云云。
灵帝建宁元年,以太后父窦武为大将军。
《后汉书·灵帝本纪》:曾祖河间孝王开,祖淑,父苌。世封解渎亭侯,桓帝崩,无子,皇太后与父城门校尉窦武定策,使守光禄大夫刘倏持节,将左右羽林至河间奉迎。建宁元年春正月壬午,城门校尉窦武为大将军。
献帝   年,三公八座议皇后致敬父母之礼。
《后汉书·献帝本纪》不载。 按《通典》:后汉献帝皇后父、屯骑校尉不其亭侯伏完朝贺公庭,完拜如众臣;皇后在离宫,后拜如子礼。三公八座议:或以为,皇后天下之母也,完虽后父,不可令后独拜于朝。或以为,当交拜,令后存人子之道,完不废人臣之义。子尊不加于父母,虽曰天王后,犹曰吾季姜,欲令完犹行父法,后专奉子礼,公私之朝,后当独拜。或以为,皇后至尊,父亦至亲,交拜则父子无别,拜完则伤子道,拜后则损至尊,欲令公朝者完拜如众臣,于公宫后拜如子。不知四者,何是正礼。郑元议曰:四者不同,抑有由焉。天子所不臣者三,其一,后之父母也。天子尚不臣,况于后乎。春秋鲁隐公二年,纪裂繻来逆女。冬,伯姬归于纪。又桓八年,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九年,纪季姜归于京师。或言逆女,或言逆王后,盖义有所见也。女虽嫁为邻国夫人,其尊无以加于父母;嫁于天子者,此虽已女,成言曰王后,明当时之尊,得加父母也。纪季姜归于京师,更称其字者,得行礼而戒之,其尊安可加父母耳。今不其亭侯在京师,礼事出入,宜从臣礼。若后息离宫,及归宁父母,从子礼。丞相徵事邴原驳曰:孝经云:父子之道,天性也。明王之章,先陈事父之孝。女子子出,降其父母,妇人外成,不能二统耳。春秋左氏传曰:纪裂繻来逆女。列国噂同,逆者谦不敢自成,故以在父母之辞言之,礼敌必三让之义也。祭公逆王后于纪者,至尊以无外,辞无所屈,成言曰王后。纪季姜归于京师,尊已成,称季姜,从纪,子尊不加于父母之明文也。如皇后于公庭官僚之中,令父独拜,违古之道,斯义何施。汉高五日一朝太上皇,家令讥子道不尽,欲微感之,令太上皇拥彗却行称臣。虽去圣人久远,礼文阙然,父子之义,五品之常,不易之道,宁为公私易节。公庭则为臣,在家则为父,是违礼而无常也。言子事父无贵贱,又云子不爵父。

文帝黄初三年,诏后族不得辅政、滥叨、封爵。
《魏志·文帝本纪》:黄初三年九月甲午,诏曰:夫妇人与政,乱之本也。自今以后,群臣不得奏事太后,后族之家不得当辅政之任,又不得横受茅土之爵;以此诏传后世,若有背违,天下共诛之。
明帝太和元年十二月,封后父毛嘉为列侯。
《魏志·明帝本纪》云云。
齐王嘉平六年夏五月,封后父奉车都尉王夔为广明乡侯、光禄大夫,位特进,妻田氏为宣阳乡君。
《魏志·三少帝本纪》云云。
高贵乡公正元二年夏四月甲寅,封后父卞隆为列侯。
《魏志·三少帝本纪》云云。

武帝太康元年,杨皇后以亲蚕致敬安昌君之典。
《晋书·武帝本纪》不载。按《通典》:晋武帝太康元年,杨皇后亲蚕。仪注曰:皇后乘辇,群臣皆拜,安昌侯平立。至坛,下辇,后乃拜安昌君。及升坛,后乃为安昌君设榻于其位。至还,后复拜。
穆帝永和九年,褚太后临朝。时议后父进见之典及群臣致敬之文。
《晋书·穆帝本纪》不载。按《礼志》:褚太后临朝时,议褚裒进见之典。蔡谟、王彪之并以:虞舜、汉高祖犹执子道,况后乎。王者父无拜礼。尚书八座议以为:纯子则王道缺,纯臣则孝道亏。谓公庭如臣,私觌则严父为允。
《通典》:东晋穆帝永和九年,褚太后见父,博士胡讷议从汉邴原议。又按武帝杨后公庭之内,皇后拜安昌君也,则公羊传子尊不加于父母焉。博士徐禅依郑元议曰:臣闻成均之法,导以忠孝,历代同之。故郑元意,王庭正君臣之礼,私觌全父子之亲,是大顺之道也。按先朝羊元之,羊皇后之父也。公朝之敬,躬秉臣节;后之归宁,亦执子礼。虽无记注,今朝士备识。而先蚕仪,乃太康中事,至惠帝之代,元之便自不可同汉代。四说之异,历代垂疑,此论不成,由来尚矣。中书监何充曰:如禅所正,可敕御史,左将军入在公庭,则修臣敬;皇太后归宁之日,则全子礼。申摄内外奉行。太后诏:典礼未详,情所不安。司徒蔡谟议:父子者,天伦之极尊也;君臣者,人爵之至敬也。先王之制,不以人爵之贵,加于天伦之尊。经曰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是以虞舜、汉祖虽身为帝,父为匹夫,敬事之礼,不异畎亩之中,此先圣之遗范也。郑元注礼,言子事父,无贵贱。又云子不爵父,嫌卑之也。加其爵位,犹所不敢,况乃南面而受拜乎。今皇太后虽临朝,王者之父,本无拜礼。何充又奏:依郑元议,君臣,父子之道存焉。燕王称臣于魏,窦武录尚书于汉,已行之旧典也。太后诏:具所启旧典,诚无以相易,然此实所悚惧不宁者也。何充与庾翼书:褚将军还朝,值太后临朝,时议褚侯虽后父,乃晋臣也,宜用郑议。或谓褚侯宜不拜耳,不称臣,燕王非比也。又谓窦武虽受爵太后,录尚书事,而汉无拜文为疑,故恐大义乖错。褚侯既不拜,便是异姓太上皇也。此巍巍,亦庶姓不敢安。翼答曰:中古以上,未有母后临朝,女主当阳者也,乃起汉耳,虽或权宜,仆所不然处也。代主虽有幼蒙,万机寄于冢宰,无以坤德陵乾矣。当今后德贤明,褚侯谠正,得令参贰阿衡,遐迩之幸。议者谓燕王不足为准,窦武无拜于,此制不出贤圣也。武既受其爵位,亦无不拜理。郑众之言,乃合情礼。今太后既临天位,褚侯便是人臣,人臣而不拜君位,受官而不循天则,窃所未安。若欲远准古义,虽为天王后,犹曰吾季姜,秦汉以前事不与今同。汉加太上皇,太上未见崇戴,即是子为天子父为上者,乃已见崇号位、冠帝王为喻也。今褚侯由来晋臣,不可得准。晋邓监军教出袁历阳书,参佐纲纪议为褚太后父左将军施敬,不同。司马黄整议:夫子有云必也正名乎。王者象天,后者法地,为兆庶父母,尊莫大焉,厚莫重焉。若以后尊宜敬于亲,于后父也便应有敬,错之礼典,先无兹比。今皇太后临统朝政,以主上富于春秋耳,故是本尊之尊,无复异也。且诸侯为国蕃翰,北面稽首,岂可得推崇为太上耶。寻名定义,谓不应施敬也。

武帝中大通三年,诏推恩六亲。
《梁书·武帝本纪》:中大通三年秋七月庚寅,诏曰:推恩六亲,义彰九族,班以侯爵,亦曰惟允。凡是宗戚有服属者,并可赐沐食乡亭侯,各随远近以为差次。其有昵亲,自依旧章。

唐制:五等之亲具以宗正寺掌之。又定皇帝遣问外祖母之仪。
《唐书·百官志》:宗正寺卿一人,从三品;少卿二人,从四品上;丞二人,从六品上。掌天子族亲属籍,以别昭穆;凡亲有五等,先定于司封:一曰皇帝周亲、皇后父母,视三品;二曰皇帝大功亲、小功尊属,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周亲,视四品;三曰皇帝小功亲、缌麻尊属,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大功亲,视五品;四曰皇帝缌麻亲、袒免尊属,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小功亲;五曰皇帝袒免亲,太皇太后小功卑属,皇太后、皇后缌麻亲,视六品。皇帝亲之夫妇男女,降本亲二等,馀亲降三等,尊属进一等,降而过五等者不为亲。
《通典》:皇帝遣使劳问外祖母疾苦,本司散下其礼,所司随职供办。内给事一人为使。所司先于受劳问者第大门外之右,设使者便次,南向。又于内寝庭少北,设使者位,南向。又于使者位之南三丈所,设授劳问者位,北向。使者至受劳问者大门外,掌次者延入次。使者服公服摄迎者亦公服。使者出次,立于门西,东面;给使二人。奉制书案,立于使者之南,差退。赞礼者引摄迎者出,立于门东,西面。摄迎者再拜讫,赞礼者引摄迎者先入,立于门内之右,西面。内典引引使者入,就内寝庭位立。持案者立于使者之右。受劳问者服朝服,女侍者引就庭中位立。持案者以案进使者前,使者取制书,持案者退复位。使者称:有制。受劳问者再拜。女侍者进诣使者前,受制书,退授受劳问者,受劳问者又再拜。内典引使者以下出,女侍者引受劳问者退。赞礼者引摄迎者随出,各就门外位,摄迎者再拜。内典引引使者退即便次,赞礼者引摄迎者入。若受劳问者疾未间,不堪受制,则摄迎者于外堂之庭拜受制书如上礼。其异者,受制书诣閤授女侍者,女侍者受,奉入授受劳问者。
凡有劳问无正篇者,皆临时约准上礼而为之。凡内侍之属充使,则内侍、内常侍以下,准所慰劳者尊卑,临时准约。
皇太子于诸王妃主以下疾苦,其存问家人亲属之礼,率尔遣近侍劳问,则主人受劳问之者待之亦从家人亲属之式,不拜迎拜送及不为授受之礼。
高宗显庆元年九月癸酉,皇后制《外戚诫》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本纪》云云。
龙朔二年六月癸亥,禁宗戚献纂组雕镂。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中宗嗣圣元年〈即武后光宅元年〉,皇太后临朝称制,追尊武氏五代祖并为赠谥。
《唐书·武后本纪》:光宅元年二月戊午,皇太后临朝称制。九月己巳,追尊武氏五代祖克己为鲁国公,妣裴氏为鲁国夫人;高祖居常为太尉、北平郡王,妣刘氏为王妃;曾祖俭为太尉、金城郡王,妣宋氏为王妃;祖华为太尉、太原郡王,妣赵氏为王妃;考士彟为太师、魏王,妣杨氏为王妃。十月丙申,追谥五代祖鲁国公曰靖,高祖北平郡王曰恭肃,曾祖金城郡王曰义康,祖太原郡王曰安成,考魏王曰忠孝。
元宗开元六年十一月丙申,享于太庙。元皇帝以上三祖枝孙失官者授五品京官。皇祖妣家子孙在选者甄择之。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开元十年,诏非外戚至亲,不得出入门庭,妄说言语。按《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元宗本纪》:开元十年九月乙亥,制曰:朕君临宇内,子育黎元。内修睦亲,以叙九族;外协庶政,以济兆人。勋戚加优厚之恩,兄弟尽友于之至。务崇敦本,克慎明德。今小人作孽,已伏宪章,恐不逞之徒,犹未能息。凡在宗属,用申惩戒:自今以后,诸王、公主、驸马、外戚家,除非至亲以外,不得出入门庭,妄说言语。所以共存至公之道,永协和平之义,克固藩翰,以保厥休。贵戚懿亲,宜书座右。
宣宗大中六年,敕国舅赐田,一依人户供税。
《唐书·宣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宣宗本纪》:大中六年二月,右卫大将军郑光以赐田请免租税。宰相魏谟奏曰:郑光以国舅之亲,赐田可也,免税无以劝蒸民。敕曰:一依人户例供税。

真宗乾兴元年二月,太子即皇帝位。冬十月己酉,诏中外避皇太后父讳。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仁宗明道二年八月甲辰,诏中外毋避庄献明肃太后父讳。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皇祐二年十一月己未,诏后妃之家,毋得除二府职任。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续通鉴纲目》:时张贵妃宠冠后庭,尧佐,其伯父也。骤除宣徽节度景灵群牧四使。殿中侍御史唐介,与知谏院包拯、吴奎等力争之,中丞王举正,又留百官班廷论,故有是诏。且罢尧佐宣徽、景灵二使。
英宗治平四年秋七月庚辰,诏察富民与妃嫔家婚姻夤缘得官者。
《宋史·神宗本纪》云云。
神宗元丰三年,加恩慈圣光献皇后亲属。
《宋史·神宗本纪》:元丰三年三月己丑,以慈圣光献皇后弟昭德军节度使曹佾,为司徒兼中书令,改护国军节度使,馀亲属加恩有差。
徽宗建中靖国元年,以钦圣宪肃祔庙礼成加恩亲属。
《宋史·徽宗本纪》:建中靖国元年五月丙戌,祔钦圣宪肃皇后神主于太庙。六月戊申,封向宗回为永阳郡王,向宗良为永嘉郡王。
高宗建炎元年十二月甲子,改授后父徽猷阁待制邢焕为光州观察使。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建炎二年春正月,诏凡后族毋任侍从官,著为令。按《宋史·高宗本纪》云云。
孝宗乾道元年夏五月丙辰,诏有司治皇后家庙。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光宗绍熙二年二月乙酉,诏以阴阳失时权罢修皇后家庙。
《宋史·光宗本纪》云云。
绍熙三年十一月戊戌,诏李纯乃皇后亲侄,可特除閤门宣赞舍人。
《宋史·光宗本纪》云云。
理宗宝庆元年春正月辛未,诏以皇太后弟奉国军节度使杨谷、保宁节度杨石并开府仪同三司。
《宋史·理宗本纪》云云。
宝庆三年以上,寿明皇太后册宝加恩戚属。
《宋史·理宗本纪》:宝庆三年春正月辛亥朔,上寿明皇太后尊号册、宝于慈明殿。辛酉,以杨谷、杨石并为少傅。三月辛亥,以皇太后尊号册、宝礼成,侄孙杨凤孙以下推恩有差。
绍定元年春正月丙子朔,上寿明慈睿皇太后尊号册宝于慈明殿。杨谷、杨石并升少师。
《宋史·理宗本纪》云云。

太祖洪武元年,帝欲官外戚,以后言而止。
《大政纪》:洪武元年春正月辛巳,上访得皇后亲,欲授以官,后曰:国家官爵,当用贤能之士,妾家亲属未必有可用之才,且闻前世外戚之家,多骄淫奢纵,不守法度,有致覆败者。陛下加恩妾族,厚其赐予,使得保守足矣。若果贤能自当用之,若庸下非才而官之,必恃宠致败,非妾之所愿也。上闻后言,遂止。
洪武二年,追封外祖考、外舅皆为王。
《大政纪》:洪武二年五月乙卯,追封皇外祖考为扬王,妣为扬王夫人;皇外舅为徐王,外姑为徐王夫人,并建庙奉祀。
洪武二十六年,定外戚朝见之仪。
《明会典》:洪武二十六年,定皇后父见上行君臣礼,后见父母行家庭礼。皇太子见皇后父母,皇后父母立于东西向,皇太子立于西东向行四拜礼,皇后父母立受两拜,答两拜。
成祖永乐二十二年八月,仁宗即位。十二月庚申,封都督张昶为彭城伯,昶系后兄。
《大政纪》云云。
宣宗宣德三年二月,封皇后父孙忠为会昌伯。
《大政纪》云云。
宣德十年,太皇太后戒外戚务,循礼度,勿预政事。按《大政纪》:宣德十年二月丁巳太皇太后谕彭城伯张昶都督张升尚其循礼度修恭俭率子孙毋作过愆自今惟朔望上朝有政议悉勿预闻
宪宗成化三年,封周太后诸弟为伯,寻进封侯,给岁禄,诸子皆受锦衣指挥。
《大政纪》:成化三年三月,封太后弟周寿为庆云伯,周彧为长宁伯,并岁禄一千石。封后数月,加世袭,寿进爵为侯,寿子璋、瑾、瓒、瑛、彧子瑭、琎,皆受锦衣指挥。既而庆云侯受奸民李政等投献,奏讨庆都、清苑、清河三县地,共五千四百馀顷。长宁伯受奸民魏忠投献,奏讨景州东光县地一千九百馀顷,作为庄田,民多苦之。
成化四年,授万贵妃父贵为都督同知,兄通锦衣卫都指挥。
《大政纪》:成化四年九月,授贵妃万氏父贵为都督同知,兄通锦衣卫都指挥。初天顺间,宫人万氏侍上于东宫,及上即位,册为贵妃,专宠,居昭德宫。父贵为诸城县吏,以妃贵,授都督同知,兄通授锦衣卫都指挥,恩宠隆赫,通妻王氏出入掖庭。学士万安认为,同宗阴使婢仆结通妻,往来于家,朝士希进者,群趋通门,刘吉亦附之。
孝宗弘治三年,封后父张峦为寿宁伯,寻进封侯。
《大政纪》:弘治三年二月,封后父张峦为寿宁伯。四月,进封后父寿宁伯张峦为侯。
弘治四年,封太后兄弟悉爵以伯。
《大政纪》:弘治四年十二月,封太后兄王源为瑞安伯,弟王清为崇善伯,王浚为安仁伯。
弘治十年,上欲施恩外戚,户部尚书周经论止之。按《大政纪》:弘治十年九月,外戚张氏有河间赐地四百顷,欲并其旁近民田千馀顷得之,且乞亩加税银二分。户部尚书周经言:河间地方沮洳,比因久旱,贫民即退滩地耕之,遇潦辄没。即欲加税,将贻无穷之害。且王府赐田例税亩二分,而此独加税五分,人将谓朝廷待外戚,与宗亲异矣。宪宗妃柏氏家,亦有私田,与民田比,一切夺之彼,亦无以为业。又将谓朝廷待张氏,与他外戚异矣。疏三四上,后有雄县退滩地,献为东宫庄者。上因经前奏皆扺之罪,一时近戚贵幸有所陈请,一裁以法,皆敛不得肆。
武宗正德元年八月,恩封外戚。
《大政纪》:正德元年八月,以册后夏氏,授后父都督同知,寻封庆阳伯。德妃沈氏、贤妃吴氏,父益授锦衣卫千户,寻进指挥佥事,并给庄田。
世宗嘉靖八年,革外戚封爵世嗣。
《大政纪》:嘉靖八年十二月,革外戚封爵世嗣,于是昌化伯邵杰、庆阳伯夏言、寿宁侯、建昌伯等皆在革中。

外戚部总论一

册府元龟

外戚部总序

夫帝王之临御区宇,贤戚并用,莫不有外亲之助焉。故后之父母,列于三恪,异姓伯叔,纪于春秋。筑外馆者,异其礼章。褒元舅者,垂于雅什。母妻有其党,所以叙于人伦。姻娅相称谓,于以垂于古训。况席九五之势,当司牧之重,内既本乎敦叙,外亦资其左右。太史公称,秦以前,略矣,靡得而纪焉。汉氏之始,非有功不侯。中叶之后,率用推恩之典,封爵之数,优被外属。班固作表,以志其事。东汉之世,国纪数绝,六后称制,委事父兄,并居权要,极其贵宠。鼎国典午,洎乎南北,以迄于五代,莫不因缘宫掖,列居爵位。其有总钧枢之重,握兵戎之政,内侍帷幄,参预谋议,外临征镇,式遏方面。命数崇大,寄任隆异。藉亲昵之要,当倚属之重。富贵既极,骄侈不期而自臻。名势既雄,中外向风而胥附。其或躬明哲之美,秉谦抑之操。深怀兢惕,以戒乎泰盛。动守清素,以革乎侈心。含忠履洁,特表乎纯亮。折节下士,姑务于延纳。敦尚儒术,擅稽古之称。周旋谏诤,厉匪躬之节。以引翼为己任,而荐用贤能。以雍睦治家庭,而绥和宗党。望实兼著,操行特出。以至内著寅亮之绩,而纪律用彰。参议小大之务,而谋猷允协。外宣保障之效,而民夷是赖。克扬威武之烈,而勋庸以立。名在载籍,事先表听。其或贪墨无已,陆梁自恣,穷豪纵而无检,恃骄肆而费恭。残贼忠贤,怀蓄奸诈。小则被谴让之耻,大则致夷灭之咎。祸福之至,召之惟人。吉凶之报,发乎所履。岂谬也哉。汉制以列侯尚公主,魏晋之尚主者,皆拜驸马都尉。历代遵之,其淑慝之迹,咸附于此。

封拜

夫正位居体,《周官》贵内治之教。绥族展亲,良史称外助之义。三代已降,后妃之家,或藉长乐之亲,或因椒房之宠。重侯累爵,席宠连封。或一门三主,或同族五侯。分食名城,预闻邦政。车服之制,名器之重,寖或踰焉。西京吕王之势,东都梁窦之权,不反三隅,同归一贯。俾上微不当之讥,下免无功之诮,惟明圣能焉。

委任

夫姻连戚属,任参国柄,苟或瑚琏之奇器,梁栋之伟材。国家于是寄以腹心,诚以义殊,瓜李大则利权,兵政委之弗疑。小则近司要事,冀其能忠。其有出自宠私,靡由公授,倚任太过,尤悔亦多。覆辙颓基,前世甚矣。

辅政

在昔三代,盖有外戚之助。班固所称其事,详矣。秦汉已降,后妃之家,或以才升,或由亲授。以才则窦婴将兵,克殄于多难。以亲则新莽辅政,终滋于逆节。然则内主机密,参决政治,恭慎自居,必有辅佐之益。威福是作,乃生颠覆之虞。贤者谦以成名,骄者侈而掇咎。前史具载,历代明徵。是知授以至公,靡由私爱。表其亲遇之意,敦以忠良之规。则其可保乎始终,守乎富贵者也。

将兵

夫推毂受任握兵之要,将帅之重,邦家是赖。乃有奋自戚里,委之师律,以亲笃肺腑之懿,以贤当幕府之选。莫不执金鼓之政,总鹅鹳之旅。处则司戎,出则讨伐。固有削平逆垒,扬威绝漠,作镇于外,屏翰王国者矣。其或倚任非当,恩赏踰制,自致满溢,或贻丧败。两汉之世,倾辀继轨,岂止太盛,而不知抑损,固亦违道,而自底灭亡者矣。

立功

外戚之助,其来远矣。乃有居于母党,谓我舅者,本乎肺腑之重,旁及葭莩之馀。其或志蕴精彊,才推饶杰,早登勇爵,深畅武经。在宠任以方深,属艰虞之斯在。而能祇奉王命,式遏乱略,协赞义举,克著英谋。用集厥勋,允膺懋赏。于以播盛烈于盟府,振休声于军志。非夫忠而能力者,其何以臻是哉。

褒宠

夫创业之君,守文之主,或奉长乐有昊天之感,或念褕狄有关雎之助。故崇其外戚,示之宠贲。或引年而锡之驷马,或数日而累夫千金。至于五侯并封,九卿绝席,家藏金穴,出乘绿车。屡宴饮于府第,俾光震于都鄙。其或性蕴谦和,心知止足,既在舒而能卷,终以荣而为惧。则庶可以全其宗族,终于牖下。若弥肆贪黩,昧失德义,罔知畏夫天命,卒相继于覆辙者,盖比比有之,著于简编,定为龟鉴。

忠直

匪躬守节之谓忠,方正无邪之谓直。然则忠无不至,直在其忠。是以君子本忠节以成身,笃正直而立志。道无不在,德必有邻。汉魏已还,葭莩之戚,或正辞排难,非义莫干。或竭节存诚,惟善是与。增雾露之润,明日月之辉。既授任而无惭,亦国家而有赖。垂于后世,不其伟与。

规谏

传曰:近臣尽规。又曰:工执艺,事以谏。然则谏诤之道,臣子之事,自上及下,靡不由之。况在懿亲,宁忘忠荩。其有葭莩,近属肺腑。大臣位秩既崇,委赖斯至。或则握兵之要,或则居帝之右,或出入椒掖,或陟降彤墀。莫不义重君亲,理同休戚。乃有秉纯亮之操,励謇谔之志。献可替否,以罄其深衷。见危授命,以全其大节。至于朝政之愆缺,国体之安危,何尝不进思尽忠,弥缝其失。孜孜以纳诲,惓惓以弼违。言有逆于耳,而拂于心。事有利于上,而益于国。兹所谓亲亲之义,知无不为者焉。

贤行

夫高而不危,动罔不吉。盖贤而能降,行之为艰。况夫渐润皇孋,托属丹掖,折圭分爵,累紫重金。而能敦尚素风,裁损贵势,以恭肃而逮下,以矜严而奉上。极孝弟之性,循逊让之则,表率于后族,流誉于荐绅。因能永列土之封,免倾辀之叹。传所谓帝王有外戚之助者,其以是夫。

礼士

外戚之贵显,莫盛于两汉。其或负器识当,柄用靡不,好彼功名,倾诸将相。进家居之时俊,结赴义之侠少。损威重而入闾巷,设盛馔而尽欢谈。亦有闭户以固辞,弗夺其节。投劾而愤去,终加辟命。礼士之道,斯焉可观。

论荐

传曰:自古受命继体之君,非独内德茂也,盖亦有外戚之助焉。夫肺腑之亲,河润之族,光宠隆极,亵慢尝生。而能为国辨材,屈身逮下,推引髦乂,登庸俊良。降自汉兴,间世而有。所以佑辅邦政,恢崇帝图。宜乎表三适之功,受加地之赏。虽重金累紫,盖无愧焉。

儒学

研精圣哲之言,服膺儒籍之道。造次于是,夙夜不忘。此素履之士,强学之所为也。若乃生于肺腑之亲,幼有青紫之盛,遨游戚里,沐浴天泽。而能亹亹于儒墨,拳拳于文雅。上则知其要道,下则成其俊才。终则保其高明,免夫颠越。此皆外属之选,君子之尚者已。

退让

夫居宠思危,受爵能让,斯贤达之令范也。矧夫席国姻之势,处外戚之重,崇高疾颠之可畏,骄侈自至而不期。盖福者祸之所伏,盈者人之所恶。既物禁乎泰盛,道实在于若冲。乃有内怀撝抑,外忘满假,安和而不竞,抑损而自持。耽近耆德,推避殊宠,恳辞政柄,愿还封邑。称疾而引退,抗疏以致诚。徵前训以极其敷喻,披至心以祈于哀恻。斯固保元元止足之戒,遵柏翳谦益之论。贵而能降,满而不溢者乎。

畏慎

《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易》曰:君子思患而豫防之,斯畏慎之谓也。乃有连帝族之懿,席外亲之宠,位势贵盛,光华举集,而能廑高危之虑,保谦益之训,侧身以怵惕,敛迹而韬晦。简御门族,谨守法度,周旋富盛,深惩侈纵。惟止足而是念,专静默以自守。由汉之后,不乏其人。莫不亢宗保身,历屯夷而无咎。令闻长世,俾子孙之逢吉者焉。

廉俭

夫居戚属之地,有肺腑之亲。富贵既盈,骄侈必至。乃有操行自著,志尚不群,持若惊之心,知守约之道。外无舆马之饰,内无峙积之帑。辞赏赐之命,塞赂遗之门。以至第宅才蔽于风雨,妻子略充于衣食。矫淫靡之失,显端慎之名。使国家无私恩之讥,世禄垂由礼之训。传于方策,亦可谓之贤矣。

奢纵

夫位不期骄,而傲逸之自至,欲不可纵,而礼度之遂愆。故先儒以为损之招,而恶之大也。汉室而下,乃有藉帝闱之势,处外姻之贵,罔思克己,靡图进德。不以盛满而为戒,姑务纷华而自恣。乃至舆服奉养之物,极其珍丽。室宇晏乐之具,过于豪纵。踰矩而弗禁,怙奢而弥放。其或盈而荡,佚而邪,天实祸淫,咎不旋踵。惟其所召,孰将见哀。至乃获免于身,克终牖下,彼己之诮,亦足配焉。

专恣

甥舅之戚,䁥莫加焉。而宗周之礼,以异姓为后。带砺之盟,厚莫重焉,而隆汉之制,非刘氏不王。皆所以强干而弱枝,防微而杜渐也。人亡政息,世变风移。牝鸡司晨,良书之训无补。彼童而角,诗人之刺足闻。于是亲党并兴,宠倖滋炽,赀富埒人主,权势踰本枝。小则避熏之狐,托神丘而逞志。大则时术之蚁,漏山阿而搆灾。博观前闻,用垂明诫。

骄慢

谦以受益,卑以自牧。盖先典之格言,君子之攸处。造次于是,则无所不至,而有姻连帝族,位繇后宠,爵赏已极,权势已隆。忘至训于益恭,尊弃德而不让。傲慢成性,骄狠为心。预时政而昧于大猷,蔑搢绅而违于明哲。败不旋踵,痛可言哉。

奸邪

夫奸其迹,邪其谋,有国者之所防也。故《书》云:去邪勿疑。又传曰:去恶务本。若乃席天姻之势,居肺腑之地,因缘会遇,盗窃名器,繇是饰险伪之行,逞邪僻之志,诬搆以纵其毒,谀佞以极其恶。专权怙宠,忌前拥己。以至忘社稷之计,致邦家之乱者。咸载之方册焉。其亡身覆族之祸,复何足道哉。

贪黩

夫徇财曰贪,玷官为墨。而有处帝戚之重,缘外氏之恩。专怙威权,罔饰簠簋。托势贵宠,负气骄吝。受赇以荐士,通贿以乱政。掊克是逞,聚敛无厌。乃至陷人非辜,安忍取货。滥声远播,丑迹自彰。用速简书,斯可痛惜者矣。

害贤

害仁以求生,先圣之深戒。伤贤而被祸,往志之明徵。降自汉代,政化多缺。宠母后之党,贵皇孋之族。位高而难制,势去而莫遏。故有窃弄政柄,擅作威虐。光宠支附,忌克忠良。造为飞条,诬以深衅。讽希旨之吏,极文致之辜。俾良士滞于下僚,忠臣陷于非辟。天之瘅恶,戚以自贻。故昔之明王,所以右贤而左戚者,诚有旨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二卷目录

 外戚部总论二
  大学衍义〈外家谦谨之福 外家骄恣之祸〉

宫闱典第一百二卷

外戚部总论二

《大学衍义》《外家谦谨之福》

汉文帝窦后兄长君。弟广国字少君,闻后立,上书自陈。后言帝,召见问之,具言其故,于是窦后持之而泣,厚赐之,家于长安。绛侯、灌将军等曰:吾属不死,命乃且县此两人微,不可不为择师傅,又复放吕氏大事也。于是乃选长者之有节行者与居。长君、少君由此为退让君子,不敢以富贵骄人。后景帝立,皇后为皇太后,乃封广国为章武侯。长君先死,封其子彭祖为南皮侯。
臣按:窦长君、少君,故贫贱也。一旦以椒房故,骤居富贵,常人之情,鲜有不骄且侈者。而当时大臣如绛灌者,乃能为择师傅,使长者之有节行者与居,于是二人卒为退逊君子,岂非教之力哉。史称景帝立,乃封广国等为侯,则在文帝时,盖未尝封也。文帝之不私后戚如此,岂不足为后世法哉。

史丹以父任为中庶子,侍从十馀年。元帝即位,为驸马都尉侍中,出常骖乘,甚有宠。上以丹旧臣,皇考外属,亲信之,诏丹护太子家。是时,傅昭仪子定陶共王有材艺,子母俱爱幸,而太子颇有失,母王皇后无宠。建昭之间,元帝被疾,不亲政事,留好音乐。或置鼙殿下,天子自临轩楹上,隤铜丸以擿鼓,声中严鼓之节。后宫及左右知音者莫能为,而定陶王亦能之,上数称其材。丹进曰:凡所谓材者,敏而好学,温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器人于丝竹鼓鼙之间,则是陈惠、李微高于匡衡,可相国也。于是上嘿然而笑。其后,中山哀王薨,太子前吊。哀王者,帝之少弟,与太子游学相长大。上望见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太子既至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奉宗庙为民父母者乎。上以责诮丹。丹免冠谢上曰:臣诚见陛下哀痛中山王,至以感损。向者太子当进见,臣窃戒属毋涕泣,感伤陛下。罪乃在臣,当死。上以为然,意乃解。丹之辅相,皆此类也。竟宁元年,上寝疾,傅昭仪及定陶王常在左右,而皇后太子希得进见。上疾稍侵,意忽忽不平,数问尚书以景帝时立胶东王故事。丹以亲密臣得侍视疾,候上间独寝时,丹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适长立,积十馀年,名号系于百姓,天下莫不归心臣子。见定陶王雅素爱幸,今者道路流言,以为太子有动摇之议。审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争,不奉诏。臣愿先赐死以示群臣。天子素仁,不忍见丹涕泣,言又切至,上意大感,喟然太息曰:吾日困劣,而太子两王幼少,意中恋恋,亦何不念乎。然无有此议。且皇后谨慎,先帝又爱太子,吾岂可违指。驸马都尉安所受此语。丹即却,顿首曰:愚臣妄闻,罪当死。上因纳,谓丹曰:吾病寖加,恐不能自还。善辅道太子,毋违我意。丹嘘唏而起。太子由是遂为嗣矣。丹为人足知,恺悌爱人,貌若傥荡不备,然心甚谨密,故尤得于上。
傅喜,哀帝祖母定陶傅太后从父弟。少好学问,有志行。哀帝即位,以喜为卫尉,迁右将军。傅太后始与政事,喜数谏之,由是傅太后不欲令喜辅政。赐黄金百斤,上将军印绶,以光禄大夫养病。大司空何武、尚书令唐林皆上书言:喜行义修洁,忠诚爱国,内辅之臣也,今以寝病,一旦遣归,众庶失望,皆曰傅氏贤子,以论议不合于定陶太后故退,百僚莫不为国恨之。忠臣,社稷之卫,鲁以季友治乱,楚以子玉轻重,魏以无忌折冲,百万之众,不如一贤,喜立于朝,陛下之光辉,傅氏之废兴也。上亦自重之。明年,拜喜为大司马,封高武侯。丁、傅骄奢,皆嫉喜之恭俭。又傅太后欲求称尊号,喜与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共执正议。傅太后大怒,先免师丹以感动喜,喜终不顺。后数月,遂策免喜。傅太后又自诏丞相御史,遣喜就国。后欲免喜侯,上不听。平帝即位,王莽用事,免傅氏官爵归故郡,下诏曰:高武侯喜姿性端悫,议论忠直,虽与故定陶太后有属,终不顺指从邪,介然守节,以故斥逐就国。传不云乎。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彫也。其还喜长安,位特进,奉朝请。后遣就国,以寿终。
班固赞曰:史丹父子相继,高以重厚,位至三公。丹之辅导副主,掩恶扬善,傅会善意,虽宿儒达士无以加焉。及其历房闼,入卧内,推至诚,犯颜色,动寤
万乘,辅移大谋,卒成太子,安母后之位。无言不雠,终获忠贞之报。傅喜守节不倾,亦蒙后凋之赏。臣按:二人皆贤戚也。而傅喜之所立尤难,盖喜于傅太后为近属,常人之情,孰不私其亲者。而太后欲与政事,则争之。欲称尊号,则又争之。宁获怒太后,被斥逐之谴,不肯违公议,取阿附之讥。其后王氏得权,追治前事,丁傅之家皆罹患害。惟喜独全且受褒赏,岂非守正之福哉。

樊宏,世祖之舅。世祖即位,拜光禄大夫,位特进,次三公。封寿张侯。宏为人谦柔畏慎,不求苟进。常戒其子曰:富贵盈溢,未有能终者。吾非不喜荣势者,天道恶盈而好谦,前世贵戚皆明戒也。保身全己,岂不乐哉。每当朝会,辄迎期先到,俯伏待事。帝闻之,常敕驺骑临朝乃告。宏所上便宜及言得失,辄手自书写,毁削草本。公朝访逮,不敢众对。宗族染其化,未尝犯法。以病困,车驾临视,问所欲言。宏顿首自陈:无功享食大国,诚恐子孙不能保全厚恩,令臣魂神惭负黄泉,愿还寿张,食小乡亭。帝悲伤其言,竟不许。二十七年,卒。遗令薄葬,一无所用,以为棺柩一藏,不宜复见,如有腐败,伤孝子之心,使与夫人同坟异藏。帝善其令,以示百官,因曰今不顺寿张侯意,无以彰其德。且吾万岁之后,欲以为式。赐钱千万,布万匹,谥为恭侯。帝悼宏不已,复封少子茂为平望侯。
子倏,谨约有父风。事后母至孝,及母卒,哀思过礼,毁病不自支,世祖常遣中黄门朝暮送饘粥。建武中,禁网尚阔,诸王既长,各招引宾客,以倏外戚,争遣致之,而倏清静自保,无所交结。及沛王辅事发,贵戚子弟多见收捕,倏以不豫得免。其后弟鲔为子赏求楚王英女敬乡公主,倏闻而止之,曰:建武时,吾家并受荣宠,一宗五侯。时特进一言,女可以配王,男可以尚主,但以贵宠过盛,即为祸患,故不为也。且尔一子,奈何弃之于楚乎。鲔不从。其后楚事发觉,楚王英以谋反诛,显宗追念倏谨恪,又闻其止鲔婚事,故其诸子得不坐焉。
阴兴,光武光烈皇后母弟也。建武二年,守期门仆射,兴将武骑,从征伐,平定郡国。兴每从出入,常操持小盖,障翳风雨,躬履涂泥,率先期门。光武所幸之处,辄先入清宫,甚见亲信。虽好施接宾,然门无侠客。与同郡张宗、上谷鲜于裒不相好,知其有用,犹称所长而达之;友人张纪、杜禽与兴厚善,以为华而少实,但私之以财,终不为言:是以世称其忠平。第宅苟完,裁蔽风雨。九年,迁侍中,赐爵关内侯。帝后召兴,欲封之,置印绶于前,兴固让曰:臣未有先登陷阵之功,而一家数人并蒙爵土,令天下觖望,诚为盈溢。帝嘉兴之让,不夺其志。贵人问其故,兴曰:贵人不读书记邪。亢龙有悔。夫外戚家若不知谦退,嫁女欲配侯王,取妇眄睨公主,愚心实不安也。富贵有极,人当知足,夸奢益为观听所讥。贵人感其言,深自降挹,卒不为宗亲求位。十九年,拜卫尉,辅导皇太子。明年夏,帝疾甚,以兴领侍中,受顾命于云台广室。会疾瘳,召见兴,欲以代吴汉为大司马。兴叩头流涕,固让曰:臣不敢惜身,诚亏损圣德,不可苟冒。至诚发中,感动左右,帝遂听之。二十三年,卒。兴素与从兄嵩不相能,然敬其威重。兴疾病,帝亲临,问以政事及群臣能否。兴顿首曰:臣愚不足以知人。然伏见议郎席广、谒者阴嵩,并经行明深,踰于公卿。后帝思其言,遂擢广为光禄勋;嵩为中郎将,监羽林十馀年,以谨敕见幸。显宗即位,诏曰:故侍中卫尉关内侯兴,典领禁兵,从平天下,当以军功显受封爵,又诸舅比例,应蒙恩泽,兴皆固让,安乎里巷。辅导朕躬,有周昌之直,在家仁孝,有曾、闵之行,不幸早卒,朕甚伤之。贤者子孙,宜加优异。其以汝南之鲖阳封兴子庆为鲖阳侯,庆弟博为㶏强侯。博弟员、丹并为郎,庆推田宅财物悉与员、丹。帝以庆让,擢为黄门侍郎。
阴识,光烈皇后之前母兄也。建武元年,封阴乡侯。二年,以征伐军功增封,叩头让曰:天下初定,将帅有功者众,臣托属掖廷,仍加爵邑,不可以示天下。帝甚美之。及显宗立为皇太子,以识守执金吾,辅导东宫。帝每巡郡国,识常留镇守京师。入虽极言正议,及与宾客语,未尝及国事。帝敬重之,常指识以敕戒贵戚,激厉左右焉。
臣按:樊阴二氏,皆汉中兴外戚,而能以忠谨自持,全其宠禄。宏之言曰:富贵盈溢,未有能终。兴之言曰:富贵有极,人当知足。皆可为后世戚里之法。臣故表而出之。

唐吴溆,章敬皇后弟也。德宗时,为金吾大将军。朱泚反,据长安,卢杞、白志贞言于上曰:臣观朱泚心迹必不至为逆,愿择大臣入京城,宣慰以察之。上问从臣,皆畏惮,莫敢行,溆独请行,上说。溆退而告人曰:食其禄而违其难,何以为臣,吾幸托肺腑,非不知往必死,但举朝无蹈难之,臣使圣情慊慊耳。遂奉诏诣泚,泚反谋已决,阳受命馆溆客省,寻杀之。
臣按:吴溆可谓知君臣之义矣。自昔外戚,未闻以死徇其国者。而溆能之,贤矣哉。

穆宗疾大渐,命太子监国。宦官请郭太后临朝称制,太后曰:昔武氏称制,几覆社稷,我家世守忠义,非武氏之比也。太子虽少,但得贤宰相辅之,卿等勿预朝政,何患国家不安。自古岂有女子为天下主,而能致唐虞之理乎。取制书手裂之。太后兄太常卿钊闻有是议密上笺曰:若果徇其请臣,请先率诸子纳官爵,归田里。太后泣曰:祖考之庆,终于吾兄。
臣按:以房闱而干大政,以戚里而豫朝权,非国家令典也。故懿安太后不肯徇内臣之欲以临朝,而郭钊亦有纳官爵归田里之请。其贤于人,远矣哉。

《外家骄恣之祸》

汉宣帝甘露三年,太子所幸司马良,娣死,太子悲恚不乐,帝乃令皇后择后宫家人子可以娱侍太子者,得元城王政君,送太子宫,政君故绣衣御史贺之孙女也。是岁,生成帝于甲馆画堂,为世适皇孙。帝爱之,自名曰骜,字太孙。元帝初元元年,立太子骜为皇太子。竟宁元年五月,帝崩。六月己未,太子即皇帝位,以元舅侍中卫尉、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
臣按:此王氏用事之始也。

成帝建始元年春正月,封舅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赐舅谭、商、立、根、逢时爵关内侯。夏四月,黄雾四塞,诏博问公卿大夫,无有所讳。谏大夫杨兴、博士驷胜等,对皆以为阴盛侵阳之气也。高祖之约,非功臣不侯,今太后诸弟皆以无功为侯,外戚未尝有也,故天为见异。于是大将军凤惧,上书,乞骸骨辞职,上优诏不许。
臣按:是时王氏之权虽寖盛,而权未专也。故诸舅无功而侯,杨兴犹能言之。

三年,上专,欲委任王凤。八月,策免车骑将军,许嘉以特进侯就朝位。四年夏,上悉召前所举直言之士,诣白虎殿对策。是时,上委政王凤,议者多归咎焉。谷永知凤方见柄用,阴欲自托,乃曰:方今四夷宾服,皆为臣妾,北无薰粥冒顿之患,南无赵佗、吕嘉之难,三垂晏然,靡有兵革之警。诸侯大者乃食数县,汉吏制其权柄,不得有为,亡吴、楚、燕、梁之埶。百官盘互,亲疏相错,骨肉大臣有申伯之忠,洞洞属属,小心畏忌,无重合、安阳、博陆之乱。三者无毛发之辜,窃恐陛下舍昭昭之白过,忽天地之明戒,听晻昧之瞽说,归咎乎无辜,倚异乎政事,重失天心,不可之大者也。上擢永为光禄大夫。
臣按:是时王氏之权寖专,故已有阴自附托,如谷永者。

河平二年六月,上悉封诸舅王谭为平阿侯,商为成都侯,立为红阳侯,根为曲阳侯,逢时为高平侯。五人同日封,世谓之五侯。
三年,刘向以王氏权位太盛。而上方向诗书、古文。向乃因尚书洪范,集合上古以来历春秋六国至秦汉符瑞灾异之记,推迹行事,连传祸福,著其占验,比类相从,各有条目,凡十一篇,号曰洪范五行传论,奏之。天子心知向忠精,故为凤兄弟起此论也,然终不能夺王氏权。
臣按:王氏权位,至此益盛。虽刘向言之,天子亦知之,而终不能剪其权者,不可夺也。《易》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阴之始凝,犹可为也。至于坚冰,则不可为矣。建始之初,王氏六人,无功而封,天为见异。于是时也,王氏之权未专,犹可夺也。至是则虽欲夺之,有不能矣。然则人君其可轻以权假人哉。

阳朔元年冬,京兆尹泰山王章下狱死。时大将军凤用事,上谦让无所颛。左右尝荐光禄大夫刘向少子歆通达有异材。上召见歆,诵读诗赋,甚说之,欲以为中常侍,召取衣冠。临当拜,左右皆曰:未晓大将军。上曰:此小事,何须关大将军。左右叩头争之。上于是语凤,凤以为不可,乃止。
臣按:一中常侍之拜天子,不得专于是禄。去王室矣。

王氏子弟皆卿大夫侍中诸曹,分据执官满朝廷。杜钦见凤专政泰重,戒之曰:愿将军由周公之谦惧,损穰侯之威,放武安之欲,毋使范睢之徒得间其说。凤不听。
臣按:范睢之说秦昭王曰:臣之入关也,人知有穰侯,而不知有王。汉至,是人知有王氏,不知有天子矣。故杜钦以此戒之。

时上无继嗣,体常不平。定陶共王来朝,太后与上承先帝意,遇共王甚厚,赏赐十倍于它王,留之京师,不遣归国。上谓共王:我未有子,人命不讳,一朝有他,且不复相见。尔长留侍我矣。其后天子疾益有瘳,共王因留国邸,旦夕侍上,上甚亲重之。大将军凤心不便共王在京师,会日食,凤因言日食阴盛之象,定陶王虽亲,于礼当奉藩在国。今留侍京师,诡正非常,故天见戒。宜遣王之国。上不得已于凤而许之。共王辞去,上与相对涕泣而决。王章素刚直敢言,虽为凤所举,非凤专权,不亲附凤。乃封事言日食之咎皆凤专权蔽主之过上召见章,延问以事,章对曰:天道聪明,佑善而灾恶,以瑞异为符效。今陛下以未有继嗣,引近定陶王,所以承宗庙,重社稷,上顺天心,下安百姓。此正议善事,当有祥瑞,何故致灾异。灾异之发,为大臣颛政者也。今闻大将军猥归日食之咎于定陶王,建遣之国,苟使天子孤立于上,颛擅朝事以便其私,非忠臣也。且日食,阴侵阳臣颛君之咎,今政事大小皆自凤出,天子曾不壹举手,凤不内省责,反归咎善人,推远定陶王。且凤诬罔不忠,非一事也。前丞相乐昌侯商本以先帝外属,内行笃,有威重,位历将相,国家柱石臣也,其人守正,不肯屈节随凤委曲,卒用闺门之事为凤所罢,身以忧死,众庶悯之。又凤知其小妇弟张美人已尝适人,于礼不宜配御至尊,托以为宜子,内之后宫,苟以私其妻弟。闻张美人未尝任身就馆也。且羌俗尚杀首子以荡肠正世,况于天子而近已出之女也。此三者皆大事,陛下所自见,足以知其馀,及它所不见者。凤不可令久典事,宜退使就第,选忠贤以代之。自凤之白罢商后遣定陶王也,上不能平。及闻章言,天子感寤,纳之,谓章曰:微京兆尹直言,吾不闻社稷计。且唯贤知贤,君诚为朕求可以自辅者。于是章奏封事,荐信都王舅琅琊太守冯野王忠信质直,智谋有馀。上自为太子时数闻野王名,方倚欲以代凤。章每召见,上辄辟左右。时太后从弟子侍中音独侧听,具知章言,以语凤。凤闻之,甚忧惧杜钦令凤称病出就第,上疏乞骸骨,其辞旨甚哀,太后闻之为垂涕,不御食。上少而亲倚凤,弗忍废,乃优诏报凤彊起之于是凤起视事。上使尚书劾奏章知野王前以王舅出补吏,而私荐之,欲令在朝阿附诸侯;又知张美人体御至尊,而妄称引羌俗杀子荡肠,非所宜言。下章吏。廷尉致其大逆罪,以为欲绝继嗣之端;背畔天子,私为定陶王。章竟死狱中,妻子徙合浦。自是公卿见凤,侧目而视。
臣按:成帝本导章使言,既不忍退凤,乃使尚书劾章,是诱而陷之于罪也。又何其不忍于弄权之臣,而忍于为国忠言之士也。忠言之士,为谁计,而略无爱惜之心邪。

二年夏四月,以侍中太仆王音为御史大夫,于是王氏愈盛,郡国守相刺史皆出其门下。正侯群弟,争为奢侈,赂遗珍宝,四面而至。皆通敏人事,好士养贤,倾财施予,以相高尚。宾客满门竞为之声誉刘向谓陈汤曰:今灾异如此,而外家日盛,其渐必危刘氏。吾幸得以同姓末属,累世蒙汉厚恩,身为宗室遗老,历事三主。上以我先帝旧臣,每进见常加优礼,吾而不言,孰当言者。遂上封事极谏曰:夫人臣操权柄,持国政,未有不为害者也。今王氏一姓乘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蝉充盈幄内,鱼鳞左右。大将军秉事用权,五侯骄奢僭盛,并作威福,击断自恣,行污而寄治,身私而托公,依东宫之尊,假甥舅之亲,以为威重。尚书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门,筦执枢机,朋党比周。称誉者登进,忤恨者诛伤;游谈者助之说,执政者为之言。排摈宗室,孤弱公族,其有智能者,尤非毁而不进。远绝宗室之任,不令得给事朝省,恐其与己分权;数称燕王、盖主以疑上心,避讳吕、霍而弗肯称。内有管、蔡之萌,外假周公之论,兄弟据重,宗族盘互。历上古至秦汉,外戚僭贵未有如王氏者也。物盛必有非常之变先见,为其人徵象。孝昭帝时,冠石立于泰山,仆柳起于上林。而孝宣帝即位,今王氏先祖坟墓在济南者,其梓柱生,扶疏上出屋,根锸地中,虽立石起柳,无以过此之明也。事势不两大,王氏与刘氏亦且不并立,如下有泰山之安,则上有累卵之危。陛下为人子孙,守持宗庙,而令国祚移于外亲,降为皂隶,纵不为身,柰宗庙何。妇人内夫家,而外父母家,此亦非皇太后之福也。孝宣皇帝不假舅平昌、侯权,所以全安之也。夫明者起福于无形,销患于未萌。宜发明诏,吐德音,援近宗室,亲而纳信,黜远外戚,毋授以政,皆罢令就第,以则效先帝之所行,厚安外戚,全其宗族,此东宫之意,外家之福也。王氏永存,保其爵禄,刘氏长安,不失社稷,所以褒睦外内之姓,子子孙孙无疆之计也。如不行此策,田氏复见于今,六卿必起于汉,为后嗣忧,昭昭甚明,唯陛下深留圣思,书奏,天子召见向,叹息悲伤其意,谓曰:君且休矣,吾将思之。然不能用其言。
臣按:刘向斥言王氏专权之咎,可谓切至矣。至今读者犹为流涕,况当日乎。而成帝徒叹息悲伤,而不用其言。是乐以祖宗天下与人,而不之惜也。异
哉。

三年秋,王凤疾,天子数自临问,亲执其手,涕泣曰:将军病,如有不可言,平阿侯谭次将军矣。凤顿首泣曰:谭等虽与臣至亲,行皆奢僭,无以率导百姓,不如御史大夫音谨饬,臣敢以死保之。及凤且死,上疏谢上,复固荐音自代,言谭等五人必不可用。天子然之。初,谭倨,不肯事凤,而音敬凤,卑恭如子,故凤荐之。八月,凤薨,九月,以王音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而王谭位特进,领城门兵。
臣按:刘向之有言,成帝未能退凤,犹有可诿者。既幸而自毙矣,收还威柄,考论辅相,罢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之职,而归之庙朝,此一机也。乃复用其所荐者,付以政事,是国家大柄,无时而可收,而使汉业,终移于王氏,而后已也。吁。

鸿嘉元年,封王音为安阳侯。三年,王氏五侯争以奢侈相尚。成都侯商尝病,欲避暑,从上借明光宫。后又穿长安城,引内沣水注第中大陂以行船,上幸商第,见穿城引水,意恨,内衔之,未言。帝微行出,过曲阳侯根第,又见园中土山渐台象白虎殿。于是上,以让车骑将军音。根兄弟欲自黥劓以谢太后。上闻之大怒,使尚书责问司隶校尉、京兆尹知成都侯商等奢僭,不轨藏匿奸猾,皆阿纵不举奏正法。二人顿首省户下。又赐车骑将军音策书曰:外家何甘乐祸败,而欲自黥劓,相戮辱于太后前,伤慈母之心,以危乱国家。外家宗族彊,上一身寖弱日久,今将一施之。君其召诸侯,令待府舍。是日,诏尚书奏文帝诛将军薄昭故事。车骑将军音藉槁请罪,商、立、根皆负斧质谢。良久乃已。上特欲恐之,实无意诛也。
臣按:成帝既知外家奢侈之过度,纵未即诛,亦当夺其职任,各遣就国,乃所以警饬而全安之也。曾是不能,而威怒徒发,祇足以取其侮玩而已。果何益哉。

永始元年初,太后兄八人,独弟曼早死,不侯。太后怜之。曼寡妇渠供养东宫,子莽,幼孤,不及等比,其群兄弟皆将军五侯子,乘时侈靡,以舆马声色佚游相高,莽因折节为恭俭。勤身博学,被服如儒生。事母及寡嫂,养孤兄子,行甚敕备。又外交英俊,内事诸父,曲有礼意。大将军凤病,莽视疾,亲尝药,乱首垢面,不解衣带连月。凤且死,以托太后及帝,拜为黄门郎,迁射声校尉。久之,叔父成都侯商上书,愿分户邑以封莽,长乐少府戴崇、侍中金涉、中郎陈汤等,皆当世名士,咸为莽言,上由是贤莽。太后又数以为言五月,封莽为新都侯,迁骑都尉光禄大夫侍中,宿卫谨敕,爵位益尊,节操愈谦。振施宾客,家无所馀。收赡名士,交结将相卿大夫甚众。故在位更相推荐,虚誉隆洽,倾其诸父矣。
臣按:此新莽饰诈盗名之始也。

二年春正月,安阳侯王音薨。三月,以成都侯王商为大司马卫将军。
臣按:凤死而音继之,音死而商继之,是汉家将相之任,为王氏世袭之私矣。

二年十二月,故南昌尉九江海福上书曰:方今君命犯而主威夺,外戚之权日以益隆,陛下不见其形,愿察其景。建始以来,日食地震,以率言之,三倍春秋,水灾亡与比数。阴盛阳微,金铁为飞,此何景也。汉兴以来,社稷三危。吕、霍、上官皆母后之家也,亲亲之道,全之为右,当与之贤师良傅,教以忠孝之道。今乃尊宠其位,授以魁柄,使之骄逆,至于夷灭,此失亲之大者也。自霍光之贤,不能为子孙虑,故权臣易世则危。书曰:毋若火,始燄燄。势陵于君,权隆于上,然后防之,亦无及已。上不纳。
臣按:王章坐言王氏以死之后,前惟刘向,以宗室遗老尽言。后惟梅福,以一尉尽言。而成帝皆不能用也。非所谓乐其所以亡者邪,吁可叹哉。

元延元年十二月,王商为大将军,薨,荐弟光禄勋、曲阳侯根,以根为大司马、车骑将军。
安昌侯张禹虽家居,以特进天子师,国家每有大政,必与定议。时吏民多上书言灾异之诫,讥切王氏专政所致。上意颇然之,未有以明见,乃车驾至禹第,辟左右,亲问禹以天变,因用吏民所言王氏事示禹。禹自见年老,子孙弱,又与曲阳侯不平,恐为所怨。则谓上曰:灾变之意深远难见,故圣人罕言利命,不语怪神。性与天道,自子贡之属不得闻,何况浅见鄙儒之所言。陛下宜修政事以善应之,与下同其福善,此经义意也。新学小生,乱道误人,宜无信用,以经术断之。上雅性爱禹,由此不疑王氏。后曲阳侯根及诸王子弟闻知禹言,皆喜说,遂亲就禹。故槐里令朱云上书求见,公卿在前。云曰: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无以益民,皆尸收素餐,孔子所谓鄙夫不可以事君,苟患失之,亡所不至者也。臣愿赐尚方斩马剑,断佞臣一人头以厉其馀。上问:谁也。对曰安昌侯张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讪上,廷辱师傅,罪死不赦。御史将云下,殿攀殿,槛折。云呼曰:臣得下从龙逢、比干游于地下,足矣。未知圣朝何如耳。御史遂将云出。于是左将军辛庆忌免冠解印绶,叩头殿下曰:此臣素著狂直于世。使其言是,不可诛;其言非,固当容之。臣敢以死争。庆忌叩头流血。上意解,然后得已。及后当治槛,上曰:勿易。因辑之,以旌直臣。
臣按:张禹为帝师傅,而附下罔上。如此,其可谓不忠也矣。宜朱云之廷斥也。

三年春正月,蜀郡岷山崩,壅江,三日江水竭。刘向大恶之曰:昔周岐山崩,三川竭,而幽王亡。岐山者,周所兴也。汉家本起于蜀汉,今所起之地山崩川竭,星孛又乃摄提、大角,从参至辰,殆必亡矣。
绥和元年十月,王根病免根。荐莽自代,以莽为大司马。时年三十八。莽既拔出同列,继四父而辅政,欲令名誉过前人,遂克己不倦,聘诸贤良以为掾史,赏赐邑钱悉以享士,愈为俭约。母病,公卿列侯遣夫人问疾,莽妻迎之,衣不曳地,布蔽膝。见之者以为僮使,问知其夫人,皆惊。其饰名如此。
二年三月,成帝崩。四月,哀帝即位。七月,莽罢就第。哀帝建平二年,莽就国。
元寿二年六月,哀帝崩,太皇太后即日驾之未央宫。收取玺绶,诏公卿举可大司马者。莽故大司马,辞位避丁、傅,众庶称以为贤,又太皇太后近亲,自大司徒孔光以下举朝皆举莽。独前将军何武、左将军公孙禄二人相与谋,以为往时惠、昭之世,外戚吕、霍、上官持权,几危社稷,今孝成、孝哀比世无嗣,方当选立近亲幼主,不宜令外戚大臣持权,亲疏相错,为国计便。于是武举公孙禄可大司马,而禄亦举武。太皇太后自用莽为大司马、领尚书事,迎中山王即位,年九岁。
臣按:何武、公孙禄之言,忠言也。使太后听而用之,选外臣以当大司马之任,而迎宗室之贤且长者,以继哀帝之后,则一举而刘氏安矣。后乃私其所亲,付莽以政,迎立幼君。莽于是颛秉国柄,百官总己以听之。越一年,封安汉公。二年,以女配帝。四年,加号宰衡。五年,策命以九锡。明年,而居摄,又为假皇帝。又明年,而即真矣。及是刘向、梅福之言,亡一弗验者。汉四百年之统绪,于是中绝。原其始,由成帝假诸舅以权,而元后私外家以政,长其羽翼,成篡盗之谋。然居位几何,天怨人畔,义兵四起,僇死渐台,肢体殊分,宗族剪灭。后之人主,观此,当以汉成为戒。而居戚里者,亦以莽为戒。则臣主俱全之道也。莽事已见《篡臣篇》,复略著于此云。

汉章帝建初二年,帝纳窦勋女为贵人,有宠三年,立贵人窦氏为皇后。
八年,皇后兄宪为侍中、虎贲中郎将;弟笃,为黄门侍郎,并侍宫省,赏赐累积,喜交通宾客,司空第五伦上疏曰:伏见虎贲中郎将窦宪,椒房之亲,典司禁兵,出入省闼,年盛志美,卑让乐善,此诚其好士交结之方。然诸出入贵戚者,类多瑕衅禁锢之人,尤少守约安贫之节,士大夫无志之徒更相贩卖,云集其门。盖骄泆所从生也。三辅论议者,至云以贵戚废锢,当复以贵戚浣濯之,犹解酲当以酒也。诐险趣势之徒,诚不可亲近。臣愿陛下严敕宪等闭门自守,无妄交通士大夫,防其未萌,虑于无形,令宪永保福禄,君臣交欢,无纤介之隙。此臣之所至愿也。
臣按:是时窦氏之埶,未大盛也。而第五伦已为章帝言之。忠臣之心,防微杜渐,每每如此。人君不可以不察也。

宪恃宫掖声势,自王、主及阴、马诸家,莫不畏惮。宪以贱直请夺沁水公主园田,主逼畏,不敢计。后帝出过园,指以问宪,宪阴喝不得对。后发觉,帝大怒,召宪切责曰:深思前过,夺主田园时,何用愈赵高指鹿为马。久念使人惊怖。昔永平中,常令阴博,邓叠三人更相纠察,故诸豪戚莫敢犯法者。今贵主尚见枉夺,何况小民哉。国家弃宪如孤雏腐鼠耳。宪大惧,皇后为毁服深谢,良久乃得解,使以田还主。虽不绳其罪,然亦不授以重任。
司马光曰:人臣之罪,莫大于欺罔。是以明君疾之。孝章谓窦宪何异指鹿为马,善矣。然卒不能罪宪,则奸臣安所惩哉。夫人主之于臣下,患在不知其奸。苟或知之,而复赦之,则不若不知之为愈也。何以言之。彼或为奸,而上不之知,犹有所畏。既知而不能讨,彼知其不足畏也。则放纵而无所顾矣。是故知善而不能用,知恶而不能去,人主之深戒也。臣按:成帝知五侯之罪,而不能讨,而王氏益肆。孝章知宪之罪,而不能讨,而窦氏益横。故容奸长恶者,人主之大戒也。

元和三年三月,太尉郑弘数陈侍中窦宪权埶太盛,言甚苦切,宪疾之。会弘奏宪党尚书张林、雒阳令阳光,在官贪残。书奏吏与光故旧,因以告之,光报宪,奏弘大臣漏泄密事。帝诘让弘。夏四月,收弘印绶,弘自诣廷尉诏敕出之,因乞骸骨归,未许。病笃。上书陈谢曰:窦宪奸恶,贯天达地,海内疑惑,贤愚疾恶,谓宪何术以迷主上近日,王氏之祸,炳然可见。陛下处天子之尊,保万世之祚,而信谗佞之臣,不计存亡之机。臣虽命在晷刻,死不忘忠,愿陛下诛四凶之罪,以厌人鬼愤结之望。帝省章,遣医视弘病,比至已薨。
臣按:郑弘垂殁,而陈窦氏之患,有昔人尸谏之风矣。章帝乃不之察,悲夫。

章和二年春正月,帝崩,太子即位,年十岁,尊皇后曰皇太后,临朝,窦宪以侍中内干机密出宣诰命。弟笃为虎贲中郎将,笃弟景、瑰并为中常侍,兄弟皆在亲要之地,宪客崔骃,以书戒宪曰:传曰:生而富者骄,生而贵者傲。生富贵而不骄傲者,未之有也。今宠禄初降,百僚观行,岂可不庶几夙夜,以永终誉乎。昔冯野王以外戚居位,称为贤臣,近阴卫尉克己复礼,终受多福。外戚所以获讥于时,乘愆于后者,盖在满而不挹,位有馀而仁不足也。汉兴以后,迄于哀、平,外家二十,保族全身,四人而已。书曰:鉴于有殷。可不慎哉。
臣按:崔骃所谓四人者,景帝王皇后也,宣帝许皇后、王皇后也,哀帝母丁姬也。然尝考之田鼢之骄横,盖仅而获免,而丁氏之祸,亦见于身后。其获全而无患者,平恩、邛成二家而已。然则居戚里,蒙上恩者,其可不兢兢以自保乎。

秋七月,南单于上言请出兵共讨北匈奴,太后议欲从之。会齐殇王子都乡侯畅来吊国忧,太后数召见之。窦宪惧畅分宫省之权,遣客刺杀畅于屯卫之中,而归罪于畅弟利侯刚,乃使侍御史与青州刺史杂考刚等。尚书韩棱以为贼在京师,不宜舍近问远,恐为奸臣所笑。太后怒,以切责棱,棱固执其议,何敞说宋由请独奏案之由,乃许焉。二府闻敞行,皆遣主者随之,于是推举具得事实,太后怒,闭宪于内宫,宪惧诛,因求击匈奴以自赎。
和帝永元元年春,窦宪将征匈奴,三公九卿诣朝堂上书谏,以为匈奴不犯边塞,而无故劳师远涉,损费国用,徼功万里,非社稷之计。书连上辄寝。宋由惧,不敢复署议,诸卿稍自引止。唯任安、袁隗固争前后十上。曰:群僚百姓皆言不可,陛下独柰何,以一人之计弃万人之命,不恤其言乎。太后不听。
臣按:窦太后以私一弟之故,横兴师旅,以挑远夷。公卿言之,一切不听,徒欲宪之有功,以赎罪而不知适以重其罪也。

夏六月,窦宪出朔方鸡鹿塞,分遣副校尉阎盘等破北单于于嵇落山。
秋九月,以窦宪为大将军,窦氏兄弟骄纵,而执金吾景尤甚,奴客缇骑彊夺人财货,篡取罪人,妻略妇女。商贾闭塞,如避寇雠。又擅发缘边诸郡突骑有才力者,有司莫敢举奏。袁安劾景擅发边兵,惊惑吏民,二千石不待符信而辄承景檄,当伏显诛。又奏司隶校尉、河南尹阿附贵戚,不举劾,请免官案罪。并寝不报。尚书何敞上封事曰:昔郑武姜之幸叔叚,卫庄公之宠州吁,爱而不教,终至凶戾。由是观之,爱子若此,犹饥而食之以毒,适所以害之也。伏见大将军宪,始遭大忧,公卿比奏,欲令典干国事。宪深执谦退,固辞盛位,恳恳勤勤,言之深至,天下闻之,莫不悦喜。今踰年无几,大礼未终,卒然中改,兄弟专朝。宪秉三军之重,笃、景总宫卫之权,而虐用百姓,奢侈僭偪,诛戮无罪,肆心自快。今者论议讻讻,咸谓叔叚、州吁复生于汉。臣观公卿怀持两端,不肯极言者,以为宪等若有匪懈之志,则已受吉甫褒申伯之功,如宪等陷于罪辜,则自取陈平、周勃顺吕后之权,终不以宪等吉凶为忧也。臣敞区区,诚欲计策两安,绝其绵绵,塞其涓涓,上不欲令皇太后损文母之号,陛下有誓泉之讥,下使宪等得长保其福祐也。驸马都尉瑰,比请退身,愿抑家权。可与参谋,听顺其意,诚宗庙至计,窦氏之福。时济南王康尊贵骄甚,宪乃白出敞为济南太傅。康有违失,敞辄谏争,虽不能从,然素敬重敞,无所嫌牾焉。
臣按:何敞之言,非独忠于汉室,是亦忠于窦氏也。而乃祖公孙弘去汲黯之故,智黜之,以相诸侯王之贵骄者,是欲陷而杀之也。不仁之人,可与言哉。

三年春二月,窦宪、左校尉耿夔等破北单于于金微山,窦宪既立大功,威名益盛,以耿夔、任尚等为爪牙,邓叠、郭璜为心腹。班固、傅毅之徒典文章。刺史、守令多出其门。竞赋敛吏民,共为赂遗,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举奏诸二千石,并所连及贬秩免官者四十馀人,窦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高,亦未有以害之。尚书仆射边恢刺举,无所回避,宪等疾之。恢上疏曰:陛下富于春秋,纂承大业,诸舅不宜干正王室,以示天下之私。方今之宜,上以义自割,下以谦自引。四舅可长保爵土之荣,皇太后永无惭负宗庙之忧,诚策之上者也。书奏不省。恢称疾乞骸骨,归长陵。宪风厉州郡迫胁,恢饮药死。于是朝臣震慑,望风承旨。无敢违者。袁安以天子孤弱,外戚擅权,每朝会进见,及与公卿言国家事,未尝不喑呜流涕。自天子及大臣皆恃赖之。
臣按:窦氏之埶,至此益横,使无袁安、任隗以直道,为朝廷重,少折其奸萌,则宪之包藏,未可知也。然安隗能折之,而不能去之,则于三公之权素轻故耳。光武贻谋之失,可胜叹哉。

四年初,庐江周荣,辟袁安府。安举奏窦景及争立北单于事,皆荣所具草。窦氏客太尉掾徐齮恶之,胁荣曰:子为袁公腹心之谋,排奏窦氏,窦氏悍士刺客满城中,谨备之矣。荣曰:荣江淮孤生,得备宰士,纵为窦氏所害,诚所甘心。因敕妻子,若卒遇飞祸,毋得殡敛,冀以区区腐身觉悟朝廷。
臣按:窦氏手握大权,又布悍士刺客于都城,以胁异己者,其志果何为。世臣故曰:其包藏,未可知也。

夏四月,窦宪还至京师。
臣按:宪既破匈奴,奏凯言归,则其埶燄愈炽,不可复制矣。

窦氏父子兄弟并为卿校,充满朝廷。穰侯邓叠。叠弟步兵校尉磊及母元,宪女婿射声校尉郭举,举父长乐少府璜,共相交结。元、举并出入禁中,举得幸太后,遂共图为杀害。帝阴知其谋。是时宪兄弟专权,帝与内外臣僚,莫由亲接,所与居者阉宦而已。帝以朝臣上下莫不附宪,独中常侍,钩盾令郑众,谨敏有心机。不事豪党,遂与定议诛宪。以宪在外,虑其为乱,忍而未发,会宪与邓叠皆还京师。时清河王庆恩遇尤渥,常入省宿止。帝将发其谋,欲得外戚传,惧左右不敢使,令庆私从千乘王求,夜独内之;又令庆传语郑众求索故事。庚申,帝幸北宫,诏执金吾、五校尉勒兵屯卫南、北宫,闭城门,收捕郭璜、郭举、邓叠、邓磊皆下狱死。遣谒者仆射收宪大将军印绶,更封为冠军侯。与笃、景、瑰皆就国。帝以太后故,不欲名诛宪,为选严能相督察之。宪、笃、景到国,皆迫令自杀,河南尹张酺数以正法绳治窦、景。及窦氏败,酺上疏曰:方宪等宠贵,群臣阿附惟恐不及,皆言宪受顾命之托,怀伊、吕之忠,至乃复比邓夫人于文母。今严威既行,皆言当死,不复顾其前后,考折厥衷。臣伏见夏阳侯瑰,每存忠善,前与臣言,常有尽节之心,检敕宾客,未尝犯法。臣闻王政骨肉之刑,有三宥之议,过厚不过薄。今议者欲为瑰选严能相,恐其迫切,必不完免,宜裁加贷宥,以崇厚德。帝感其言,由是瑰独得全。窦氏宗族、宾客,以宪为官者,皆免归故郡。
臣按:养窦氏之恶,不制于其微者,章帝也。不治其擅杀人之罪,而使立功以自赎,功成而益骄以横者,窦后也。及其逆节既萌,不获已而诛之,勒兵屯卫,如防大敌,仅而克之,岂不危哉。况不谋之公卿近臣,而谋之阉寺。宪虽就僇,而阉寺之权,遂由此起。其祸有甚于外戚者。故臣以为此章帝与窦后之罪也。

顺帝阳嘉元年,立梁氏为皇后。后父梁商加位特进,顷之,拜执金吾。梁商子冀为襄邑侯。尚书令左雄谏曰:梁冀之封,事非机急,宜过灾厄之运,然后平议可否。于是冀父商让还,冀封书十馀,上从之。
夏六月,帝引公卿所举敦朴之士,问以当世之敝,为政所宜。李固对曰:夫妃后之家所以少完全者,岂天性当然。但以爵位尊显,颛总权柄,天道恶盈,不知自损,故至颠仆。先帝宠遇阎氏,位号太疾,故其受祸,曾不旋时。孟子曰:其进锐者,其退速也。今梁氏戚为椒房,礼所不臣,尊以高爵,尚可然也。而子弟群从,荣显兼加,永平、建初故事,殆不如此。宜令步兵校尉冀及诸侍中还居黄门之官,使权去外戚,政归国家,岂不休乎。
臣按:梁氏贵盛未及期年,不过荣显兼加而已。左雄既谏止其封,李固又乞抑止其宠,忠臣之心,虑于未形,大抵如此。使顺帝能早从其言,则国家异时无弑逆之祸,梁氏亦免赤族之诛。岂不休哉。

永和元年,以执金吾梁冀为河南尹。冀性嗜酒,逸游自恣。居职多纵暴非法。
六年,梁商薨,以河南尹冀为大将军,冀弟不疑为河南尹。
司马光曰:成帝不能选任贤俊,委政舅家,可谓闇矣。犹知王立之不材,弃而不用。顺帝援大柄授之后族,梁冀顽嚚,凶暴著于平昔。而使之继父之位,终于悖逆,荡覆汉室。校于成帝,闇益甚焉。

汉安元年,遣侍中杜乔、周举、守光禄大夫周栩、冯羡、栾巴、张纲、郭遵、刘班等分行州郡,表贤良,显忠勤,其贪污有罪者,刺史、二千石,驿马上之,墨绶以下便辄收,举乔等受命之部,张纲独埋其车轮于雒阳都亭,曰:豺狼当道,安问狐狸。遂劾奏: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以外戚蒙恩,居阿衡之位,而专肆贪叨,纵恣无极,多树谄谀,以害忠良。诚天威所不赦,大辟所宜加也。谨条其无君之心十五事,斯皆臣子所切齿者也。书奏,御京师震悚。时皇后宠方盛,诸梁姻族满朝,帝虽知纲言直,不能用也。八使所劾奏多,梁冀及宦者亲党互为请救,事皆寝遏。冀恨张纲,思有以中伤之。时广陵贼张婴寇乱杨徐间,积十馀年,二千石不能制。冀乃以纲为广陵太守,以书喻婴面缚归降。
臣按:是时后宠方盛,而姻族满朝,其埶骎骎有不可制者。故帝虽知纲言直,而不能用也。传曰:禁微者易,抑末者难。臣以是惜李固之言,不行于阳嘉之际也。后之人主,宜深戒之。

建康元年秋八月,帝崩,太子即皇帝位,年二岁,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九月,京师及太原、雁门地震,诏举贤良方正之士策问之,皇甫规对曰:伏惟孝顺皇帝,初勤王政,远近翕然,望见太平,而灾异不息,寇贼纵横,殆以奸臣权重之所致也。其常侍尤无状者,宜亟黜遣,披扫凶党,收入财贿,以塞痛怨,以答天诫。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亦宜增修谦节,辅以儒术,省去游娱不急之务,割减庐第无益之饰。夫君者舟也,民者水也。群臣乘舟者也,将军兄弟操楫者也。若能平志毕力,以度元元,所谓福也。如其怠弛,将沦波涛。可不慎乎。夫德不称禄,犹凿墉之址,以益其高。岂量力审功安固之道哉。凡诸宿猾、酒徒、戏客,皆宜贬斥,以惩不轨。令冀等深思得贤之福,失人之累。梁冀忿之,以规为下第,拜郎中。托疾免归,州郡承冀旨,几陷死者再三。遂沈废于家,积十馀年。
臣按:皇甫规舟楫之喻,可谓忠矣。使冀能以保国全家,为心咨诹善道,惟新令图,以济国家于险,则同舟之人,其有不安者乎。同舟之人安矣,操楫之人,其有不与者乎。顾方忿其忠言,欲寘之死,所谓安危利菑,而乐其所以亡也。不仁之人,可与言哉。

冲帝永嘉元年春正月,帝崩,徵清河王蒜及渤海孝王鸿之子缵,皆至京师。清河王为人严重动止,有法度,公卿皆归心,李固谓大将军冀曰:今当立帝,宜择长年高明有德,任亲政事,愿将军详审大计,察周、霍之立文、宣,戒邓、阎之利幼弱。冀不从,与太后定策,禁中冀持节以青盖车迎缵入南宫,封为建平侯,其日即皇帝位,年八岁。
质帝本初元年,帝少而聪慧,尝因朝会,目梁冀曰:此跋扈将军也。冀闻,深恶之。闰六月,冀使左右置毒于煮饼,以进之。帝苦烦甚,使促召太尉李固。固入前问:帝得患所由。帝尚能言,曰:食煮饼,今腹中闷,得冰尚可活。时冀亦在侧,曰:恐吐,不可饮水。语未绝而崩。固伏尸号哭,推举侍医。冀虑其事泄,大恶之。将议立嗣,固与司徒胡广、司空赵戒,先与冀书:远寻先世废立旧仪,近见国家践阼前事,未尝不询访公卿,广求群议,令上应天心,下合众望。冀得书,乃召三公、中二千石、列侯大议所立。固、广、戒及大鸿胪杜乔皆以为清河王蒜明德著闻,又属最尊亲,宜立为嗣。朝臣莫不归心,而中常侍曹腾尝谒蒜,蒜不为礼,宦官由此疾之。初平原王翼既贬,归河间。其父请分蠡吾县以侯之,顺帝许之。翼卒,子志嗣,梁太后欲以女弟妻志,徵到夏门亭。会帝崩,梁冀欲立志。众论既异,愤愤不得意,而未有以相夺。曹腾等闻之夜往说冀曰:将军累世有椒房之亲,秉摄万机,宾客纵横,多有过差。清河王严明,若果立,则将军受祸不久矣。不如立蠡吾侯,富贵可长保也。冀然其言。明日,重会公卿,冀意气凶凶,言辞激切。自胡广、赵戒而下,莫不慑惮。皆曰:惟大将军令。独李固、杜乔坚守本议。冀厉声曰:罢会。固犹望众心可立,复以书劝冀。冀激怒,说太后先策免固,以司徒胡广为太尉、司空赵戒为司徒与大将军冀参录尚书事,迎蠡吾侯志入南宫,其日即皇帝位,年十五。太后犹临朝政。
臣按:朱穆之言,美矣。然谨选师傅,开导人主者,忠臣爱君者之所为也。冀之心,方利人主之愚且闇,然后己得以自专。其肯进忠贤以辅君德哉。宜其不能用也。

桓帝建和元年,光禄勋杜乔为太尉,自李固之废,内外丧气,群臣侧足而立,唯乔正色无所回挠,由是朝臣皆倚望焉。秋七月,诏以定策功益封梁冀万三千户,封冀弟不疑为颍阳侯,乔谏曰:古之明君,皆以用贤赏罚为务,陛下自藩臣即位,天人属心。不急忠贤之礼,而先左右之封。梁氏一门,官者微孽,并带无功之绂,裂劳臣之土,其为乖滥,胡可胜言。夫有功不赏,为善失其望;奸回不诘,为恶肆其凶。书奏不省。
臣按:桓帝之立,梁冀之力也。而杜乔以为不当赏,何哉。盖人君之得天位,天之命也。命出于天,而人臣窃之以为己功。人君举其功,归之臣下。是皆不

知有天命者也,杜乔之言,不亦正乎。
八月,立皇后梁氏,梁冀欲以厚礼迎之,杜乔据执旧典,不听。由是日忤于冀。九月,京师地震,乔以灾异策免。
宦者唐衡、左悹等共谮杜乔于帝曰:陛下前当即位,乔与李固抗议以为不堪奉汉宗社。帝亦怨之。会清河刘文与南郡妖贼刘鲔,谋立清河王蒜事觉,伏诛,冀因诬李固、杜乔云与文鲔交通,收固、乔,皆死狱中。
臣按:是时公卿大臣,能与冀为同异者,李固、杜乔而已。二人既以非罪而死,则馀皆媮合苟容,莫敢有正言其罪者矣。宜梁氏之益横也。

和平元年春正月,太后诏归政于帝,始罢称制。二月,太后梁氏崩,增封大将军冀万户,并前合三万户。封冀妻孙寿为襄城君,寿善为妖态,以蛊惑冀,冀甚宠惮之。冀与寿对街为宅,殚极土木,互相誇竞。金玉珍怪,充积藏室。又广开园圃,采土筑山,十里九阪,深林绝涧,有若自然,奇禽驯兽,飞走其间。冀寿共乘辇车,游观第内,多从倡伎,酣讴竟路。或连日继夜,以骋娱恣。客到门不得通,皆请谢门者,门者累千金。又多拓林苑,周遍近县。起兔苑于河南城西,经亘数十里。移檄所在,调发生兔,刻其毛以为识,人有犯者,罪至死刑。冀用寿言,多斥夺诸梁在位者,外以示谦让,而实崇孙氏,孙氏宗亲冒名为侍中、卿、校、郡守、长吏十馀人,皆贪饕凶淫,各遣私客籍属县富人,被以他罪,闭狱掠考,使出钱自赎,赀物少者至于死徙。冀又遣客周流四方,远至塞外,广求异物,而使人复乘埶横暴,妻略妇女,殴系吏卒,所在怨毒。侍御史朱穆自以冀故吏奏记谏曰:夫将相大臣,均体元首,共舆而驰,同舟而济,舆倾舟覆,患实共之。岂可以去明即昧,履危自安,主孤时困,而莫之恤乎。冀不纳,冀虽专朝纵横,而犹交结左右、宦官,任其子弟、宾客以为州郡要职。欲以自固恩宠。穆又奏记极谏,冀终不悟。报书云:如此,仆亦无一可邪。然素重穆,亦不甚罪也。
臣按:梁氏之罪,至是已滔天矣。朱穆犹惓惓欲止其末流,忠贤之心,固如此也。然不几于不可与言,而与之言者乎。吁冀有如是之故吏,苟能听其忠言,幡然改过,纵未得为善人,或庶几免于丧亡覆族之祸。而迷不自悟,其可谓下愚不移也夫。

元嘉元年,帝欲褒崇梁冀使中朝二千石以上会议其礼。特进胡广等咸称冀之勋德,宜比周公,锡之山川、土田、附庸。黄琼独曰:冀可比邓禹,合食四县。朝廷从之。于是有司奏冀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谒赞不名,礼仪比萧何;悉以定陶、阳城馀户增封为四县,比邓禹;赏赐金钱、奴婢、綵帛、车马、衣服、甲第,比霍光:以殊元勋。每朝会,与三公绝席。十日一入,平尚书事。宣布天下,为万世法。冀犹以所奏礼薄,意不悦。
臣按:自昔权臣用事,必有佞谀之士,张大其功德,以惑人主,欺天下。然后权臣之燄,愈炽而不可遏。故在王莽时,则有如孔光者,以周公比莽。莽缘此以居摄,而篡埶成。梁冀之凶愎,是亦一莽也。则有如胡广者,以周公比冀,是将复导以居摄,篡夺之事也。赖黄琼独持正议,少杀其礼,然合酂侯、高密、博陆三功臣之宠以加之,亦可谓过矣。冀曾不自揆,而犹以为薄,是必欲如周公而后已也。吁可谓至愚也哉。

延熹元年夏五月甲戌晦,日有食之,太史令陈授因小黄门徐璜,陈日食之变,咎在大将军冀,冀闻之,讽雒阳收考授,死于狱。帝由是怒冀。
臣按:冀尝弑君矣,而帝不怒也。又尝杀大臣矣,而帝亦不怒也。迨陈授之死,而后怒者,授因黄门而陈日贪之变,是必与中常侍素善者也。授之死,中常侍必有为之言者。故帝于是始怒与。然则帝非为陈授而怒,直为黄门而怒耳。臣尝谓桓灵之为君,非天下之君,黄门之君也。此亦其一端云。

冬十二月,以京兆尹陈龟为度辽将军。大将军冀与陈龟素有隙,谮其沮毁国威,挑取功誉,不为北兵所畏坐徵还,遂乞骸骨归田里。复徵为尚书。冀暴虐日甚,龟上疏言其罪状,请诛之。帝不省。龟自知必为冀所害,不食七日而死。二年六月,梁皇后恃姊兄荫埶,恣极奢靡,兼倍前世。专宠妒忌六宫莫得进见及太后崩,恩宠寖衰。后既无子,每宫人孕育,鲜得全者。帝虽迫畏梁冀,不敢谴怒,然进御转稀。后益忧恚,秋七月,崩。梁冀一门前后七侯,三皇后,六贵人,二大将军,夫人、女食邑称君者七人,尚公主者三人,其馀卿、将、尹、校五十七人。冀专擅威柄,凶恣日积,宫卫近侍,并树所亲,禁省起居,纤微必知。其四方调发,岁时贡献,皆先输上第于冀,乘舆乃其次焉。吏民赍货求官请罪者,道路相望。百官迁召,皆先到冀门笺檄谢恩,然后敢诣尚书。下邳吴树为宛令,之官辞冀,冀宾客布县界,以请托树。树曰:小人奸蠹,比屋可诛。明将军处上将之位,宜崇贤善,以补朝阙。自侍坐以来,未闻称一长者,而多托非人,诚非敢闻。冀嘿然不悦。树到县,遂诛杀冀客为人害者数十人,树后为荆州刺史,辞冀,冀鸩之,出,死车上。郎中汝南袁著,年十九,诣阙上书曰:夫四时之运,功成则退,高爵厚宠,鲜不致灾。今大将军位极功成,可为至戒,宜遵县车之礼,高枕颐神。传曰:木实繁者,披枝害心。若不抑损盛权,将无以全其身矣。冀闻而密遣掩捕著。乃变易姓名,托病伪死,结蒲为人,市棺殡送。冀知其诈,求得,笞杀之。
涿郡崔琦以文章为冀所善,琦作外戚箴、白鹄赋以风,冀怒,琦曰:昔管仲相齐,乐闻讥谏之言;萧何佐汉,乃设书过之吏。今将军累世台辅,任齐伊、周,而德政未闻,黎元涂炭,不能结纳贞良,以救祸败,反欲钳塞士口,杜蔽主听,将使元黄改色,马鹿易形乎。冀无以对,因遣琦归。琦惧而亡匿,冀捕得杀之。
臣按:人臣之罪,莫大于弑君。冀既尝犯之矣,则其擅杀士大夫,特细故末节耳。而臣于边恢之死,陈龟之死,吴树之死,袁著、崔琦之死,不之略者,于以见光武明章崇奖节,谊成一代之风俗。虽权彊之臣,杀生在手,士大夫未尝少有畏慑之心。昌言劲论,直指其恶,死者相属于前,而来者复奋于后。汉祚虽微,而奸臣犹有所顾忌,而不敢动者,其此之故与。

冀秉政几二十年,威行内外,天子拱手不得有所亲与。帝既不平之。及陈授死,帝愈怒。因如厕,独呼小黄门史唐衡问:左右与外舍不相得者谁乎。衡对:中常侍单超、小黄门史左悹与梁不疑有隙,中常侍徐璜、黄门令具瑗常私忿疾外舍放横,口不敢道。于是帝呼超、悹入室谓曰:梁将军兄弟专朝,迫胁内外,公卿以下从其风旨。今欲诛之,于常侍意如何。超等对曰:诚国奸贼,当诛日久。臣等弱劣,未知圣意何如耳。帝曰:审然者,常侍密图之。对曰:图之不难,但恐陛下狐疑。帝曰:奸臣胁国,当伏其罪,何疑乎。于是更召璜、瑗等五人,共定其议,帝齧超出血为盟。超等曰:陛下今计已决,勿复更言,恐为人所疑。冀心疑超等。八月丁丑,使中黄门张恽入省宿,以防其变。具瑗敕吏收恽,以辄从外入,欲图不轨。帝御前殿,召诸尚书入,发其事,使尚书令尹勋持节勒丞郎以下皆操兵守省閤,剑诸符节送省中。使具瑗将左右厩驺、虎贲、羽林、都侯敛戟士,合千馀人,与司隶校尉张彪共围冀第。使光禄勋袁旰持节收冀大将军印绶,徙冀及妻寿即日皆自杀。悉收梁氏、孙氏中外宗亲送诏狱,无长少皆弃市。太尉胡广、司徒韩演、司空孙朗皆坐阿附,梁冀免为庶人,百姓莫不称庆。收冀财货,县官斥卖,合三十馀万万,以充王府,用减天下税租之半。散其苑囿,以业穷民。封单超、徐璜、具瑗、左悹、唐衡皆为县侯,世谓之五侯。
臣按:桓帝,昏庸之主也。然能不以梁冀之援立为私恩,而勇于除天下之大贼。惜其不谋之公卿近臣,而谋之阉寺。冀虽诛而五侯复横,卒以趣汉于亡。吁可叹哉。

晋武帝泰始十年,皇后杨氏殂,镇军大将军胡奋女为贵嫔,有宠于帝。后疾笃,恐帝立贵嫔为后,枕帝膝泣曰:叔父骏女芷有德色,愿陛下以备六宫。帝许之。咸宁二年冬十月,立皇后杨氏,帝初聘后,后叔父珧上表曰:自古一门二后,未有能全其宗者,乞藏此表于宗庙,异日如臣之言,得以免祸。帝许之。十二月,以后父骏为车骑将军,封临晋侯,尚书补䂮、郭奕皆表骏小器,不可任社稷之重,帝不从。太康二年,帝既平吴,颇事游宴,怠于政事。后父杨骏及弟珧、济始用事,交通请谒,埶倾内外,时人谓之三杨。
臣按:杨珧知一门二后之未有能全其宗矣,盍亦戒惧脩省,以求自免,可也。而乃预权用事,交通请谒,致有三杨之目,他日之祸。是自取之也,尚何尤焉。

十年,帝极意声色,遂至成疾,杨骏忌汝南王亮,排出之。
永熙元年春三月,武帝疾笃,未有顾命侍中,车骑将军杨骏独侍疾禁中,大臣皆不得在左右,骏因辄以私意改易要近,树其心腹。夏四月,武帝崩,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杨氏曰皇太后,立妃贾氏为皇后。
臣按:杨骏独受顾命,而以私意改易要,近植其所私。杨氏之祸,始乎此矣。

杨骏入居太极殿,梓宫将殡,六宫出辞,而骏不下殿,以虎贲百人自卫。
臣按:太极天子之路,寝非人臣所得居。虎贲天子之爪牙,非人臣所得以自卫。骏至是不容诛矣。

汝南王亮畏骏不敢临丧,哭于大司马门外,出营城,外表求过葬而行,骏弟济,劝骏留亮,不从。济谓尚书左丞傅咸曰:寡兄若徵大司马,退身避之,门户可全。咸曰:宗室外戚相恃而安,但召大司马还,共崇至公以辅政,无为避也。济又使侍中石崇见骏言之,骏不从。
臣按:宗室外戚,共辅朝政,虽非先王之令典,然以
外戚独专其任,又曷若与宗室共之为公邪。骏欲大政一出于己,故抵排汝南王亮,不使居内,其心本欲擅宠也。而不知祸乱之阶,乃由此起。吁可戒哉。

五月,诏以太尉骏为太傅大都督,假黄钺,录朝政百官,总己以听。傅咸谓骏曰:谅闇不行,久矣。今主上谦冲,委政于公,而天下不以为善,惧明公未易当也。周公大圣,犹致流言,况圣上春秋,非成王之年乎。山陵既毕,明公当悉思进退之宜。骏不从。
臣按:傅咸之言,可谓忠于骏者也。而骏不从,是自甘祸败也。

杨骏以贾后险狠多权略,忌之,故以其甥段广,为散骑常侍,管机密。张劭为中护军,典禁兵。凡有诏命,帝省讫入呈太后,然后行之。
臣按:惟至公能服天下之心。骏躬秉大政,又以将相之任付之二甥,其能服贾后之心乎。是其布置之周密,适足以召祸而已。

骏辟王彰为司马,彰逃避不受,其友怪而问之,彰曰:自古一姓二后,未有不败,况杨太傅昵近小人,疏远君子,专权自恣,败无日矣。吾踰海出塞以避之,犹恐及祸,奈何,应其辟乎。且武帝不惟社稷大计,嗣子既不克,负荷受遗者复非其人,天下之乱可立待也。
臣按:晋室之乱,王彰数言,足以蔽之矣。盖惠帝之昏庸,既不足以嗣大业。而杨骏之愚愎,又不足以任大政。以愚臣而辅昏主,虽欲不乱,得乎。此武帝诒谋之罪也。

秋八月,立广陵王遹为皇太子,拜太子母谢氏为淑媛。贾后尝置谢氏于别室,不听,与太子相见。
元康元年初,贾后之为太子妃也,尝以妒手杀数人。又以戟掷孕妾,子随刃堕。武帝大怒,将废之。荀勖、冯紞、杨珧共营救之。杨后曰:贾公闾有大勋于社稷,妃其亲女,正复妒忌,岂可遽忘其先德邪。妃由是得不废。后数戒厉妃,妃不知后之助己,反恨之。及帝即位,贾后不肯以妇道事太后,又欲干预政事,而为太傅杨骏所抑,遂谋诛骏,废太后。杀骏于马厩,收骏弟珧、济,皆夷三族。送太后于永宁宫,废为庶人。董养游大学,升堂,叹曰:朝廷建斯堂,将以何为乎。天人之理既灭,大乱将至矣。
臣按:外戚之祸,未有若杨氏之烈者。原于骏受遗之非人,颛恣而自用也。骏之受祸,犹所自贻。至于母后,亦罹废辱,毋乃已甚乎。天人之理,于是扫灭。此识者所以知其大乱之将作也。

贾后族兄,车骑司马模从、舅右卫将军彰、女弟之子贾谧,并预朝政,宾客盈门。谧虽骄奢而好客,喜延士大夫。石崇、陆机、机弟云、潘岳等皆附于谧,号二十四友。崇与岳尤谄事谧,每候谧出,皆降车望尘而拜。
臣按:杨氏前日之荣宠,今移之贾郭氏,则杨氏前日之宾客,亦移之贾郭之门矣。是其可惧,而非可喜者,岂谧之骄豪所能知哉。

太宰汝南王亮、太傅卫瓘,皆录尚书事,辅政。贾后患二公执政,己不得专政,使帝作手诏,赐楚王玮使诛之。二公死,又以专杀罪玮,诛之。于是贾后专朝,委任亲党,以贾模为散骑常侍,加侍中,以张华为侍中,中书监裴頠为侍中,并管机要。
九年,贾后淫虐日甚,贾模恐祸及己,甚忧之。裴頠旦夕说,从母广城君令戒,谕贾后,以亲厚太子。贾模亦数为后言祸福。后不能用,反以模为毁己而疏之。模不得志,忧愤而卒。
臣按:贾氏之门,唯模为可语。模以忧愤而死,则后家无复有言者矣。

帝为人戆騃,常在华林园,闻虾蟆,谓左右曰:此鸣者,为官乎,为私乎。时天下荒馑,百姓饿死。帝闻之,曰:何不食肉糜。由是权在群下,政出多门,势位之家,更相荐托,有如互市。贾郭恣横货赂公行。南阳鲁褒作《钱神论》以讥之曰:钱之为体,有乾坤之象。亲之如兄,字曰孔方。无德而尊,无势而热。排金门,入紫闼,危可使安,死可使活。贵可使贱,生可使杀。是故忿争非钱不胜,幽滞非钱不拔。怨雠非钱不解,令闻非钱不发。洛中朱衣,当涂之士,爱我家兄,皆无已也。执我之手,抱我终始。凡今之人,惟钱而已。
臣按:是时君德庸闇,外戚擅权,货赂上流,刑政日紊。如此虽欲不乱,得乎。鲁褒之论,虽同俚谚,然可为来者戒,故录焉。

初,广城君郭槐,以贾后无子,常劝后使慈爱太子。贾谧骄纵,数无礼于太子。广城君常切责之。及广城病,临终,执后手令,尽忠于太子。言甚切至。又曰:赵粲贾午,必乱汝家事。我死后,勿复听入,深记吾言。后不从,更与粲午谋害太子。太子幼,有令名。及长,不好学,惟与左右嬉戏。贾后复使黄门辈诱之,为奢靡威虐,由是名誉浸减,骄慢益彰。太子性刚,知贾谧侍中官,骄贵不能假借之。谧时为侍中,至东宫,或舍之于后庭游戏,詹事裴权谏曰:谧,后所亲昵。一旦交构,则事危矣。不从。谧谮太子于后曰:太子多畜私财,以结小人者,为贾氏也。若宫车晏驾,彼居大位,依杨氏故事,诛臣等,废后于金墉城,如反手耳。不如早图之,更立慈顺者,可以自安。后纳其言,乃宣扬太子之短,布于远近,又诈为有娠,内槁物产具,取妹夫韩寿子养之,欲以代太子。于是朝野咸知贾后有害太子之意。中护军赵俊,请太子废后,太子不听。十二月,太子长子虨病笃,太子为之祷祝求福。贾后闻之,乃诈称帝不豫,召太子入朝。既至,后不见,置于别室,遣婢以帝命赐酒三升,使尽饮之,遂大醉。后使黄门郎潘岳,作书草,因太子醉,称诏,使书之,其字半不成,后补成之,以呈帝。帝幸式乾殿,召公卿入示之,废为庶人,幽于金墉城。杀其母谢淑妃。
臣按:贾谧以后戚而谗废太子,是动摇国家之本也。其能免乎。

永康元年,太子既废,众情愤怒。右卫督司马雅常,从督许超,皆尝给事东宫,与殿中郎士猗等谋废贾后,复太子。以张华、裴頠安常保位,难以行权。右军将军赵王伦执兵柄,性贪冒,可假以济事。乃说孙秀曰:中宫凶妒无道,与贾谧等共诬废太子。今国无嫡嗣,社稷将危。大臣将起大事,而公名奉事中宫,与贾郭亲善,太子之废,皆云预知。一朝事起,祸必相及。何不先谋之乎。秀许诺,言于伦,伦纳焉。事起,孙秀言于伦曰:太子聪明刚猛,若还东宫,必不受制于人。不若迁延缓期,贾后必害太子,然后废贾后,为太子复雠。岂徒免祸,更可得志。伦然之。秀因使人行反间,言殿中人欲废皇后,迎太子。贾后闻之,甚惧。伦、秀因遣谧等早除太子,以绝民望。后使太医令程据和毒药,矫诏,使黄门孙虑至许昌,毒太子。太子不肯服,虑以药杵推杀之。有司请以庶人礼葬,贾后表请以广陵王礼葬之。
夏四月,赵王伦矫诏,将兵入斩贾谧于西钟下,收贾后,废为庶人,幽之于建始殿。诏尚书捕贾氏亲党,斩之。未几,相国伦矫诏,遣尚书刘弘赍金屑酒赐贾后,死于金墉城。谥故太子曰悯怀。
臣按:晋氏以不仁得天下,立国之基未固也。而外戚相继用事,皆凶残不道,趣国于亡,盖悯怀废而贾后死,贾后死而赵王篡,由是诸王举兵,迭相攻讨。刘渊、石勒,乘时而起,遂据中原。由晋氏骨肉相残,先召其衅,故外邦得以窥伺之也。然则兆斯乱者,非杨贾而谁哉。

《外戚传序》,凡外戚成败,视主德何如。主贤则共其荣,主否则先受其祸。故太宗检贵倖,裁赏赐。贞观时,戚里无败家。高、中二宗,柄移艳私,产乱朝廷,武韦诸族,耄婴颈血,一日同污铁刃。元宗初年,法行近亲,里表修敕。天宝夺明委政,妃宗阶召反卤,遂丧天下。杨氏之诛,噍类不遗。盖数十年之宠,不偿一日之惨。甲第厚赀,无救同坎之悲。宁不哀哉。代德而降,阉尹参嬖,后宫虽多,无赫赫显门,亦无刀锯大戮。故用福甚者,得祸酷。取名少者,蒙责轻。理所固然云。
唐武后既称帝,改唐为周,立承嗣为魏王,三思为梁王,馀为郡王者数人。承嗣、三思以亲王,又为宰相,又求为太子。赖狄仁杰言而止。诸武各任事恣横。后张柬之尊奉太子,诛后所幸张易之、昌宗,迎太子复位,改周为唐,改神龙元年。洛州长史薛季昶,谓张柬之、敬晖曰:二凶虽除,产禄犹在。去草不去根,终当复生。二人曰:大事已定,彼犹几上肉耳,夫何能为。季昶叹曰:吾不知死所矣。朝邑尉刘幽求,亦谓桓彦范曰:武三思尚存,公辈终无葬地。若不早图,噬脐无及。不从。有上官婉儿者,在武后时,为婕妤,用事于中。三思通焉。故党于武氏,又荐三思于韦后,引入禁中。上遂与三思图议政事。张柬之等皆受制于三思矣。上使韦后与三思双陆而自居,旁为之点筹。三思遂与后通,由是武氏之埶复振。张柬之等数劝上诛诸武,不听。柬之曰:革命之际,宗室诸李,诛夷略尽。今赖天地之灵,陛下返正,而武氏滥官僭爵,按堵如故。岂远近所望耶。愿颇抑损其禄位,以慰天下。又不听。柬之等或抚床叹愤,或弹指出血,曰:主上昔为英主,时称勇烈,吾所以不诛诸武者,欲使上自诛之,以张天子之威耳。今反如此,事埶已去,知复奈何。上数幸三思第,监察御史崔皎密疏谏曰:国命初复,则天在西宫,人心犹有附会。周之旧臣,列居朝廷。陛下奈何轻有外游,不监豫且之祸。上泄之,三思之党切齿,以武三思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敬晖等帅百官上表,以为天授革命之际,宗室诛窜殆尽,岂得与诸武并封。今天命惟新,而诸武封建如旧,并居京师,开辟以来,未有斯理。愿陛下为社稷计,降其王爵,以安内外。不许。三思与韦后日夜谮晖等,恃功专权,将不利于社稷。上信之。三思等因为上画策,不若封晖等为王,罢其政事,外不失尊宠功臣,内实夺之权。上以为然,以敬晖为平阳王,桓彦范为扶阳王,张柬之为汉阳王,袁恕己为南阳王,崔元晖为博陵王。并罢知政事。三思令百官复修则天之政,不附武氏者,斥之。为五王所逐者,复之。大权尽归三思矣。
张柬之请归襄州养疾。
是年十一月,则天崩,遗制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二年春正月,武三思以敬晖、桓彦范、袁恕己尚在京师,忌之。出为滑洛豫三州刺史。
武三思与韦后日夜谮敬晖等不已,皆坐贬。处士韦月将上书告武三思,潜通宫掖,必为逆乱。上大怒,命斩之。黄门侍郎宋璟,奏请推按。上益怒,不及整巾,屣履出侧门,谓璟曰:朕谓已斩,乃未耶。璟曰:人言中宫私于三思,陛下不问而诛之,臣恐天下必有窃议,固请按之。上不许。璟曰:必欲斩月,将请先斩臣。不然,臣终不敢奉诏。上怒少解,乃命与杖流岭南,过秋分斩之。
武三思恶宋璟,出之检校贝州刺史。
武三思使郑愔告敬晖等逆谋,贬晖崖州,彦范泷州,柬之新州,恕己窦州,元晖白州,并司马员外置。武三思阴令人,疏皇后秽行于天津桥,请加废黜。上大怒,命御史大夫李承嘉穷覈其事。承嘉奏敬晖等使人为之,虽云废后,实谋大逆,请族诛之。上以晖等尝赐铁券,许以不死,乃长流晖等于琼瀼诸州。三思又讽太子上表,请夷晖等三族。上不许。中书舍人崔湜说三思曰:晖等异日北归,终为后患。不如遣使矫制杀之。三思问:谁可使者。湜荐大理正周利用。乃命摄右台侍御史,以往。柬之、元晖已死,遇彦范于贵州,杀之,极其惨毒。杀晖如、恕己亦然。
武三思既杀五王,权倾人主,常言:我不知世间何者谓之善人,何者谓之恶人,但于我善者则为善人,于我恶者则为恶人耳。
景龙元年,皇后以太子重俊非其所生,恶之。武三思尤忌太子。上官婕妤以三思故,每下制敕,推尊武氏。安乐公主与驸马武崇训,常陵侮太子,或呼为奴。崇训又教公主言于上,请废太子,立己为皇太女。太子积不能平。七月,太子与左羽林大将军李多祚等,矫制,发羽林千骑兵,杀武三思、崇训于其第,并亲党十馀人。重俊又欲诛婕妤,不克,为卫兵所杀。二年,上以安乐公主适左卫中郎将武延秀。初,武崇训之尚公主也,延秀数得侍宴。延秀美姿仪,善歌舞,公主悦之。及崇训死,遂以延秀尚焉。
三年,定州人郎岌上言,韦后将为逆乱。后白上,杖杀之。许州司兵参军燕钦融复言,皇后淫乱,干预国政,宗族强盛。安乐公主、武延秀、宗楚客图危宗社。上召钦融面诘之,钦融顿首抗言,神色不挠。上默然。宗楚客矫制,令飞骑扑杀之。上虽不穷问,意颇怏怏不说。由是韦后及其党始忧惧。
安乐公主欲皇后临朝,自为皇太女,乃合谋于饼餤进毒。六月壬午,中宗崩。韦后秘不发丧,自总庶政,徵诸府兵五万,使韦捷、韦璿、韦锜、韦播等分领之。皇后临朝摄政,武延秀等及诸韦共劝韦后,请遵武后故事,南北卫军台阁要官,皆以韦氏子弟领之,广聚徒众,中外连结。深忌相王,谋去之。相王子临淄王隆基,先罢潞州别驾,在京师,阴聚才勇之士,谋匡复社稷。韦播等数搒捶万骑,欲以立威。万骑皆怨。果毅葛福顺、陈元礼,见隆基诉之。隆基讽以诛诸韦,皆踊跃请以死自效。于是勒兵入,斩韦璿等以徇,又斩韦后、安乐公主、武延秀、上官婕妤等,捕索诸韦在宫中及守诸门并诸韦亲党,及素为韦后所亲信者,皆诛之。尸韦后于市,武氏宗属诛死流窜殆尽。睿宗即位,以临淄王隆基为太子,追削武三思、崇训爵,谥斲棺暴尸,平其坟墓,追复故太子重俊位号,雪敬晖、桓彦范、崔元晖、张柬之、袁恕己等罪,复其官爵,追废韦后为庶人,安乐公主为悖逆庶人。
臣按:武照反易天常,僭秽宸极。方其时,诸武疏王,爵绾相印,布列中外,肆骋凶悖。而承嗣、三思其最焉。至求为太子,规取神器,赖忠贤反复开寤,中宗得复储位。未几,五王奋忠,入诛二孺,迎帝返正。当斯时也,列武照移唐社稷,灭宗枝之罪,告于九庙,废处别宫,而丹其族,宜也。诸贤失机,顾以中宗为英主,留三思辈弗诛,使之藉手。未几,因嫔御以进,自媚于贼。后因复用事,屠揃忠勋,浊乱宫掖,以成韦庶人弑逆之祸。盖自武照革命以来,三辰翳掩者,凡二十馀年。赖明皇奋自,诸王讨除内难,于是武韦二氏,殄僇殆尽,人神之愤,乃始苏快。垂之千古,永为后党之戒焉。臣是以掇著于篇云。
以上论外家骄恣之祸,臣按西汉之戚,属其以权宠致败者,十有六家。而臣所著者,唯吕氏、王氏。后汉至唐,戚里之不克终者,甚众。而臣于东都独著梁窦氏于晋,独著杨贾氏于唐,则著武韦氏,盖其尤章章焉者也。人主能鉴观于斯,必思所以全外
族。外族而能戒惧于斯,必思所以自全者。固不待
尽述往事,而后足以垂永鉴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三卷目录

 外戚部列传一
  汉一
  吕公       吕泽
  吕释之      吕平
  吕胜       吕更始
  吕忿       吕莹
  吕台       吕产
  吕则       吕种
  吕禄       吕嘉
  吕通       吕庀
  薄昭       石奋
  窦长君窦广国   窦彭祖
  窦婴       王信
  王充       王受
  田鼢       田胜
  田祖       卫青
  霍去病      陈午
  李广利      赵父
  上官桀      上官安
  史丹       史曾
  史元       史高
  王无故      王武
  王奉光      许广汉
  许舜       许延寿
  许嘉

宫闱典第一百三卷

外戚部列传一

汉一

吕公

《史记·高祖本纪》:单父人吕公善沛令,避仇从之客,因家沛焉。沛中豪杰吏闻令有重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主进,令诸大夫曰: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谒入,吕公大惊,起,迎之门。吕公者,好相人,见高祖状貌,因重敬之,引入坐。萧何曰:刘季固多大言,少成事。高祖因狎侮诸客,遂坐上坐,无所诎。酒阑,吕公因目固留高祖。高祖竟酒,后。吕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无如季相,愿季自爱。臣有息女,愿为季箕帚妾。酒罢,吕媪怒吕公曰:公始常欲奇此女,与贵人。沛令善公,求之不与,何自妄许与刘季。吕公曰:此非儿女子所知也。卒与刘季。吕公女乃吕后也。
《汉书·外戚传》:高祖吕皇后,父吕公,单父人也,好相人。高祖微时,吕公见而异之,乃以女妻高祖,生惠帝、鲁元公主。高祖为汉王,元年封吕公为临泗侯,二年立孝惠为太子。后汉王得定陶戚姬,爱幸,生赵隐王如意。太子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己,常欲废之而立如意,如意类我。戚姬常从上之关东,日夜啼泣,欲立其子。吕后年长,常留守,希见,益疏。如意且立为赵王,留长安,几代太子者数。赖公卿大臣争之,及叔孙通谏,用留侯之策,得无易。吕后为人刚毅,佐高帝定天下,兄二人皆尝列将,从征伐。长兄泽为周吕侯,次兄释之为建成侯,逮高祖而侯者三人。高祖四年,临泗侯吕公薨。高祖崩,惠帝立,吕后为皇太后,乃令永巷囚戚夫人,髡钳衣赭衣,令舂。戚夫人舂且歌曰: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女。太后闻之大怒,曰:乃欲倚女子邪。乃召赵王诛之。使者三反,赵相周昌不遣。太后召赵相,相徵至长安。使人复召赵王,王来。惠帝慈仁,知太后怒,自迎赵王霸上,入宫,挟与起居饮食。数月,帝晨出射,赵王不能蚤起,太后伺其独居,使人持鸩饮之。迟帝还,赵王死。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熏耳,饮瘖药,使居鞠域中,名曰人彘。居数月,乃召惠帝视人彘。帝视而问知其戚夫人,乃大哭,因病,岁馀不能起。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复治天下。以此日饮为淫乐,不听政,七年而崩。太后发丧,哭而泣不下。留侯子张辟彊为侍中,年十五,谓丞相陈平曰:太后独有帝,今哭而不悲,君知其解未。陈平曰:何解。辟彊曰:帝无壮子,太后畏君等。今请拜吕台、吕产为将,将兵居南北军,及诸吕皆官,居中用事。如此则太后心安,君等幸脱祸矣。丞相如辟彊计请之,太后说,其哭乃哀。吕氏权由此起。乃立孝惠后宫子为帝,太后临朝称制。复杀高祖子赵幽王友、共王恢及燕灵王建。遂立周吕侯子台为吕王,台弟产为梁王,建域侯释之子禄为赵王,台子通为燕王,又封诸吕凡六人皆为列侯,追尊父吕公为吕宣王,兄周吕侯为悼武王。太后持天下八年,病大祸而崩,语在五行志。病困,以赵王禄为上将军居北军,梁王产为相国居南军,戒禄、产曰:高祖与大臣约,非刘氏王者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大臣不平。我即崩,恐其为变,必据兵卫宫,慎毋送丧,为人所制。太后崩,太尉周勃、丞相陈平、朱虚侯刘章等共诛产、禄,悉捕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之。而迎立代王,是为孝文皇帝。

吕泽

《汉书·恩泽侯表》:周昌令武侯泽,以客从入。汉定三秦,将兵下砀。汉王败彭城,往从之,佐定天下。六年正月丙戌封。三年薨。

吕释之

《汉书·恩泽侯表》:建成康侯释之,以客从数奉汉王入汉。使释之归丰卫太上皇。六年四月丙戌封,九年薨。

吕平

《汉书·恩泽侯表》:扶柳侯吕平,以皇太后姊长姁子侯。〈师古曰:平既吕氏所生,不当姓吕〉元年四月丙寅封,八年反,诛。

吕胜

《汉书·恩泽侯表》:赘其侯吕胜,以皇太后昆弟子,淮阳丞相侯。四月丙申封,八年反,诛。

吕更始

《汉书·恩泽侯表》:滕侯吕更始,为舍人郎中,十二岁,以都尉屯霸上。用楚丞相侯。四月丙申封,八年反,诛。

吕忿

《汉书·恩泽侯表》:吕成侯吕忿,以皇太后昆弟子侯。四月丙申封,八年反,诛。

吕莹

《汉书·恩泽侯表》:祝兹侯吕莹,以皇太后昆弟子侯。八年四月丁酉封,九月反,诛。

吕台

《汉书·恩泽侯表》:周昌令武侯泽薨,子台嗣。高祖九年,更封为鄜侯。四年,高后元年,为吕王。二年薨,谥曰肃,追尊令武曰悼武王。

吕产

《汉书·恩泽侯表》:汶侯产,台弟。高后元年四月辛卯封。六年,为吕王。七年,为梁王。八年反,诛。

吕则

《汉书·恩泽侯表》:建成康侯释之薨,孝惠二年,侯则嗣。七年,有罪,免。

吕种

《汉书·恩泽侯表》:则弟种,高后元年四月乙酉封。奉吕宣王国。七年,更为不其侯。八年反,诛。

吕禄

《汉书·恩泽侯表》:汉阳侯禄,种弟。高后元年九月丙寅封。八年为赵王,追尊康侯曰赵昭王。九月反,诛。

吕嘉

《汉书·恩泽侯表》:周昌令武侯泽曾孙腄王嘉,三年嗣,坐骄,废侯。

吕通

《汉书·恩泽侯表》:腄侯通,嘉弟。六年四月丁酉封。八年为燕王。九月反,诛。

吕庀

《汉书·恩泽侯》:表东平侯庀,通弟。八年五月丙辰封。九月反,诛。

薄昭

《汉书·外戚传》:薄太后弟薄昭从如代。代王立十七年,高后崩。大臣议立后,疾外家吕氏彊暴,皆称薄氏仁善,故迎立代王为皇帝,尊太后为皇太后,封弟昭为轵侯。太后母亦前死,葬栎阳北。乃追尊太后父为灵文侯,会稽郡致园邑三百家,长丞以下使奉守寝庙,上食祠如法。栎阳亦置灵文夫人园,令如灵文侯园仪。太后早失父,其奉太后外家魏氏有力,乃召复魏氏,赏赐各以亲疏受之。薄氏侯者一人。按《恩泽侯表》:轵侯薄昭,高祖七年为郎,从军十七年,以中大夫迎帝于代,以车骑将军迎皇太后,侯万户。元年正月乙巳封。十年,坐杀使者,自杀。帝临为置。后十一年,易侯戎奴嗣。三十年薨。建元二年,侯梁嗣。

石奋

《汉书本传》:万石君石奋,其父赵人也。赵亡,徙温。高祖东击项籍,过河内,时奋年十五,为小吏,侍高祖。高祖与语,爱其恭敬,问曰:若何有。对曰:有母,不幸失明。家贫。有姊,能鼓瑟。高祖曰:若能从我乎。曰:愿尽力。于是高祖召其姊为美人,以奋为中涓,受书谒。徙其家长安中戚里,以姊为美人故也。奋积功劳,孝文时官至大中大夫。无文学,恭谨,举无与比。东阳侯张相如为太子太傅,免。选可为傅者,皆推奋为太子太傅。及孝景即位,以奋为九卿。迫近,惮之,徙奋为诸侯相。奋长子建,次甲,次乙,次庆,皆以驯行孝谨,官至二千石。于是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宠乃举集其门。凡号奋为万石君。孝景季年,万石君以上大夫禄归老于家,以岁时为朝臣。过宫门阙必下车趋,见路马必轼焉。子孙为小吏,来归谒,万石君必朝服见之,不名。子孙有过失,不诮让,为便坐对案。不食。然后诸子相责,因长老肉袒固谢罪,改之,乃许子孙胜冠者在侧,虽燕必冠,申申如也。僮仆欣欣如也,唯谨。上时赐食于家,必稽首俯伏而食,如在上前。其执丧,哀戚甚。子孙遵教,亦如之。万石君家以孝谨闻乎郡国,虽齐鲁诸儒质行,皆自以为不及也。建元二年,郎中令王臧以文学获罪皇太后。太后以为儒者文多质少,今万石君家不言而躬行,乃以长子建为郎中令,少子庆为内史。建老白首,万石君尚无恙。每五日洗沐归谒亲,入子舍,窃问侍者,取亲中裙厕牏,身自浣洒,复与侍者,不敢令万石君知之,以为常。建奏事于上前,即有可言,屏人乃言极切;至廷见,如不能言者。上以是亲而礼之。万石君徙居陵里。内史庆醉归,入外门不下车。万石君闻之,不食。庆恐,肉袒谢请罪,不许。举宗及兄建肉袒,万石君让曰:内史贵人,入闾里,里中长老皆走匿,而内史坐车中自如,固当。乃谢罢庆。庆及诸子入里门,趋至家。万石君元朔五年卒。

窦长君 窦广国

《汉书·外戚传》:窦后兄长君。弟广国字少君,年四五岁时,家贫,为人所略卖,其家不知处。传十馀家至宜阳,为其主人入山作炭。暮卧岸下百馀人,岸崩,尽厌杀卧者,少君独脱不死。自卜,数日当为侯。从其家之长安,闻皇后新立,家在观津,姓窦氏。广国去时虽少,识其县名及姓,又尝与其姊采桑,堕,用为符信,上书自陈。皇后言帝,召见问之,具言其故,果是。复问其所识,曰:姊去我西时,与我决传舍中,丐沐沐我,己,饭我,乃去。于是窦皇后持之而泣,侍御左右皆悲。乃厚赐之,家于长安。绛侯、灌将军等曰:吾属不死,命乃且县此两人。此两人所出微,不可不为择师傅,又复放吕氏大事也。于是乃选长者之有节行者与居。窦长君、少君由此为退让君子,不敢以富贵骄人。窦皇后疾,失明。文帝幸邯郸慎夫人、尹姬,皆无子。文帝崩,景帝立,皇后为皇太后,乃封广国为章武侯。长君先死,封其子彭祖为南皮侯。

窦彭祖

《汉书·恩泽侯表》:南皮侯窦彭祖,以皇太后兄子侯。六月乙卯封。二十二年薨。建元六年,夷侯良嗣。五年薨。元光五年,侯桑林嗣。十八年元鼎五年,坐酎金免。

窦婴

《汉书本传》:婴字王孙,孝文皇后从兄之子也。父世观津人也。喜宾客。孝文时为吴相,病免。孝景即位,为詹事。帝弟梁孝王,母窦太后爱之。孝王朝,因燕昆弟饮。是时上未立太子,酒酣,上从容曰:千秋万岁后传王。太后驩。婴引卮酒进上曰:天下者,高祖天下,父子相传,汉之约也,上何以得传梁王。太后由此憎婴。婴亦薄其官,因病免。太后除婴门籍,不得朝请。孝景三年,吴楚反,上察宗室诸窦无如婴贤,召入见,固让谢,称病不足任。太后亦惭。于是上曰:天下方有急,王孙宁可以让邪。乃拜婴为大将军,赐金千斤。婴言爰盎、栾布诸名将贤士在家者进之。所赐金,陈廊庑下,军士过,辄令财取为用,金无入家者。婴守荥阳,监齐赵兵。七国破,封为魏其侯。游士宾客争归之。每朝议大事,条侯、魏其,列侯莫敢与亢礼。四年,立栗太子,以婴为傅。七年,栗太子废,婴争弗能得,谢病,屏居蓝田南山下数月,诸窦宾客辩士说,莫能来。梁人高遂乃说婴曰:能富贵将军者,上也;能亲将军者,太后也。今将军傅太子,太子废,争不能拔,又不能死,自引谢病,拥赵女屏閒处而不朝,祗加怼自明,扬主之过。有如两宫奭将军,则妻子无类矣。婴然之,乃起,朝请如故。桃侯免相,窦太后数言魏其。景帝曰:太后岂以臣有爱相魏其者。魏其沾沾自喜耳,多易,难以为相持重。遂不用,用建陵侯卫绾为丞相。

王信

《汉书·恩泽侯表》:盖靖侯王信,以皇后兄侯。中五年五月甲戌封。三十五年薨。

王充

《汉书·恩泽侯表》:盖靖侯王信薨,元光三年,顷侯充嗣。

王受

《汉书·恩泽侯表》:顷侯充薨,子受嗣。元鼎五年,坐酎金免。

田鼢

《汉书本传》:鼢,孝景王皇后之同母弟也,生长陵。窦婴已为大将军,方盛,鼢为诸曹郎,未贵,往来侍酒婴所,跪起如子姓。及孝景晚节,鼢益贵幸,为中大夫。辩有口,学盘盂诸书,王皇后贤之。孝景崩,武帝初即位,鼢以舅封为武安侯,弟胜为周阳侯。鼢新用事,卑下宾客,进名士家居者贵之,欲以倾诸将相。上所填抚,多鼢宾客计策。会丞相绾病免,上议置丞相、太尉。藉福说鼢曰:魏其侯贵久矣,素天下士归之。今将军初兴,未如,即上以将军为相,必让魏其。魏其为相,将军必为太尉。太尉、相尊等耳,有让贤名。鼢乃微言太后风上,于是乃以婴为丞相,鼢为太尉。藉福贺婴,因吊曰:君侯资性喜善疾恶,方今善人誉君侯,故至丞相;然恶人众,亦且毁君侯。君侯能兼容,则幸久;不能,今以毁去矣。婴不听。婴、鼢俱好儒术,推毂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迎鲁申公,欲设明堂,令列侯就国,除关,以礼为服制,以兴太平。举谪诸窦宗室无行者,除其属籍。诸外家为列侯,列侯多尚公主,皆不欲就国,以故毁日至窦太后。太后好黄老言,而婴、鼢、赵绾等务隆推儒术,贬道家言,是以窦太后滋不说。二年,御史大夫赵绾请毋奏事东宫。窦太后大怒,曰:此欲复为新垣平邪。乃罢逐赵绾、王臧,而免丞相婴、太尉鼢,以柏至侯许昌为丞相,武彊侯庄青翟为御史大夫。婴、鼢以侯家居。鼢虽不任职,以王太后故亲幸,数言事,多效,士吏趋埶利者皆去婴而归鼢。日益横。六年,窦太后崩,丞相昌、御史大夫青翟坐丧事不辩,免。上以鼢为丞相,大司农韩安国为御史大夫。天下士郡诸侯愈益附鼢。鼢为人貌侵,生贵甚。又以为诸侯王多长,上初即位,富于春秋,鼢以肺附为相,非痛折节以礼屈之,天下不肃。当是时,丞相入奏事,语移日,所言皆听。荐人或起家至二千石,权移主上。上乃曰:君除吏尽未。吾亦欲除吏。尝请考工地益宅,上怒曰:遂取武库。是后乃退。召客饮,坐其兄盖侯北乡,自坐东乡,以为汉相尊,不可以兄故私桡。由此滋骄,治宅甲诸第,田园极膏腴,市买郡县器物相属于道。前堂罗钟鼓,立曲旃;后房妇女以百数。诸奏珍物狗马玩好,不可胜数。而婴失窦太后,益疏不用,无埶,诸公稍自引而怠骜,唯灌夫独否。故婴墨墨不得意,而厚遇夫也。

田胜

《汉书·恩泽侯表》:周阳懿侯田胜,以皇太后同母弟侯。三年封,十二年薨。

田祖

《汉书·恩泽侯表》:周阳懿侯薨,元光六年,子祖嗣。八年,元狩二年,坐当归轵侯宅,不与,免。

卫青

《汉书本传》:青字仲卿。其父郑季,河东平阳人也,以县吏给事侯家。平阳侯曹寿尚武帝姊阳信长公主。季与主家僮卫媪通,生青。青有同母兄卫长君及姊子夫,子夫自平阳公主家得幸武帝,故青冒姓为卫氏。卫媪长女君孺,次女少儿,次女则子夫。子夫男弟步广,皆冒卫氏。青为侯家人,少时归其父,父使牧羊。民母之子皆奴畜之,不以为兄弟数。青尝从人至甘泉居室,有一钳徒相青曰:贵人也,官至封侯。青笑曰:人奴之生,得无笞骂即足矣。安得封侯事乎。青壮,为侯家骑,从平阳主。建元二年春,青姊子夫得入宫幸上。皇后,大长公主女也,无子,妒。大长公主闻卫子夫幸,有身,妒之,乃使人捕青。青时给事建章,未知名。大长公主执囚青,欲杀之。其友骑郎公孙敖与壮士往篡之,故得不死。上闻,乃召青为建章监,侍中。及母昆弟贵,赏赐数日间累千金。君孺为太仆公孙贺妻。少儿故与陈掌通,上召贵掌。公孙敖由此益显。子夫为夫人。青为太中大夫。元光六年,拜为车骑将军,击匈奴,出上谷;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出云中;太中大夫公孙敖为骑将军,出代郡;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出雁门:军各万骑。青至笼城,斩首数百。骑将军敖亡七千骑,卫尉广为卤所得,得脱归,皆当斩,赎为庶人。贺亦无功。唯青赐爵关内侯。是后匈奴仍侵犯边。语在匈奴传。元朔元年春,卫夫人有男,立为皇后。其秋,青复将三万骑出雁门,李息出代郡。青斩首卤数千。明年,青复出云中,西至高阙,遂至于陇西,捕首卤数千,畜百馀万,走白羊、楼烦王。遂取河南地为朔方郡。以三千八百户封青为长平侯。青校尉苏建为平陵侯,张次公为岸头侯。使建筑朔方城。上曰:匈奴逆天理,乱人伦,暴长虐老,以盗窃为务,行诈诸蛮夷,造谋籍兵,数为边害。故兴师遣将,以征厥罪。诗不云乎。薄伐猃允,至于太原;出车彭彭,城彼朔方。今车骑将军青度西河至高阙,获首二千三百级,车辎畜产毕收为卤,已封为列侯,遂西定河南地,案榆溪旧塞,绝梓领,梁北河,讨蒲泥,破符离,斩轻锐之卒,捕伏听者三千一十七级。执讯获丑,驱马牛羊百有馀万,全甲兵而还,益封青三千八百户。其后匈奴比岁入代郡、雁门、定襄、上郡、朔方,所杀略甚众。语在匈奴传。元朔五年春,令青将三万骑出高阙,卫尉苏建为游击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彊弩将军,太仆公孙贺为骑将军,代相李蔡为轻车将军,皆领属车骑将军,俱出朔方。大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俱出右北平。匈奴右贤王当青等兵,以为汉兵不能至此,饮醉,汉兵夜至,围右贤王。右贤王惊,夜逃,独与其爱妾一人骑数百驰,溃围北去。汉轻骑校尉郭成等追数百里,弗得,得右贤裨王十馀人,众男女万五千馀人,畜数十百万,于是引兵而还。至塞,天子使使者持大将军印,即军中拜青为大将军,诸将皆以兵属,立号而归。上曰:大将军青躬率我士,师大捷,获匈奴王十有馀人,益封青八千七百户。而封青子伉为宜春侯,子不疑为阴安侯,子登为发干侯。青固谢曰:臣幸得待罪行间,赖陛下神灵,军大捷,皆诸校力战之功也。陛下幸已益封臣青,臣青子在襁褓中,未有勤劳,上幸裂地封为三侯,非臣待罪行间所以劝士力战之意也。伉等三人何敢受封。上曰:我非忘诸校功也,今固且图之。乃诏御史曰:获军都尉公孙敖三从大将军击匈奴,常护军傅校获王,封敖为合骑侯。都尉韩说从大军出窴浑,至匈奴右贤王庭,为戏下搏战获王,封说为龙额侯。骑将军贺从大将军获王,封贺为南窌侯。轻车将军李蔡再从大将军获王,封蔡为乐安侯。校尉李朔、赵不虞、公孙戎奴各三从大将军获王,封朔为陟轵侯,不虞为随成侯,戎奴为从平侯。将军李沮、李息及校尉豆如意、中郎将绾皆有功,赐爵关内侯。沮、息、如意食邑各三百户。其秋,匈奴入代,杀都尉。明年春,大将军青出定襄,合骑侯敖为中将军,太仆贺为左将军,翕侯赵信为前将军,卫尉苏建为右将军,郎中令李广为后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彊弩将军,咸属大将军,斩首数千级而还。月馀,悉复出定襄,斩首掳万馀人。苏建、赵信并军三千馀骑,独逢单于兵,与战一日馀,汉兵且尽。信故胡人,降为翕侯,见急,匈奴诱之,遂将其馀骑可八百奔降单于。苏建尽亡其军,独以身得亡去,自归青。青问其罪正闳、长史安、议郎周霸等:建当云何。霸曰:自大将军出,未尝斩裨将,今建弃军,可斩,以明将军之威。闳、安曰:不然。兵法小敌之坚,大敌之禽也。今建以数千当单于数万,力战一日馀,士皆不敢有二心。自归而斩之,是示后无反意也。不当斩。青曰:青幸得以胏附待罪行间,不患无威,而霸说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使臣职虽当斩将,以臣之尊宠而不敢自擅专诛于境外,其归天子,天子自裁之,于以风为人臣不敢专权,不亦可乎。军吏皆曰善。遂囚建行在所。是岁也,霍去病始侯。

霍去病

《汉书本传》:去病,大将军青姊少儿子也。其父霍仲孺先与少儿通,生去病。及卫皇后尊,少儿更为詹事陈掌妻。去病以皇后姊子,年十八为侍中。善骑射,再从大将军。大将军受诏,予壮士,为票姚校尉,与轻勇骑八百直弃大将军数百里赴利,斩捕首卤过当。于是上曰:票姚校尉去病斩首捕卤二千二十八级,得相国、当户,斩单于大父行藉若侯产,捕季父罗姑比,再冠军,以二千五百户封去病为冠军侯。上谷太守郝贤四从大将军,捕首卤千三百级,封贤为终利侯。骑士孟已有功,赐爵关内侯,邑二百户。是岁失两将军,亡翕侯,功不多,故青不益封。苏建至,上弗诛,赎为庶人。青赐千金。是时王夫人方幸于上,宁乘说青曰:将军所以功未甚多,身食万户,三子皆为侯者,以皇后故也。今王夫人幸而宗族未富贵,愿将军奉所赐千金为王夫人亲寿。青以五百金为王夫人亲寿。上闻,问青,青以实对。上乃拜宁乘为东海都尉。校尉张骞从大将军,以尝使大夏,留匈奴中久,道军,知善水草处,军得以无饥渴,因前使绝国功,封骞为博望侯。去病侯三岁,元狩三年春为票骑将军,将万骑出陇西,有功。上曰:票骑将军率戎士隃乌盭,讨遫濮,涉狐奴,历五王国,辎重人众摄詟者弗取,几获单于子。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有馀里,合短兵,鏖皋兰下,杀折兰王,斩卢侯王,锐悍者诛,全甲获丑,执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捷首卤八千九百六十级,收休屠王祭天金人,师率减什七,益封去病二千二百户。其夏,去病与合骑侯敖俱出北地,异道。博望侯张骞、郎中令李广俱出右北平,异道。广将四千骑先至,骞将万骑后。匈奴左贤王将数万骑围广,广与战二日,死者过半,所杀亦过当。骞至,匈奴引兵去。骞坐行留,当斩,赎为庶人。而去病出北地,遂深入,合骑侯失道,不相得。去病至祁连山,捕首卤甚多。上曰:票骑将军涉钧耆,济居延,遂臻小月氏,攻祁连山,扬武乎鱳得,单于单相、酋涂王,及相国、都尉以众降下者二千五百人,可谓能舍服知成而止矣。捷首卤三万二百,获五王,王母、单于阏氏、王子五十九人,相国、将军、当户、都尉六十三人,师大率减什三,益封去病五千四百户。赐校尉从至小月氏者爵左庶长。鹰击司马破奴再从票骑将军斩遫濮王,捕稽且王,右千骑将王、王母各一人,王子以下四十一人,捕卤三千三百三十人,前行捕卤千四百人,封破奴为从票侯。校尉高不识从票骑将军捕呼于耆王王子以下十一人,捕卤千七百六十八人,封不识为宜冠侯。校尉仆多有功,封为煇渠侯。合骑侯敖坐行留不与票骑将军会,当斩,赎为庶人。诸宿将所将士马兵亦不如去病,去病所将常选,然亦敢深入,常与壮骑先其大军,军亦有天幸,未尝困绝也。然而诸宿将常留落不偶。由此去病日以亲贵,比大将军。其后,单于怒浑邪王居西方数为汉所破,亡数万人,以票骑之兵也,欲召诛浑邪王。浑邪王与休屠王等谋欲降汉,使人先要道边。是时大行李息将城河上,得浑邪王使,即驰传以闻。上恐其以诈降而袭边,乃令去病将兵往迎之。去病既渡河,与浑邪众相望。浑邪裨王将见汉军而多欲不降者,颇遁去。去病乃驰入,得与浑邪王相见,斩其欲亡者八千人,遂独遣浑邪王乘传先诣行在所,尽将其众渡河,降者数万人,号称十万。既至长安,天子所以赏赐数十钜万。封浑邪王万户,为漯阴侯。封其裨王呼毒尼为下摩侯,痹为煇渠侯,禽黎为河綦侯,大当户调虽为常乐侯。于是上嘉去病之功,曰:票骑将军去病率师征匈奴,西域王浑邪王及厥众萌咸奔于率,以军粮接食,并将控弦万有馀人,诛獟悍,捷首卤八千馀级,降异国之王三十二。战士不离伤,十万之众毕怀集服。仍兴之劳,爰及河塞,庶几亡患。以千七百户益封票骑将军。减陇西、北地、上郡戍卒之半,以宽天下繇役。乃分处降者于边五郡故塞外,而皆在河南,因其故俗为属国。其明年,匈奴入右北平、定襄,杀略汉兵千馀人。其明年,上与诸将议曰:翕侯赵信为单于画计,常以为汉兵不能度幕轻留,今大发卒,其埶必得所欲。是岁元狩四年也。春,上令大将军青、票骑将军去病各五万骑,步兵转者踵军数十万,而敢力战深入之士皆属去病。去病始为出定襄,当单于。捕卤,卤言单于东,乃更令去病出代郡,令青出定襄。郎中令李广为前将军,太仆公孙贺为左将军,主爵赵食其为右将军,平阳侯襄为后将军,皆属大将军。赵信为单于谋曰:汉兵即度幕,人马罢,匈奴可坐收卤耳。乃悉远北其辎重,皆以精兵待幕北。而适直青军出塞千馀里,见单于兵陈而待,是于青令武刚车自环为营,而纵五千骑往当匈奴,匈奴亦从万骑。会日且入,而大风起,沙砾击面,两军不相见,汉益纵左右翼绕单于。单于视汉兵多,而士马尚彊,战而匈奴不利,薄莫,单于遂乘六羸,壮骑可数百,直冒汉围西北驰去。昏,汉匈奴相纷挐,杀伤大当。汉军左校捕卤,言单于未昏而去,汉军因发轻骑夜追之,青因随其后。匈奴兵亦散走。会明,行二百馀里,不得单于,颇捕斩首卤万馀级,遂至窴颜山赵信城,得匈奴积粟食军。军留一日而还,悉烧其城馀粟以归。青之与单于会也,而前将军广、右将军食其军别从东道,或失道。大将军引还,过幕南,乃相逢。青欲使使归报,命长史簿责广,广自杀。食其赎为庶人。青军入塞,凡斩首卤万九千级。是时匈奴众失单于十馀日,右谷蠡王自立为单于。单于后得其众,右王乃去单于之号。去病骑兵车重与大将军军等,而亡裨将。悉以李敢等为大校,当裨将,出代、右北平二千馀里,直左方兵,所斩捕功已多于青。既皆还,上曰:票骑将军去病率师躬将所获荤允之士,约轻赍,绝大幕,涉获单于章渠,以诛北车耆,转击左大将双,获旗鼓,历度难侯,济弓卢,获屯头王、韩王等三人,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翰海,执讯获丑七万有四百四十三级,师率减什二,取食于敌,卓行殊远而粮不绝。以五千八百户益封票骑将军。右北平太守路博德属票骑将军,会兴城,不失期,从至梼余山,斩首捕卤二千八百级,封博德为邳离侯。北地都尉卫山从票骑将军获王,封山为义阳侯。故归义侯因淳王复陆支、楼剸王伊即靬皆从票骑将军有功,封复陆支为杜侯,伊即靬为众利侯。从票侯破奴、昌武侯安稽从票骑有功,益封各三百户。渔阳太守解、校尉敢皆获鼓旗,赐爵关内侯,解食邑三百户,敢二百户。校尉自为爵左庶长。军吏卒为官,赏赐甚多。而青不得益封,吏卒无封者。唯西河太守常惠、云中太守遂成受赏,遂成秩诸侯相,赐食邑二百户,黄金百斤,惠爵关内侯。两军之出塞,塞阅官及私马凡四十万匹,而后入塞者不满三万匹。乃置大司马位,大将军、票骑将军皆为大司马。定令,令票骑将军秩禄与大将军等。自是后,青日衰而去病日益贵。青故人门下多去事去病,辄得官爵,唯独任安不肯去。去病为人少言不泄,有气敢往。上尝欲教之吴孙兵法,对曰: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上为治第,令视之,对曰:匈奴不灭,无以家为也。由此上益重爱之。然少而侍中,贵不省士。其从军,上为遣太官赍数十乘,既还,重车馀弃梁肉,而士有饥者。其在塞外,卒乏粮,或不能自振,而去病尚穿域躝鞠也。事多此类。青仁,喜士退让,以和柔自媚于上,然于天下未有称也。去病自四年军后三岁,元狩六年薨。上悼之,发属国元甲,军陈自长安至茂陵,为冢象祁连山。谥之并武与广地曰景桓侯。子嬗嗣。嬗字子侯,上爱之,幸其壮而将之。为奉车都尉,从封泰山而薨。无子,国除。自去病死后,青长子宜春侯伉坐法失侯。后五岁,伉弟二人,阴安侯不疑、发干侯登,皆坐酎金失侯。后二岁,冠军侯国绝。后四年,元封五年,青薨,谥曰烈侯。子伉嗣,六年坐法免。自青围单于后十四岁而卒,竟不复击匈奴者,以汉马少,又方南诛两越,东伐朝鲜,击羌、西南夷,以故久不伐胡。初,青既尊贵,而平阳侯曹寿有恶疾就国,长公主问:列侯谁贤者。左右皆言大将军。主笑曰:此出吾家,常骑从我,奈何。左右曰:于今尊贵无比。于是长公主风白皇后,皇后言之,上乃诏青尚平阳主,与主合葬,起蒙象庐山云。最大将军青凡七出击匈奴,斩捕首卤五万馀级。一与单于战,收河南地,置朔方郡。再益封,凡万六千三百户;封三子为侯,侯千三百户,并之二万二百户。其裨将及校尉侯者九人,为特将十五人,李广、张骞、公孙贺、李蔡、曹襄、韩说、苏建皆自有传。

陈午

《汉书·外戚传》:孝武陈皇后,长公主嫖女也。曾祖父陈婴与项羽俱起,后归汉,为堂邑侯。传子至孙午,午尚长公主,生女。初,武帝得立为太子,长主有力,取主女为妃。及帝即位,立为皇后,元光五年,后坐巫蛊,退居长门宫。明年,堂邑侯午薨,生男须嗣。须坐淫乱,兄弟争财,当死,自杀,国除。

李广利

《汉书本传》:广利,女弟李夫人有宠于上,产昌邑哀王。太初元年,以广利为贰师将军,发属国六千骑及郡国恶少年数万人以往,期至贰师城取善马,故号贰师将军。故浩侯王恢使道军。既西过盐水,当道小国各坚城守,不肯给食,攻之不得下。下者得食,不下者数日则去。比至郁成士,财有数千,皆饥罢攻郁成城,郁成拒之,所杀伤甚众。贰师将军与左右计:至郁成尚不能举,况至其王都乎。引而还。往来二岁,至敦煌,士不过什一二。使使上书言:道远,多乏食,且士卒不患战而患饥。人少,不足以拔宛。愿且罢兵,益发而复往。天子闻之,大怒,使使遮玉门关,曰:军有敢入,斩之。贰师恐,因留屯敦煌。其夏,汉亡浞野之兵二万馀于匈奴,公卿议者皆愿罢宛军,专力致胡。天子业出兵诛宛,宛小国而不能下,则大夏之属渐轻汉,而宛善马绝不来,乌孙、轮台易苦汉使,为外国笑。乃案言伐宛尤不便者邓光等。赦囚徒捍寇盗,发恶少年及边骑,岁馀而出敦煌六万人,负私从者不与。牛十万,马三万匹,驴橐驼以万数赍粮,兵弩甚设。天下骚动,转相奉伐宛,五十馀校尉。宛城中无井,汲城外流水,于是遣水工徙其城下水空以穴其城。益发戍甲卒十八万酒泉、张掖,北置居延、休屠以卫酒泉。而发天下七科适,及载糒给贰师,转车人徒相连属至敦煌。而拜习马者二人为执驱马校尉,备破宛择取其善马云。于是贰师后复行,兵多,所至小国莫不迎,出食给军。至轮台,轮台不下,攻数日,屠之。自此而西,平行至宛城,兵到者三万。宛兵迎击汉兵,汉兵射败之,宛兵走入保其城。贰师欲攻郁成城,恐留行而令宛益生诈,乃先至宛,决其水原,移之,则宛固已忧困。围其城,攻之四十馀日。宛贵人谋曰:王母寡匿善马,杀汉使。今杀王而出善马,汉兵宜解;即不,乃力战而死,未晚也。宛贵人皆以为然,共杀王。其外城坏,卤宛贵人勇将煎靡。宛大恐,走之中城,相与谋曰:汉所为攻宛,以王母寡。持其头,遣人使贰师,约曰:汉无攻我,我尽出善马,恣所取,而给汉军食。即不听我,我尽杀善马,康居之救又且至。至,我居内,康居居外,与汉军战。孰计之,何从。是时,康居候视汉兵尚盛,不敢进。贰师闻宛城中新得汉人知穿井,而其内食尚多。计以为来诛首恶者母寡,母寡头已至,如此不许,则坚守,而康居候汉兵罢来救宛,破汉军必矣。军吏皆以为然,许宛之约。宛乃出其马,令汉自择之,而多出食食汉军。汉军取其善马数十匹,中马以下牝牡三千馀匹,而立宛贵人之故时遇汉善者名昧蔡为宛王,与盟而罢兵。终不得入中城,罢而引归。初,贰师起敦煌西,为人多,道上国不能食,分为数军,从南北道。校尉王申生、故鸿胪壶充国等千馀人别至郁成,城守不肯给食。申生去大军二百里,负而轻之,攻郁成急。郁成窥知申生军少,晨用三千人攻杀申生等,数人脱亡,走贰师。贰师令搜粟都尉上官桀往攻破郁成,郁成降。其王亡走康居,桀追至康居。康居闻汉已破宛,出郁成王与桀。桀令四骑士缚守诣大将军。四人相谓:郁成,汉所毒,今生将,卒失大事。欲杀,莫适先击。上邽骑士赵弟拔剑击斩郁成王。桀等遂追及大将军。初,贰师后行,天子使使告乌孙大发兵击宛。乌孙发二千骑往,持两端,不肯前。贰师将军之东,诸所过小国闻宛破,皆使其子弟从人贡献,见天子,因为质焉。军还,入玉门者万馀人,马千馀匹。后行,非乏食,战死不甚多,而将吏贪,不爱卒,侵牟之,以此物故者众。天子为万里而伐,不录其过,乃下诏曰:匈奴为害久矣,今虽徙幕北,与旁国谋共要绝大月氏使,遮杀中郎将江、故雁门守攘。危须以西及大宛皆合约杀期门车令、中郎将朝及身毒国使,隔东西道。贰师将军广利征讨厥罪,伐胜大宛。赖天之灵,从溯河山,涉流沙,通西海,山雪不积,士大夫径度,获王首掳,珍怪之物毕陈于阙。其封广利为海西侯,食邑八千户。又封斩郁成王者赵弟为新畤侯;军正赵始成功最多,为光禄大夫;上官桀敢深入,为少府;李哆有计谋,为上党太守。军官吏为九卿者三人,诸侯相、郡守、二千石百馀人,千石以下千馀人。奋行者官过其望,以适过行者皆黜其劳。士卒赐直四万钱。伐宛再反,凡四岁而得罢焉。后十一岁,征和三年,贰师复将七万骑出五原,击匈奴,度郅居水。兵败,降匈奴,为单于所杀。

赵父

《汉书·外戚传》:孝武钩弋赵倢伃,昭帝母也,家在河间。父坐法宫刑,为中黄门,死长安,葬雍门。武帝崩。昭帝即位,追尊倢伃为皇太后,追尊外祖赵父为顺成侯,诏右扶风置园邑二百家,长丞奉守如法。顺成侯有姊君姁,赐钱二百万,奴婢第宅以充实焉。诸昆弟各以亲疏受赏。赵氏无在位者,唯赵父追封。

上官桀

《汉书·外戚传》:孝昭上官皇后。祖父桀,陇西上邽人也。少时为羽林期门郎,从武帝上甘泉,天大风,车不得行,解盖授桀。桀奉盖,虽风常属车;雨下,盖辄御。上奇其材力,迁未央厩令。上尝体不安,及愈,见马,马多瘦,上大怒:令以我不复见马耶。欲下吏,桀顿首曰:臣闻圣体不安,日夜忧惧,意诚不在马。言未卒,泣数行下。上以为忠,由是亲近,为侍中,稍迁至太仆。武帝疾病,以霍光为大将军,太仆桀为左将军,皆受遗诏辅少主。以前捕斩反者莽通功,封桀为安阳侯。初,桀子安取霍光女,结婚相亲,光每休沐出,桀常代光入决事。昭帝始立,年八岁,帝长姊鄂邑盖长公主居禁中,共养帝。盖主私近子客河间丁外人。上与大将军闻之,不绝主驩,有诏外人侍长主。长主内周阳氏女,令配耦帝。时上官安有女,即霍光外孙,安因光欲内之。光以为尚幼,不听。安素与丁外人善,说外人曰:闻长主内女,安子貌容端正,诚因长主时得入为后,以臣父子在朝而有椒房之重,成之在于足下,汉家故事常以列侯尚主,足下何忧不封侯乎。外人喜,言于长主。长主以为然,诏召安女入为倢伃,安为骑都尉。月馀,遂立为皇后,年甫六岁。安以后父封桑乐侯,食邑千五百户,迁车骑将军,日以骄淫。受赐殿中,出对宾客言:与我婿饮,大乐。见其服饰,使人归,欲自烧物。安醉则裸行内,与后母及父诸良人、侍御皆乱。子病死,仰而骂天。数守大将军光,为丁外人求侯,及桀欲妄官禄外人,光执正,皆不听。又桀妻父所幸充国为太医监,阑入殿中,下狱当死。冬月且尽,盖主为充国入马二十匹赎罪,乃得减死论。于是桀、安父子深怨光而重德盖主。知燕王旦帝兄,不得立,亦怨望,桀、安即记光过失予燕王,令上书告之,又为丁外人求侯。燕王大喜,上书称:子路丧姊,期而不除,孔子非之。子路曰:由不幸寡兄弟,不忍除之。故曰:观过知仁。今臣与陛下独有长公主为姊,陛下幸使丁外人侍之,外人宜蒙爵号。书奏,上以问光,光执不许。及告光罪过,上又疑之,愈亲光而疏桀、安。桀、安寖恚,遂结党与谋杀光,诱徵燕王至而诛之,因废帝而立桀。或曰:当如皇后何。安曰:逐麋之狗,当顾菟耶。且用皇后为尊,一旦人主意有所移,虽欲为家人亦不可得,此百世之一时也。事发觉,燕王、盖主皆自杀。语在霍光传。桀、安宗族既灭,皇后以年少不与谋,亦光外孙,故得不废。

上官安

《史记·建元以来侯者年表》:桑乐上官安,以父桀为将军,故贵侍中,事昭帝安,女为昭帝夫人,立为皇后,故侯三千户。骄蹇,与大将军霍光争权,因以父子谋反,族灭,国除。

史丹

《汉书本传》:丹字君仲,鲁国人,徙杜陵。祖父恭有女弟,武帝时为卫太子良娣,产悼皇考。皇考者,孝宣帝父也。宣帝微时依倚史氏。语在史良娣传。及宣帝即尊位,恭已死,三子,高、曾、元。曾、元皆以外属旧恩封,曾为将陵侯,元平台侯。高侍中贵幸,以发举反者大司马霍禹功封乐陵侯。宣帝疾病,拜高为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帝崩,太子袭尊号,是为孝元帝。高辅政五年,乞骸骨,赐安车驷马黄金,罢就第。薨,谥曰安侯。自元帝为太子时,丹以父高任为中庶子,侍从十馀年。元帝即位,为驸马都尉侍中,出常骖乘,甚有宠。上以丹旧臣,皇考外属,亲信之,诏丹护太子家。是时,傅昭仪子定陶共王有材艺,子母俱爱幸,而太子颇有酒色之失,母王皇后无宠。建昭之间,元帝被疾,不亲政事,留好音乐。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临轩槛上,隤铜丸以擿鼓,声中严鼓之节。后宫及左右习知音者莫能为,而定陶王亦能之,上数称其材。丹进曰:凡所谓材者,敏而好学,温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器人于丝竹鼓鼙之间,则是陈惠、李微高于匡衡,可相国也。于是上嘿然而笑。其后,中山哀王薨,太子前吊。哀王者,帝之少弟,与太子游学相长大。上望见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太子既至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奉宗庙为民父母者乎。上以责谓丹。丹免冠谢上曰:臣诚见陛下哀痛中山王,至以感损。向者太子当进见,臣窃戒属毋涕泣,感伤陛下。罪乃在臣,当死。上以为然,意乃解。丹之辅相,皆此类也。竟宁元年,上寝疾,傅昭仪及定陶王常在左右,而皇后太子希得进见。上疾稍侵,意忽忽不平,数问尚书以景帝时立胶东王故事。是时,太子长舅阳平侯王凤为卫尉侍中,与皇后太子皆忧,不知所出。丹以亲密臣得侍视疾,候上间独寝时,丹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适长立,积十馀年,名号系于百姓,天下莫不归心臣子。见定陶王雅素爱幸,今者道路流言,为国生意,以为太子有动摇之议。审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争,不奉诏。臣愿先赐死以示群臣。天子素仁,不忍见丹涕泣,言又切至,上意大感,喟然太息曰:吾日困劣,而太子两王幼少,意中恋恋,亦何不念乎。然无有此议。且皇后谨慎,先帝又爱太子,吾岂可违指。驸马都尉安所受此语。丹即却,顿首曰:愚臣妄闻,罪当死。上因纳,谓丹曰:吾病寖加,恐不能自还。善辅导太子,毋违我意。丹嘘唏而起。太子由是遂为嗣矣。元帝竟崩,成帝初即位,擢丹为长乐卫尉。

史曾

《史记·建元以来侯者年表》:将陵史子回,名曾,以宣帝大母家,封为侯,二千六百户。与平台侯昆弟行也。子回妻宜君,故成王孙嫉妒,绞杀侍婢四十馀人,盗断妇人初产子臂膝,以为媚道。为人所上书言,论弃韨。子回以外家故,不失侯。

史元

《史记·建元以来侯者年表》:平台史子叔,名元,以宣帝大母家,封为侯,二千五百户。卫太子时,史氏内一女于太子,嫁一女鲁王。今见鲁王亦,史氏外孙也。外家有亲,以故贵,数得赏赐。

史高

《史记·建元以来侯者年表》:乐陵史子长,名高,以宣帝大母家,贵侍中,重厚忠信,以发觉霍氏谋反事,封三千五百户。
《册府元龟》:史高,孝宣父悼皇考之舅,子封乐陵侯。宣帝疾病,拜高为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元帝袭尊号,高辅政五年。

王无故

《史记·建元以来侯者年表》:平昌王长君名,无故。家在赵国,常山广望邑人也。卫太子时,嫁太子家,为太子男,史皇孙为配,生子男,绝不闻声。问行,且四十馀岁。至今,元康元年中诏,徵立以为侯,封五千户。宣帝舅父也。

王武

《史记·建元以来侯者年表》:乐昌王稚君,名武,家在赵国,常山广望邑人也。以宣帝舅父外家,封为侯,邑五千户。平昌侯王长君弟也。

王奉光

《史记·建元以来侯者年表》:邛成王奉光,家在房陵。以女立为宣帝皇后,故封千五百户。言奉光初生时,夜见光其上,传闻者以为当贵云。后果以女故为侯。

许广汉

《汉书·外戚传》:孝宣许皇后,父广汉,昌邑人,少时为昌邑王郎。从武帝上甘泉,误取它郎鞍以被其马,发觉,吏劾从行而盗,当死,有诏募下蚕室。后为宦者丞。上官桀谋反时,广汉部索,其殿中庐有索长数尺可以缚人者数千枚,满一箧缄封,广汉索不得,它吏往得之。广汉坐论为鬼薪,输掖庭,后为暴室啬夫。时宣帝养于掖庭,号皇曾孙,与广汉同寺居。时掖庭令张贺,本卫太子家吏,及太子败,贺坐下刑,以旧恩养视皇曾孙甚厚。及曾孙壮大,贺欲以女孙妻之。是时,昭帝始冠,长八尺二寸。贺弟安世为右将军,与霍将军同心辅政,闻贺称誉皇曾孙,欲妻以女,安世怒曰:曾孙乃卫太子后也,幸得以庶人衣食县官,足矣,勿复言子女事。于是贺止。时许广汉有女平君,年十四五,当为内者令欧侯氏子妇。临当入,欧侯氏子死。其母将行卜相,言当大贵,母独喜。贺闻许啬夫有女,乃置酒请之,酒酣,为言曾孙体近,下人,乃关内侯,可妻也。广汉许诺。明日妪闻之,怒。广汉重令为介,遂与曾孙,一岁生元帝。数月,曾孙立为帝,平君为倢伃。是时,霍将军有小女,与皇太后有亲。公卿议更立皇后,皆心仪霍将军女,亦未有言。上乃诏求微时故剑,大臣知指,白立许倢伃为皇后。既立,霍光以后父广汉刑人不宜君国,岁馀乃封为昌成君。许后立三年而崩,后五年,立皇太子,乃封太子外祖父昌成君广汉为平恩侯,位特进。后四年,复封广汉两弟,舜为博望侯,延寿为乐成侯。许氏侯者凡三人。广汉薨,谥曰戴侯,无子,绝。葬南园旁,置邑三百家,长丞奉守如法。宣帝以延寿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元帝即位,复封延寿中子嘉为平恩侯,奉戴侯后,亦为大司马车骑将军。

许舜

《史记·建元以来侯者年表》:博望侯许中翁,名舜,以平恩侯许广汉弟,封为侯,邑二千户。亦故有私恩,为长乐卫尉死。子延年代立。

许延寿

《史记·建元以来侯者年表》:乐平许翁孙,名延寿,以平恩侯许广汉少弟,故为侯,封二千户,拜为彊弩将军。击破西羌,还,更拜为大司马光禄勋。亦故有私恩,故得封。嗜酒好色,以早病死。子汤代立。
《汉书·恩泽侯表》:乐成敬侯许延寿,以皇太子外祖父,同产弟侍中关内侯,有旧恩,侯千五百户。三月乙未封。十年,薨。甘露元年,思侯汤嗣。六年薨。初元二年,哀侯常嗣。九年薨。

许嘉

《汉书·外戚传》:孝成许皇后,大司马车骑将军平恩侯嘉女也。元帝悼伤母恭哀后居位日浅而遭霍氏之辜,故选嘉女以配皇太子。初入太子家,上令中常侍黄门亲近者侍送,还白太子欢说状,元帝喜谓左右:酌酒贺我。左右皆称万岁。久之,有一男,失之。及成帝即位,立许妃为皇后,复生一女,失之。初后父嘉自元帝时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已八九年矣。及成帝立,复以元舅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与嘉并。杜钦以为故事后父重于帝舅,乃说凤曰:车骑将军至贵,将军宜尊重之敬之,无失其意。盖轻细微眇之渐,必生乖忤之患,不可不慎。卫将军之日盛于盖侯,近世之事,语尚在于长老之耳,唯将军察焉。久之,上欲专委任凤,乃策嘉曰:将军家重身尊,不宜以吏职自累。赐黄金二百斤,以特进侯就朝位。后岁馀薨,谥曰恭侯。
《恩泽侯表》:初元元年,共侯嘉以广汉弟子中常侍绍侯。二十二年薨。河平二年,严侯况嗣。鸿嘉二年,质侯旦嗣。二十九年薨。建国四年,侯敬嗣。王莽败绝。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四卷目录

 外戚部列传二
  汉二
  霍光       霍山
  霍云       王禁
  王凤       王崇
  王音       王谭
  王商       王逢时
  王根       王立
  王仁

宫闱典第一百四卷

外戚部列传二

汉二

霍光

《汉书本传》:光字子孟,票骑将军去病弟也。父中孺,河东平阳人也,以县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侍者卫少儿私通而生去病。中孺吏毕归家,娶妇生光,因绝不相闻。久之,少儿女弟子夫得幸于武帝,立为皇后,去病以皇后姊子贵幸。既壮大,乃自知父为霍中孺,未及求问。会为票骑将军击匈奴,道出河东,河东太守郊迎,负弩矢先驱,至平阳传舍,遣吏迎霍中孺。中孺趋入拜谒,将军迎拜,因跪曰:去病不早自知为大人遗体也。中孺扶服叩头,曰:老臣得托命将军,此天力也。去病大为中孺买田宅奴婢而去。还,复过焉,乃将光西至长安,时年十馀岁,任光为郎,稍迁诸曹侍中。去病死后,光为奉车都尉光禄大夫,出则奉车,入侍左右,出入禁闼二十馀年,小心谨慎,未尝有过,甚见亲信。征和二年,卫太子为江充所败,而燕王旦、广陵王胥皆多过失。是时上年老,宠姬钩弋赵倢伃有男,上心欲以为嗣,命大臣辅之。察群臣唯光任大重,可属社稷。上乃使黄门画者画周公负成王朝诸侯以赐光。后元二年春,上游五柞宫,病笃,光涕泣问曰:如有不讳,谁当嗣者。上曰:君未谕前画意邪。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光顿首让曰:臣不如金日磾。日磾亦曰:臣外国人,不如光。上以光为大司马大将军,日磾为车骑将军,及太仆上官桀为左将军,搜粟都尉桑弘羊为御史大夫,皆拜卧内床下,受遗诏辅少主。明日,武帝崩,太子袭尊号,是为孝昭皇帝。帝年八岁,政事壹决于光。先是,后元年,侍中仆射莽何罗与弟重合侯通谋为逆,时光与金日磾、上官桀等共诛之,功未录。武帝病,封玺书曰:帝崩发书以从事。遗诏封金日磾为秺侯,上官桀为安阳侯,光为博陆侯,皆以前捕反者功封。时卫尉王莽子男忽侍中,扬语曰:帝崩,忽常在左右,安得遗诏封三子事。群儿自相贵耳。光闻之,切让王莽,莽酖杀忽。光为人沈静详审,长财七尺三寸,白晰,疏眉目,美须髯。每出入下殿门,止进有常处,郎仆射窃识视之,不失尺寸,其资性端正如此。初辅幼主,政自己出,天下想闻其风采。殿中尝有怪,一夜群臣相惊,光召尚符玺郎,郎不肯授光。光欲夺之,郎按剑曰:臣头可得,玺不可得也。光甚谊之。明日,诏增此郎秩二等。众庶莫不多光。光与左将军桀结婚相亲,光长女为桀子安妻。有女年与帝相配,桀因帝姊鄂邑盖主内安女后宫为倢伃,数月立为皇后。父安为票骑将军,封桑乐侯。光时休沐出,桀辄入代光决事。桀父子既尊盛,而德长公主。公主内行不修,近幸河间丁外人。桀、安欲为外人求封,幸依国家故事以列侯尚公主者,光不许。又为外人求光禄大夫,欲令得召见,又不许。长主大以是怨光。而桀、安数为外人求官爵弗能得,亦惭。自先帝时,桀已为九卿,位在光右。及父子并为将军,有椒房中宫之重,皇后亲安女,光乃其外祖,而顾专制朝事,繇是与光争权。燕王旦自以昭帝兄,常怀怨望。及御史大夫桑弘羊建造酒榷盐铁,为国兴利,伐其功,欲为子弟得官,亦怨恨光。于是盖主、上官桀、安及弘羊皆与燕王旦通谋,诈令人为燕王上书,言光出都肄郎羽林,道上称䟆,太官先置。又引苏武前使匈奴,拘留二十年不降,还乃为典属国,而大将军长史敞亡功为搜粟都尉。又擅调益莫府校尉。光专权自恣,疑有非常。臣且愿归符玺,入宿卫,察奸臣变。候司光出沐日奏之。桀欲从中下其事,桑弘羊当与诸大臣共执退光。书奏,帝不肯下。明旦,光闻之,止画室中不入。上问大将军安在。左将军桀对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有诏召大将军。光入,免冠顿首谢,上曰:将军冠。朕知是书诈也,将军亡罪。光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将军之广明,都郎属耳。调校尉以来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之。且将军为非,不须校尉。是时帝年十四,尚书左右皆惊,而上书者果亡,捕之甚急。桀等惧,白上小事不足遂,上不听。后桀党与有谮光者,上辄怒曰:大将军忠臣,先帝所属以辅朕身,敢有毁者坐之。自是桀等不敢复言,乃谋令长公主置酒请光,伏兵格杀之,因废帝,迎立燕王为天子。事发觉,光尽诛桀、安、弘羊、外人宗族。燕王、盖主皆自杀。光威震海内。昭帝既冠,遂委任光,讫十三年,百姓充实,四夷宾服。元平元年,昭帝崩,亡嗣。武帝六男独有广陵王胥在,群臣议所立,咸持广陵王。王本以行失道,先帝所不用。光内不自安。郎有上书言周太王废太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武王,唯在所宜,虽废长立少可也。广陵王不可以承宗庙。言合光意。光以其书视丞相敞等,擢郎为九江太守,即日承皇太后诏,遣行大鸿胪事少府乐成、宗正德、光禄大夫吉、中郎将利汉迎昌邑王贺。贺者,武帝孙,昌邑哀王子也。既至,即位,行淫乱。光忧懑,独以问所亲故吏大司农田延年。延年曰:将军为国柱石,审此人不可,何不建白太后,更选贤而立之。光曰:今欲如是,于古尝有此不。延年曰:伊尹相殷,废太甲以安宗庙,后世称其忠。将军若能行此,亦汉之伊尹也。光乃引延年给事中,阴与车骑将军张安世图计,遂召丞相、御史、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会议未央宫。光曰:昌邑王行昏乱,恐危社稷,如何。群臣皆惊鄂失色,莫敢发言,但唯唯而已。田延年前,离席按剑,曰:先帝属将军以幼孤,寄将军以天下,以将军忠贤能安刘氏也。今群下鼎沸,社稷将倾,且汉之传谥常为孝者,以长有天下,令宗庙血食也。如令汉家绝祀,将军虽死,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乎。今日之议,不得旋踵。群臣后应者,臣请剑斩之。光谢曰:九卿责光是也。天下匈匈不安,光当受难。于是议者皆叩头,曰:万姓之命在于将军,唯大将军令。光即与群臣俱见白太后,具陈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庙状。皇太后乃车驾幸未央承明殿,诏诸禁门毋内昌邑群臣。王入朝太后还,乘辇欲归温室,中黄门宦者各持门扇,王入,门闭,昌邑群臣不得入。王曰:何为。大将军跪曰:有皇太后诏,毋内昌邑群臣。王曰:徐之,何乃惊人如是。光使尽驱出昌邑群臣,置金马门外。车骑将军安世将羽林骑收缚二百馀人,皆送廷尉诏狱。令故昭帝侍中中臣侍守王。光敕左右:谨宿卫,卒有物故自裁,令我负天下,有杀主名。王尚未自知当废,谓左右:我故群臣从官安得罪,而大将军尽系之乎。顷之,有太后诏召王。王闻召,意恐,乃曰:我安得罪而召我哉。太后被珠襦,盛服坐武帐中,侍御数百人皆持兵,期门武士陛戟,陈列殿下。群臣以次上殿,召昌邑王伏前听诏。光与群臣连名奏王,尚书令读奏曰:丞相臣敞、大司马大将军臣光、车骑将军臣安世、度辽将军臣明友、前将军臣增、后将军臣充国、御史大夫臣谊、宜春侯臣谭、当涂侯臣圣、随桃侯臣昌乐、杜侯臣屠耆堂、太仆臣延年、太常臣昌、大司农臣延年、宗正臣德、少府臣乐成、廷尉臣光、执金吾臣延寿、大鸿胪臣贤、左冯翊臣广明、右扶风臣德、长信少府臣嘉、典属国臣武、京辅都尉臣广汉、司隶校尉臣辟兵、诸吏文学光禄大夫臣迁、臣畸、臣吉、臣赐、臣管、臣胜、臣梁、臣长幸、臣夏侯胜、大中大夫臣德、臣邛昧死言皇太后陛下:臣敞等顿首死罪。天子所以永保宗庙总壹海内者,以慈孝礼谊赏罚为本。孝昭皇帝早弃天下,亡嗣,臣敞等议,礼曰为人后者为之子也,昌邑王宜嗣后,遣宗正、大鸿胪、光禄大夫奉节使徵昌邑王典丧。服斩缞,亡悲哀之心,废礼谊,居道上不素食,使从官略女子载衣车,内所居传舍。始至谒见,立为皇太子,常私买鸡豚以食。受皇帝信玺、行玺大行前,就次发玺不封。从官更持节,引内昌邑从官驺宰官奴二百馀人,常与居禁闼内敖戏。自之符玺取节十六,朝暮临,令从官更持节从。为书曰皇帝问侍中君卿:使中御府令高昌奉黄金千斤,赐君卿取十妻。大行在前殿,发乐府乐器,引内昌邑乐人,击鼓歌吹作俳倡。会下还,上前殿,击钟磬,召内泰壹宗庙乐人辇道牟首,鼓吹歌舞,悉奏众乐。发长安厨三太牢具祠阁室中,祀巳,与从官饮啖。驾法驾,皮轩鸾旗,驱驰北宫、桂宫,弄彘斗虎。召皇太后御小马车,使官奴骑乘,游戏掖庭中。与孝昭皇帝宫人蒙等淫乱,诏掖庭令敢泄言要斩。太后曰:止。为人臣子当悖乱如是耶。王离席伏。尚书令复读曰:取诸侯王列侯二千石绶及墨绶黄绶以并佩昌邑郎官者免奴。变易节上黄旄以赤。发御府金钱刀剑玉器采缯,赏赐所与游戏者。与从官官奴夜饮,湛沔于酒。诏太官上乘舆食如故。食监奏未释服未可御故食,复诏太官趣具,无关食监。太官不敢具,即使从官出买鸡豚,诏殿门内,以为常。独夜设九宾温室,延见姊夫昌邑关内侯。祖宗庙祠未举,为玺书使使者持节,以三太牢祠昌邑哀王园庙,称嗣子皇帝。受玺以来二十七日,使者旁午,持节诏诸官署徵发,凡千一百二十七事。文学光禄大夫夏侯胜等及侍中傅嘉数进谏以过失,使人簿责胜,缚嘉系狱。荒淫迷惑,失帝王礼谊,乱汉制度。臣敞等数进谏,不变更,日以益甚,恐危社稷,天下不安。臣敞等谨与博士臣霸、臣隽舍、臣德、臣虞舍、臣射、臣仓议,皆曰:高皇帝建功业为汉太祖,孝文皇帝慈仁节俭为太宗,今陛下嗣孝昭皇帝后,行淫辟不轨。诗云:藉曰未知,亦既抱子。五辟之属,莫大不孝。周襄王不能事母,春秋曰天王出居于郑,繇不孝出之,绝之于天下也。宗庙重于君,陛下未见命高庙,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庙,子万姓,当废。臣请有司御史大夫臣谊、宗正臣德、太常臣昌与太祝以一太牢具,告祠高庙。臣敞等昧死以闻。皇太后诏曰:可。光令王起拜受诏,王曰:闻天子有争臣七人,虽亡道不失天下。光曰:皇太后诏废,安得天子。乃即持其手,解脱其玺组,奉上太后,扶王下殿,出金马门,群臣随送。王西面拜,曰:愚戆不任汉事。起就乘舆副车。大将军光送至昌邑邸,光谢曰:王行自绝于天,臣等驽怯,不能杀身报德。臣宁负王,不敢负社稷。愿王自爱,臣长不复见左右。光涕泣而去。群臣奏言:古者废放之人屏于远方,不及以政,请徙王贺汉中房陵县。太后诏归贺昌邑,赐汤沐邑二千户。昌邑群臣坐亡辅导之谊,陷王于恶,光悉诛杀二百馀人。出死,号呼市中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光坐庭中,会丞相以下议定所立。广陵王已前不用,及燕刺王反诛,其子不在议中。近亲惟有卫太子孙号皇曾孙在民间,咸称述焉。光遂复与丞相敞等上奏曰:礼曰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太宗亡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己,武帝时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躬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庙,子万姓。臣昧死以闻。皇太后诏曰:可。光遣宗正刘德至曾孙家尚冠里,洗沐赐御衣,太仆以軨猎车迎曾孙就齐宗正府,入未央宫见皇太后,封为阳武侯。已而光奉上皇帝玺绶,谒于高庙,是为孝宣皇帝。明年,下诏曰:夫褒有德,赏元功,古今通谊也。大司马大将军光宿卫忠正,宣德明恩,守节秉谊,以安宗庙。其以河北、东武阳益封光万七千户。与故所食凡二万户。赏赐前后黄金七千斤,钱六千万,杂缯三万疋,奴婢百七十人,马二千匹,甲第一区。自昭帝时,光子禹及兄孙云皆中郎将,云弟山奉车都尉侍中,领胡越兵。光两女婿为东西宫卫尉,昆弟诸婿外孙皆奉朝请,为诸曹大夫,骑都尉,给事中。党亲连体,根据于朝廷。光自后元秉持万几,及上即位,乃归政。上谦让不受,诸事皆先关白光,然后奏御天子。光每朝见,上虚己敛容,礼下之已甚。光秉政前后二十年,地节二年春病笃,车驾自临问光病,上为之涕泣。光上书谢恩曰:愿分国邑三千户,以封兄孙奉车都尉山为列侯,奉兄骠骑将军去病祀。事下丞相御史,即日拜光子禹为右将军。光薨,上及皇太后亲临光丧。太中大夫任宣与侍御史五人持节护丧事。中二千石治莫府冢上。赐金钱、缯絮,绣被百领。衣五十箧,璧珠玑玉衣,梓宫、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枞木外臧椁十五具。东园温明,皆如乘舆制度。载光尸柩以辒辌车,黄屋左纛,发材宫轻车北军五校士军陈至茂陵,以送其葬。谥曰宣成侯。发三河卒穿复士,起冢祠堂,置园邑三百家,长丞奉守如旧法。既葬,封山为乐平侯,以奉车都尉领尚书事。天子思光功德,下诏曰:故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宿卫孝武皇帝三十有馀年,辅孝昭皇帝十有馀年,遭大难,躬秉谊,率三公九卿大夫定万世策以安社稷,天下蒸庶咸以康宁。功德茂盛,朕甚嘉之。复其后世,畴其爵邑,世世无有所与,功如萧相国。明年夏,封太子外祖父许广汉为平恩侯。复下诏曰:宣成侯光宿卫忠正,勤劳国家。善善及后世,其封光兄孙中郎将云为冠阳侯。禹既嗣为博陆侯,太夫人显改光时所自造茔制而侈大之。起三出关,筑神道,北临昭灵,南出承恩,盛饰祠室,辇阁通属永巷,而幽良人婢妾守之。广治第室,作乘舆辇,加画绣絪冯,黄金涂,韦絮荐轮,侍婢以五采丝挽显,游戏第中。初,光爱幸监奴冯子都,常与计事,及显寡居,与子都乱。而禹、山亦并缮治第宅,走马驰逐平乐馆。云当朝请,数称病私出,多从宾客,张围猎黄山苑中,使苍头奴上朝谒,莫敢谴者。而显及诸女,昼夜出入长信宫殿中,亡期度。宣帝自在民间闻知霍氏尊盛日久,内不能善。光薨,上始躬亲朝政,御史大夫魏相给事中。显谓禹、云、山:女曹不务奉大将军馀业,今大夫给事中,他人壹间,女能复自救邪。后两家奴争道,霍氏奴入御史府,欲大夫门,御史为叩头谢,乃去。人以谓霍氏,显等始知忧。会魏大夫为丞相,数燕见言事。平恩侯与侍中金安上等径出入省中。时霍山自若领尚书,上令吏民得奏封事,不关尚书,群臣进见独往来,于是霍氏甚恶之。宣帝始立,立微时许妃为皇后。显爱小女成君,欲贵之,私使乳医淳于衍行毒药杀许后,因劝光内成君,代立为后。语在外戚传。始许后暴崩,吏捕诸医,劾衍侍疾亡状不道,下狱。吏簿问急,显恐事败,即具以实语光。光大惊,欲自发举,不忍,犹与。会奏上,因署衍勿论。光薨后,语稍泄。于是上始闻之而未察,乃徙光女婿度辽将军未央卫尉平宁侯范明友为光禄勋,次婿诸吏中郎将羽林监任胜出为安定太守。数月,复出光姊婿给事中光禄大夫张朔为蜀郡太守,群孙婿中郎将王汉为武威太守。顷之,复徙光长女婿长乐卫尉邓广汉为少府。更以禹为大司马,冠小冠,亡印绶,罢其右将军屯兵官属,特使禹官名与光俱大司马者。又收范明友度辽将军印绶,但为光禄勋。及光中女婿赵平为散骑骑都尉光禄大夫将屯兵,又收平骑都尉印绶。诸领胡越骑、羽林及两宫卫将屯兵,悉易以所亲信许、史子弟代之。禹为大司马,称病。禹故长史任宣侯问,禹曰:我何病。县官非我家将军不得至是,今将军坟墓未乾,尽外我家,反任许、史,夺我印绶,令人不省死。宣见禹恨望深,乃谓曰:大将军时何可复行。持国权柄,杀生在手中。廷尉李种、王平、左冯翊贾胜胡及车丞相女婿少府徐仁皆坐逆将军意下狱死。使乐成小家子得幸将军,至九卿封侯。百官以下但事冯子都、王子方等,视丞相亡如也。各自有时,今许、史自天子骨肉,贵正宜耳。大司马欲用是怨恨,愚以为不可。禹默然。数日,起视事。显及禹、山、云自见日侵削,数相对啼泣,自怨。山曰:今丞相用事,县官信之,尽变易大将军时法令,以公田赋与贫民,发扬大将军过失。又诸儒生多窭人子,远客饥寒,喜妄说狂言,不避忌讳,大将军常雠之,今陛下好与诸儒生语,人人自使书封事,多言我家者。尝有上书言大将军时主弱臣强,专制擅权,今其子孙用事,昆弟益骄恣,恐危宗庙,灾异数见,尽为是也。其言绝痛,山屏不奏其书。后上书者益黠,尽奏封事,辄使中书令出取之,不关尚书,益不信人。显曰:丞相数言我家,独亡罪乎。山曰:丞相廉正,安得罪。我家昆弟诸婿多不谨。又闻民间欢言霍氏毒杀许皇后,宁有是耶。显恐急,即具以实告山、云、禹。山、云、禹惊曰:如是,何不早告禹等。县官离散斥逐诸婿,用是故也。此大事,诛罚不小,奈何。于是始有邪谋矣。初,赵平客石夏善为天官,语平曰:荧惑守御星,御星,太仆奉车都尉也,不黜则死。平内忧山等。云舅李竟所善张赦见云家卒卒,谓竟曰:今丞相平恩侯用事,可令太夫人言太后,先诛此两人。移徙陛下,在太后耳。长安男子张章告之,事下廷尉。执金吾捕张赦、石夏等,后有诏止勿捕。山等愈恐,相谓曰:此县官重太后,故不竟也。然恶端已见,又有弑许后事,陛下虽宽仁,恐左右不听,久之犹发,发即族矣,不如先也。遂令诸女各归报其夫,皆曰:安所相避。会李竟坐与诸侯王交通,辞语及霍氏,有诏云、山不宜宿卫,免就第。光诸女遇太后无礼,冯子都数犯法,上并以为让,山、禹等甚恐。显梦第中井水溢流庭下,灶居树上,又梦大将军谓显曰:知捕儿不。亟下捕之。第中鼠暴多,与人相触,以尾画地。鸮数鸣殿前树上。第门自坏。云尚冠里宅中门亦坏。巷端人共见有人居云屋上,彻瓦投地,就视,亡有,大怪之。禹梦车骑声正欢来捕禹,举家忧愁。山曰:丞相擅减宗庙羔、菟、蛙,可以此罪也。谋令太后为博平君置酒,召丞相、平恩侯以下,使范明友、邓广汉承太后制引斩之,因废天子而立禹。约定未发,云拜为元菟太守,太中大夫任宣为代郡太守。山又坐写秘书,显为上书献城西第,入马千匹,以赎山罪。书报闻。会事发觉,云、山、明友自杀,显、禹、广汉等捕得。禹要斩,显及诸女昆弟皆弃市。唯独霍后废处昭台宫。与霍氏相连坐诛灭者数千家。上乃下诏曰:乃者东织室令史张赦使魏郡豪李竟报冠阳侯云谋为大逆,朕以大将军故,抑而不扬,冀其自新。今大司马博陆侯禹与母宣成侯夫人显及从昆弟子冠阳侯云、乐平侯山诸姊妹婿谋为大逆,欲诖误百姓。赖宗庙神灵,先发得,咸伏其辜,朕甚悼之。诸为霍氏所诖误,事在丙申前,未发觉在吏者,皆赦除之。男子张章先发觉,以语期门董忠,忠告左曹杨恽,恽告侍中金安上。恽召见对状,后章上书以闻。侍中史高与金安上建发其事,言无入霍氏禁闼,卒不得遂其谋,皆雠有功。封章为博成侯,忠高昌侯,恽平通侯,安上都成侯,高乐陵侯。初,霍氏奢侈,茂陵徐生曰:霍氏必亡。夫奢则不逊,不逊必侮上。侮上者,逆道也。在人之右,众必害之。霍氏秉权日久,害之者多矣。天下害之,而又行以逆道,不亡何待。乃上疏言霍氏泰盛,陛下即爱厚之,宜以时抑制,无使至亡。书三上,辄报闻。其后霍氏诛灭,而告霍氏者皆封。人为徐生上书曰:臣闻客有过主人者,见其灶直突,傍有积薪,客谓主人,更为曲突,远徙其薪,不者且有火患。主人嘿然不应。俄而家果失火,邻里共救之,幸而得息。于是杀牛置酒,谢其邻人,灼烂者在于上行,馀各以功次坐,而不录言曲突者。人谓主人曰:乡使听客之言,不费牛酒,终亡火患。今论功而请宾,曲突徙薪亡恩泽,燋头烂额为上客邪。主人乃寤而请之。今茂陵徐福数上书言霍氏且有变,宜防绝之。乡使福说得行,则国亡裂土出爵之费,臣亡逆乱诛灭之败。往事既已,而福独不蒙其功,唯陛下察之,贵徙薪曲突之策,使居焦发灼烂之右。上乃赐福帛十匹,后以为郎。宣帝始立,谒见高庙,大将军光从骖乘,上内严惮之,若有芒刺在背。后车骑将军张安世代光骖乘,天子从容肆体,甚安近焉。及光身死而宗族竟诛,故俗传之曰:威震主者不畜,霍氏之祸萌于骖乘。至成帝时,为光置守冢百家,吏卒奉祠焉。元始二年,封光从父昆弟曾孙阳为博陆侯,千户。

霍山

《史记·建元以来侯者年表》:乐成侯霍山,山者,大将军光兄子也。光未死时,上书曰:臣兄骠骑将军去病,从军有功,病死,赐谥景桓侯,绝无后。臣光愿以所封东武阳邑三千五百户分与山。天子许之。拜山为侯。后坐谋反,族灭,国除。

霍云

《史记·建元以来侯者年表》:冠军侯霍云,以大将军兄骠骑将军适孙为侯。地节三年,天子下诏书曰:骠骑将军去病,击匈奴有功,封为冠军侯。薨卒,子侯代立。病死,无后。春秋之义,善善及子孙。其以邑三千户封云,为冠军侯。后坐谋反,族灭,国除。

王禁

《汉书·元后传》:孝元皇后,王莽之姑也。莽自谓黄帝之后,其自本曰:黄帝姓姚氏,八世生虞舜。舜起妫汭,以妫为姓。至周武王封舜后妫满于陈,是为胡公,十三世生完。完字敬仲,奔齐,齐桓公以为卿,姓田氏。十一世,田和有齐国,三世称王,至王建为秦所灭。项羽起,封建孙安为济北王。至汉兴,安失国,齐人谓之王家,因以为氏。文、景间,安孙遂字伯纪,处东平陵,生贺,字翁孺。为武帝绣衣御史,逐捕魏郡群盗坚卢等党与,及吏畏懦逗遛当坐者,翁孺皆纵不诛。它部御史暴胜之等奏杀二千石,诛千石以下,及通行饮食坐连及者,大部至斩万馀人,语见酷吏传。翁孺以奉使不称免,叹曰:吾闻活千人有封子孙,吾所活者万馀人,后世其兴乎。翁孺既免,而与东平陵终氏为怨,乃徙魏郡元城委粟里,为三老,魏郡人德之。元城建公曰:昔春秋沙麓崩,晋史卜之,曰:阴为阳雄,土火相乘,故有沙麓崩。后六百四十五年,宜有圣女兴。其齐田乎。今王翁孺徙,正直其地,日月当之。元城郭东有五鹿之虚,即沙鹿地也。后八十年,当有贵女兴天下云。王翁孺生禁,字稚君,少学法律长安,为廷尉史。本始三年,生女政君,即元后也。禁有大志,不修廉隅,好酒色,多娶傍妻,凡有四女八男:长女君侠,次即元后政君,次君力,次君弟;长男凤孝卿,次曼元卿,谭子元,崇少子,商子夏,立子叔,根稚卿,逢时季卿。唯凤、崇与元后政君同母。母,适妻,魏郡李氏女也。后以妒去,更嫁为河内苟宾妻。初,李亲任政君在身,梦月入其怀。及壮大,婉顺得妇人道。尝许嫁未行,所许者死。后东平王聘政君为姬,未入,王薨。禁独怪之,使卜数者相政君,当大贵,不可言。禁心以为然,乃教书,学鼓琴。五凤中,献政君,年十八矣,入掖庭为家人子。岁馀,会皇太子所爱幸司马良娣病,且死,宣帝令皇后择后宫家人子可以虞侍太子者,政君与在其中。皇后使侍中杜辅、掖庭令浊贤交送政君太子宫,见丙殿。得御幸,有身。甘露三年,生成帝于甲馆画堂,为世适皇孙。后三年,宣帝崩,太子即位,是为孝元帝。立太孙为太子,以母王妃为倢伃,封父禁为阳平侯。后三日,倢伃立为皇后,禁位特进,禁弟弘至长乐卫尉。永光三年,禁薨,谥曰顷侯。

王凤

《汉书·元后传》:禁薨,长子凤嗣侯,为卫尉侍中。皇后自有子后,希复进见。太子壮大,宽博恭慎,语在成纪。其后幸酒,乐燕乐,元帝不以为能。而傅昭仪有宠于上,生定陶共王。王多材艺,上甚爱之,坐则侧席,行则同辇,常有意欲废太子而立共王。时凤在位,与皇后、太子同心忧惧,赖侍中史丹拥右太子,语在丹传。上以皇后素谨慎,而太子先帝所常留意,故得不废。元帝崩,太子立,是为孝成帝。尊皇后为皇太后,以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益封五千户。王氏之兴自凤始。又封太后同母弟崇为安成侯,食邑万户。凤庶弟谭等皆赐爵关内侯,食邑。其夏,黄雾四塞终日。天子以问谏大夫杨兴、博士驷胜等,对皆以为阴盛侵阳之气也。高祖之约也,非功臣不侯,今太后诸弟皆以无功为侯,非高祖之约,外戚未曾有也,故天为见异。言事者多以为然。凤于是惧,上书辞谢曰:陛下即位,思慕谅闇,故诏臣凤典领尚书事,上无以明圣德,下无以益政治。今有茀星天地赤黄之异,咎在臣凤,当伏显戮,以谢天下。今谅闇已毕,大义皆举,宜躬亲万几,以承天心。因乞骸骨辞职。上报曰:朕承先帝圣绪,涉道未深,不明事情,是以阴阳错缪,日月无光,赤黄之气,充塞天下。咎在朕躬,今大将军乃引过自予,欲上尚书事,归大将军印绶,罢大司马官,是明朕之不德也。朕委将军以事,诚欲庶几有成,显先祖之功德。将军其专心固意,辅朕之不逮,毋有所疑。后五年,诸吏散骑安成侯崇薨,谥曰共侯。有遗腹子奉世嗣侯,太后甚哀之。明年,河平二年,上悉封舅谭为平阿侯,商成都侯,立红阳侯,根曲阳侯,逢时高平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谓之五侯。太后同产惟曼蚤卒,馀毕侯矣。太后母李亲,苟氏妻,生一男名参,寡居。顷侯禁在时,太后令禁还李亲。太后怜参,欲以田鼢为比而封之。上曰:封田氏,非正也。以参为侍中水衡都尉。王氏子弟皆卿人夫侍中诸曹,分据执官满朝廷。大将军凤用事,上遂谦让无所颛。左右常荐光禄大夫刘向少子歆通达有异材。上召见歆,诵读诗赋,甚说之,欲以为中常侍,召取衣冠。临当拜,左右皆曰:未晓大将军。上曰:此小事,何须关大将军。左右叩头争之。上于是语凤,凤以为不可,乃止。其见惮如此。上即位数年,无继嗣,体常不平。定陶共王来朝,太后与上承先帝意,遇共王甚厚,赏赐十倍于它王,不以往事为纤介。共王之来朝也,天子留,不遣归国。上谓共王:我未有子,人命不讳,一朝有它,且不复相见。尔长留侍我矣。其后天子疾益有瘳,共王因留国邸,旦夕侍上,上甚亲重。大将军凤心不便共王在京师,会日蚀,凤因言日蚀阴盛之象,为非常异。定陶王虽亲,于礼当奉藩在国。今留侍京师,诡正非常,故天见戒。宜遣王之国。上不得已于凤而许之。共王辞去,上与相对涕泣而决。京兆尹王章素刚直敢言,以为凤建遣共王之国非是,乃奏封事言日蚀之咎矣。天子召见章,延问以事,章对曰:天道聪明,佑善而灾恶,以瑞异为符效。今陛下以未有继嗣,引近定陶王,所以承宗庙,重社稷,上顺天心,下安百姓。此正议善事,当有祥瑞,何故致灾异。灾异之发,为大臣颛政者也。今闻大将军猥归日蚀之咎于定陶王,建遣之国,苟欲使天子孤立于上,颛擅朝事以便其私,非忠臣也。且日蚀,阴侵阳臣颛君之咎,今政事大小皆自凤出,天子曾不一举手,凤不内省责,反归咎善人,推远定陶王。且凤诬罔不忠,非一事也。前丞相乐昌侯商本以先帝外属,内行笃,有威重,位历将相,国家柱石臣也,其人守正,不肯诎节随凤委曲,卒用闺门之事为凤所罢,身以忧死,众庶悯之。又凤知其小妇弟张美人已尝适人,于礼不宜配御至尊,托以为宜子,内之后宫,苟以私其妻弟。闻张美人未尝任身就馆也。且羌俗尚杀首子以荡肠正世,况于天子而近已出之女也。此三者皆大事,陛下所自见,足以知其馀,及它所不见者。凤不可令久典事,宜退使就第,选忠贤以代之。自凤之白罢商后遣定陶王也,上不能平。及闻章言,天子感寤,纳之,谓章曰:微京兆尹直言,吾不闻社稷计。且唯贤知贤,君试为朕求可以自辅者。于是章奏封事,荐中山孝王舅琅邪太守冯野王先帝时历二卿,忠信质直,知谋有馀。野王以王舅出,以贤复入,明圣主乐进贤也。上自为太子时数闻野王先帝名卿,声誉出凤远甚,方倚欲以代凤。初,章每召见,上辄辟左右。时太后从弟长乐卫尉弘子侍中音独侧听,具知章言,以语凤。凤闻之,称病出就第,上疏乞骸骨,谢上曰:臣材驽愚戆,得以外属兄弟七人封为列侯,宗族蒙恩,赏赐无量。辅政出入七年,国家委任臣凤,所言辄听,荐士常用。无一功善,阴阳不调,灾异数见,咎在臣凤奉职无状,此臣一当退也。五经传记,师所诵说,咸以日蚀之咎在于大臣非其人,易曰折其右肱,此臣二当退也。河平已来,臣久病连年,数出在外,旷职素餐,此臣三当退也。陛下以皇太后故不忍诛废,臣犹自知当远流放,又重自念,兄弟宗族所蒙不测,当杀身靡骨死辇毂下,不当以无益之故有离寝门之心。诚岁馀以来,所苦加侵,日月益甚,不胜大愿,愿乞骸骨,归自治养,冀赖陛下神灵,未埋发齿,期月之间,幸得瘳愈,复望帷幄,不然,必寘沟壑。臣以非材见私,天下知臣受恩深也;以病得全骸骨归,天下知臣被恩见哀,重巍巍也。进退于国为厚,万无纤介之议。唯陛下哀怜。其辞旨甚哀,太后闻之为垂涕,不御食。上少而亲倚凤,弗忍废,乃报凤曰:朕秉事不明,政事多阙,故天变屡臻,咸在朕躬。将军乃深引过自予,欲乞骸骨而退,则朕将何向焉。书不云乎。公毋困我。务专精神,安心自持,期于亟瘳,称朕意焉。于是凤起视事。上使尚书劾奏章知野王前以王舅出补吏,而私荐之,欲令在朝阿附诸侯;又知张美人体御至尊,而妄称引羌俗杀子荡肠,非所宜言。遂下章吏。廷尉致其大逆罪,以为比上于羌,欲绝继嗣之端;背畔天子,私为定陶王。章死狱中,妻子徙合浦。自是公卿见凤,侧目而视,郡国守相刺史皆出其门。又以侍中太仆音为御史大夫,列于三公。而五侯群弟,争为奢侈,赂遗珍宝,四面而至;后庭姬妾,各数十人,僮奴以千百数,罗钟磬,舞郑女,作倡优,狗马驰逐;大治第室,起土山渐台,洞门高廊阁道,连属弥望。百姓歌之曰:五侯初起,曲阳最怒,坏决高都,连竟外杜,土山渐台西白虎。其奢侈如此。然皆通敏人事,好士养贤,倾财施予,以相高尚。凤辅政凡十一岁。阳朔三年秋,凤病,天子数自临问,亲执其手,涕泣曰:将军病,如有不可言,平阿侯谭次将军矣。凤顿首泣曰:谭等虽与臣至亲,行皆奢僭,无以率导百姓,不如御史大夫音谨饬,臣敢以死保之。及凤且死,上疏谢上,复固荐音自代,言谭等五人必不可用。天子然之。初,谭倨,不肯事凤,而音敬凤,卑恭如子,故荐之。凤薨,天子临吊赠宠,送以轻车介士,军陈自长安至渭陵,谥曰敬成侯。子襄嗣侯,为卫尉。御史大夫。

王崇

《汉书·恩泽侯表》:安成共侯崇,建始元年二月壬午,以皇太后母弟散骑光禄大夫关内侯,侯万户。二年薨。建始三年,靖侯奉世嗣。三十九年薨。建国二年,侯持弓嗣。王莽败绝。

王音 王谭

《汉书·元后传》:凤薨,音竟代凤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而平阿侯谭位特进,领城门兵。谷永说谭,令让不受城门职,由是与音不平,语在永传。音既以从舅越亲用事,小心亲职,岁馀,上下诏曰:车骑将军音宿卫忠正,勤劳国家,前为御史大夫,以外亲宜典兵马,入为将军,不获宰相之封,朕甚慊焉。其封音为安阳侯,食邑与五侯等,俱三千户。初,成都侯商尝病,欲避暑,从上借明光宫。后又穿长安城,引内沣水注第中大陂以行船,立羽盖,张周帷,辑濯越歌。上幸商第,见穿城引水,意恨,内御之,未言。后微行出,过曲阳侯第,又见园中土山渐台似类白虎殿。于是上怒,以让车骑将军音。商、根兄弟欲自黥劓谢太后。上闻之大怒,乃使尚书责问司隶校尉、京兆尹知成都侯商擅穿帝城,决引沣水,曲阳侯根骄奢僭上,赤墀青琐,红阳侯立父子臧匿奸猾亡命,宾客为群盗,司隶、京兆皆阿纵不举奏正法。二人顿首省户下。又赐车骑将军音策书曰:外家何甘乐祸败,而欲自黥劓,相戮辱于太后前,伤慈母之心,以危乱国。外家宗族彊,上一身寖弱日久,今将一施之。君其召诸侯,令待府舍。是日,诏尚书奏文帝时诛将军薄昭故事。车骑将军音籍槁请罪,商、立、根皆负斧质谢。上不忍诛,然后得已。久之,平阿侯谭薨,谥曰安侯,子仁嗣侯。王氏爵位日盛,唯音为修整,数谏正,有忠节,辅政八年,薨。吊赠如大将军,谥曰敬侯。
《恩泽侯表》:平阿安侯谭,河平二年六月乙亥,以皇太后弟关内侯,侯二千一百户。十一年薨。永始元年,刺侯仁嗣。十九年,为王莽所杀。元始四年,侯述嗣。建武二年,薨,绝。

王商

《汉书·元后传》:特进成都侯商代音为大司马卫将军,而红阳侯立位特进,领城门兵。商辅政四岁,病乞骸骨,天子悯之,更以为大将军,益封二千户,赐钱百万。商薨,吊赠如大将军故事,谥曰景成侯,子况嗣侯。按《恩泽侯表》:成都景成侯商,河平二年六月乙亥,以皇太后弟关内侯,侯二千户。以大司马,益封二千户。十六年薨。元延二年,侯况嗣。四年,绥和二年,坐山陵未成,置酒歌舞,免。建平元年,侯邑以况弟绍封。王莽篡位,为隆信公,与莽俱死。

王逢时

《汉书·元后传》:高平侯逢时无材能名称,是岁薨,谥曰戴侯,子买之嗣侯。
《恩泽侯表》:高平戴侯逢时,河平二年六月乙亥,以皇太后弟关内侯,侯三千户。十八年薨。元延四年,侯买嗣。王莽败绝。

王根

《汉书·元后传》:红阳侯立次当辅政,有罪过,上乃废立而用光禄勋曲阳侯根为大司马票骑将军,岁馀益封千七百户。绥和元年,上即位二十馀年无继嗣,而定陶共王已薨,子嗣立为王。王祖母定陶傅太后重赂遗票骑将军根,为王求汉嗣,根为言,上亦欲立之,遂徵定陶王为太子。时根辅政五岁矣,乞骸骨,上乃益封根五千户,赐安车驷马,黄金五百斤,罢就第。先是定陵侯淳于长以外属能谋议,为卫尉侍中,在辅政之次。是岁,新都侯莽告长伏罪与红阳侯立相连,长下狱死,立就国,语在长传。故曲阳侯根荐莽以自代,上亦以为莽有忠直节,遂擢莽从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为大司马。岁馀,成帝崩,哀帝即位。太后诏莽就第,避帝外家。哀帝初优莽,不听。莽上书固乞骸骨而退。上乃下诏曰:曲阳侯根前在位,建社稷策。侍中太仆安阳侯舜往时护太子家,导朕,忠诚专壹,有旧恩。新都侯莽忧劳国家,执义坚固,庶几与为治,太皇太后诏休就第,朕甚闵焉。其益封根二千户,舜五百户,莽三百五十户。以莽为特进,朝朔望。又还红阳侯立京师。哀帝少而闻知王氏骄盛,心不能善,以初立,故优之。后月馀,司隶校尉解光奏:曲阳侯根宗重身尊,三世据权,五将秉政,天下辐凑自效。根行贪邪,臧累钜万,纵横恣意,大治第宅,第中起土山,立两市,殿上赤墀,户青琐;游观射猎,使奴从者被甲持弓弩,陈为步兵;止宿离宫,水衡共张,发民治道,百姓苦其役。内怀奸邪,欲筦朝政,推亲近吏主簿张业以为尚书,蔽上壅下,内塞王路,外交藩臣,骄奢僭上,坏乱制度。案根骨肉至亲,社稷大臣,先帝弃天下,根不悲哀思慕,山陵未成,公聘取故掖庭女乐五官殷严、王飞君等,置酒歌舞,捐忘先帝厚恩,背臣子义。及根兄子成都侯况幸得以外亲继父为列侯侍中,不思报厚恩,亦聘取故掖庭贵人以为妻,皆无人臣礼,大不敬不道。于是天子曰:先帝遇根、况父子,至厚也,今乃背忘恩义。以根尝建社稷之策,遣就国。免况为庶人,归故郡。根及况父商所荐举为官者,皆罢。后二岁,傅太后、帝母丁姬皆称尊号。有司奏新都侯莽前为大司马,贬抑尊号之议,亏损孝道,及平阿侯仁臧匿赵昭仪亲属,皆就国。天下多冤王氏。谏大夫杨宣上封事言:孝成皇帝深惟宗庙之重,称述陛下至德以承天序,圣策深远,恩德至厚。惟念先帝之意,岂不欲以陛下自代,奉承东宫哉。太皇太后春秋七十,数更忧伤,敕令亲属引领以避丁、傅。行道之人为之陨涕,况于陛下,时登高远望,独不惭于延陵乎。哀帝深感其言,复封商中子邑为成都侯。元寿元年,日蚀。贤良对策多讼新都侯莽者,上于是徵莽及平阿侯仁还京师侍太后。曲阳侯根薨,国除。
《恩泽侯表》:曲阳炀侯根,河平二年六月乙亥,以皇太后弟关内侯,侯三千七百户。再以大司马,益封七千七百户。哀帝又益二千户。凡万二千四百户。二十一年薨,建平元年侯涉嗣。王莽篡位,为直道公,为莽所杀。

王立 王仁

《汉书·元后传》:哀帝崩,无子,太皇太后以莽为大司马,与共徵立中山王奉哀帝后,是为平帝。帝九岁,常年被疾,太后临朝,委政于莽,莽颛威福。红阳侯立莽诸父,平阿侯仁素刚直,莽内惮之,令大臣以罪过奏遣立、仁就国。莽日诳耀太后,言辅政致太平,群臣奏请尊莽为安汉公。后遂遣使者迫守立、仁令自杀,赐立谥曰荒侯,子柱嗣,仁谥曰刺侯,子术嗣。是岁,元始三年也。
《恩泽侯表》:红阳荒侯立,河平二年六月乙亥封,以皇太后弟,关内侯,侯二千一百户。三十年薨。元始四年,侯柱嗣。王莽败绝。曾孙武桓侯泓,建武元年,以父丹为将军战死,往与上有旧侯。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五卷目录

 外戚部列传三
  汉三
  王莽       班伯
  班斿       班嗣
  班稚       赵临
  赵钦       傅晏
  傅喜       傅商
  丁明       丁满
  冯野王      冯逡
  冯立       冯参
  卫宝

宫闱典第一百五卷

外戚部列传三

汉三

王莽

《汉书本传》:莽字巨君,孝元皇后之弟子也。元后父及兄弟皆以元、成世封侯,居位辅政,家凡九侯、五大司马,语在元后传。唯莽父曼蚤死,不侯。莽群兄弟皆将军五侯子,乘时侈靡,以舆马声色佚游相高,莽独孤贫,因折节为恭俭。受礼经,师事沛郡陈参,勤身博学,被服如儒生。事母及寡嫂,养孤兄子,行甚敕备。又外交英俊,内事诸父,曲有礼意。阳朔中,世父大将军凤病,莽侍疾,亲尝药,乱首垢面,不解衣带连月。凤且死,以托太后及帝,拜为黄门郎,迁射声校尉。久之,叔父成都侯商上书,愿分户邑以封莽,及长乐少府戴崇、侍中金涉、胡骑校尉箕闳、上谷都尉阳并、中郎陈汤,皆当世名士,咸为莽言,上由是贤莽。永始元年,封莽为新都侯,国南阳新野之都乡,千五百户。迁骑都尉光禄大夫侍中,宿卫谨敕,爵位益尊,节操愈谦。散舆马衣裘,振施宾客,家无所馀。收赡名士,交结将相卿大夫甚众。故在位更推荐之,游者为之谈说,虚誉隆洽,倾其诸父矣。敢为激发之行,处之不惭恧。莽兄永为诸曹,蚤死,有子光,莽使学博士门下。莽休沐出,振车骑,奉羊酒,劳遗其师,恩施下竟同学。诸生纵观,长老叹息。光年小于莽子宇,莽使同日内妇,宾客满堂。须臾,一人言太夫人苦某痛,当饮某药,比客罢者数起焉。尝私买侍婢,昆弟或颇闻知,莽因曰:后将军朱子元无子,莽闻此儿种宜子,为买之。即日以婢奉子元。其匿情求名如此。是时,太后姊子淳于长以材能为九卿,先进在莽右。莽阴求其罪过,因大司马曲阳侯根白之,长伏诛,莽以获忠直,语在长传。根因乞骸骨,荐莽自代,上遂擢为大司马。是岁,绥和元年也,年三十八矣。莽既拔出同列,继四父而辅政,欲令名誉过前人,遂克己不倦,聘诸贤良以为掾史,赏赐邑钱悉以享士,愈为俭约。母病,公卿列侯遣夫人问疾,莽妻迎之,衣不曳地,布蔽膝。见之者以为僮使,问知其夫人,皆惊。辅政岁馀,成帝崩,哀帝即位,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太后诏莽就第,避帝外家。莽上疏乞骸骨,哀帝遣尚书令诏莽曰:先帝委政于君而弃群臣,朕得奉宗庙,诚嘉与君同心合意。今君移病求退,以著朕之不能奉顺先帝之意,朕甚悲伤焉。已诏尚书待君奏事。又遣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左将军师丹、卫尉傅喜白太后曰:皇帝闻太后诏,甚悲。大司马即不起,皇帝即不敢听政。太后复令莽视事。时哀帝祖母定陶傅太后、母丁姬在,高昌侯董宏上书言:春秋之义,母以子贵,丁姬宜上尊号。莽与师丹共劾宏误朝不道,语在丹传。后日,未央宫置酒,内者令为傅太后张幄,坐于太皇太后坐旁。莽案行,责内者令曰:定陶太后藩妾,何以得与至尊并。彻去,更设坐。傅太后闻之,大怒,不肯会,重怨恚莽。莽复乞骸骨,哀帝赐莽黄金五百斤,安车驷马,罢就第。公卿大夫多称之者,上乃加恩宠,置使家,中黄门十日一赐餐。下诏曰:新都侯莽忧劳国家,执义坚固,朕庶几与为治。太皇太后诏莽就第,朕甚闵焉。其以黄邮聚户三百五十益封莽,位特进,给事中,朝朔望见礼如三公,车驾乘绿车从。后二岁,傅太后、丁姬皆称尊号,丞相朱博奏:莽前不广尊尊之义,抑贬尊号,亏损孝道,当伏显戮,幸蒙赦令,不宜有爵士,请免为庶人。上曰:以莽与太皇太后有属,勿免,遣就国。莽杜门自守,其中子获杀奴,莽切责获,令自杀。在国三岁,吏民上书冤讼莽者以百数。元寿元年,日食,贤良周护、宋崇等对策深讼莽功德,上于是徵莽。始莽就国,南阳太守以莽贵重,选门下掾宛孔休守新都相。休谒见莽,莽尽礼自纳,休亦闻其名,与相答。后莽疾,休候之,莽缘恩意,进其玉具宝剑,欲以为好。休不肯受,莽因曰:诚见君面有瘢,美玉可以灭瘢,欲献其瑑耳。即解其瑑,休复辞让。莽曰:君嫌其贾邪。遂椎碎之,自裹以进休,休乃受。及莽徵去,欲见休,休称疾不见。莽还京师岁馀,哀帝崩,无子,而傅太后、丁太后皆先薨,太皇太后即日驾之未央宫收取玺绶,遣使者驰召莽。诏尚书,诸发兵符节,百官奏事,中黄门、期门兵皆属莽。莽白:大司马高安侯董贤年少,不合众心,收印绶。贤即日自杀。太后诏公卿举可大司马者,大司徒孔光,大司空彭宣举莽,前将军何武、后将军公孙禄互相举。太后拜莽为大司马,与议立嗣。安阳侯王舜莽之从弟,其人脩饬,太后所信爱也,莽白以舜为车骑将军,使迎中山王奉成帝后,是为孝平皇帝。帝九岁,太后临朝称制,委政于莽。莽白赵氏前害皇子,傅氏骄僭,遂废孝成赵皇后、孝哀傅皇后,皆令自杀,语在外戚传。莽以大司徒孔光名儒,相三主,太后所敬,天下信之,于是盛尊事光,引光女婿甄邯为侍中奉车都尉。诸哀帝外戚及大臣居位素所不说者,莽皆傅致其罪,为请奏,令邯持与光。光素畏慎,不敢不上之,莽白太后,辄可其奏。于是前将军何武、后将军公孙禄坐互相举免,丁、傅及董贤亲属皆免官爵,徙远方。红阳侯立太后亲弟,虽不居位,莽以诸父内敬惮之,畏立从容言太后,令己不得肆意,乃复令光奏立旧恶:前知定陵侯淳于长犯大逆罪,多受其赂,为言误朝;后白以官婢杨寄私子为皇子,众言曰吕氏、少帝复出,纷纷为天下所疑,难以示来世,成襁褓之功。请遣立就国。太后不听。莽曰:今汉家衰,比世无嗣,太后独代幼主统政,诚可畏惧,力用公正先天下,尚恐不从,今以私恩逆大臣议如此,群下倾邪,乱从此起。宜可且遣就国,安后复徵召之。太后不得已,遣立就国。莽之所以胁持上下,皆此类也。于是附顺者拔擢,忤恨者诛灭。王舜、王邑为腹心,甄丰、甄邯主击断,平晏领机事,刘歆典文章,孙建为爪牙。丰子寻、歆子棻、涿郡崔发、南阳陈崇皆以材能幸于莽。莽色厉而言方,欲有所为,微见风采,党与承其指意而显奏之,莽稽首涕泣,固推让焉,上以惑太后,下用示信于众庶。始,封益州令塞外蛮夷献白雉,元始元年正月,莽白太后下诏,以白雉荐宗庙。群臣因奏言太后委任大司马莽定策安宗庙。故大司马霍光有安宗庙之功,益封三万户,畴其爵邑,比萧相国。莽宜如光故事。太后召问公卿曰:诚以大司马有大功当著之邪。将以骨肉故欲异之也。于是群臣乃盛陈莽功德致周成白雉之瑞,千载同符。圣王之法,臣有大功则生有美号,故周公及身在而记号于周。莽有定国安汉家之大功,宜赐号曰安汉公,益户,畴爵邑,上应古制,下准行事,以顺天心。太后诏尚书具其事。莽上书言:臣与孔光、王舜、甄丰、甄邯共定策,今愿独条光等功赏,寝置臣莽,勿随辈列。甄邯白太后下诏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属有亲者,义不得阿。君有安宗庙之功,不可以骨肉故蔽隐不扬。君其勿辞。莽复上书让。太后诏谒者引莽待殿东厢,莽称疾不肯入。太后使尚书令恂诏之曰:君以选故而辞以疾,君任重,不可阙,以时亟起。莽遂固辞。太后复使长信太仆闳承制召莽,莽固称疾。左右白太后,宜勿夺莽意,但条孔光等,莽乃肯起。太后下诏曰:太傅博山侯光宿卫四世,世为傅相,忠孝仁笃,行义显著,建议定策,益封万户,以光为太师,与四辅之政。车骑将军安阳侯舜积累仁孝,使迎中山王,折冲万里,功德茂著,益封万户,以舜为太保。左将军光禄勋丰宿卫三世,忠信仁笃,使迎中山王,辅导共养,以安宗庙,封丰为广阳侯,食邑五千户,以丰为少傅。皆授四辅之职,畴其爵邑,各赐第一区。侍中奉车都尉邯宿卫勤劳,建议定策,封邯为承阳侯,食邑三千四百户。四人既受赏,莽尚未起,群臣复上言:莽虽克让,朝所宜章,以时加赏,明重元功,无使百僚元元失望。太后乃下诏曰:大司马新都侯莽三世为三公,典周公之职,建万世策,功德为忠臣宗,化流海内,远人慕义,越裳氏重译献白雉。其以召陵、新息二县户二万八千益封莽,复其后嗣,畴其爵邑,封功如萧相国。以莽为太傅,干四辅之事,号曰安汉公。以故萧相国甲第为安汉公第,定著于令,传之无穷。于是莽为惶恐,不得已而起受策。策曰:汉危无嗣,而公定之;四辅之职,三公之任,而公干之;群僚众位,而公宰之:功德茂著,宗庙以安,盖白雉之瑞,周成象焉。故赐嘉号曰安汉公,辅翼于帝,期于致平,毋违朕意。莽受太傅安汉公号,让还益封畴爵邑事,云愿须百姓家给,然后加赏。群公复争,太后诏曰:公自期百姓家给,是以听之。其令公奉、舍人、赏赐皆倍故。百姓家给人足,大司徒、大司空以闻。莽复让不受,而建言宜立诸侯王后及高祖以来功臣子孙,大者封侯,或赐爵关内侯食邑,然后及诸在位,各有第序。上尊宗庙,增加礼乐;下惠士民鳏寡,恩泽之政无所不施。语在平纪。莽既说众意,又欲专断,知太后厌政,乃风公卿奏言:往者,吏以功次迁至二千石,及州部所举茂材异等吏,率多不称,宜皆见安汉公。又太后不宜亲省小事。令太后下诏曰:皇帝幼年,朕且统政,比加元服。今众事烦碎,朕春秋高,精气不堪,殆非所以安躬体而育养皇帝者也。故选忠贤,立四辅,群下劝职,永以康宁。孔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而不与焉。自今以来,惟封爵乃以闻。他事,安汉公、四辅平决。州牧、二千石及茂材吏初除奏事者,辄引入至近署对安汉公,考故官,问新职,以知其称否。于是莽人人延问,致密恩意,厚加赠送,其不合指,显奏免之,权与人主侔矣。莽欲以虚名说太后,白言亲承前孝哀丁、傅奢侈之后,百姓未赡者多,太后宜且衣缯练,颇损膳,以视天下。莽因上书,愿出钱百万,献田三十顷,付大司农助给贫民。于是公卿皆慕效焉。莽帅群臣奏言:陛下春秋尊,久衣重练,减御膳,诚非所以辅精气,育皇帝,安宗庙也。臣莽数叩头省户下,白争未见许。今幸赖陛下德泽,间者风雨时,甘露降,神芝生,蓂荚、朱草、嘉禾,休徵同时并至。臣莽等不胜大愿,愿陛下爱精休神,阔略思虑,遵帝王之常服,复太官之法膳,使臣子各得尽驩心,备供养。惟哀省察。莽又令太后下诏曰:盖闻母后之义,思不出乎门国。国不蒙佑,皇帝年在襁褓,未任亲政,战战兢兢,惧于宗庙之不安。国家之大纲,微朕孰当统之。是以孔子见南子,周公居摄,盖权时也。勤身极思,忧劳未绥,故国奢则视之以俭,矫枉者过其正,而朕不身帅,将谓天下何。夙夜梦想,五谷丰孰,百姓家给,比皇帝加元服,委政而授焉。今诚未皇于轻靡而备味,庶几与百僚有成,其勖之哉。每有水旱,莽辄素食,左右以白。太后遣使者诏莽曰:闻公菜食,忧民深矣。今秋幸孰,公勤于职,以时食肉,爱身为国。莽念中国已平,惟四夷未有异,乃遣使者赍黄金币帛,重赂匈奴单于,使上书言:闻中国讥二名,故名囊知牙斯今更名知,慕从圣制。又遣王昭君女须卜居次入侍。所以诳耀媚事太后,下至旁侧长御,方故万端。莽既尊重,欲以女配帝为皇后,以固其权,奏言:皇帝即位三年,长秋宫未建,液廷尉媵未充。乃者,国家之难,本从亡嗣,配取不正。请考论五经,定取礼,正十二女之义,以广继嗣。博采二王后及周公孔子世列侯在长安者适子女。事下有司,上众女名,王氏女多在选中者。莽恐其与己女争,即上言:身亡德,子材下,不宜与众女并采。太后以为至诚,乃下诏曰:王氏女,朕之外家,其勿采。庶民、诸生、郎吏以上守阙上书者日千馀人,公卿大夫或诣廷中,或伏省户下,咸言:明诏圣德巍巍如彼,安汉公盛勋堂堂若此,今当立后,独奈何废公女。天下安所归命。愿得公女为天下母。莽遣长史以下分部晓止公卿及诸生,而上书者愈甚。太后不得已,听公卿采莽女。莽复自白:宜博选众女。公卿争曰:不宜采诸女以贰正统。莽白:愿见女。太后遣长乐少府、宗正、尚书令纳采见女,还奏言:公女渐渍德化,有窈窕之容,宜承天序,奉祭祀。有诏遣大司徒、大司空策告宗庙,杂加卜筮,皆曰:兆遇金水王相,卦遇父母得位,所谓康强之占,逢吉之符也。信乡侯佟上言:春秋,天子将娶于纪,则褒纪子称侯,安汉公国未称古制。事下有司,皆曰:古者天子封后父百里,尊而不臣,以重宗庙,孝之至也。佟言应礼,可许。请以新野田二万五千六百顷益封莽,满百里。莽谢曰:臣莽子女诚不足以配至尊,复听众议,益封臣莽。伏自惟念,得托肺腑,获爵土,如使子女诚能奉称圣德,臣莽国邑足以共朝贡,不须复加益地之宠。愿归所益。太后许之。有司奏故事,聘皇后黄金二万斤,为钱二万万。莽深辞让,受四千万,而以其三千三百万予十一媵家。群臣复言:今皇后受聘,踰群妾亡几。有诏,复益二千三百万,合为三千万。莽复以其千万分予九族贫者。陈崇时为大司徒司直,与张敞孙竦相善。竦者博通士,为崇草奏,称莽功德,崇奏之,曰:窃见安汉公自初束脩,值世俗隆奢丽之时,蒙两宫厚骨肉之宠,被诸父赫赫之光,财饶埶足,亡所牾意,然而折节行仁,克心履礼,拂世矫俗,确然特立;恶衣恶食,陋车驽马,妃匹无二,闺门之内,孝友之德,众莫不闻;清静乐道,温良下士,惠于故旧,笃于师友。孔子曰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公之谓矣。及为侍中,故定陵侯淳于长有大逆罪,公不敢私,建白诛讨。周公诛管蔡,季子鸩叔牙,公之谓矣。是以孝成皇帝命公大司马,委以国统。孝哀即位,高昌侯董宏希指求美,造作二统,公手劾之,以定大纲。建白定陶太后不宜在乘舆幄坐,以明国体。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鳏寡,不畏彊圉,公之谓矣。深执谦退,推诚让位。定陶太后欲立僭号,惮彼面刺幄坐之义,佞惑之雄,朱博之畴,惩此长、宏手劾之事,上下一心,谗贼交乱,诡辟制度,遂成篡号,斥逐仁贤,诛残戚属,而公被胥、原之诉,远去就国,朝政崩坏,纲纪废弛,危亡之祸,不隧如发。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悴,公之谓矣。当此之时,宫亡储主,董贤据重,加以傅氏有女之援,自知得罪天下,结雠中山,则必同忧,断金相翼,藉假遗诏,频用赏诛,先除所惮,急引所附,遂诬往冤,更徵远属,事埶张见,其不难矣。赖公立入,即时退贤,及其党亲。当此之时,公运独见之明,奋亡前之威,盱衡厉色,振扬武怒,乘其未坚,厌其未发,震起机动,敌人摧折,虽有贲育不及持刺,虽有樗里不及回知,虽有鬼谷不及造次,是故董贤丧其魂魄,遂自绞杀。人不还踵,日不移晷,霍然四除,更为宁朝。非陛下莫引立公,非公莫克此祸。诗云惟师尚父,时惟鹰扬,亮彼武王,孔子曰敏则有功,公之谓矣。于是公乃白内故泗水相丰、斄令邯,与大司徒光、车骑将军舜建定社稷,奉节东迎,皆以功德受封益土,为国名臣。书曰知人则哲,公之谓也。公卿咸叹公德,同盛公勋,皆以周公为比,宜赐号安汉公,益封二县,公皆不受。传曰申包胥不受存楚之报,晏平仲不受辅齐之封,孔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公之谓也。将为皇帝定立妃后,有司上名,公女为首,公深辞让,迫不得已然后受诏。父子之亲天性自然,欲其荣贵甚于为身,皇后之尊侔于天子,当时之会千载希有,然而公惟国家之统,揖大福之恩,事事谦退,动而固辞。书曰舜让于德不嗣,公之谓矣。自公受策,以至于今,亹亹翼翼,日新其德,增修雅素以命下国,俭隆约以矫世俗,割财损家以帅群下,弥躬执平以逮公卿,教子尊学以隆国化。僮奴衣布,马不秣谷,食饮之用,不过凡庶。诗云温温恭人,如集于木,孔子曰食无求饱,居无求安,公之谓矣。克身自约,籴食自给,物物卬市,日阕亡储。又上书归孝哀皇帝所益封邑,入金钱献田,殚尽旧业,为众倡始。于是小大乡和,承风从化,外则王公列侯,内则帷幄侍御,翕然同时,各竭所有,或入金钱,或献田亩,以振贫穷,收赡不足者。昔令尹子文朝不及夕,鲁公仪子不茹园葵,公之谓矣。开门延士,下及白屋,娄省朝政,综管众治,亲见牧守以下,考迹雅素,审知黑白。诗云夙夜匪解,以事一人,易曰终日乾乾,夕惕若厉,公之谓矣。比三世为三公,再奉送大行,秉冢宰职,填安国家,四海辐凑,靡不得所。书曰纳于大麓,烈风雷雨不迷,公之谓矣。此皆上世之所鲜,禹稷之所难,而公包其终始,一以贯之,可谓备矣。是以三年之间,化行如神,嘉瑞叠累,岂非陛下知人之效,得贤之致哉。故非独君之受命也,臣之生亦不虚矣。是以伯禹锡元圭,周公受郊祀,盖以达天之使,不敢擅天之功也。揆公德行,为天下纪;观公功勋,为万世基。基成而赏不配,纪立而褒不副,诚非所以厚国家,顺天心也。高皇帝褒赏元功,相国萧何邑户既倍,又蒙殊礼,奏事不名,入殿不趋,封其亲属十有馀人。乐善无厌,班赏亡遴,苟有一策,即必爵之,是故公孙戎位在充郎,选繇旄头,壹明樊哙,封二千户。孝文皇帝褒赏绛侯,益封万户,赐黄金五千斤。孝武皇帝恤录军功,裂三万户以封卫青,青子三人,或在襁褓,皆为通侯。孝宣皇帝显著霍光,增户命畴,封者三人,延及兄弟。夫绛侯即因汉藩之固,杖朱虚之鲠,依诸将之递,据相扶之埶,其事虽丑,要不能遂。霍光即席常任之重,乘大胜之威,未尝遭时不行,陷假离朝,朝之执事,亡非同类,割断历久,统政旷世,虽曰有功,所因亦易,然犹有计策不审过徵之累。及至青、戎,摽末之功,一言之劳,然犹皆蒙丘山之赏。课功绛、霍,造之与因也;比于青、戎,地之与天也。而公又有宰治之效,乃当上与伯禹、周公等盛齐隆,兼其褒赏,岂特与若云者同日而论哉。然曾不得蒙青等之厚,臣诚惑之。臣闻功亡原者赏不限,德亡首者褒不检。是故成王之于周公也,度百里之限,越九锡之检,开七百里之宇,兼商、奄之民,赐以附庸殷民六族,大路大旂,封父之繁弱,夏后之璜,祝宗卜史,备物典策,官司彝器,白牡之牲,郊望之礼。王曰:叔父,建尔元子。子父俱延拜而受之。可谓不检亡原者矣。非特止此,六子皆封。诗曰:亡言不雠,亡德不报。报当如之,不如非报也。近观行事,高祖之约非刘氏不王,然而番君得王长沙,下诏称忠,定著于令,明有大信不拘于制也。春秋晋悼公用魏绛之策,诸侯服从。郑伯献乐,悼公于是以半赐之。绛深辞让,晋侯曰:微子,寡人不能济河。夫赏,国之典,不可废也。子其受之。魏绛于是有金石之乐,春秋善之,取其臣竭忠以辞功,君知臣以遂赏也。今陛下既知公有周公功德,不行成王之褒赏,遂听公之固辞,不顾春秋之明义,则民臣何称,万世何述。诚非所以为国也。臣愚以为宜恢公国,令如周公,建立公子,令如伯禽。所赐之品,亦皆如之。诸子之封,皆如六子。即群下较然输忠,黎庶昭然感德。臣诚输忠,民诚感德,则于王事何有。唯陛下深惟祖宗之重,敬畏上天之戒,仪形虞、周之盛,敕尽伯禽之赐,无遴周公之报,令天法有设,后世有祖,天下幸甚。太后以视群公,群公方议其事,会吕宽事起。初,莽欲擅权,白太后:前哀帝立,背恩义,自贵外家丁、傅,挠乱国家,几危社稷。今帝以幼年复奉大宗,为成帝后,宜明一统之义,以戒前事,为后代法。于是遣甄丰奉玺绶,即拜帝母卫姬为中山孝王后,赐帝舅卫宝、宝弟元爵关内侯,皆留中山,不得至京师。莽子宇,非莽隔绝卫氏,恐帝长大后见怨。宇即私遣人与宝等通书,教令帝母上书求入。语在卫后传。莽不听。宇与师吴章及妇兄吕宽议其故,章以为莽不可谏,而好鬼神,可为变怪以惊惧之,章因推类说令归政于卫氏。宇即使宽夜持血洒莽第,门吏发觉之,莽执宇送狱,饮药死。宇妻焉怀子,系狱,须产子已,杀之。莽奏言:宇为吕宽等所诖误,流言惑众,与管蔡同罪,臣不敢隐,其诛。甄邯等白太后下诏曰:夫唐尧有丹朱,周文王有管蔡,此皆上圣亡奈下愚子何,以其性不可移也。公居周公之位,辅成王之主,而行管蔡之诛,不以亲亲害尊尊,朕甚嘉之。昔周公诛四国之后,大化乃成,至于刑错。公其专意翼国,期于致平。莽因是诛灭卫氏,穷治吕宽之狱,连引郡国豪桀素非议己者,内及敬武公主、梁王立、红阳侯立、平阿侯仁,使者迫守,皆自杀。死者以百数,海内震焉。大司马护军褒奏言:安汉公遭子宇陷于管蔡之辜,子爱至深,为帝室故不敢顾私。惟宇遭罪,喟然愤发作书八篇,以戒子孙。宜班郡国,令学官以教授。事下群公,请令天下吏能诵公戒者,以著官簿,比孝经。四年春,郊祀高祖以配天,宗祀孝文皇帝以配上帝。四月丁未,莽女立为皇后,大赦天下。遣大司徒司直陈崇等八人分行天下,览观风俗。太保舜等奏言:春秋列功德之义,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唯至德大贤然后能之。其在人臣,则生有大赏,终为宗臣,殷之伊尹,周之周公是也。及民上书者八千馀人,咸曰:伊尹为阿衡,周公为太宰,周公享七子之封,有过上公之赏。宜如陈崇言。章下有司,有司请还前所益二县及黄邮聚、新野田,采伊尹、周公称号,加公为宰衡,位上公。掾史秩六百石。三公言事,称敢言之。群吏毋得与公同名。出从期门二十人,羽林三十人,前后大车十乘。赐公太夫人号曰功显君,食邑二千户,黄金印赤韨。封公子男二人,安为褒新侯,临为赏都侯。加后聘三千七百万,合为一万万,以明大礼。太后临前殿,亲封拜。安汉公拜前,二子拜后,如周公故事。莽稽首辞让,出奏封事,愿独受母号,还安、临印韨及号位户邑。事下太师光等,皆曰:赏未足以直功,谦约退让,公之常节,终不可听。莽求见固让。太后下诏曰:公每见,叩头流涕固辞,今移病,固当听其让,令视事邪。将当遂行其赏,遣归就第也。光等曰:安、临亲受印韨,策号通天,其义昭昭。黄邮、召陵、新野之田为入尤多,皆止于公,公欲自损以成国化,宜可听许。治平之化当以时成,宰衡之官不可世及。纳徵钱,乃以尊皇后,非为公也。功显君户,止身不传。褒新、赏都两国合三千户,甚少矣。忠臣之节,亦宜自屈,而信主上之义。宜遣大司徒、大司空持节承制,诏公亟入视事。诏尚书勿复受公之让奏。奏可。莽乃起视事,上书言:臣以元寿二年六月戊午仓卒之夜,以新都侯引入未央宫;庚申拜为大司马,充三公位;元始元年正月丙辰拜为太傅,赐号安汉公,备四辅官;今年四月甲子复拜为宰衡,位上公。臣莽伏自惟,爵为新都侯,号为安汉公,官为宰衡、太傅、大司马,爵贵号尊官重,一身蒙大宠者五,诚非鄙臣所能堪。据元始三年,天下岁已复,官属宜皆置。谷梁传曰:天子之宰,通于四海。臣愚以为,宰衡官以正百僚平海内为职,而无印信,名实不副。臣莽无兼官之材,今圣朝既过误而用之,臣请御史刻宰衡印章曰宰衡太傅大司马印,成,授臣莽,上太傅与大司马之印。太后诏曰:可。韨如相国,朕亲临授焉。莽复以所益纳徵钱千万,遗与长乐长御奉共养者。太保舜奏言:天下闻公不受千乘之土,辞万金之币,散财施予千万数,莫不乡化。蜀郡男子路建等辍讼惭怍而退,虽文王却虞芮何以加。宜报告天下。奏可。宰衡出,从大车前后各十乘,直事尚书郎、侍御史、谒者、中黄门、期门羽林。宰衡常持节,所止,谒者代持之。宰衡掾史秩六百石,三公称敢言之。是岁,莽奏起明堂、辟雍、灵台,为学者筑舍万区,作市、常满仓,制度甚盛。立乐经,益博士员,经各五人。徵天下通一蓻教授十一人以上,及有逸礼、古书、毛诗、周官、尔雅、天文、图谶、钟律、月令、兵法、史篇文字,通知其意者,皆诣公车。网罗天下异能之士,至者前后千数,皆令记说廷中,将令正乘缪,壹异说云。群臣奏言:昔周公奉继体之嗣,据上公之尊,然犹七年制度乃定。夫明堂、辟雍,堕废千载莫能兴,今安汉公起于第家,辅翼陛下,四年于兹,功德烂然。公以八月载生魄庚子奉使,朝用书临赋营筑,越若翊辛丑,诸生、庶民大和会,十万众并集,平作二旬,大功毕成。唐虞发举,成周造业,诚亡以加。宰衡位宜在诸侯王上,赐以束帛加璧,大国乘车、安车各一,骊马二驷。诏曰:可。其议九锡之法。冬,大风吹长安城东门屋瓦且尽。五年正月,祫祭明堂,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百二十人,宗室子九百馀人,徵助祭。礼毕,封孝宣曾孙信等三十六人为列侯,馀皆益户赐爵,金帛之赏各有数。是时,吏民以莽不受新野田而上书者前后四十八万七千五百七十二人,及诸侯、王公、列侯、宗室见者皆叩头言,宜亟加赏于安汉公。于是莽上书曰:臣以外属,越次备位,未能奉称。伏念圣德纯茂,承天当古,制礼以治民,作乐以移风,四海奔走,百蛮并轃,辞去之日,莫不陨涕。非有款诚,岂可虚致。自诸侯王已下至于吏民,咸知臣莽上与陛下有葭莩之故,又得典职,每归功列德者,辄以臣莽为馀言。臣见诸侯面言事于前者,未尝不流汗而惭愧也。虽性愚鄙,至诚自知,德薄位尊,力少任大,风夜悼栗,常恐污辱圣朝。今天下治平,风俗齐同,百蛮率服,皆陛下圣德所自躬亲,太师光、太保舜等辅政佐治,群卿大夫莫不忠良,故能以五年之间至致此焉。臣莽实无奇策异谋。奉承太后圣诏,宣之于下,不能得什一;受群贤之筹画,而上以闻,不能得什伍。当被无益之辜,所以敢且保首领须臾者,诚上休陛下馀光,而下依群公之故也。陛下不忍众言,辄下其章于议者。臣莽前欲立奏止,恐其遂不肯止。今大礼已行,助祭者毕辞,不胜至愿,愿诸章下议者皆寝勿上,使臣莽得尽力毕制礼作乐事。事成,以传示天下,与海内平之。即有所间非,则臣莽当被诖上误朝之罪;如无他谴,得全命赐骸骨归家,避贤者路,是臣之私愿也。惟陛下哀怜财幸。甄邯等白太后,诏曰:可。唯公功德光于天下,是以诸侯、王公、列侯、宗室、诸生、吏民翕然同辞,连守阙庭,故下其章。诸侯、宗室辞去之日,复见前重陈,虽晓喻罢遣,犹不肯去。告以孟夏将行厥赏,莫不驩悦,称万岁而退。今公每见,辄流涕叩头言愿不受赏,赏即加不敢当位。方制作未定,事须公而决,故且听公。制作毕成,群公以闻。究于前议,其九锡礼仪亟奏。于是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列侯富平侯张纯等九百二人皆曰:圣帝明王招贤劝能,德盛者位高,功大者赏厚。故宗臣有九命上公之尊,则有九锡登等之宠。今九族亲睦,百姓既章,万国和协,𥟖民时雍,圣瑞毕溱,太平已洽。帝者之盛莫隆于唐虞,而陛下任之;忠臣茂功莫著于伊周,而宰衡配之。所谓异时而兴,如合符者也。谨以六蓺通义,经文所见,周官、礼记宜于今者,为九命之锡。臣请命锡。奏可。策曰:惟元始五年五月庚寅,太皇太后临于前殿,延登,亲诏之曰:公进,虚听朕言。前公宿卫孝成皇帝十有六年,纳策尽忠,白诛故定陵侯淳于长,以弥乱发奸,登大司马,职在内辅。孝哀皇帝即位,骄妾窥欲,奸臣萌动,公手劾高昌侯董宏,改正故定陶共王母之僭坐。自是之后,朝臣论议,靡不据经。以病辞位,归于第家,为贼臣所陷。就国之后,孝哀皇帝觉寤,复还公长安,临病加剧,犹不忘公,复特进位。是夜仓卒,国无储主,奸臣充朝,危殆甚矣。朕惟定国之计莫宜于公,引纳于朝,即日罢退高安侯董贤,转漏之间,忠策辄建,纲纪咸张。绥和、元寿,再遭大行,万事毕举,祸乱不作。辅朕五年,人伦之本正,天地之位定。钦承神祗,经纬四时,复千载之废,矫百世之失,天下和会,大众方辑。诗之灵台,书之作雒,镐京之制,商邑之度,于今复兴。昭章先帝之元功,明著祖宗之令德,推显严父配天之义,修立郊禘宗祀之礼,以光大孝。是以四海雍雍,万国慕义,蛮夷殊俗,不召自至,渐化端冕,奉珍助祭。寻旧本道,遵术重古,动而有成,事得厥中。至德要道,通于神明,祖考嘉享。光耀显章,天符仍臻,元气大同。麟凤龟龙,众祥之瑞,七百有馀。遂制礼作乐,有绥靖宗庙社稷之大勋。普天之下,惟公是赖,官在宰衡,位为上公。今加九命之锡,其以助祭,共文武之职,乃遂及厥祖。于戏,岂不休哉。于是莽稽首再拜,受绿韨衮冕衣裳,玚琫玚珌,句履,鸾路乘马,龙旂九旒,皮弁素积,戎路乘马,彤弓矢,卢弓矢,左建朱钺,右建金戚,甲胄一具,秬鬯二卣,圭瓒二,九命青玉圭二,朱户纳陛。署宗官、祝官、卜官、史官,虎贲三百人,家令丞各一人,宗、祝、卜、史官皆置啬夫,佐安汉公。在中府外第,虎贲为门卫,当出入者傅籍。自四辅、三公有事府第,皆用传。以楚王邸为安汉公第,大缮治,通周卫。祖祢庙及寝皆为朱户纳陛。陈崇又奏:安汉公祠祖祢,出城门,城门校尉宜将骑士从。入有门卫,出有骑士,所以重国也。奏可。其秋,莽以皇后有子孙瑞,通子午道。子午道从杜陵直绝南山,径汉中。风俗使者八人还,言天下风俗齐同,诈为郡国造歌谣,颂功德,凡三万言。莽奏定著令。又奏为市无二贾,官无狱讼,邑无盗贼,野无饥民,道不拾遗,男女异路之制,犯者象刑。刘歆、陈崇等十二人皆以治明堂,宣教化,封为列侯。莽既致太平,北化匈奴,东致海外,南怀黄支,惟西方未有加。乃遣中郎将平宪等多持金币诱塞外羌,使献地,愿内属。宪等奏言:羌豪良愿等种,人口可万二千人,愿为内臣,献鲜水海、允谷盐池,平地美草皆予汉民,自居险阻处为藩蔽。问良愿降意,对曰:太皇太后圣明,安汉公至仁,天下太平,五谷成熟,或禾长丈馀,或一粟三米,或不种自生,或茧不蚕自成,甘露从天下,醴泉自地出,凤凰来仪,神爵降集。从四岁以来,羌人无所疾苦,故思乐内属。宜以时处业,置属国领护。事下莽,莽复奏曰:太后秉统数年,恩泽洋溢,和气四塞,绝域殊俗,靡不慕义。越裳氏重译献白雉,黄支自三万里贡生犀,东夷王度大海奉国珍,匈奴单于顺制作,去二名,今西域良愿等复举地为臣妾,昔唐尧横被四表,亦亡以加之。今谨案已有东海、南海、北海郡,未有西海郡,请受良愿等所献地为西海郡。臣又闻圣王序天文,定地理,因山川民俗以制州界。汉家地广二帝三王,凡十二州,州名及界多不应经。尧典十有二州,后定为九州。汉家廓地辽远,州牧行部,远者三万馀里,不可为九。谨以经义正十二州名分界,以应正始。奏可。又增法五十条,犯者徙之西海。徙者以千万数,民始怨矣。泉陵侯刘庆上书言:周成王幼少,称孺子,周公居摄。今帝富于春秋,宜令安汉公行天子事,如周公。群臣皆曰:宜如庆言。冬,荧惑入月中。平帝疾,莽作策,请命于泰畤,戴璧秉圭,愿以身代。藏策金縢,置于前殿,敕诸公勿敢言。十二月平帝崩,大赦天下。莽徵明礼者宗伯凤等与定天下吏六百石以上皆服丧三年。奏尊孝成庙曰统宗,孝平庙曰元宗。时元帝世绝,而宣帝曾孙有见王五人,列侯广戚侯显等四十八人,莽恶其长大,曰:兄弟不得相为后。乃选元孙中最幼广戚侯子婴,年二岁,托以为卜相最吉。是月,前煇光谢嚣奏武功长孟通浚井得白石,上圆下方,有丹书著石,文曰告安汉公莽为皇帝。符命之起,自此始矣。莽使群公以白太后,太后曰:此诬罔天下,不可施行。太保舜谓太后:事已如此,无可奈何,沮之力不能止。又莽非敢有它,但欲居摄以重其权,填服天下耳。太后听许,舜等即共令太后下诏曰:盖闻天生众民,不能相治,为之立君以统理之。君年幼稚,必有寄托而居摄焉,然后能奉天施而成地化,群生茂育。书不云乎。天工,人其代之。朕以孝平皇帝幼年,且统国政,几加元服,委政而属之。今短命而崩,呜呼哀哉。已使有司徵孝宣皇帝元孙二十三人,差度宜者,以嗣孝平皇帝之后。元孙年在襁褓,不得至德君子,孰能安之。安汉公莽辅政三世,比遭际会,安光汉室,遂同殊风,至于制作,与周公异世同符。今前辉光嚣、武功长通上言丹石之符,朕深思厥意,云为皇帝者,乃摄行皇帝之事也。夫有法成易,非圣人者亡法。其令安汉公居摄践祚,如周公故事,以武功县为安汉公采地,名曰汉光邑。具礼仪奏。于是群臣奏言:太后圣德昭然,深见天意,诏令安汉公居摄。臣闻周成王幼少,周道未成,成王不能共事天地,修文武之烈。周公权而居摄,则周道成,王室安;不居摄,则恐周队失天命。书曰:我嗣事子孙,大不克共上下,遏失前人光,在家不知命不易。天应棐谌,乃亡队命。说曰:周公服天子之冕,南面而朝群臣,发号施令,常称王命。召公贤人,不知圣人之意,故不说也。礼明堂记曰:周公朝诸侯于明堂,天子负斧依南面而立。谓周公践天子位,六年朝诸侯,制礼作乐,而天下大服也。召公不说。时武王崩,缞粗未除。由是言之,周公始摄则居天子之位,非乃六年而践祚也。书逸嘉禾篇曰:周公奉鬯立于阼阶,延登,赞曰:假王莅政,勤和天下。此周公摄政,赞者所称。成王加元服,周公则致政。书曰朕复子明辟,周公常称王命,专行不报,故言我复子明君也。臣请安汉公居摄践祚,服天子韨冕,背斧依于户牖之间,南面朝群臣,听政事。车服出入警跸,民臣称臣妾,皆如天子之制。郊祀天地,宗祀明堂,共祀宗庙,享祭群神,赞曰假皇帝,民臣谓之摄皇帝,自称曰予。平决朝事,常以皇帝之诏称制,以奉顺皇天之心,辅翼汉室,保安孝平皇帝之幼嗣,遂寄托之义,隆治平之化。其朝见太皇太后、帝皇后,皆复臣节。自施政教于其宫家国采,如诸侯礼仪故事。臣昧死请。太后诏曰:可。明年,改元曰居摄。居摄元年正月,莽祀上帝于南郊,迎春于东郊,行大射礼于明堂,养三老五更,成礼而去。置柱下五史,秩如御史,听政事,侍旁记疏言行。三月己丑,立宣帝元孙婴为皇太子,号曰孺子。以王舜为太傅左辅,甄丰为太阿右拂,甄邯为太保后承。又置四少,秩皆二千石。四月,安众侯刘崇与相张绍谋曰:安汉公莽专制朝政,必危刘氏。天下非之者,乃莫敢先举,此宗室耻也。吾帅宗族为先,海内必和。绍等从者百馀人,遂进攻宛,不得入而败。绍者,张竦之从兄也。竦与崇族父刘嘉诣阙自归,莽赦弗罪。竦因为嘉作奏曰:建平、元寿之间,大统几绝,宗室几弃。赖蒙陛下圣德,扶服振救,遮捍匡卫,国命复延,宗室明目。临朝统政,发号施令,动以宗室为始,登用九族为先。并录支亲,建立王侯,南面之孤,计以百数。收复绝属,存亡续废,得比肩首,复为人者,嫔然成行,所以藩汉国,辅汉宗也。建辟雍,立明堂,班天法,流圣化,朝群后,昭文德,宗室诸侯,咸益土地。天下喁喁,引领而叹,颂声洋洋,满耳而入。国家所以服此美,膺此名,飨此福,受此荣者,岂非太皇太后日昃之思,陛下夕惕之念哉。何谓。乱则统其理,危则致其安,祸则引其福,绝则继其统,幼则代其任,晨夜屑屑,寒暑勤勤,无时休息,孳孳不已者,凡以为天下,厚刘氏也。臣无愚智,民无男女,皆谕至意。而安众侯崇乃独怀悖惑之心,操畔逆之虑,兴兵动众,欲危宗庙,恶不忍闻,罪不容诛,诚臣子之仇,宗室之雠,国家之贼,天下之害也。是故亲属震落而告其罪,民人溃畔而弃其兵,进不跬步,退伏其殃。百岁之母,孩提之子,同时断斩,悬头竿杪,珠珥在耳,首饰犹存,为计若此,岂不悖哉。臣闻古者畔逆之国,既以诛讨,则猪其宫室以为污池,纳垢浊焉,名曰凶虚,虽生菜茹,而人不食。四墙其社,覆上栈下,示不得通。辨社诸侯,出门见之,著以为戒。方今天下闻崇之反也,咸欲骞衣手剑而叱之。其先至者,则拂其颈,冲其匈,刃其躯,切其肌;后至者,欲拨其门,仆其墙,夷其屋,焚其器,应声涤地,则时成创。而宗室尤甚,言必切齿焉。何则。以其背畔恩义,而不知重德之所在也。宗室所居或远,嘉幸得先闻,不胜愤愤之愿,愿为宗室倡始,父子兄弟负笼荷锸,驰之南阳,猪崇宫室,令如古制。及崇社宜如亳社,以赐诸侯,用永监戒。愿下四辅公卿大夫议,以明好恶,视四方。于是莽大说。公卿曰:皆宜如嘉言。莽白太后下诏曰:惟嘉父子兄弟,虽与崇有属,不敢阿私,或见萌芽,相率告之,及其祸成,同共雠之,应合古制,忠孝著焉。其以杜衍户千封嘉为师礼侯,嘉子七人皆赐爵关内侯。后又封竦为淑德侯。长安为之语曰:欲求封,过张伯松;力战斗,不如巧为奏。莽又封南阳吏民有功者百馀人,污池刘崇室宅。后谋反者,皆污池云。群臣复白:刘崇等谋逆者,以莽权轻也。宜尊重以填海内。五月甲辰,太后诏莽朝见太后称假皇帝。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十二月,群臣奏请:益安汉公宫及家吏,置率更令,庙、厩、厨长丞,中庶子,虎贲以下百馀人,又置卫士三百人。安汉公庐为摄省,府为摄殿,第为摄宫。奏可。莽白太后下诏曰:故太师光虽前薨,功效已列。太保舜、大司空丰、轻车将军邯、步兵将军建皆为诱进单于筹策,又典灵台、明堂、辟雍、四郊,定制度,开子午道,与宰衡同心说德,合意并力,功德茂著。封舜子匡为同心侯,林为说德侯,光孙寿为合意侯,丰孙匡为并力侯。益邯、建各三千户。是岁,西羌庞恬、傅幡等怨莽夺其地作西海郡,反攻西海太守程永,永奔走。莽诛永,遣护羌校尉窦况击之。二年春,窦况等击破西羌。五月,更造货:错刀,一直五千;契刀,一直五百;大钱,一直五十,与五铢钱并行。民多盗铸者。禁列侯以下不得挟黄金,输御府受直,然卒不与直。九月,东郡太守翟义都试,勒车骑,因发奔命,立严乡侯刘信为天子,移檄郡国,言莽毒杀平帝,摄天子位,欲绝汉室,今共行天罚诛莽。郡国疑惑,众十馀万。莽惶惧不能食,昼夜抱孺子告祷郊庙,放大诰作策,遣谏大夫桓谭等班于天下,谕以摄位当反政孺子之意。遣王邑、孙建等八将军击义,分屯诸关,守阸塞。槐里男子赵明、霍鸿等起兵,以和翟义,相与谋曰:诸将精兵悉东,京师空,可攻长安。众稍多,至且十万人,莽恐,遣将军王奇、王级将兵拒之。以太保甄邯为大将军,受钺高庙,领天下兵,左杖节,右把钺,屯城外。王舜、甄丰昼夜循行殿中。十二月,王邑等破翟义于圉。司威陈崇使监军上书言:陛下奉天洪范,心合宝龟,膺受元命,豫知成败,咸应兆占,是谓配天。配天之主,虑则移气,言则动物,施则成化。臣崇伏读诏书下日,窃计其时,圣思始发,而反卤仍破;诏文始书,反卤大败;制书始下,反卤毕斩,众将未反齐其锋芒。臣崇未及尽其愚虑,而事已决矣。莽大说。三年春,地震。大赦天下。王邑等还京师,西与王级等合击明、鸿,皆破灭,语在翟义传。莽大置酒未央宫白虎殿,劳赐将帅。诏陈崇治校军功,第其高下。莽乃上奏曰:明圣之世,国多贤人,故唐虞之时,可比屋而封,至功成事就,则加赏焉。至于夏后涂山之会,执玉帛者万国,诸侯执玉,附庸执帛。周武王孟津之上,尚有八百诸侯。周公居摄,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盖诸侯千八百矣。礼记王制千七百馀国,是以孔子著孝经曰: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况于公侯伯子男乎。故得万国之欢心以事其先王。此天子之孝也。秦为亡道,残灭诸侯以为郡县,欲擅天下之利,故二世而亡。高皇帝受命除残,考功施赏,建国数百,后稍衰微,其馀仅存。太皇太后躬统大纲,广封功德以劝善,兴灭继绝以永世,是以大化流通,旦暮且成。遭羌寇害西海郡,反卤流言东郡,逆贼惑众西土,忠臣孝子莫不奋怒,所征殄灭,尽备厥辜,天下咸宁。今制礼作乐,实考周爵五等,地四等,有明文;殷爵三等,有其说,无其文。孔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臣请诸将帅当受爵邑者爵五等,地四等。奏可。于是封者高为侯伯,次为子男,当赐爵关内侯者更名曰附城,凡数百人。击西海者以羌为号,槐里以武为号,翟义以卤为号。群臣复奏言:太后脩功录德,远者千载,近者当世,或以文封,或以武爵,深浅大小。靡不毕举。今摄皇帝背依践祚,宜异于宰国之时,制作虽未毕已,宜进二子爵皆为公。春秋善善及子孙,贤者之后,宜有土地。成王广封周公庶子六人,皆有茅土。及汉家名相大将萧、霍之属,咸及支庶。兄子光,可先封为列侯;诸孙,制度毕已,大司徒、大司空上名,如前诏书。太后诏曰:进摄皇帝子褒新侯安为新举公,赏都侯临为褒新公,封光为衍功侯。是时,莽还归新都国,群臣复白以封莽孙宗为新都侯。莽既灭翟义,自谓威德日盛,获天人助,遂谋即真之事矣。九月,莽母功显君死,意不在哀,令太后诏议其服。少阿、羲和刘歆与博士诸儒七十八人皆曰:居摄之义,所以统立天功,兴崇帝道,成就法度,安辑海内也。昔殷成汤既没,而太子蚤夭,其子太甲幼少不明,伊尹放诸桐宫而居摄,以兴殷道。周武王既没,周道未成,成王幼少,周公屏成王而居摄,以成周道。是以殷有翼翼之化,周有刑错之功。今太皇太后比遭家之不造,委任安汉公宰尹群僚,衡平天下。遭孺子幼少,未能共上下,皇天降瑞,出丹石之符,是以太皇太后则天明命,诏安汉公居摄践阼,将以成圣汉之业,与唐虞三代比隆也。摄皇帝遂开秘府,会群儒,制礼作乐,卒定庶官,茂成天功。圣心周悉,卓尔独见,发得周礼,以明因监,则天稽古,而损益焉,犹仲尼之闻韶,日月之不可阶,非圣哲之至,孰能若兹。纲纪咸张,成在一匮,此其所以保佑圣汉,安靖元元之效也。今功显君薨,礼庶子为后,为其母缌。传曰与尊者为体,不敢服其私亲也。摄皇帝以圣德承皇天之命,受太后之诏居摄践阼,奉汉大宗之后,上有天地社稷之重,下有元元万机之忧,不得顾其私亲。故太皇太后建厥元孙,俾侯新都,为哀侯后。明摄皇帝与尊者为体,承宗庙之祭,奉共养太皇太后,不得顾其私亲也。周礼曰王为诸侯缌缞,弁而加环绖,同姓则麻,异姓则葛。摄皇帝当为功显君缌缞,弁而加麻环绖,如天子吊诸侯服,以应圣制。莽遂行焉,凡壹吊再会,而令新都侯宗为主,服丧三年云。司威陈崇奏,衍功侯光私报执金吾窦况,令杀之,况为收系,致其法。莽大怒,切责光。光母曰:女自视孰与长孙、中孙。遂母子自杀,及况皆死。初,莽以事母、养嫂、抚兄子为名,及后悖虐,复以示公义焉。令光子嘉嗣爵为侯。莽下书曰:遏密之义,讫于季冬,正月郊祀,八音当奏。王公卿士,乐凡几等。五声八音,条各云何。其与所部儒生各尽精思,悉陈其义。是岁广饶侯刘京、车骑将军千人扈云、大保属臧鸿奏符命。京言齐郡新井,云言巴郡石牛,鸿言扶风雍石,莽皆迎受。十一月甲子,莽上奏太后曰:陛下至圣,遭家不造,遇汉十三世三七之阸,承天威命,诏臣莽居摄,受孺子之托,任天下之寄。臣莽兢兢业业,惧于不称。宗室广饶侯刘京上书言:七月中,齐郡临淄县昌兴亭长辛当一暮数梦,曰:吾,天公使也。天公使我告亭长曰:摄皇帝当为真。即不信我,此亭中当有新井。亭长晨起视亭中,诚有新井,入地且百尺。十一月壬子,直建冬至,巴郡石牛,戊午,雍石文,皆到于未央宫之前殿。臣与太保安阳侯舜等视,天风起,尘冥,风止,得铜符帛图于石前,文曰:天告帝符,献者封侯。承天命,用神令。骑都尉崔发等视说。及前孝哀皇帝建平二年六月甲子下诏书,更为太初元将元年,案其本事,甘忠可、夏贺良谶书臧兰台。臣莽以为元将元年者,大将居摄改元之文也,于今信矣。尚书康诰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封。此周公居摄称王之文也。春秋隐公不言即位,摄也。此二经周公、孔子所定,盖为后法。孔子曰: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臣莽敢不承用。臣请共事神祇宗庙,奏言太皇太后、孝平皇后,皆称假皇帝。其号令天下,天下奏言事,毋言摄。以居摄三年为初始元年,漏刻以百二十为度,用应天命。臣莽夙夜养育隆就孺子,令与周之成王比德,宣明太皇太后威德于万方,期于富而教之。孺子加元服,复子明辟,如周公故事。奏可。众庶知其奉符命,指意群臣博议别奏,以视即真之渐矣。期门郎张充等六人谋共劫莽,立楚王。发觉,诛死。梓潼人哀章学问长安,素无行,好为大言。见莽居摄,即作铜匮,为两检,署其一曰天帝行玺金匮图,其一署曰赤帝行玺某传予黄帝金策书。某者,高皇帝名也。书言王莽为真天子,皇太后如天命。图书皆书莽大臣八人,又取令名王兴、王盛,章因自窜姓名,凡为十一人,皆署官爵,为辅佐。章闻齐井、石牛事下,即日昏时,衣黄衣,持匮至高庙,以付仆射。仆射以闻。戊辰,莽至高庙拜受金匮神嬗。御王冠,谒太后,还坐未央宫前殿,下书曰:予以不德,托于皇初祖考黄帝之后,皇始祖考虞帝之苗裔,而太皇太后之末属。皇天上帝隆显大佑,成命统序,符契图文,金匮策书,神明诏告,属予以天下兆民。赤帝汉氏高皇帝之灵,承天命,传国金策之书,予甚祗畏,敢不钦受。以戊辰直定,御王冠,即真天子位,定有天下之号曰新。其改正朔,易服色,变牺牲,殊徽帜,异器制。以十二月朔癸酉为建国元年正月之朔,以鸡鸣为时。服色配德上黄,牺牲应正用白,使节之旄幡皆纯黄,其署曰新使武威节,以承皇天上帝威命也。〈按《王莽全传》《僭号部兹于始》建国元年以后俱不载〉

班伯

《汉书·班氏叙传》:班氏之先,与楚同姓,令尹子文之后也。子文初生,弃于瞢中,而虎乳之。楚人谓乳谷,谓虎于檡,故名谷于檡,字子文。楚人谓虎班,其子以为号。秦之灭楚,迁晋、代之间,因氏焉。始皇之末,班壹避于楼烦,致马牛羊数千群。值汉初定,与民无禁,当孝惠、高后时,以财雄边,出入弋猎,旌旗鼓吹,年百馀岁,以寿终,故北方多以壹为字者。壹生孺。孺为任侠,州郡歌之。孺生长,官至上谷守。长生回,以茂材为长子令。回生况,举孝廉为郎,积功劳,至上河农都尉,大司农奏课连最,入为左曹越骑校尉。成帝之初,女为倢伃,致仕就第,赀累千金,徙昌陵。昌陵后罢,大臣名家皆占数于长安。况生三子:伯、斿、稚。伯少受诗于师丹。大将军王凤荐伯宜劝学,召见晏昵殿,容貌甚丽,诵说有法,拜为中常侍。时上方乡学,郑宽中、张禹朝夕入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中,诏伯受焉。既通大义,又讲异同于许商,迁奉车都尉。数年,金华之业绝,出与王、许子弟为群,在于绮襦纨绔之间,非其好也。家本北边,志节忼慨,数求使匈奴。河平中,单于来朝,上使伯持节迎于塞下。会定襄大姓石、季群辈报怨,杀追捕吏,伯上状,因自请愿试守期月。上遣侍中中郎将王舜驰传代伯护单于,并奉玺书印绶,即拜伯为定襄太守。定襄闻伯素贵,年少,自请治剧,畏其下车作威,吏民竦息。伯至,请问耆老父祖故人有旧恩者,迎延满堂,日为供具,执子孙礼。郡中益弛。诸所宾礼皆名豪,怀恩醉酒,共谏伯宜颇摄录盗贼,具言本谋亡匿处。伯曰:是所望于父师矣。乃召属县长吏,选精进掾史,分部收捕,及它隐伏,旬日尽得。郡中震栗,咸称神明。岁馀,上徵伯。伯上书愿过故郡上父祖冢。有诏,太守都尉以下会。因召宗族,各以亲疏加恩施,散数百金。北州以为荣,长老纪焉。道病中风,既至,以侍中光禄大夫养病,赏赐甚厚,数年未能起。会许皇后废,班倢伃供养东宫,进侍者李平为倢伃,而赵飞燕为皇后,伯遂称笃。久之,上出过临候伯,伯惶恐,起视事。自大将军薨后,富平、定陵侯张放、淳于长等始爱幸,出为微行,行则同舆执辔;入侍禁中,设宴饮之会,及赵、李诸侍中皆引满举白,谈笑大噱。时乘舆幄坐张画屏风,画纣醉踞妲己作长夜之乐。上以伯新起,数目礼之,因顾指画而问伯:纣为无道,至于是乎。伯对曰:书云乃用妇人之言,何有踞肆于朝。所谓众恶归之,不如是之甚者也。上曰:苟不若此,此图何戒。伯曰:沈湎于酒,微子所以告去也;式号式謼,大雅所以流连也。诗书淫乱之戒,其原皆在于酒。上乃喟然叹曰:吾久不见班生,今日复闻谠言。放等不怿,稍自引起更衣,因罢出。时长信庭林表适使来,闻见之。后上朝东宫,太后泣曰:帝间颜色瘦黑,班侍中本大将军所举,宜宠异之,益求其比,以辅圣德。宜遣富平侯且就国。上曰:诺。车骑将军王音闻之,以风丞相御史奏富平侯罪过,上乃出放为边都尉。后复徵入,太后与上书曰:前所道尚未效,富平侯反复来,其能默虖。上谢曰:请今奉诏。是时许商为少府,师丹为光禄勋,上于是引商、丹入为光禄大夫,伯迁水衡都尉,与两师并侍中,皆秩中二千石。每朝东宫,常从;及有大政,俱使谕指于公卿。上亦稍厌游宴,复修经书之业,太后甚悦。丞相方进复奏,富平侯竟就国。会伯病卒,年三十八,朝廷悯惜焉。

班斿

《汉书·班氏叙传》:斿博学有俊材,左将军史丹举贤良方正,以对策为议郎,迁谏大夫、右曹中郎将,与刘向校秘书。每奏事,斿以选受诏进读群书。上器其能,赐以秘书之副。时书不布,自东平思王以叔父求太史公、诸子书,大将军白不许。语在东平王传。斿亦早卒,有子曰嗣,显名当世。

班嗣

《汉书·班氏叙传》:嗣家有赐书,内足于财,好古之士自远方至,父党扬子云以下莫不造门。嗣虽修儒学,然贵老严之术。桓生欲借其书,嗣报曰:若夫严子者,绝圣弃智,脩生保真,清虚澹泊,归之自然,独师友造化,而不为世俗所役者也。渔钓于一壑,则万物不奸其志;栖迟于一丘,则天下不易其乐。不絓圣人之罔,不嗅骄君之饵,荡然肆志,谈者不得而名焉,故可贵也。今吾子已贯仁谊之羁绊,系名声之缰锁,伏周、孔之轨躅,驰颜、闵之极摰,既系挛于世教矣,何用大道为自眩矅。昔有学步于邯郸者。曾未得其髣髴,又复失其故步,遂匍匐而归耳。恐似此类,故不进。嗣之行己持论如此。

班稚

《汉书·班氏叙传》:稚少为黄门郎中常侍,方直自守。成帝季年,立定陶王为太子,数遣中盾请问近臣,稚独不敢答。哀帝即位,出稚为西河属国都尉,迁广平相。王莽少与稚兄弟同列友善,兄事斿而弟畜稚。斿之卒也,脩缌麻,赙赗甚厚。平帝即位,太后临朝,莽秉政,方欲文致太平,使使者分行风俗,采颂声,而稚无所上。琅邪太守公孙闳言灾害于公府,大司空甄丰遣属驰至两郡讽吏民,而劾闳空造不祥,稚绝嘉应,嫉害圣政,皆不道。太后曰:不宣德美,宜与言灾害者异罚。且后宫贤家,我所哀也。闳独下狱诛。稚惧,上书陈恩谢罪,愿归相印,入补延陵园郎,太后许焉。食故禄终身。由是班氏不显莽朝,亦不罹咎。初,成帝性宽,进入直言,是以王音、翟方进等绳法举过,而刘向、杜邺、王章、朱云之徒肆意犯上,故自帝师安昌侯,诸舅大将军兄弟及公卿大夫、后宫外属史许之家有贵宠者,莫不被文伤诋。唯谷永常言建始、河平之际,许、班之贵,倾动前朝,熏灼四方,赏赐无量,空虚内臧,女宠至极,不可尚矣;今之后起,天所不飨,什倍于前。永指以駮讥赵、李,亦无间云。

赵临

《汉书·恩泽侯表》:成阳节侯临,以皇后父侯二千石。永始元年四月乙亥封。五年薨。元延二年,侯欣嗣。建平元年,坐弟昭仪绝继嗣免。徙辽西。

赵钦

《汉书·恩泽侯表》:新成侯钦,绥和二年五月壬辰,以皇太后弟封。一年,建平元年,坐弟昭仪绝继嗣免,徙辽西。

傅晏

《汉书·恩泽侯表》:孔乡侯晏,以皇后父侯三千户,又益二千户。绥和二年四月壬寅封。六年,元寿二年,坐乱妻妾位免。徙合浦。

傅喜

《汉书本传》:喜字稚游,河内温人也,哀帝祖母定陶傅太后从父弟。少好学问,有志行。哀帝立为太子,成帝选喜为太子庶子。哀帝初即位,以喜为卫尉,迁右将军。是时,王莽为大司马,乞骸骨,避帝外家。上既听莽退,众庶归望于喜。喜从弟孔乡侯晏亲与喜等,而女为皇后。又帝舅阳安侯丁明,皆亲以外属封。喜执谦称疾。傅太后始与政事,喜数谏之,由是傅太后不欲令喜辅政。上于是用左将军师丹代王莽为大司马,赐喜黄金百斤,上将军印绶,以光禄大夫养病。大司空何武、尚书令唐林皆上书言:喜行义脩絜,忠诚忧国,内辅之臣也,今以寝病,一旦遣归,众庶失望,皆曰傅氏贤子,以论议不合于定陶太后故退,百寮莫不为国恨之。忠臣,社稷之卫,鲁以季友治乱,楚以子玉轻重,魏以无忌折冲,项以范增存亡。故楚跨有南土,带甲百万,邻国不以为难,子玉为将,则文公侧席而坐,及其死也,君臣相庆。百万之众,不如一贤,故秦行千金以间廉颇,汉散万金以疏亚夫。喜立于朝,陛下之光辉,傅氏之废兴也。上亦自重之。明年正月,乃徙师丹为大司空,而拜喜为大司马,封高武侯。丁、傅骄奢,皆嫉喜之恭俭。又傅太后欲求称尊号,与成帝母齐尊,喜与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共执正议。傅太后大怒,上不得已,先免师丹以感动喜,喜终不顺。后数月,遂策免喜曰:君辅政出入三年,未有昭然匡朕不逮,而本朝大臣遂其奸心,咎由君焉。其上大司马印绶,就第。傅太后又自诏丞相御史曰:高武侯喜无功而封,内怀不忠,附下罔上,与故大司空丹同心背畔,放命圮族,亏损德化,罪恶虽在赦前,不宜奉朝请,其遣就国。后又欲夺喜侯,上亦不听。喜在国三岁馀,哀帝崩,平帝即位,王莽用事,免傅氏官爵归故郡,晏将妻子徙合浦。莽白太后下诏曰:高武侯喜姿性端悫,论议忠直,虽与故定陶太后有属,终不顺指从邪,介然守节,以故斥逐就国。传不云乎。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其还喜长安,以故高安侯莫府赐喜,位,奉朝请。喜虽外见褒赏,孤立忧惧,后复遣就国,以寿终。莽赐谥曰贞侯。子嗣,莽败乃绝。

傅商

《汉书·恩泽侯表》:汝昌侯商,以太皇太后从父弟封千户。后以奉先侯祀,益封,凡五千户。建平四年二月癸卯封。一年,元寿元年,坐外附诸侯免。元寿二年五月,侯昌以商兄子绍奉祀封。八月,坐非正免。

丁明

《汉书·恩泽侯表》:阳安侯明,以帝舅侯五千户。绥和二年四月壬寅封。七年,元始元年,为王莽所杀。

丁满

《汉书·恩泽侯表》:平周侯满,以帝舅子侯千七百三十九户。绥和二年五月封。元始三年,坐非正免。

冯野王

《汉书·冯奉世传》:奉世男九人,女四人。长女媛以选充后宫,为元帝昭仪,长子谭,为校尉,谭弟野王字君卿,受业博士,通诗。少以父任为太子中庶子。年十八,上书愿试守长安令。宣帝奇其志,问丞相魏相,相以为不可许。后以功次补当阳长,迁为栎阳令,徙夏阳令。元帝时,迁陇西太守,以治行高,入为左冯翊。岁馀,而池阳令并素行贪污,轻野王外戚年少,治行不改。野王部督邮掾祋祤赵都案验,得其主守盗十金罪,收捕。并不首吏,都格杀。并家上书陈冤,事下廷尉。都诣吏自杀以明野王,京师称其威信,迁为大鸿胪。数年,御史大夫李延寿病卒,在位多举野王。上使尚书选第中二千石,而野王行能第一。上曰:吾用野王为三公,后世必谓我私后宫亲属,以野王为比。乃下诏曰:刚彊坚固,确然亡欲,大鸿胪野王是也。心辨善辞,可使四方,少府五鹿充宗是也。廉絜节俭,太子少傅张谭是也。其以少傅为御史大夫。上繇下第而用谭,越次避嫌不用野王,以昭仪兄故也。野王乃叹曰:人皆以女宠贵,我兄弟独以贱。野王虽不为三公,甚见器重,有名当世。成帝立,有司奏野王王舅,不宜备九卿。以秩出为上郡太守,加赐黄金百斤。朔方刺史萧育奏封事,荐言野王行能高妙,内足与图身,外足以虑化。窃惜野王怀国之宝,而不得陪朝廷与朝者并。野王前以王舅出,以贤复入,明国家乐进贤也。上自为太子时闻知野王。会其病免,复以故二千石使行河堤,因拜为琅邪太守。是时,成帝长舅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辅政八九年矣,时数有灾异,京兆尹王章讥凤颛权不可任用,荐野王代凤。上初纳其言,而后诛章,语在元后传。于是野王惧不自安,遂病,满三月赐告,与妻子归杜陵就医药。大将军凤风御史中丞劾奏野王赐告养病而私自便,持虎符出界归家,奉诏不敬。杜钦时在大将军莫府,钦素高野王父子行能,奏记于凤,为野王言曰:窃见令曰,吏二千石告,过长安谒,不分别予赐。今有司以为予告得归,赐告不得,是一律两科,失省刑之意。夫三最予告,令也;病满三月赐告,诏恩也。令告则得,诏恩则不得,失轻重之差。又二千石病赐告得归有故事,得去郡亡著令。传曰:赏疑从予,所以广恩劝功也;罚疑从去,所以慎刑,阙难知也。今释令与故事而假不敬之法,甚违阙疑从去之意。即以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马之重,不宜去郡,将以制刑为后法者,则野王之罪,在未制令前也。刑赏大信,不可不慎。凤不听,竟免野王。郡国二千石病赐告不得归家,自此始。初,野王嗣父爵为关内侯,免归。数年,年老,终于家。子座嗣爵,至孙坐中山太后事绝。

冯逡

《汉书·冯奉世传》:谭,弟逡字子产,通易。太常察孝廉为郎,补谒者。建昭中,选为复土校尉。光禄勋于永举茂材,为美阳令。功次迁长乐屯卫司马,清河都尉,陇西太守。治行廉平,年四十馀卒。为都尉时,言河堤方略,在沟洫志。

冯立

《汉书·冯奉世传》:谭,弟立字圣卿,通春秋。以父任为郎,稍迁诸曹。竟宁中,以王舅出为五原属国都尉。数年,迁五原太守,徙西河、上郡。立居职公廉,治行略与野王相似,而多智有恩贷,好为条教。吏民嘉美野王、立相代为太守,歌之曰:大冯君,小冯君,兄弟继踵相因循,聪明贤智惠吏民,政如鲁、卫德化钧,周公、康叔犹二君。后迁为东海太守,下湿病痹。天子闻之,徙立为太原太守。更历五郡,所居有迹。年老卒官。

冯参

《汉书·冯奉世传》:奉世,子参字叔平,学通尚书。少为黄门郎给事中,宿卫十馀年。参为人矜严,好修容仪,进退恂恂,甚可观也。参,昭仪少弟,行又敕备,以严见惮,终不得亲近侍帷幄。竟宁中,以王舅出补渭陵食官令。以数病徙为寝中郎,有诏勿事。阳朔中,中山王来朝,参擢为上河农都尉。病免官,复为渭陵寝中郎。永始中,起迁代郡太守。以边郡道远,徙为安定太守。数岁,病免,复为谏大夫,使领护左冯翊都水。绥和中,立定陶王为皇太子,以中山王见废,故封王舅参为宜乡侯,以慰王意。参之国,上书愿至中山见王、太后。行未到而王薨。王病时,上奏愿贬参爵以关内侯食邑留长安。上怜之,下诏曰:中山孝王短命早薨,愿以舅宜乡侯参为关内侯,归家,朕甚悯之。其还参京师,以列侯奉朝请。五侯皆敬惮之。丞相翟方进亦甚重焉,数谓参:物禁太甚。君侯以王舅见废,不得在公卿位,今五侯至尊贵也,与之并列,宜少诎节卑体,视有所宗。而君侯盛修容貌以威严加之,此非所以下五侯而自益者也。参性好礼仪,终不改其恒操。顷之,哀帝即位,帝祖母傅太后用事,追怨参姊中山太后,陷以祝诅大逆之罪,语在外戚传。参以同产当相坐,谒者承制召参诣廷尉,参自杀。且死,仰天叹曰:参父子兄弟皆备大位,身至封侯,今被恶名而死,姊弟不敢自惜,伤无以见先人于地下。死者十七人,众莫不怜之。宗族徙归故郡。

卫宝

《汉书·外戚传》:中山卫姬,平帝母也。父子豪,中山卢奴人,官至卫尉。子豪女弟为宣帝倢伃,生楚孝王;长女又为元帝倢伃,生平阳公主。成帝时,中山孝王无子,上以卫氏吉祥,以子豪少女配孝王。元延四年,生平帝。平帝年三岁,孝王薨,代为王。哀帝崩,无嗣,太皇太后与新都侯莽迎中山王立为帝。莽欲颛国权,惩丁、傅行事,以帝为成帝后,母卫姬及外家不得至京师。遣少傅左将军甄丰赐卫姬玺绶,赐帝舅卫宝、宝弟元爵关内侯。莽长子宇非莽隔绝卫氏,恐久后受祸,即私与卫宝通书记,教卫后上书谢恩,因陈丁、傅旧恶,几得至京师。会事发觉,莽杀宇,尽诛卫氏支属。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六卷目录

 外戚部列传四
  后汉一
  樊宏       樊倏
  郭况       阴识
  阴兴       阴就
  马廖       马防马光
  马客卿      马严马敦
  窦宪

宫闱典第一百六卷

外戚部列传四

后汉一

樊宏

《后汉书本传》:宏字靡卿,南阳湖阳人也,世祖之舅。其先周仲山甫,封于樊,因而氏焉,为乡里著姓。父重,字君云,世善农稼,好货殖。重性温厚,有法度,三世共财,子孙朝夕礼敬,常若公家。其营理产业,物无所弃,课役童隶,各得其宜,故能上下勠力,财利岁倍,至乃开广田土三百馀顷。其所起庐舍,皆有重堂高阁,陂渠灌注。又池鱼牧畜,有求必给。尝欲作器物,先种梓漆,时人嗤之,然积以岁月,皆得其用,向之笑者咸求假焉。赀至巨万,而赈赡宗族,恩加乡闾。外孙何氏兄弟争财,重耻之,以田二顷解其忿讼。县中称美,推为三老。年八十馀终。其素所假贷人间数百万,遗令焚削文契。债家闻者皆惭,争往偿之,诸子从敕,竟不肯受。宏少有志行。王莽末,义兵起,刘伯升与族兄赐俱将兵攻湖阳,城守不下。赐女弟为宏妻,湖阳由是收系宏妻子,令出辟伯升,宏因留不反。湖阳军帅欲杀其妻子,长吏以下共相谓曰:樊重子父,礼义恩德行于乡里,虽有罪,且当在后。会汉兵日盛,湖阳惶急,未敢杀之,遂得免脱。更始立,欲以宏为将,宏叩头辞曰:书生不习兵事。竟得免归,与宗族亲属作营堑自守,老弱归之者千馀家。时赤眉贼掠唐子乡,多所残杀,欲前攻宏营,宏遣人持牛酒米榖,劳遗赤眉。赤眉长老先闻宏仁厚,皆称曰:樊君素善,且今见待如此,何心攻之。引兵而去,遂免寇难。世祖即位,拜光禄大夫,位特进,次三公。建武五年,封长罗侯。十三年,封弟丹为射阳侯,兄子寻元乡侯,族兄忠更父侯。十五年,定封宏寿张侯。十八年,帝南祠章陵,过湖阳,祠重墓,追爵谥为寿张敬侯,立庙于湖阳。车驾每南巡,常幸其墓,赏赐大会。宏为人谦柔畏慎,不求苟进。常戒其子曰:富贵盈溢,未有能终者。吾非不喜荣埶也,天道恶满而好谦,前世贵戚皆明戒也。保身全己,岂不乐哉。每当朝会,辄迎期先到,俯伏待事,时至乃起。帝闻之,常敕驺骑临朝乃告,勿令豫到。宏所上便宜及言得失,辄手自书写,毁削草本。公朝访逮,不敢众对。宗族染其化,未尝犯法。帝甚重之。及病困,车驾临视,留宿,问其所欲言。宏顿首自陈:无功享食大国,诚恐子孙不能保全厚恩,令臣魂神惭负黄泉,愿还寿张,食小乡亭。帝悲伤其言,而竟不许。二十七年,卒。遗敕薄葬,一无所用,以为棺柩一臧,不宜复见,如有腐败,伤孝子之心,使与夫人同坟异臧。帝善其令,以书示百官,因曰:今不顺寿张侯意,无以彰其德。且吾万岁之后,欲以为式。赙钱千万,布万匹,谥曰恭侯,赠以印绶,车驾亲送葬。子倏嗣。帝悼宏不已,复封少子茂为平望侯。樊氏侯者凡五国。明年,赐倏弟鲔及从昆弟七人合钱五千万。

樊倏

《后汉书·樊宏傅》:宏,子倏字长鱼,谨约有父风。事后母至孝,及母卒,哀思过礼,毁病不自支,世宗常遣中黄门朝暮送饘粥。服阕,就侍中丁恭受公羊严氏春秋。建武中,禁网尚阔,诸王既长,各招引宾客,以倏外戚,争遣致之,而倏清静自保,无所交结。及沛王辅事发,贵戚子弟多见收捕,倏以不豫得免。帝崩,倏为复土校尉。永平元年,拜长水校尉,与公卿杂定郊祠礼仪,以谶记正五经异说。北海周泽、琅邪承宫并海内大儒,倏皆以为师友而致之于朝。上言郡国举孝廉,率取年少能报恩者,耆宿大贤多见废弃,宜敕郡国简用良俊。又议刑辟宜须秋月,以顺时气。显宗并从之。二年,以寿张国益东平王,徙封倏燕侯。其后广陵王荆有罪,帝以至亲悼伤之,诏倏与羽林监南阳任隗杂理其狱。事竟,奏请诛荆。引见宣明殿,帝怒曰:诸卿以我弟故,欲诛之,即我子,卿等敢尔邪。倏仰而对曰:天下高帝天下,非陛下之天下也。春秋之义,君亲无将,将而诛焉。是以周公诛弟,季友鸩兄,经传大之。臣等以荆属托母弟,陛下留圣心,加恻隐,故敢请耳。如今陛下子,臣等专诛而已。帝叹息良久。倏益以此知名。其后弟鲔为子赏求楚王英女敬乡公主,倏闻而止之,曰:建武时,吾家并受荣宠,一宗五侯。时特进一言,女可以配王,男可以尚主,但以贵宠过盛,即为祸患,故不为也。且尔一子,奈何弃之于楚乎。鲔不从。十年,倏卒,赠赗甚厚,谥曰哀侯。帝遣小黄门张音问所遗言。先是河南县亡失官钱,典负者坐死及罪徙者甚众,遂委责于人,以偿其耗。乡部吏司因此为奸,倏常疾之。又野王岁献甘醪、膏饧,每辄扰人,吏以为利。倏并欲奏罢之,疾病未及得上。音归,具以闻,帝览之而悲叹,敕二郡并令从之。长子汜嗣,以次子郴、梵为郎。其后楚事发觉,帝追念倏谨恪,又闻其止鲔婚事,故其诸子得不坐焉。

郭况

《后汉书·郭皇后纪》:后,真定槁人也。为郡著姓。父昌,让田宅财产数百万与异母弟,国人义之。仕郡功曹。娶真定恭王女,号郭主,生后及子况。昌早卒。郭主虽王家女,而好礼节俭,有母仪之德。更始二年春,光武击王郎,至真定,因纳后,有宠。及即位,以为贵人。建武元年,生皇子彊。帝善况小心谨慎,年始十六,拜黄门侍郎。二年,贵人立为皇后,彊为皇太子,封况绵蛮侯。以后弟贵重,宾客辐凑。况恭谦下士,颇得声誉。十四年,迁城门校尉。其后,后以宠稍衰,数怀怨怼。十七年,遂废为中山王太后,进后中子右翊公辅为中山王,以常山郡益中山国。徙封况大国,为阳安侯。后从兄竟,以骑都尉从征伐有功,封为新郪侯,官至东海相。竟弟匡为发干侯,官至大中大夫。后叔父梁,早终,无子。其婿南阳陈茂,以恩泽封南䜌侯。二十年,中山王辅复徙封沛王,后为沛太后。况迁大鸿胪。帝数幸其第,会公卿诸侯亲家饮燕,赏赐金钱缣帛,丰盛莫比,京师号况家为金穴。二十六年,后母郭主薨,帝亲临丧送葬,百官大会,遣使者迎昌丧柩,与主合葬,追赠昌阳安侯印绶,谥曰思侯。二十八年,后薨,葬于北芒。帝怜郭氏,诏况子璜尚淯阳公主,除璜为郎。显宗即位,况与帝舅阴识、阴就并为特进,数授赏赐,恩宠俱渥。礼待阴、郭,每事必均。永平二年,况卒,赠赐甚厚,帝亲自临丧,谥曰节侯,子璜嗣。元和三年,肃宗北巡狩,过真定,会诸郭,朝见上寿,引入倡饮甚欢。以太牢具上郭主冢,赐粟万斛,钱五十万。永元初,璜为长乐少府,子举为侍中,兼射声校尉。及大将军窦宪被诛,举以宪女婿谋逆,故父子俱下狱死,家属徙合浦,宗族为郎吏者,悉免官。新郪侯竟初为骑将,从征伐有功,拜东海相。永平中卒,子嵩嗣;嵩卒,追坐染楚王英事,国废。建初二年,章帝绍封嵩子勤为伊亭侯,勤无子,国除。发干侯匡,官至大中大夫,建武三十年卒,子勋嗣;勋卒,子骏嗣,永平十三年,亦坐楚王英事,失国。建初三年,复封骏为观都侯,卒,无子,国除。郭氏侯者凡三人,皆绝国。

阴识

《后汉书本传》:识字次伯,南阳新野人也,光烈皇后之前母兄也。其先出自管仲,管仲七世孙修,自齐适楚,为阴大夫,因而氏焉。秦汉之际,始家新野。及刘伯升起义兵,识时游学长安,闻之,委业而归,率子弟、宗族、宾客千馀人往诣伯升。伯升乃以识为校尉。更始元年,迁偏将军,从攻宛,别降新野、淯阳、杜衍、冠军、胡阳。二年,更始封识阴德侯,行大将军事。建武元年,光武遣使迎阴贵人于新野,并徵识。识随贵人至,以为骑都尉,更封阴乡侯。二年,以征伐军功增封,识叩头让曰:天下初定,将帅有功者众,臣托属掖庭,仍加爵邑,不可以示天下。帝甚美之,以为关都尉,镇函谷。迁侍中,以母忧辞归。十五年,定封原鹿侯。及显宗立为皇太子,以识守执金吾,辅导东宫。帝每巡郡国,识常留镇守京师,委以禁兵。入虽极言正议,及与宾客语,未尝及国事。帝敬重之,常指识以敕戒贵戚,激厉左右焉。识所用掾史皆简贤者,如虞延、傅宽、薛愔等,多至公卿校尉。显宗即位,拜为执金吾,位特进。永平二年,卒,赠以本官印绶,谥曰贞侯。子躬嗣。躬卒,子璜嗣。永初七年,为奴所杀,无子,国绝。永宁元年,邓太后以璜弟淑绍封。淑卒,子鲔嗣。躬弟子纲女为和帝皇后,封纲吴房侯,位特进,三子轶、辅、敞,皆黄门侍郎。后坐巫蛊事废,纲自杀,辅下狱死,轶、敞徙日南。

阴兴

《后汉书·阴识传》:识,弟兴字君陵,光烈皇后母弟也,为人有膂力。建武二年,为黄门侍郎,守期门仆射,典将武骑,从征伐,平定郡国。兴每从出入,常操持小盖,障翳风雨,躬履涂泥,率先期门。光武所幸之处,辄先入清宫,甚见亲信。虽好施接宾,然门无侠客。与同郡张宗、上谷鲜于裒不相好,知其有用,犹称所长而达之;友人张泛、杜禽与兴厚善,以为华而少实,但私之以财,终不为言:是以世称其忠平。第宅苟完,裁蔽风雨。九年,迁侍中,赐爵关内侯。帝后召兴,欲封之,置印绶于前,兴固让曰:臣未有先登陷阵之功,而一家数人并蒙爵土,今天下觖望,诚为盈溢。臣蒙陛下、贵人恩泽至厚,富贵已极,不可复加,至诚不愿。帝嘉兴之让,不夺其志。贵人问其故,兴曰:贵人不读书记邪。亢龙有悔。夫外戚家若不知谦退,嫁女欲配侯王,取妇眄睨公主,愚心实不安也。富贵有极,人当知足,夸奢益为观听所讥。贵人感其言,深自降挹,卒不为宗亲求位。十九年,拜卫尉,亦辅导皇太子。明年夏,帝风眩疾甚,后以兴领侍中,受顾命于云台广室。会疾瘳,召见兴,欲以代吴汉为大司马。兴叩头流涕,固让曰:臣不敢惜身,诚亏损圣德,不可苟冒。至诚发中,感动左右,帝遂听之。二十三年,卒,时年三十九。兴素与从兄嵩不相能,然敬其威重。兴疾病,帝亲临,问以政事及群臣能不。兴顿首曰:臣愚不足以知之。然伏见议郎席广、谒者阴嵩,并经行明深,踰于公卿。兴没后,帝思其言,遂擢广为光禄勋;嵩为中郎将,监羽林十馀年,以谨敕见幸。显宗即位,拜长乐卫尉,迁执金吾。永平元年诏曰:故侍中卫尉关内侯兴,典领禁兵,从平天下,当以军功显受封爵,又诸舅比例,应蒙恩泽,兴固让,安乎里巷。辅导朕躬,有周昌之直,在家仁孝,有曾、闵之行,不幸早卒,朕甚伤之。贤者子孙,宜加优异。其以汝南之鲖阳封兴子庆为鲖阳侯,庆弟博为㶏强侯。博弟员、丹并为郎,庆推田宅财物悉与员、丹。帝以庆义让,擢为黄门侍郎。庆卒,子琴嗣。建初五年,兴夫人卒,肃宗使五官中郎将持节即墓赐策,追谥兴曰翼侯。琴卒,子万全嗣。万全卒,子桂嗣。

阴就

《后汉书·阴识传》:识弟就,嗣父封宣恩侯,后改封为新阳侯。就善谈论,朝臣莫及,然性刚傲,不得众誉。显宗即位,以就为少府,位特进。就子丰尚郦邑公主。公主娇妒,丰亦狷急。永平二年,遂杀主,被诛,父母当坐,皆自杀,国除。帝以舅氏故,不极其刑。阴氏侯者凡四人。初,阴氏世奉管仲之祀,谓为相君。宣帝时,阴子方者,至孝有仁恩,腊日晨炊而灶神形见,子方再拜受庆。家有黄羊,因以祀之。自是以后,暴至巨富,田有七百馀顷,舆马仆隶,比于邦君。子方常言我子孙必将彊大,至识三世而遂繁昌,故后常以腊日祀灶,而荐黄羊焉。按《阴皇后纪》:后为贵人。九年,有盗劫杀后母邓氏及弟欣,帝甚伤之,乃诏大司空曰:吾微贱之时,娶于阴氏,因将兵征伐,遂各别离。幸得安全,俱脱虎口。以贵人有母仪之美,宜立为后,而固辞弗敢当,列于媵妾。朕嘉其义让,许封诸弟。未及爵土,而遭患逢祸,母子同命,悯伤于怀。小雅曰:将恐将惧,惟予与汝。将安将乐,汝转弃予。风人之戒,可不慎乎。其追爵谥贵人父陆为宣恩哀侯,弟欣为宣义恭侯,以弟就嗣哀侯后。及尸柩在堂,使大中大夫拜授印绶,如在国列侯礼。魂而有灵,嘉其宠荣。

马廖

《后汉书·马援传》:援,子廖字敬平,少以父任为郎。明德皇后既立,拜廖为羽林左监、虎贲中郎将。显宗崩,受遗诏典掌门禁,遂代赵熹为卫尉,肃宗甚尊重之。时皇太后躬履节俭,事从简约,廖虑美业难终,上疏长乐宫以劝成德政,曰:臣案前世诏令,以百姓不足,起于世尚奢靡,故元帝罢服官,成帝御浣衣,哀帝去乐府。然而侈费不息,至于衰乱者,百姓从行不从言也。夫改政移风,必有其本。传曰:吴王好剑客,百姓多创瘢;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长安语曰:城中好高髻,四方高一尺;城中好广眉,四方且半额;城中好大袖,四方全匹帛。斯言如戏,有切事实。前下制度未几。后稍不行。虽或吏不奉法,良由慢起京师。今陛下躬服厚缯,斥去华饰,素简所安,发自圣性。此诚上合天心,下顺民望,浩大之福,莫尚于此。陛下既已得之自然,犹宜加以勉勖,法太宗之隆德,戒成、哀之不终。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诚令斯事一竟,则四海诵德,声薰天地,神明可通,金石可勒,而况于行仁心乎,况于行令乎。愿置章坐侧,以当瞽人夜诵之音。太后深纳之。朝廷大议,辄以询访。廖性质诚畏慎,不爱权埶声名,尽心纳忠,不屑毁誉。有司连据旧典,奏封廖等,累让不得已,建初四年,遂受封为顺阳侯,以特进就第。每有赏赐,辄辞让不敢当,京师以是称之。子豫,为步兵校尉。太后崩后,马氏失埶,廖性宽缓,不能教勒子孙,豫遂投书怨诽。又防、光奢侈,好树党与。八年,有司奏免豫,遣廖、防、光就封。豫随廖归国,考击物故。后诏还廖京师。永元四年,卒。和帝以廖先帝之舅,厚加赗赙,使者吊祭,王主会丧,谥曰哀侯。子遵嗣,徙封程乡侯。遵卒,无子,国除。元初三年,邓太后诏封廖孙度为颍阳侯。

马防 马光

《后汉书·马援传》:援,子防字江平,永平十二年,与弟光俱为黄门侍郎。肃宗即位,拜防中郎将,稍迁城门校尉。建初二年,金城、陇西保塞羌皆反,拜防行车骑将军事,以长水校尉耿恭副,将北军五校兵及诸郡积射士三万人击之。军到冀,而羌豪布桥等围南部都尉于临洮。防欲救之,临洮道险,车骑不得方驾,防乃别使两司马将数百骑,分为前后军,去临洮十馀里为大营,多树幡帜,扬言大兵旦当进。羌候见之,驰还言汉兵盛不可当。明旦遂鼓噪而前,羌卤惊走,因追击破之,斩首卤四千馀人,遂解临洮围。防开以恩信,烧当种皆降,唯布桥等二万馀人在临洮西南望曲谷。十二月,羌又败耿恭司马及陇西长史于和罗谷,死者数百人。明年春,防遣司马夏骏将五千人从大道向其前,潜遣司马马彭将五千人从间道冲其心腹,又令将兵长史李调等将四千人绕其西,三道俱击,复破之,斩获千馀人,得牛羊十馀万。羌退走,夏骏追之,反为所败。防乃引兵与战于索西,又破之。布桥迫急,将种人万馀降。诏徵防还,拜车骑将军,城门校尉如故。防贵宠最盛,与九卿绝席。光自越骑校尉迁执金吾。四年,封防颍阳侯,光为许阳侯,兄弟二人各六千户。防以显宗寝疾,入参医药,又平定西羌,增邑千三百五十户。屡上表让位,俱以特进就第。皇太后崩,明年,拜防光禄勋,光为卫尉。防数言政事,多见采用。是冬始施行十二月迎气乐,防所上也。子钜,为常从小侯。六年正月,以钜当冠,特拜为黄门侍郎。肃宗亲御章台下殿,陈鼎俎,自临冠之。明年,防复以病乞骸骨,诏赐故中山王田庐,以特进就第。防兄弟贵盛,奴婢各千人已上,资产巨亿,皆买京师膏腴美田,又大起第观,连阁临道,弥亘街路,多聚声乐,曲度比诸郊庙。宾客奔凑,四方毕至,京兆杜笃之徒数百人,常为食客,居门下。刺史、守、令多出其家。岁时赈给乡闾,故人莫不周给。防又多牧马畜,赋敛羌胡。帝不喜之,数加谴敕,所以禁遏甚备,由是权埶稍损,宾客亦衰。八年,因兄子豫怨谤事,有司奏防、兄弟奢侈踰僭,浊乱圣化,悉免就国。临上路,诏曰:舅氏一门,俱就国封,四时陵庙无助祭先后者,朕甚伤之。其令许侯思𠍴田庐,有司勿复请,以慰朕渭阳之情。光为人小心周密,丧母过哀,帝以是特亲爱之,乃复位特进。子康,黄门侍郎。永元二年,光为太仆,康为侍中。及窦宪诛,光坐与厚善,复免就封。后宪奴诬光与宪逆,自杀,家属归本郡。本郡复杀康,而防及廖子遵皆坐徙封丹阳。防为翟乡侯,租岁限三百万,不得臣吏民。防后以江南下湿,上书乞归本郡,和帝听之。十三年,卒。子钜嗣,后为长水校尉。永初七年,邓太后诏诸马子孙还京师,随四时见会如故事,复绍封光子朗为合乡侯。

马客卿

《后汉书·马援传》:援,子客卿,幼而岐嶷,年六岁,能应接诸公,专对宾客。尝有死罪亡命者来过,客卿逃匿不令人知。外若讷而内沈敏。援甚奇之,以为将相器,故以客卿字焉。援卒后,客卿亦夭没。

马严 马敦

《后汉书·马援传》:援,兄子严字威卿。父余,王莽时为扬州牧。严少孤,而好击剑,习骑射。后乃白援,从平原杨太伯讲学,专心坟典,能通春秋左氏,因览百家群言,遂交结英贤,京师大人咸器异之。仕郡督邮,援常与计议,委以家事。弟敦,字孺卿,亦知名。援卒后,严乃与敦俱归安陵、居钜下,三辅称其义行,号曰钜下二卿。明德皇后既立,严乃闭门自守,犹复虑致讥嫌,遂更徙北地,断绝宾客。永平十五年,皇后敕使移居洛阳。显宗召见,严进对闲雅,意甚异之,有诏留仁寿闼,与校书郎杜抚、班固等杂定建武注记。常与宗室近亲临邑侯刘复等论议政事,甚见宠幸。后拜将军长史,将北军五校士、羽林禁兵三千人,屯西河美稷,卫护南单于,听置司马、从事。牧守谒敬,同之将军。敕严过武库,祭𧈪尤,帝亲御阿阁,观其士众,时人荣之。肃宗即位,徵拜侍御史中丞,除子鱄为郎,令劝学省中。其冬,有日食之灾,严上封事曰:臣闻日者众阳之长,食者阴侵之徵。书曰: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言王者代天官人也。故考绩黜陟,以明褒贬。无功不黜,明阴盛陵阳。臣伏见方今刺史太守专州典郡,不务奉事尽心为国,而司察偏阿,取与自己,同则举为尤异,异则中以刑法,不即垂头塞耳,采取财赂。今益州刺史朱酺、扬州刺史倪说、凉州刺史尹业等,每行考事,辄有物故,又选举不实,曾无贬坐,是使臣下得作威福也。故事,州郡所举上奏,司直察能否以惩虚实。今宜加防检,式遵前制。旧丞相、御史亲治职事,唯丙吉以年老优游,不案吏罪,于是宰府习为常俗,更共罔养,以崇虚名,或未晓其职,便复迁徙,诚非建官赋禄之意。宜敕正百司,各责以事,州郡所举,必得其人。若不如言,裁以法令。传曰:上德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故火烈则人望而畏之,水懦则人狎而玩之。为政者宽以济猛,猛以济宽。如此,绥御有体,灾眚消矣。书奏,帝纳其言而免酺等官。建初元年,迁五官中郎,除三子为郎。严数荐达贤能,申解冤结,多见纳用。复以五官中郎将行长乐卫尉事。二年,拜陈留太守。严当之职,乃言于帝曰:昔显亲侯窦固误先帝出兵西域,置伊吾卢屯,烦费无益。又窦勋受诛,其家不宜亲近京师。是时勋女为皇后,窦氏方宠,时有侧听严言者,以告窦宪兄弟,由是失权贵心。严下车,明赏罚,发奸慝,郡界清静。时京师讹言贼从东方来,百姓奔走,转相惊动,诸郡遑急,各以状闻。严察其虚妄,独不为备。诏书敕问,使驿系道,严固执无贼,后卒如言。典郡四年,坐与宗正刘轶、少府丁鸿等更相属托,徵拜大中大夫;十馀日,迁将作大匠。七年,复坐事免。后既为窦氏所忌,遂不复在位。及帝崩,窦太后临朝,严乃退居自守,训教子孙。永元十年,卒于家,时年八十二。弟敦,官至虎贲中郎将。严七子,唯续、融知名。续字季则,七岁能通论语,十三明尚书,十六治诗,博观群籍,善九章算术。顺帝时,为护羌校尉,迁度辽将军,所在有恩威称。融自有传。

窦宪

《后汉书·窦融传》:宪字伯度。父勋被诛,宪少孤。建初二年,女弟立为皇后,拜宪为郎,稍迁侍中、虎贲中郎将;弟笃,为黄门侍郎。兄弟亲幸,并侍宫省,赏赐累积,宠贵日盛,自王、主及阴、马诸家,莫不畏惮。宪恃宫掖声埶,遂以贱直请夺沁水公主园田,主逼畏,不敢计。后肃宗驾出过园,指以问宪,宪阴喝不得对。后发觉,帝大怒,召宪切责曰:深思前过,夺主田园时,何用愈赵高指鹿为马。久念使人惊怖。昔永平中,常令阴党、阴博,邓叠三人更相纠察,故诸豪戚莫敢犯法者,而诏书切切,犹以舅氏田宅为言。今贵主尚见枉夺,何况小人哉。国家弃宪如孤雏腐鼠耳。宪大震惧,皇后为毁服深谢,良久乃得解,使以田还主。虽不绳其罪,然亦不授以重任。和帝即位,太后临朝,宪以侍中,内干机密,出宣诰命。肃宗遗诏以笃为虎贲中郎将,笃弟景、瑰并中常侍,于是兄弟皆在亲要之地。宪以前太尉邓彪有义让,先帝所敬,而仁厚委随,故尊崇之,以为太傅,令百官总己以听。其所施为,辄外令彪奏,内白太后,事无不从,又屯骑校尉桓郁,累世帝师,而性和退自守,故上书荐之,令授经禁中。所以内外协附,莫生疑异。宪性果急,睚眦之怨莫不报复。初,永平时,谒者韩纡尝考劾父勋狱,宪遂令客斩纡子,以首祭勋冢。齐殇王子都乡侯畅来吊国忧,畅素行邪僻,与步兵校尉邓叠亲属数往来京师,因叠母元自通长乐宫,得幸太后,被诏召诣上东门。宪惧见幸,分宫省之权,遣客刺杀畅于屯卫之中,而归罪于畅弟利侯刚,乃使侍御史与青州刺史杂考刚等。后事发觉,太后怒,闭宪于内宫。宪惧诛,自求击匈奴以赎死。会南单于请兵北代,乃拜宪车骑将军,金印紫绶,官属依司空,以执金吾耿秉为副,发北军五校、黎阳、雍营、缘边十二郡骑士,及羌胡兵出塞。明年,宪与秉各将四千骑及南匈奴左谷蠡王师子万骑出朔方鸡鹿塞,南单于屯屠河,将万馀骑出满夷谷,度辽将军邓鸿及缘边义从羌卒八千骑,与左贤王安国万骑出阳塞,皆会涿邪山。宪分遣副校尉阎盘、司马耿夔、耿谭将左谷蠡王师子、右呼衍王须訾等,精骑万馀,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大破之,卤众崩溃,单于遁走,追击诸部,遂临私渠北鞮海。斩名王已下万三千级,获生口马牛羊橐驼百馀万头。于是温犊须、日逐、温吾、夫渠王柳鞮等八十一部率众降者,前后二十馀万人。宪、秉遂登燕然山,去塞三千馀里,刻名勒功,纪汉威德,令班固作铭曰:惟永元元年秋七月,有汉元舅曰车骑将军窦宪,寅亮圣明,登翼王室,纳于大麓,惟清缉熙。乃与执金吾耿秉,述职巡御,理兵于朔方。鹰扬之校,螭虎之士,爰该六师,暨南单于、东乌桓、西戎氐羌侯王君长之群,骁骑三万。元戎轻武,长毂四分,云辎蔽路,万有三千馀乘。勒以八阵,莅以威神,元甲耀日,朱旗绛天。遂陵高阙,下鸡鹿,经碛卤,绝大漠,斩温禺以衅鼓,血尸逐以染锷。然后四校横徂,星流彗埽,萧条万里,野无遗寇。于是域灭区单,反旆而旋,考传验图,穷览其山川。遂踰涿邪,跨安侯,乘燕然,蹑冒顿之区落,焚老上之龙庭。上以摅高、文之宿愤,光祖宗之元灵;下以安固后嗣,恢拓境宇,振大汉之天声。兹所谓一劳而久逸,暂费而永宁者也。遂封山刊石,昭铭上德。其辞曰:铄王师兮征荒裔,剿凶虐兮截海外,夐其邈兮亘地界,封神丘兮建隆嵑,熙帝载兮振万世。宪乃班师而还。遣军司马吴汜、梁讽,奉金帛遗北单于,宣明国威,而兵随其后。时卤中乖乱,汜、讽所到,辄招降之,前后万馀人。遂及单于西海上,宣国威信,致以诏赐,单于稽首拜受。讽因说宜修呼韩邪故事,保国安人之福。单于喜悦,即将其众与讽俱还,到私渠海,闻汉军已入塞,乃遣弟右温禺鞮王奉贡入侍,随讽诣阙。宪以单于不自身到,奏还其侍弟。南单于于漠北遗宪古鼎,容五斗,其傍铭曰仲山甫鼎,其万年子子孙孙永保用,宪乃上之。诏使中郎将持节即五原拜宪大将军,封武阳侯,食邑二万户。宪固辞封,赐策许焉。旧大将军位在三公下,置官属依太尉。宪威权震朝廷,公卿希旨,奏宪位次太傅下,三公上;长史、司马秩中二千石,从事中郎二人六百石,自下各有增。振旅还京师。于是大开仓府,劳赐士吏,其所将诸郡二千石子弟从征者,悉除太子舍人。是时笃为卫尉,景、瑰皆侍中、奉车、驸马都尉,四家竞修第宅,穷极工匠。明年,诏曰:大将军宪,前岁出征,克灭边方,朝加封赏,固让不受。舅氏旧典,并蒙爵土。其封宪冠军侯,邑二万户;笃郾侯,景汝阳侯,瑰夏阳侯,各六千户。宪独不受封,遂将兵出镇凉州,以侍中邓叠行征西将军事为副。北单于以汉还侍弟,复遣车谐储王等款居延塞,欲入朝见,愿请大使。宪上遣大将军中护军班固行中郎将,与司马梁讽迎之。会北单于为南匈奴所破,被创遁走,固至私渠海而还。宪以北寇微弱,遂欲灭之。明年,复遣右校尉耿夔、司马任尚、赵博等将兵击北寇于金微山,大破之,克获甚众。北单于逃走,不知所在。宪既平匈奴,威名大盛,以耿夔、任尚等为爪牙,邓叠、郭璜为心腹。班固、傅毅之徒,皆置幕府,以典文章。刺史、守令多出其门。尚书仆射郅寿、乐恢并以忤意,相继自杀。由是朝臣震慑,望风承旨。而笃进位特进,得举吏,见礼依三公。景为执金吾,瑰光禄勋,权贵显赫,倾动京都。虽俱骄纵,而景为尤甚,奴客缇骑依倚形埶,侵陵小人,强夺财货,篡取罪人,妻略妇女。商贾闭塞,如避寇雠。有司畏懦,莫敢举奏。太后闻之,使谒者策免景官,以特进就朝位。瑰少好经书,节约自修,出为魏郡,迁颍川太守。窦氏父子兄弟并居列位,充满朝廷。叔父霸为城门校尉,霸弟褒将作大匠,褒弟嘉少府,其为侍中、将、大夫、郎吏十馀人。宪既负重劳,陵肆滋甚。四年,封邓叠为穰侯。叠与其弟步兵校尉磊及母元,又宪女婿射声校尉郭举,举父长乐少府璜,皆相交结。元、举并出入禁中,举得幸太后,遂共图为杀害。帝阴知其谋,乃与近幸中常侍郑众定议诛之,以宪在外,虑其惧祸为乱,忍而未发。会宪及邓叠班师还京师,诏使大鸿胪持节郊迎,赐军吏各有差。宪等既至,帝乃幸北宫,诏执金吾、五校尉勒兵屯卫南、北宫,闭城门,收捕叠、磊、璜、举,皆下狱诛,家属徙合浦。遣谒者仆射收宪大将军印绶,更封为冠军侯。宪及笃、景、瑰皆遣就国。帝以太后故,不欲名诛宪,为选严能相督察之。宪、笃、景到国,皆迫令自杀,宗族、宾客以宪为官者皆免归本郡。瑰以素自修,不被逼迫,明年坐禀假贫人,徙封罗侯,不得臣吏人。初,窦后之谮梁氏,宪等豫有谋焉,永元十年,梁棠兄弟徙九真还,路由长沙,逼瑰令自杀。后和熹邓后临朝,永初三年,诏诸窦前归本郡者与安丰侯万全俱还京师。万全少子章。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七卷目录

 外戚部列传五
  后汉二
  梁竦       邓骘
  邓康       阎畅
  阎显       梁商
  梁冀       邓香
  窦武       宋酆
  伏完       何进
  曹操       吴壹
  麋竺       张飞

宫闱典第一百七卷

外戚部列传五

后汉二

梁竦

《后汉书·梁统传》:统子,竦字叔敬,少习孟氏易,弱冠能教授。后坐兄松事,与弟恭俱徙九真。既徂南土,历江、湖,济沅、湘,感悼子胥、屈原以非辜沉身,乃作悼骚赋,系元石而沉之。显宗后诏听还本郡。竦闭门自养,以经籍为娱,著书数篇,名曰七序。班固见而称曰:孔子著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梁竦作七序而窃位素餐者惭。性好施,不事产业。长嫂舞阴公主赡给诸梁,亲疏有序,特重敬竦,虽衣食器物,必有加异。竦悉分与亲族,自无所服。竦生长京师,不乐本土,自负其才,郁郁不得意。尝登高远望,叹息言曰:大丈夫居世,生当封侯,死当庙食。如其不然,闲居可以养志,诗书足以自娱,州郡之职,徒劳人耳。后辟命交至,并无所就。有三男三女,肃宗纳其二女,皆为贵人。小贵人生和帝,窦皇后养以为子,而竦家私相庆。后诸窦闻之,恐梁氏得志,终为己害,建初八年,遂谮杀二贵人,而陷竦等以恶逆。诏使汉阳太守郑据传考竦罪,死狱中,家属复徙九真。辞语连及舞阴公主,坐徙新城,使者护守。宫省事密,莫有知和帝梁氏生者。永元九年,窦太后崩,松子扈遣从兄䄠奏记三府,以为汉家旧典,崇贵母氏,而梁贵人亲育圣躬,不蒙尊号,求得申议。太尉张酺引䄠讯问事理,会后召见,因白䄠奏记之状。帝感恸良久,曰:于君意若何。酺对曰:春秋之义,母以子贵。汉兴以来,母氏莫不隆显,臣愚以为宜上尊号,追慰圣灵,存录诸舅,以明亲亲。帝悲泣曰:非君孰为朕思之。会贵人姊南阳樊调妻嫕上书自讼曰:妾同产女弟贵人,前充后宫,蒙先帝厚恩,得见宠幸。皇天授命,诞生圣明。而为窦宪兄弟所见谮诉,使妾父竦冤死牢狱,骸骨不掩。老母孤弟,远徙万里。独妾遗脱,逸伏草野,常恐没命,无由自达。今遭值陛下神圣之运,亲统万机,群物得所。宪兄弟奸恶,既伏辜诛,海内旷然,各获其宜。妾得苏息,拭目更视,乃敢昧死自陈所天。妾闻太宗即位,薄氏蒙荣;宣帝继统,史族复兴。妾门虽有薄、史之亲,独无外戚馀恩,诚自悼伤。妾父既冤,不可复生,母氏年殊七十,及弟棠等,远在绝域,不知死生。愿乞收竦朽骨,使母弟得归本郡,则施过天地,存殁幸赖。帝览章感悟,乃下中常侍、掖庭令验问之,嫕辞證明审,遂得引见,具陈其状。乃留嫕止宫中,连月乃出,赏赐衣被钱帛第宅奴婢,旬月之间,累资十万。嫕素有行操,帝益爱之,加号梁夫人;擢樊调为羽林左监。调,光禄大夫宏兄之曾孙也。于是追尊恭怀皇后。其冬,制诏三公、大鸿胪曰:夫孝莫大于尊尊亲亲,其义一也。诗云: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朕不敢兴事,览于前世。太宗、中宗,实有旧典,追命外祖,以笃亲亲。其追封谥皇太后父竦为褒亲悯侯,比灵文、顺成、侯。魂而有灵,嘉斯宠荣,好爵显服,以慰母心。遣中谒者与嫕及扈,备礼西迎竦丧,诣京师改殡,赐东园画棺、玉匣、衣衾,建茔于恭怀皇后陵傍。帝亲临送葬,百官毕会。徵还竦妻子,封子棠为乐平侯,棠弟雍乘氏侯,雍弟翟单父侯,邑各五千户,位皆特进,赏赐第宅奴婢车马兵弩什物以巨万计,宠遇光于当世。诸梁内外以亲疏并补郎、谒者。棠官至大鸿胪,雍少府。棠卒,子安国嗣,延光中为侍中,有罪免官,诸梁为郎吏者皆坐免。

邓骘

《后汉书·邓禹传》:禹第六子训,训五子:骘,京,悝,弘,阊。骘字昭伯,少辟大将军窦宪府。及女弟为贵人,骘兄弟皆除郎中。及贵人立,是为和熹皇后。骘三迁虎贲中郎将,京、悝、弘、阊皆黄门侍郎。京卒于官。延平元年,拜骘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始自骘也。悝虎贲中郎将,弘、阊皆侍中。殇帝崩,太后与骘等定策立安帝,悝迁城门校尉,弘虎贲中郎将。自和帝崩后,骘兄弟常居禁中。骘谦逊不欲久在内,连求还第,岁馀,太后乃许之。永初元年,封骘上蔡侯,悝叶侯,弘西平侯,阊西华侯,食邑各万户。骘以定策功,增邑三千户。骘等辞让不获,遂逃避使者,间关诣阙,上疏自陈曰:臣兄弟污秽,无分可采,过以外戚,遭值明时,托日月之末光,被云雨之渥泽,并统列位,光昭当世。不能宣赞风美,补助清化,诚惭诚惧,无以处心。陛下躬天然之姿,体仁圣之德,遭国不造,仍离大忧,开日月之明,运独断之虑,援立皇统,奉承太宗。圣策定于神心,休烈垂于不朽,本非臣等所能万一,而猥推嘉美,并享大封,伏闻诏书,惊惶惭怖。追观前世倾覆之诫,退自惟念,不寒而慄。臣等虽无逮及远见之虑,犹有庶几戒惧之情。常母子兄弟,内相敕厉,冀以端悫畏慎,一心奉戴,上全天恩,下完性命。刻骨定分,有死无二。终不敢横受爵土,以增罪累。惶窘征营,昧死陈乞。太后不听。骘频上疏,至于五六,乃许之。其夏,凉部畔羌摇荡西州,朝廷忧之。于是诏骘将左右羽林、北军五校士及诸部兵击之,车驾幸平乐观饯送。骘西屯汉阳,使征西校尉任尚、从事中郎司马钧与羌战,大败。时以转输疲弊,百姓苦役。冬,徵骘班师。朝廷以太后故,遣五官中郎将迎拜骘为大将军。军到河南,使大鸿胪亲迎,中常侍赍牛酒郊劳,王、主以下候望于道。既至,大会群臣,赐束帛乘马,宠灵显赫,光震都鄙。时遭元二之灾,人士荒饥,死者相望,盗贼群起,四夷侵畔。骘等崇节俭,罢力役,推进天下贤士何熙、祋讽、羊祲、李合、陶敦等列于朝廷,辟杨震、朱宠、陈禅置之幕府,故天下复安。四年,母新野君寝病,骘兄弟并上书求还侍养。太后以阊最少,孝行尤著,特听之,赐安车驷马。及新野君薨,骘等复乞身行服,章连上,太后许之。骘等既还里第,并居冢次。阊至孝骨立,有闻当时。及服阕,诏喻骘还辅朝政,更授前封。骘等叩头固让,乃止,于是并奉朝请,位次在三公下,特进、侯上。其有大议,乃诣朝堂,与公卿参谋。元初二年,弘卒。太后服齐衰,帝丝麻,并宿幸其第。弘少治欧阳尚书,授帝禁中,诸儒多归附之。初疾病,遗言悉以常服,不得用锦衣玉匣。有司奏赠弘骠骑将军,位特进,封西平侯。太后追思弘意,不加赠位衣服,但赐钱千万,布万疋,骘等复辞不受。诏大鸿胪持节,即弘殡封子广德为西平侯。将葬,有司复奏发五营轻车骑士,礼仪如霍光故事,太后皆不听,但白盖双骑,门生挽送。后以帝师之重,分西平之都乡封广德弟甫德为都乡侯。四年,又封京子黄门侍郎珍为阳安侯,邑三千五百户。五年,悝、阊相继并卒,皆遗言薄葬,不受爵赠,太后并从之。乃封悝子广宗为叶侯,阊子忠为西华侯。自祖父禹教训子孙,皆遵法度,深戒窦氏,检敕宗族,阖门静居。骘子侍中凤,尝与尚书郎张龛书,属郎中马融宜在台阁。又中郎将任尚尝遗凤马,后尚坐断盗军粮,槛车徵诣廷尉,凤惧事泄,先自首于骘。骘畏太后,遂髡妻及凤以谢,天下称之。建光元年,太后崩,未及大敛,帝复申前命,封骘为上蔡侯,位特进。帝少号聪敏,及长多不德,而乳母王圣见太后久不归政,虑有废置,常与中黄门李闰候伺左右。及太后崩,宫人先有受罚者,怀怨恚,因诬告悝、弘、阊先从尚书邓访取废帝故事,谋立平原王得。帝闻,追怒,令有司奏悝等大逆无道,遂废西平侯广德、叶侯广宗、西华侯忠、阳安侯珍、都乡侯甫德皆为庶人。骘以不与谋,但免特进,遣就国。宗族皆免官归故郡,没入骘等赀财田宅,徙邓访及家属于远郡。郡县逼迫,广宗及忠皆自杀。又徙封骘为罗侯,骘与子凤并不食而死。骘从弟河南尹豹、度辽将军舞阳侯遵、将作大匠畅皆自杀,唯广德兄弟以母阎后戚属得留京师。大司农朱宠痛骘无罪遇祸,乃肉袒舆榇,上疏追讼骘曰:伏惟和熹皇后圣善之德,为汉文母。兄弟忠孝,同心忧国,宗庙有主,王室是赖。功成身退,让国逊位,历世外戚,无与为比。当享积善履谦之祐,而横为宫人单辞所陷。利口倾险,反乱国家,罪无申證,狱不讯鞫,遂令骘等罹此酷滥。一门七人,并不以命,尸骸流离,怨魂不反,逆天感人,率土丧气。宜收还冢次,宠树遗孤,奉承血祀,以谢亡灵。宠知其言切,自致廷尉,诏免官归田里。众庶多为骘称枉,帝意颇悟,乃谴让州郡,还葬洛阳北芒旧茔,公卿皆会丧,莫不悲伤之。诏遣使者祠以中牢,诸从昆弟皆归京师。及顺帝即位,追感太后恩训,悯骘无辜,乃诏宗正复故大将军邓骘宗亲内外,朝见皆如故事。除骘兄弟子及门从十二人悉为郎中,擢朱宠为太尉,录尚书事。

邓康

《后汉书·邓禹传》:帝分禹封为三国:长子震为高密侯,袭为昌安侯,珍为夷安侯。珍子康,少有操行。兄良袭封,无后,永初六年,绍封康为夷安侯。时诸绍封者皆食故国半租,康以皇太后戚属,独三分食二,以侍祠侯为越骑校尉。康以太后久临朝政,宗门盛满,数上书长乐宫谏争,宜崇公室,自损私权,言甚切至。太后不从。康心怀畏惧,永宁元年,遂谢病不朝。太后使内侍者问之。时宫人出入,多能有所毁誉,其中耆宿皆称中大人。所使者乃康家先婢,亦自通中大人。康闻,诟之曰:汝我家出,亦敢尔邪。婢怨恚,还说康诈疾而言不逊。太后大怒,遂免康官,遣归国,绝属籍。及从兄骘诛,安帝徵康为侍中。顺帝立,为太仆,有方正称,名重朝廷。以病免,加位特进。阳嘉三年卒,谥曰义侯。

阎畅

《后汉书后纪》:安思阎皇后,河南荥阳人也。祖父章,永平中为尚书,以二妹为贵人。章精力晓旧典,久次,当迁以重职,显宗为后宫亲属,竟不用,出为步兵校尉。章生畅,畅生后。元初三年,以后父侍中畅为长水校尉,封北宜春侯,食邑五千户。四年,畅卒,谥曰文侯,子显嗣。

阎显

《后汉书后纪》:安思阎皇后讳姬,河南荥阳人也。祖父章,永平中为尚书,章生畅,畅生后。元初三年,以后父侍中畅为长水校尉,封北宜春侯,食邑五千户。四年,畅卒,谥曰文侯,子显嗣。建光元年,邓太后崩,帝始亲政事。显及弟景、耀、晏并为卿校,典禁兵。延光元年,更封显长社县侯,食邑万三千五百户,追尊后母宗为荥阳君。显、景诸子年皆童龀,并为黄门侍郎。后宠既盛,而兄弟颇与朝权,后遂与大长秋江京、中常侍樊丰等共谮皇太子保,废为济阴王。四年春,后从帝幸章陵,帝道疾,崩于叶县。后、显兄弟及江京、樊丰等谋曰:今晏驾道次,济阴王在内,邂逅公卿立之,还为大害。乃伪云帝疾甚,徙御卧车。行四日,驱驰还宫。明日,诈遣司徒刘喜诣郊庙社稷,告天请命。其夕,乃发丧。尊后曰皇太后。皇太后临朝,以显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太后欲久专国政,贪立幼年,与显等定策禁中,迎济北惠王子北乡侯懿,立为皇帝。显忌大将军耿宝位尊权重,威行前朝,乃风有司奏宝及其党与中常侍樊丰、虎贲中郎将谢恽、恽弟侍中笃、笃弟大将军长史宓、侍中周广、阿母野王君王圣、圣女永、永婿黄门侍郎樊严等,更相阿党,互作威福,探刺禁省,更为倡和,皆大不道。丰、恽、广皆下狱死,家属徙比景;宓、严减死,髡钳;贬宝为则亭侯,遣就国,自杀;王圣母子徙雁门。于是景为卫尉,耀城门校尉,晏执金吾,兄弟权要,威福自由。少帝立二百馀日而疾笃,显兄弟及江京等皆在左右。京引显屏语曰:北乡侯病不解,国嗣宜时有定。前不用济阴王,今若立之,后必当怨,又何不早徵诸王子,简所置乎。显以为然。及少帝薨,京白太后,徵济北、河间王子。未至,而中黄门孙程合谋杀江京等,立济阴王,是为顺帝。显、景、晏及党与皆伏诛。

梁商

《后汉书·梁统传》:商字伯夏,雍之子也。少以外戚拜郎中,迁黄门侍郎。永建元年,袭父封乘氏侯。三年,顺帝选商女及妹入掖庭,迁侍中、屯骑校尉。阳嘉元年,女立为皇后,妹为贵人,加商位特进,更增国土,赐安车驷马,其岁拜执金吾。二年,封子冀为襄邑侯,商让不受。三年,以商为大将军,固称疾不起。四年,使太常桓焉奉策就第即拜,商乃诣阙受命。明年,夫人阴氏薨,追号开封君,赠印绶。商自以戚属居大位,每存谦柔,虚己进贤,辟汉阳巨览、上党陈龟为掾属,李固、周举为从事中郎,于是京师翕然,称为良辅,帝委重焉。每有饥馑,辄载租谷于城门,赈与贫馁,不宣己惠。检御门族,未尝以权盛干法。而性慎弱无威断,颇溺于内竖。以小黄门曹节等用事于中,遂遣子冀、不疑与为交友,然宦者忌商宠任,反欲陷之。永和四年,中常侍张逵、蘧政,内者令石光,尚方令傅福,冗从仆射杜永连谋,共谮商及中常侍曹腾、孟贲,云欲徵诸王子,图议废立,请收商等案罪。帝曰:大将军父子我所亲,腾、贲我所爱,必无是,但汝曹共妒之耳。逵等知言不用,惧迫,遂出矫诏收缚腾、贲于省中。帝闻震怒,敕宦者李歙急呼腾、贲释之,收逵等,悉伏诛。辞所连染及在位大臣,商惧多侵枉,乃上疏曰:春秋之义,功在元帅,罪止首恶,故赏不僭溢,刑不淫滥,五帝、三王所以同致康乂也。窃闻考中常侍张逵等,辞语多所牵及。大狱一起,无辜者众,死囚久系,纤微成大,非所以顺迎和气,平政成化也。宜早讫竟,以止逮捕之烦。帝乃纳之,罪止坐者。六年秋,商病笃,敕子冀等曰:吾以不德,享受多福。生无以辅益朝廷,死必耗费帑藏,衣衾饭唅玉匣珠贝之属,何益朽骨。百僚劳扰,纷华道路,祇增尘垢,虽云礼制,亦有权时。方今边境不宁,盗贼未息,岂宜重为国损。气绝之后,载至冢舍,即时殡敛。敛以时服,皆以故衣,无更裁制。殡已开冢,冢开即葬。祭食如存,无用三牲。孝子善述父志,不宜违我言也。及薨,帝亲临丧,诸子欲从其诲,朝廷不听,赐以东园朱寿之器、银镂、黄肠、玉匣、什物二十八种,钱二百万,布三千匹。皇后钱五百万,布万匹。及葬,赠轻车介士,赐谥忠侯。中官亲送,帝幸宣阳亭,瞻望车骑。子冀嗣。

梁冀

《后汉书·梁统传》:冀字伯车。为人鸢肩豺目,洞精矘盻,口吟舌言,裁能书计。少为贵戚,逸游自恣。性嗜酒,能挽满、弹棋、格五、六博、蹴鞠、意钱之戏,又好臂鹰走狗,骋马斗鸡。初为黄门侍郎,转侍中,虎贲中郎将,越骑、步兵校尉,执金吾。永和元年,拜河南尹。冀居职暴恣,多非法,父商所亲客洛阳令吕放,颇与商言及冀之短,商以让冀,冀即遣人于道刺杀放。而恐商知之,乃推疑于放之怨仇,请以放弟禹为洛阳令,使捕之,尽灭其宗亲、宾客百馀人。商薨未及葬,顺帝乃拜冀为大将军,弟侍中不疑为河南尹。及帝崩,冲帝始在襁衽,太后临朝,诏冀与太傅赵峻、太尉李固参录尚书事。冀虽辞不肯当,而侈暴滋甚。冲帝又崩,冀立质帝。帝少而聪慧,知冀骄横,尝朝群臣,目冀曰:此跋扈将军也。冀闻,深恶之,遂令左右进鸩加煮饼,帝即日崩。复立桓帝,而枉害李固及前太尉杜乔,海内嗟惧,语在李固传。建和元年,益封冀万三千户,增大将军府举高第茂才,官属倍于三公。又封不疑为颍阳侯,不疑弟蒙西平侯,冀子引襄邑侯,各万户。和平元年,重增封冀万户,并前所袭合三万户。弘农人宰宣素性佞邪,欲取媚于冀,乃上言大将军有周公之功,今既封诸子,则其妻宜为邑君。诏遂封冀妻孙寿为襄城君,兼食阳翟租,岁入五千万,加赐赤绂,比长公主。寿色美而善为妖态,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以为媚惑。冀亦改易舆服之制,作平上軿车,埤帻,狭冠,折上巾,拥身扇,狐尾单衣。寿性钳忌,能制御冀,冀甚宠惮之。初,父商献美人友通期于顺帝,通期有微过,帝以归商,商不敢留而出嫁之,冀即遣客盗还通期。会商薨,冀行服,于城西私与之居。寿伺冀出,多从苍头,篡取通期归,截发刮面,笞掠之,欲上书告其事。冀大恐,顿首请于寿母,寿不得已而止。冀犹复与私通,生子伯玉,匿不敢出。寿寻知之,使子引诛灭友氏。冀虑寿害伯玉,常置复壁中。冀爱监奴秦宫,官至太仓令,得出入寿所。寿见宫,辄屏御者,托以言事,因与私焉。宫内外兼宠,威权大震,刺史、二千石皆谒辞之。冀用寿言,多斥夺诸梁在位者,外以谦让,而实崇孙氏宗亲。冒名而为侍中、卿、校尉、郡守、长吏者十馀人,皆贪叨凶淫,各遣私客籍属县富人,被以他罪,闭狱掠拷,使出钱自赎,赀物少者至于死徙。扶风人士孙奋居富而性吝,冀因以马乘遗之,从贷钱五千万,奋以三千万与之,冀大怒,乃告郡县,认奋母为其守臧婢,云盗白珠十斛、紫金千斤以叛,遂收考奋兄弟,死于狱中,悉没赀财亿七千馀万。其四方调发,岁时贡献,皆先输上第于冀,乘舆乃其次焉。吏人赍货求官请罪者,道路相望。冀又遣客出塞,交通外国,广求异物。因行道路,发取妓女御者,而使人复乘埶横暴,妻略妇女,殴击吏卒,所在怨毒。冀乃大起第舍,而寿亦对街为宅,殚极土木,互相誇竞。堂寝皆有阴阳奥室,连房洞户。柱壁雕镂,加以铜漆;窗牖皆有绮疏青琐,图以云气仙灵。台阁周通,更相临望;飞梁石蹬,陵跨水道。金玉珠玑,异方珍怪,充积臧室。远致汗血名马。又广开园囿,采土筑山,十里九坂,以象二崤,深林绝涧,有若自然,奇禽驯兽,飞走其间。冀寿共乘辇车,张羽盖,饰以金银,游观第内,多从倡妓,鸣钟吹管,酣讴竟路。或连继日夜,以骋娱恣。客到门不得通,皆请谢门者,门者累千金。又多拓林苑,禁同王家,西至弘农,东界荥阳,南极鲁阳,北达河、淇,包含山薮,远带丘荒,周旋封域,殆将千里。又起兔苑于河南城西,经亘数十里,发属县卒徒,缮修楼观,数年乃成。移檄所在,调发生兔,刻其毛以为识,人有犯者,罪至刑死。尝有西域贾胡,不知禁忌,误杀一兔,转相告言,坐死者十馀人。冀二弟尝私遣人出猎上党,冀闻而捕其宾客,一时杀三十馀人,无生还者。冀又起别第于城西,以纳奸亡。或取良人,悉为奴婢,至数千人,名曰自卖人。元嘉元年,帝以冀有援立之功,欲崇殊典,乃大会公卿,共议其礼。于是有司奏冀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谒赞不名,礼仪比萧何;悉以定陶、阳成馀户增封为四县,比邓禹;赏赐金钱、奴婢、綵帛、车马、衣服、甲第,比霍光:以殊元勋。每朝会,与三公绝席。十日一入,平尚书事。宣布天下,为万世法。冀犹以所奏礼薄,意不悦。专擅威柄,凶恣日积,机事大小,莫不咨决之。宫卫近侍,并所亲树,禁省起居,纤微必知。百官迁召,皆先到冀门笺檄谢恩,然后敢诣尚书。下邳人吴树为宛令,之官辞冀,冀宾客布在县界,以情托树。树对曰:小人奸蠹,比屋可诛。明将军以椒房之重,处上将之位,宜崇贤善,以补朝阙。宛为大都,士之渊薮,自侍坐以来,未闻称一长者,而多托非人,诚非敢闻。冀嘿然不悦。树到县,遂诛杀冀客为人害者数十人,由是深怨之。树后为荆州刺史,临去辞冀,冀为设酒,因鸩之,树出,死车上。又辽东太守侯猛,初拜不谒,冀托以他事,腰斩之。时郎中汝南袁著,年十九,见冀凶纵,不胜其愤,乃诣阙上书曰:臣闻仲尼叹凤鸟不至,河不出图,自伤卑贱,不能致也。今陛下居得致之位,又有能致之资,而和气未应,贤愚失序者,埶分权臣,上下壅隔之故也。夫四时之运,功成则退,高爵厚宠,鲜不致灾。今大将军位极功成,可为至戒,宜遵悬车之礼,高枕颐神。传曰:木实繁者,披枝害心。若不抑损权盛,将无以全其身矣。左右闻臣言,将侧目切齿,臣特以童蒙见拔,故敢忘忌讳。昔舜、禹相戒无若丹朱,周公戒成王无如殷王纣,愿除诽谤之罪,以开天下之口。书得奏御,冀闻而密遣掩捕著。著乃变易姓名,后托病伪死,结蒲为人,市棺殡送。冀廉问知其诈,阴求得,笞杀之,隐蔽其事。学生桂阳刘常,当世名儒,素善于著,冀召补令史以辱之。时太原郝絜、胡武,皆危言高论,与著友善。先是絜等连名奏记三府,荐海内高士,而不诣冀,冀追怒之,又疑为著党,敕中都官移檄捕前奏记者并杀之,遂诛武家,死者六十馀人。絜初逃亡,知不得免,因舆榇奏书冀门。书入,仰药而死,家乃得全。及冀诛,有诏以礼祀著等。冀诸忍忌,皆此类也。不疑好经书,善待士,冀阴疾之,因中常侍白帝,转为光禄勋。又讽众人共荐其子引为河南尹。引一名胡狗,时年十六,容貌甚陋,不胜冠带,道路见者,莫不嗤笑焉。不疑自耻兄弟有隙,遂让位归第,与弟蒙闭门自守。冀不欲令与宾客交通,阴使人变服至门,记往来者,南郡太守马融、江夏太守田明,初除,过谒不疑,冀讽州郡以它事陷之,皆髡笞徙朔方。融自刺不殊,明遂死于路。永兴二年,封不疑子马为颍阴侯,引子桃为城父侯。冀一门前后七封侯,三皇后,六贵人,二大将军,夫人、女食邑称君者七人,尚公主三人,其馀卿、将、尹、校五十七人。在位二十馀年,穷极满盛,威行内外,百僚侧目,莫敢违命,天子恭己而不得有所亲豫。帝既不平之。延熹二年,太史令陈授因小黄门徐璜,陈灾异日食之变,咎在大将军,冀闻之,讽洛阳令收考授,死于狱。帝由此发怒。初,掖庭人邓香妻宣生女猛,香卒,宣更适梁纪。梁纪者,冀妻寿之舅也。寿引进猛入掖庭,见幸,为贵人,冀因欲认猛为其女以自固,乃易猛姓为梁。时猛姊婿邴尊为议郎,冀恐尊沮败宣意,乃结刺客于偃城,刺杀尊,而又欲杀宣。宣家延熹里,与中常侍袁赦相比。冀使刺客登赦屋,欲入宣家。赦觉之,鸣鼓会众以告宣。宣驰入以白帝,帝大怒,遂与中常侍单超、具瑗、唐衡、左悹、徐璜等五人成谋诛冀。语在宦者传。冀心疑超等,乃使中黄门张恽入省宿,以防其变。具瑗敕吏收恽,以辄从外入,欲图不轨。帝因是御前殿,召诸尚书入,发其事,使尚书令尹勋持节勒丞郎以下皆操兵守省閤,敛诸符节送省中。使黄门令具瑗将左右厩驺、虎贲、羽林、都候剑戟士,合千馀人,与司隶校尉张彪共围冀第。使光禄勋袁盱持节收冀大将军印绶,徙封比景都乡侯。冀及妻寿即日皆自杀。悉收子河南尹引、叔父屯骑校尉让,及亲从卫尉淑、越骑校尉忠、长水校尉戟等,诸梁及孙氏中外宗亲送诏狱,无长少皆弃市。不疑、蒙先卒。其它所连及公卿列校刺史二千石死者数十人,故吏宾客免黜者三百馀人,朝廷为空,唯尹勋、袁盱及廷尉邯郸义在焉。是时事卒从中发,使者交驰,公卿失其度,官府市里鼎沸,数日乃定,百姓莫不称庆。收冀财货,县官斥卖,合三十馀万万,以充王府,用减天下租税之半。散其苑囿,以业穷民。录诛冀功者,封尚书令尹勋以下数十人。

邓香

《后汉书后纪》:桓帝邓皇后,和熹皇后从兄子邓香之女也。母宣,初适香,生后。改嫁梁纪,纪者,大将军梁冀妻孙寿之舅也。后少孤,随母为居,因冒姓梁氏。冀妻见后貌美,永兴中进入掖庭,为采女,绝幸。明年,封兄邓演为南顿侯,位特进。演卒,子康嗣。及懿献后崩,梁冀诛,立后为皇后。帝恶梁氏,改姓为薄,封后母宣为长安君。四年,有司奏后本郎中邓香之女,不宜改易它姓,于是复为邓氏。追封赠香车骑将军安阳侯印绶,更封宣、康大县,宣为昆阳君,康为泚阳侯,赏赐巨万计。宣卒,赗赠葬礼,皆依后母旧仪。以康弟统袭封昆阳侯,位侍中;统从兄会袭安阳侯,为虎贲中郎将;又封统弟秉为淯阳侯。宗族皆列校、郎将。后恃尊骄忌,与帝所幸郭贵人更相谮诉。八年,诏废后,送暴室,以忧死。从父河南尹万世及会皆下狱死。

窦武

《后汉书本传》:武字游平,扶风平陵人,安丰戴侯融之元孙也。父奉,定襄太守。武少以经行著称,常教授于大泽中,不交时事,名显关西。延熹八年,长女选入掖庭,桓帝以为贵人,拜武郎中。其冬,贵人立为皇后,武迁越骑校尉,封槐里侯,五千户。明年冬,拜城门校尉。在位多辟名士,清身疾恶,礼赂不通,妻子衣食裁充足而已。是时羌蛮寇难,岁俭民饥,武得两宫赏赐,悉散与太学诸生,及载肴粮于路,丐施贫民。兄子绍,为虎贲中郎将,性疏简奢侈。武每数切厉相戒,犹不觉悟,乃上书求退绍位,又自责不能训导,当先受罪。由是绍更遵节,大小莫敢违犯。时国政多失,内官专宠,李膺、杜密等为党事考逮。永康元年,上疏谏曰:臣闻明主不讳讥刺之言,以探幽暗之实;忠臣不恤谏争之患,以畅万端之事。是以君臣并熙,名奋百世。臣幸得遭盛明之世,逢文武之化,岂敢怀禄逃罪,不竭其诚。陛下初从藩国,爰登圣祚,天下逸豫,谓当中兴。自即位以来,未闻善政。梁、孙、寇、邓虽或诛灭,而常侍黄门续为祸虐,欺罔陛下,竞行谲诈,自造制度,妄爵非人,朝政日衰,奸臣日彊。伏寻西京放恣王氏,佞臣执政,终丧天下。今不虑前事之失,复循覆车之轨,臣恐二世之难,必将复及,赵高之变,不朝则夕。近者奸臣牢脩,造设党议,遂收前司隶校尉李膺、太仆杜密、御史中丞陈翔、太尉掾范滂等逮考,连及数百人,旷年拘录,事无效验。臣惟膺等建忠抗节,志经王室,此诚陛下稷、卨、伊、吕之佐,而虚为奸臣贼子之所诬枉,天下寒心,海内失望。惟陛下留神澄省,时见理出,以厌人鬼喁喁之心。臣闻古之明君,必须贤佐,以成政道。今台阁近臣,尚书令陈蕃,仆射胡广,尚书朱㝢、荀绲、刘祐、魏朗、刘矩、尹勋等,皆国之贞士,朝之良佐。尚书郎张陵、妫皓、苑康、杨乔、边韶、戴恢等,文质彬彬,明达国典。内外之职,群才并列。而陛下委任近习,专树饕餮,外典州郡,内干心膂。宜以次贬黜,案罪纠罚,抑夺宦官欺国之封,案其无状诬罔之罪,信任忠良,平决臧否,使邪正毁誉,各得其所,宝爱天官,唯善是授。如此,咎徵可消,天应可待。间者有嘉禾、芝草、黄龙之见。夫瑞生必于嘉士,福至实由善人,在德为瑞,无德为灾。陛下所行,不合天意,不宜称庆。书奏,因以病上还城门校尉、槐里侯印绶。帝不许,有诏原李膺、杜密等,自黄门北寺、若卢、都内诸狱,系囚罪轻者皆出之。其冬帝崩,无嗣。武召侍御史河间刘倏,参问其国中王子侯之贤者,倏称解渎亭侯宏。武入白太后,遂徵立之,是为灵帝。拜武为大将军,常居禁中。帝既立,论定策功,更封武为闻喜侯;子机渭阳侯,拜侍中;兄子绍鄠侯,迁步兵校尉;绍弟靖西乡侯,为侍中,监羽林左骑。武既辅朝政,常有诛剪宦官之意,太傅陈蕃亦素有谋。时共会朝堂,蕃以私谓武曰:中常侍曹节、王甫等,自先帝时操弄国权,浊乱海内,百姓匈匈,归咎于此。今不诛节等,后必难图。武深然之。蕃大喜,以手推席而起。武于是引同志尹勋为尚书令,刘瑜为侍中,冯述为屯骑校尉;又徵天下名士废黜者前司隶李膺、宗正刘猛、太仆杜密、庐江太守朱㝢等,列于朝廷;请前越巂太守荀昱为从事中郎,辟颍川陈寔为属:共定计策。于是天下雄俊,知其风旨,莫不延颈企踵,思奋其智力。会五月日食,蕃复说武曰:昔萧望之困一石显,近者李、杜诸公祸及妻子,况今石显数十辈乎。蕃以八十之年,欲为将军除害,今可且因日食,斥罢宦官,以塞天变。又赵夫人及女尚书,旦夕乱太后,急宜退绝。惟将军虑焉。武乃白太后曰:故事,黄门、常侍但当给事省内,典门户,主近署财物耳。今乃使与政事而任权重,子弟布列,专为贪暴。天下匈匈,正以此故。宜悉诛废,以清朝廷。太后曰:汉来故事世有,但当诛其有罪,岂可尽废邪。时中常侍管霸颇有才略,专制省内。武先白诛霸及中常侍苏康等,竟死。武复数白诛曹节等,太后冘豫未忍,故事久不发。至八月,太白出西方。刘瑜素善天官,恶之,上书皇太后曰:太白犯房左骖,上将星入太微,其占宫门当闭,将相不利,奸人在主傍。愿急防之。又与武、蕃书,以星辰错缪,不利大臣,宜速断大计。武、蕃得书将发,于是以朱㝢为司隶校尉,刘祐为河南尹,虞祁为洛阳令。武乃奏免黄门令魏彪,以所亲小黄门山冰代之。使冰奏素狡滑尤无状者长乐尚书郑飒,送北寺狱。蕃谓武曰:此曹子便当收杀,何复考为。武不从,令冰与尹勋、侍御史祝琎杂考飒,辞连及曹节、王甫。勋、冰即奏收节等,使刘瑜内奏。时武出宿归府,典中书者先以告长乐五官史朱瑀。瑀盗发武奏,骂曰:中官放纵者,自可诛耳。我曹何罪,而当尽见族灭。因大呼曰:陈蕃、窦武奏白太后废帝,为大逆。乃夜召素所亲壮健者长乐从官史共普、张亮等十七人,歃血共盟诛武等。曹节闻之,惊起,白帝曰:外间切切,请出御德阳前殿。令帝拔剑踊跃,使乳母赵娆等拥卫左右,取棨信,闭诸禁门。召尚书官属,胁以白刃,使作诏板。拜王甫为黄门令,持节至北寺狱收尹勋、山冰。冰疑,不受诏,甫格杀之。遂害勋,出郑飒。还共劫太后,夺玺书。令中谒者守南宫,闭门,绝复道。使郑飒等持节,及侍御史、谒者捕收武等。武不受诏,驰入步兵营,与绍共射杀使者。召会北军五校士数千人屯都亭下,令军士曰:黄门常侍反,尽力者封侯重赏。诏以少府周靖行车骑将军,加节,与护匈奴中郎将张奂率五营士讨武。夜漏尽,王甫将虎贲、羽林、厩驺、都候、剑戟士,合千馀人,出屯朱雀掖门,与奂等合。明旦悉军阙下,与武对陈。甫兵渐盛,使其士大呼武军曰:窦武反,汝皆禁兵,当宿卫宫省,何故随反者乎。先降有赏。营府素畏服中官,于是武军稍稍归甫。自旦至食时,兵降略尽。武、绍走,诸军追围之,皆自杀,枭首洛阳都亭。收捕宗亲、宾客、姻属,悉诛之,及刘瑜、冯述,皆夷其族。徙武家属日南,迁太后于云台。当是时,凶竖得志,士大夫皆丧其气矣。武府掾桂阳胡腾,少师事武,独殡敛行丧,坐以禁锢。武孙辅,时年二岁,逃窜得全。事觉,节等捕之急。胡腾及令史南阳张敞共逃辅于零陵界,诈云已死,腾以为己子,而使聘娶焉。后举桂阳孝廉。至建安中,荆州牧刘表闻而辟焉,以为从事,使还窦姓,以事列上。会表卒,曹操定荆州,辅与宗人徙居于邺,辟丞相府。从征马超,为流矢所中死。初,武母产武而并产一蛇,送之林中。后母卒,及葬未窆,有大蛇自榛草而出,径至丧所,以头击柩,涕血皆流,俯仰蛣屈,若哀泣之容,有顷而去。时人知为窦氏之祥。腾字子升,初,桓帝巡狩南阳,以腾为护驾从事。公卿贵戚车骑万计,徵求费役,不可胜极。腾上言:天子无外,乘舆所幸,即为京师。臣请以荆州刺史比司隶校尉,臣自同都官从事。帝从之。自是肃然,莫敢妄有干欲,腾以此显名。党锢解,官至尚书。张敞者,太尉温之弟也。

宋酆

《后汉书后纪》:灵帝宋皇后,扶风平陵人,肃宗宋贵人之从曾孙也。建宁四年,立为皇后。父酆,执金吾,封不其乡侯。后无宠而居正位,后宫幸姬众,共谮毁。初,中常侍王甫枉诛渤海王悝及妃宋氏,妃即后之姑也。甫恐后怨之,乃与大中大夫程阿共搆言皇后挟左道祝诅,帝信之。光和元年,遂策收玺绶。后自致暴室,以忧死。在位八年。父及兄弟并被诛。诸常侍、小黄门在省闼者,皆怜宋氏无辜,共合钱物,收葬废后及酆父子,归宋氏旧茔皋门亭。

伏完

《后汉书后纪》:献帝伏皇后,琅邪东武人,大司徒湛之八世孙也。父完,沈深有大度,袭爵不其侯,尚桓帝女阳安公主,为侍中。初平元年,从大驾西迁长安,后时入掖庭为贵人。兴平二年,立为皇后,完迁执金吾。建安元年,拜完辅国将军,仪比三司。完以政在曹操,自嫌尊戚,乃上印绶,拜中散大夫,寻迁屯骑校尉。十四年卒,子兴嗣。自帝都许,守位而已,宿卫兵侍,莫非曹氏党旧姻戚。议郎赵彦尝为帝陈言时策,曹操恶而杀之。其馀内外,多见诛戮。董承女为贵人,操诛承求贵人杀之。帝以贵人有妊,累请,不能得。后自是怀惧,乃与父完书,言曹操残逼状,令密图之。完不敢发。至十九年,事泄。操大怒,遂逼帝废后,后在位二十年,兄弟及宗族死者百馀人,母盈等十九人徙涿郡。

何进

《后汉书本传》:进字遂高,南阳宛人也。异母女弟选入掖庭为贵人,有宠于灵帝,拜进郎中,再迁虎贲中郎将,出为颍川太守。光和二年,贵人立为皇后,徵进入,拜侍中、将作大匠、河南尹。中平元年,黄巾贼张角等起,以进为大将军,率左右羽林五营士屯都亭,修理器械,以镇京师。张角别党马元义谋起洛阳,进发其奸,以功封慎侯。四年,荥阳数千人群起,攻烧郡县,杀中牟县令,诏使进弟河南尹苗出击之。苗攻破群贼,平定而还。诏遣使者迎于成皋,拜苗为车骑将军,封济阳侯。五年,天下滋乱,望气者以为京师当有大兵,两宫流血。大将军司马许凉、假司马伍宕说进曰:太公六韬有天子将兵事,可以威厌四方。进以为然,入言之于帝。于是乃诏进大发四方兵,讲武于平乐观下。起大坛,上建十二重五采华盖,高十丈,坛东北为小坛,复建九重华盖,高九丈,列步兵,骑士数万人,结营为陈。天子亲出临军,驻大华盖下,进驻小华盖下。礼毕,帝躬擐甲介马,称无上将军,行陈三匝而还。诏使进悉领兵屯于观下。是时置西园八校尉,以小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虎贲中郎将袁绍为中军校尉,屯骑都尉鲍鸿为下军校尉,议郎曹操为典军校尉,赵融为助军校尉,淳于琼为佐军校尉,又有左右校尉。帝以蹇硕壮健而有武略,特亲任之,以为元帅,督司隶校尉以下,虽大将军亦领属焉。硕虽擅兵于中,而犹畏忌于进,乃与诸常侍共说帝遣进西击边章、韩遂。帝从之,赐兵车百乘,虎贲斧钺。进阴知其谋,乃上遣袁绍东击徐兖二州兵,须绍还,即戎事,以稽行期。初,何皇后生皇子辩,王贵人生皇子协。群臣请立太子,帝以辩轻佻无威仪,不可为人主,然皇后有宠,且进又居重权,故久不决。六年,帝疾笃,属协于蹇硕。硕既受遗诏,且素轻忌于进兄弟,及帝崩,硕时在内,欲先诛进而立协。及进从外入,硕司马潘隐与进早旧,迎而目之。进惊,驰从儳道归营,引兵入屯百郡邸,因称疾不入。硕谋不行,皇子辩乃即位,何太后临朝,进与太傅袁隗辅政,录尚书事。进素知中官天下所疾,兼忿蹇硕图己,及秉朝政,阴规诛之。袁绍亦素有谋,因进亲客张津劝之曰:黄门常侍权重日久,又与长乐太后专通奸利,将军宜更清选贤良,整齐天下,为国家除患。进然其言。又以袁氏累世宠贵,海内所归,而绍素善养士,能得豪杰用,其从弟虎贲中郎将术亦尚气侠,故并厚待之。因复博徵智谋之士庞纪、何颙、荀攸等,与同腹心。蹇硕疑不自安,与中常侍赵忠等书曰:大将军兄弟秉国专朝,今与天下党人谋诛先帝左右,埽灭我曹。但以硕典禁兵,故且沈吟。今宜共闭上閤,急捕诛之。中常侍郭胜,进同郡人也。太后及进之贵幸,胜有力焉。故胜亲信何氏,遂共赵忠等议,不从硕计,而以其书示进。进乃使黄门令收硕,诛之,因领其屯兵。袁绍复说进曰:前窦武欲诛内宠而反为所害者,以其言语漏泄,而五营百官服畏中人故也。今将军既有元舅之重,而兄弟并领劲兵,部曲将吏皆英俊名士,乐尽力命,事在掌握,此天赞之时也。将军宜一为天下除患,名垂后世。虽周之申伯,何足道哉。今大行在前殿,将军宜受诏领禁兵,不宜轻出入宫省。进甚然之,称疾不入陪丧,不送山陵。遂与绍定筹策,而以其计白太后。太后不听,曰:中官统领禁省,自古及今,汉家故事,不可废也。且先帝新弃天下,我奈何楚楚与士人共对事乎。进难违太后意,且欲诛其放纵者。绍以为中官亲近至尊,出入号令,今不悉废,后必为患。而太后母舞阳君及苗数受诸宦官赂遗,知进欲诛之。数白太后,为其障蔽。又言:大将军专杀左右,擅权以弱社稷。太后疑以为然。中官在省闼者或数十年,封侯贵宠,胶固内外。进新当重任,素敬惮之,虽外收大名而内不能断,故事久不决。绍等又为画策,多召四方猛将及诸豪杰,使并引兵向京城,以胁太后。进然之。主簿陈琳入谏曰:易称即鹿无虞,谚有掩目捕雀。夫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况国之大事,其可以诈立乎。今将军总皇威,握兵要,龙骧虎步,高下在心,此犹鼓洪炉燎毛发耳。夫违经合道,天人所顺,而反委释利器,更徵外助。大兵聚会,彊者为雄,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祗为乱阶。进不听。遂西召前将军董卓屯关中上林苑,又使府掾太山王匡东发其郡强弩,并召东郡太守桥瑁屯城皋,使武猛都尉丁原烧孟津,火照城中,皆以诛宦官为言。太后犹不从。苗谓进曰:始共从南阳来,俱以贫贱,依省内以致贵富。国家之事,亦何容易。覆水不收。宜深思之,且与省内和也。进意更狐疑。绍惧进变计,乃胁之曰:交搆已成,形埶已露,事留变生,将军复欲何待,而不早决之乎。进于是以绍为司隶校尉,假节,专命击断;从事中郎王允为河南尹。绍使洛阳方略武吏司察宦者,而促董卓等使驰驿上,欲进兵平乐观。太后乃恐,悉罢中常侍小黄门,使还里舍,唯留进素所私人,以守省中。诸常侍小黄门皆诣进谢罪,唯所措置。进谓曰:天下匈匈,正患诸君耳。今董卓垂至,诸君何不早各就国。袁绍劝进便于此决之,至于再三。进不许。绍又为书告州郡,诈宣进意,使捕案中官亲属。进谋积日,颇泄,中官惧而思变。张让子妇,太后之妹也。让向子妇叩头曰:老臣得罪,当与新妇俱归私门。唯受恩累世,今当远离宫殿,情怀恋恋,愿复一入直,得暂奉望太后、陛下颜色,然后退就沟壑,死不恨矣。子妇言于舞阳君,入白太后,乃诏诸常侍复入直。八月,进入长乐白太后,请尽诛诸常侍以下,选三署郎入守宦官庐。诸宦官相谓曰:大将军称疾不临丧,不送葬,今欻入省,此意何为。窦氏事竟复起邪。又张让等使人潜听,具闻其语,乃率常侍段圭、毕岚等数十人,持兵窃自侧闼入,伏省中。及进出,因诈以太后诏召进。入坐省閤,让等诘进曰:天下愦愦,亦非独我曹罪也。先帝尝与太后不快,几至成败,我曹涕泣救解,各出家财千万为礼,和悦上意,但欲托卿门户耳。今乃欲灭我曹种族,不亦太甚乎。卿言省内秽浊,公卿以下忠清者为谁。于是尚方监渠穆拔剑斩进于嘉德殿前。让、圭等为诏,以故太尉樊陵为司隶校尉,少府许相为河南尹。尚书得诏板,疑之,曰:请大将军出共议。中黄门以进头掷与尚书,曰:何进谋反,已伏诛矣。进部曲将吴匡、张璋,素所亲幸,在外闻进被害,欲将兵入宫,宫閤闭。袁术与匡共斫攻之,中黄门持兵守閤。会日暮,术因烧南宫九龙门及东西宫,欲以胁出让等。让等入白太后,言大将军兵反,烧宫,攻尚书闼,因将太后、天子及陈留王,又劫省内官属,从复道走北宫。尚书卢植执戈于閤道窗下,仰数段圭。圭等惧,乃释太后。太后投閤得免。袁绍与叔父隗矫诏召樊陵、许相,斩之。苗、绍乃引兵屯朱雀阙下,捕得赵忠等,斩之。吴匡等素怨苗不与进同心,而又疑其与宦官同谋,乃令军中曰:杀大将军者即车骑也,士吏能为报雠乎。进素有仁恩,士卒皆流涕曰:愿致死。匡遂引兵与董卓弟奉车都尉旻攻杀苗,弃其尸于苑中。绍遂闭北宫门,勒兵捕宦者,无少长皆杀之。或有无须而误死者,至自发露然后得免。者二千馀人。绍因进兵排宫,或上端门屋,以攻省内。张让、段圭等因迫,遂将帝与陈留王数十人步出谷门,奔小平津。公卿并出平乐观,无得从者,唯尚书卢植夜驰河上,王允遣河南中部掾闵贡随植后。贡至,手剑斩数人,馀皆投河而死。明日,公卿百官乃奉迎天子还宫,以贡为郎中,封都亭侯。董卓遂废帝,又迫杀太后,杀舞阳君,何氏遂亡,而汉室亦自此败乱。

曹操

《后汉书后纪》:献穆曹皇后讳节,魏公曹操之中女也。建安十八年,操进三女宪、节、华为夫人,聘以束帛元纁五万匹,小者待年于国。十九年,并拜为贵人。及伏皇后被弑,明年,立节为皇后。魏受禅,以后为山阳公夫人。〈按曹操事,详《文帝本纪》

吴壹

《蜀志·穆皇后传》:后,陈留人也。兄吴壹,少孤,父素与刘焉有旧,是以举家随焉入蜀。焉有异志,善相者相后当大贵。先主既定益州,纳后为夫人。章武元年,册为皇后,壹官至车骑将军,封县侯。

麋竺

《蜀志本传》:竺字子仲,东海朐人也。祖世货殖,僮客万人,赀产钜亿。后徐州牧陶谦辟为别驾从事。谦卒,竺奉谦遗命,迎先主于小沛。建安元年,吕布乘先主之出拒袁术,袭下邳,掳先主妻子。先主转军广陵海西,竺于是进妹于先主为夫人,奴客二千,金银货币以助军资;于时困匮,赖此复振。后曹公表竺领嬴郡太守,竺弟芳为彭城相,皆去官,随先主周旋。先主将适荆州,遣竺先与刘表相闻,以竺为左将军从事中郎。益州既平,拜为安汉将军,班在军师将军之右。竺雍容敦雅,而干翮非所长。是以待之以上宾之礼,未尝有所统御。然赏赐优宠,无与为比。芳为南郡太守,与关羽共事,而私好携贰,叛迎孙权,羽因覆败。竺面縳请罪,先主慰谕以兄弟罪不相及,崇待如初。竺惭恚发病,岁馀卒。子威,官至虎贲中郎将。威子照,虎骑监。自竺至照,皆便弓马,善射御云。

张飞

《蜀志本传》:飞字益德,涿郡人也,少与关羽俱事先主。羽年长数岁,飞兄事之。先主从曹公破吕布,随还许,曹公拜飞为中郎将。先主背曹公依袁绍、刘表。表卒,曹公入荆州,先主奔江南。曹公追之一日一夜,及于当阳之长阪。先主闻曹公卒至,弃妻子走,使飞将二十骑拒后。飞据水断桥,瞋目横矛曰:身是张益德也,可来共决死。敌皆无敢近者,故遂得免。先主既定江南,以飞为宜都太守、征卤将军,封新亭侯,后转在南郡。先主入益州,还攻刘璋,飞与诸葛亮等溯流而上,分定郡县。至江州,破璋将巴郡太守严颜,生获颜。飞呵颜曰:大军至,何以不降而敢拒战。颜答曰:卿等无状,侵夺我州,我州但有断头将军,无有降将军也。飞怒,令左右牵去斫头,颜色不变,曰:斫头便斫头,何为怒邪。飞壮而释之,引为宾客。飞所过战克,与先主会于成都。益州既平,赐诸葛亮、法正、飞及关羽金各五百斤,银千斤,钱五千万,锦千匹,其馀颁赐各有差,以飞领巴西太守。曹公破张鲁,留夏侯渊、张合守汉川。合别督诸军下巴西,欲徙其民于汉中,进军宕渠、蒙头、荡石,与飞相拒五十馀日。飞率精卒万馀人,从他道邀合军交战,山道迮狭,前后不得相救,飞遂破合。合弃马缘山,独与麾下十馀人从间道退,引军还南郑,巴土获安。先主为汉中王,拜飞为右将军,假节。章武元年,迁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进封西乡侯,策曰:朕承天序,嗣奉洪业,除残靖乱,未烛厥理。今寇卤作害,民被荼毒,思汉之士,延颈鹤望。朕用怛然,坐不安席,食不甘味,整军诰誓,将行天罚。以君忠毅,侔踪召、虎,名宣遐迩,故特显命,高墉进爵,兼司于京。其诞将天威,柔服以德,伐叛以刑,称朕意焉。《诗》不云乎,匪疚匪棘,王国来极。肇敏戎功,用锡尔祉。可不勉欤。初,飞雄壮威猛,亚于关羽,魏谋臣程昱等咸称羽、飞万人之敌也。羽善待卒伍而骄于士大夫,飞爱敬君子而不恤小人。先主常戒之曰:卿刑杀既过差,又日鞭挝健儿,而令在左右,此取祸之道也。飞犹不悛。先主伐吴,飞当率兵万人,自阆中会江州。临发,其帐下将张达、范彊杀飞,持其首,顺流而奔孙权。飞营都督表报先主,先主闻飞都督之有表也,曰:噫。飞死矣。追谥飞曰桓侯。长子苞,早夭。次子绍嗣,官至侍中、尚书仆射。苞子遵为尚书,随诸葛瞻于绵竹,与邓艾战,死。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八卷目录

 外戚部列传六
  魏
  卞秉       卞兰
  卞隆       甄逸
  甄像       甄畅
  郭表       毛嘉毛曾
  郭立       郭芝
  吴
  吴景       谢承
  王文雍      全尚
  朱据       滕牧
  何遂
  晋一
  羊琇       王恂
  王虔       王恺
  杨文宗      杨骏
  杨济       杨珧
  贾充       贾谧
  贾混       贾模
  羊元之      虞豫
  虞引

宫闱典第一百八卷

外戚部列传六

卞秉

《魏志·后妃传》:武宣卞皇后,琅邪开阳人,文帝母也。文帝即位,尊后曰皇太后。黄初中,文帝欲追封太后父母,尚书陈群奏曰:陛下以圣德应运受命,创业革制,当永为后式。案典籍之文,无妇人分土命爵之制。在礼典,妇因夫爵。秦违古法,汉氏因之,非先王之令典也。帝曰:此议是也,其勿施行,以作著诏下藏之台阁,永为后式。至太和四年春,明帝乃追谥太后祖父广曰开阳恭侯,父远曰敬侯,祖母周封阳都君及恭侯夫人,皆赠印绶。初,太后弟秉,以功封都乡侯,黄初七年进封开阳侯,邑千二百户,为昭烈将军。秉薨,子兰嗣。〈注〉《魏略》曰:初,卞后弟秉,当建安时得为别部司马,后常对太祖怨言,太祖答曰:但得与我作妇弟,不为多耶。后又欲太祖给其钱帛,太祖又曰:但汝盗与,不为足耶。故讫太祖世,秉官不移,财亦不益。
卞阑
《魏志·后妃传》:秉子兰,少有才学,为奉车都尉、游击将军,加散骑常侍。兰薨,子晖嗣。又分秉爵,封兰弟琳为列侯,官至步兵校尉。〈注〉《魏略》曰:兰献赋赞述太子德美,太子报曰:赋者,言事类之所附也,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也,故作者不虚其辞,受者必当其实。兰此赋,岂吾实哉。昔吾丘寿王一陈宝鼎,何武等徒以歌颂,犹受金帛之赐,兰事虽不谅,义足嘉也。今赐牛一头。由是遂见亲敬。明帝时,兰见外有二难,而帝留意于宫室,常因侍从,数切谏。帝虽不能从,犹纳其诚款。后兰苦酒消渴,时帝信巫女用水方,使人持水赐兰,兰不肯饮。诏问其意,兰言:治病自当以方药,何信于此。帝为变色,而兰终不服。后渴稍甚,以至于亡。故时人见兰好直言,谓帝面折之而兰自杀,其实不然。

卞隆

《魏志·后妃传》:兰子隆女为高贵乡公皇后,隆以后父为光禄大夫,位特进,封雎阳乡侯,妻王为显阳乡君。追封隆前妻刘为顺阳乡君,后亲母故也。琳女又为陈留王皇后,时琳已没,封琳妻刘为广阳乡君。

甄逸

《魏志·后妃传》:文昭甄皇后,中山无极人,明帝母,汉太保甄邯后也,世吏二千石。父逸,上蔡令。后三岁失父。建安中,袁绍为中子熙纳之。熙出为幽州,后留养姑。及冀州平,文帝纳后于邺,有宠,生明帝及东乡公主。太和元年三月,以中山魏昌之安城乡户千,追封逸,谥曰敬侯。

甄像

《魏志·后妃传》:逸嫡孙像袭爵。四月,初营宗庙,掘地得玉玺,方一寸九分,其文曰天子羡思慈亲,明帝为之改容,以太牢告庙。又尝梦见后,于是差次舅氏亲疏高下,叙用各有差,赏赐累钜万;以像为虎贲中郎将。是月,后母薨,帝制缌服临丧,百僚陪位。四年十一月,以后旧陵庳下,使像兼太尉,持节诣邺,昭告后土,十二月,改葬朝阳陵。像还,迁散骑常侍。青龙二年春,追谥后兄俨曰安城乡穆侯。夏,吴贼寇扬州,以像为伏波将军,持节监诸将东征,还,复为射声校尉。三年薨,追赠卫将军,改封魏昌县,谥曰贞侯。

甄畅

《魏志·后妃传》:像子畅嗣。又封畅弟温、韡、艳皆为列侯。四年,改逸、俨本封皆曰魏昌侯,谥因故。封俨世妇刘为东乡君,又追封逸世妇张为安喜君。帝思念舅氏不已,畅尚幼,景初末,以畅为射声校尉,加散骑常侍,又特为起大第,车驾亲自临之。又于其后园为像母起观庙,名其里曰渭阳里,以追思母氏也。嘉平三年正月,畅薨,追赠车骑将军,谥曰恭侯;子绍嗣。太和六年,明帝爱女淑薨,追封谥淑为平原懿公主,为之立庙。取后亡从孙黄与合葬,追封黄列侯,以夫人郭氏从弟德为之后,承甄氏姓,封德为平原侯,袭公主爵。青龙中,又封后从兄子毅及像弟三人,皆为列侯。毅数上疏陈时政,官至越骑校尉。嘉平中,复封畅子二人为列侯。后兄俨孙女为齐王皇后,后父已殁,封后母为广乐乡君。

郭表

《魏志·后妃传》:文德郭皇后,安平广宗人也。祖世长吏。后少而父永奇之曰:此乃吾女中王也。遂以女王为字。早失二亲,丧乱流离,没在铜鞮侯家。太祖为魏公时,得入东宫。太子即王位,后为夫人,及践阼,为贵嫔。继为皇后。后蚤丧兄弟,以从兄表继永后,拜奉车都尉。后外亲刘斐与他国为婚。后闻之,敕曰:诸亲戚嫁娶,自当与乡里门户匹敌者,不得因势彊与他方人婚也。后姊子孟武还乡里,求小妻,后止之。遂敕诸家曰:今世妇女少,当配将士,不得因缘取以为妾也。各宜自慎,无为罚首。明帝即位,尊后为皇太后,称永安宫。太和四年,诏封表安阳亭侯,又进爵乡侯,增邑,并前五百户,迁中垒将军。以表子详为骑都尉。其年,帝追谥太后父永为安阳乡敬侯,母董为都乡君。迁表昭德将军,加金紫,位特进,表第二子训为骑都尉。及孟武母卒,欲厚葬,起祠堂,太后止之曰:自丧乱以来,坟墓无不发掘,皆由厚葬也;首阳陵可以为法。青龙三年,帝进表爵为观津侯,增邑五百,并前千户。迁详为驸马都尉。四年,追改封永为观津敬侯,世妇董为堂阳君。追封谥后兄浮为梁里亭戴侯,都为武城亭孝侯,成为新乐亭定侯,皆使使者奉策,祠以太牢。表薨,子详嗣,又分表爵封详弟述为列侯。详薨,子钊嗣。〈注〉《魏书》曰:后父永,官至南郡太守,谥敬侯。母姓董氏,即堂阳君,生三男二女:长男浮,高唐令;次女昱;次即后;后弟都、弟成。

毛嘉 毛曾

《魏志·后妃传》:明悼毛皇后,河内人也。太和元年,立为皇后。后父嘉,拜骑都尉,后弟曾,郎中。初,明帝为王,始纳河内虞氏为妃,帝即位,虞氏不得立为后,遂绌还邺宫。进嘉为奉车都尉,曾骑都尉,宠赐隆渥。顷之,封嘉博平乡侯,迁光禄大夫,曾驸马都尉。嘉本典虞车工,卒暴富贵,明帝令朝臣会其家饮宴,其容止举动甚𧈪騃,语辄自谓侯身,时人以为笑。后又加嘉位特进,曾迁散骑侍郎。青龙三年,嘉薨,追赠光禄大夫,改封安国侯,增邑五百,并前千户,谥曰节侯。四年,追封后母夏为野王君。后死,迁曾散骑常侍,后徙为羽林虎贲中郎将、原武典农。

郭立 郭芝

《魏志·后妃传》:明元郭皇后,西平人也,世河右大族。黄初中,本郡反叛,遂没入宫。明帝即位,甚见爱幸,拜为夫人。叔父立为骑都尉,从父芝为虎贲中郎将。帝疾困,遂立为皇后。齐王即位,尊后为皇太后,称永宁宫。追封谥太后父满为西都定侯,以立子建绍其爵。封太后母杜为合阳君。芝迁散骑常侍、长水校尉,立,宣德将军,皆封列侯。建兄德,出养甄氏。德及建俱为镇护将军,皆封列侯,并掌宿卫直。

吴景

《吴志·吴夫人传》:夫人,本吴人,徙钱塘,早失父母,与弟景居。景常随坚征伐有功,拜骑都尉。袁术上景领丹阳太守,讨故太守周昕,遂据其郡。孙策与孙河、吕范依景,合众共讨泾县山贼祖郎,郎败走。会景为刘繇所迫,复北依术,术以为督军中郎将,与孙贲共讨樊能、于麋于横江,又击笮融、薛礼于秣陵。时策被创牛渚,降贼复反,景攻讨,尽禽之。从讨刘繇,繇奔豫章,策遣景、贲到寿春报术。术不纳,便绝江津,不与通,使人告景。景即委郡东归,策复以景为丹阳太守。汉遣议郎王誧衔命南行,表景为扬武将军,领郡如故。建安八年,景卒官,子奋授兵为将,封新亭侯,卒。子安嗣,安坐党鲁王霸死。奋弟祺,封都亭侯,卒。子纂嗣。纂妻即滕引女也,引被诛,并遇害。

谢承

《吴志·谢夫人传》:夫人,会稽山阴人也。父煚,汉尚书郎、徐令。弟承拜五官郎中,稍迁长沙东部都尉、武陵太守,撰《后汉书》百馀卷。

王文雍

《吴志·后妃传》:吴主权王夫人,南阳人也,王氏无后,封同母弟文雍为亭侯。

全尚

《吴志·后妃传》:孙亮全夫人,全尚女也。尚从祖母公主爱之,每进见辄与俱。及潘夫人母子有宠,全主自以与孙和母有隙,乃劝权为潘氏男亮纳夫人,亮遂为嗣。夫人立为皇后,以尚为城门校尉,封都亭侯,代滕引为太常、卫将军,进封永平侯,录尚书事。时全氏侯有五人,并典兵马,其馀为侍郎、骑都尉,宿卫左右,自吴兴,外戚贵盛莫及。及魏大将诸葛诞以寿春来附,而全怿、全端、全袆、全仪等并因此际降魏,全熙谋泄见杀,由是诸全衰弱。会孙綝废亮为会稽王,后又黜为候官侯,夫人随之国,居候官,尚将家属徙零陵,迫见杀。

朱据

《吴志本传》:据字子范,吴郡吴人也,有姿貌膂力,又能论难。黄武初,徵拜五官郎中,补侍御史。是时选曹尚书暨艳,疾贪污在位,欲沙汰之。据以为天下未定,宜以功覆过,弃瑕取用,举清厉浊,足以沮劝,若一时贬黜,惧有后咎。艳不听,卒败。权咨嗟将率,发愤叹息,追思吕蒙、张温,以为据才兼文武,可以继之,由是拜建义校尉,领兵屯湖熟。黄龙元年,权迁都建业,徵据尚公主,拜左将军,封云阳侯。谦虚接士,轻财好施,禄赐虽丰而常不足用。嘉禾中,始铸大钱,一当五百。后据部曲应受三万缗,工王遂诈而受之,典校吕壹疑据实取,考问主者,死于杖下,据哀其无辜,厚棺敛之。壹又表据吏为据隐,故厚其殡。权数责问据,据无以自明,藉草待罪。数月,典军吏刘助觉,言王遂所取,权大感寤,曰:朱据见枉,况吏民乎。乃穷治壹罪,赏助百万。赤乌九年,迁骠骑将军。遭二宫搆争,据拥护太子,言则恳至,义形于色,守之以死遂左迁新都郡丞。未到,中书令孙弘谮润据,因权寝疾,弘为诏书追赐死,时年五十七。孙亮时,二子熊、损各复领兵,为全公主所谮,皆死。永安中,追录前功,以熊子宣袭爵云阳侯,尚公主。孙皓时,宣至骠骑将军。

滕牧

《吴志·滕夫人传》:夫人,故太常引之族女也。父牧,以疏远徙边郡。孙休即位,大赦,得还,以牧为五官中郎。皓既封乌程侯,聘牧女为妃。皓即位,立为皇后,封牧高密侯,拜卫将军,录尚书事。后朝士以牧尊戚,颇推令谏争。而夫人宠渐衰,牧见遣居苍梧郡,虽爵位不夺,其实裔也,遂道路忧死。

何遂

《吴志·何姬传》:姬,丹阳句容人也。父遂,本骑士。孙权以姬赐子和。生男皓,皓即位,尊为皇太后。封弟洪永平侯,蒋溧阳侯,植宣城侯。洪卒,子邈嗣,为武陵监军,为晋所杀。植官至大司徒。

晋一

羊琇

《晋书·外戚传》:琇字稚舒,景献皇后之从父弟也。父耽,官至太常。兄瑾,尚书右仆射。琇少举郡计,参镇西钟会军事,从平蜀。及会谋反,琇正言苦谏,还,赐爵关内侯。琇涉学有智算,少与武帝通门,甚相亲狎,每接筵同席,尝谓帝曰:若富贵见用,任领护各十年。帝戏而许之。初,帝未立为太子,而声论不及弟攸,文帝素意重攸,恒有代宗之议。琇密为武帝画策,甚有匡救。又观察文帝为政损益,揆度应所顾问之事,皆令武帝默而识之。其后文帝与武帝论当世之务及人间可否,武帝答无不允,由是储位遂定。及帝为抚军,命琇参军事。帝即王位后,擢琇为左卫将军,封甘露亭侯。帝践阼,累迁中护军,加散骑常侍。琇在职十三年,典禁兵,豫机密,宠遇甚厚。初,杜预拜镇南将军,朝士毕贺,皆连榻而坐。琇与裴楷后至,曰:杜元凯乃复以连榻而坐客耶。遂不坐而去。琇性豪侈,费用无复齐限,而屑炭和作兽形以温酒,洛下豪贵咸竞效之。又喜游宴,以夜续昼,中外五亲无男女之别,时人讥之。然党慕胜己,其所推奉,便尽心无二。穷窘之徒,特能振恤。选用多以得意者居先,不尽铨次之理。将士有冒官位者,为其致节,不惜躯命。然放恣犯法,每为有司所贷。其后司隶校尉刘毅劾之,应至重刑,武帝以旧恩,直免官而已。寻以侯白衣领护军。顷之,复职。及齐王攸出镇也,琇以切谏忤旨,左迁太仆。既失宠愤怨,遂发病,以疾笃求退。拜特进,加散骑常侍,还第,卒。帝手诏曰:琇与朕有先后之亲,少小之恩,历位外内,忠允茂著。不幸早薨,朕甚悼之。其追赠辅国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东园秘器,朝服一袭,钱三十万,布百疋。谥曰威。

王恂

《晋书·外戚传》:恂字良夫,文明皇后之弟也。父肃,魏兰陵侯。恂文义通博,在朝忠正,累迁河南尹,建立二学,崇明五经。鬲令袁毅尝馈以骏马,恂不受。及毅败,受货者皆被废黜焉。魏氏给公卿已下租牛客户数各有差,自后小人惮役,多乐为之,贵势之门动有百数。又太原诸部亦以匈奴胡人为田客,多者数千。武帝践位,诏禁募客,恂明峻其防,所部莫敢犯者。咸宁四年卒,赠车骑将军。

王虔

《晋书·王恂传》:恂弟虔,字恭祖。以功干见称,累迁卫尉,封安寿亭侯,拜平东将军、假节、监青州诸军事。徵为光禄勋,转尚书,卒。子士文嗣,历右卫将军、南中郎将,镇许昌,为刘聪所害。

王恺

《晋书·王恂传》:恂弟恺,字君夫。少有才力,历位清显,虽无细行,有在公之称。以讨杨骏勋,封山都县公,邑千八百户。迁龙骧将军,领骁骑将军,加散骑常侍,寻坐事免官。起为射声校尉,久之,转后将军。恺既世族国戚,性复豪侈,用赤石脂泥壁。石崇与恺将为鸩毒之事,司隶校尉博祇劾之,有司皆论正重罪,诏特原之。由是众人佥畏恺,故敢肆其意,所欲之事无所顾惮焉。及卒,谥曰丑。

杨文宗

《晋书·外戚传》:文宗,武元皇后父也。其先事汉,四世为三公。文宗为魏通事郎,袭封蓩亭侯。早卒,以后父,追赠车骑将军,谥曰穆。

杨骏

《晋书本传》:骏字文长,弘农华阴人也。少以王官为高陆令、骁骑镇军二府司马。后以后父超居重任,自镇军将军迁车骑将军,封临晋侯。识者议之曰:夫封建诸侯,所以藩屏王室也。后妃,所以供粢盛,弘内教也。后父始封而以临晋为侯,兆于乱矣。尚书褚䂮、郭奕并表骏小器,不可以任社稷之重。武帝不从。帝自太康以后,天下无事,不复留心万机,惟耽酒色,始宠后党,请谒公行。而骏及珧、济势倾天下,时人有三杨之号。及帝疾笃,未有顾命,佐命功臣,皆已没矣,朝臣惶惑,计无所从。而骏尽斥群公,亲侍左右,因辄改易公卿,树其心腹。会帝小间,见所用者非,乃正色谓骏曰:何得便尔。乃诏中书,以汝南王亮与骏夹辅王室。骏恐失权宠,从中书借诏观之,得便藏匿。中书监华廙恐惧,自往索之,终不肯与。信宿之间,上疾遂笃,后乃奏帝以骏辅政,帝颔之。便召中书监华廙、令何劭,口宣帝旨使作遗诏,曰:昔伊望作佐,勋垂不朽;周霍拜命,名冠往代。侍中、车骑将军、行太子太保,领前将军杨骏,经德履哲,鉴识明远,毗翼二宫,忠肃茂著,宜正位上台,拟迹阿衡。其以骏为太尉、太子太傅、假节、都督中外诸军事,侍中、录尚书、领前将军如故。置参军六人、步兵三千人、骑千人,移止前卫将军珧故府。若止宿殿中宜有翼卫,其差左右卫三部司马各二十人、殿中都尉司马十人给骏,令得持兵仗出入。诏成,后对廙、劭以呈帝,帝亲视而无言。自是二日而崩,骏遂当寄托之重,居太极殿。梓宫将殡,六宫出辞,而骏不下殿,以武贲百人自卫。不恭之迹,自此而始。惠帝即位,进骏为太傅、大都督、假黄钺,录朝政,百官总己。虑左右间己,乃以其甥段广、张邵为近侍之职。凡有诏命,帝省讫,入呈太后,然后乃出。骏知贾后情性难制,甚畏惮之。又多树亲党,皆领禁兵。于是公室怨望,天下愤然矣。骏弟珧、济皆有隽才,数相谏止,骏不能用,因废于家。骏闇于古义,动违旧典。武帝崩未踰年而改元,议者咸以为违春秋踰年书即位之义。朝廷惜于前失,令史官没之,故明年正月复改年焉。骏自知素无美望,惧不能辑和远近,乃依魏明帝即位故事,遂大开封赏,欲以悦众。为政严碎,愎谏自用,不允众心。冯翊太守孙楚素与骏厚,说之曰:公以外戚,居伊霍之重,握大权,辅弱主,当仰思古人至公至诚谦顺之道。于周则周召为宰,在汉则朱虚、东牟,未有庶姓专朝,而克终庆祚者也。今宗室亲重,藩王方壮,而公不与共参万机,内怀猜忌,外树私昵,祸至无日矣。骏不能从。弘训少府蒯钦,骏之姑子,少而相昵,直亮不回,屡以正言犯骏,珧、济为之寒心。钦曰:杨文长虽闇,犹知人之无罪,不可妄杀,必当疏我。我得疏外,可以不与俱死。不然,倾宗覆族,其能久乎。殿中中郎孟观、李肇,素不为骏所礼,阴搆骏将图社稷。贾后欲预政事,而惮骏不得逞其所欲,又不肯以妇道事皇太后。黄门董猛,始自帝之为太子即为寺人监,在东宫给事于贾后。密通消息于猛,谋废太后。猛乃与肇、观潜相结托。贾后又令肇报大司马、汝南王亮,使连兵讨骏。亮曰:骏之凶暴,死亡无日,不足忧也。肇报楚王玮,玮然之,于是求入朝。骏素惮玮,先欲召入,防其为变,因遂听之。及玮至,观、肇乃启帝,夜作诏,中外戒严,遣使奉诏废骏,以侯就第。东安公繇率殿中四百人随其后以讨骏。段广跪而言于帝曰:杨骏受恩先帝,竭心辅政。且孤公无子,岂有反理。愿陛下审之。帝不答。时骏居曹爽故府,在武库南,闻内有变,召众官议之。太傅主簿朱振说骏曰:今内有变,其趣可知,必是阉竖为贾后设谋,不利于公。宜烧云龙门以示威,索造事者首,开万春门,引东宫及外营兵,公自拥翼皇太子,入宫取奸人。殿内震惧,必斩送之,可以免难。骏素怯懦,不决,乃曰:魏明帝造此大功,柰何烧之。侍中傅祗夜白骏,请与武茂俱入云龙门观察事势。祗因谓群寮宫中不宜空,便起揖,于是皆走。寻而殿中兵出,烧骏府,又令弩士于阁上临骏府而射之,骏兵皆不得出。骏逃于马厩,以戟杀之。观等受贾后密旨,诛骏亲党,皆夷三族,死者数千人。又令李肇焚骏家私书,贾后不欲令武帝顾命手诏闻于四海也。骏既诛,莫敢收者,惟太傅舍人巴西阎纂殡敛之。初,骏徵高士孙登,遗以布被。登截被于门,大呼曰:斫斫刺刺。旬日托疾诈死,及是,其言果验。永熙中,温县有人如狂,造书曰:光光文长,大戟为墙。毒药虽行,戟还自伤。及骏居内府,以戟为卫焉。永宁初,诏曰:舅氏失道,宗族陨坠,渭阳之思,孔怀感伤。其以蓩亭侯杨超为奉朝请、骑都尉,以尉蓼莪之思焉。

杨济

《晋书·杨骏传》:济字文通,历位镇南、征北将军,迁太子太傅。济有才艺,尝从武帝校猎北芒下,与侍中王济俱著布裤褶,骑马执角弓在辇前。猛兽突出,帝命王济射之,应弦而倒。须臾复一出,济受诏又射杀之,六军大叫称快。帝重兵官,多授贵戚清望,济以武艺号为称职。与兄珧深虑盛满,乃与诸甥李斌等共切谏。骏斥出王佑为河南太守,建立皇储,皆济谋也。初,骏忌大司马汝南王亮,催使之藩。济与斌数谏止之,骏遂疏济。济谓傅咸曰:若家兄徵大司马入,退身避之,门户可得免耳。不尔,行当赤族。咸曰:但徵还,共崇至公,便立太平,无为避也。夫人臣不可有专,岂独外戚。今宗室疏,因外戚之亲以得安,外戚危,倚宗室之重以为援,所谓唇齿相依,计之善者。济益惧而问石崇曰:人心云何。崇曰:贤兄执政,疏外宗室,宜与四海共之。济曰:见兄,可及此。崇见骏,及焉,骏不纳。后与诸兄俱见害。难发之夕,东宫召济。济谓裴楷曰:吾将何之。楷曰:子为保傅,当至东宫。济好施,久典兵马,所从四百馀人皆秦中壮士,射则命中,皆欲救济。济已入宫,莫不叹恨。

杨珧

《晋书·杨骏传》:骏弟珧,字文琚,历位尚书令、卫将军。素有名称,得幸于武帝,时望在骏前。以兄贵盛,知权宠不可居,自乞逊位,前后恳至,终不获许。初,聘后,珧表曰:历观古今,一族二后,未尝以全,而受覆宗之祸。乞以表事藏之宗庙,若如臣之言,得以免祸。从之。右军督赵休上书陈:王莽五公,兄弟相代。今杨氏三公,并在大位,而天变屡见,臣窃为陛下忧之。由此珧益惧,固求逊位,听之,赐钱百万、绢五千匹。珧初以退让称,晚乃合朋党,搆出齐王攸。中护军羊琇与北军中候成粲谋欲因见珧而手刃之。珧知而辞疾不出,讽有司奏琇,转为太仆。自是举朝莫敢枝梧,而素论尽矣。珧临刑称冤,云:事在石函,可问张华。当时皆谓宜为申理,合依钟繇事例。而贾氏族党待诸杨如雠,促行刑者遂斩之,时人莫不嗟叹焉。

贾充

《晋书本传》:充字公闾,平阳襄陵人也。父逵,魏豫州刺史、阳里亭侯。逵晚始生充,言后当有充闾之庆,故以为名字焉。充少孤,居丧以孝闻。袭父爵为侯。拜尚书郎,典定科令,兼度支考课。辩章节度,事皆施用。累迁黄门侍郎、汲郡典农中郎将。参大将军军事,从景帝讨毋丘俭、文钦于乐嘉。帝疾笃,还许昌,留充监诸军事,以劳增邑三百五十户。后为文帝大将军司马,转右长史。帝新执朝权,恐方镇有异议,使充诣诸葛诞,图欲伐吴,阴察其变。充既论说时事,因谓诞曰:天下皆愿禅代,君以为何如。诞厉声曰:卿非贾豫州子乎,世受魏恩,岂可欲以社稷输人乎。若洛中有难,吾当死之。充默然。及还,白帝曰:诞在扬州,威名夙著,能得人死力。观其规略,为反必也。今徵之,反速而事小;不徵,事迟而祸大。帝乃徵诞为司空,而诞果叛。复从征诞,充进计曰:楚兵轻而锐,若深沟高垒以逼贼城,可不战而剋也。帝从之。城陷,帝登垒以劳充。帝先归洛阳,使充统后事。进爵宣阳乡侯,增邑千户。迁廷尉,充雅长法理,有平反之称。转中护军,高贵乡公之攻相府也,充率众距战于南阙。军将败,骑督成倅弟太子舍人济谓充曰:今日之事如何。充曰:公等养汝,正拟今日,复何疑。济于是抽戈犯跸。及常道乡公即位,进封安阳乡侯,增邑千二百户,统城外诸军,加散骑常侍。钟会谋反于蜀,帝假充节,以本官都督关中、陇右诸军事,西据汉中,未至而会死。时军国多事,朝廷机密,皆与筹之。帝甚信重充,与裴秀、王沉、羊祜、荀勖同受腹心之任。帝又命充定法律。假金章,赐甲第一区。五等初建,封临沂侯,为晋元勋,深见宠异,禄赐常优于群官。充有刀笔才,能观察上旨。初,文帝以景帝恢赞王业,方传位于舞阳侯攸。充称武帝宽仁,且又居长,有人君之德,宜奉社稷。及文帝寝疾,武帝请问后事。文帝曰:知汝者贾公闾也。帝袭王位,拜充晋国卫将军、仪同三司、给事中,改封临颍侯。及受禅,充以建明大命,转车骑将军、散骑常侍、尚书仆射,更封鲁郡公,母柳氏为鲁国太夫人。充所定新律既班于天下,百姓便之。诏曰:汉氏以来,法令严峻。故自元成之世,及建安、嘉平之间,咸欲辩章旧典,删革刑书。述作体大,历年无成。先帝悯元元之命陷于密网,亲发德音,釐正名实。车骑将军贾充,奖明圣意,咨询善道。太傅郑冲,又与司空荀顗、中书监荀勖、中军将军羊祜、中护军王业,及廷尉杜友、守河南尹杜预、散骑侍郎裴楷、颍川太守周雄、齐相郭颀、骑都尉成公绥荀煇、尚书郎柳轨等,典正其事。朕每鉴其用心,常慨然嘉之。今法律既成,始班天下,刑宽禁简,足以克当先旨。昔萧何以定律受封,叔孙通以制仪为奉常,赐金五百斤,弟子皆为郎。夫立功立事,古之所重。自太傅、车骑以下,皆加禄赏,其详依故典。于是赐充子弟一人关内侯,绢五百疋。固让,不许。后代裴秀为尚书令,常侍、车骑将军如故。寻改常侍为侍中,赐绢七百疋。以母忧去职,诏遣黄门侍郎慰问。又以东南有事,遣典军将军杨嚣宣谕,使六旬还内。充为政,务农节用,并官省职,帝善之。又以文武异容,求罢所领兵。及羊祜等出镇,充复上表欲立勋边境,帝并不许。从容任职,褒贬在己,颇好进士,每有所荐达,必始终经纬之,是以士多归焉。帝舅王恂尝毁充,而充更进恂。或有背充以要权贵者,充皆阳以素意待之。而充无公方之操,不能正身率下,专以谄媚取容。侍中任恺、中书令庾纯等刚直守正,咸共疾之。又以充女为齐王妃,惧后益盛。及氐羌反叛,时帝深以为虑,恺因进说,请充镇关中。乃下诏曰:秦凉二境,比年屡败,边方纵暴,百姓荼毒。遂使编氓扇动,害及中州。虽复吴蜀之寇,未尝至此。诚由所任不足以内抚四邦,外镇丑逆,轻用其众而不能尽其力。非得心腹之重,推毂委成,大匡其弊,恐为患未已。每虑斯难,忘寝与食。侍中、守尚书令、车骑将军贾充,雅量弘高,达见明远,武有折冲之威,文怀经国之虑,信结人心,名震域外。使权统方任,绥静西夏,则吾无西顾之念,而远近获安矣。其以充为使持节、都督秦凉二州诸军事,侍中、车骑将军如故,假羽葆、鼓吹,给第一驸马。朝之贤良欲进忠规献替者,皆幸充此举,望隆唯新之化。充既外出,自以为失职,深衔任恺,计无所从。将之镇,百僚饯于夕阳亭,荀勖私焉。充以忧告,勖曰:公,国之宰辅,而为一夫所制,不亦鄙乎。然是行也,辞之实难。独有结婚太子,不顿驾而自留矣。充曰:然。孰可寄怀。对曰:勖请行之。俄而侍宴,论太子婚姻事,勖因言充女才质令淑,宜配储宫。而杨皇后及荀顗亦并称之。帝纳其言。会京师大雪,平地二尺,军不得发。既而皇储当婚,遂不西行。诏充居本职。先是羊祜密启留充,及是,帝以语充。充谢祜曰:始知君长者。时吴将孙秀降,拜为骠骑大将军。帝以充旧臣,欲改班,使车骑居骠骑之右。充固让,见听。寻迁司空,侍中、尚书令、领兵如故。会帝寝疾,充及齐王攸、荀勖参医药。及疾愈,赐绢各五百疋。初,帝疾笃,朝廷属意于攸。河南尹夏侯和谓充曰:卿二女婿,亲疏等耳,立人当立德。充不答。及是,帝闻之,徙和光禄勋,及夺充兵权,而位遇无替。寻转太尉、行太子太保、录尚书事。咸宁三年,日食于三朝,充请逊位,不许。更以沛国之公丘益其封,宠倖愈甚,朝臣咸侧目焉。河南尹王恂上言:弘训太后入庙,合食于景皇帝,齐王攸不得行其子礼。充议以为:礼,诸侯不得祖天子,公子不得祢先君,皆谓奉统承祀,非谓不得复其父祖也。攸身宜服三年丧事,自如臣制。有司奏:若如充议,服子服,行臣制,未有前比。宜如恂表,攸丧服从诸侯之例。帝从充议。伐吴之役,诏充为使持节、假黄钺、大都督,总统六师,给羽葆、鼓吹、缇幢、兵万人、骑二千,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增参军、骑司马各十人,帐下司马二十人,大车、官骑各三十人。充虑大功不捷,表陈西有昆夷之患,北有幽并之戍,天下劳扰,年谷不登,兴军致讨,惧非其时。又臣老迈,非所克堪。诏曰:君不行,吾便自出。充不得已,乃受节钺,将中军,为诸军节度,以冠军将军杨济为副,南屯襄阳。吴江陵诸守皆降,充乃徙屯项。王浚之剋武昌也,充遣使表曰:吴未可悉定,方夏,江淮下湿,疾疫必起,宜召诸军,以为后图。虽腰斩张华,不足以谢天下。华豫平吴之策,故充以为言。中书监荀勖奏,宜如充表。帝不从。杜预闻充有奏,驰表固争,言平在旦夕。使及至轘辕,而孙皓已降。吴平,军罢。帝遣侍中程咸犒劳,赐充帛八千疋,增邑八千户;分封从孙畅新城亭侯,盖安阳亭侯;弟阳里亭侯混、从孙关内侯众增户邑。充本无南伐之谋,固谏不见用。及师出而吴平,大惭惧,议欲请罪。帝闻充当诣阙,豫幸东堂以待之。罢节钺、僚佐,仍假鼓吹、麾幢。充与群臣上告成之礼,请有司具其事。帝谦让不许。及疾笃,上印绶逊位。帝遣侍臣谕旨问疾,殿中太医致汤药,赐床帐钱帛,自皇太子宗室躬省起居。太康三年四月薨,时年六十六。帝为之恸,使使持节、太常奉策追赠太宰,加衮冕之服、绿綟绶、御剑,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大鸿胪护丧事,假节钺、前后部羽葆、鼓吹、缇麾,大路、銮路、辒辌车、帐下司马大车,椎斧文衣武贲、轻车介士。葬礼依霍光及安平献王故事,给茔田一顷。与石苞等为王功配飨庙庭,谥曰武。追赠充子黎民为鲁殇公。充妇广成君郭槐,性妒忌。初,黎民年三岁,乳母抱之当閤。黎民见充入,喜笑,充就而拊之。槐望见,谓充私乳母,即鞭杀之。黎民恋念,发病而死。后又生男,过期,复为乳母所抱,充以手摩其头。郭疑乳母,又杀之,儿亦思慕而死。充遂无裔嗣。及薨,槐辄以外孙韩谧为黎民子,奉充后。郎中令韩咸、中尉曹轸谏槐曰:礼,大宗无后,以小宗支子后之,无异姓为后之文。无令先公怀腆后土,良史书过,岂不痛心。槐不从。咸等上书求改立嗣,事寝不报。槐遂表陈是充遗意。帝乃诏曰:太宰、鲁公充,崇德立勋,勤劳佐命,背世殂陨,每用悼心。又嗣子早终,世嗣未立。古者列国无嗣,取始封支庶,以绍其统,而近代更除其国。至于周之公旦,汉之萧何,或豫建元子,或封爵元妃,盖尊显勋庸,不同常例。太宰素取外孙韩谧为世子黎民后。吾退而断之,外孙骨肉至近,推恩计情,合于人心。其以谧为鲁公世孙,以嗣其国。自非功如太宰,始封无后如太宰,所取必以己自出不如太宰,皆不得以为比。及下礼官议充谥,博士秦秀议谥曰荒,帝不纳。博士叚畅希旨,建议谥曰武,帝乃从之。自充薨至葬,赙赐二千万。惠帝即位,贾后擅权,加充庙备六佾之乐,母郭为宜城君。及郭氏亡,谥曰宣,特加殊礼。时人讥之,而莫敢言者。初,充前妻李氏淑美有才行,生二女褒、裕,褒一名荃,裕一名浚。父丰诛,李氏坐流徙。后娶城阳太守郭配女,即广城君也。武帝践祚,李以大赦得还,帝特诏充置左右夫人,充母亦敕充迎李氏。郭槐怒,攘袂数充曰:刊定律令,为佐命之功,我有其分。李那得与我并。充乃答诏,托以谦冲,不敢当两夫人盛礼,实畏槐也。而荃为齐王攸妃,欲令充遣郭而还其母。时沛国刘含母,及帝舅羽林监王虔前妻,皆毋丘俭孙女。此例既多,质之礼官,皆不能决。虽不遣后妻,多异居私通。充自以宰相为海内准则,乃为李筑室于永年里而不往来。荃、浚每号泣请充,充竟不往。会充当镇关石,公卿供帐祖道,荃、浚惧充遂去,乃排幔出于坐中,叩头流血,向充及群僚陈母应还之意。众以荃王妃,皆惊起而散。充甚愧愕,遣黄门将宫人扶去。既而郭槐女为皇太子妃,帝乃下诏断如李比皆不得还,后荃恚愤而薨。初,槐欲省李氏,充曰:彼有才气,卿往不如不往。及女为妃,槐乃盛威仪而去。既入户,李氏出迎,槐不觉脚屈,因遂再拜。自是充每出行,槐辄使人寻之,恐其过李也。初,充母柳见古今重节义,竟不知充与成济事,以济不忠,数追骂之。侍者闻之,无不窃笑。及将亡,充问所欲言,柳曰:我教汝迎李新妇尚不肯,安问他事。遂无言。及充薨后,李郭二女乃欲令其母祔葬,贾后弗之许也。及后废,李氏乃得合葬。李氏作女训行于世。

贾谧

《晋书·贾充传》:谧字长深。母贾牛,充少女也。父韩寿,字德真,南阳堵阳人,魏司徒暨曾孙。美姿貌,善容止,贾充辟为司空掾。充每宴宾寮,其女辄于青璅中窥之,见寿而悦焉。问其左右识此人不,有一婢说寿姓字,云是故主人。女大感想,发于寤寐。婢后往寿家,具说女意,并言其女光丽艳逸,端美绝伦。寿闻而心动,便令为通殷勤。婢以白女,女遂潜修音好,厚相赠结,呼寿夕入。寿劲捷过人,踰垣而至,家中莫知,惟充觉其女悦畅异于常日。时西域有贡奇香,一著人则经月不歇,帝甚贵之,惟以赐充及大司马陈骞。其女密盗以遗寿,充寮属与寿燕处,闻其芬馥,称之于充。自是充意知女与寿通,而其门閤严峻,不知所由得入。乃夜中阳惊,有盗,因使循墙以观其变。左右白曰:无馀异,惟东北角如狐狸行处。充乃考问女之左右,具以状对。充秘之,遂以女妻寿。寿官至散骑常侍、河南尹。元康初卒,赠骠骑将军。谧好学,有才思。既为充嗣,继佐命之后,又贾后专恣,谧权过人主,至乃锁系黄门侍郎,其为威福如此。负其骄宠,奢侈踰度,室宇崇僭,器服珍丽,歌僮舞女,选极一时。开閤延宾,海内辐凑,贵游豪戚及浮竞之徒,莫不尽礼事之。或著文章称美谧,以方贾谊。渤海石崇欧阳建、荥阳潘岳、吴国陆机陆云、兰陵缪徵、京兆杜斌挚虞、琅邪诸葛诠、弘农王粹、襄城杜育、南阳邹捷、齐国左思、清河崔基、沛国刘瑰、汝南和郁周恢、安平索秀、颍川陈眕、太原郭彰、高阳许猛、彭城刘讷、中山刘舆刘琨皆傅会于谧,号曰二十四友,其馀不得预焉。历位散骑常侍、后军将军。广城君薨,去职。丧未终,起为秘书监,掌国史。先是,朝廷议立晋书限断,中书监荀勖谓宜以魏正始起年,著作郎王瓒欲引嘉平已下朝臣尽入晋史,于时依违未有所决。惠帝立,更使议之。谧上议,请从泰始为断。于是事下三府,司徒王戎、司空张华、领军将军王衍、侍中乐广、黄门侍郎嵇绍、国子博士谢衡皆从谧议。骑都尉济北侯荀畯、侍中荀藩、黄门侍郎华混以为宜用正始开元。博士荀熙、刁协谓宜嘉平起年。谧重执奏戎、华之议,事遂施行。寻转侍中,领秘书监如故。谧时从帝幸宣武观校猎,讽尚书于会中召谧受拜,诫左右勿使人知,于是众疑其有异志矣。谧既亲贵,数入二宫,共悯怀太子游处,无屈降心。常与太子奕棋争道,成都王颍在坐,正色曰:皇太子,国之储君,贾谧何得无礼。谧惧,言之于后,遂出颖为平北将军,镇邺。及为常侍,侍讲东宫,太子意有不悦,谧患之。而其家数有妖异,飘风吹其朝服飞上数百丈,坠于中丞台,又蛇出其被中,夜暴雷震其室,柱陷入地,压毁床帐,谧甚恐。及迁侍中,专掌禁内,遂与后成谋,诬陷太子。及赵王伦废后,以诏召谧于殿前,将戮之。走入西钟下,呼曰:阿后救我。乃就斩之。韩寿少弟蔚有器望,及寿兄巩令保、弟散骑侍郎预、吴王友鉴、谧母贾午皆伏诛。初,充伐吴时,常屯项城,军中忽失充所在。充帐下都督周勤时昼寝,梦见百馀人录充,引入一径。勤惊觉,闻失充,乃出寻索,忽睹所梦之道,遂往求之。果见充行至一府舍,侍卫甚盛。府公南面坐,声色甚厉,谓充曰:将乱吾家事,必尔与荀勖,既惑吾子,又乱吾孙。间使任恺黜汝而不去,又使庾纯詈汝而不改。今吴寇当平,汝方表斩张华。汝之闇赣,皆此类也。若不悛慎,当旦夕加罪。充因叩头流血。公曰:汝所以延日月而名器如此者,是卫府之勋耳。终当使系嗣死于钟虡之间,太子毙于金酒之中,小子困于枯木之下。荀勖亦宜同,然其先德小浓,故在汝后,数世之外,国嗣亦替。言毕,命去。充忽然得还营,颜色憔悴,性理昏丧,经日乃复。及是,谧死于钟下,贾后服金酒而死,贾午考竟用大杖,终皆如所言。赵王伦之败,朝廷追述充勋,议立其后。欲以充后孙散骑侍郎众为嗣,众阳狂自免。以子秃后充,封鲁公,又病死。永兴中,立充从曾孙湛为鲁公,奉充后,遭乱死,国除。泰始中,人为充等谣曰:贾、裴、王,乱纪纲。王、裴、贾,济天下。言亡魏而成晋也。

贾混

《晋书·贾充传》:充弟混字宫奇,笃厚自守,无殊才能。太康中,为宗正卿。历镇军将军,领城门校尉,加侍中,封永平侯。卒,赠中军大将军、仪同三司。充从子彝、遵并有鉴裁,俱为黄门郎。遵弟模最知名。

贾模

《晋书·贾充传》:模字思范,少有志尚。颇览载籍,而沉深有智算,确然难夺。深为充所信爱,每事筹之焉。充年衰疾剧,恒忧己谥传,模曰:是非久自见,不可掩也。起家为邵陵令,遂历事二宫尚书吏部郎,以公事免,起为车骑司马。豫诛杨骏,封平阳乡侯,邑千户。及楚王玮矫诏害汝南王亮、太保卫瓘,诏使模将中驺三百人救之。是时贾后既豫朝政,欲委信亲党,拜模散骑常侍,二日擢为侍中。模乃尽心匡弼,推张华、裴頠同心辅政。数年之中,朝野宁静,模之力也。乃加授光禄大夫。然模潜执权势,外形欲远之,每事启奏贾后事,入辄取急,或托疾以避之。至于素有嫌忿,多所中陷,朝廷甚惮之。加贪冒聚敛,富拟王公。但贾后性甚强暴,模每尽言开陈祸福,后不能从,反谓模毁己。于是委任之情日衰,而谗间之徒遂进。模不得志,忧愤成疾。卒,追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成。子游字彦将嗣,历官太子侍讲、员外散骑侍郎。

羊元之

《晋书·外戚传》:元之,惠皇后父,尚书右仆射瑾之子也。元之初为尚书郎,以后父,拜光禄大夫、特进、散骑常侍,更封兴晋侯。迁尚书右仆射,加侍中,进爵为公。成都王颖之攻长沙王乂也,以讨元之为名,遂忧惧而卒。追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虞豫

《晋书·外戚传》:豫,元敬皇后父也。少有美称,州郡礼辟,并不就。拜南阳王文学。早卒。明帝即位,追赠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平山县侯。子引嗣。

虞引

《晋书·虞豫传》:豫子引,敬后弟也。初拜散骑常侍,迁步兵校尉。太宁末,追赠豫官,以引袭侯爵,转右卫将军。与南顿王宗俱为明帝所昵,并典禁兵。及帝不豫,宗以阴谋发觉,事连引,帝隐忍不问,徙引为宗正卿,加散骑常侍。咸和二年,宗伏诛,左迁引为桂阳太守,秩中二千石。频徙琅邪、庐陵太守。咸康元年卒,追赠卫将军,加散骑常侍。子洪袭爵。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九卷目录

 外戚部列传七
  晋二
  庾琛       庾亮
  庾彬       庾羲
  庾和       庾怿
  庾冰       庾条
  庾翼       褚裒
  何准       何澄
  王濛       王修
  王遐       王蕴
  王献之      王恭
  褚爽

宫闱典第一百九卷

外戚部列传七

晋二

庾琛

《晋书·外戚传》:琛字子美,明穆皇后父也。兄衮,在孝友传。琛永嘉初为建威将军,过江,为会稽太守,徵为丞相军咨祭酒。卒官,以后父追赠左将军,妻毋丘氏追封乡君,子亮陈先志不受。咸和中,成帝又下诏追赠琛骠骑将军、仪同三司,亮又辞焉。

庾亮

《晋书本传》:亮字元规,明穆皇后之兄也。亮美姿容,善谈论,性好庄老,风格峻整,动由礼节,闺门之内不肃而成,时人或以为夏侯太初、陈长文之伦也。年十六,东海王越辟为掾,不就,随父在会稽,嶷然自守。时人皆惮其方严,莫敢造之。元帝为镇东时,闻其名,辟西曹掾。及引见,风情都雅,过于所望,甚器重之。由是聘亮妹为皇太子妃,亮固让,不许。转丞相参军。预讨华轶功,封都亭侯,转参丞相军事,掌书记。中兴初,拜中书郎,领著作,侍讲东宫。其所论释,多见称述。与温峤俱为太子布衣之好。时帝方任刑法,以韩子赐皇太子,亮谏以申韩刻薄伤化,不足留圣心,太子甚纳焉。累迁给事中、黄门侍郎、散骑常侍。时王敦在芜湖,帝使亮诣敦筹事。敦与亮谈论,不觉改席而前,退而叹曰:庾元规贤于裴頠远矣。因表为中领军。明帝即位,以为中书监,亮上书让曰:臣凡庸固陋,少无殊操,昔以中州多故,旧邦丧乱,随侍先臣远庇有道,爰容逃难,求食而已。不悟徼时之福,遭遇嘉运。先帝龙兴,垂异常之顾,既眷同国士,又申以婚姻,遂阶亲宠,累沗非服。弱冠濯缨,沐浴芳风,频劳省闼,出总六军,十馀年间,位超先达。无劳受遇,无与臣比。小人禄薄,福过灾生,止足之分,臣所宜守。而偷荣昧进,日尔一日,谤讟既集,上尘圣朝。始欲自闻,而先帝登遐,区区微诚,竟未上达。陛下践阼,圣政惟新,宰辅贤明,庶僚咸允,康哉之歌实存于至公。而国恩不已,复以臣领中书。臣领中书,则示天下以私矣。何者。臣于陛下,后之兄也。姻娅之嫌,与骨肉中表不同。虽太上至公,圣德无私,然世之丧道,有自来矣。悠悠六合,皆私其姻,人皆有私,则天下无公矣。是以前后二汉,咸以抑后党安,进婚族危。向使西京七族、东京六姓皆非姻族,各以平进,纵不悉全,决不尽败。今之尽败,更由姻昵。臣历观庶姓在世,无党于朝,无援于时,植根之本轻也。苟无大瑕,犹或见容。至于外戚,凭托天地,连势四时,根援扶疏,重矣大矣。而或居权宠,四海侧目,事有不允,罪不容诛。身既招殃,国为之弊。其故何耶。由姻媾之私群情之所不能免,是以疏附则信,姻进则疑。疑积于百姓之心,则祸成于重闺之内矣。此皆往代成鉴,可为寒心者也。夫万物之所不通,圣贤因而不夺。冒亲以求一寸之用,未若防嫌以明至公。今以臣之才,兼如此之嫌,而使内处心膂,外总兵权,以此求治,未之闻也;以此招祸,可立待也。虽陛下二相明其愚款,朝士百僚颇识其情,天下之人安可门到户说使皆坦然耶。夫富贵荣宠,臣所不能忘也;刑罚贫贱,臣所不能甘也。今恭命则愈,违命则苦,臣虽不达,何事背时违上,自贻患责耶。实仰览殷鉴,量已知弊,身不足惜,为国取悔,是以悾悾屡陈丹款。而微诚浅薄,未垂察谅,忧惶屏营不知所措。愿陛下垂天地之鉴,察臣之愚,则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矣。疏奏,帝纳其言而止。王敦既有异志,内深忌亮,而外崇重之。亮忧惧,以疾去官。后代王导为中书监。及敦举兵,加亮左卫将军,与诸将距钱凤。及沈充之走吴兴也,又假亮节、都督东征诸军事,追充。事平,以功封永昌县开国公,赐绢五千四百疋,固让不受。转护军将军。及帝疾笃,不欲见人,群臣无得进者。抚军将军、南顿王宗,右卫将军虞引等,素被亲爱,与西阳王羕将有异谋。亮直入卧内见帝,流涕不自胜,既而正色陈羕与宗等谋废大臣,规共辅政,社稷安否,将在今日,辞旨切至。帝深感悟,引亮升御座,遂与司徒王导受遗诏辅幼主。加亮给事中,徙中书令。太后临朝,政事一决于亮。先是,王导辅政,以宽和得众,亮任法裁物,颇以此失人心。又先帝遗诏褒进大臣,而陶侃、祖约不在其例,侃、约疑亮删除遗诏,并流怨言。亮惧乱,于是出温峤为江州以广声援,修石头以备之。会南顿王宗复谋废执政,亮杀宗而废宗兄羕。宗,帝室近属,羕,国族元老,又先帝保傅,天下咸以亮剪削宗室。琅邪人卞咸,宗之党也,与宗俱诛。咸兄阐亡奔苏峻,亮符峻送阐,而峻保匿之。峻又多纳亡命,专用威刑,亮知峻必为祸乱,徵为大司农。举朝谓之不可,平南将军温峤亦累书止之,皆不纳。峻遂与祖约俱举兵反。温峤闻峻不受诏,便欲下卫京都,三吴又欲起义兵,亮并不听,而报峤书曰:吾忧西陲过于历阳,足下无过雷池一步也。既而峻将韩晃寇宣城,亮遣距之,不能制,峻乘胜至于京都。诏假亮节、都督征讨诸军事,战于建阳门外。军未及阵,士众弃甲而走。亮乘小船西奔,乱兵相剥掠,亮左右射贼,误中柂工,应弦而倒,船上咸失色欲散。亮不动容,徐曰:此手何可使著贼。众心乃安。亮携其三弟怿、条、翼南奔温峤,峤素钦重亮,虽在奔败,犹欲推为都统。亮固辞,乃与峤推陶侃为盟主。侃至寻阳,既有憾于亮,议者咸谓侃欲诛执政以谢天下。亮甚惧,及见侃,引咎自责,风止可观。侃不觉释然,乃谓亮曰:君侯修石头以拟老子,今日反见求耶。便谈宴终日。亮啖薤,因留白。侃问曰:安用此为。亮云:故可以种。侃于是尤相称叹云:非唯风流,兼有为政之实。既至石头,亮遣督护王彰讨峻党张曜,反为所败。亮送节传以谢侃,侃答曰:古人三败,君侯始二。当今事急,不宜数尔。又曰:朝政多门,用生国祸。丧乱之来,岂独由峻也。亮时以二千人守白石垒,峻步兵万馀,四面来攻,众皆震惧。亮激厉将士,并殊死以战,峻军乃走,追斩数百级。峻平,帝幸温峤舟,亮得进见,稽颡鲠噎,诏群臣与亮俱升御坐。亮明日又泥首谢罪,乞骸骨,欲阖门投窜山海。帝遣尚书、侍中手诏慰喻:此社稷之难,非舅之责也。亮上疏曰:臣凡鄙小人,才不经世,阶缘戚属,累忝非服,叨窃弥重,谤议弥兴。皇家多难,未敢告退,遂随牒展转,便烦显任。先帝不豫,臣参侍医药,登遐顾命,又豫闻后事,岂云德授,盖以亲也。臣知其不可,而不敢逃命,实以田夫之交犹有寄托,况君臣之义,道贯自然,哀悲眷恋,不敢违距。且先帝谬顾,情同布衣,既今恩重命轻,遂感遇忘身。加以陛下初在谅闇,先后亲览万机,宣通外内,臣当其地,是以激节驱驰,不敢依违。虽知无补,志以死报。而才下位高,知进忘退,乘宠骄盈,渐不自觉。进不能抚宁外内,退不能推贤宗长,遂使四海侧心,谤议沸腾。祖约、苏峻不堪其愤,纵肆凶逆,事由臣发。社稷倾覆,宗庙虚废,先后以忧逼登遐,陛下旰食踰年,四海哀惶,肝脑涂地,臣之招也,臣之罪也。朝廷寸斩之,屠戮之。不足以谢祖宗七庙之灵;臣灰身灭族,不足以塞四海之责。臣负国家,其罪莫大,实天所不覆,地所不载。陛下矜而不诛,有司纵而不戮。自古及今,岂有不忠不孝如臣之甚。不能伏剑北阙,偷存视息,虽生之日,亦犹死之年,朝廷复何理齿臣于人次,臣亦何颜自次于人理。臣欲自投草泽,思愆之心也,而明诏谓之独善其身。圣旨不垂矜察,所以重其罪也。愿陛下览先朝谬授之失,虽垂宽宥,全其首领,犹宜弃之,任其自存自没,则天下粗知劝戒之纲矣。疏奏,诏曰:省告恳恻,执以感叹,诚是仁舅处物宗之责,理亦尽矣。若大义既不开塞,舅所执理胜,何必区区其相易夺。贼峻奸逆,书契所未有也。是天地所不容,人神所不宥。今年不反,明年当反,愚智所见也。舅与诸公勃然而召,正是不忍见无礼于君者也。论情与义,何得谓之不忠乎。若以己总率征讨,事至败丧,有司宜明直绳,以肃国体,诚则然矣。且舅遂上告方伯,席卷来下,舅躬贯甲胄,贼峻枭悬。大事既平,天下开泰,衍得反正,社稷乂安,宗庙有奉,岂非舅二三方伯亡身陈力之勋耶。方当策勋行赏,岂复议既往之咎乎。且天下大弊,死者万计,而与桀寇对岸。舅且当上奉先帝顾托之旨,弘济艰难,使衍冲人永有凭赖,则天下幸甚。亮欲遁逃山海,自暨阳东出。诏有司录夺舟船。亮乃求外镇自效,出为持节、都督豫州扬州之江西宣城诸军事、平西将军、假节、豫州刺史,领宣城内史。亮遂受命,镇芜湖。顷之,后将军郭默据湓口以叛,亮表求亲征,于是以本官加征讨都督,率将军路永、毛宝、赵引、匡术、刘仕等步骑二万,会太尉陶侃俱讨破之。亮还芜湖,不受爵赏。侃移书曰:夫赏罚黜陟,国之大信,窃怪矫然独为君子。亮曰:元帅指撝,武臣效命,亮何功之有。遂苦辞不受。进号镇西将军,又固让。初,以诛王敦功,封永昌县公。亮比陈让,疏数十上,至是许之。陶侃薨,迁亮都督江、荆、豫、益、梁、雍六州诸军事,领江、荆、豫三州刺史,进号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假节。亮固让开府,乃迁镇武昌。时王导辅政,主幼时艰,务存大纲,不拘细目,委任赵引、贾宁等诸将,并不奉法,大臣患之。陶侃尝欲起兵废导,而郤鉴不从,乃止。至是,亮又欲率众黜导,又以咨鉴,而鉴又不许。亮与鉴笺曰:昔于芜湖反覆谓彼罪虽重,而时弊国危,且令方岳道胜,亦足有所镇压,故共隐忍,解释陶公。自兹迄今,曾无悛改。主上自八九岁以及成人,入则在宫人之手,出则唯武官小人,读书无从受音句,顾问未尝遇君子。侍臣虽非俊士,皆时之良也,知古今顾问,岂与殿中将军、司马督同年而语哉。不云当高选侍臣,而云高选将军、司马督,岂合贾生愿人主之美,习以成德之意乎。秦政欲愚其黔首,天下犹知不可,况乃欲愚其主哉。主之少也,不登进贤哲以辅导圣躬。春秋既盛,宜复子明辟。不稽首归政,甫居师傅之尊;成人之主,方受师臣之悖。主上知君臣之道不可以然,而不得不行殊礼之事。万乘之君,寄坐上九,亢龙之爻,有位无人。挟震主之威以临制百官,百官莫之敢忤。是先帝无顾命之臣,势屈于骄奸而遵养之也。赵贾之徒有无君之心,是而可忍,孰不可忍。且往日之事,含容隐忍,谓其罪可宥,良以时弊国危,兵甲不可屡动,又冀其当谢往衅,惧而修己。如顷日之纵,是上无所忌,下无所惮,谓多养无赖足以维持天下。公与下官并蒙先朝厚顾,荷托付之重,大奸不扫,何以见先帝于地下。愿公深惟安国家、固社稷之远算,次计公之与下官负荷轻重,量其所宜。鉴又不许,故其事得息。时石勒新死,亮有开复中原之谋,乃解豫州授辅国将军毛宝,使与西阳太守樊峻精兵一万,俱戍邾城。又以陶称为南中郎将、江夏相,率部曲五千人入沔中。亮弟翼为南蛮校尉、南郡太守,镇江陵。以武昌太守陈嚣为辅国将军、梁州刺史,趣子午。又遣偏军伐蜀,至江阳,执伪荆州刺史李闳、巴郡太守黄植,送于京都。亮当率大众十万,据石头城,为诸军声援,乃上疏曰:蜀胡二寇凶虐滋甚,内相诛锄,众叛亲离。蜀甚弱而胡尚彊,并佃并守,修进取之备。襄阳北接宛许,南阻汉水,其险足固,其土足食。臣宜移镇襄阳之石城下,并遣诸军罗布江沔。比及数年,戎士习练,乘衅齐进,以临河洛。大势一举,众知存亡,开反善之路,宥逼胁之罪,因天时,顺人情,诛逋逆,雪大耻,实圣朝之所先务也。愿陛下许其所陈,济其此举。淮泗寿阳所宜进据,臣辄简练部分。乞槐棘参议,以定经略。帝下其议。时王导与亮意同,郤鉴议以资用未备,不可大举。亮又上疏,便欲迁镇。会寇陷邾城,毛宝赴水而死。亮陈谢,自贬三等,行安西将军。有诏复位。寻拜司空,馀官如故,固让不拜。亮自邾城陷没,忧慨发疾。会王导薨,徵亮为司徒、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又固辞,帝许之。咸康六年薨,时年五十二。追赠太尉,谥曰文康。丧至,车驾亲临。及葬,又赠永昌公印绶。亮弟冰上疏曰:臣谨详先事,亦曾闻臣亮对臣等之言,恳恳于斯事。是以屡自陈请,将迄十年。岂恃臣好让而不肃恭,顾曩时之衅近出宇下,加先帝神武,算略兼该,是以役不踰时,而凶彊馘灭。计之以事,则功归圣主;推之于运,则胜非人力。至如亮等,因圣略之弘,得效所职,事将何论。功将何赏。及后伤蹶,责踰先功,是以陛下优诏听许。亮实思自效以报天德,何悟身潜圣世,微志长绝,存亡哀恨,痛贯心膂。愿陛下发明诏,遂先恩,则臣亮死且不朽。帝从之。亮将葬,何充会之,叹曰:埋玉树于土中,使人情何能已。初,亮所乘马有的颅,殷浩以为不利于主,劝亮卖之。亮曰:曷有己之不安而移之于人。浩惭而退。亮在武昌,诸佐吏殷浩之徒,乘秋夜往共登南楼,俄而不觉亮至,诸人将起避之。亮徐曰:诸君少住,老子于此处兴复不浅。便据胡床与浩等谈咏竟坐。其坦率行己,多此类也。

庾彬

《晋书·庾亮传》:亮长子彬,年数岁,雅量过人。温峤尝隐暗怛之,彬神色恬如也,乃徐跪谓峤曰:君侯何至于此。论者谓不减于亮。苏峻之乱,遇害。

庾羲

《晋书·庾亮传》:亮次子羲,少有时誉,初为吴兴内史。时穆帝颇爱文义,羲至郡献诗,颇存讽谏。因上表曰:陛下以圣明之德,方隆唐虞之化,而事役殷旷,百姓凋残。以数州之资,经赡四海之务,其为劳弊,岂可具言。昔汉文居隆盛之世,躬自俭约,断狱四百,殆致刑厝。贾谊叹息,犹有积薪之言。以古况今,所以益其忧惧。陛下明鉴天挺,无幽不烛,弘济之道,岂待瞽言。臣受恩奕世,思尽丝发。受任到东,亲临所见,敢缘弘政,献其丹愚。伏愿听断之暇,少垂察览。其诗文多不载。羲方见授用而卒。子准,太元中,自侍中代桓石虔为豫州刺史、西中郎将,镇历阳,卒官。准子悦,义熙中江州刺史。准弟楷,自有传。

庾和

《晋书·庾亮传》:亮三子和,字道季,好学,有文章。叔父翼将迁襄阳,和年十五,以书谏曰:承进据襄阳,耀威荆楚,且田且戍,渐临河洛,使向化之萌怀德而附,凶愚之徒畏威反善,太平之基,便在于旦夕。昔殷伐鬼方,三年而剋;乐生守齐,遂至历载。今皇庙虽隆,无有殷之盛;凶羯虽衰,犹丑类有徒。而沔汉之水,无万仞之固,方城虽峻,无千寻之险。加以运漕供继有溯流之艰,征夫勤役有劳来之叹。若穷寇虑逼,送死一决,东西互出,首尾俱进,则廪粮有抄截之患,远略乏率然之势。进退惟思,不见其可。此明闇所共见,贤愚所共闻,况于临事者乎。愿回师反旆,详择全胜,修城池,立垒壁,勤耕农,练兵甲。若凶运有极,天亡此卤,则可泛舟北济,方轨齐进,水陆骋迈,亦不踰旬朔矣。愿详思远猷,算其可者。翼甚奇之。升平中,代孔严为丹阳尹,表除重役六十馀事。太和初,代王恪为中领军,卒于官。子恒,尚书仆射,赠光禄大夫。

庾怿

《晋书·庾亮传》:怿字叔预,少以通简为兄亮所称。弱冠,西阳王羕辟,不就。东海王冲为长水校尉,清选纲纪,以怿为功曹,除暨阳令,又为冲中军司马,转散骑侍郎,迁左卫将军。以讨苏峻功,封广饶男,出补临川太守,历监梁、雍二州军事,转辅国将军、梁州刺史、假节,镇魏兴。时兄亮总统六州,以怿宽厚容众,故授以远任,为东西势援。寻进监秦州氐羌诸军事。怿遣牙门霍佐迎将士妻子,佐驱三百馀口亡入石季龙。亮表上,贬怿为建威将军。朝议欲召还,亮上疏曰:怿御众简而有惠,州户虽小,赖其宽政。佐等同恶,大数不多。且怿名号大,不可以小故轻议进退。其文武之心转已安定,贼帅艾秀遣使归诚,上洛附贼降者五百馀口,冀一安稳,无复怵惕。从之。后以所镇险远,粮运不继,诏怿以将军率所领还屯半洲。寻迁辅国将军、豫州刺史,进号西中郎将、监宣城庐江历阳安丰四郡军事、假节,镇芜湖。怿尝以白羽扇献成帝,帝嫌其非新,反之。侍中刘劭曰:柏梁云构,大匠先居其下;管弦系奏,夔牙先聆其音。怿之上扇,以好不以新。后怿闻之,曰:此人宜在帝之左右。又尝以毒酒饷江州刺史王允之。王允之觉其有毒,饮犬,犬毙,乃密奏之。帝曰:大舅已乱天下,小舅复欲尔耶。怿闻,遂饮鸩而卒,时年五十。赠侍、卫将军,谥曰简。子统嗣。统字长仁,少有令名,司空、太尉辟,皆不就。调补抚军、会稽王司马,出为建威将军、宁夷护军、寻阳太守。年二十九,卒,时人称其才器,甚痛惜之。子元之,官至宣城内史。

庾冰

《晋书·庾亮传》:冰字季坚。兄亮以明德流训,冰以雅素垂风,诸弟相率莫不好礼,为世论所重,亮常以为庾氏之宝。司徒辟,不就,徵秘书郎。预讨华轶功,封都乡侯。王导请为司徒右长史,出补吴兴内史。会苏峻作逆,遣兵攻冰,冰不能禦,便弃郡奔会稽。会稽内史王舒以冰行奋武将军,距峻别率张健于吴中。时健党甚众,诸将莫敢先进。冰率众击健走之,于是乘胜西进,赴于京都。又遣司马滕含攻贼石头城,拔之。冰勋为多,封新吴县侯,固辞不受。迁给事黄门侍郎,又让不拜。司空郤鉴请为长史,不就。出补振武将军、会稽内史。徵为领军将军,又辞。寻入为中书监、扬州刺史、都督扬豫兖三州军事、征卤将军、假节。是时王导新丧,人情恇然。冰兄亮既固辞不入,众望归冰。既当重任,经纶时务,不舍昼夜,宾礼朝贤,升擢后进,由是朝野注心,咸曰贤相。初,导辅政,每从宽惠,冰颇任威刑。殷融谏之,冰曰:前相之贤,犹不堪其弘,况吾者哉。范汪谓冰曰:顷天文错度,足下宜尽消禦之道。冰曰:元象岂吾所测,正当勤尽人事耳。又隐实户口,料出无名万馀人,以充军实。诏复论前功,冰上疏曰:臣门户不幸,以短才赞务,衅及天庭,殃流邦族,若晋典休明,夷戮久矣。而于时颠沛,刑宪暂坠,遂令臣等复得为时陈力。徇国之臣,因之而奋,立功于大罪之后,建义于颠覆之馀,此是臣等所以复得视息于天壤,王宪不复必明于往愆也。此之厚幸,可谓弘矣,岂复得计劳纳封,受赏司勋哉。愿陛下曲降灵泽,哀恕由中,申命有司,惠臣所乞,则愚臣之愿于此毕矣。许之。成帝疾笃,时有妄为中书符,敕宫门宰相不得前,左右皆失色。冰神气自若,曰:是必虚妄。推问,果诈,众心乃定。进号左将军。康帝即位,又进车骑将军。冰惧权盛,乃求外出。会弟翼当伐石季龙,于是以本号除都督江荆宁益梁交广七州豫州之四郡军事、领江州刺史、假节,镇武昌,以为翼援。冰临发,上疏曰:臣因循家宠,冠冕当世,而志无殊操,量不及远。顷皇家多难,衅故频仍,朝望国器,与时歼落,遂令天眷下坠,降及臣身。俯仰伏事,于今五年。上不能光赞圣猷,下不能缉熙政道,而陛下遇之过分,求之不已,复策败驾之驷,以冀万里之功,非天眷之隆,将何以至此。是以敢竭狂瞽,以献血诚,愿陛下暂屏旒纩,以弘听纳。今彊寇未殄,戎车未戢,兵弱于郊,人疲于内,寇之侵逸,未可量也;黎庶之困,未之安也;群才之用,未之尽也。而陛下崇高,事与下隔,视听察览,必寄之群下。群下宜忠,不引不进;百司宜勤,不督不劝。是以古之帝王勤于降纳,虽日总万机,犹兼将相;或借讼舆人,或求谤刍荛,良有以也。况今日之弊,开辟之极,而陛下历数属当其运,否剥之难婴之圣躬,普天所以痛心于既往而倾首于将来者也。实冀否终而泰,属运在今。诚愿陛下弘天覆之量,深地载之厚,宅冲虚以为本,勤训督以为务。广引时彦,询于政道,朝之得失必关圣听,人之情伪必达天聪。然后览其大当,以总国纲,躬俭节用,尧舜岂远。大布之衣,卫文何人。是以古人有云:非知之难,行之难;非行之难,安之难也。愿陛下既思日侧于劳谦,纳其起予之情,则天下幸甚矣。臣朝夕伏膺,犹不能畅,临疏徘徊,不觉辞尽。顷之,献皇后临朝,徵冰辅政,冰辞以疾笃。寻而卒,时年四十九。册赠侍中、司空,谥曰忠成,祠以太牢。冰天性清慎,常以俭约自居。中子袭尝贷官绢十匹,冰怒,捶之,市绢还官。临卒,谓长史江霦曰:吾将逝矣,恨报国之志不展,命也如何。死之日,敛以时服,无以官物也。及卒,无绢为衾。又室无妾媵,家无私积,世以此称之。冰七子:希、袭、友、蕴、倩、邈、柔。希字始彦。初拜秘书郎,累迁司徒右长史、黄门侍郎、建安太守,未拜,复为长史兼右卫将军,迁侍中,出为辅国将军、吴国内史。希既后之戚属,冰女又为海西公妃,故希兄弟并显贵。太和中,希为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蕴为广州刺史,并假节,友东阳太守,倩太宰长史,邈会稽王参军,柔散骑常侍。倩最有才器,桓温深忌之。初,慕容厉围梁父,断涧水,太山太守诸葛攸奔邹山,鲁、高平等数郡皆没,希坐免官。顷之,徵为护军将军。希怒,固辞。希初免时,多盗北府军资,温讽有司劾之,复以罪免,遂客于晋陵之暨阳。初,郭璞筮冰云:子孙必有大祸,惟用三阳可以有后。故希求镇山阳,友为东阳,家于暨阳。及海西公废,桓温陷倩及柔以武陵王党,杀之。希闻难,便与弟邈及子攸之逃于海陵陂泽中。蕴于广州饮鸩而死。及友当伏诛,友子妇,桓秘女也,请温,故得免。故青州刺史武沈,希之从母兄也,潜饷给希经年。温后知之,遣兵捕希。武沈之子遵与希聚众于海滨,略渔人船,夜入京口城。平北司马卞踰城奔曲阿,吏士皆散走。希放城内囚徒数百人,配以器仗,遵于外聚众,宣令云逆贼桓温废帝杀王,称海西公密旨,除凶逆。京都震扰,内外戒严,屯备六门。平北参军刘奭与高平太守郤逸之、游军督护郭龙等集众距之。卞又与曲阿人弘戎发诸县兵二千,并力屯新城以击希。希战败,闭城自守。温遣东海太守周少孙讨之,城陷,被擒。希、邈及子侄五人斩于建康市,遵及党与并伏诛,惟友及蕴诸子获全。友子叔宣,右卫将军。蕴子廓之,东阳太守。

庾条

《晋书·庾亮传》:条字幼序。初辟太宰府,累迁黄门郎、豫章太守。徵拜秘书监,赐爵乡亭侯,出为冠军将军、临川太守。豫章黄韬自称孝神皇帝,临川人李高为相,聚党数百人,乘犊车,衣皂袍,攻郡县,条讨平之。条于兄弟最凡劣,故禄位不至。卒官,赠左将军。

庾翼

《晋书·庾亮传》:翼字稚恭。风仪秀伟,少有经纶大略。京兆杜乂、陈郡殷浩并才名冠世,而翼弗之重也,每语人曰:此辈宜束之高阁,俟天下太平,然后议其任耳。见桓温总角之中,便期之以远略,因言于成帝曰:桓温有英雄之才,愿陛下勿以常人遇之,常婿畜之,宜委以方邵之任,必有弘济艰难之勋。苏峻作逆,翼时年二十二,兄亮使白衣领数百人,备石头。亮败,与翼俱奔。事平,始辟太尉陶侃府,转参军,累迁从事中郎。在公府,雍容讽议。顷之,除振威将军、鄱阳太守。转建威将军、西阳太守。抚和百姓,甚得欢心。迁南蛮校尉,领南郡太守,加辅国将军、假节。及邾城失守,石城被围,翼屡设奇兵,潜致粮杖。石城得全,翼之勋也。赐爵都亭侯。及亮卒,授都督江荆司雍梁益六州诸军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假节,代亮镇武昌。翼以帝舅,年少超居大任,遐迩属目,虑其不称。翼每竭志能,劳谦匪懈,戎政严明,经略深远,数年之中,公私充实,人情翕然,称其才干。由是自河以南皆怀归附,石季龙汝南太守戴开率数千人诣翼降。又遣使东至辽东,西到凉州,要结二方,欲同大举。慕容皝、张骏并报使请期。翼雅有大志,欲以灭边平蜀为己任,言论慷慨,形于辞色。将兵都尉钱颀陈事合旨,翼拔为五品将军,赐谷二百斛。时东土多赋役,百姓乃从海道入广州,刺史邓岳大开鼓铸,诸边因此知造兵器。翼表陈东境国家所资,侵扰不已,逃逸渐多,边人常伺隙,若知造铸之利,将不可禁。时殷浩徵命无所就,而翼请为司马及军司,并不肯赴。翼遗浩书,因致其意。先是,浩父羡为长沙,在郡贪残,兄冰与翼书属之。翼报曰:殷君始往,虽多骄豪,实有风力之益,亦似由有佳儿、弟,故小令物情难之。自顷以来,奉公更退,私累日滋,亦不稍以此寥萧之也。既雅敬洪远,又与浩亲善,其父兄得失,岂以小小计之。大较江东政,以伛舞豪彊,以为民蠹,时有行法,辄施之寒劣。如往年偷石头仓米一百万斛,皆是豪将辈,而直打杀仓督监以塞责。山遐作馀姚半年,而为官出二千户,政虽不伦,公彊官长也,而群共驱之,不得安席。纪睦、徐宁奉王使纠罪人,船头到渚,桓逸还复,而二使免官。虽皆前宰之惛谬,江东事去,实此之由也。兄弟不幸,横陷此中,自不能拔脚于风尘之外,当共明目而治之。荆州所统一二十郡,惟长沙最恶。恶而不黜,与杀督监者复何异耶。翼有风力格裁,发言立论皆如此。康帝即位,翼欲率众北伐,上疏曰:贼季龙年已六十,奢淫理尽,丑类怨叛,又欲决死辽东。皝虽骁果,未必能固。若北无掣手之卤,则江南将不异辽左矣。臣所以辄发良人,不顾忿咎。然东西形援未必齐举,且欲北进,移镇安陆,入沔五百,涢水通流。辄率南郡太守王愆期、江夏相谢尚、寻阳太守袁真、西阳太守曹据等精锐三万,风驰上道,并勒平北将军桓宣扑取黄季,欲并丹水,摇荡秦雍。御以长辔,用逸待劳,比及数年,兴复可冀。臣既临许洛,窃谓桓温可渡戍广陵,何充可移据淮泗赭圻,路永进屯合肥。伏愿表御之日便决圣听,不可广询同异,以乖事会。兵闻拙速,不闻工之久也。于是并发所统六州奴及车牛驴马,百姓嗟怨。时欲向襄阳,虑朝廷不许,故以安陆为辞。帝及朝士皆遣使譬止,车骑参军孙绰亦致书谏。翼不从,遂违诏辄行。至夏口,复上表曰:臣近以寇贼有弊亡之势,暂率所统,致讨山北,并分见众,略复江夏数城。臣等以九月十九日发武昌,以二十四日达夏口,辄简卒搜乘停当上道。而所调借牛马,来处皆远,百姓所蓄,谷草不充,并多羸瘠,难以涉路。加以向冬,野草渐枯,往反二千,或容踬顿,辄便随事筹量,权停此举。又山南诸城,每至秋冬,水多燥涸,运漕用功,实为艰阻。计襄阳,荆楚之旧,西接益梁,与关陇咫尺,北去洛河,不盈千里,土沃田良,方城险峻,水路流通,转运无滞,进可以扫荡秦赵,退可以保据上流。臣虽不武,意略浅短,荷国重恩,志存立效。是以受任四年,惟以习戎为务,实欲上凭圣朝威灵高略,下藉士民义慨之诚,因寇衰弊,渐临逼之。而八年春上表请据乐乡,广农蓄谷,以伺二寇之衅,而值天高听邈,未垂察照,朝议纷纭,遂令微诚不畅。自尔以来,上参天人之徵,下采降俘之言,寇贼衰灭,其日不远。臣虽未获长驱中原,馘绝凶丑,亦不可以不进据要害,思攻取之宜。是以辄量宜入沔,徙镇襄阳。其谢尚、王愆期等,悉令还据本戍,须到所在,驰遣启闻。翼时有众四万,诏加都督征讨军事。师次襄阳,大会僚佐,陈旌甲,亲授弧矢,曰:我之行也,若此射矣。遂三起三叠,徒众属目,其气十倍。初,翼迁襄阳,举朝谓之不可,议者或谓避衰,惟兄冰意同,桓温及谯王无忌赞成其计。至是,冰求镇武昌,为翼继援。朝议谓冰不宜出,冰乃止。又进翼征西将军,领南蛮校尉。寇贼五六百骑出樊城,翼遣冠军将军曹据追击于挠沟北,破之,死者近半,获马百匹。翼绥来荒远,尽招纳之宜,立客馆,置典宾参军。桓宣卒,翼以长子方之为义城太守,代领宣众,司马应诞为龙骧将军、襄阳太守,参军司马勋为建威将军、梁州刺史,戍西城。康帝崩,兄冰卒,以家国情事,留方之戍襄阳,还镇夏口,悉取冰所领兵自配,以兄子统为寻阳太守。诏使翼还督江州,又领豫州刺史,辞豫州。后欲移镇乐乡,诏不许。缮修军器,大佃积谷,欲图后举。遣益州刺史周抚、西阳太守曹据伐蜀,破蜀将季桓于江阳。翼如厕,见一物如方相,俄而疽发背。疾笃,表第二子爰之行辅国将军、荆州刺史,司马朱焘为南蛮校尉,以千人守巴陵。永和元年卒,时年四十一。追赠车骑将军,谥曰肃。翼卒未几,部将干瓒、戴义等作乱,杀将军曹据。翼长史江虨、司马朱焘、将军袁真等共诛之。爰之有翼风,寻为桓温所废。温既废爰之,又以征卤将军刘惔监沔中军事,领义成太守,代方之。而方之、爰之并迁徙于豫章。

褚裒

《晋书·外戚传》:裒字季野,康献皇后之父也。祖䂮,有局量,以干用称。尝为县吏,事有不合,令欲鞭之,䂮曰:物各有所施,榱椽之材不合以为藩落也,愿明府垂察。乃舍之。家贫,辞吏。年垂五十,镇南将军羊祜与䂮有旧,言于武帝,始被升用,官至安东将军。父洽,武昌太守。裒少有简贵之风,与京兆杜乂俱有盛名,冠于中兴。谯国桓彝见而目之曰:季野有皮里春秋。言其外无臧否,而内有所褒贬也。谢安亦雅重之,恒云:裒虽不言,而四时之气亦备矣。初辟西阳王掾、吴王文学。苏峻之构逆也,车骑将军郤鉴以裒为参军。峻平,以功封都乡亭侯,稍迁司徒从事中郎,除给事黄门侍郎。康帝为琅邪王时,将纳妃,妙选素望,诏娉裒女为妃,于是出为豫章太守。及康帝即位,徵拜侍中,迁尚书。以后父,苦求外出,除建威将军、江州刺史,镇平州。在官清约,虽居方伯,恒使私童樵采。顷之,徵为卫将军,领中书令。裒以中书铨管诏命,不宜以姻戚居之,固让,诏以为左将军、兖州刺史、都督兖州徐州之琅邪诸军事、假节,镇金城,又领琅邪内史。初,裒总角诣庾亮,亮使郭璞筮之。卦成,璞骇然,亮曰:有不祥乎。璞曰:此非人臣卦,不知此年少何以乃表斯祥。二十年外,吾言方验。及此二十九年而康献皇太后临朝,有司以裒皇太后父,议加不臣之礼,拜侍中、卫将军、录尚书事,持节、都督、刺史如故。裒以近戚,惧获讥嫌,上疏固请居藩,曰:臣以虚鄙,才不周用,过蒙国恩,累忝非据。无劳受宠,负愧实深,岂可复加殊特之命,显号重叠。臣有何勋可以克堪。何颜可以冒进。委身圣世,岂复遗力。实惧颠坠,所误者大。今王略未振,万机至殷,陛下宜委诚宰辅,一遵先帝任贤之道,虚己受成,坦平心于天下,无疑内示私亲之举,朝野失望,所损岂少。于是改授都督徐兖青扬州之晋陵吴国诸军事、卫将军、徐兖二州刺史、假节,镇京口。永和初,复徵裒,将以为扬州、录尚书事。吏部尚书刘遐说裒曰:会稽王令德,国之周公也,足下宜以大政付之。裒长史王胡之亦劝焉,于是固辞归藩,朝野咸欢服之。进号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固辞开府。裒又以政道在于得才,宜委贤任能,升敬旧齿,乃荐前光禄大夫顾和、侍中殷浩。疏奏,即以和为尚书令,浩为扬州刺史。及石季龙死,裒上表请伐之,即日戒严,直指泗口。朝议以裒事任贵重,不宜深入,可先遣偏师。裒重陈前所遣前锋督护王颐之等径造彭城,示以威信,后遣督护麋嶷进军下邳,贼即奔溃,嶷率所领据其城池,今宜速发,以成声势,于是除征讨大都督青、扬、徐、兖、豫五州诸军事。裒率众三万径进彭城,河朔士庶归降者日以千计,裒抚纳之,甚得其欢心。先遣督护徐龛伐沛,获伪相支重,郡中二千馀人归降。鲁郡山有五百馀家,亦建义请援,裒遣龛领锐卒三千迎之。龛违裒节度,军次代陂,为石遵将李菟所败,死伤大半,龛执节不挠,为贼所害。裒以春秋责帅,授任失所,威略亏损,上疏自贬,以征北将军行事,求留镇广陵。诏以偏帅之责,不应引咎,逋寇未殄,方镇任重,不宜贬降,使还镇京口,解征讨都督。时石季龙新死,其国大乱,遗户二十万口渡河,将归顺,乞师救援。会裒已旋,威势不接,莫能自拔,皆为慕容皝及苻健之众所掠,死亡咸尽。裒以远图不就,忧慨发病。及至京口,闻哭声甚众,裒问:何哭之多。左右曰:代陂之役也。裒益惭恨。永和五年卒,年四十七,远近嗟悼,吏士哀慕之。赠侍中、太傅,本官如故,谥曰元穆。子歆,字幼安,以学行知名,历散骑常侍、秘书监。

何准

《晋书·外戚传》:准字幼道,穆章皇后之父也。高尚寡欲,弱冠知名,州府交辟,并不就。兄充为骠骑将军,劝其令仕,准曰:第五之名何减骠骑。准兄弟中第五,故有此言。充居宰辅之重,权倾一时,而准散带衡门,不及人事,惟诵佛经,修营塔庙而已。徵拜散骑郎,不起。年四十七卒。升平元年,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封晋兴县侯。子惔以父素行高絜,表让不受。三子:放、惔、澄。放继充。惔官至南康太守,早卒。惔子元度,西阳太守;次叔度,太常卿、尚书。

何澄

《晋书·何准传》:准子澄,字季元,起家秘书郎,转丞,清正有器望,累迁秘书监、太常、中护军。孝武帝深爱之,以为冠军将军、吴国内史。大元末,琅琊王出居外第,妙选师傅,徵拜尚书,领琅琊王师。安帝即位,迁尚书左仆射,典选、王师如故。时澄脚疾,固让,特听不朝,坐家视事。又领本州大中正。及桓元执政,以疾奏免,卒于家。安帝反正,追赠金紫光禄大夫。长子籍,早卒。次子融,元熙中,为大司农。

王濛

《晋书·外戚传》:濛字仲祖,哀靖皇后父也。曾祖黯,历位尚书。祖佑,北军中候。父讷,新淦令。濛少时放纵不羁,不为乡曲所齿,晚节始克己励行,有风流美誉,虚己应物,恕而后行,莫不敬爱焉。事诸母甚谨,奉禄资产常推厚居薄,喜愠不形于色,不修小絜,而以清约见称。善隶书。美姿容,尝览镜自照,称其父字曰:王文开生如此儿耶。居贫,帽败,自入市买之,妪悦其貌,遗以新帽,时人以为达。与沛国刘惔齐名友善,惔常称濛性至通,而自然有节,濛每云:刘君知我,胜我自知。时人以惔方荀奉倩,濛比袁耀卿,凡称风流者,举濛、惔为宗焉。司徒王导辟为掾。导复引匡术弟孝,濛致笺于导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仗德义以尹天下,方将澄清彝伦,崇重名器。夫军国殊用,文武异容,岂可令泾渭混流,亏清穆之风,以允答具瞻,仪刑海内。导不答。后出补长山令,复为司徒左西属。濛以此职有谴则应受杖,固辞。诏为停罚,犹不就。徙中书郎。简文帝之为会稽王也,尝与孙绰商略诸风流人,绰言曰:刘惔清蔚简令,王濛温润恬和,桓温高爽迈出,谢尚清易令达,而濛性和畅,能言理,辞简而有会。及简文帝辅政,益贵幸之,与刘惔号为入室之宾。转司徒左长史。晚求为东阳,不许。及濛病,乃恨不用之。濛闻之曰:人言会稽王痴,竟痴也。疾渐笃,于灯下转麈尾视之,叹曰:如此人曾不得四十也。年三十九卒。临殡,刘惔以犀杷麈尾置棺中,因恸绝久之。谢安亦常称美濛云:王长史语甚不多,可谓有令音。二子:修、蕴。

王修

《晋书·王濛传》:濛子修,字敬仁,小字荀子。明秀有美称,善隶书,号曰流奕清举。年十二,作贤全论。濛以示刘惔曰:敬仁此论,便足以参微言。起家著作郎、琅琊王文学,转中军司马,未拜而卒,年二十四。临终,叹曰:无愧古人,年与之齐矣。

王遐

《晋书·外戚传》:遐字桓子,简顺皇后父,骠骑将军述之从叔也。少以华族,仕至光禄勋。宁康初,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谥曰靖。长子恪,领军将军。恪子欣之,豫章太守,秩中二千石。欣之弟欢之,广州刺史。遐少子臻,崇德卫尉。

王蕴

《晋书·外戚传》:蕴字叔仁,孝武定皇后父,司徒左长史濛之子也。起家佐著作郎,累迁尚书吏部郎。性平和,不抑寒素,每一官缺,求者十辈,蕴无所是非。时简文帝为会稽王,辅政,蕴辄连状白之,曰:某人有地,某人有才。务存进达,各随其方,故不得者无怨焉。补吴兴太守,甚有德政。属郡荒人饥,辄开仓赡恤。主簿执谏,请先列表上待报,蕴曰:今百姓嗷然,路有饥馑,若表上须报,何以救将死之命乎。专辄之愆,罪在太守,且行仁义而败,无所恨也。于是大赈贷之,赖蕴全者十七八焉。朝廷以违科免蕴官,士庶诣阙讼之,诏特左降晋陵太守。复有惠化,百姓歌之。定后立,以后父,迁光禄大夫,领五兵尚书、本州大中正,封建昌县侯。蕴以恩泽赐爵,非三代令典,固辞不受。朝廷敦劝,终不肯拜,乃授都督京口诸军事、左将军、徐州刺史、假节,复固让。谢安谓蕴曰:卿居后父之重,不应妄自菲薄,以亏时遇,宜依褚公故事,但令在贵权于事不事耳。可暂临此任,以纾国姻之重。于是乃受命,镇于京口。顷之,徵拜尚书左仆射,将军如故,迁丹阳尹,即本军号加散骑常侍。蕴以姻戚,不欲在内,苦求外出,复以为都督浙江东五郡、镇军将军、会稽内史,常侍如故。蕴素嗜酒,末年尤甚。及在会稽,略少醒日,然犹以和简为百姓所悦。时王悦来拜墓,蕴子恭往省之,素相善,遂留十馀日方还。蕴问其故,恭曰:与阿大语,蝉连不得归。蕴曰:恐阿大非尔之友。阿大,悦小字也。后竟乖初好,时以为知人。太元九年卒,年五十五,追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长子华,早卒。次恭,在列传。恭弟爽,字季明,彊正有志力,历给事黄门侍郎、侍中。孝武帝崩,王国宝夜欲开门入为遗诏,爽距之,曰:大行晏驾,皇太子未至,敢入者斩。乃止。爽尝与会稽王道子饮,道子醉呼爽为小子,爽曰:亡祖长史与简文皇帝为布衣之交,亡姑、亡姊伉俪二宫,何小子之有。及国宝执权,免爽官。后兄恭再起事,并以爽为宁朔将军,参预军事。恭败,被诛。

王献之

《晋书·王羲之传》:羲之子献之,字子敬。少有盛名,而高迈不羁,虽闲居终日,容止不怠,风流为一时之冠。年数岁,尝观门生樗蒱,曰:南风不竞。门生曰:此郎亦管中窥豹,时见一斑。献之怒曰:远惭荀奉倩,近愧刘真长。遂拂衣而去。尝与兄徽之、操之俱诣谢安,二兄多言俗事,献之寒温而已。既出,客问安王氏兄弟优劣,安曰:小者佳。客问其故,安曰:吉人之辞寡,以其少言,故知之。尝与徽之共在一室,忽然火发,徽之遽走,取履。献之神色恬然,徐呼左右扶出。夜卧斋中,而有偷人入其室,盗物都尽。献之徐曰:偷儿,青毡我家旧物,可特置之。群偷惊走。工草隶,善丹青。七八岁时学书,羲之密从后掣其笔不得,叹曰:此儿后当复有大名。尝书壁为方丈大字,羲之甚以为能,观者数百人。桓温尝使书扇,笔误落,因画作乌駮牸牛,甚妙。起家州主簿、秘书郎,转丞,以选尚新安公主。尝经吴郡,闻顾辟彊有名园,先不相识,乘平肩舆径入。时辟彊方集宾友,而献之游历既毕,傍若无人。辟彊勃然数之曰:傲主人,非礼也。以贵骄士,非道也。失是二者,不足齿之伧耳。便驱出门。献之傲如也,不以屑意。谢安甚钦爱之,请为长史。安进号卫将军,复为长史。太元中,新起太极殿,安欲使献之题榜,以为万代宝,而难言之,试谓曰:魏时凌云殿榜未题,而匠者误钉之,不可下,乃使韦仲将悬橙书之。比讫,须鬓尽白,裁馀气息。还语子弟,宜绝此法。献之揣知其旨,正色曰:仲将,魏之大臣,宁有此事。使其若此,有以知魏德之不长。安遂不之逼。安又问曰:君书何如君家尊。答曰:故当不同。安曰:外论不尔。答曰:人那得知。寻除建威将军、吴兴太守,徵拜中书令。及安薨,赠礼有同异之议,惟献之、与徐邈共明安之忠勋。献之乃上疏曰:故太傅臣安少振元风,道誉洋溢。弱冠遐栖,则契齐箕皓;应运释褐,而王猷允塞。及至载宣威灵,彊猾消殄。功勋既融,投韨高让。且服事先帝,眷隆布衣。陛下践阼,阳秋尚富,尽心竭智以辅圣明。考其潜跃始终,事情缱绻,实大晋之隽辅,义笃于曩臣矣。伏惟陛下留心宗臣,澄神于省察。孝武帝遂加安殊礼。未几,献之遇疾,家人为上章,道家法应首过,问其有何得失。对曰:不觉馀事,惟忆与郤家离婚。献之前妻,郤昙女也。俄而卒于官。安僖皇后立,以后父追赠侍中、特进、光禄大夫、太宰,谥曰宪。无子,以兄子静之嗣,位至义兴太守。时议者以为羲之草隶,江右中朝莫有及者,献之骨力远不及父,而颇有媚趣。桓元雅爱其父子书,各为一帙,置左右以玩之。

王恭

《晋书本传》:恭字孝伯,光禄大夫蕴子,定皇后之兄也。少有美誉,清操过人,自负才地高华,恒有宰辅之望。与王忱齐名友善,慕刘惔之为人。谢安常曰:王恭人地可以为将来伯舅。尝从其父自会稽至都,忱访之,见恭所坐六尺簟,忱谓其有馀,因求之。恭辄以送焉,遂坐荐上。忱闻而大惊,恭曰:吾平生无长物。其简率如此。起家为佐著作郎,叹曰:仕官不为宰相,才志何足以骋。因以疾辞。俄为秘书丞,转中书郎,未拜,遭父忧。服阕,除吏部郎,历建威将军。太元中,代沈嘉为丹阳尹,迁中书令,领太子詹事。孝武帝以恭后兄,深相钦重。时陈郡袁悦以倾巧事会稽王道子,恭言之于帝,遂诛之。道子尝集朝士,置酒于东府,尚书令谢石因醉为委巷之歌,恭正色曰:居端右之重,集藩王之第,而肆淫声,欲令群下何所取则。石深御之。淮陵内史虞珧子妻裴氏有服食之术,常衣黄衣,状如天师,道子甚悦之,令与宾客谈论,时人皆为降节。恭抗言曰:未闻宰相之座有失行妇人。坐宾莫不反侧,道子甚愧之。其后帝将擢时望以为藩屏,乃以恭为都督兖青冀幽并徐州晋陵诸军事、平北将军、兖青二州刺史、假节,镇京口。初,都督以北为号者,累有不祥,故桓冲、王坦之、刁彝之徒不受镇北之号。恭表让军号,以超受为辞,而实恶其名,于是改号前将军。慕容垂入青州,恭遣偏师禦之,失利,降号辅国将军。及帝崩,会稽王道子执政,宠昵王国宝,委以机权。恭每正色直言,道子深惮而忿之。及赴山陵,罢朝,叹曰:榱栋虽新,便有黍离之叹矣。时国宝从弟绪说国宝,因恭入觐相王,伏兵杀之,国宝不许。而道子亦欲辑和内外,深布腹心于恭,冀除旧恶。恭多不顺,每言及时政,辄厉声色。道子知恭不可和协,王绪之说遂行,于是国难始结。或劝恭因入朝以兵诛国宝,而庾楷党于国宝,士马甚盛,恭惮之,不敢发,遂还镇。临别,谓道子曰:主上谅闇,冢宰之任,伊周所难,愿大王亲万机,纳直言,远郑声,放佞人。辞色甚厉,故国宝等愈惧。以恭为安北将军,不拜。乃谋诛国宝,遣使与殷仲堪、桓元相结,仲堪伪许之。恭得书,大喜,乃抗表京师曰:后将军国宝得以姻戚频登显列,不能感恩效力,以报时施,而专宠肆威,将危社稷。先帝登遐,夜乃犯阁叩扉,欲矫遗诏。赖皇太后聪明,相王神武,故逆谋不果。又割东宫见兵以为己府,谗疾二昆甚于雠敌。与其从弟绪同党凶狡,共相扇连。此不忠不义之明白也。以臣忠诚,必亡身殉国,是以谮臣非一。赖先帝明鉴,浸润不行。昔赵鞅兴甲,诛君侧之恶,臣虽驽劣,敢忘斯义。表至,内外戒严。国宝及绪惶惧不知所为,用王珣计,请解职。道子收国宝,赐死,斩绪于市,深谢愆失,恭乃还京口。恭之初抗表也,虑事不捷,乃版前司徒左长史王廞为吴国内史,令起兵于东。会国宝死,令廞解军去职。廞怒,以兵伐恭。恭遣刘牢之击灭之,上疏自贬,诏不许。谯王尚之复说道子以藩伯强盛,宰相权弱,宜多树置以自卫。道子然之,乃以其司马王愉为江州刺史,割庾楷豫州四郡使愉督之。由是楷怒,遣子鸿说恭曰:尚之兄弟专弄相权,欲假朝威贬削方镇,惩警前事,势转难测。及其议未成,宜早图之。恭以为然,复以谋告殷仲堪、桓元。元等从之,推恭为盟主,剋期同赴京师。时内外疑阻,津逻严急,仲堪之信因庾楷达之,以斜绢为书,内箭簳中,合镝漆之,楷送于恭,恭发书,绢文角戾,不复可识,谓楷为诈。又料仲堪去年已不赴盟,今无连理,乃先期举兵。司马刘牢之谏曰:将军今动以伯舅之重,执忠贞之节,相王以姬旦之尊,时望所系,昔年已戮宝、绪,送王廞书,是深伏将军也。顷所授用,虽非皆允,未为大失。割庾楷四郡以配王愉,于将军何损。晋阳之师,其可再乎。恭不从,乃上表以讨王愉、司马尚之兄弟为辞。朝廷使元显及王珣、谢琰等距之。恭梦牢之坐其处,旦谓牢之曰:事剋,即以卿为北府。遣牢之率帐下督颜延先据竹里。元显使说牢之,啖以重利,牢之乃斩颜延以降。是日,牢之遣其婿高雅之、子敬宣,因恭曜军,轻骑击恭。恭败,将还,雅之已闭城门,恭遂与弟履单骑奔曲阿。恭久不骑乘,髀生疮,不复能去。曲阿人殷确,恭故参军也,以船载之,藏于苇席之下,将奔桓元。至长塘湖,遇商人钱强,强宿憾于确,以告湖浦尉。尉收之,以送京师。道子闻其将至,欲出与语,面折之,而未之杀也。时桓元等已至石头,惧其有变,即于建康之倪塘斩之。恭五男及弟爽、爽兄子秘书郎和及其党孟璞、张恪等皆杀之。恭性抗直,深存节义,读左传至奉王命讨不庭,每辍卷而叹。为性不弘,以闇于机会,自在北府,虽以简惠为政,然自矜贵,与下殊隔。不闲用兵,尤信佛道,调役百姓,修营佛寺,务在壮丽,士庶怨嗟。临刑,犹诵佛经,自理须鬓,神无惧容,谓监刑者曰:我闇于信人,所以致此,原其本心,岂不忠于社稷。但令百代之下知有王恭耳。家无财帛,唯书籍而已,为识者所伤。恭美姿仪,人多爱悦,或目之云:濯濯如春月柳。尝被鹤氅裘,涉雪而行,孟昶窥见之,叹曰:此真神仙中人也。初见执,遇故吏戴耆之为湖孰令,恭私告之曰:我有庶儿未举,在乳母家,卿为我送寄桓南郡。耆之遂送之于夏口。桓元抚养之,为立丧庭吊祭焉。及元执政,上表理恭,诏赠侍中、太保,谥曰忠简。爽赠太常,和及子简并通直散骑郎,殷确散骑侍郎。腰斩湖浦尉及钱强等。恭庶子昙亨,宋义熙中为给事中。

褚爽

《晋书·外戚传》:爽字弘茂,小字期生,恭思皇后父也。祖裒,父歆。爽少有令称,谢安甚重之,尝曰:若期生不佳,我不复论士矣。为义兴太守,早卒,以后父,追赠金紫光禄大夫。爽子秀之、炎之、喻之,义熙中,并历大官。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十卷目录

 外戚部列传八
  宋
  赵裔萧卓     赵伦之
  赵伯符      臧俊
  臧焘       臧熹
  袁湛       路兴之
  王偃       王景文
  何瑀       江智渊
  谢庄

宫闱典第一百十卷

外戚部列传八

赵裔萧卓

《宋书·孝穆赵皇后传》:后父裔,字彦胄,平原太守。永初二年,有司奏曰:大孝之德,盛于荣亲。一人有庆,光被万国。是以灵文宠于西京,寿张显于隆汉。故平原太守赵裔、故洮阳令萧卓,并外属尊戚,不逮休宠。臣等仰述圣思,远稽旧章,并可追赠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裔命妇孙可豫章郡建昌县君,卓命妇赵可吴郡寿昌县君。孙氏,东莞人也。其年,又诏曰:推恩之礼,在情所同。故内树宗子,外崇后属,爰自汉、魏,咸遵斯典。外祖赵光禄、萧光禄,名器虽隆,茅土未建,并宜追封开国县侯,食邑五百户。于是追封裔临贺县侯。裔长子宣之,仕至江乘令。早卒,无子,以弟孙袭之继宣之绍封。袭之卒,子祖怜嗣。齐受禅,国除。宣之弟伦之,自有传。按《孝懿萧皇后传》:后父卓,字子略,洮阳令。与赵裔俱赠金紫光禄大夫,又追封封阳县侯,妻下邳赵氏封吴郡寿昌县君。卓子源之袭爵,源之见子《思话传》

赵伦之

《宋书本传》:伦之,字幼成,下邳僮人也。孝穆皇后之弟。幼孤贫,事母以孝称。武帝起兵,以军功封阆中县五等侯,累迁雍州刺史。武帝北伐,伦之遣顺阳太守傅弘之、扶风太守沈田子出巉柳,大破姚泓于蓝田。及武帝受命,以佐命功,封霄城县侯,安北将军,镇襄阳。少帝即位,徵拜护军。元嘉三年,拜镇军将军,寻迁左光禄大夫,领军将军。伦之虽外戚贵盛,而以俭素自处。性野拙,人性世务,多所不解。久居方伯,颇觉富盛,入为护军,资力不称,以为见贬。光禄大夫范泰好戏谓曰:司徒公𡙇,必用汝老奴。我不言汝资地所任,要是外戚高秩次第所至耳。伦之大喜,每载酒肴诣泰。五年,卒。伯符嗣。

赵伯符

《宋书·赵伦之传》:伦之子伯符,字润远。少好弓马。伦之在襄阳,伯符为竟陵太守。时竟陵蛮屡为寇,伯符征讨,悉破之,由是有将帅之称。后为宁远将军,总领义徒,以居宫城北,每有火起及贼盗,辄身贯甲胄,助郡县赴讨,武帝甚嘉之。文帝即位,累迁徐、兖二州刺史。为政苛暴,吏人畏之若豺虎,然而寇盗远窜,无敢犯境。元嘉十八年,徵为领军将军。先是,外监不隶领军,宜相统摄者,自有别诏,至此始统领焉。二十一年,转豫州刺史。明年,为护军将军,复为丹阳尹。在郡严酷,吏人苦之,或至委叛被录赴水而死;典笔吏取笔不如意,鞭五十。

臧俊

《宋书·后妃传》:武敬臧皇后,东莞人也。祖汪,字山甫,尚书郎。父俊,字宣乂,郡功曹。宋初,追赠俊金紫光禄大夫,妻高密叔孙氏封永陵平乡君。

臧焘

《宋书本传》:焘,字德仁,东莞莒人,武敬皇后兄也。少好学,善《三礼》,贫约自立,操行为乡里所称。晋孝武帝太元中,卫将军谢安始立国学,徐、兖二州刺史谢元举焘为助教。孝武帝追崇庶祖母宣太后,议者或谓宜配食中宗。焘议曰:《阳秋》,之义,母以子贵,故仲子、成风,咸称夫人。《经》云考仲子之宫。若配食惠庙,则宫无缘别筑。前汉孝文、孝昭太后,并系子为号,祭于寝园,不配于高祖、孝武之庙。后汉和帝之母曰恭怀皇后,安帝祖母曰恭悯皇后,虽不系子为号,亦祭于陵寝。不配章、安二帝。此则二汉虽有太皇太后之异,至于并不配食,义同《阳秋》。唯光武追废吕后,故以薄后配高祖庙。又卫后既废,霍光追尊李夫人为皇后,配孝武庙,此非母以子贵之例,直以高、武二庙无配故耳。夫汉立寝于陵,自是晋制所异。谓宜远准《阳秋》考宫之义,近摹二汉不配之典。尊号既正,则罔极之情申,别建寝庙,则严祢之义显,系子为称,兼明母贵之所由,一举而允三义,固哲王之高致也。议者从之。顷之,去官。以母老家贫,与弟熹俱弃人事,躬耕自业,约己养亲者十馀载。父母丧亡,居丧六年,以毁瘠著称。服阕,除临沂令。义旗建,为太学博士,参右将军何无忌军事,随府转镇南将军。高祖镇京口,与焘书曰:顷学尚废弛,后进颓业,衡门之内,清风辍响。良由戎车屡警,礼乐中息,浮夫近志,情与事染,岂可不敷崇坟籍,敦厉风尚。此境人士,子侄如林,明发搜访,想闻令轨。然荆玉含宝,要俟开茔,幽兰怀馨,事资扇发,独习寡悟,义著周典。令经师不远,而赴业无闻,非唯志学者鲜,或是劝诱未至耶。想复弘之。参高祖中军军事,入补尚书度支郎,改掌祠部。袭封高陵侯。时太庙䲭尾灾,焘谓著作郎徐广曰:昔孔子在齐,闻鲁庙灾,曰必桓、僖也。今征西、京兆四府君,宜在毁落,而犹列庙飨,此其徵乎。乃上议曰:臣闻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将营宫室,宗庙为首。古先哲王,莫不致肃恭之诚心,尽崇严乎祖考,然后能流淳化于四海,通幽感于神明。固宜详废兴于古典,循情礼以求中者也。礼,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而七。自考庙以至祖考五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有祷然后祭之。此宗庙之次,亲疏之序也。郑元以为祧者文王、武王之庙,王肃以为五世六世之祖。寻去祧之言,则祧非文、武之庙矣。周之祖宗,何云去祧为坛乎。明远庙为祧者,无服之祖也。又远庙则有享尝之礼,去祧则有坛墠之殊,明世远者,其义弥疏也。若祧是文、武之庙,宜同月祭于太祖,虽推后稷以配天,由功德之所始,非尊崇之义每有差降也。又礼有以多贵者,故传称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又云自上以下,降杀以两,礼也。此则尊卑等级之典,上下殊异之文。而云天子诸侯俱祭五庙,何哉。又王祭嫡殇,下及来孙,而上祀之礼,不过高祖。推隆恩于下流,替诚敬于尊属,亦非圣人制礼之意也。是以泰始建庙,从王氏议,以礼父为士,子为天子诸侯,祭以天子诸侯,其尸服以士服。故上及征西,以备六世之数,宣皇虽为太祖,尚在子孙之位,至于敬祭之日,未申东向之礼,所谓子虽齐圣,不先父食者矣。今京兆以上既迁,太祖始得居正,议者以昭穆未足,欲屈太祖于卑坐,臣以为非礼典之旨。所与太祖而七,自是昭穆既足,太祖在六世之外,非谓须满七庙,乃得居太祖也。议者又以四府君神主宜永同于殷祫,臣又以为不然。传所谓毁庙之主,陈乎太祖,谓太祖以下先君之主也。故《白虎通》云禘祫祭迁庙者,以其继君之体,持其统而不绝也。岂如四府君在太祖之前。非继统之主,无灵命之瑞,非王业之基,昔以世近而及,今则情礼已远,而当长享殷祫,永虚太祖之位,求之礼籍,未见其可。昔永和之初,大议斯礼,于时虞喜、范宣并以渊儒硕学,咸谓四府君神主,无缘永存于百世。或欲瘗之两阶,或欲藏之石室,或欲为之改筑,虽所秉小异,而大归是同。若宣皇既居群庙之上,而四主禘祫不已,则大晋殷祭,长无太祖之位矣。夫理贵有中,不必过厚;礼与世迁,岂可顺而不断。故臣子之情虽笃,而灵厉之谥弥彰;追远之怀虽切,而迁毁之礼为用。岂不有心于加厚,顾礼制不可踰尔。石室则藏于庙北,改筑则未知所处,虞主所以依神,神移则有瘗埋之礼。四主若享祀宜废,亦神之所不依也,准傍事例,宜同虞主之瘗埋。然经典难详,群言纷错,非臣卑浅所能折中。时学者多从焘议,竟未施行。迁通直郎,高祖镇军、车骑、中军、太尉咨议参军。高祖北伐关、洛,大司马琅邪王同行,除大司马从事中郎,总留府事。义熙十四年,除侍中。元熙元年,以脚疾去职。高祖受命,徵拜太常,虽外戚贵显,而弥自冲约,茅屋蔬餐,不改其旧。所得奉禄,与亲戚共之。永初三年,致仕,拜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其年卒,时年七十。少帝追赠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长子邃,护军司马,宜都太守。少子绰,太子中舍人,新安太守。邃长子谌之,尚书都官郎,乌程令。谌之弟凝之,学涉有当世才具,与司空徐湛之为异常之交。年少时与北地傅僧祐俱以通家子始为太祖所引见,时上与何尚之论铸钱事,凝之便千其语,上因回与论之。僧祐引凝之衣令止,凝之大言谓僧祐曰:明主难再遇,便应正尽所怀。上与往复十馀反,凝之词韵诠序,兼有理證,上甚赏焉。历随王诞后军记室录事,欲以为青州,其事不果。迁尚书右丞,以徐谌之党,为元凶所杀。子夤,尚书主客郎,徐羡之征西功曹,为攸之尽节,事在《攸之传》。凝之弟潭之,亦有美誉。太宗世,历尚书吏部郎,御史中丞。后废帝元徽中,为左民尚书,卒官。潭之弟澄之,太子左积弩将军。元嘉二十七年,领军于盱眙,为北魏所破,见杀,追赠通直郎。绰子焕,顺帝升明中,为武昌太守。沈攸之攻郢城,焕弃郡赴之;攸之败,伏诛。傅僧祐,祖父弘仁,高祖外弟也。以中表历显官,征卤将军、南谯太守,太常卿。子卲,员外散骑侍郎,妻焘女也,生僧祐,有吏才,再为山阴令,甚有能名,末世令长莫及。亦以徐谌之党,为元凶所杀。

臧熹

《宋书·臧质传》:质,字含文,东莞莒人。父熹,字义和,武敬皇后弟也。与兄焘并好经籍。隆安初,兵革屡起,熹乃习骑射,志在立功。尝至溧阳,溧阳令阮崇与熹共猎,值虎突围,猎徒并奔散,熹直前射之,应弦而倒。高祖入京城,熹族子穆斩桓修。进至京邑,桓元奔走,高祖使熹入宫收图书器物,封闭府库。有金饰乐器,高祖问熹:卿得无欲此乎。熹正色曰:皇上幽逼,播越非所。将军首建大义,劬劳王家。虽复不肖,无情于乐。高祖笑曰:聊以戏卿尔。行参高祖镇军事,员外散骑侍郎,重参镇军军事,领东海太守。以义功封始兴县五等侯。又参高祖车骑、中军军事。高祖将征广固,议者多不同。熹从容言曰:公若凌威北境,拯其涂炭,宁一六合,未为无期。高祖曰:卿言是也。及行,熹求从,不许,以为建威将军、临海太守。郡经兵寇,百不存一,熹绥缉纲纪,招聚流散,归之者千馀家。孙季高海道袭广州,路由临海,熹资给发遣,得以无乏。徵拜散骑常侍,母忧去职。顷之,讨刘毅,起为宁朔将军,从征。事平,高祖遣朱龄石统大众伐蜀,命熹奇兵出中水,以本号领建平、巴东二郡太守。蜀主谯纵遣大将谯抚之万馀人屯牛脾,又遣谯小苟重兵塞打鼻。熹至牛脾,抚之战败退走,追斩之。小苟闻抚之死,即便奔散。成都既平,熹遇疾。义熙九年,卒于蜀郡牛脾县,时年三十九。追赠光禄勋。

袁湛

《宋书本传》:湛,字士深,陈郡阳夏人也。祖耽,仕晋历阳太守。父质,琅琊内史,并知名。湛少为从外祖谢安所知,以其兄子元之女妻之。初为卫军行参军,员外散骑,通直正员郎,中军功曹,桓元太尉奉军事。入为中书黄门侍郎,出补桓修抚军长史。义旗建,高祖以为镇军咨议参军。明年,转尚书吏部郎,司徒左长史,侍中。以从征功,封晋宁县五等男。出为高祖太尉长史,迁左民尚书,徙掌吏部。出为吴兴太守,秩中二千石,莅政和理,为吏民所称。入补中书令,又出为吴国内史,秩中二千石。义熙十二年,转尚书右仆射、本州大中正。时高祖北伐,湛兼太尉,与兼司空、散骑常侍、尚书范泰奉九命礼物,拜授高祖。高祖冲让,湛等随军至洛阳,住柏谷坞。泰议受使未毕,不拜晋帝陵,湛独至五陵致敬,时人美之。初,陈郡谢重,王胡之外孙,于诸舅礼敬多阙。重子绚,湛之甥也,尝于公座陵湛;湛正色谓曰:汝便是两世无《渭阳》之情。绚有愧色。十四年,卒官,时年四十。追赠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太祖即位,以后父,追赠侍中、以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敬公。世祖大明三年,幸藉田,行经湛墓。下诏曰:故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晋宁敬公,外氏尊戚,素风简正,岁纪稍积,坟茔浸远。朕近巡览千亩,遥瞻松隧,缅惟徽尘,咸慕增结。可遣使祭,少申永怀。又增守墓五户。子淳,淳子桓卒。按《后妃传》:大明五年,世祖诏曰:昔汉道既灵,博平煇绝,魏国方安,嘉宪启策,皆因心所弘,酌典沿诰。亡外祖亲王夫人柔德淑范,光启坤载。属内位阙正,摄馈闺庭,仪被芳闱,闻宣戚里。永言感远,思追荣秩,宜式傍鸿则,敬登徽序。乃追赠豫章郡新淦县平乐乡君。后之所生母也。又诏:赵、萧、臧光禄、袁敬公、平乐郡君墓,先未给茔户。加世数已远,裔嗣衰陵,外戚尊属,不宜使坟茔芜秽。可各给蛮户三,以供洒扫。后父湛之,自有传。

路兴之

《宋书·文帝路淑媛传》:淑媛,讳惠男,丹阳建康人也。生孝武帝,拜为淑媛。上即位,奉尊号曰皇太后。孝建二年,追赠太后父兴之散骑常侍,妻徐氏馀杭县广昌乡君。大明四年,太后弟子抚军参军琼之上表曰:先臣故怀安令道庆赋命乖辰,自违明世。敢缘卫戍请名之典,特乞云雨,微垂洒润。诏付门下。有司承旨奏赠给事中。琼之及弟休之、茂之并超显职。太后颇豫政事,赐与琼之等财物,家累千金;居处服器,与帝子相侔。琼之宅与太常王僧达并门。尝盛车服卫从造僧达,僧达不为之礼。琼之以诉太后,太后大怒,告上曰:我尚在,而人皆陵我家;死后,乞食矣。欲罪僧达。上曰:琼之年少,自不宜轻造诣。王僧达贵公子,岂可以此事加罪。泰始四年,琼之为衡阳内史,先后卒。废帝景和中,以休之为黄门侍郎,茂之左军将军,并封开国县侯,邑千户。又追赠兴之侍中、金紫光禄大夫,谥曰孝侯;道庆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敬侯。立道庆女为皇后,以休之为侍中,茂之黄门郎。太宗废幼主,欲说太后之心,乃下令书曰:太皇太后早垂爱遇,沿情即事,同于天属。前车骑咨议参军路休之、前丹阳丞路茂之,崇宪密戚,早延荣贵,并怀所勋,宜殊恒饰。休之可黄门侍郎,领步兵校尉;茂之可中书侍郎。太宗未即位,故称令书。茂之又迁司徒从事中郎,休之桂阳王休范镇北咨议参军。太宗杀世祖诸子,因此陷休之等,宥其诸子。

王偃

《宋书·孝武文穆王皇后传》:后父偃,字子游,晋丞相导元孙,尚嘏之子也。母晋孝武帝女鄱阳公主,宋受禅,封永成君。偃尚高祖第二女吴兴长公主讳荣男,少历显官,黄门侍郎,秘书监,侍中。元嘉末,为散骑常侍、右卫将军。世祖即位,以后父,授金紫光禄大夫,领义阳王师,常侍如故。迁右光禄大夫,常侍、王师如故。偃谦虚恭谨,不以世事关怀。孝建二年卒,时年五十四。追赠开府仪同三司,本官如故,谥曰恭公。长子藻,位至东阳太守。尚太祖第六女临川长公主。藻弟懋,升明末贵达。懋弟攸,太宰从事中郎,早卒,追赠黄门侍郎。弟臻,升明末显宦。

王景文

《宋书本传》:景文,琅邪临沂人也。名与明帝讳同。祖穆,临海太守。伯父智,少简贵,有高名,高祖甚重之,常云:见王智,使人思仲祖。与刘穆之谋讨刘毅,而智在焉。它日,穆之白高祖曰:伐国,重事也,公云何乃使王智知。高祖笑曰:此人高简,岂闻此辈论议。其见知如此。为太尉咨议参军,从征长安,留为桂阳公义真安西将军司马、天水太守。还为宋国五兵尚书,晋陵太守,加秩中二千石,封建陵县五等子,追赠太常。父僧朗,亦以谨实见知。元嘉中,为侍中,勤于朝直,未尝违惰。太祖嘉之,以为湘州刺史。世祖大明末,为尚书左仆射。太宗初,以后父为特进、左光禄大夫,又进开府仪同三司,固让,乃加侍中、特进。寻薨,追赠开府,谥曰元公。景文出继智,幼为从叔球所知。美风姿,好言理,少与陈郡谢庄齐名。太祖甚相钦重,故为太宗娶景文妹,而以景文名与太宗同。高祖第五女新安公主先适太原王景深,离绝,当以适景文,固辞以疾,故不成婚。起家太子太傅主簿,转太子舍人,袭爵建陵子。出为江夏王义恭、始兴王浚征北后军二府主簿,武陵王文学,世祖抚军记室参军,南广平太守,转咨议参军,仍度安北、镇军府,出为宣城太守。元凶弑立,以为黄门侍郎,未及就,世祖入讨,景文遣间使归款。以父在都邑,不获致身,及事平,颇见嫌责,犹以旧恩,除南平王铄司空长史,不拜。出为东阳太守,入为御史中丞,秘书监,领越骑校尉,不拜,迁司徒左长史。上以散骑常侍旧与侍中俱掌献替,欲高其选,以景文及会稽孔顗俱南北之望,并以补之。寻复为左长史。坐姊墓开不临赴,免官。大明二年,复为秘书监,太子右御率,侍中。五年,出为安陆王子绥冠军长史、辅国将军、江夏内史,行郢州事。又徵为侍中,领射声校尉,右卫将军,加给事中,太子中庶子,右卫如故。坐与奉朝请毛法因蒱戏,得钱百二十万,白兵领职。寻复为侍中,领中庶子,未拜。前废帝嗣位,徙秘书监,侍中如故。以父老自解,出为江夏王义恭太宰长史,辅国将军、南平太守。永光初,为吏部尚书。景和元年,迁右仆射。太宗即位,加领左卫将军。时六军戒严,景文仗士三十人入六门。诸将咸云:平殄小贼,易于拾遗。景文曰:敌固无小,蜂虿有毒,何可轻乎。诸军当临事而惧,好谋而成,先为不可胜,乃制胜之术耳。寻迁丹阳尹,仆射如故;遭父忧,起为冠军将军,尚书左仆射,丹阳尹,固辞仆射,改授散骑常侍、中书令、中军将军,尹如故,又辞不拜。仍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江州郢州之西阳豫州之新蔡晋熙三郡诸军事、安南将军、江州刺史。让常侍,服阕乃受。太宗剪除暴主,又平四方,欲引朝望以佐大业,乃下诏曰:夫良图宣国,赏崇彝命;殊绩显朝,策勤王府。安南将军、江州刺史景文,风度淹粹,理怀清畅,体兼望实,诚备夷岨。宝历方启,密赞义机,妖徒干纪,预毗庙略。宜登茅社,永传厥祚。朕澄氛宁枢,实资多士,疏爵畴庸,实膺徽列。尚书右仆射、领卫尉兴宗,识怀详正,思局通敏。吏部尚书、领太子左卫率渊,器情闲茂,风业韶远。并谋参军政,绩亮时艰,拓宇开邑,实允勋典。景文可封江安县侯,食邑八百户,兴宗可始昌县伯,渊可南城县伯,食邑五百户。景文固让,不许,乃受五百户。进号镇南将军,寻给鼓吹一部。后以江州当徙镇南昌,领豫章太守,馀如故;州不果迁。顷之,徵为尚书左仆射,领吏部,扬州刺史,加太了詹事,常侍如故。不愿还朝,求为湘州刺史,不许。时又谓景文在江州,不能洁己。景文与上幸臣王道龙书曰:吾虽寡于行已,庶不负心,既愧殊效,誓不上欺明主。窃闻有为其贝锦者,云营生乃至巨万,素无此能,一旦忽致异术,必非平理。唯乞平心精检,若此言不虚,便宜肆诸市朝,以正风俗。脱其妄作,当赐思罔昧之由。吾踰忝转深,足以致谤,念此惊惧,何能自测。区区所怀,不愿望风容贷。吾自了不作偷,犹如不作贼。故以密白,想为申启。景文屡辞内授,上手诏譬之曰:尚书左仆射,卿已经此任,东宫詹事,用人虽美,职次正可比中书令耳。庶姓作扬州,徐干木、王休元、殷铁并处之不辞。卿清令才望,何愧休元;毗赞中兴,岂谢干木;绸缪相与,何后殷铁耶。司徒以宰相不应带神州,远遵先旨,京口乡基义重,密迩畿内,又不得不用骠骑,陕西任要,由来用宗室。骠骑既去,巴陵理应居之,中流虽曰闲地,控带三江,通接荆、郢,经涂之要,由来有重镇。如此,则扬州自成阙刺史,卿若有辞,更不知谁应处之。此选大备,与公卿畴怀,非聊尔也。固辞詹事,徙领中书令,常侍、仆射、扬州如故。又进中书监,领太子太傅,常侍、扬州如故。景文固辞太傅,上遣新除尚书右仆射褚渊宣旨,以古来比例六事诘难之,不得已,乃受拜。时太子及诸皇子并小,上稍为身后之计,诸将帅吴喜、寿寂之之徒,虑其不能奉幼主,并杀之;而景文外戚贵盛,张永累经军旅,又疑其将来难信,乃自为谣言曰:一士不可亲,弓长射杀人。一士,王字;弓长,张字也。景文弥惧,乃自陈求解扬州,曰:臣凡猥下劣,方圜无算,特逢圣私,频叨不次,乘非其任,理宜覆折。虽加恭谨,无补横至,夙夜燋战,无地容处。六月中,得臣外甥女殷𢘆妻蔡疏,欲令其儿启闻乞禄,求臣署入,云凡外人通启,先经臣署。于时惊怖,即欲封疏上呈;更思此家落漠,庶非通谤,且广听察,幸无复所闻。比日忽得兖州都送迎西曹解季逊板云是臣属,既不识此人,即问郗颙,方知虚托。此十七日晚,得征南参军事谢俨口信,云臣使人略夺其婢。臣遣李武之问俨元由,答云使人谬误。误之与实,虽所不知,闻此之日,唯有忧骇。臣之所知,便有此三变,臣所不觉,尤不可思。若守爵散辈,宁当招此,诚由闇拙,非复可防。自窃州任,倏已七月,无德而禄,其殃将至。且傅职清峻,亢礼储极,以臣凡走,岂可暂安。荷恩惧罪,不敢执固,焦魂褫气,忧迫失常。况臣发丑人群,病绝力效,秽朝点列,顾无与等,独息易骇,惭惧难持。伏愿薄回矜悯,全臣身计,大夫之俸,足以自周,久怀欣羡,未敢干请,仰希慈宥,照臣款诚。上诏答曰:去五月中,吾病始差,未堪劳役,使卿等看选牒,署竟,请敕施行。此非密事,外问不容都不闻。然传事好讹,由来常患。殷𢘆妻,匹妇耳,闺閤之内,传闻事复作一两倍落漠,兼谓卿是亲故,希卿署,不必云选事独关卿也。𢘆妻虽是传闻之僻,大都非可骇异。且举元荐凯,咸由畴咨,可谓唐尧不明,下干其政邪。悠悠好诈贵人及在事者,属卿偶不悉耳,多是其周旋门生辈,作其属托,贵人及在事者,永无由知。非徒止于京师,乃至州郡县中,或有诈作书疏,灼然有文迹者。诸舍人右丞辈,及亲近驱使人,虑有作其名,载禁物,求停检校,彊卖猥物与官,仍求交直,或属人求乞州郡资礼,希蠲呼召及卤发船车,并启班下在所,有即驻录。但卿贵人,不容有此启。由来有是,何故独惊。之居贵要,但问心若为耳。大明之世,巢、徐、二载,位不过执戟,权亢人主;颜师伯白衣仆射,横行尚书中。令袁粲作仆射领选,而人往往不知有粲。粲迁为令,居之不疑。今既省录,令便居昔之录任,置省事及童,并依录格。粲作令来,亦不异为仆射。人情向粲,淡淡然亦复不改常。以此居贵位要任,当有致忧兢理不。卿今虽作扬州,太子传位虽贵,而不关朝政,可安不惧,差于粲也。想卿虚心受荣,而不为累。贵高有危殆之惧,卑贱有沟壑之忧,张、单双灾,木雁两失,有心于避祸,不如无心于任运。夫千仞之木,既摧于斧斤;一寸之草,亦瘁于践蹋。高涯之修,与深谷之浅条,存止之要,巨细一揆耳。晋毕万七战皆获,死于牖下;蜀相费袆从容坐谈,毙于刺客。故甘心于履危,未必逢祸;纵意于处安,不必全福。但贵者自惜,故每忧其身;贱者自轻,故易忘其己。然为教者,每诫贵不诫贱,言其贵满好自恃也。凡名位贵达,人以在怀,泰则触人改容,不则行路嗟愕。至如贱者,否泰不足以动人,存亡不足以絓数,死于沟渎,死于涂路者,天地之间,亦复何限,人不以系意耳。以此而推,贵何必难处,贱何必易安。但人生也自应卑慎为道,行己用心,务思谨惜。若乃吉凶大期,正应委之理运,遭随参差,莫不由命也。既非圣人,不能见吉凶之先,正是依俙于理,言可行而为之耳。得吉者是其命吉,遇不吉者是其命凶。以近事论之,景和之世,晋平庶人从寿阳归乱朝,人皆为之战慄,而乃遇中兴之运;袁顗图避祸于襄阳,当时皆羡之,谓为陵霄驾凤,遂与义嘉同灭。骆宰见幼主,语人云:越王长颈鸟喙,可与共忧,不可与共乐。范蠡去而全身,文种留而遇祸。今主上口颈,颇有越王之状,我在尚书中久,不去必危。遂求南江小县。诸都令史在京师者,皆遭中兴之庆,人人蒙爵级;宰值义嘉染罪,金木缠身,性命几绝。卿耳眼所闻见,安危在运,何可预图耶。时上既有疾,而诸弟并已见杀,唯桂阳王休范人材本劣,不见疑,出为江州刺史。虑一旦晏驾,皇后临朝,则景文自然成宰相,门族强盛,藉元舅之重,岁暮不为纯臣。泰豫元年春,上疾笃,乃遣使送药赐景文死,手诏曰:与卿周旋,欲全卿门户,故有此处分。死时年六十。追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常侍、中书监、刺史如故,谥曰懿侯。长子绚,字长素。年七岁,读《论语》至周监于二代,外祖何尚之戏之曰:耶耶乎文哉。绚即答曰:草蓊风必偃。少以敏惠见知。及长,笃志好学,官至秘书丞。年二十四,先景文卒,谥曰恭世子。子婼袭封,齐受禅,国除。景文兄子蕴,字彦深。父楷,大中大夫,人才凡劣,故蕴不为群从所礼,常怀耻慨。家贫,为广德令,会太宗初即位,四方叛逆,蕴遂感激为将,假宁朔将军,建安王休仁司徒参军,令如故。景文甚不悦,语之曰:阿益,汝必破我门户。阿益者,蕴小字也。事宁,封吉阳县男,食邑三百户。为中书、黄门郎,晋陵、义兴太守,所莅并贪纵。在义兴应见收治,以太后故,止免官。废帝元徽初,复为黄门郎,东阳太守。未之郡,值桂阳王休范逼京邑,蕴领兵于朱雀门战败被创,事平,除侍中,出为宁朔将军、湘州刺史。蕴轻躁,薄于行业,时沈攸之为荆州刺史,密有异志,蕴与之结厚。及齐王辅朝政,蕴、攸之便连谋为乱,会遭母忧,还都,停巴陵十馀日,更与攸之成谋。时齐王世子为郢州行事,蕴至郢州,谓世子必下慰之,欲因此为变,据夏口,与荆州连横。世子觉其意,称疾不往,又严兵自卫,蕴计不得行,乃下。及攸之为逆,蕴密与司徒袁粲等结谋,事在粲传。事败,走斗场,追禽,斩于秣陵市。景文弟子孚,大明末,为海盐令。泰始初,天下反叛,唯孚独不同逆,官至司徒记室参军。

何瑀

《宋书·废帝何皇后传》:后父瑀,字稚玉,晋尚书左仆射澄曾孙也。祖融,大司农。瑀尚高祖少女豫章康长公主讳欣男。公主先适徐乔,美容色,聪敏有智数。太祖世,礼待特隆。瑀豪竞于时,与平昌孟灵休、东海何勖等,并以舆马骄奢相尚。公主与瑀情爱隆密,何氏外姻疏戚,莫不沾被恩纪。瑀历位清显,至卫将军。大明八年,公主薨,瑀墓开,世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子迈,尚太祖第十女新蔡公主讳英媚。迈少以贵戚居显官,好犬马驰逐,多聚才力之士。有墅在江乘县界,去京师三十里。迈每游履,辄结驷连骑,武士成群。大明末,为豫章王子尚抚军咨议参军,加宁朔将军、南济阴太守。废帝纳公主于后宫,伪言薨殒,杀一婢送出迈第殡葬行丧礼。常疑迈有异图,迈亦招聚同志,欲因行幸废立。事觉,废帝自出讨迈诛之。太宗即位,追封建宁县侯,食邑五百户。子曼倩嗣,齐受禅,国除。瑀兄子亮,孝建初,为桂阳太守。丞相南郡王义宣为逆,遣参军王师寿断桂阳道,以防广州刺史宗悫,收亮斩之。官至新安内史。亮弟恢,废帝元徽初,为广州刺史,未之镇,坐国哀期晦不到,免官。复起为都官尚书,未拜,卒。恢弟诞,司徒右长史。诞弟衍,最知名。姓躁动。太宗初,为建安王休仁司徒从事中郎,仍除黄门郎,未拜竟,求转司徒司马。得司马,复求太子右率。拜右率一二日,复求侍中。旬日之间,求进无已。不得侍中,以怨詈赐死。

江智渊

《宋书本传》:智渊,济阳考城人,湘州刺史夷弟子。父僧安,太子中庶子。智渊初为著作郎,江夏王义恭太尉行参军,太子太傅主簿,随王诞后军参军。世父夷有盛名,夷子湛又有清誉,父子并贵达,智渊父少无名问,湛礼敬甚简,智渊常以为恨,自非节岁,不入湛门。及为随王诞佐,在襄阳,诞待之甚厚。时咨议参军谢庄、府主簿沈怀文并与智渊友善。怀文每称之曰:人所应有尽有,人所应无尽无者,其江智渊乎。元嘉末,除尚书库部郎。时高流官序,不为台郎,智渊门孤援寡,独有此选,意甚不悦,固辞不肯拜。竟陵王诞复版为骑军,转主簿,随府转司空主簿、记室参军,领南濮阳太守,迁从事中郎。诞将为逆,智渊悟其机,请假先反。诞事发,即除中书侍郎。智渊爱好文雅,词采清赡,世祖深相知待,恩礼冠朝。上燕私甚数,多命群臣五三人游集,智渊尝为其首。同侣未及前,辄独蒙引进,智渊每以越众为惭,未尝有喜色。每从游幸,与群僚相随,见传诏驰来,知当呼己,耸动愧恧,形于容貌,论者以此多之。迁骁骑将军,尚书吏部郎。上每酣宴,辄诟辱群臣,并使自相嘲讦,以为欢笑。智渊素方退,渐不会旨。尝使以王僧朗嘲戏其子景文,智渊正色曰:恐不宜有此戏。上怒曰:江僧安痴人,痴人自相惜。智渊伏席流涕,由此恩宠大衰,出为新安王子鸾北中郎长史、南东海太守,加拜宁朔将军,行南徐州事。初,上宠姬宣贵妃殷氏卒,使群臣议谥,智渊上议曰怀。上以不尽嘉号,甚衔之。后车驾幸南山,乘马至殷氏墓,群臣皆骑从,上以马鞭指墓石柱谓智渊曰:此上不容有怀字。智渊益惶惧。大明七年,以忧卒,时年四十六。子季筠,太子洗马,早卒。后废帝即位,以后父,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季筠妻王,平望乡君。智渊兄子概,早孤,养之如子。概历黄门吏部,侍中,武陵王北中郎长史、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后废帝元徽中,卒。

谢庄

《南史·谢弘微传》:弘微子庄,字希逸,七岁能属文,及长,韶令美容仪。宋文帝见而异之,谓尚书仆射殷景仁、领军将军刘湛曰:蓝田生玉,岂虚也哉。为随王诞后军咨议,领记室。分《左氏》经传,随国立篇。制木方丈,图山川土地,各有分理。离之则州郡殊别,合之则㝢内为一。元嘉二十七年,魏攻彭城,遣尚书李孝伯与镇军长史张畅语,孝伯访问庄及王微,其名声远布如此。二十九年,除太子中庶子。时南平王铄献赤鹦鹉,普诏群臣为赋。太子左卫率袁淑文冠当时,作赋毕示庄。及见庄赋,叹曰:江东无我,卿当独秀,我若无卿,亦一时之杰。遂隐其赋。元凶弑立,转司徒左长史。孝武入讨,密送檄书与庄,令加改正宣布之。庄遣腹心门生具庆奉启事,密诣孝武陈诚。及帝践阼,除侍中。时魏求通互市,上诏群臣博议。庄议以为拒而观衅,有足表强。骠骑竟陵王诞当为荆州,徵丞相荆州刺史南郡王义宣入辅,义宣固辞不入,而诞便剋日下船。庄以丞相既无入志,而骠骑发使有期,如似欲相逼切。帝乃申诞发日,义宣竟亦不下。孝建元年,迁左将军。庄有口辩,孝武尝问颜延之曰:谢希逸《月赋》何如。答曰:美则美矣;但庄始知隔千里兮共明月。帝召庄,以延之答语语之,庄应声曰:延之作《秋胡诗》,始知生为久离别,没为长不归。帝抚掌竟日。又王元谟问庄何者为双声,何者为叠韵。答曰:元护为双声,磝碻为叠韵。其捷速若此。初,孝武尝赐庄宝剑,庄以与豫州刺史鲁爽,后爽叛,帝因宴问剑所在。答曰:昔以与鲁爽别,窃为陛下杜邮之赐。上悦,当时以为知言。于时搜才路狭,庄表陈求贤之义曰:臣闻功倾魏后,非待照车之珍;德柔秦客,岂徒秘璧之贵。隆陂所渐,成败之由,何尝不兴资得才,替因失士。故《楚书》以善人为宝,《虞典》以则哲为难。而进选之轨,既隳中代,登造之律,未闻当今,必欲丰本康务,庇人济俗,匪更惉懘,奚取九成。夫才生于时,古今岂贰;士出于世,屯泰焉殊。升历中阳,英贤起于徐沛;受箓白水,茂异出于荆宛。宁二都智之所产,七隩愚之所育,实遇与不遇、用与不用耳。今大道光亨,万务俟德,而九服之旷,九流之艰,提钧悬衡,委之选部。一人之鉴易限,天下之才难源,以易限之鉴,镜难源之才,使国罔遗贤,野无滞器,其可得乎。昔公叔登臣,管仲升盗,赵文非私亲疏嗣,祁奚岂谄雠比子。茹茅以汇,作范前经,举尔所知,式昭往牒。且自古任荐,弘明赏罚,成子举三哲而身致魏辅,应侯任二士而己捐秦相,臼季称冀缺而畴以田采,张勃进陈汤而坐之褫爵。此则先事之盛准,亦后王之彝鉴。臣谓宜普命大臣,各举所知,以付尚书依分铨用。若任得其才,举主延赏,有不称职,宜及其坐。重者免黜,轻者左迁。被举之身,加以禁锢,年数多少,随愆议制。若犯大辟,则任者刑论。又政平讼理,莫先亲人,亲人之要,实归守宰。故黄霸莅颍川累稔,杜畿居河东历载。或就加恩秩,或入崇晖宠。今莅人之职,宜遵六年之限,进得章明庸惰,退得民不勤扰。如此,则上靡弃能,下无浮谬,考绩之风载泰,薪槱之歌克昌。初,文帝世,限年三十而仕,郡县六周乃选代,刺史或十年馀。至是皆易之,仕者不拘长少,莅人以三周为满,宋之善政于是乎衰。是年,拜吏部尚书,庄素多疾,不愿居选部。与大司马江夏王义恭笺,自陈两胁癖疢,殆与生俱,一月发动,不减两三。每痛来逼心,气馀如綖,利患数年,遂成痼疾。岌岌惙惙,常如行尸。眼患五月来,便不复得夜坐,𢘆闭帷避风。昼夜惛懵,为此不复得朝修诸王,庆吊亲旧。今之所止,惟在小阁。下官微命,于天下至轻,在己不能不重。家世无年,亡高祖四十,曾祖三十三,亡祖四十七,下官新岁便四十五。加以疾患如此,当复几时。入年当申前请,以死自固。愿侍坐言次,赐垂接助。三年,坐疾多免官。大明元年,起为都官尚书。上时亲览朝政,虑权移臣下,以吏部尚书选举所由,欲轻其势力。二年,诏吏部尚书依部分置,并详省闲曹。又别诏太宰江夏王义恭曰:吏部尚书由来与录共选,良以一人之识,不辨洽通,兼与夺威权,不宜专一故也。于是置吏部尚书二人,省五兵尚书。庄及度支尚书顾顗之并补选职。迁左卫将军,加给事中。时河南献舞马,诏群臣为赋,庄所上甚美。又使庄作《舞马歌》,令乐府歌之。五年,又为侍中,领前军将军。时孝武出行夜还,敕开门。庄居守,以棨信或虚,须墨诏乃开。上后因宴从容曰:卿欲效郅君章耶。对曰:臣闻蒐巡有度,郊祀有节,盘于游田,著之前诫。陛下今蒙犯尘露,晨往宵还,容致不逞之徒,妄生矫诈,臣是以伏须神笔。六年,又为吏部尚书,领国子博士。坐选公车令张奇免官,事在《颜师伯传》。后除吴郡太守。前废帝即位,以为金紫光禄大夫。初,孝武宠姬殷贵妃薨,庄为诔,言赞轨尧门,引汉昭帝母赵婕妤尧母门事,废帝在东宫衔之。至是遣人诘庄曰:卿昔作《殷贵妃诔》,知有东宫不。将诛之。孙奉伯说帝曰:死是人之所同,政复一往之苦,不足为困。庄少长富贵,且系之尚方,使知天下苦剧,然后杀之未晚。帝曰:卿言有理。系于左尚方。明帝定乱得出,使为赦诏。庄夜出署门,方坐命酒,酌之已微醉,传诏立待诏成,其文甚工。后为寻阳王师,加中书令、散骑常侍。寻加金紫光禄大夫,给亲信二十人。卒,赠右光禄大夫,谥宪子。所著文章四百馀首行于世。五子:飏、胐、颢、嵷、𤅢,世谓庄名子以风月景山水飏位晋平太守,女为顺帝皇后,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十一卷目录

 外戚部列传九
  南齐
  陈肇之      刘寿之
  裴玑之      王晔之
  何戢       王慈
  江祏刘暄     褚澄
  梁
  张穆之      张弘策
  郤煜       石灵保
  王骞       王锡
  王佥
  陈
  章景明      沈法深
  王固       柳恽
  柳盼柳庄     沈君理
  北魏一
  贺讷       贺卢
  贺悦       贺泥
  刘罗辰      姚黄眉
  杜超       杜道生
  杜凤皇      杜道俊
  杜遗       杜元宝
  杜铨       贺迷
  闾毗

宫闱典第一百十一卷

外戚部列传九

南齐

陈肇之

《南齐书·宣孝陈皇后传》:后,临淮东阳人,魏司徒矫之后也。父肇之,郡孝廉。建元元年,赠金紫光禄大夫,谥曰敬侯。后母胡氏为永昌县靖君。

刘寿之

《南齐书·高昭刘皇后传》:后,广陵人。祖元之,父寿之,并员外郎。后母桓氏梦吞玉胜生后,时有紫光满室,以告寿之,寿之曰:恨非是男。桓曰:虽女,亦足兴家矣。后年十馀岁,归太祖,建元三年,赠后父金紫光禄大夫,母桓氏上都乡君;寿之子兴道司徒属,文蔚豫章内史,义徽光禄大夫,义伦通直郎。

裴玑之

《南齐书·武穆裴皇后传》:后,河东闻喜人也。祖朴之,给事中。父玑之,左军参军。建元三年,后薨。世祖即位,追尊皇后。赠玑之金紫光禄大夫,后母檀氏馀杭广昌乡元君。

王晔之

《南史·文安王皇后传》:后,琅邪临沂人也。祖韶之,吴兴太守。父晔之,太宰祭酒。宋世,高帝为文惠太子纳后。郁林即位,尊后为皇太后,赠后父晔之金紫光禄大夫,母桓氏丰安县君。

何戢

《南齐书本传》:戢,字慧景,庐江灊人也。祖尚之,宋司空。父偃,金紫光禄大夫,被遇于宋武。选戢尚山阴公主,拜驸马都尉。解褐秘书郎,太子中舍人,司徒主簿,新安王文学,秘书丞,中书郎。景和世,山阴主就帝求吏部郎褚渊入内侍己,渊见拘逼,终不肯从,与戢同居止月馀日,由是特申情好。明帝立,迁司徒从事中郎,从建安王休仁征赭圻,板转戢司马,除黄门郎,出为宣威将军、东阳太守,吏部郎。元徽初,褚渊参朝政,引戢为侍中,时年二十九。戢以年未三十,苦辞内侍,表疏屡上,时议许之。改授司徒左长史。太祖为领军,与戢来往,数置欢宴。上好水引䴵,戢令妇女躬自执事以设上焉。久之,复为侍中,迁安成王车骑长史,加辅国将军、济阴太守,行府、州事。出为吴郡太守,以疾归。为侍中,秘书监,仍转中书令,太祖相国左长史。建元元年,迁散骑常侍,太子詹事,寻改侍中,詹事如故。上欲转戢领选,问尚书令褚渊,以戢资重,欲加常侍。渊曰:宋世王球从侍中中书令单作吏部尚书,资与戢相似,顷选职方昔小轻,不容顿加常侍。圣旨每以蝉冕不宜过多,臣与王俭既已左珥,若复加戢,则八座便有三貂。若帖以骁、游亦为不少。乃以戢为吏部尚书,加骁骑将军。戢美容仪,动止与褚渊相慕,时人呼为小褚公。家业富盛,性又华侈,衣被服饰,极为奢丽。三年,出为左将军、吴兴太守。上颇好画扇,宋孝武赐戢蝉雀扇,善画者顾景秀所画。时陆探微、顾彦先皆能画,叹其巧绝。戢因王晏献之,上令晏厚酬其意。四年,卒。时年三十六。赠散骑常侍、抚军,太守如故。谥懿子。女为郁林王后,又赠侍中、光禄大夫。

王慈

《南齐书本传》:慈,字伯宝,琅邪临沂人,司空僧虔子也。年八岁,外祖宋太宰江夏王义恭迎之内斋,施宝物恣听所取,慈取素琴石研,义恭善之。少与从弟俭共书学。除秘书郎,太子舍人,安成王抚军主簿,转记室。迁秘书丞,司徒左西属,右长史,试守新安太守,黄门郎,太子中庶子,领射声校尉,安成王冠军,豫章王司空长史,司徒左长史,兼侍中。出为辅国将军、豫章内史,父忧去官。起为建武将军、吴郡太守。迁宁朔将军,大司马长史,重除侍中,领步兵校尉。慈以朝堂讳榜,非古旧制,上表曰:夫帝后之德,绸缪天地,君人之亮,蝉联日月。至于名族不著,昭自方策,号谥聿宣,载伊箫籍。所以魏臣据中以建议,晋主依经以下诏。朝堂榜志,讳字悬露,义非绵古,事殷中世,空失资敬之情,徒乖严配之道。若乃武功鼎臣,赞庸元吏,或以勋崇,或由姓表。故孔悝见铭,谓标叔舅,子孟应图,称题霍氏。况以处一之重,列尊名以止仁;无二之贵,夤冲文而止敬。昔东平即世,孝章巡宫而洒泣;新野云终,和熙见似而流涕。感循旧类,尚或深心;矧观徽迹,能无恻隐。今扃禁嵚邃,动延车盖,若使銮驾纡览,四时临阅,岂不重增圣虑,用感宸衷。愚谓空标简第,无益于匪躬;直述朝堂,宁亏于夕惕。伏惟陛下保合万国,齐圣群生,当删前基之弊轨,启皇齐之孝则。诏付外详议。博士李撝议:据《周礼》,凡有新令,必奋铎以警众,乃退以宪之于王宫。注宪,表悬之也。太常丞王僩之议:尊极之名,宜率土同讳。目可得睹,口不可言。口不可言,则知之者绝,知之者绝,则犯触必众。仪曹郎任昉议:撝取證明之文,僩之即情惟允。直班讳之典,爰自汉世,降及有晋,历代无爽。今之讳榜,兼明义训,邦之字国,实为前事之徵。名讳之重,情敬斯极,故悬诸朝堂,搢绅所聚,将使起伏晨昏,不违耳目,禁避之道,昭然易从。此乃敬恭之深旨,何情典之或废。尊称霍氏,理例乖方。居下以名,故以不名为重;在上必讳,故以班讳为尊。因心则理无不安,即事则习行已久,谓宜式遵,无所创革。慈议不行。慈患脚,世祖敕王晏曰:慈在职未久,既有微疾,不堪朝,又不能骑马,听乘车在仗后。江左来少例也。以疾从闲任,转冠军将军、司徒左长史。慈妻刘秉女。子观,尚世祖长女吴县公主,修妇礼,姑未尝交答。江夏王锋为南徐州,妃,慈女也,以慈为冠军将军、东海太守,加秩中二千石,行徐州府事。还为冠军将军、庐陵王中军长史,未拜,永明九年,卒。年四十一。谢超宗尝谓慈曰:卿书何当及虔公。慈曰:我之不得仰及,犹鸡之不及凤也。时人以为名答。追赠太常,谥懿子。

江祏 刘暄

《南齐书本传》:祏,字弘业,济阳考城人也。祖遵,宁朔参军。父德邻,司徒右长史。祏姑为景皇后,少为高宗所亲,恩如兄弟。宋末解褐晋熙国常侍,太祖徐州西曹,员外郎,高宗冠军参军,带滠阳令,竟陵王征北参军,尚书水部郎。高宗为吴兴,以祏为郡丞,加宣威将军。庐陵王中军功曹记室,安陆王左军咨议,领录事,带京兆太守。除通直郎,补南徐州别驾。高宗辅政,委以心腹。隆昌元年,自正员郎补丹阳丞,中书郎。高宗为骠骑,镇东府,以祏为咨议参军,领南昌太守,与萧诔对直东府省内。时新立海陵,人情未服,高宗胛上有赤志,常秘不传,祏劝帝出以示人。晋寿太守王洪范罢任还,上袒示之,曰:人皆谓此是日月相。卿幸无泄言。洪范曰:公日月之相在躯,如何可隐。转当言之公卿。上大悦。会直后张伯、尹瓒等屡谋窃发,祏、诔忧虞无计,每夕辄托事外出。及入纂议定,加祏宁朔将军。高宗为宣城王,太史密奏图纬云一号当得十四年。祏入,帝喜以示祏曰:得此复何所望。及即位,迁守卫尉,将军如故。封安陆县侯,邑千户。祏祖遵,以后父赠金紫光禄大夫;父德邻,以帝舅亦赠光禄大夫。建武二年,迁右卫将军,掌甲仗廉察。四年,转太子詹事。祏以外戚亲要,势冠当时,远致饷遗,或取诸王第名书好物。然家行甚睦,待子侄有恩意。上寝疾,永泰元年,转祏为侍中、中书令,出入殿省。上崩,遗诏转右仆射,祏弟卫尉祀为侍中,敬皇后弟刘暄为卫尉。东昏即位,参掌选事。高宗虽顾命群公,而意寄多在祏兄弟。至是更直殿内,动止关咨。永元元年,领太子詹事。刘暄迁散骑常侍,右卫将军。祏兄弟与暄及始安王遥光、尚书令徐孝嗣、领军萧坦之六人,更日帖敕,时呼为六贵。帝稍欲行意,孝嗣不能夺,坦之虽时有异同,而祏坚意执制,帝深忿之。帝失德既彰,祏议欲立江夏王宝元。刘暄初为宝元郢州行事,执事过刻。有人献马,宝元欲看之,暄曰:马何用看。妃索煮肫,帐下咨暄,暄曰:旦已煮鹅,不烦复此。宝元恚曰:舅殊无《渭阳》之情。暄闻之亦不悦。至是不同祏议,欲立建安王宝夤,密谋于遥光。遥光自以年长,属当鼎命,微旨动祏。祏弟祀以少主难保,劝祏立遥光。暄以遥光若立,已失元舅之望,不肯同。故祏迟疑久不决。遥光大怒,遣左右黄昙庆于清溪桥道中刺杀暄,昙庆见暄部伍人多,不敢发。事觉,暄告祏谋,帝处分收祏兄弟。祀时直在内殿,疑有异,遣信报祏曰:刘暄似有异谋,今作何计。祏曰:政当静以镇之耳。俄而召祏入见,停中书省。初,直斋袁文旷以王敬则勋当封,祏执不与。帝使文旷取祏,以刀环筑其心曰:复能夺我封否。祏、祀同日见杀。祀字景昌,初为南郡王国常侍,历高祖骠骑东阁祭酒,秘书丞,晋安王镇北长史,南东海太守,行府、州事。治下有宣尼庙,久废不修,祀更开扫构立。祀弟禧,居丧早卒。有子廞,字伟卿,年十二,闻收至,谓家人曰:伯既如此,无心独存。赴井死。后帝于后堂骑马致适,顾谓左右曰:江祏若在,我当复能骑此不。暄字士穆,出身南阳国常侍。遥光起事,以讨暄为名。事平,暄迁领军将军,封平都县侯,千户。其年,又见杀。和帝中兴元年,赠祏卫将军,暄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并开府仪同三司,祀散骑常侍、太常卿。

褚澄

《南齐书·褚渊传》:渊弟澄,字彦道。初,湛之尚始安公主,薨,纳侧室郭氏,生渊;后尚吴郡公主,生澄。渊事主孝谨,主爱之。湛之亡,主表渊为嫡。澄尚宋文帝女庐江公主,拜驸马都尉。历官清显。善医术。建元中,为吴郡太守,豫章王感疾,太祖召澄为治,立愈。寻迁左民尚书。渊薨,澄以钱万一千就招提寺赎太祖所赐渊白貂坐褥,坏作裘及缨;又赎渊介帻犀导及渊常所乘黄牛。永明元年,为御史中丞袁彖所奏,免官禁锢,见原。迁侍中,领右军将军,以勤谨见知。其年卒。澄女为东昏皇后。永元元年,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张穆之

《梁书·太祖献皇后传》:后父穆之,字思静,晋司空华六世孙。曾祖舆坐华诛,徙兴古,未至召还。及过江,为丞相掾,太子舍人。穆之少方雅,有识鉴。宋元嘉中,为员外散骑侍郎。与吏部尚书江湛、太子左率袁淑善,淑荐之于始兴王浚,浚深引纳焉。穆之鉴其祸萌,思违其难,言于湛求外出。湛将用为东县,固乞远郡,久之,得为宁远将军、交阯太守。治有异绩。会刺史死,交土大乱,穆之威怀循拊,境内以宁。宋文帝闻之嘉焉,将以为交州刺史,会病卒。子弘籍,字真艺,齐初为镇西参军,卒于官。高祖践阼,追赠穆之光禄大夫,加金章。又诏曰:亡舅齐镇西参军,素风雅猷,夙肩名辈,降年不永,早世潜辉。朕少离苦辛,情地弥切,虽宅相克成,辂车靡赠,兴言永往,触目恸心。可追赠廷尉卿。弘籍无子,从弟弘策以第三子缵为嗣,别有传。

张弘策

《梁书本传》:弘策,字真简,范阳方城人,文献皇后之从父弟也。幼以孝闻。母尝有疾,五日不食,弘策亦不食。母彊为进粥,乃食母所馀。遭母忧,三年不食盐菜,几至灭性。兄弟友爱,不忍暂离,虽各有室,常同卧起,世比之姜肱兄弟。起家齐邵陵王国常侍,迁奉朝请、西中郎江夏王行参军。弘策与高祖年相辈,幼见亲狎,𢘆随高祖游处。每入室,常觉有云烟气,体辄肃然,弘策由此特敬高祖。建武末,弘策从高祖宿,酒酣,徙席星下,语及时事。弘策因问高祖曰:纬象云何。国家故当无恙。高祖曰:其可言乎。弘策因曰:请言其兆。高祖曰:汉北有失地气,浙东有急兵祥。今冬初,魏必动;若动则亡汉北。帝今久疾,多异议,万一伺衅,稽部且乘机而作,是亦无成,徒自驱除耳。明年都邑有乱,死人过于乱麻,齐之历数,自兹亡矣。梁、楚、汉当有英雄兴。弘策曰:英雄今何在。为己富贵,为在草茅。高祖笑曰:光武有云:安知非仆。弘策起曰:今夜之言,是天意也。请定君臣之分。高祖曰:舅欲效邓晨乎。是冬,魏军寇新野,高祖将兵为援,且受密旨,仍代曹虎为雍州。弘策闻之心喜,谓高祖曰:夜中之言,独当验矣。高祖笑曰:且勿多言。弘策从高祖西行,仍参帷幄,身亲劳役,不惮辛苦。五年秋,明帝崩,遗诏以高祖为雍州刺史,乃表弘策为录事参军,带襄阳令。高祖睹海内方乱,有匡济之心,密为储备,谋猷所及,惟弘策而己。时长沙宣武王罢益州还,仍为西中郎长史,行郢州事。高祖使弘策到郢,陈计于宣武王,语在《高祖纪》。弘策因说王曰:昔周室既衰,诸侯力争,齐桓盖中人耳,遂为一匡九合,民到于今称之。齐德告微,四海方乱,苍生之命,会应有主。以郢居中流之要,雍部有戎马之饶,卿兄弟英武,当今无敌,虎据两州,参分天下,纠合义兵,为百姓请命,废昏立明,易于反掌。如此,则桓、文之业可成,不世之功可建。无为竖子所欺,取笑身后。雍州揣之已熟,愿善图之。王颇不怿而无以拒也。义师将起,高祖夜召弘策、吕僧珍入宅定议,旦乃发兵,以弘策为辅国将军、军主,领万人督后部军事。西台建,为步兵校尉,迁车骑咨议参军。及郢城平,萧颖达、杨公则诸将皆欲顿军夏口,高祖以为宜乘势长驱,直指京邑,以计语弘策,弘策与高祖意合。又访宁远将军庾域,域又同。乃命众军即日上道,缘江至建康,凡矶、浦、村落,军行宿次、立顿处所,弘策逆为图测,皆在目中。义师至新林,王茂、曹景宗等于大航方战,高祖遣弘策持节劳勉,众咸奋厉。是日,仍破朱雀军。高祖入顿石头城,弘策屯门禁卫,引接士类,多全免。城平,高祖遣弘策与吕僧珍先入清宫,封检府库。于时城内珍宝委积,弘策申勒部曲,秋毫无犯。迁卫尉卿,加给事中。天监初,加散骑常侍,洮阳县侯,邑二千二百户。弘策尽忠奉上,知无不为,交游故旧,随才荐拔,缙绅皆趋焉。时东昏馀党初逢赦令,多未自安,数百人因运荻炬束仗,得入南北掖作乱,烧神虎门、总章观。前军司马吕僧珍直殿内,以宿卫兵拒破之,盗分入卫尉府,弘策方救火,盗潜后害之,时年四十七。高祖深恸惜焉。给第一区,衣一袭,钱十万,布百匹,蜡二百斤。诏曰:亡从舅卫尉,虑发所忽,殒身祅竖。其情理清贞,器识淹济,自藩升朝,契阔夷阻。加外氏凋衰,飨尝屡绝,兴感《渭阳》,情寄斯在。方赖忠勋,翼宣寡薄,报效无徵,永言增恸。可赠散骑常侍、车骑将军。给鼓吹一部。谥曰悯。弘策为人宽厚通率,笃旧故。及居隆重,不以贵势自高。故人宾客,礼接如布衣时。禄赐皆散之亲友。及其遇害,莫不痛惜焉。子缅嗣,别有传。
郗煜
《梁书·高祖德皇后传》:后,高平金乡人也。父煜,太子舍人,早卒。初,后母寻阳公主方娠,梦当生贵子。及生后,有赤光照于室内,器物尽明,家人皆怪之。宋后废帝将纳为后;齐初,安陆王缅又欲婚:郗氏并辞以女疾,乃止。建元末,高祖始聘焉。及践阼,诏赠煜金紫光禄大夫。煜尚宋文帝女寻阳公主,齐初降封松滋县君。煜子泛,中军临川王记室参军。

石灵保

《南史·文宣阮太后传》:后,会稽馀姚人也。本姓石。天监六年八月,生元帝于后宫。赐姓阮氏。承圣二年,追赠太后父齐故奉朝请灵保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封武康侯,母陈氏武康侯夫人。

王骞

《梁书·太宗王皇后传》:后父骞,字思寂,本名元成,与齐高帝偏讳同,故改焉。以公子起家员外郎,迁太子洗马,袭封南昌县公,出为义兴太守。还为骠骑咨议,累迁黄门郎,司徒右长史。性凝简,不狎当世。尝从容谓诸子曰:吾家门户,所谓素族,自可随流平进,不须苟求也。永元末,迁侍中,不拜。高祖霸府建,引为大司马咨议参军,俄迁侍中,领越骑校尉。高祖受禅,诏曰:庭坚世祀,靡辍于宗周,乐毅锡壤,乃昭于洪汉。齐故太尉南昌公,含章履道,草昧兴齐,谟明翊赞,同符在昔。虽子房之蔚为帝师,文若之隆比王佐,无以尚也。朕膺历受图,惟新宝命,莘莘玉帛,升降有典。永言前代,敬惟徽烈,匪直懋勋,义兼怀树。可降封南昌县公为侯,食邑千户。骞袭爵,迁度支尚书。天监四年,出为东阳太守,寻徙吴郡。八年,入为太府卿,领后军将军,迁太常卿。十一年,迁中书令,加员外散骑常侍。时高祖于钟山造大爱敬寺,骞旧墅在寺侧,有良田八十馀顷,即晋丞相王导赐田也。高祖遣主书宣旨就骞求市,欲以施寺。骞答旨云:此田不卖;若是敕取,所不敢言。酬对又脱略。高祖怒,遂付市评田价,以直逼还之。由是忤旨,出为吴兴太守。在郡卧疾不视事。徵还,复为度支尚书,加给事中,领射声校尉。以母忧去职。普通三年十月卒,时年四十九。诏赠侍中、金紫光禄大夫,谥曰安。子规袭爵,别有传。

王锡

《梁书·王份传》:锡字公嘏,琳之第二子也。幼而警悟,与兄弟受业,至应休散,常独留不起。年七八岁,犹随公主入宫,高祖嘉其聪敏,常为朝士说之。精力不勌,致损右目。公主每节其业,为饰居宇。虽童稚之中,一无所好。十二,为国子生。十四,举清茂,除秘书郎,与范阳张伯绪齐名,俱为太子舍人。丁父忧,居丧尽礼。服阕,除太子洗马。时昭明尚幼,未与臣僚相接。高祖敕:太子洗马王锡、秘书郎张缵,亲表英华,朝中髦俊,可以师友事之。以戚属封永安侯,除晋安王友,称疾不行,敕许受诏停都。王冠日,以府僚摄事。普通初,魏始连和,使刘善明来聘,敕使中书舍人朱异接之,预宴者皆归化北人。善明负其才气,酒酣谓异曰:南国辩学如中书者几人。异对曰:异所以得接宾宴者,乃分职是司。二国通和,所敦亲好;若以才辩相尚,则不容见使。善明乃曰:王锡、张缵,北间所闻,云何可见。异具启,敕即使于南苑设宴,锡与张缵、朱异四人而已。善明造席,遍论经史,兼以嘲谑,锡、缵随方酬对,无所稽疑,未尝访彼一事,善明甚相叹揖。佗日谓异曰:一日见二贤,寔副所期,不有君子,安能为国。转中书郎,迁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吏部郎中,时年二十四。谓亲友曰:吾以外戚,谬被时知,多叨人爵,本非其志;兼比羸病,庶务难拥,安能舍其所好而徇所不能。乃称疾不拜。便谢遣胥徒,拒绝宾客,掩扉覃思,室宇萧然。中大通六年正月,卒,时年三十六。赠侍中,给东国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谥贞子。子泛、湜。

王佥

《梁书·王份傅》:佥字公会,锡第五弟也。八岁丁父忧,哀毁过礼。服阕,召补国子生,祭酒袁昂称为通理。策高第,除长史兼秘书郎中,历尚书殿中郎,太子中舍人,与吴郡陆襄对掌东宫管记。出为建安太守。山酋方善、谢稀聚徒依险,屡为民患,佥潜设方略,率众平之,有诏褒美,颁示州郡。除威武将军、始兴内史,丁所生母忧,固辞不拜。又除宁远将军、南康内史,属卢循作乱,复转佥为安成内史,以镇抚之。还除黄门侍郎,寻为安西武陵王长史、蜀郡太守。佥惮岨崄,固以疾辞,因以黜免。久之,除戎昭将军、尚书左丞,复补黄门侍郎,迁太子中庶子,掌东宫管记。太清二年十二月,卒,时年四十五。赠侍中,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承圣三年,世祖追诏曰:贤而不伐曰恭,谥恭子。

章景明

《陈书·高祖宣皇后传》:后父景明,吴兴乌程人。本姓钮,为章氏所养,因改焉。景明,梁代官至散骑侍郎。后母苏,尝遇道士以小龟遗己,光彩五色,曰:三年有徵。乃期后生,而紫光照室,因失龟所在。高祖先娶同郡钱仲方女,早卒,后乃聘后。及践阼,立为皇后。追赠景明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拜后母苏安吉县君。二年,安吉君卒,与后父合葬吴兴。明年,追封后父为广德县侯,邑五百户,谥曰温。后亲属无在朝者,唯族兄钮洽官至中散大夫。

沈法深

《陈书·世祖沈皇后传》:后父法深,梁安前中录事参军。后年十馀岁,以梁大同中归于世祖。及即位,为皇后。追赠后父法深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封建成县侯,邑五百户,谥曰恭,追赠母高绥安县君,谥曰定。子钦,随世祖征伐,以功至贞威将军、安州刺史。世祖即位,袭爵建城县侯,加通直散骑常侍、持节、会稽等九郡诸军事、明威将军、会稽太守,入为侍中、左卫将军、卫尉卿。光大中,为尚书右仆射,寻迁左仆射。钦素无技能,奉己而已。高宗即位,出为云麾将军、义兴太守,秩中二千石。大建元年卒,时年六十七,赠侍中、特进、翊左将军,谥曰成。子观嗣,颇有学识,官至御史中丞。

王固

《陈书本传》:固,字子坚,左光禄大夫通之弟也。少清正,颇涉文史,以梁武帝甥封莫口亭侯。举秀才。起家梁秘书郎,迁太子洗马,掌东宫管记,丁所生母忧去职。服阕,除丹阳尹丞。侯景之乱,奔于荆州,梁元帝承制以为相国户曹属,掌管记。寻聘于西魏,魏人以其梁氏外戚,待之盛厚。承圣元年,迁太子中庶子,寻为贞威将军、安南长史、寻阳太守。荆州陷,固之鄱阳,随兄质度东岭,居信安县。绍泰元年,徵为侍中,不就。永定中,移居吴郡。世祖以固清静,且欲申以婚姻。天嘉二年,至都,拜国子祭酒。三年,迁中书令。四年,又为散骑常侍、国子祭酒。其年,以固女为皇太子妃,礼遇甚重。废帝即位,授侍中、金紫光禄大夫。时高宗辅政,固以废帝外戚,奶媪恒往来禁中,颇宣密旨事,事泄,比将伏诛,高宗以固本无兵权,且居处清洁,止免所居官,禁锢。大建二年,随例为招远将军、宣惠豫章王咨议参军。迁大中大夫、太常卿、南徐州大中正。七年,卒官,时年六十三。赠金紫光禄大夫。丧事所须,随由资给。至德二年改葬,谥曰恭子。固清虚寡欲,居丧以孝闻。又崇信佛法,及丁所生母忧,遂终身蔬食,夜则坐禅,昼诵佛经,兼习《成实论》义,而于元言非所长。尝聘于西魏,因宴飨之际,请停杀一羊,羊于固前跪拜。又宴于昆明池,魏人以南人嗜鱼,大设罟网,固以佛法咒之,遂一鳞不获。子宽,官至司徒左长史、侍中。

柳恽

《南史·柳元景传》:惔弟恽,字文畅,少有志行。好学,善尺牍。与陈郡谢𤅢邻居,深见友爱。𤅢曰:宅南柳郎,可为仪表。初,宋时有嵇元荣、羊盖者,并善琴,云传戴安道法。恽从之学,恽特穷其妙。齐竟陵王子良闻而引为法曹行参军,唯与王暕、陆果善。每叹曰:暕虽名家,犹恐累我也。雅被子良赏狎。子良尝置酒后园,有晋太傅谢安鸣琴在侧,援以授恽,恽弹为雅弄。子良曰:卿巧越嵇心,妙臻羊体,良质美手,信在今夜。岂止当今称奇,亦可追踪古烈。为太子洗马,父忧去官,著《述先颂》,申其罔极之心,文甚哀丽。后试守鄱阳相,听吏属得尽三年丧礼,署之文教,百姓称焉。还除骠骑从事中郎。梁武帝至建邺,恽候谒石头,以为征东府司马。上笺请城平之日,先收图籍,及遵汉高宽大之义。帝从之。徙为相国右司马。天监元年,除长史兼侍中,与仆射沈约等共定新律。恽立性贞素,以贵公子早有令名,少工篇什,为诗云:亭皋木叶下,垄首秋云飞。琅邪王融见而嗟赏,因书斋壁及所执白团扇。武帝与宴,必诏恽赋诗。尝和武帝《登景阳楼》篇云:太液沧波起,长杨高树秋,翠叶承汉远,雕辇逐风游。深见赏美,当时咸共称传。历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秘书监,右卫将军。再为吴兴太守,为政清静,人吏怀之。于郡感疾,自陈解任。父老千馀人拜表陈请,事未施行,卒。初,恽父世隆弹琴,为士流第一,恽每奏其父曲,常感思。复变体备写古曲。尝赋诗未就,以笔捶琴,坐客过,以著扣之,恽惊其哀韵,乃制为雅音。后传击琴自于此。恽常以今声转弃古法。乃著《清调论》,具有条流。齐竟陵王尝宿晏,明旦将朝,见恽投壶枭不绝,停舆久之,进见遂晚。齐武帝迟之,王以实对。武帝复使为之,赐绢二十匹。尝与琅邪王瞻博射,嫌其皮阔,乃摘梅帖乌珠之上,发必命中,观者惊骇。梁武帝好奕棋,使恽品定棋谱,登格者二百七十八人,第其优劣,为《棋品》三卷。恽为第二焉。帝谓周舍曰:吾闻君子不可求备,至如柳恽,可谓具美。分其才艺,足了十人。恽著《十杖龟经》。性好医术,尽其精妙。少子偃,字彦游,年十二,梁武帝引见,诏问读何书,对曰:《尚书》。又问有何美句,对曰:德惟善政,政在养民。众咸异之。诏尚武帝女长城公主,拜驸马都尉、都亭侯,位鄱阳内史,卒。

柳盼 柳庄

《陈书·高宗柳皇后传》:后性谦谨,未尝以宗族为请,虽衣食亦无所分遗。弟盼,大建中尚世祖女富阳公主,拜驸马都尉。后主即位,以帝舅加散骑常侍。盼性愚戆,使酒,常因醉乘马入殿门,为有司所劾,坐免官,卒于家。赠侍中、中护军。后从祖弟庄,清警有鉴识,大建末,为太子洗马,掌东宫管记。后主即位,稍迁至散骑常侍、卫尉卿。祯明元年,转右卫将军,兼中书舍人,领雍州大中正。自盼卒后,太后宗属唯庄为近,兼素有名望,由是深被恩遇。寻迁度支尚书。陈亡入隋,为岐州司马。

沈君理

《陈书本传》:君理,字仲伦,吴兴人也。祖僧畟,梁左民尚书。父巡,素与高祖相善,梁太清中为东阳太守。侯景平后,元帝徵为少府卿。荆州陷,萧察署金紫光禄大夫。君理美风仪,博涉经史,有识鉴。起家湘东王法曹参军。高祖镇南徐州,巡遣君理自东阳谒于高祖,高祖器之,命尚会稽长公主,辟为府西曹掾,稍迁中卫豫章王从事中郎,寻加明威将军,兼尚书吏部侍郎。迁给事黄门侍郎,监吴郡。高祖受禅,拜驸马都尉,封永安亭侯。出为吴郡太守。是时兵革未宁,百姓荒弊,军国之用,咸资东境,君理招集士卒,修治器械,民下悦附,深以干理见称。世祖嗣位,徵为侍中,迁守左民尚书,未拜,为明威将军、丹阳尹。天嘉三年,重授左民尚书,领步兵校尉,寻改前军将军。四年,侯安都徙镇江州,以本官监南徐州。六年,出为仁威将军、东阳太守。天康元年,以父忧去职。君理因自请往荆州迎丧柩,朝议以在位重臣,难令出境,乃令长兄君严往焉。及还,将葬,诏赠巡侍中、领军将军,谥曰敬子。其年起君理为信威将军、左卫将军。又起为持节、都督东衡、衡二州诸军事、仁威将军、东衡州刺史,领始兴内史。又起为明威将军、中书令。前后夺情者三,并不就。太建元年,服阕,除太子詹事,行东宫事,迁吏部尚书。二年,高宗以君理女为皇太子妃,赐爵望蔡县侯,邑五百户。四年,加侍中。五年,迁尚书右仆射,领吏部,侍中如故。其年有疾,舆驾亲临视,九月卒,时年四十九。诏赠侍中、太子少傅。丧事所须,随由资给。重赠翊左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如故。谥曰贞宪。君理子遵俭早卒,以弟君高子遵礼为嗣。君理第五叔迈,亦方正有干局,仕梁为尚书金部郎。永定中,累迁中书侍郎。天嘉中,历太仆、廷尉,出为镇东始兴王长史、会稽郡丞,行东扬州事。光大元年,除尚书吏部郎。太建元年,迁为通直散骑常侍,侍东宫。二年卒,时年五十二,赠散骑常侍。君理第六弟君高,字季高,少知名,性刚直,有吏能。以家门外戚,早居清显,历太子舍人、洗马、中舍人、高宗司空府从事中郎、廷尉卿。太建元年,东境大水,百姓饥弊,乃以君高为贞威将军、吴令。寻除太子中庶子、尚书吏部郎、卫尉卿。出为宣远将军、平南长沙王长史、南海太守,行广州事。以女为王妃,固辞不行,复为卫尉卿。八年,诏授持节、都督交广等十八州诸军事、宁远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岭南俚、獠世相攻伐,君高本文吏,无武干,推心抚御,甚得民和。十年,卒于官,时年四十七。赠散骑常侍,谥曰祁子。

北魏一

贺讷

《魏书·外戚传》:讷,代人,太祖之元舅,献明后兄也。其先世为君长,四方附国者数十部。祖纥,始有勋于国,尚平文女。父野千,尚昭成女辽西公主。昭成崩,诸部乖乱,献明后与太祖及卫、秦二王依讷。会苻坚使刘库仁分摄国事,于是太祖还居独孤部。讷总摄东部为大人,迁居大宁,行其恩信,众多归之,侔于库仁。苻坚假讷鹰扬将军。后刘显之谋逆,太祖闻之,轻骑北归讷。讷见太祖,惊喜拜曰:官家复国之后当念老臣。太祖笑答曰:诚如舅言,要不忘也。讷中弟染干粗暴,忌太祖,常图为逆,每为皇姑辽西公主拥护,故染干不得肆其祸心。于是诸部大人请讷兄弟求举太祖为主。染干曰:在我国中,何得尔也。讷曰:帝,大国之世孙,兴复先业,于我国中之福。常相持奖,立继统勋,汝尚异议,岂是臣节。遂与诸人劝进,太祖登代王位于牛川。及太祖讨吐突邻部,讷兄弟遂怀异图,率诸部救之。帝击之,大溃,讷西遁。卫辰遣子直力鞮征讷。讷告急请降,太祖简精骑二十万救之。遂徙讷部落及诸弟处之东界。讷又通于慕容垂,垂以讷为归善王。染干谋杀讷而代立,讷遂与染干相攻。垂遣子麟讨之,败染干于牛都,破讷于赤城。太祖遣师救讷,麟乃引退。讷从太祖平中原,拜安远将军。其后离散诸部,分土定居,不听迁徙,其君长大人皆同编户。讷以元舅,甚见尊重,然无统领。以寿终于家。

贺卢

《魏书·贺讷传》:讷弟卢,亦从平中原,以功赐爵辽西公。太祖遣卢会卫王仪伐邺,而卢自以太祖之季舅,不肯受仪节度。太祖遣使责之,卢遂忿恨。与仪司马丁建构成其嫌,弥加猜忌。会太祖敕仪去邺,卢亦引归,太祖以卢为广川太守。卢性雄豪,耻居冀州刺史王辅下,袭杀辅,奔慕容德。德以为并州刺史、广宁王。广固贩,卢亦没。

贺悦

《魏书·贺讷传》:讷从父弟悦。初,太祖之居贺兰部下,人情未甚附,唯悦举部随从。又密为太祖祈祷天神,请成大业,出于诚至。太祖嘉之,甚见宠待。后平中原,以功赐爵钜鹿侯,进爵北新。卒。

贺泥

《魏书·贺讷传》:悦子泥,袭爵,后降为肥如侯。太祖崩,京师草草,泥出举烽于安阳城北,贺兰部人皆往赴之。太宗即位,乃罢。诏泥与元浑等八人拾遗左右。与北新侯安同持节行并定二州,劾奏并州刺史元六头等皆伏罪,州郡肃然。后从世祖征赫连昌,以功进爵为琅邪公,军国大议,每参预焉。又征蠕蠕,为别道将,坐逐贼不进,诈增卤,当斩,赎为庶人。久之,拜光禄勋,为外都大官,复本爵。卒于官。子丑建袭。

刘罗辰

《魏书·外戚传》:罗辰,代人,宣穆皇后之兄也。父眷,为北部大人,帅部落归国。罗辰有智谋,谓眷曰:从兄显,忍人也,愿早图之。眷不以为意。后库仁子显杀眷而代立,又谋逆。及太祖即位,讨显于马邑,追至弥泽,大破之。后奔慕容麟,麟徙之中山,罗辰率骑奔太祖。显恃部众之彊,每谋为逆,罗辰辄先闻奏,以此特蒙宠念。寻拜南部大人。从平中原,以前后勋赐爵永安公,以军功除征东将军、定州刺史。卒,谥曰敬。子殊晖,袭爵,位并州刺史。卒。子求引,位武卫将军。卒,谥曰贞。子尔头,位魏昌、廮陶二县令,赠钜鹿太守。子仁之,自有《传》

姚黄眉

《魏书·外戚传》:黄眉,姚兴之子,太宗昭哀皇后之弟也。姚泓灭,黄眉间来归,太宗厚礼待之,赐爵陇西公,尚阳翟公主,拜驸马都尉,赐隶户二百。世祖即位,迁内都大官,后拜太常卿。卒,赠雍州刺史、陇西王,谥曰献,陪葬金陵。黄眉宽和温厚,希言得失。世祖悼惜之,故赠有加礼。

杜超

《魏书·外戚传》:超,字祖仁,魏郡邺人,密皇后之兄也。少有节操。泰常中,为相州别驾。奉使京师,时以法禁不得与后通问。始光中,世祖思念舅氏,以超为阳平公,尚南安长公主,拜驸马都尉,位大鸿胪卿。车驾数幸其第,赏赐巨万。神麚三年,以超行征南大将军、太宰,进爵为王,镇邺。追加超父豹镇东大将军、阳平景王,母曰钜鹿惠君。真君五年,超为帐下所害,世祖临其丧,哀恸者久之。谥曰成王。

杜道生

《魏书·杜超传》:超长子道生,赐爵城阳侯。后为秦州刺史,进爵河东公。

杜凤皇

《魏书·杜超传》:道生弟凤皇,袭超爵,加侍中、特进。世祖追思超不已,欲以凤皇为定州刺史,凤皇不愿违离阙庭,乃止。

杜道俊

《魏书·杜超传》:凤皇弟道俊,赐爵发干侯,镇枋头,除兖州刺史。

杜遗

《魏书·杜超传》:超既薨,复授超从弟遗侍中、安南将军、开府、相州刺史。入为内都大官,进爵广平王。遗性忠厚,频历州郡,所在著称。薨,赠太傅,谥曰宣王。

杜元宝

《魏书·杜超传》:遗长子元宝,位司空。元宝弟引宝,司隶校尉。元宝又进爵京兆王。及归而父遗丧,明当入谢,元宝欲以表闻。高宗未知遗薨,怪其迟,召之。元宝将入,时人止之曰:宜以家忧自辞。元宝欲见其宠,不从,遂冒哀而入。未几,以谋反伏诛,亲从皆斩,唯元宝子世衡逃免。时朝议欲追削超爵位,中书令高允上表理之。后兖州故吏汲宗等以道俊遗爱在人,前从坐受诛,委骸土壤,求得收葬。书奏,诏义而听之。赠散骑常侍、安南将军、南康公,谥曰昭。世衡袭遗公爵。

杜铨

《魏书本传》:铨,字士衡,京兆人。晋征南将军预五世孙也。祖冑,苻坚太尉长史。父嶷,慕容垂秘书监,仍侨居赵郡。铨学涉有长者风,与卢元、高允等同被徵为中书博士。初,密太后父豹丧在濮阳,世祖欲命迎葬于邺,谓司徒崔浩曰:天下诸杜,何处望高。浩对京兆为美。世祖曰:朕今方改葬外祖,意欲取京兆中长老一人,以为宗正,命营护凶事。浩曰:中书博士杜铨,其家今在赵郡,是杜预之后,于今为诸杜之最,即可取之。诏召见。铨器貌瑰雅,世祖感悦,谓浩曰:此真吾所欲也。以为宗正,令与杜超子道生迎豹丧柩,致葬邺南。铨遂与超如亲。超谓铨曰:既是宗近,何缘复侨居赵郡。乃延引同属魏郡焉。迁散骑侍郎,转中书侍郎,赐爵新丰侯。卒,赠平南将军、相州刺史,魏县侯,谥曰宣。子振,字季元。太和初,举秀才,卒于中书博士。子遇,字庆期。起家奉朝请。转员外散骑侍郎、尚书起部郎中。窃官材瓦起立私宅,清论鄙之。迁龙骧将军、中散大夫。出为河东太守。卒,赠中军将军、都官尚书、豫州刺史,谥曰惠。子鸿,永熙中,司徒仓曹参军。铨族子洪太,字道廓。延兴中为中书博士。后使高丽,除安远将军、下邳太守,转梁郡太守。太和中,除鹰扬将军、绛城镇将,带新昌、阳平二郡太守。卒,年五十二。子祖悦,字士豁,颇有识尚。大将军刘昶参军事,稍迁天水、仇池二郡太守,行南秦州事。正光中,入为太尉、汝南王悦咨议参军。出除高阳太守,卒于郡。子长文,字子儒。肃宗挽郎、员外散骑侍郎,稍迁尚书郎。以随叔颙守岐州勋,赐爵始平伯,加平东将军。天平末,卒于西安将军、光禄大夫。赠中军将军、度支尚书、雍州刺史。长文第四弟子达,武定中,齐文襄王大都督府户曹参军。祖悦弟颙,字思颜,颇有干用。解褐北中府录事参军。正光中,稍迁厉威将军、盱眙太守,带大徐戍主。元法僧之叛也,颙逃窜获免。后为谏议大夫。孝昌二年,为西征军司,行岐州事。萧宝夤起逆,颙据州不从。还,除征卤将军、东荆州刺史。以守岐州勋,封平阳县开国伯,邑五百户。武泰中,转授岐州刺史。永安中,除泾州刺史。时万俟丑奴充斥关右,不行。乃为都督,防守岐州。丑奴攻之,不剋。事宁,除镇西将军、光禄大夫。以勋又赏安平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以平阳伯转授弟二子景仲。后为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没于关西。

贺迷

《魏书·外戚传》:迷,代人。从兄女,世祖敬哀皇后,皇后生恭宗。初,后少孤,无父兄近亲,唯迷以从父故蒙赐爵长乡子。卒,赠光禄大夫,五原公。

闾毗

《魏书·外戚传》:毗,代人。本蠕蠕人,世祖时自其国来降。毗即恭皇后之兄也,皇后生高宗。高宗太安二年,以毗为平北将军,赐爵河东公;弟纥为宁北将军,赐爵零陵公。其年,并加侍中,进爵为王。毗,征东将军、评尚书事;纥,征西将军、中都大官。自馀子弟赐爵为王者二人、公五人、侯六人、子三人,同时受拜。所以隆崇舅氏,当世荣之。和平二年,追谥后祖父延襄康公,父辰定襄懿王。毗薨,赠太尉,追赠毗妻河东王妃。子惠袭。纥薨,赠司空。子豆,后赐名庄。太和中,初立三长,以庄为定户籍大使,甚有时誉。十六年,例降爵,后为七兵尚书,卒。纥弟染,位外都大官、冀州刺史、江夏公。卒。先是,高宗以乳母常氏有保护功,既即位,尊为保太后,后尊为皇太后。兴安二年,太后兄英,字世华,自肥如令超为散骑常侍、镇军大将军,赐爵辽西公。弟喜,镇东大将军、祠曹尚书、带方公。三妹皆封县君,妹夫王睹为平州刺史、辽东公。追赠英祖、父,苻坚扶风太守亥为镇西将军、辽西兰公,渤海太守澄为侍中、征东大将军、太宰、辽西献王,英母许氏博陵郡君。遣兼太常卢度世持节改葬献王于辽西,树碑立庙,置守冢百家。太安初,英为侍中、征东大将军、太宰,进爵为王。喜,左光禄大夫,改封燕郡。从兄泰为安东将军、朝鲜侯。欣子伯夫,散骑常侍、选部尚书;次子员,金部尚书;喜子振,太子庶子。三年,英领太师、评尚书事、内都大官,伏、宝、泰等州刺史。五年,诏以太后母宋氏为辽西王太妃。和平元年,喜为洛州刺史。初,英事宋不能谨,而睹奉宋甚至。就食于和龙,无车牛,宋疲不进,睹负宋于笈。至是,宋于英等薄,不如睹之笃。谓太后曰:何不王睹而黜英。太后曰:英为长兄,门户主也,家内小小不顺,何足追计。睹虽尽力,故是他姓,奈何在英上。本州、郡公,亦足报耳。天安中,英为平州刺史,欣为幽州刺史,伯夫进爵范阳公。英黩货,徙燉煌。诸常自兴公及〈阙〉至是,皆以亲疏受爵赐田宅,时为隆盛。后伯夫为洛州刺史,以赃污欺妄徵斩于京师。承明元年,徵英复官。薨,谥辽西平王。始英之徵也,梦日坠其所居黄山下水中,村人以车牛挽致不能出,英独抱载而归,闻者异之。后员与伯夫子禽可共为飞书,诬谤朝政。事发,有司执宪,刑及五族。高祖以昭太后故,罪止一门。欣年老,赦免归家,恕其孙一人扶养之,给奴婢田宅。其家僮入者百人,金锦布帛数万计,赐尚书以下,宿卫以上。其女婿及亲从在朝,皆免官归本乡。十一年,高祖、文明太后以昭太后故,悉出其家前后没入妇女,以喜子振试守正平郡。卒。〈按魏以保母尊为太后已
属荒谬,兹复以其兄常英著《外戚传》,今姑照其所附不特立传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十二卷目录

 外戚部列传十
  北魏二
  冯熙       冯诞冯修
  冯聿       冯风
  李峻       李惠
  高肇       高偃
  于劲       于晖
  胡国珍      胡祥
  胡僧洗      胡宁
  胡虔       李延寔
  李洪之
  北齐
  韩轨       韩晋明
  赵猛       娄昭
  娄睿       尔朱文畅
  郑仲礼      李祖升
  元蛮       斛律金
  斛律光      斛律羡
  胡长仁

宫闱典第一百十二卷

外戚部列传十

北魏二

冯熙

《魏书本传》:熙,字晋昌,长乐信都人,文明太后兄也。祖文通,语在《海夷传》。世祖平辽海,熙父朗内徙,官至秦雍二州刺史、辽西郡公,坐事诛。文明太后临朝,追赠假黄钺、太宰、燕宣王,立庙长安。熙生于长安,为姚氏魏母所养。以叔父乐陵公邈因战入蠕蠕,魏母携熙逃避至氐羌中抚育。年十二,好弓马,有勇干,氐羌皆归附之。魏母见其如此,将还长安。始就博士学问,从师受《孝经》《论语》,好阴阳兵法。及长,游华阴、河东二郡间。性汎爱,不拘小节,人无士庶,来则纳之。熙姑先入掖庭,为始祖左昭仪。妹为高宗文成帝后,即文明太后也。使人外访,知熙所在,徵赴京师,拜冠军将军,赐爵肥如侯。尚恭宗女博陵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出为定州刺史,进爵昌黎王。显祖即位,为太傅,累拜内都大官。高祖即位,文明太后临朝,王公贵人登进者众。高祖乃承旨皇太后,以熙为侍中、太师、中书监、领秘书事。熙以频履师傅,又中宫之宠,为群情所骇,心不自安,乞转外任。文明太后亦以为然。于是除车骑大将军、开府、都督、洛州刺史,侍中、太师如故。洛阳虽经破乱,而旧《三字石经》宛然犹在,至熙与常伯夫相继为州,废毁分用,大至颓落。熙为政不能仁厚,而信佛法,自出家财,在诸州镇建佛图精舍,合七十二处,写一十六部一切经。延致名德沙门,日与讲论,精勤不倦,所费亦不赀。而在诸州营塔寺多在高山秀阜,伤杀人牛。有沙门劝止之,熙曰:成就后,人唯见佛图,焉知杀人牛也。其北邙寺碑文,中书侍郎贾元寿之词。高祖频登北邙寺,亲读碑文,称为佳作。熙为州,因事取人子女为奴婢,有容色者幸之为妾,有子女数十人。号为贪纵。后求入朝,授内都大官,太师如故。熙事魏母孝谨,如事所生。魏母卒,乃散发徒跣,水浆不入口三日。诏不听服,熙表求依赵氏之孤。高祖以熙情难夺,听服齐衰期。后以例降,改封京兆郡公。高祖纳其女为后,曰:《白虎通》云:王所不臣,数有三焉。妻之父母,抑言其一。此所谓供承宗庙,不欲夺私心。然吾季著于《春秋》,无臣證于往牒;既许通体之一,用开至尊之敬。比长秋配极,阴政既敷,未闻有司陈奏斯式,可诏太师辍臣从礼。又勒集书造仪付外。高祖前后纳熙三女,二为后,一为左昭仪。由是冯氏宠贵益隆,赏赐累巨万。高祖每诏熙上书不臣,入朝不拜。熙上书如旧。熙于后遇疾,绵寝四载。诏遣医问,道路相望,车驾亦数临幸焉。将迁洛,高祖亲与熙别,见其困笃,歔欷流涕。密敕宕昌公王遇曰:太师万一,即可监护丧事。十九年,薨于代。车驾在淮南,留台表闻,还至徐州乃举哀。为制缌服,诏有司预办凶仪,并开魏京之墓,令公主之柩俱向伊洛。凡所营送,皆公家为备。又敕代给綵帛前后六千疋,以供凶用。皇后诣代都赴哭,太子恂亦赴代哭吊。将葬,赠假黄钺、侍中、都督十州诸军事、大司马、太尉、冀州刺史,加黄屋左纛,备九锡,前后部羽葆鼓吹,皆依晋太宰、安平献王故事。有司奏谥,诏曰:可以威彊恢远曰武,奉谥于公。柩至洛七里涧,高祖服衰往迎,叩灵悲恸而拜焉。葬日,送临墓所,亲作志铭。主生二子,诞、修。

冯诞 冯修

《魏书·冯熙传》:熙子诞,字思政,修字宝业,皆姿质妍丽。年才十馀岁,文明太后俱引入禁中,申以教诫。然不能习读经史,故兄弟并无学术,徒整饰容仪,宽雅恭谨而已。诞与高祖同岁,幼侍书学,仍蒙亲待。尚帝妹乐安长公主,拜驸马都尉、侍中、征西大将军、南平王。修,侍中、镇北大将军、尚书、东平公。又除诞仪曹尚书,知殿中事。及罢庶姓王,诞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中军将军、特进,改封长乐郡公。诞拜官,高祖立于庭,遥受其拜,既讫还室。修降为侯。诞与修虽并长宫禁,而性趣乖别。诞性淳笃,修乃浮竞。诞亦未能诲督其过,然时言于太后。高祖严责之,至于楚捶。由是阴怀毒恨,遂结左右有憾于诞者,求药,欲因食害诞。事觉,高祖自诘之,具得情状。诞引过谢,乞全修命。高祖以诞父老,又重其意,不致于法,挞之百馀,黜为平城百姓。修妻,司空穆亮女也,求离婚,请免官。高祖引管蔡事,皆不许。高祖宠诞,每与诞同舆而载,同案而食,同席坐卧。彭城王协、北海王详,虽直禁中,然亲近不及。十六年,以诞为司徒。高祖既深爱诞,除官日,亲为制三让表并启;将拜,又为其章谢。寻加车骑大将军、太子太师。十八年,高祖谓其无师傅奖导风,诞深自诲责。从驾南伐。十九年,至钟离,诞遇疾不能侍从。高祖日省问,医药备加。时高祖锐意临江,乃命六军发钟离南辕,与诞泣诀。左右皆入,无不掩涕。时诞已惙然,彊坐,视高祖,悲而泪不能下,言梦太后来呼臣。高祖呜咽,执手而出,遂行。是日,去钟离五十里许。昏时,告诞薨问,高祖哀不自胜。时崔慧景、裴叔业军在中淮,去所次不过百里。高祖乃轻驾西还,从者数千人。夜至诞薨所,抚尸哀恸,若丧至戚,达旦声泪不绝;从者亦迭举音。明告萧鸾钟离戍主萧惠休,惠休遣其太守奉慰。诏求棺于城中,及敛迭举,高祖以所服衣幍充襚,亲自临视,撒乐去膳。宣敕六军,止临江之驾。高祖亲北度,恸哭极哀。诏侍臣一人兼大鸿胪,送柩至京。礼物轜仪,徐州备造;陵兆葬事,下洛候设。丧至洛阳,车驾犹在钟离。诏留守赐赙物布帛五千匹、谷五千斛,以供葬事。赠假黄钺、使持节、大司马,领司徒、侍中、都督、太师、驸马,公如故。加以殊礼,备锡九命,依晋大司马、齐王攸故事。有司奏谥,诏曰:案谥法:善行仁德曰元,柔克有光曰懿。昔贞惠兼美,受三谥之荣;忠武双徽,锡两号之茂。式准前迹,宜契具瞻。既自少绸缪,知之惟朕。案行定名,谥曰元懿。帝又亲为作碑文及挽歌,词皆穷美尽哀,事过其厚。车驾还京,诏曰:冯大司马已就坟茔,永潜幽室,宿草之哭,何能忘之。遂亲临诞墓,停车而哭。使彭城王协诏群官脱朱衣,服单衣介帻,陪哭司徒,贵者示以朋友,微者示如寮佐。公主贞厚有礼度,产二男,长子穆。字孝和,袭熙爵。避皇子愉封,改扶风郡公。尚高祖女顺阳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历员外、通直散骑常侍。穆与叔辅兴不和。辅兴亡,赠相州刺史。祖载在庭,而穆方高车良马,恭受职命,言宴满堂,忻笑自若,为御史中尉东平王匡所劾。后位金紫光禄大夫,遇害河阴。赠司空、雍州刺史。子囧,字景昭,袭爵昌黎王。寻以庶姓罢王,仍袭扶风郡公。子峭,字子汉。齐受禅,例降。穆弟颢,袭父诞长乐郡公。

冯聿

《魏书·冯熙传》:修弟聿,字宝兴,废后同产兄也。位黄门郎、信都伯。后坐妹废,免为长乐百姓。世宗时,卒于河南尹。

冯风

《魏书·冯熙传》:聿同产弟风,幼养于宫,文明太后特加爱念。数岁,赐爵至北平王,拜太子中庶人,出入禁闼,宠侔二兄。高祖亲政后,恩宠稍衰,降爵为侯。幽后立,乃复叙用。后死,亦冗散。卒,赠青州刺史。崔光之兼黄门也,与聿俱直。光每谓之曰:君家富贵太盛,终必衰败。聿云:我家何负四海,乃咒我也。光云:以古推之,不可不慎。时熙为太保,诞司徒、太子太傅,修侍中、尚书,聿黄门。废后在位,礼爱未弛。是后岁馀,修以罪弃,熙、诞丧亡,后废,聿退。时人以为盛必衰也。

李峻

《魏书·外戚传》:峻,字珍之,梁国蒙县人,元皇后兄也。父方叔,刘义隆济阴太守。高宗遣间使谕之峻与五弟诞、嶷、雅、白、永等前后归京师。拜峻镇西将军、泾州刺史、顿丘公。雅、嶷、诞等皆封公位显。后进峻爵为王,徵为太宰,薨。

李惠

《魏书·外戚传》:惠,中山人,思皇后之父也。父盖,少知名,历位殿中、都官二尚书,左将军,南郡公。初,世祖妺武威长公主,故凉王沮渠牧犍之妻。世祖平凉州,颇以公主通密计助之,故宠遇差隆。诏盖尚焉。盖妻与氏,以是而出。是后,盖加侍中,驸马都尉,殿中、都官尚书,左仆射,卒官。赠征南大将军、定州刺史、中山王,谥曰庄。惠弱冠袭父爵,妻襄城王韩颓女,生二女,长即后也。惠历位散骑常侍、侍中、征西大将军、秦益二州刺史,进爵为王,转雍州刺史、征南大将军。加长安镇大将。惠长于思察。雍州厅事,有燕争巢,斗已累日。惠令人掩获,试命纲纪断之,并辞曰:此乃上智所测,非下愚所知。惠乃使卒以弱竹弹两燕,既而一去一留。惠笑谓吏属曰:此留者自计为巢功重,彼去者既经楚痛,理无留心。群下伏其聪察。人有负盐负薪者,同释重担,息于树阴。二人将行,争一羊皮,各言藉背之物。惠遣争者出,顾谓州纲纪曰:此羊皮可拷知主乎。群下以为戏言,咸无答者。惠令人置羊皮席上,以杖击之,见少盐屑,曰:得其实矣。使争者视之,负薪者乃伏而就罪。凡所察究,多如此类。由是吏民莫敢欺犯。后为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王如故。历政有美绩。惠素为文明太后所忌,诬惠将南叛,诛之。惠二弟,初、乐,与惠诸子同戮。后妻梁氏亦死青州。尽没其家财。惠本无衅,故天下冤惜焉。惠从弟凤,为定州刺史、安乐王长乐主簿。后长乐以罪赐死,时卜筮者河间邢瓒辞引凤,云长乐不轨,凤为谋主,伏诛。惟凤弟道念与凤子及兄弟之子皆逃免,后遇赦乃出。太和十二年,高祖将爵舅氏,诏访存者。而惠诸从以再罹孥戮,难于应命。唯道念敢先诣阙,乃申后妹及凤兄弟子女之存者。于是赐凤子屯爵柏人侯,安祖浮阳侯,兴祖安喜侯,道念真定侯,从弟寄生高邑子,皆加将军。十五年,安祖昆弟四人,以外戚蒙见,诏谓曰:卿之先世,外内有犯,得罪于时。然官必用才,以亲非兴邦之选。外氏之宠,超于末叶。从今已后,自非奇才,不得复外戚谬班抽举。既无殊能,今且可还。后例降爵,安祖等改侯为伯,并去军号。高祖奉冯氏过厚,于李氏过薄,舅家了无叙用。朝野人士所以窃议,太常高闾显言于禁中。及世宗宠隆外家,并居显位,乃惟高祖舅氏存已不沾恩泽,景明末,特诏兴祖为中山太守。正始初,诏追崇惠为使持节、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定州刺史、中山公。太常考行,上言,案谥法武而不遂曰壮谥曰壮公。兴祖自中山迁燕州刺史。卒,以兄安祖子侃晞为后,袭。先封南郡王,后以庶姓罢王,改为博陵郡公。侃晞为庄帝所亲幸。拜散骑常侍、尝食典御。帝之图尔朱荣,侃晞与鲁安等持刀于禁内,杀荣。及庄帝蒙尘,侃晞奔萧衍。

高肇

《魏书·外戚传》:肇,字首文,文昭皇太后之兄也,自云本渤海蓨人,五世祖顾,晋永嘉中避乱入高丽。父飏,字法修。高祖初,与弟乘信及其乡人韩内、冀富等入国,拜厉威将军、河间子,乘信明威将军,俱待以客礼,赐奴婢牛马綵帛。遂纳飏女,是为文昭皇后,生世宗。飏卒。景明初,世宗追思舅氏,徵肇兄弟等。录尚书事、北海王详等奏:飏宜赠左光禄大夫,赐爵渤海公,谥曰敬。其妻盖氏宜追封清河郡君。诏可。又诏飏嫡孙猛袭渤海公爵,封肇平原郡公,肇弟显澄城郡公。三人同日受封。始世宗未与舅氏相接,将拜爵,乃赐衣帻引见肇、显千华林都亭。皆甚惶惧,举动失仪。数日之间,富贵赫奕。是年,咸阳王禧诛,财物珍宝奴婢田宅多入高氏。未几,肇为尚书左仆射、领吏部、冀州大中正,尚世宗姑高平公主,迁尚书令。肇出自边方,时望轻之。及在位居要,留心百揆,孜孜无倦,世咸谓之为能。世宗初,六辅专政,后以咸阳王禧无事构逆,由是遂委信肇。肇既无亲族,颇结朋党,附之者旬月超升,背之者陷以大罪。以北海王详位居其上,构杀之。又说世宗防卫诸王,殆同囚禁。时顺皇后暴崩,世议言肇为之。皇子昌薨,佥谓王显失于医疗,承肇意旨。及京兆王愉出为冀州刺史,畏肇恣擅,遂至不轨。肇又谮杀彭城王协。由是朝野侧目,咸畏恶之。因此专权,与夺任己。又尝与清河王怿于云龙门外庑下,忽忿诤,大至纷纭。太尉、高阳王雍和止之。高后既立,愈见宠信。肇既当衡轴,每事任己,本无学识,动违礼度,好改先朝旧制,出情妄作,减削封秩,抑斥勋人。由是怨声盈路矣。延昌初,迁司徒。虽贵登台鼎,犹以去要怏怏形乎辞色。众咸嗤笑之。父兄封赠虽久,竟不改瘗。三年,乃诏令迁葬。肇不自临赴,唯遣其兄子猛改服诣代,迁葬于乡。时人以肇无识,哂而不责也。其年,大举征蜀,以肇为大将军,都督诸军为之节度。与都督甄琛等二十馀人俱面辞世宗于东堂,亲奉规略。是日,肇所乘骏马停于神虎门外,无故惊倒,转卧渠中,鞍具瓦解,众咸怪异。肇出,恶焉。四年,世宗崩,赦罢征军。肃宗与肇及征南将军元遥等书,称讳言,以告凶问。肇承变哀愕,非唯仰慕,亦私忧身祸,朝夕悲泣,至于羸悴。将至,宿瀍涧驿亭,家人夜迎省之,皆不相亲,直至阙下,衰服号哭,升太极殿,奉丧尽哀。太尉高阳王先居西柏堂,专决庶事,与领军于忠密欲除之。潜备壮士直寝邢豹、伊瓫生等十馀人于舍人省下。肇哭梓宫讫,于百官前引入西廊,清河王怿、任城王澄及诸王等皆窃言目之。肇入省,壮士扼而拉杀之。下诏暴其罪恶,又云刑书未及,便至自尽,自馀亲党,悉无追问,削除职爵,葬以士礼。及昏,乃于厕门出其尸归家。初,肇西征,行至函谷,车轴中折。从者皆以为不获吉还也。灵太后临朝,令特赠营州刺史。永熙二年,出帝赠使持节、侍中、中外诸军事、太师、大丞相、太尉公、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肇子植。自中书侍郎为济州刺史,率州军讨破元愉,别将有功。当蒙封赏,不受,云:家荷重恩,为国致效是其常节,何足以膺进陟之报。恳恻发于至诚。历青、相、朔、恒四州刺史,卒。植频莅五州,皆清能著称,当时号为良刺史。赠安北将军、冀州刺史。肇长兄琨,早卒。袭飏封渤海郡公,赠都督五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冀州刺史。诏其子猛嗣。

高偃

《魏书·高肇传》:琨弟偃,字仲游。太和十年卒。正始中,赠安东将军、都督、青州刺史,谥曰庄侯。景明四年,世宗纳其女为贵嫔。及于顺皇后崩,永平元年立为皇后。二年,八座奏封后母王氏为武邑郡君。偃弟寿,早卒。寿弟即肇也。肇弟显,侍中、高丽国大中,早卒。

于劲

《魏书·外戚传》:劲,字钟葵,太尉拔之子。颇有武略。以功臣子,又以功绩,位沃野镇将,赐爵富昌子,拜征卤将军。世宗纳其女为后,封太原郡公。妻刘氏,为章武郡君。后拜征北将军、定州刺史。卒,赠司空,谥曰恭庄公。自栗磾至劲,累世贵盛,一皇后,四赠公,三领军,二尚书令,三开国公。劲虽以后父,但以顺后早崩,竟不居公辅。

于晖

《魏书·于劲传》:劲子晖,字宣明,后母弟也。少有气干。袭爵,位汾州刺史。晖善事人,为尔朱荣所亲,以女妻其子长孺。历侍中、河南尹,后兼尚书仆射、东南道行台。与齐献武王讨平羊侃于兖州,元颢入洛,害之。劲弟天恩,位内行长、辽西太守。卒,赠平东将军、燕州刺史。天恩子仁生,位大中大夫。仁生子安定,平原郡太守、高平郡都将。卒。

胡国珍

《魏书·外戚传》:国珍,字世玉,安定临泾人也。祖略,姚兴渤海公姚逵平北府咨议参军。父渊,赫连屈丐给事黄门侍郎。世祖克统万,渊以降款之功赐爵武始侯。后拜河州刺史。国珍少好学,雅尚清俭。太和十五年袭爵,例降为伯。女以选入掖庭,生肃宗,即灵太后也。肃宗践祚,以国珍为光禄大夫。灵太后临朝,加侍中,封安定郡公,给田第,赐帛布绵縠奴婢车马牛甚厚。追崇国珍妻皇甫氏为京兆郡君,置守冢十户。尚书令、任城王澄奏,安定公属尊望重,亲贤群瞩,宜出入禁中,参咨大务。诏可。乃令入决万几。寻进位中书监、仪同三司,侍中如故,赏赐累万。又赐绢岁八百疋,妻梁四百疋,男女姊妹兄弟各有差,皆极丰赡。国珍与太师、高阳王雍,太傅、清河王怿,太保、广平王怀,入居门下,同釐庶政。诏依汉车千秋、晋安平王故事,给步挽一乘,自掖门至于宣光殿得以出入,并备几杖。后与侍中崔光俱授帝经,侍直禁中。国珍寻上表,陈刑政之宜。诏皆施行。延和初,加国珍使持节、都督、雍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灵太后以国珍年老,不欲令其在外,且欲示以方面之荣,竟不行。迁司徒公,侍中如故,就宅拜之。灵太后、肃宗率百寮幸其第,宴会极欢。又追京兆郡君为秦太上君,太上君景明三年薨于洛阳,于此十六年矣。太后以太上君坟瘗卑局,更增广,为起茔域门阙碑表。侍中崔光等奏:案汉高祖母始谥曰昭灵夫人,后为昭灵后,薄太后母曰灵文夫人,皆置园邑三百家,长丞奉守。今秦太上君未有尊谥,陵寝孤立,即秦君名,宜上终称,兼设扫卫,以慰情典请上尊谥曰孝穆,权置园邑三十户,立长丞奉守。太后从之。封国珍继室梁氏为赵平郡君,元叉妻拜为女侍中,封新平郡君,又徙封冯翊君。国珍子祥妻长安县公主,清河王怿女也。国珍年虽笃老,而雅敬佛法,时事斋洁,自彊礼拜。至于出入侍从,犹能跨马据鞍。神龟元年四月七日,步从所建佛像,发第至阊阖门四五里。八日,又立观像,晚乃肯坐。劳热增甚,因遂寝疾。灵太后亲侍药膳。十二日薨,年八十。给东园温明秘器、五时朝服各一具、衣一袭,赠布五千疋、钱一百万、蜡千斤。大鸿胪持节监护丧事。太后还宫,成服于九龙殿,遂居九龙寝室。肃宗服小功服,举哀于太极东堂。又诏自始薨至七七,皆为设千僧斋,令七人出家;百日设万人斋,二七人出家。先是巫觋言将有凶,劝令为厌胜之法。国珍拒而不从,云吉凶有定分,唯修德以禳之。临死与太后诀云:母子善治天下,以万人之心。勿视大臣面也。殷勤至于再三。又及其子祥,云:我唯有一子,死后勿如比来威抑之。灵太后以其好戏,时加威训。国珍故以为言。始国珍欲就祖父西葬旧乡,后缘前世诸胡多在洛葬,有终洛之心。崔光尝对太后前问国珍:公万年后为在此安厝,为归长安。国珍言当陪葬天子山陵。及病危,太后请以后事,竟言还安定,语遂惛忽。太后问清河王怿与崔光等,议去留。怿等皆以病乱,请从先言。太后犹记崔光昔与国珍言,遂营墓于洛阳。太后虽外从众议,而深追临终之语,云:我公之远慕二亲,亦吾之思父母也。追崇假黄钺、使持节、侍中、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师、领太尉公、司州牧,号太上秦公,加九锡。葬以殊礼,给九旒銮辂,虎贲、班剑百人,前后部羽葆鼓吹,辒辌车;谥文宣公;赐物三千段、粟一千五百石。又诏赠国珍祖父兄、父兄,下逮从子,皆有封职。持节就安定监护丧事。灵太后迎太上君神柩还第,与国珍俱葬,赠襚一与国珍同。及国珍神主入庙,诏太常权给以轩悬之乐、六佾之舞。初国珍无男,养兄真子僧洗为后,后纳赵平君,生子祥。

胡祥

《魏书·胡国珍传》:国珍子祥,字元吉,袭封。故事,世袭例皆减邑,唯祥独得全封。赵平君薨,给东园秘器,肃宗服小功服,举哀于东堂。灵太后服齐衰期。葬于太上君墓左,不得祔合。祥历位殿中尚书、中书监、侍中,改封东平郡公。薨,赠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谥曰孝景。

胡僧洗

《魏书·胡国珍传》:国珍兄子僧洗,字湛辉。封爰德县公,位中书监、侍中,改封濮阳郡公。僧洗自永安后废弃,不预朝政。天平四年薨,诏给东园秘器,赠太师、太尉公、录尚书事、雍州刺史,谥曰孝真。

胡宁

《魏书·胡国珍传》:僧洗长子宁,字惠归。袭国珍先爵,改为临泾伯,后进为公。历歧泾二州刺史。卒,谥曰孝穆。女为清河王亶妃,生孝静皇帝。武定初,赠太师、太尉公、录尚书事,谥曰孝昭。

胡虔

《魏书·胡国珍传》:宁子虔,字僧敬。元叉之废灵太后,虔时为千牛备身,与备身张车渠等谋杀叉。事发,叉杀车渠等,虔坐远徙。灵太后反政,徵为吏部郎中。太后好以家人礼与亲族宴戏,虔常致谏,由是后宴谑多不预焉。出为泾州刺史,封安阳县侯。兴和三年,以帝元舅超迁司空公。薨,赠太傅、太尉公、尚书仆射、徐州刺史,谥曰宣。葬日,百官会葬,乘舆送于郭外。子长粲。

李延寔

《魏书·外戚传》:延寔,字禧,陇西人,尚书仆射冲之长子。性温良,少为太子舍人。世宗初,袭父爵清泉县侯。累迁左将军、光州刺史,庄帝即位,以元舅之尊,超授侍中、太保,封濮阳郡王。延寔以太保犯祖讳,又以王爵非庶姓所宜,抗表固辞。徙封濮阳郡公,改授太傅。寻转司徒公,出为使持节、侍中、太傅、录尚书事、青州刺史。尔朱兆入洛,乘舆幽絷,以延寔外戚,见害于州馆。出帝初,归葬洛阳。赠使持节、侍中、太师、太尉公、录尚书事、都督、雍州刺史、谥曰孝懿。长子彧,字子文,尚庄帝姊丰亭公主。封东平郡公,位侍中、左光禄大夫、中书监、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广州刺史。彧任侠交游,轻薄无行。尔朱荣之死也,武毅之士皆彧所进。孝静初,以罪弃市。

李洪之

《魏书本传》:洪之,本名文通,𢘆农人。少为沙门,晚乃还俗。真君中,为狄道护军,赐爵安阳男。会永昌王仁随世祖南征,得元后姊妹二人。洪之以宗人潜相饷遗,结为兄弟,遂便如亲。颇得元后在南兄弟名字,乃改名洪之。及仁坐事诛,元后入宫,得幸于高宗,生显祖。元后临崩,昭太后问其亲,因言洪之为兄。与相诀经日,具条列南方诸兄珍之等,手以付洪之。遂号为显祖亲舅。太安中,珍之等兄弟至都,与洪之相见,叙元后平生故事,计长幼为昆季。以外戚为河内太守,进爵任城侯,威仪一同刺史。河内北连上党,南接武牢,地险人悍,数为劫害,长吏不能禁。洪之至郡,严设科防,募斩贼者便加重赏,劝农务本,盗贼止息。诛锄奸党,过为酷虐。后为怀州刺史,封汲郡公,徵拜内都大官。河西羌胡领部落反叛,显祖亲征,命洪之与侍中、东郡王陆定总统诸军。舆驾至并州,诏洪之为河西都将讨山胡。皆保险拒战。洪之筑垒于石楼南白鸡原以对之。诸将悉欲进攻,洪之乃开以大信,听其复业,胡人遂降。显祖嘉之,迁拜尚书外都大官。后为使持节、安南将军、秦益二州刺史。至治,设禁奸之制,有带刃行者,罪与劫同,轻重品格,各有条章。于是大享州中豪杰长老,示之法制。乃夜密遣骑分部覆诸要路,有犯禁者,辄捉送州,宣告斩决。其中枉见杀害者百数。赤葩渴郎羌深居山谷,虽相羁縻,王人罕到。洪之芟山为道,广十馀步,示以军行之势,乃兴军临其境。山人惊骇。洪之将数十骑至其里闾,抚其妻子,问其疾苦,因资遗之。众羌喜悦,求编课调,所入十倍于常。洪之善御戎夷,颇有威惠,而刻害之声闻于朝野。初,洪之微时,妻张氏助洪之经营资产,自贫至贵,多所补益,有男女几十人。洪之后得刘氏,刘芳从妹。洪之钦重,而疏薄张氏,为两宅别居,偏厚刘室。由是二妻妒竞,互相讼诅,两宅母子,往来如仇。及莅西州,以刘自随。洪之素非廉清,每多受纳。时高祖始建禄制,法禁严峻,司察所闻,无不穷纠。遂锁洪之赴京。高祖临大华,庭集群官,有司奏洪之受赃狼藉,又以酷暴。高祖亲临数之,以其大臣,听在家自裁。洪之志性慷慨,多所堪忍,疹疾炙疗,艾炷围将二寸,首足十馀处,一时俱下,而言笑自若,接宾不辍。及临自尽,沐浴换衣。防卒扶持,将出却入,遍绕家庭,如是再三,泣叹良久,乃卧而引药。始洪之托为元后兄,公私自同外戚。至此罪后,高祖乃稍对百官辨其诬假,而诸李犹善相视,恩纪如亲。洪之始见元后,计年为兄。及珍之等至,洪之以元后素定长幼,其呼拜坐皆如家人。暮年数延携之宴饮,醉酣之后,携之时或言及本末,洪之则起而加敬,笑语自若。富贵赫奕,当舅戚之家,遂弃宗专附珍之等。后颇存振本属,而犹不显然。刘氏四子,长子神自有传。

北齐

韩轨

《北齐书本传》:轨,字百年,太安狄那人也。少有志操,性深沈,喜怒不形于色。神武镇晋州,引为镇城都督。及起兵于信都,轨赞成大策。从破尔朱兆于广阿,又从韩陵阵,封平昌县侯。仍督中军,从破尔朱兆于赤谼岭。再迁秦州刺史。甚得边和。神武巡秦州,欲以轨还,仍赐城人户别绢布两匹。州人田昭等七千户皆辞不受,唯乞留轨。神武喜叹,乃留焉。频以军功,进封安德郡公。迁瀛州刺史,在州聚敛,为御史纠劾,削除官爵。未几,复其安德郡公。历位中书令、司徒。齐受禅,封安德郡王。轨妹为神武所纳,生上党王涣,复以勋庸,历登台铉。常以谦恭自处,不以富贵骄人。后拜大司马,从文宣征蠕蠕,在军暴疾薨。赠假黄钺,太宰、太师,谥曰肃武。皇建初,配飨文襄庙庭。子晋明嗣。天统中,改封东莱王。

韩晋明

《北齐书·韩轨传》:子晋明有侠气,诸勋贵子孙中最留心学问。好酒诞纵,招引宾客,一席之费,动至万钱,犹恨俭率。朝庭处之贵要之地,必以疾辞。告人云:废人饮美酒、对名胜,安能作刀笔吏返披故纸乎。武平末,除尚书左仆射,百馀日便谢病解官。

赵猛

《北齐书本传》:猛,太安狄那人。姊为文穆皇帝继室,生赵郡公琛。猛性方直,颇有器干。高祖举义,迁南营州刺史,卒。

娄昭

《北齐书本传》:昭,字菩萨,代郡平城人,武明皇后之母弟也。祖父提,雄杰有识度,家僮千数,牛马以谷量。性好周给,士多归附之。魏太武时,以功封真定侯。父内干,有武力,未仕而卒。昭贵,魏朝赠司徒。齐受禅,追封太原王。昭方雅正直,有大度深谋,腰带八尺,弓马冠世。神武少亲重之。昭亦早识人,𢘆曲尽礼敬。数随神武猎,每致请不宜乘危历险。神武将出信都,昭赞成大策,即以为中军大都督。从破尔朱兆于广阿,封安喜县伯,改济北公,又徙濮阳郡公,受领军将军。魏孝武将贰于神武,昭以疾辞还晋阳。从神武入洛,兖州刺史樊子鹄反,以昭为东道大都督讨之。子鹄既死,诸将劝昭尽捕诛其党。昭曰:此州无状,横被残贼,其君是怨,其人何罪。遂皆舍焉。后转大司马,仍领军。迁司徒,出为定州刺史。昭好酒,晚得偏风,虽愈,犹不能处剧务,在州事委寮属,昭举其大纲而已。薨于州。赠假黄钺、太师、太尉,谥曰武。齐受禅,诏祭告其墓,封太原王。皇建初,配享神武庙庭。长子仲达嗣,改封濮阳王。次子定远,少历显职,外戚中偏为武成爱狎。别封临淮郡王。武成大渐,与赵郡王等同受顾命,位司空。赵郡王之奏黜和士开,定远与其谋,遂纳士开贿赂,成赵郡之祸,其贪鄙如此。寻除瀛州刺史。初,定远弟季略,穆提婆求其伎妾,定远不许。因高思好作乱,提婆令临淮国郎中令告定远阴与思好通。后主令开府段畅率三千骑掩之,令侍御史赵秀通至州,以赃货事劾定远。定远疑有变,遂缢而死。

娄睿

《北齐书·外戚传》:睿,字佛仁,武明皇后兄子也。父壮,魏南部尚书。睿少好弓马,有武干,为高祖帐内都督。从破尔朱于韩陵,累迁开府仪同、骠骑大将军。睿无器干,唯以外戚贵幸,而纵情财色,为时论所鄙。皇建初,封东安王。高归彦反于冀州,诏睿往平之。还,拜司徒公。周兵寇东关,睿率军赴援,频战有功,擒周将扬𢷋等。进大司马,出总偏师,赴悬瓠。睿在豫境,留停百馀日,侵削官私,专行非法,坐免官。寻授太尉。薨。

尔朱文畅

《北齐书·外戚传》:文畅,荣第四子也。初封昌乐王。其姊魏孝庄皇后,及四胡败灭,高祖纳之,待其家甚厚,文畅由是拜肆州刺史。家富于财,招致宾客,既藉门地,穷极豪侈,与丞相司马任冑、主簿李世林、都督郑仲礼、房子建等深相爱狎,外示杯酒之交,而潜谋逆乱。自魏氏旧俗,以正月十五日夜为打竹簇之戏,有能中者,即时赏帛。任冑令仲礼藏刀于裤中,因高祖临观,谋为窃发,事捷之后,共奉文畅为主。为任氏家客薛季孝告高祖,问皆具伏。以其姊宠故,止坐文畅一房。弟文略,以兄义罗卒无后,袭梁郡王。以兄文畅事,当从坐,高祖特加宽贷。文略聪明俊爽,多所通习。世宗尝令章永兴于马上弹胡琵琶,奏十馀曲,试使文略写之,遂得其八。世宗戏之曰:聪明人多不老寿,梁郡其慎之。文略对曰:命之修短,皆在明公。世宗怆然曰:此不足虑也。初,高祖遗令恕文略十死,恃此益横,多所凌忽。平秦王有七百里马,文略敌以好婢,赌而取之。明日,平秦致请,文略杀马及婢,以二银器盛婢头马肉而遗之。平秦王诉之于文宣,系于京畿狱。文略弹琵琶,吹横笛,谣咏,倦极便卧唱挽歌。居数月,夺防者弓矢以射人曰:不然,天子不忆我。有司奏之,伏法。文略尝大遗魏收金,请为其父作佳传,收论尔朱荣比韩、彭、伊、霍,盖由是也。

郑仲礼

《北齐书·外戚传》:仲礼,荥阳开封人,魏鸿胪严庶子也。少轻险,有膂力,高祖嬖宠其姊,以亲戚被昵,擢帐内都督。尝执高祖弓刀,出入随从。任冑为好酒不忧公事,高祖责之,冑惧,谋为逆。赖武明娄后为请,故仲礼死不及其家。

李祖升

《北齐书·外戚传》:祖升,赵国平棘人,显祖李皇后之长兄。父希宗,上党守。祖升仪容瑰丽,垂手过膝,睦姻好施,文学足以自通。仕至齐州刺史,为徒兵所害。弟祖勋,显祖受禅,除秘书丞。及女为济南王妃,除侍中,封丹阳王。济南废,为光州刺史。祖勋性贪慢,兼妻崔氏骄豪干政,时论鄙之。以数坐赃免官。无才干,自少及长,居官皆因内宠,无可称述,卒。

元蛮

《北齐书·外戚传》:蛮,魏太师江阳王继子,肃宗元皇后之父也。历光禄卿。天保十年,大诛元氏,肃宗为蛮苦请,因是追原之,赐姓步六孤氏。寻病卒。

斛律金

《北齐书本传》:金,字阿六敦,朔州敕勒部人也。高祖倍俟利,以壮勇有名塞表,道武时率户内附,赐爵孟都公。祖幡地斤,殿中尚书。父那瑰,光禄大夫、第一领民酋长。天平中,以金贵,赠司空公。金性敦直,善骑射,行兵用匈奴法,望尘识马步多少,嗅地知军度远近。初为军主,与怀朔镇将杨钧送茹茹主阿那瑰还北。瑰见金射猎,深叹其工。后瑰入寇高陆,金拒击破之。正光末,破六韩拔陵构逆,金拥众属焉,陵假金王号。金度陵终败灭,乃统所部万户诣云州请降,即授第二领民酋长。稍引南出黄瓜堆,为杜洛周所破,部众分散,金与兄平二人脱身归尔朱荣。荣表金为别将,累迁都督。孝庄立,赐爵阜城县男,加宁朔将军、屯骑校尉。从破葛荣、元颢,频有战功,加镇南大将军。及尔朱兆等逆乱,高祖密怀匡复之计,金与娄昭、厍狄干等赞成大谋,仍从举义。高祖南攻邺,留金守信都,领𢘆、云、燕、朔、显、六州大都督,委以后事,别讨李修,破之,加右光禄大夫。会高祖于邺,仍从平晋阳,追灭尔朱兆。太昌初,以金为汾州刺史、当州大都督,进爵为侯。从高祖破纥豆陵于河西。天平初,迁邺,使金领步骑三万镇风陵以备西寇,军罢,还晋阳。从高祖战于沙苑,不利班师,因此东雍诸城复为西军所据,遣金与尉景、厍狄干等讨复之。元象中,周文帝复大举向河阳。高祖率众讨之,使金径往太州,为犄角之势。金到晋州,以军退不行,仍与行台薛循义共围乔山之寇。俄而高祖至,仍共讨平之,因从高祖攻下南绛、卲郡等数城。武定初,北豫州刺史高仲密据城西叛,周文帝入寇洛阳。高祖使金统刘丰、大汗步萨等步骑数万守河阳城以拒之。高祖到,仍从破密。军还,除大司马,改封石城郡公,邑一千户,转第一领民酋长。三年,高祖出军袭山胡,分为二道。以金为南道军司,由黄栌岭出。高祖自出北道,度赤谼岭,会金于乌突戍,合击破之。军还,出为冀州刺史。四年,诏金率众从乌苏道会高祖于晋州,仍从攻玉壁。军还,高祖使金总督大众,从归晋阳。世宗嗣事,侯景据颍川降于西魏,诏遣金帅潘乐、薛孤延等固守河阳以备。西魏使其大都督李景和、若干宝领马步数万,欲从新城赴援侯景。金率众停广武以要之,景和等闻而退走。还为肆州刺史,仍率所部于宜阳筑杨志、百家、呼延三戍,置守备而还。侯景之走南豫,西魏仪同三司王思政入据颍川。世宗遣高岳、慕容绍宗、刘丰等率众围之。复诏金督彭乐、可朱浑道元等出屯河阳,断其奔救之路。又诏金率众会攻颍川。事平,复使金率众从崿坂送米宜阳。西魏九曲戍将马绍隆据险要斗,金破之。以功别封安平县男。显祖受禅,封咸阳郡王,刺史如故。其年冬,朝晋阳宫。金病,帝幸其宅临视,赐以医药,中使不绝。病愈还州。三年,就除太师。帝征奚贼,金从帝行。军还,帝幸肆州,与金宴射而去。四年,解州,以太师还晋阳。车驾复幸其第,六宫及诸王尽从,置酒作乐,极夜方罢。帝忻甚,诏金第二子丰乐为武卫大将军,因谓金曰:公元勋佐命,父子忠诚,朕当结以婚姻,永为蕃卫。仍诏金孙武都尚义宁公主。成礼之日,帝从皇太后幸金宅,皇后、太子及诸王等皆从,其见亲待如此。后以茹茹为突厥所破,种落分散,虑其犯塞,惊挠边民,乃诏金率骑二万屯白道以备之。而卤帅豆婆吐久备将三千馀户密欲西过,候骑还告,金勒所部追击,尽俘其众。茹茹但钵将举国西徙,金获其候骑送之,并表陈卤可击取之势。显祖于是率众与金共讨之于吐赖,获二万馀户而还。进位右丞相,食齐州干,迁左丞相。肃宗践祚,纳其孙女为皇太子妃。又诏金朝见,听步挽车至阶。世祖登极,礼遇弥重,又纳其孙女为太子妃。金长子光大将军,次子羡及孙武都并开府仪同三司,出镇方岳,其馀子孙皆封侯贵达。一门一皇后、二太子妃、三公主,尊宠之盛,当时莫比。金尝谓光曰:我虽不读书,闻古来外戚梁冀等无不倾灭。女若有宠,诸贵人妒;女若无宠,天子嫌之。我家直以立勋抱忠致富贵,岂可藉女也。辞不获免,常以为忧。天统二年薨,年八十。世祖举哀西堂,后主又举哀于晋阳宫。赐假黄钺、使持节、都督朔定冀并瀛青齐沧幽肆汾十二州诸军事、相国、太尉公、录尚书、朔州刺史、酋长、王如故,赠钱百万,谥曰武。子光嗣。

斛律光

《北齐书·斛律金传》:光,字明月,少工骑射,以武艺知名。魏末,从金西征,周文帝长史莫孝晖时在行间,光驰马射中之,因擒于阵,光时年十七。高祖嘉之,即擢为都督。世祖为世子,引为亲信都督,稍迁征卤将军,累加卫将军。武定五年,封永乐县子。尝从世宗于洹桥校猎,见一大鸟,云表飞飏,光引弓射之,正中其颈。此鸟形如车轮,旋转而下,至地,乃大雕也。世宗取而观之,深壮异焉。丞相属邢子高见而叹曰:此射雕手也。当时传号落雕都督。寻兼左卫将军,进爵为伯。齐受禅,加开府仪同三司,别封西安县子。天保三年,从征出塞,光先驱破敌,多斩首卤,并获杂畜。还,除晋州刺史。东有周天柱、新安、牛头三戍,招引亡叛,屡为寇窃。七年,光率步骑五千袭破之,又大破周仪同王敬俊等,获口五百馀人,杂畜千馀头而还。九年,又率众取周绛川、白马、浍文、翼城等四戍。除朔州刺史。十年,除特进、开府仪同三司。二月,率骑一万讨周开府曹回公,斩之。柏谷城主仪同薛禹生弃城奔遁,遂取文侯镇,立戍置栅而还。乾明元年,除并州刺史。皇建元年,进爵钜鹿郡。时乐陵王百年为皇太子,肃宗以光世载醇谨,兼著勋王室,纳其长女为太子妃。太宁元年,除尚书左仆射,食中山郡干。二年,除太子太保。河清二年四月,光率步骑二万筑勋掌城于轵关西,仍筑长城二百里,置十三戍。三年正月,周遣将达奚成兴等来寇平阳,诏光率步骑三万禦之,兴等闻而退走。光逐北,遂入其境,获二千馀口而还。其年三月,迁司徒。四月,率骑北讨突厥,获马千馀匹。是年冬,周文帝遣其柱国大司马尉迟迥、齐国公宇文宪,柱国庸国公可叱雄等,众称十万,寇洛阳。光率骑五万驰往赴击,战于邙山,迥等大败。光亲射雄,杀之,斩捕首卤三千馀级,迥、宪仅而获免,尽收其甲兵辎重,仍以死者积为京观。世祖幸洛阳,策勋班赏,迁太尉,又封冠军县公。先是世祖命纳光第二女为太子妃,天统元年,拜为皇后。其年,光转大将军。三年六月,父丧去官,其月,诏起光及其弟羡并复前任。秋,除太保,袭爵咸阳王,并袭第一领民酋长,别封武德郡公,徙食赵州干,迁太傅。十二月,周遣将围洛阳,壅绝粮道。武平元年正月,诏光率步骑三万讨之。军次定陇,周将张掖公宇文桀、中州刺史梁士彦、开府司水大夫梁景兴等又屯鹿卢交道,光擐甲执锐,身先士卒,锋刃才交,桀众大溃,斩首二千馀级。直到宜阳,与周齐国公宇文宪、申国公㩉跋显敬相对十旬。光置筑统关、丰化二城,通宜阳之路。军还,行次安邺,宪等众号五万,仍蹑军后,光纵骑击之,宪众大溃,掳其开府宇文英、都督越勤世良、韩延等,又斩首三百馀级。宪仍令桀及其大将军中部公梁洛都与景兴、士彦等步骑三万合于鹿卢交塞断要路。光与韩贵孙、呼延族、王显等合击,大破之,斩景兴,获马千匹。诏加右丞相、并州刺史。其冬,光又率步骑五万于玉壁筑华谷、龙门二城,与宪、显敬等相持,宪等不敢动。光乃进围定阳,仍筑南汾城。置州以逼之,夷夏万馀户并来内附。二年,率众筑平陇、卫壁、统戎等镇戍十有三所。周柱国抱罕公普屯威、柱国韦孝宽等步骑万馀,来逼平陇,与光战于汾水之北,光大破之,俘斩千计。又封中山郡公,增邑一千户。军还,诏复令率步骑五万出平阳道,攻姚襄、白亭城戍,皆克之,获其城主仪同、大都督等九人,捕掳数千人。又别封长乐郡公。是月,周遣其柱国纥于广略围宜阳。光率步骑五万赴之,大战于城下,乃取周建安等四戍,捕卤千馀人而还。军未至邺,敕令便放兵散。光以为军人多有勋功,未得慰劳,若即便散,恩泽不施,乃密通表请使宣旨,军仍且进。朝廷发使迟留,军还,将至紫陌,光仍驻营待使。帝闻光军营已逼,心甚恶之,急令舍人追光入见,然后宣劳散兵。拜光左丞相,又别封清河郡公。光入,常在朝堂垂帘而坐。祖珽不知,乘马过其前。光怒,谓人曰:此人乃敢尔。后珽在内省,言声高漫,光适过,闻之,又怒。珽知光忿,而赂光从奴而问之曰:相王瞋孝徵耶。曰:自公用事,相王每夜抱膝叹曰:盲人入,国必破矣。穆提婆求娶光庶女,不许。帝赐提婆晋阳之田,光言于朝曰:此田神武帝以来常种禾,饲马数千匹,以拟寇难,今赐提婆,无乃阙军务也。由是祖、穆积怨。周将军韦孝宽忌光英勇,乃作谣言,令间谍漏其文于邺,曰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又曰高山不推自崩,槲树不扶自竖。祖珽因续之曰:盲眼老公背上下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令小儿歌之于路。提婆闻之,以告其母令萱。萱以饶舌斥己也,盲老公谓珽也,遂相与协谋,以谣言启帝曰:斛律累世大将,明月声震关西,丰乐威行突厥,女为皇后,男尚公主,谣言甚可畏也。帝以问韩长鸾,鸾以为不可,事寝。祖珽又见帝请间,唯何洪珍在侧。帝曰:前得公启,即欲施行,长鸾以为无此理。珽未对,洪珍进曰:若本无意则可,既有此意而不决行,万一泄露如何。帝曰:洪珍言是也。犹豫未决。会丞相府佐封士让密启云:光前西讨还,敕令放兵散,光令军逼帝京,将行不轨,事不果而止。家藏弩甲,奴僮千数,每遣使丰乐、武都处,阴谋往来。若不早图,恐事不可测。启云军逼帝京,会帝前所疑意,谓何洪珍云:人心亦大圣,我前疑其欲反,果然。帝性至怯懦,恐即变发,令洪珍驰召祖珽告之。又恐追光不从命。珽因云:正尔召之,恐疑不肯入。宜遣使赐其一骏马,语云明日将往东山游观,王可乘此马同行,光必来奉谢,因引入执之。帝如其言。顷之,光至,引入凉风堂,刘桃枝自后拉而杀之,时年五十八。于是下诏称光谋反,今已伏法,其馀家口并不须问。寻而发诏,尽灭其族。光性少言刚急,严于御下,治兵督众,唯仗威刑。版筑之役,鞭挞人士,颇称其暴。自结发从戎,未尝失律,深为邻敌所慑惮。罪既不彰,一旦屠灭,朝野痛惜之。周武帝闻光死,大喜,赦其境内。后入邺,追赠上柱国公。指诏书曰:此人若在,朕岂能至邺。光有四子。长子武都,历特进、太子太保、开府仪同三司、梁兖二州刺史。所在并无政绩,唯事聚敛,侵渔百姓。光死,遣使于州斩之。次须达,中护军、开府仪同三司,先光卒。次世雄,开府仪同三司。次𢘆伽,假仪同三司。并赐死。光小子钟,年数岁,获免。周朝袭封崇国公。隋开皇中卒于骠骑将军。

斛律羡

《北齐书·斛律金传》:羡,字丰乐,少有机警,尤善射艺,高祖见而称之。世宗擢为开府参军事。迁征卤将军、中散大夫,加安西将军,进封大夏县子,除通州刺史。显祖受禅,进号征西,别封显亲县伯。河清三年,转使持节,都督幽、安、平、南、北营、东燕六州诸军事,幽州刺史。其年秋,突厥众十馀万来寇州境,羡总率诸将禦之。突厥望见军威甚整,遂不敢战,即遣使求款。虑其有诈,且喻之曰:尔辈此行,本非朝贡,见机始变,未是宿心。若有实诚,宜速归巢穴,别遣使来。于是退走。天统元年夏五月,突厥木汗遣使请朝献,羡始以闻,自是朝贡岁时不绝,羡有力焉。诏加行台仆射。羡以寇屡犯边,须备不虞,自库堆戍东拒于海,随山屈曲二千馀里,其间二百里中凡有险要,或斩山筑城,或断谷起障,并置立戍逻五十馀所。又导高梁水北合易京,东会于潞,因以灌田。边储岁积,转漕用省,公私获利焉。其年六月,丁父忧去官,与兄光并被起复任,还镇燕蓟。三年,加位特进。四年,迁行台尚书令,别封高城县侯。武平元年,加骠骑大将军。时光子武都为兖州刺史。羡历事数帝,以谨直见推,虽极荣宠,不自矜尚,至是以合门贵盛,深以为忧。乃上书推让,乞解所职,优诏不许。其年秋,进爵荆山郡王。三年七月,光诛,敕使中领军贺拔伏恩等十馀人驿捕之。遣领军大将军鲜于桃枝、洛州行台仆射独孤永业便发定州骑卒续进,仍以永业代羡。伏恩等既至,门者白使人衷甲马汗,宜闭城门。羡曰:敕使岂可疑拒。出见之,伏恩把手,遂执之,死于长史厅事。临终叹曰:富贵如此,女为皇后,公主满家,常使三百兵,何得不败。及其五子世达、世迁、世辨、世酋、伏护,馀年十五已下者宥之。羡未诛前,忽令其在州诸子自伏护以下五六人,锁颈乘驴出城,合家皆泣送之至门,日晚而归。吏民莫不惊异。行燕郡守马嗣明,医术之士,为羡所钦爱,乃窃问之,答曰:须有禳厌。数日而有此变。羡及光并少工骑射,其父母日令其出畋,还即较所获禽兽。光所获或少,必丽龟达腋。羡虽获多,非要害之所。光常蒙赏,羡或被捶挞。人问其故,金答云:明月必背上著箭,丰乐随处即下手,其数虽多,去兄远矣。闻者咸服其言。金兄平,便弓马,有干用。魏景明中,释褐殿中将军,迁襄威将军。正光末,六镇扰乱,隶大将军尉宾北讨。军败,为贼所掳。后走奔其弟金于云州,进号龙骧将军。与金拥众南出,至黄瓜堆,为杜洛周所破,部落离散。及归尔朱荣,待之甚厚,以平袭父爵第一领民酋长。高祖起义,以都督从。稍迁平北将军、显州剌史,加镇南将军,封固安县伯。寻进为侯,行律州刺史。周文帝遣其右将军李小光据梁州,平以偏师讨擒之。出为燕州刺史。入兼左卫将军,领众一万讨北徐贼,破之,除济州刺史。侯景渡江,诏平为大都督,率青州刺史敬显俊、左卫将军厍狄伏连等略定寿阳、宿预三十馀城。事罢还州,加开府,进位骠骑大将军,进爵为公。显祖受禅,别封羡阳侯。行兖州刺史,以黩货除名。后除开府仪同三司。废帝即位,拜特进,食沧州乐陵郡干。皇建初,封定阳郡公,拜护军。后为青州刺史,卒。赠太尉。

胡长仁

《北齐书·外戚传》:长仁,字孝隆,安定临泾人,武成皇后之兄。父廷之,魏中书令。长仁累迁右仆射及尚书令。世祖崩,预参朝政,封陇东王。左丞邹孝裕、郎中陆仁惠、卢元亮厚相结托。长仁每上省,孝裕必方驾而来。省务既繁,簿案堆积,令史欲咨都座者,日有百数。孝裕屏人私话,朝退亦相随,仁惠、元亮又伺间而往,停断公事,时人号为三佞。长仁私游密席,处处追寻。孝裕劝其求进,和士开深疾之,于是奏除孝裕为章武郡守,元亮等皆出。孝裕又说长仁曰:王阳卧疾,士开必来,因而杀之。入见太后,不过百日失官,便代其处。士开知其谋,徙孝裕为北营建德郡守。后长仁倚亲,骄豪无畏惮。士开出为齐州刺史。长仁怨愤,谋令刺士开,事觉,遂赐死。寻而后主纳长仁女为后,重加赠谥,长仁弟等前后七人并赐王爵,合门贵盛。从祖兄长粲。父僧敬,即魏孝静帝之舅,位至司空。长粲少而敏悟,以外戚起家给事中,郎黄门侍郎。后主践祚,长粲被敕与黄门冯子琮出入禁中,专典敷奏。世祖崩,与领军娄定远、录尚书赵彦深、和士开、高文遥、领军綦连猛、高阿那肱、仆射唐邕同知朝政,时人号为八贵。于后定远、文遥并出,唐邕专典外兵,綦连猛、高阿那肱别总武任,长粲常在左右,兼宣诏令,从幸晋阳。后主即位,富于春秋,庶事皆归委长粲,长粲尽心毗奉,甚得名誉。又为侍中。长仁心欲入处机要之地,为执政不许,长仁疑长粲通谋,大以为恨。遂言于太后,发其阴私,请出为州,后主不得已从焉。除赵州刺史。及辞,长粲流涕,后主亦悯默。至州,因沐发手不得举,失音,卒。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十三卷目录

 外戚部列传十一
  北周
  独孤信      陈山提
  元晟       司马消难
  隋
  吕永吉      吕道贵
  韦寿       元孝矩
  独孤罗      独孤陁
  萧岿       萧琮
  萧瓛
  唐一
  独孤怀恩     长孙敞
  长孙操      长孙无忌
  王仁祜      柳奭
  杨执柔      武士彟
  武士棱      武士逸
  武承嗣      武三思
  武懿宗      武攸暨
  武攸绪      赵瑰

宫闱典第一百十三卷

外戚部列传十一

北周

独孤信

《周书本传》:信,云中人也。本名如愿。魏氏之初,有三十六部,其先伏留屯者,为部落大人,与魏俱起。祖俟尼,和平中,以良家子自云中镇武川,因家焉。父库者,为领民酋长,少雄豪有节义,北州咸敬服之。信美容仪,善骑射。圣光末,与贺拔度等同斩卫可孤,由是知名。以北边丧乱,避地中山,为葛荣所获。信既少年,好自修饰,服章有殊于众,军中号为独孤郎。及尔朱氏破葛荣,以信为别将。从征韩娄,信疋马挑战,擒贼渔阳王袁肆周,以功拜员外散骑侍郎。寻转骁骑将军,因镇滏口。元颢入洛,荣以信为前驱,与颢党战于河北,破之。拜安南将军,赐爵爰德县侯。建明初,出为荆州新野镇将,带新野郡守。寻迁荆州防城大都督,带南乡守。频典二部,皆有声绩。贺拔胜出镇荆州,乃表信为大都督。从胜攻梁下溠戍,破之,迁武卫将军。及胜弟岳为侯莫陈悦所害,胜乃令信入关,抚岳馀众。属太祖已统岳兵,信与太祖乡里,少相友善,相见甚欢。因令信入洛请事,至雍州,大使元毗又遣信还荆州。寻徵信入朝,魏孝武雅相委任。及孝武西迁,事起仓卒,信单骑及之于瀍涧。孝武叹曰:武卫遂能辞父母,捐妻子,远来从我。世乱识贞良,岂虚言哉。即赐信御马一疋,进爵浮阳郡公,邑一千户。时荆州虽陷东魏,民心犹恋本朝。乃以信为卫大将军、都督三荆州诸军事,兼尚书右仆射、东南道行台、大都督、荆州刺史以招怀之。信至武陶,东魏遣其弘农郡守田八能,率蛮左之众,拒信于浙阳;又遣其都督张齐民,以步骑三千出信之后。信谓其众曰:今我士卒不满千人,而首尾受敌。若却击齐民,则敌人谓为退走,必来要截。未若先破八能。遂奋击,八能败而齐民亦溃。信乘胜袭荆州。东魏刺史辛纂勒兵出战。士庶既怀信遗惠,信临阵喻之,莫不解体。因而纵兵击之,纂犬败,奔城趋门,未及阖,信都督杨忠等前驱斩纂。语在《忠传》。于是三荆遂定。就拜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东魏又遣其将高敖曹、侯景等率众奄至。信以众寡不敌,遂率麾下奔梁。居三载,梁武帝方始许信还北。信父母既在山东,梁武帝问信所往,信答以事君无二。梁武帝深义之,礼送甚厚。大统三年秋,至长安。自以亏损国威,上书谢罪。魏文帝付尚书议之。七兵尚书、陈郡王王言等议,以为边将董戎,龚行天罚,丧师败绩,国刑无舍。荆州刺史独孤如愿,任当推毂,远袭襄、宛,斩贼帅辛纂,传首京师,论功语效,寔合嘉赏。但庸绩不终,旋致沦没,责成之义,朝寄有违。然孤军数千,后援未接,贼众我寡,难以自固。既经恩降,理绝刑书。昔秦宥孟明,汉舍广利,卒能改过立功,垂芳竹帛。以今方古,抑有成规。臣等参议,请赦罪,复其旧职。魏文帝诏曰:如愿荆、襄之役,实展功效。既属强寇,力屈道穷,归贼不可,还朝路绝,适事求宜,未足称过。违难勾吴,诚贯夷险,义全终始,良可嘉叹。复情存谦退,款心谢责。宁容议及恩降,止云免咎,斯则事失权宜,理乖通变。可转骠骑大将军,加侍中、开府,其使持节、仪同三司、浮阳郡公悉如故。寻拜领军。仍从太祖复弘农,破沙苑。改封河内郡公,增邑二千户。时俘卤中有信亲属,始得父凶问,乃发丧行服。寻起为大都督,率众与冯翊王元季海入洛阳。颍、豫、襄、广、陈留之地,并相继款附。四年,东魏将侯景等率众围洛阳。信据金墉城,随方拒守,旬有馀日。及太祖至瀍东,景等退走。信与李远为右军,战不利,东魏遂有洛阳。六年,侯景寇荆州,太祖令信与李弼出武关。景退,以信为大使,慰抚三荆。寻除陇右十州大都督、秦州刺史。先是,守宰闇弱,政令乖方,民有冤讼,历年不能断决。及信在州,事无壅滞。示以礼教,劝以耕桑,数年之中,公私富贵。流民愿附者数万家。太祖以其信著遐迩,故赐名为信。七年,岷州刺史、赤水蕃王梁企定举兵反,诏信讨之。企定寻为其部下所杀。而企定子弟,仍收其馀众。信乃勒兵向万年,顿三交口。贼并力拒守,信因诡道趋绸松岭。贼不虞信兵之至,望风奔溃。乘胜逐北,径至城下,贼并出降。加授太子太保。邙山之战,大军不利。信与于谨收散卒自后击之,齐神武追骑惊扰,诸军因此得全。十二年,凉州刺史宇文仲和据州不受代,太祖令信率开府怡峰讨之。仲和婴城固守,信夜令诸将以冲梯攻其东北,信亲帅壮士袭其西南,值明剋之。擒仲和,掳其民六千户,送于长安。拜大司马。十三年,大军东讨。时以茹茹为寇,令信移镇河阳。十四年,进位柱国大将军。录剋下溠、守洛阳、破岷州、平凉州等功,增封,听回授诸子。于是第二子善封魏宁县公,第三子穆文侯县侯,第四子藏义宁县侯,邑各一千户;第五子顺项城县伯,第六子陁建忠县伯,邑各五百户。信在陇右岁久,启求还朝,太祖不许。或有自东魏来者,又告其母凶问,信发丧行服。属魏太子与世祖巡北边,因至河阳吊信。信陈哀苦,请终礼制,又不许。于是追赠信父库者司空公,追封信母费连氏常山郡君。十六年,大军东讨,信率陇右数万人从军,至崤坂而还。迁尚书令。六官建,拜大司马。孝闵帝践祚,迁太保、大宗伯,进封卫国公,邑万户。赵贵诛后,信以同谋坐免。居无几,晋公护又欲杀之,以其名望素重,不欲显其罪,逼令自尽于家。时年五十五。信风度弘雅,有奇谋大略。太祖初启霸业,唯有关中之地,以陇右形胜,故委信镇之。既为百姓所怀,声振邻国。东魏将侯景之南奔梁也,魏收为檄梁文,矫称信据陇右不从宇文氏,仍云无关西之忧,欲以威梁人也。又信在秦州,尝因猎日暮,驰马入城,其帽微侧。诘旦,而吏民有戴帽者,咸暮信而侧帽焉。其为邻境及士庶所重如此。子罗,先在东魏,乃以次子善为嗣。及齐平,罗至。善卒,又以罗为嗣。信母费连氏,赠太尉恭公夫人。

陈山提

《周书·宣帝陈皇后传》:后,颍川人,大将军山提第八女也。山提本高氏之隶。仕齐,官至特进、开府、东兖州刺史、谢阳王。高祖平齐,拜大将军,封浙阳郡公。大象元年,以后父超授上柱国,进封鄅国公,除大宗伯。

元晟

《周书·宣帝元皇后传》:后,河南洛阳人也。开府晟之第二女。晟,少以元氏宗室,拜开府。大象末年七月,以后父进位上柱国,封翼国公。

司马消难

《周书本传》:消难,字道融,河内温人。父子如,为齐神武佐命,位至尚书令。消难幼聪慧,微涉经史,好自矫饰,以求名誉。起家著作郎。子如既当朝贵,消难亦爱宾客。邢子才、王元景、魏收、陆卬、崔瞻等皆游其门。寻拜驸马都尉、光禄卿,出为北豫州刺史。齐文宣末年,昏虐滋甚。消难既惧祸及,常有自全之谋,曲意抚纳,颇为百姓所附。属文宣在并,驿召其弟上党王涣。涣惧于屠害,遂斩使者东奔。数日间搜捕邺中,邺中大扰。后竟获于济州。涣之初走,朝士私相谓曰:今上党亡叛,似赴成皋。若与司马北豫州连谋,必为国患。此言遂达于文宣,文宣颇疑之。消难惧,密令所亲裴操间行入关,请举州来附。晋公护遣达奚武、杨忠迎之。消难遂与武俱入朝。授大将军、荥阳公。从高祖东伐,迁大后丞。纳女为静帝后。寻出为交州总管。隋文帝辅政,消难既闻蜀公迥不受代,遂欲与迥合势,亦举兵应之。以开府田广等为腹心,杀总管长史侯莫陈杲、䢵州刺史蔡泽等四十馀人。所管䢵、随、温、应、士、顺、沔、环、岳九州,鲁山、甑山、沌阳、应城、平靖、武阳、上明、须水八镇,并从之。使其子冰质于陈以求援。隋文帝命襄州总管王谊为元帅,发荆、襄兵以讨之。八月,消难闻谊军将至,夜率其麾下,归于陈。陈宣帝以为都督安、赵九州八镇、车骑将军、司空、隋公。初,杨忠之迎消难,结为兄弟,情好甚笃。隋文每以叔礼事之。及陈平,消难至京,特免死,配为乐户。经二旬放免。犹被旧恩,特蒙引见。寻卒于家。性贪淫,轻于去就。故世之言反覆者,皆引消难云。其妻高氏,齐神武之女。在邺,敬重之。后入关,便相弃薄。消难之赴邛州,留高及三子在京。高言于隋文曰:荥阳公性多变诈,今以新宠自随,必不顾妻子,愿防虑之。消难入陈,而高母子因此获免。

吕永吉

《隋书·外戚传》:高祖外家吕氏,其族盖微,平齐之后,求访不知所在。至开皇初,济南郡上言,有男子吕永吉,自称有姑字苦桃,为杨广妻。勘验知是舅子,始追赠外祖双周为上柱国、太尉、八州诸军事、青州刺史,封齐郡公,谥曰敬,外祖母姚氏为齐敬公夫人。诏并改葬,于齐州立庙,置守冢十家。以永吉袭爵,留在京师。大业中,授上党郡太守,性识庸劣,职务不理。后去官,不知所终。

吕道贵

《隋书·外戚传》:永吉从父道贵,性尤顽騃,言词鄙陋。初自乡里徵入长安,上见之悲泣。道贵略无戚容,但连呼高祖名,云:种未定不可偷,大似苦桃姊。是后数犯忌讳,动致违忤,上甚耻之。乃命高颎厚加供给,不许接对朝士。拜上仪同三司,出为济南太守,令即之任,断其入朝。道贵还至本郡,高自崇重,每与人言,自称皇舅。数将仪卫出入闾里,从故人游宴,官民咸苦之。后郡废,终于家,子孙无闻焉。

韦寿

《隋书·韦世康传》:世康从父弟,寿字世龄。父孝宽,周上柱国、郧国公。寿在周,以贵公子,早有令誉,为右侍上士,迁千牛备身。赵王为雍州牧,引为主簿。寻迁少御伯。武帝亲征高氏,拜京兆尹,委以后事。以父军功,赐爵永安县侯,邑八百户。高祖为丞相,以其父平尉迥,拜寿仪同三司,进封滑国公,邑五千户。俄以父丧去职。高祖受禅,起令视事,寻迁恒、毛二州刺史,颇有治名。开皇十年,以疾徵还,卒于家,时年四十二。谥曰定。仁寿中,高祖为晋王广纳其女为妃。以其子保峦嗣。寿弟霁,位至太常少卿,安邑县伯。津,位至内史侍郎,判民部尚书事。世康从父弟操,字元节,刚简有风概。仕周,致位上开府、光州刺史。高祖为丞相,以平尉迥功,进位柱国,封平桑郡公,历青、荆二州总管,卒官。谥曰静。

元孝矩

《隋书本传》:孝矩,河南洛阳人也。祖脩义,父子均,并为魏尚书仆射。孝矩西魏时袭爵始平县公,拜南丰州刺史。时见周太祖专政,将危元氏,孝矩每慨然有兴复社稷之志,阴谓昆季曰:昔汉氏有诸吕之变,朱虚、东牟,卒安刘氏。今宇文之心,路人所见,颠而不扶,焉用宗子。盍将图之。为兄则所遏,孝矩乃止。其后周太子为兄子晋公护娶孝矩妹为妻,情好甚密。及闵帝受禅,护总百揆,孝矩之宠益隆。及护诛,坐徙蜀。数载,徵还京师,拜益州总管司马,转司宪大夫。高祖重其门地,娶其女为房陵王妃。及高祖为丞相,拜少冢宰,进位柱国,赐爵洵阳郡公。时房陵王镇洛阳,及上受禅,立为皇太子,令孝矩代镇。既而立其女为皇太子妃,亲礼弥厚。俄拜寿州总管,赐孝矩玺书曰:杨、越氛祲,侵轶边鄙,争桑兴役,不识大猷。以公志存远略,今故镇边服,怀柔以礼,称朕意焉。时陈将任变奴等屡寇江北,复以孝矩领行军总管,屯兵于江上。后数载,自以年老,筋力渐衰,不堪军旅,上表乞骸骨。转泾州刺史,高祖下书曰:知执谦撝,请归初服。恭膺宝命,实赖元功,方欲委裘,寄以分陕,何容便请高蹈,独为君子者乎。若以边境务烦,即宜徙节泾郡,养德卧治也。在州岁馀,卒官,年五十九。谥曰简。子无竭嗣。孝矩兄子文都,见《诚节传》。孝矩次弟雅,字孝方,有文武干用。开皇中,历左领左右将军、集沁二州刺史,封顺阳郡公。季弟褒,最知名。

独孤罗

《隋书·外戚传》:罗,字罗仁,云中人也。父信,初仕魏为荆州刺史。武帝之入关也信弃父母妻子西归长安,历职显贵,罗由是遂为高氏所囚。信后仕周为大司马。及信为宇文护所诛,罗始见释,寓居中山,孤贫无以自给。齐将独孤永业以宗族之故,见而哀之,为买田宅,遗以资畜。初,信入关之后,复娶二妻,郭氏生子六人,善、穆、藏、顺、陁、整,崔氏生献皇后。及齐亡,高祖为定州总管,献皇后遣人寻罗,得之,相见悲不自胜,侍御者皆泣。于是厚遗车马财物。未几,周武帝以罗功臣子,久沦异域,徵拜楚安郡太守。以疾去官,归于京师。诸弟见罗少长贫贱,每轻侮之,不以兄礼事也。然性长者,亦不与诸弟校竞长短,后由是重之。及高祖为丞相,拜仪同,常置左右。既受禅,下诏追赠罗父信官爵曰:褒德累行,往代通规,追远慎终,前王盛典。故柱国信,风宇高旷,独秀生民,睿哲居宗,清猷映世。宏谋长策,道著于弼谐,纬义经仁,事深于拯济。方当宣风廊庙,亮采台阶,而运属艰危,功高弗赏,眷言令范,事切于心。今景运初开,椒闱肃建,载怀涂山之义,无忘褒、纪之典。可赠太师、上柱国、冀定等十州刺史、赵国公,邑万户。其诸弟以罗母没齐,先无夫人之号,不当承袭。上以问后,后曰:罗诚嫡长,不可诬也。于是袭爵赵国公。以其弟善为河内郡公,穆为金泉县公,藏为武平县公,陁为武喜县公,整为千牛备身。擢拜罗为左领左右将军,寻迁左卫将军,前后赏赐不可胜计。久而出为梁州总管,进位上柱国。仁寿中,徵拜左武卫大将军。炀帝嗣位,改封蜀国公。未几,卒官,谥曰恭。子纂嗣,仕至河阳郡尉。纂弟武都,大业末,亦为河阳郡尉。庶长子开远,宇文化及之弑逆也,裴虔通率贼入成象殿,宿卫兵士皆从逆,开远时为千牛,与独孤盛力战于閤下,为贼所执,贼义而舍之。善后官至柱国。卒,子览嗣,仕至左候卫将军,大业末卒。

独孤陁

《隋书·外戚传》:陁,字黎邪。仕周胥附上士,坐父徙蜀郡十馀年。宇文护被诛,始归长安。高祖受禅,拜上开府、右领左右将军。久之,出为郢州刺史,进位上大将军,累转延州刺史。好左道。其妻母先事猫鬼,因转入其家。上微闻而不之信也。会献皇后及杨素妻郑氏俱有疾,召医者视之,皆曰:此猫鬼疾也。上以陁后之异母弟,陁妻杨素之异母妹,由是意陁所为,阴令其兄穆以情喻之。上又避左右讽陁,陁言无有。上不悦,左转迁州刺史。出怨言。上令左仆射高颎、纳言苏威、大理正皇甫孝绪、大理丞杨远等杂治之。陁婢徐阿尼言,本从陁母家来,常事猫鬼。每以子日夜祀之。言子者鼠也。其猫鬼每杀人者,所死家财物潜移于畜猫鬼家。陁尝从家中索酒,其妻曰:无钱可酤。陁因谓阿尼曰:可令猫鬼向越公家,使我足钱也。阿尼便咒之归。数日,猫鬼向素家。十一年,上初从并州还,陁于园中谓阿尼曰:可令猫鬼向皇后所,使多赐吾物。阿尼复咒之,遂入宫中。杨远乃于门下外省遣阿尼呼猫鬼。阿尼于是夜中置香粥一盆,以匙扣而呼之曰:猫女可来,无住宫中。久之,阿尼色正青,若被牵曳者,云猫鬼已至。上以其事下公卿,奇章公牛弘曰:妖由人兴,杀其人可以绝矣。上令以犊车载陁夫妻,将赐死于其家。陁弟司勋侍中整诣阙求哀,于是免陁死,除名为民,以其妻杨氏为尼。先是,有人讼其母为人猫鬼所杀者,上以为妖妄,怒而遣之。及此,诏诛被讼行猫鬼家。陁未几而卒。炀帝即位,追念舅氏,听以礼葬,乃下诏曰:外氏衰祸,独孤陁不幸早世,迁卜有期。言念渭阳之情,追怀伤切,宜加礼命,允备哀荣。可赠正议大夫。帝意犹不已,复下诏曰:舅氏之尊,戚属斯重,而降年弗永,凋落相继。缅惟先往,宜崇徽秩。复赠银青光禄大夫。有二子:延福、延寿。陁弟整,官至幽州刺史,大业初卒,赠金紫光禄大夫,平乡侯。

萧岿

《隋书·外戚传》:岿,字仁远,梁昭明太子统之孙也。父察,初封岳阳王,镇襄阳。侯景之乱,其兄河东王誉与其叔父湘东王绎不协,为绎所害。及绎嗣位,察称藩于西魏,乞师请讨绎。周太祖以察为梁主,遣柱国于谨等率骑五万袭绎,灭之。察遂都江陵,有荆郡、其西平州延袤三百里之地,称皇帝于其国,车服节文一同王者。仍置江陵总管,以兵戍之。察薨,岿嗣立,年号天保。岿俊辩有才学,兼好内典。周武帝平齐之后,岿来贺,帝享之甚欢。亲弹琵琶,令岿起舞,岿曰:陛下亲御五弦,臣敢不同百兽。高祖受禅,恩礼弥厚,遣使赐金五百两,银千两,布帛万疋,马五百匹。岿来朝,上甚敬焉,诏岿位在王公之上。岿被服端丽,进退闲雅,天子瞩目,百寮倾慕。赏赐以亿计。月馀归藩,帝亲饯于浐水之上。后备礼纳其女为晋王妃,又欲以其子玚尚兰陵公主。由是渐见亲待。献皇后言于上曰:梁主通家,腹心所寄,何劳猜防也。上然之,于是罢江陵总管,岿专制其国。岁馀,岿又来朝,赐缣万匹,珍玩称是。及还,上亲执手曰:梁主久滞荆楚,未复旧都,故乡之念,良轸怀抱。朕当振旅长江,相送旋反耳。岿拜谢而去。其年五月,寝疾,临终上表曰:臣以庸闇,曲荷天慈,宠冠外藩,恩踰连山,爰及子女,尚主婚王。每愿躬擐甲冑,身先士卒,扫荡逋寇,上报明时。而摄生乖舛,遽罹痾疾,属纩在辰,顾阴待谢。长违圣世,感恋呜咽,遗嗣孤藐,特乞降慈。伏愿圣躬与山岳同固,皇基等天日俱永,臣虽九泉,实无遗恨。并献所服金装剑,上览而嗟悼焉。岿在位二十三年。年四十四薨。

萧琮

《隋书·外戚传》:琮字温文,性宽仁,有大度,倜傥不羁,博学有文义。兼善弓马,遣人伏地著帖,琮驰马射之,十发十中,持帖者亦不惧。初封东阳王,寻立为梁太子。及嗣位,上赐玺书曰:负荷堂构,其事甚重,虽穷忧劳,常须自力。辑谐内外,亲任才良,聿遵世业,是所望也。彼之疆守,咫尺陈人,水潦之时,特宜警备。陈氏比日虽复朝聘相寻,疆场之间犹未清肃,唯当恃我必不可干,勿得轻人而不设备。朕与梁国,积世相知,重以亲姻,情义弥厚。江陵之地,朝寄非轻,为国为民,深宜抑割,𢘆加饘粥,以礼自存。又赐梁之大臣玺书,诫勉之。时琮年号广运,有识者曰:运之为字,军走也,吾君将奔走乎。其年,琮遣大将军戚昕以舟师袭陈公安,不克而还。徵琮叔父岑入朝,拜为大将军,封怀义公,因留不遣。复置江陵总管以监之。琮所署大将军许世武密以城召陈将宜黄侯陈纪,谋泄,琮诛之。后二岁,上徵琮入朝,率其臣下二百馀人朝于京师,江陵父老莫不陨涕相谓曰:吾君其不反矣。上以琮来朝,遣武乡公崔弘度将兵戍之。军至郡州,琮叔父岩及弟瓛等惧弘度掩袭之,遂引陈人至城下,掳居民而叛,于是废梁国。上遣左仆射高颎安集之,曲赦江陵死罪,给民复十年。梁二主各给守墓十户。拜琮为柱国,赐爵莒国公。炀帝嗣位,以皇后之故,甚见亲重。拜内史令,改封梁公。琮之宗族,缌麻以上,并随才擢用,于是诸萧昆弟布列朝廷。琮性澹雅,不以职务自婴,退朝纵酒而已。内史令杨约与琮同列,帝令约宣旨诫励,约复以私情喻之。琮答曰:琮若复事事,则何异于公哉。约笑而退。约兄素,时为尚书令,见琮嫁从父妹于钳耳氏,因谓琮曰:公,帝王之族,望高戚美,何乃适妹钳耳氏乎。琮曰:前已嫁妹于侯莫陈氏,此复何疑。素曰:钳耳,羌也,侯莫陈,卤也,何得相比。素意以卤优羌劣。琮曰:以羌异卤,未之前闻。素惭而止。琮虽羁旅,见北间豪贵,无所降下。尝与贺若弼深相友善,弼既被诛,复有童谣曰:萧萧亦复起。帝由是忌之,遂废于家,未几而卒。赠左光禄大夫。子铉,襄城通守。复以琮弟子钜为梁公。钜小名藏,炀帝甚昵之,以为千牛,与宇文皛出入宫掖,伺察内外。帝每有游宴,钜未尝不从焉,遂于宫中多行淫秽。江都之变,为宇文化及所杀。

萧瓛

《隋书·外戚传》:瓛字钦文,少聪敏,解属文。在梁为荆州刺史,颇有能名。崔弘度以兵至鄀州,瓛惧,与其叔父岩奔于陈。陈主以为侍中、安东将军、吴州刺史,甚得物情,三吴父老皆曰:吾君子也。及陈亡,吴人推瓛为主。吴人见梁武、简文及察、岿等兄弟并第三而践尊位,瓛自以岿之第三子也,深自矜负。有谢异者,颇知废兴,梁、陈之际,言无不验,江南人甚敬信之。及陈主被擒,异奔于瓛,由是益为众所归。褒国公宇文述以兵讨之,瓛遣王哀守吴州,自将拒述。述遣兵别道袭吴州,哀惧,衣道士服,弃城而遁。瓛众闻之,悉无斗志,与述一战而败。瓛将左右数人逃于太湖,匿于民家,为人所执,送于述所,斩之长安,时年二十一。弟璟,为朝请大夫、尚衣奉御。玚,历卫尉卿、秘书监、陶丘侯。瑀,历内史侍郎、河池太守。

唐一

独孤怀恩

《唐书·外戚传》:怀恩,元贞皇后之弟也。父整,仕隋为涿郡太守。怀恩之幼,隋文帝献皇后以侄养宫中。逮长,稍学记书,而居财不訾,喜交豪猾博徒。为鄠令,以疾免。高祖平京师,拜长安令,颇严明,如职而办。帝受禅,擢工部尚书。初,虞州刺史韦义节击尧君素于蒲州,不克,帝遣怀恩代将。性贪,寡算略,数战无功,士丧沮,诏书切责,而怀恩稍怨望。帝尝与戏曰:弟姑子悉有天下,次当尔邪。怀恩内喜,以为天命。既而居忽忽,咤曰:我家渠独女子富贵也。因谋乱。是时,虞乡南山多宿盗,而刘武周使宋金刚略浍州,帝发关中军属秦王,屯柏壁。由是怀恩与麾下元君宝、解令荣静谋引王行本军与武周连和,割河东以啖之,引群贼取永丰仓,绝秦王饷道,长驱三辅。会君素死,而行本得其兵,部画已定,而夏人吕崇茂杀县令应武周。帝敕怀恩与永安王孝基、陕州总管于筠、内史侍郎唐俭击夏,为金刚所掩,诸将皆没于贼。君宝与开府刘让私侮怀恩曰:不早举大事,以及斯辱也。故谋浸露。及秦王败武周于美良川,怀恩逃归,帝命率师攻蒲州。君宝闻曰:王者不死,果其然。唐俭知状。会武周还刘让求罢兵,因白发怀恩等奸。于时行本举蒲州降,怀恩勒兵入城,帝方济河而让至,具得反状。帝召之,怀恩不知也,单舟以来,即缚之,穷索党与,缢死于狱,以首徇华阴市,籍入其家。

长孙敞

《旧唐书·外戚传》:敞,文德顺圣皇后之叔父也。仕隋为左卫郎将。炀帝幸江都,留敞守京城禁苑。及义旗入关,率子弟迎谒于新丰,从平京城,以功除将作少监。出为杞州刺史。贞观初,坐赃免。太宗以后亲,常令内给绢以供私费。寻拜宗正少卿致仕,加金紫光禄大夫,累封平原郡公。卒,赠幽州都督,谥曰良,陪葬昭陵。

长孙操

《旧唐书·长孙敞传》:敞从父弟操,周大司徒、薛国公览之子也。武德中,为陕东道行台金部郎中,出为陕州刺史。自州东引水入城,以代井汲,百姓于今利之。贞观中,历洺州刺史、益扬二州都督府长史,并有善政。二十三年,以子诠尚太宗女新城公主,拜岐州刺史。永徽初,加金紫光禄大夫,赐爵乐寿男。寻卒,赠吏部尚书、并州都督,谥曰安。诠官至尚衣奉御。诠即侍中韩瑗妻弟也。及瑗得罪,事连于诠,减死配流𡼕州。诠至流所,县令希旨杖杀之。

长孙无忌

《唐书本传》:无忌,字辅机。性通悟,博涉书史。始,高祖兵渡河,进谒长春宫,授渭北道行军典签。从秦王征讨有功,累擢比部郎中、上党县公。皇太子建成毒王,王病,举府危骇。房元龄谓无忌曰:祸隙已芽,败不旋踵矣。夫就大计者遗细行,周公所以细管、蔡也。遂俱入白王,谓先事诛之,王未许。无忌曰:大王以舜何如人。王曰:浚哲文明,为子孝,为君仁,又何议哉。对曰:向使浚井弗出,得为孝乎。涂廪弗下,得为仁乎。大杖避,小杖受,良有以也。王未决。事益急,乃遣无忌阴召房元龄、杜如晦定计。无忌与尉迟敬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公孙武达、独孤彦云、杜君绰、郑仁恭、李孟尝讨难,平之。王为皇太子,授左庶子。即位,迁吏部尚书,以功第一,进封齐国公。帝以无忌皇后兄,又少相友,眷倚日厚,尝出入卧内。进尚书右仆射。突厥颉利可汗已盟而政乱,诸将请遂讨之。帝顾新歃血,不取为失机,取之失信,计犹豫,以问大臣。萧瑀曰:兼弱攻昧,讨之便。无忌曰:今我务戢兵,以待突厥至,乃可击。使遂弱,且不能来,我又何求。臣谓按甲存信便。帝曰:善。然卒取突厥。或有言无忌权太盛者,帝特表示无忌曰:我与公君臣间无少疑,使各怀所闻不言,斯则蔽矣。因普示群臣曰:朕子幼,无忌于我有大功,视之犹子也。疏间亲、新间旧之谓不顺,朕无取焉。无忌亦自惧贵且亢,后又数言之,遂解仆射,授开府仪同三司。与房元龄、杜如晦、尉迟敬德皆以元勋封一子郡公。进册司空,知门下、尚书省事,无忌辞,又因高士廉口陈以外戚位三公,嫌议者谓天子以私后家。帝曰:朕任官必以才,不者,虽亲若襄邑王神符,不妄授;若才,虽仇如魏徵,不弃也。夫缘后兄爱昵,厚以子女玉帛,岂不得。以其兼文武两器,朕故相之,公等孰不曰然。无忌固让,诏答曰:黄帝得力牧,为五帝先;夏禹得咎繇,为三王祖;齐桓得管仲,为五伯长;朕得公,遂定天下。公其无让。帝又思所与共艰难,赖无忌以免,作《威凤赋》以赐,且况其功。帝欲功臣并世袭刺史,贞观十一年,乃诏有司:朕凭明灵之祐,贤佐之力,克剪多难,清㝢内。盖时屯共资其力,世安专享其利,朕所不取。刺史,古诸侯,虽名不同,而监统一也。无忌等义贯休戚,效挺夷险,嘉庸懿绩,简在朕心。其改锡土宇,用世及之制。乃以无忌为赵州刺史,以赵为公国;房元龄宋州刺史,国于梁;杜如晦赠密州刺史,国于莱;李靖濮州刺史,国于卫;高士廉申州刺史,国于申;侯君集陈州刺史,国于陈;道宗鄂州刺史,王江夏;孝恭观州刺史,王河间;尉迟敬德宣州刺史,国于鄂;李绩蕲州刺史,国于英;段志元金州刺史,国于褒;程知节普州刺史,国于卢;刘弘基朗州刺史,国于夔;张亮沣州刺史,国于郧。凡十有四人。馀官食邑尚不在。无忌等辞曰:群臣披荆棘,事陛下。今四海混一,诚不愿违远左右,而使世牧外州,与迁徙等。帝曰:割地封功臣,欲公等后嗣长为藩翰,而薄山河之誓,反为怨望,朕亦安可彊公土宇邪。遂止。后帝幸其第,自家人姻娅劳赐皆有差。久之,进位司徒。太子承乾废,帝欲立晋王,未决,坐两仪殿,群臣已罢,独留无忌、元龄、绩言东宫事,因曰:我三子一弟,未知所立,吾心亡聊。即投床,取佩刀自向,无忌等惊,争抱持,夺刀授晋王,而请帝所欲立。帝曰:我欲立晋王。无忌曰:谨奉诏,异议者斩。帝顾王曰:舅许汝矣,宜即谢。王乃拜。帝复曰:公等与我意合,天下其谓何。答曰:王以仁孝闻天下久矣,固无异辞;有如不同,臣负陛下百死。于是遂定。以无忌为太子太师、同中书门下三品,同三品自此始。帝又欲立吴王恪,无忌密争止之。帝征高丽,诏摄侍中。还,辞师傅官,听罢太子太师,遥领扬州都督。帝尝从容问曰:朕闻君圣臣直,人常苦不自知,公宜面攻朕得失。无忌曰:陛下神武圣文,冠卓千古,性与天道,非臣等愚所及,诚不见有所失。帝曰:朕冀闻过,公等乃相谀悦。朕当评公等可否以相规。谓:高士廉心术警悟,临难不易节,所乏者骨鲠耳。唐俭有辞,善和解人,酒杯流行,发言可意,事朕二十年,未尝一言国家事。杨师道性谨审,自能无过,而懦不更事,缓急非可倚。岑文本敦厚,文章、论议其所长也,谋常经远,自当不负于物。刘洎坚正,其言有益,不轻然诺于人,能自补阙。马周敏锐而正,评裁人物,直道而行,所任皆称朕意。褚遂良鲠亮,有学术,竭诚亲于朕,若飞鸟倚人,自加怜爱。无忌应对机敏,善避嫌,求于古人,未有其比;总兵攻战,非所善也。二十三年,帝疾甚,召入卧内,帝引手扪无忌颐,无忌哭,帝感塞,不得有所言。翌日,与遂良入受诏,顾遂良曰:我有天下,无忌力也。尔辅政,勿令谗毁者害之。有顷,崩。方在离宫,皇太子悲恸,无忌曰:大行以宗庙、社稷属殿下,宜速即位。因秘不发丧,请还宫。太子即位,是为高宗。进无忌太尉,检校中书令,犹知门下、尚书二省。固辞尚书省,许之。帝欲立武昭仪为后,无忌固言不可。帝密以宝器锦帛十馀车赐之,又幸其第,擢三子皆朝散大夫,昭仪母复诣其家申请。许敬宗数劝之,无忌厉色折拒。帝后召无忌、遂良及于志宁言后无息,昭仪有子,必欲立之者。无忌已数谏,即曰:先帝付托遂良,愿陛下访之。遂良极道不可,帝不听。后既立,以无忌受赐而不助己,衔之。敬宗揣后指,阴使洛阳人李奉节上无忌变事,与侍中辛茂将临按,傅致反状。帝惊曰:将妄人构间,殆不其然。敬宗具言:反迹已露,陛下不忍,非社稷之福。帝泣曰:我家不幸,高阳公主与我同气,往谋反,今舅复尔,使我重愧天下,奈何。对曰:房遗爱口乳臭,与女子反,安能就事。无忌奸雄,天下所畏伏,一旦窃发,陛下谁使禦之,今即急,恐攘袂一呼,以啸同恶,且为宗庙忧。陛下不见隋室乎。宇文化及父宰相,弟尚主,而身掌禁兵,炀帝处之不疑,然而起为戎首,遂亡隋。愿陛下决之。帝犹疑,更诏审覈。明日,敬宗言无忌反明甚,请逮捕。帝泣曰:舅果尔,我决不忍杀,后世其谓我何。敬宗曰:汉文帝舅薄昭,从代来有功,后坐杀人,帝惜挠法,令朝臣丧服就哭之,昭自杀,良史不以为失。今无忌忘先帝之德,舍陛下至亲,乃欲移社稷、败宗庙,岂特昭比邪。在法夷五族。臣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乘机亟行,缓必生变。无忌与先帝谋取天下,天下伏其智,王莽、司马懿之流。今逆徒自承,何疑而不决。帝终不质问。遂下诏削官爵封户,以扬州都督一品俸置于黔州,所在发兵护送;流其子秘书监冲等于岭外;从弟渝州刺史知仁贬翼州司马。后数月,又诏司空绩、中书令敬宗、侍中茂将等覆按反狱。敬宗令大理正袁公瑜、御史宋之顺等即黔州暴讯。无忌投缳卒,冲免死,杀族子祥,流族弟思于檀口,大抵期亲皆谪徙。初,无忌与遂良悉心奉国,以天下安危自任,故永徽之政有贞观风。帝亦宾礼老臣,拱己以听。纲纪设张,此两人维持之也。既二后废立计不合,奸臣阴图,帝暗于听受,卒,以屠覆,自是政归武氏,几至亡国。上元元年,追复官爵,以孙元翼袭封。初,无忌自作墓昭陵茔中,至是许还葬。文宗开成三年,诏曰:每览国史至太尉无忌事,未尝不废卷而叹。其以裔孙均为绮氏令。无忌从父敞,字休明。隋炀帝为晋王,敞以库直从畋骊山,王凌危逐鹿,谏曰:大王冒垂堂,淫原兽,可乎。王遂止。即位,颇见识擢。及幸江都,留守禁禦。高祖入关,率子弟谒新丰,授将作少监,出为杞州刺史。贞观初,坐受赇免。太宗以后属,岁私给禀,偿其费。累封平原郡公。卒赠幽州都督,谥曰良,陪葬昭陵。从父弟操,字元节。父览,为周大司徒、薛国公。操有学术。初,高祖辟署相国府金曹参军。未几,检校虞州刺史。从秦王征讨,常侍旁,与闻秘谋。徙陕州,城中无井,人勤于汲,操为酾河溜入城,百姓利安。以母丧解,长老守阙颂遗爱。服除,封乐寿县男。为齐、扬、益三州刺史,课皆最,下诏褒扬。永徽初,以陕州刺史卒,赠吏部尚书,谥曰安,葬给鼓吹,至虞罢。子诠,尚新城公主。诠女兄为韩瑗妻。无忌得罪,诠流𡼕州,有司希旨杀之。诠有甥赵持满者,工书,善骑射,力搏虎,走逐马,而仁厚下士,京师无贵贱爱慕之。为凉州长史,尝逐野马,射之,矢洞于前,边人畏伏。诠之贬,许敬宗惧持满才能仇己,追至京,属吏讯搒,色不变,曰:身可杀,辞不可枉。吏代为占,死狱中。无忌族叔顺德。素与高祖亲厚。太宗时封薛国公。食千二百户。

王仁祜

《唐书·高宗废后王氏传》:后,并州祁人,魏尚书左仆射思政之孙。从祖母同安长公主以后婉淑,白太宗以为晋王妃。王居东宫,妃亦进册,擢父仁祜陈州刺史。帝即位,立为皇后。仁祜以特进封魏国公;母柳,本国夫人。仁祜卒,赠司空。初,萧良娣有宠,而武昭仪与后、良娣争宠,更相毁短。昭仪诡险,即诬后与母挟媚道蛊上,帝信之,解魏国夫人门籍,罢后舅柳奭中书令。李义府等阴佐昭仪,以偏言怒帝,遂下诏废后、良娣皆为庶人,囚宫中。后母兄、良娣宗族悉流岭南。许敬宗又奏:仁祜无他功,以宫掖故,超列三事,今庶人谋乱宗社,罪宜夷宗,仁祜应斲棺,陛下不穷其诛,家止流窜,仁祜不宜引庇荫宥逆子孙。有诏尽夺仁祜官爵。

柳奭

《唐书·柳泽传》:泽从祖奭,字子卲。以父隋时使高丽卒焉,故往迎丧,号踊尽哀,为夷人所慕。贞观中,累迁中书舍人。外孙为皇后,迁中书侍郎,进中书令。皇后挟媚道觉,罢为吏部尚书。后废,贬爱州刺史。许敬宗等搆奭通宫掖,谋行鸩毒,与褚遂良朋党,罪大逆。遣使杀之,没其家,期以上亲并流岭表,奭房隶桂州为奴婢。神龙初,乃复官爵,子孙亲属缘坐者悉免。开元初,泽兄涣为中书舍人,上言:臣从伯祖奭,去显庆三年与褚遂良等五门同被谴戮,虽被原雪,而子孙殆尽,唯曾孙无忝客籍龚州。陛下先天后诏书,尝任宰相并录其后。况臣之伯祖无辜被诛,今槁窆未还,后嗣侨处,愿许伯祖归葬,孤孙北迁。于是诏无忝护奭柩归乡里,官给丧事。无忝后历潭州都督。

杨执柔

《唐书·杨恭仁传》:执柔,恭仁从孙,历地官尚书。武后母,即恭仁叔父达之女。及临朝,武承嗣、攸宁相继用事。后曰:要欲我家及外氏常一人为宰相。乃以执柔同中书门下三品。未几,卒。弟执一,亦以诛张易之功封河东郡公,累官右金吾卫大将军。始,雄在隋,以同姓贵;自武德后,恭仁兄弟名位益盛;又以武皇外家尊宠,凡尚主者三人,女为王妃五人,赠皇后一人,三品以上者二十馀人。

武士彟

《唐书·外戚传》:士彟字信,世殖赀,喜交结。高祖尝领屯汾、晋,休其家,因被顾接。后留守太原,引为行军司铠参军。募兵既集,以刘弘基、长孙顺德统之。王威、高君雅私谓士彟曰:弘基等皆背征三卫,罪当死,奈何授之兵。吾且劾系之。士彟曰:此皆唐公客,若尔,必有大嫌。故威等疑不发。会司兵参军田德平欲劝威劾募人状,士彟胁谓曰:讨捕兵悉起唐公,威、君雅无与,徒寄坐耳,何能为。德平亦止。兵起,士彟不与谋也。以大将军府铠曹参军从平京师,为光禄大夫、义原郡公。自言尝梦帝骑而上天,帝笑曰:尔故王威党也,以能罢系刘弘基等,其意可录,且尝礼我,故酬汝以官。今胡迂妄媚我邪。累迁工部尚书,进封应国公,历利、荆二州都督。卒,赠礼部尚书,谥曰定。高宗永徽中,以士彟仲女为皇后,故崇赠并州都督、司徒、周国公。咸亨中,加赠太尉兼太子太师、太原郡王,配享高祖庙廷,列功臣上。后监朝,尊为忠孝太皇,建崇先府,置官属,追王五世。后革命,更于东都立武氏七庙,追册为帝,诸妣皆随帝号曰皇后。先天中,有诏削士彟伪号,仍为太原王,庙遂废。始,士彟娶相里氏,生子元庆、元爽。又娶杨氏,生三女。元女妻贺兰氏,早寡。季女妻郭氏,不显。士彟卒后,诸子事杨不尽礼,衔之。后立,封杨代国夫人,进为荣国,后姊韩国夫人。于时元庆已官宗正少卿,元爽少府少监,兄子惟良卫尉少卿。杨讽后上疏出元庆等于外,以示退让。由是元庆斥龙州,元爽濠州,惟良始州。元庆死,元爽流振州。乾封时,惟良及弟淄州刺史怀运与岳牧集泰山下,于是韩国有女在宫中,帝尤爱幸。后欲并杀之,即导帝幸其母所,惟良等上食,后寘菫焉,贺兰食之,暴死。后归罪惟良等,诛之,讽有司改姓蝮氏,绝属籍。元爽缘坐死,家属投岭外。后取贺兰敏之为士彟后,赐氏武,袭封,擢累左侍极、兰台太史令,与名儒李嗣真等参与刊撰。敏之韶秀自喜,烝于荣国,挟所爱,佻横多过失;荣国卒,后出珍币建佛庐徼福,敏之乾匿自用;司卫少卿杨思俭女选为太子妃,告婚期矣,敏之闻其美,彊私焉;杨丧未毕,褫衰粗,奏音乐;太平公主往来外家,宫人从者,敏之悉逼乱之。后叠数怒,至此暴其恶,流雷州,表复故侄,道中自经死。乃还元爽之子承嗣奉士彟后,宗属悉原。

武士棱

《唐书·武士彟传》:士彟兄士棱、士逸。士棱,字彦威,少柔愿,力于田。官司农少卿,宣城县公,常主苑囿农稼事。卒,赠潭州都督,陪葬献陵。

武士逸

《唐书·武士彟传》:士彟兄士逸,字逖,有战功,为齐王府户曹参军,六安县公。从王守太原,为刘武周所执,尝遣间人陈破贼计。贼平,擢授益州行台左丞,数言当世得失,高祖嘉纳之。终韶州刺史。

武承嗣

《唐书·武士彟传》:承嗣既还,擢尚辇奉御,袭周国公,迁秘书监、礼部尚书。俄以太常卿同中书门下三品,未几辞位。垂拱初,以春官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改纳言,代苏良嗣为文昌左相。性暴轻忍祸,闻左司郎中乔知之婢窈娘美,且善歌,夺取之,知之作《绿珠篇》以讽,婢得诗恨死。承嗣怒,告酷吏杀之,残其家。初,后擅政,中宗幽逐,承嗣自谓传国及己,武氏当有天下,即讽后革命,去唐家子孙,诛大臣不附者,倡议追王先世,立宗庙。又王元庆曰梁王,谥宪;元爽魏王,谥德;后从父士让楚王,谥僖;士逸蜀王,谥节。又赠兄子承业陈王。而承嗣为魏王,元庆子三思为梁王,士让之孙攸宁为建昌王、攸归九江王、攸望会稽王,士逸孙懿宗河内王、嗣宗临川王、仁范河间王、仁范子载德颍川王,士棱孙攸暨千乘王,维良子攸宜建安王、攸绪安平王、从子攸止𢘆安王、重规高平王,承嗣子延基南阳王、延秀淮阳王,三思子崇训高阳王、崇烈新安王,承业子延晖嗣陈王、延祚咸安王。承嗣实封千户,监修国史。密谕后党凤阁舍人张嘉福,使洛州人上书请立己为皇太子,以观后意。后问岑长倩、格辅元,皆执不宜。承嗣不得已,奏请责谕嘉福等,不罪也。怨长倩等,皆以罪诛。以特进罢。未几,复同凤阁鸾台三品。承嗣为左相,而攸宁为纳言,故皆罢。又与三思同三品,不及月俱免,复拜特进。后决意还太子矣。久之,迁太子太保,不得志,鞅鞅愤死,赠太尉、并州牧,谥曰宣。延基袭爵,后嫌斥其名,更曰继魏王。长安初,与妻永泰郡主及邵王私语张易之兄弟事,后忿争,语闻,后怒,令自杀,以延义代王。中宗复位,侍中敬晖等言诸武不当王,与群臣白奏:事不两大,武家诸王宜皆免。帝柔昏不断,又素畏太后,且欲悦安之,更言攸暨、三思皆与去二张功,以折晖等,才降封一级:三思王德静郡,攸暨寿春,懿宗为耿国公,攸宁江国,攸望叶国,嗣宗管国,攸宜息国,重规郐国,延义魏国,攸绪巢国,崇训酆国,延禄为咸安郡公。直臣宋务光、苏安𢘆上书言:武诸王飨封,不厌人心。帝不悟。载德终湖州刺史,谥武烈。攸归历司属少卿,至齐州刺史,事母孝,姊亡期,不尝五辛,语辄流涕。攸止绛州刺史。三人死太后时,不及削封。攸宜历同州刺史,万岁通天初,为清边道行军大总管。讨契丹,后亲饯白马寺,师无功还,拜左羽林大将军。景龙时,迁右羽林,卒。总禁兵前后十年。嗣宗终司卫卿。重规为汴、郑二州刺史,未至,役人营缮,后怒,贬庐州刺史。自是著令:诸王为州,不得擅营治。突厥之叛,以重规为天兵中道大总管,与沙叱忠义、张仁亶引众三十万讨之。左羽林大将军阎敬客为西道后军,兵十五万后援。还为左金吾卫大将军,终卫尉卿。延秀母本带方人,坐其家没入奚官,以姝惠,赐承嗣,生延秀。突厥默啜荐女和亲,后令延秀纳之,诏右豹韬大将军阎知微、右武卫郎将杨鸾庄赍金币送至突厥所。知微等潜约默啜执延秀进寇妫、檀,故延秀不得归。神龙初,默啜请和,因延秀送款,还,封柏国公,左卫中郎将。宗兄崇训尚安乐公主,数与宴昵,颇通突厥语。仿卤讴舞,姿度闲冶,主爱悦。会崇训死,遂私侍主,后因尚焉。以太常卿兼右卫将军,封𢘆国公。三思死,韦后复私延秀,故延秀益自肆。主府仓曹参军何凤说曰:今天下系心武家,庶几再兴。且谶曰黑衣神孙被天裳,神孙非公尚谁哉。因劝服皂衣惑众。韦后败,尚与主居禁中,同斩肃章门。攸望以太府卿贬死春州。诸武属坐延秀诛徙者略尽,独载德子平一以文章显,与攸绪常避盛满,故免,自有传。攸宁,天授中擢累纳言。踰年,以左羽林卫大将军罢,俄还纳言。久乃罢为冬官尚书。圣历初,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自承嗣、三思罢政事,间一年,攸宁、三思复当国,置句使,苛取民赀产,毁族者凡十七八,呼天自冤。筑大库百馀舍聚所得财,一昔火,不遗一钱。以冬官尚书罢。神龙初,终岐州刺史,赠尚书右仆射。

武三思

《唐书·武士彟传》:三思,当太后时,累进夏官、春官尚书,监修国史,爵为王。契丹陷营州,以榆关道安抚大使屯边。还,同凤阁鸾台三品,踰月去位。又检校内史,罢为太子少保,迁宾客,仍监国史。三思性倾谀,善迎谐主意,钩探隐微,故后颇信任,数幸其第,赏予尤渥。薛、二张方烝蛊,三思痛屈节,为怀义御马,倡言昌宗为王子晋后身,引公卿歌咏淫污,腼然媚人而不耻也。后春秋高,厌居宫中,三思欲因此市权,诱胁群不肖,即建营三阳宫于嵩山、兴泰宫于万寿山,请太后岁临幸,己与二张扈侍驰骋,窃威福自私云。工役钜万万,百姓愁叹。崇训之尚主也,三思方辅政,中宗居东宫,欲宠耀其下,乃令具亲迎礼。宰相李峤、苏味道等及沈佺期、宋之问诸有名士,造作文辞,慢泄相矜,无复礼法。中宗复位,擢崇训驸马都尉、太常卿,兼左卫将军。三思进位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加实户五百。固辞,进开府仪同三司。会降封,裁减实户。俄以太后遗诏还所减,而封崇训镐国公。初,桓彦范等已诛二张,薛季昶、刘幽求劝并诛三思等,不从。翌日,三思因韦后潜入宫中,反易国政,数日而彦范等皆失柄,所斥去者悉还。诏群臣复循太后法。三思建言:大帝封泰山,则天皇后建明堂,封嵩山,二圣之美不可废。帝韪其言,遂更名五县曰乾封、合宫、永昌、登封、告成云。明年春,大旱,帝遣三思、攸暨祷乾陵而雨,帝悦。三思因主请复崇恩庙,昊、顺二陵,皆置令丞。其党郑愔上《圣感颂》,帝为刻石。补阙张景源建言:母子承业,不可言中兴,所下制书皆除之。于是天下名祠改唐兴、龙兴云。补阙权若讷又言:制诏如贞观故事。且太后遗训,母仪也;太宗旧章,祖德也。沿袭当自近者始。帝褒答。是时,起毬场苑中,诏文武三品分朋为都,帝与皇后临观。崇训与驸马都尉杨慎交注膏筑场,以利其泽,用功不訾,人苦之。三思既私韦后,又与上官昭容乱,内忌节悯太子,即与主谋废之。太子惧,故发羽林兵围三思第,并崇训斩之,杀其党十馀人。时疾三思奸乱窃国,比司马懿。其忌阻正人特甚,尝曰:我不知何等名善人,唯与我者殆是哉。与宗楚客兄弟、纪处讷、崔湜、甘元柬相驱煽,王同皎、周憬、张仲之等不胜愤,谋杀之,为冉祖雍、宋之逊、李悛所白,皆坐死。因逮染五王,而崔湜遣周利贞就杀之,故祖雍与御史姚绍之等五人,号三思五狗。司农少卿赵履温、中书舍人郑愔、长安令马构、司勋郎中崔日用、监察御史李托其权,熏炙中外,其尤干政事者,天下语曰:崔、冉、郑,乱时政。以爵赏自相崇树,凡构大狱,污点善良,破坏其宗,天下为荡然。始韦月将、高轸上疏,极言三思过恶,有司杀月将,逐轸恶地。黄门侍郎宋憬执奏,俄见斥。其权大抵如此。既死,帝为举哀,废朝五日,赠太尉,复封梁王,谥曰宣。追封崇训鲁王,谥曰忠。主以太子首祭三思柩。睿宗立,以父子皆逆节,斲棺暴尸,夷其墓。

武懿宗

《唐书·武士彟传》:懿宗以司农卿爵为郡王,历怀、洛二州刺史。神功元年,孙万荣败王孝杰兵,诏懿宗为神兵道大总管讨之,而娄师德、沙叱忠义并为总管,兵凡二十万,次赵州。懿宗闻贼且至,惧不知所出,欲弃军走,或劝曰:贼虽众,无辎载,以钞剽为命,若按兵老之,击其归,可成大功。懿宗不暇计,退保相州,贼遂进屠赵州。后万荣死,懿宗复与娄师德抚循河北,人有自贼中归者,一切抵死,先剔取胆,乃杀之,血沫前,而举动自如。始万荣入寇也,别帅何阿小陷冀州,杀人无馀种,以懿宗暴忍似之,故号称两何,相语曰:唯此两何,杀人最多。初,懿宗天授间受诏讯大狱,诛大臣王公,皆深排巧引,内刑堑中,无有脱者。其险酷虽周、来等不能继也。神龙初,迁太子詹事,终怀州刺史。

武攸暨

《唐书·武士彟传》:攸暨自右卫中郎将尚太平公主,拜驸马都尉,累迁右卫大将军。天授中,自千乘郡王进封定王,实封户六百。迁麟台监司祀卿。长安中,降王寿春,加特进。中宗时,拜司徒,复王定,加户千,固辞,进开府仪同三司。延秀之诛,降楚国公。攸暨沈谨和厚,于时无忤,专自奉养而已。景龙中卒,赠太尉、并州大都督,还定王,谥曰忠简。坐公主大逆,夷其墓。

武攸绪

《旧唐书·外戚传》:攸绪,惟良子也。少有志行。天授中封安平郡王,历迁殿中监,出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圣历中,弃官隐于嵩山,以琴书药饵为务。中宗即位,以安车备礼徵之,降书曰:朕闻大隐忘情,不去朝市,至人无迹,何所凝滞。王高标峻尚,雅操孤贞;有咸一之用,弘体二之德;学究深远,理实精微。草芥貂蝉,锱铢缨绂;荫松山而辞竹苑,去朱邸而卧清溪;逍遥林壑,傲睨箕颍,有年岁矣。朕虔膺圣历,重阐皇基;保乂邦家,宁辑区㝢;求贤采彦,俯谷窥山。王之所居,接近嵩岳,长望高烈,思满风烟。驻跸乔岩,追寻大隗;鸣銮峒岫,询访广成;机务殷繁,有怀莫遂。今遣国子司业杜慎盈以礼命徵辟,扫夔、龙之第,虚稷、契之筵,神化丹青,朕之志也。岂以黄屋之贵,倾彼白云之心。通变之宜,希从降志;延贮阊阖,若在汾阳。攸绪应召至都,授太子宾客。寻请归嵩山,制从之,令京官五品已上饯送于定鼎门外。及三思、延秀等搆逆,诸武多坐诛戮,唯攸绪以隐居不预其祸,时论美之。睿宗即位,又降敕曰:顷以贼臣结党,后族擅权,扇动宫闱,肆行鸩毒。灵祇所感,奸恶伏诛;今得宗社乂安,天地交泰。卿久厌簪绂,早慕林泉,守道不回,见几而作,兴言高尚,有足嘉称。但怒用不迁,罪无相及,为善有验,卿之谓与。或虑惊疑,故令慰谢。其见重如此。寻徵为太子宾客,不就。开元二年,攸绪又请就庐山居止,制不许。仍令州县数加存问,不令外人侵扰。十一年卒,年六十九。

赵瑰

《旧唐书·中宗赵皇后传》:后,京兆长安人也。祖绰,武德中以战功至右领军卫将军。父瑰,尚高祖女常乐公主,历迁左千牛将军。中宗为英王时,纳后为妃。既而妃母公主得罪,妃亦坐废,幽死于内侍省。则天临朝,瑰为寿州刺史,坐与越王贞连谋被诛,公主亦坐死。神龙元年,赠瑰左卫大将军。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十四卷目录

 外戚部列传十二
  唐二
  韦温       韦坚
  刘延景      窦威
  窦抗       窦德明
  窦怀贞      窦孝谌
  王仁皎      王守一
  李翛       武攸止
  杨知庆      杨国忠
  张去逸      吴凑
  吴士矩      独孤颖
  王遇       郭暧
  郭钊       郭鏦
  郭铦       郑光
  王绍卿      王瑰
  后梁
  张归霸
  后唐
  孔循       刘延皓
  后晋
  冯玉
  后汉
  李业       李洪信
  后周
  杨弘裕      柴守礼

宫闱典第一百十四卷

外戚部列传十二

唐二

韦温

《唐书·外戚传》:韦温者,中宗废后庶人从父兄也。后父元贞,历普州参军事,以女为皇太子妃,故擢累豫州刺史。帝幽房陵,元贞流死钦州,妻崔为蛮首宁承所杀,四子洵、浩、洞、泚同死容州,后二女弟逃还京师。帝复政,是日诏赠元贞上洛郡王、太师、雍州牧、益州大都督,温父元俨鲁国公、特进、并州大都督。遣使者迎元贞丧,诏广州都督周仁轨讨宁承,斩其首祭崔柩,官仁轨左羽林大将军,汝南郡公。柩至,帝与后登长乐宫望而哭,赠酆王,谥文献,号庙曰褒德,陵曰荣先,置令丞,给百户扫除。赠洵吏部尚书、汝南郡王,浩太常卿、武陵郡,洞卫尉卿、淮阳郡,泚太仆卿、上蔡郡,并葬京师。温初试吏,坐赃斥。神龙初,擢宗正卿,迁礼部尚书,封鲁国公。弟湑,自洛州户曹参军事连拜左羽林大将军,曹国公。后大妹嫁陆颂,进国子祭酒。仲妹嫁嗣虢王邕。湑子捷尚成安公王,温从弟濯尚定安公主,并拜驸马都尉,捷为右羽林将军。景龙三年,温以太子少保同中书门下三品,遥领扬州大都督。温既见天下事在手,欲自殖以牢其权,引用支党不相一,公卿虽畏伏,然温无能,不知诸武凶而炽也。湑初兼修又馆大学士,时荧惑久留羽林,后恶之,方湑从至温泉,后毒杀之以塞变,厚赠司徒、并州大都督。湑兄弟颇以文词进,帝方盛选文章侍从,与赋诗相娱乐,湑虽为学士,常在北军,无所造作。有富商抵罪,万年令李令质按之。濯驰救,令质不从,毁于帝。帝召令质至,左右为恐,令质从容曰:濯于贼非亲,但以货为请,濯虽势重,不如守陛下法,死无恨。帝释不责。帝崩,后专政,畏有变,敕温尽总内外兵,守省中;又以从子播、捷从弟璿、高嵩分领左右羽林军。温与宗楚客、武延秀等说后托图谶,韦氏当受命,谋杀少帝,内惮相王、太平公主属尊,欲先除之,然后发其谋。而元宗兵夜起,将军葛福顺攻元武门,入羽林,斩播、璿、高、嵩,枭首以徇,军中相率而应,无敢后。后死,迟旦斩温,分捕诸韦子弟,无少长皆斩。
周仁轨

《唐书本传》:仁轨,京兆万年人,后母族也。方为并州长史,残酷嗜杀戮。异日,见堂下有断臂,恶之,送于野,数昔往视,故在。是月,韦后败,使者诛仁轨,刑人举刀,仁轨承以臂,堕地乃悟。睿宗夷元贞、洵坟墓,民盗取宝玉略尽。天宝九载,复诏发掘,长安尉薛荣先往视,冢铭载葬日月,与发冢日月正同,而陵与尉名合云。

韦坚

《唐书本传》:坚,字子全,京兆万年人。姊为惠宣太子妃,妹为皇太子妃,中表贵盛,故仕最早。由秘书丞历奉先、长安令,有干名。见宇文融、杨慎矜父子以聚敛进,乃运江、淮租赋,所在置吏督察,以佐国廪,岁终增钜万。元宗咨其才,擢为陕郡太守、水陆运使。汉有运渠,起阙门,西抵长安,引山东租赋,汔隋常治之。坚为使,乃占咸阳,壅渭为堰,绝灞、浐而东,注永丰仓下,复与渭合。初,浐水衔苑左,有望春楼,坚于下凿为潭以通漕,二年而成。帝为升楼,诏群臣临观。坚豫取洛、汴、宋山东小斛舟三百首贮之潭,篙工柁师皆大笠、侈袖、芒屦,为吴、楚服。每舟署某郡,以所产暴陈其上。若广陵则锦、铜器、官端绫绣;会稽则罗、吴绫、绛纱;南海玳瑁、象齿、珠琲、沉香;豫章力士饮器、茗铛、釜;宣城空青、石绿;始安蕉葛、蚺胆、翠羽;吴郡方丈绫。船皆尾相衔进,数十里不绝。关中不识连樯挟橹,观者骇异。先是,人间唱《得体纥那歌》,有扬州铜器语。开元末,得宝符于桃林,而陕尉崔成甫以坚大输南方物与歌语叶,更变为《得宝歌》,自造曲十馀解,召吏唱习。至是,衣缺胯衫、锦半臂、绛冒额,立舻前,倡人数百,皆巾鲜冶,齐声应和,鼓吹合作。船次楼下,坚跪取诸郡轻货上于帝,以给贵戚、近臣。上百牙盘食,府县教坊音乐迭进,惠宣妃亦出宝物供具。帝大悦,擢坚左散骑常侍,官属赏有差,蠲役人一年赋,舟工赐钱二百万,名潭曰广运。坚进兼江淮南租庸、转运、处置等使,又兼御史中丞,封韦城县男。坚妻,姜皎女,李林甫舅子也。初甚昵比,既见其宠,恶之。坚亦自以得天子意,锐于进,又与左相李适之善,故林甫授坚刑部尚书,夺诸使,以杨慎矜代之。坚失职,稍怨望。河西、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数于帝前短林甫,称坚才,林甫知之。惟明故为忠王友,王时为皇太子矣。正月望夜,惟明与坚宴集,林甫奏坚外戚与边将私,且谋立太子。有诏讯鞫,林甫使杨慎矜、杨国忠、王鉷、吉温等文致其狱,帝或之,贬坚缙云太守,惟明播川太守,籍其家。坚诸弟诉枉,帝大怒。太子惧,表与妃绝。复贬坚江夏别驾。未几,长流临封郡。弟兰,为将作少匠,冰鄠令,芝,兵部员外郎,子谅,河南府户曹,皆谪去。岁中,遣监察御史罗希奭就杀之,杀惟明于黔中,惟坚妻得原。从坐十馀人,仓部员外郎郑章、右补阙内供奉郑钦说、监察御史豆卢反杨惠、嗣薛王琄皆免官被窜。坚始凿潭,多坏民冢墓,起江、淮,至长安,公私骚然。及得罪,林甫遣使江、淮,钩索坚罪,捕治舟夫漕史,所在狱皆满。郡县剥敛偿输,责及邻伍,多裸死牢户。林甫死,乃止。

刘延景

《唐书·刘德威传》:德威子延景,字冬日,终陜州刺史。睿宗初,以后父追赠尚书右仆射,陪葬乾陵。易从累迁彭城长史、任城县男。永昌中,为酷吏周兴诬搆,坐死。将刑,百姓奔走,争解衣投地,曰:为长史祈福。有司平直,乃十馀万。当时号孝义刘家。及易从以非祸死,天下冤之。

窦威

《唐书本传》:威,字文蔚,岐州平陆人。父炽,在周为上柱国,人隋为太傅,太穆皇后,其从兄弟女也。威沈邃有器局,贯览群言,家世贵,子弟皆喜武力,独威尚文,诸兄诋为书痴。内史令李德林举秀异,授秘书郎,当迁不肯调者十年,故其学益博。而诸兄以军功位通显矣,薄威职闲冗,更谓曰:昔仲尼积学成圣,犹栖迟不偶,汝尚何求耶。威笑不答。蜀王秀辟为记室,威以秀多不法,谢疾去。秀废,府属皆得罪,威独免。大业中,累迁内史舍人,数谏忤旨,转考功郎中,后坐事免。高祖入关,召补大丞相府司录参军。方天下乱,礼典湮缺,威多识朝廷故事,乃裁定制度。帝语裴寂曰:威,今之叔孙通也。武德元年,授内史令。每论政事得失,必陈古为喻,帝益亲瞩,尝引入卧内,谓曰:昔周有八柱国,吾与公家是也。今我为天子,而公为内史令,事固有不等耶。威惧,顿首谢曰:臣家在汉,再为外戚。至元魏,有三皇后。今陛下龙兴,臣复以姻戚进,夙夜惧不克任。帝笑曰:公以三后族夸我耶。关东人与崔、卢婚者,犹自矜大,公世为帝戚,不亦贵乎。后寝疾,帝临问,及卒,哭之恸。赠同州刺史,追封延安郡公,谥曰靖。威俭素,家不树产,比丧,无馀赀,遗令薄葬。诏皇太子、百官临送。

窦抗

《唐书·窦威传》:威从兄子抗,字道生。父荣定,为隋洺州总管、陈国公,谥曰懿。母,隋文帝姊安成公主也。抗美容仪,性通率,涉见图史。以帝甥蚤贵,入太学,释褐千牛备身、仪同三司。侍父疾,束带五旬不弛;居丧,哀癯过常。袭爵,累转梁州刺史。将之官,文帝幸其第,酣宴如家人礼。母卒,数号绝。诏宫人节哭。岁馀,为岐州刺史,转幽州总管,所至以宽惠闻。汉王谅反,炀帝疑抗为应,遣李子雄驰往代之。子雄因诬抗得谅书不奏,按鞫无状,然坐是遂废。抗与高祖少相狎,及杨元感反,抗谓高祖曰:元感为我先耳,李氏名在图录,天所启也。高祖曰:为祸始不祥,公无妄言。炀帝遣抗出灵武,连护长城,闻高祖已定京师,喜曰:此吾家婿,豁达有大度,真拨乱主也。因归长安。高祖见之喜,握手曰:李氏果王,何如。因置酒为乐,授将作大匠兼纳言,寻罢为左武候大将军。帝听朝,或引升御坐,既退,入卧内,从容谈笑,极平生欢,以兄呼之,宫中称为舅,或留宿禁省,侍燕豫,然未尝干朝廷事。后从秦王平薛举,功第一;又从征王世充。东都平,册勋于庙者九人,抗与从弟轨与焉。赐女乐一部,珍币不赀。卒,赠司徒,谥曰密。子衍、静、诞,衍袭爵。

窦德明

《旧唐书·外戚传》:德明,太穆顺圣皇后兄之孙也。祖照,尚后魏文帝女义阳公主,封钜鹿公。父彦,袭父封,仕隋为西平郡守。德明少师事陈留王孝逸,颇涉文史。会汉王谅作乱,遣其将綦良攻黎州。德明时年十八,募得五千人,倍道而进,号令严整,一战破之。以功累拜齐王府属,坐事免。及义师围长安,永安王孝基、襄邑王神符、江夏王道宗及高祖之婿窦诞、赵慈景并系狱,隋将卫文升、阴世师欲杀之。德明谓文升曰:罪不在此辈,杀之无伤于彼,适足招怨。文升乃止。及谒见高祖,竟不自言,时人称其长者。武德初,拜考功郎中。从太宗击王世充,频有战功,封显武。贞观初,历常、爱二州刺史。寻卒。弟德元,高宗时为左相。德元子怀贞。

窦怀贞

《旧唐书·窦德明传》:怀贞,少有名誉,时兄弟宗族,并以舆马为事,怀贞独折节自修,衣服俭素。圣历中为清河令,治有能名。俄历越州都督、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所在皆以清干著称。神龙二年,累迁御史大夫,兼检校雍州刺史。时韦庶人及安乐公主等干预朝政。怀贞每谄顺委曲取容,改名从一,以避后父之讳,自是名称日损。庶人微时乳母王氏,本蛮婢也,特封莒国夫人,嫁为怀贞妻。俗谓乳母之婿为阿㸙,怀贞每因谒见之次及进表疏,列在官位,必曰皇后阿㸙,时人或以国㸙呼之,初无惭色。宦官用权,怀贞尤所畏敬,每视事听讼,见无须者,误以接之。监察御史魏传弓尝以内常侍辅信义尤纵暴,将奏劾之。怀贞曰:辅常侍深为安乐公主所信任,权势甚高,言成祸福,何得辄有弹纠。传弓曰:今王纲渐坏,君子道消,正由此辈擅权耳。若得今日杀之,明日受诛,无所恨。怀贞无以答,但固止之。韦庶人败,左迁濠州司马。寻擢授益州大都督府长史。以附会太平公主,累拜侍中、兼御史大夫,代韦安石为尚书左仆射,监修国史,赐爵魏国公。睿宗为金仙、玉真二公主创立两观,料功甚多,时议皆以为不可。唯怀贞赞成其事,躬自监役。怀贞族弟詹事司直维鍌谓怀贞曰:兄位极台衮,当思献可替否,以辅明主。奈何校量瓦木,厕迹工匠之间,欲令海内何所瞻仰也。怀贞不能对,而监作如故。时人为之语曰:窦仆射前为韦氏国㸙,后作公主邑丞。言怀贞伏事公主,同于邑官也。先天二年,太平公主逆谋事泄,怀贞惧罪,投水而死。遂戮其尸,改姓毒氏。

窦孝谌

《旧唐书·窦德明传》:德明族弟孝谌。刑部尚书诞之子,昭成顺圣皇后父也。则天时,历太常少卿、润州刺史。长寿二年,后母庞氏被酷吏所陷,诬与后咒诅不道,孝谌左迁罗州司马而卒。子希瑊、希球、希瓘,并流岭南。神龙初,随例雪免。景云年,追赠孝谌太尉、邠国公,希瑊袭爵。元宗即位,加赠孝谌太保,希瑊等以舅氏,甚见优宠。希瑊累迁太子少傅、豳国公,寻卒。希球官至太子宾客,封冀国公,开元二十七年卒。谥曰靖。希瓘初赐爵毕国公,后改名。初为左散骑常侍,及希球卒,因授开府仪同三司。元宗以早失太后,尤重外家,兄弟三人皆国公,食实封。子锷,又尚元宗女永昌长公主,恩宠赐赉,实为厚矣。而兄弟皆贪鄙,过自封殖,又甚之。天宝七载,有窦勉潜交巫祝,勉犯法,坐信其诡说,被停官,放归田园。寻以尊老,又授开府仪同三司,依旧朝会。十三载十二月卒,元宗哭于行在,赠司徒。财货钜万。从父弟维鍌,好学,以撰著为业。时宗族咸以外戚,崇饰舆马,维鍌独清俭自守。中书令张说、黄门侍郎卢藏用、给事中裴子馀皆与之亲善。官至水部郎中卒。撰《吉凶礼要》二十卷,行于代。

王仁皎

《唐书·外戚传》:仁皎,字鸣鹤,元宗废后父也。景龙中,以将帅举,授甘泉府果毅,迁左卫中郎将。帝即位,以后故,擢将作大匠,进累开府仪同三司,封祁国公,食户三百。仁皎避职不事,委远名誉,厚奉养,积媵妾赀货而已。卒年六十九,赠太尉、益州大都督,谥昭宣。官为治葬。柩行,帝御望春亭过丧。诏张说文其碑,帝为题石。

王守一

《唐书·王仁皎传》:仁皎,子守一,与后孪生,帝微时与雅旧,后诏尚清阳公主。从讨太平主有功,由尚乘奉御迁殿中少监、晋国公,累进太子少保,袭父爵,被遇良渥。后废,贬柳州别驾,至蓝田,赐死。守一沓墨无顾藉,财蓄巨万,皆籍入于官。

李翛

《唐书·外戚传》:李翛,字翛,起寒贱,由庄宪太后娅婿得进,历坊、绛二州刺史。无它才,为政粗办。性纤巧,饰厨传,结纳阉寺,求善誉。宪宗以为才,拜司农卿,进京兆尹,专聚敛以固恩宠,数谮毁近臣,一时侧目。太后崩,诏翛为桥道置顿使,啬官费,物物裁损为可喜者。梓宫至灞桥,从官多不得食。始议更造渭城门,计钱三万,翛以为劳,不听,使凿轨道深之,柱危不支,方过丧而门坏,辒辌仅免,彻门乃得行。翛妄奏车轴折,山陵使李逢吉劾罔上,请免官。方帝用兵而翛屡有所献,得不坐,才诏夺禀,逢吉持之,乃削银青一阶。翌日,加赐黄金。帝以浙西富饶,欲掊捃遗利,以翛为观察使。被疾还京师。元和十四年卒,士有相贺者。

武攸止

《唐书·元宗武皇后传》:后武氏,恒安王攸止女,帝即位。封所生母杨郑国夫人,弟忠国子祭酒,信秘书监。将遂立皇后,御史潘好礼上疏曰:《礼》,父母雠,不共天。《春秋》,子不复雠,不子也。陛下欲以武氏为后,何以见天下士。妃再从叔三思也,从父延秀也,皆干纪乱常,天下共疾。夫恶木垂荫,志士不息;盗泉飞溢,廉夫不饮。匹夫匹妇尚相择,况天子乎。愿慎选华族,称神祇之心。《春秋》:宋人夏父之会,无以妾为夫人;齐桓公誓葵丘曰:无以妾为妻。此圣人明嫡庶之分也。分定,则窥竞之心息矣。今人间咸言右丞相张说欲取立后功图复相,今太子非惠妃所生,而妃有子,若一俪宸极,则储位将不安。古人所以谏其渐者,有以也。遂不果立。

杨知庆

《旧唐书·元献杨皇后传》:后,弘农华阴人。曾祖士达,隋纳言,天授中,以则天母族,追封士达为郑王,赠太尉。父知庆,左千牛将军,赠太尉、为郑国公。

杨国忠

《唐书·外戚传》:国忠,太真妃之从祖兄,张易之之出也。嗜饮博,数丐货于人,无行检,不为姻族齿。年三十从蜀军,以屯优当迁,节度使张宥恶其人,笞屈之,然卒以优为新都尉。罢去,益困,蜀大豪鲜于仲通颇资给之。从父元琰死蜀州,国忠护视其家,因与妹通,所谓虢国夫人者。裒其赀,至成都摴蒱,一日费辄尽,乃亡去。久之,调扶风尉,不得志。复入蜀,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与宰相李林甫不平,闻杨氏新有宠,思有以结纳之为奥助,使仲通之长安,仲通辞,以国忠见,干貌颀峻,口辩给,兼琼喜,表为推官,使部春贡长安。将行,告曰:郫有一日粮,君至,可取之也。国忠至,乃得蜀货百万,即大喜。至京师,见群女弟,致赠遗。于时虢国新寡,国忠多分赂,宣淫不止。诸杨日为兼琼誉,而言国忠善摴蒱,元宗引见,擢金吾兵曹参军、闲厩判官。兼琼入为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用其力也。国忠稍入供奉,常后出,专主蒱簿,计算钩画,分铢不误,帝悦曰:度支郎才也。累迁监察御史。李林甫兴韦坚等狱,欲危太子,狱事畏却,以国忠怙宠,搏鸷可用,倚之使按劾。国忠乃惨文峭诋,逮系连年,诬蔑被诛者百馀族,度可以危太子者,先林甫意陷之,皆中所欲。林甫方深阻固位,阴为指向,故国忠乘以为奸,肆意无所惮。虢国居中用事,帝所好恶,国忠必探知其微,帝以为能,擢兼度支员外郎。迁不淹年,领十五馀使,林甫始恶之。天宝七载,擢给事中、兼御史中丞,专判度支。会三妹封国夫人,兄铦擢鸿胪卿,与国忠皆列棨戟,而第舍华僭,弥跨都邑。时海内丰炽,州县粟帛举巨万,国忠因言:古者二十七年耕,馀九年食,今天置太平,请在所出滞积,变轻赍,内富京师。又悉天下义仓及丁租、地课易布帛,以充天子禁藏。明年,帝诏百官观库物,积如丘山,赐群臣各有差,锡国忠紫衣、金鱼,知太府卿事。初,杨慎矜引王鉷为御史中丞,已而有隙。鉷挟国忠共劾慎矜,抵不道,诛。由是权倾中外。吉温为国忠谋夺林甫政,国忠即诬奏京兆尹萧炅、御史中丞宋浑,逐之,皆林甫所厚善,林甫不能救,遂结怨。鉷宠方渥,位势在国忠右,国忠忌之,因邢縡事,构鉷诛死,己代为京兆尹,悉领其使。即穷劾支党,引林甫交私状,牵连左逮,数以闻,帝始厌林甫,疏薄之。先此,南诏质子閤罗凤亡去,帝欲讨之,国忠荐鲜于仲通为蜀郡长史,率兵六万讨之。战泸川,举军没,独仲通挺身免。时国忠兼兵部侍郎素德仲通,为匿其败,更叙战功,使白衣领职。因自请兼领剑南,诏拜剑南节度、支度、营田副大使,知节度事。俄加本道兼山南西道采访处置使,开幕府,引窦华、张渐、宋昱、郑昂、魏仲犀等自佐,而留京师。帝再幸左藏库,班赉百官。出纳判官魏仲犀言:凤集通训门。门直库西,有诏改为凤皇门,进仲犀殿中侍御史,属吏率以凤皇优得调。俄拜国忠御史大夫,因引仲通为京兆尹,己兼领吏部。国忠耻云南无功,知为林甫掎摭,欲自解于帝,乃使麾下请己到屯,外示忧边,以合上旨,实杜禁言路,林甫果奏遣之。及辞,泣诉为林甫中伤者,妃又为言,故帝益亲之,豫计召日。然国忠就道,惴惴不自安。帝在华清宫,驿追国忠还。林甫病已困,入见床下,林甫曰:死矣,公且入相,以后事属公。国忠惧其诈,不敢当,流汗被颜。林甫果死,遂拜右相,兼文部尚书、集贤院大学士、监修国史、崇元馆大学士、太清太微宫使,而节度、采访等使、判度支,不解也。国忠已得柄,则穷擿林甫奸事,碎其家。帝以为功,封魏国公,固让魏,徙封卫。国忠既以宰相领选,始建罢长名,于铨日即定留放。故事,岁揭版南院为选式,选者自通,一辞不如式,辄不得调,故有十年不官者。国忠创押例,无贤不肖,用选深者先补官,牒文谬缺得再通,众议翕然美之。先天以前,诸司官知政事者,午漏尽,还本司视事,兵、吏部尚书、侍郎分案注拟。开元末,宰相员少,任益尊,不复视本司事。吏部铨,注常三注三唱,自春止夏乃讫。而国忠阴使吏到第,预定其员,集百官尚书省注唱,一日毕,以夸神明,骇天下耳目者。自是资格纷谬,无复纲序。虢国居宣阳坊左,国忠在其南,自台禁还,趣虢国第,郎官、御史白事者皆随以至。居同第,出骈骑,相调笑,施施若禽兽然,不以为羞,道路为耻骇。明年大选,因就第唱补,惟女兄弟观之,士之丑野蹇伛者,呼其名,辄笑于堂,声彻诸外,士大夫诟耻之。先是,有司已定注,则过门下,侍中、给事中按阅,有不可,黜之。国忠则召左相陈希烈隅生,给事中在旁,既对注,曰:已过门下矣。希烈不敢异。侍郎韦见素、张倚与本曹郎趋走堂下,抱案牒,国忠顾女弟曰:紫袍二主事何如。皆大噱。鲜于仲通等讽选者郑怤愿立碑省户下以颂德,诏仲通为颂,帝为易数字,因以黄金识其处。帝常岁十月幸华清宫,春乃还,而诸杨汤沐馆在宫东垣,连蔓相照,帝临幸,必遍五家,赏赉不赀计,出有赐,曰饯路,返有劳,曰软脚。远近馈遗阉稚、歌儿、狗马、金贝,踵叠其门。国忠由御史至宰相,凡领四十馀使,而度支、吏部事自丛夥,第署一字不能尽,故吏得轻重,显赇公谒无所忌。国忠性疏侻捷给,硁硁处决枢务,自任不疑,盛气骄愎,百僚莫敢相可否,官属悉苛督句剥相惎。又便佞,专徇帝嗜欲,不顾天下成败。帝雅意事边,故身调兵食,取习文簿恶吏任之,军凡须索,快成其手,又不能省视也。始,李林甫绐帝天下无事,请己漏出休,许之。文书填凑,坐家裁决。既成,敕吏持案诣左相陈希烈联署,左相不敢诘,署惟谨。至国忠时,韦见素代希烈,循以为常。它年,大雨败稼,帝忧之,国忠择善禾以进,曰:雨不为灾。扶风太守房琯上郡灾,国忠怒,遣御史按之。后乃无敢以水旱闻,皆前伺国忠意乃敢启。子暄举明经,不中,礼部侍郎达奚珣遣子抚往见国忠,国忠方朝,见抚喜。已而闻暄当黜,诟曰:生子不富贵邪。岂以一名为鼠辈所卖。珣大惊,即致暄高第。俄与珣同列,犹吒官不进。国忠虽当国,常领剑南召募使,遣戍泸南,饷路险乏,举无还者。旧,勋户免行,所以宠战功。国忠令当行者先取勋家,故士无斗志。凡募法,愿奋者则籍之。国忠岁遣宋昱、郑昂、韦儇以御史迫促,郡县吏穷无以应,乃诡设饷召贫弱者,密缚置室中,衣絮衣,械而送屯,亡者以送吏代之,人人思乱。寻遣剑南留后李宓率兵十馀万击閤罗凤,败死西洱河,国忠矫为捷书上闻。自再兴师,倾中国骁卒二十万,踦屦无遗,天下冤之。安禄山方有宠,总重兵于边,偃蹇不奉法,帝护之,下莫敢言。国忠知终不出己下,又恃内援,独暴发反状,帝疑以位相媢,不之信。禄山虽逆久,以帝遇之厚,故隐忍,伺帝一日晏驾则称兵。及见帝嬖国忠,甚畏不利己,故谋日急。俄而禄山授尚书右仆射,帝恐国忠不悦,故册拜司空。禄山还幽州,觉国忠图己,反谋遂决。国忠令客何盈、蹇昂刺求反状,讽京兆尹李岘围其第,捕禄山所善李超、安岱、李方来、王岷杀之,贬其党吉温于合浦。禄山上书自陈,而条上国忠大罪二十,帝归过于岘,贬零陵太守,以尉禄山意。国忠寡谋矜躁,谓禄山跋扈不足图,故激怒之使必反,以取信于帝,帝卒不悟。乃建言:请以禄山为平章事,追入辅政,以贾循为使,节度范阳,吕知诲节度平卢,杨光翙节度河东。已草诏,帝使谒者辅璆琳觇禄山,未还,帝致诏坐侧。而璆琳纳金,固言不反。帝谓国忠曰:禄山无二心,前诏焚之矣。禄山反,以诛国忠为名,帝欲自将而东,使皇太子监国,谓左右曰:我欲行一事。国忠揣帝且禅太子,归谓女弟等曰:太子监国,吾属诛矣。因聚泣,入诉于贵妃,妃以死邀帝,遂寝。禄山既发范阳,叹咤曰:国忠头来何迟。哥舒翰守潼关,按兵守险,国忠闻欲反已,疑之,乃从中督战,翰不得已出关,遂大败,降贼。书闻,是日帝自南内移仗未央宫。国忠见百官,鲠咽不自胜。监察御史高适请率百官子弟及募豪杰十万拒守,众以为不可。初,国忠闻难作,自以身帅剑南,豫置腹心梁、益间,为自完计。至是,帝召宰相计事,国忠曰:幸蜀便。帝然之。明日迟昕,帝出延秋门,群臣不知,犹上朝,唯三卫彍骑立仗,尚闻刻漏声。国忠与韦见素、高力士及皇太子诸王数百人护帝。右龙武大将军陈元礼谋杀国忠,不克。进次马嵬,将士疲,乏食,元礼惧乱,召诸将曰:今天子震荡,社稷不守,使生人肝脑涂地,岂非国忠所致。欲诛之以谢天下,云何。众曰:念之久矣,事行身死,固所愿。会吐蕃使有请于国忠,众大呼曰:国忠与吐蕃谋反。卫骑合,国忠突出,或射中其额,杀之,争啖其肉且尽,枭首以徇。帝惊曰:国忠遂反耶。时吐蕃使亦歼矣。御史大夫魏方进责众曰:何故杀宰相。众怒,又杀之。四子:暄、昢、晓、晞。暄位太常卿、户部侍郎闻乱,下马蹶,弩众射之,身贯百矢,乃殕。昢尚万春公主,位鸿胪卿,陷贼见杀。晓奔汉中,为汉中王瑀榜死。晞及国忠妻裴柔同奔陈仓,为追兵所斩。柔,故蜀倡也,并坎而瘗。其党翰林学士张渐、窦华,中书舍人宋昱,吏部郎中郑昂,俱走山谷,民争其赀,富埒国忠。昱恋赀产,窃入都,为乱兵所杀;馀坐诛。国忠本名钊,以图谶有卯金刀,当位御史中丞时,帝为改今名。

张去逸

《旧唐书·肃宗张皇后传》:后本南阳西鄂人,后徙家昭应。祖母窦氏,元宗母昭成皇太后之妹也。昭成为天后所杀,元宗幼失所恃,为窦姨鞠养。景云中,封邓国夫人,恩渥甚隆。其子去惑、去疑、去奢、去逸,皇姨弟也,皆至大官。去盈尚元宗女常芬公主。去逸生后,后弟清,又尚大宁郡主。肃宗即位,赠后父太仆卿去逸左仆射,母窦氏封义章县主,姊李昙妻封清河郡夫人,妹师师封郕国夫人。乾元元年,驸马都尉清加特进、太常卿,同正,封范阳郡公。宝应元年,肃宗崩,太子监国,幽后于别殿,驸马都尉清贬硖州司马,弟延和郡主婿鸿胪卿潜贬郴州司马,舅鸿胪卿窦履信贬道州刺史。

吴凑

《唐书本传》:凑,章敬皇后弟也。由布衣与兄溆一日赐官封皆等,而凑畏太盛,乞解太子詹事,换检校宾客兼家令。进累左金吾卫大将军。凑才敏锐,而谦畏自将,帝数顾访,犹见委信。是时,令狐彰、田神功等继没,其下乘丧挟兵,辄偃蹇摇乱。凑持节至汴、滑,委悉慰说,裁所欲为奏,各尽其情,亦度朝廷可行者,故军中驩附。帝才其为,重之。元载当国久,愎状日肆,帝阴欲诛,未发也,顾左右无可与计,即召凑图之。俄而收载赐死。于是王缙、杨炎、王昂、韩会、包佶等皆当坐,凑建言:法有首从,从不应死,一用极刑,亏德伤仁。缙等由是得减死。丁后母丧解职。既除,拜右卫将军。德宗初,出为福建观察使,政勤清,美誉四腾。与宰相窦参有憾,参数加短毁,又言凑风痹不良趋走,帝召还,验其疾,非是,由是不直参。擢凑陕虢观察使,代李翼。翼,参党也。宣武刘元佐死,以凑检校兵部尚书领节度使驰代。未至,汴军乱,立元佐子士宁。帝欲遣兵内凑,而参请授士宁以沮凑,还为右金吾卫大将军。贞元十四年夏,大旱,谷贵,人流亡,帝以过京兆尹韩皋,罢之。即召凑代皋,已谢,督视事,明日诏乃下。凑为人彊力劬俭,瞿瞿未尝扰民,上下爱向。京师苦宫市彊估取物,而有司附媚中官,率阿从无敢争。凑见便殿,因言:中人所市,不便宵民,徒纷纷流议。宫中所须,责臣可办。若不欲外吏与闻禁中事,宜料中官高年谨信者为宫市令,平贾和售,以息众欢。又言:掌闲、彍骑、飞龙、内园、芙蓉园、禁兵诸司杂供役手,资课太繁,宜有蠲省。帝辄顺可。初,府中易凑贵戚子,不便簿领,每有疑狱,时其将出,则遮凑取决,幸苍卒得容欺。凑叩鞍一视,凡指擿,尽中其弊,初无留思,众畏服,不意凑精裁遣如此。僚史非大过不榜责,召至廷,诘服原去,其下传相训勖,举无稽事。文敬太子、义章公主仍薨,帝悼念,厚葬之,车土治坟,农事废。凑候帝间徐言,极争不避。或劝论事宜简约,不尔,为上厌苦。凑曰:上明睿,忧劳四海,不以爱所钟而疲民以逞也。顾左右钳噤自安耳,若反复启寤,幸一听之,则民受赐为不少。桥舌阿旨固善,有如穷民上诉,叵云罪何。以能进兼兵部尚书。及属病,门不内医巫,不尝药,家人泣请。对曰:吾以庸谨起田亩,位三品,显仕四十年,年七十,尚何求。自古外戚令终者可数,吾得以天年归侍先人地下,足矣。帝知之,诏侍医敦进汤剂,不获已,一饮之。卒,年七十一,赠尚书右仆射,谥曰成。先是,街樾稀残,有司莳榆其空,凑曰:榆非人所荫玩。悉易以槐,及槐成而凑已亡,行人指树怀之。唐兴,后族退居奉朝请者,犹以事失职,而凑任中外,未尝以罪过罢,为世外戚表云。

吴士矩

《唐书·外戚传》:凑兄溆,溆子士矩。文学早就,喜与豪英游,故人人助为谈说。开成初,为江西观察使,享宴侈纵,一日费凡十数万。初至,库钱二十七万缗,晚年才九万,军用单匮,无所仰。事闻,中外共申解,得以亲议,文宗弗穷治也,贬蔡州别驾。谏官执处其罪,不纳。于是御史中丞狄兼谟建言:陛下擢任士矩,非私也;士矩负陛下而治之,亦非私也。请遣御史至江西即讯,使杜江淮它镇循习意。帝听,乃流端州。

独孤颖

《旧唐书·代宗贞懿皇后传》:后独孤氏,父颖,左威卫录事参军,以后贵,赠工部尚书。大历初,后宠遇无双,以恩泽官其宗属,叔太常少卿卓为少府监,后兄良佐太子中允。

王遇

《旧唐书·德宗昭德皇后传》:后王氏,父遇,官至秘书监。后为淑妃,德宗赠后父遇扬州大都督,遇子果眉州司马,甥侄拜官者二十馀人。

郭暧

《唐书·郭子仪传》:子仪子暧,字暧,以太常主簿尚升平公主。暧年与公主侔,十馀岁许昏。拜驸马都尉,试殿中监,封清源县侯,宠冠戚里。大历末,检校左散骑常侍。建中时,主坐事,留禁中。朱泚乱,逼署暧官,辞以居丧被疾。既而与公主奔奉天。德宗嘉之,释主罪,进暧金紫光禄大夫,赐实封五千户。寻迁太常卿。贞元三年,袭代国公。卒,年四十八,赠尚书左仆射,初,暧女为广陵郡王妃。王即位,是为宪宗。妃生穆宗。穆宗立,尊妃为皇太后,赠暧太傅。四子:铸、钊、鏦、铦。铸袭封。

郭钊

《唐书·郭子仪传》:子仪子暧,暧子钊,长七尺,方口丰下。代宗朝,以外孙为奉礼郎。至左金吾大将军,改检校工部尚书,为邠宁节度使,入为司农卿。宪宗寝疾,宦竖或妄议废立者。穆宗问计于钊,答曰:殿下为太子,当朝夕视膳,何外虑乎。时称得元舅体。穆宗即位,检校户部尚书兼司农卿。俄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徙河中尹,领晋绛慈隰节度。敬宗立,召拜兵部尚书,又帅剑南东川。大和中,南蛮寇蜀,取成都外郛,杜元颖不能禦,诏钊兼领西川节度。未行,蛮众已略梓州。州兵寡,不可用。钊贻书谯蛮首𥰭巅以侵叛意。𥰭巅曰:元颖不自守,数侵吾圉,我以是报。乃与钊修好,约无相犯。天子嘉之,即拜西川节度使。以疾请代,为太常卿,卒,赠司徒。子仲文、仲恭、仲词。开成二年,诏仲文袭太原郡公。给事中卢弘宣奏:钊妻沈,公主女,代宗皇帝外孙,其子仲词尚饶阳公主。仲文冒嫡不应袭。使仲文承嫡,则沈当黜,且仲词亦不得尚主。乃诏仲词检校殿中少监、驸马都尉,袭封。而仲文以太皇太后故,置不问。仲恭历詹事府丞,亦尚金堂公主。

郭鏦

《唐书·郭子仪传》:子仪子暧,暧子鏦,字利用,尚德阳郡主。诏裴延龄为主营第长兴里。顺宗立,主进封汉阳公主,擢鏦检校国子祭酒、驸马都尉。自景龙后,外戚多为检校官,不治事。宰相荐其才,不当以外戚废,乃拜右金吾将军,封太原郡公。恭逊折节,不以富贵加人。性周畏,不立赫赫名。有谏于上,退必毁槁,家人子弟无知者。别墅在都南,尤胜垲,穆宗尝幸之,置酒极欢。改太子詹事,充闲厩宫苑使。卒,赠尚书左仆射。

郭铦

《唐书·郭子仪传》:子仪子暧,暧子铦,性和易,累为殿中监,尚西河公主。鏦卒,代为太子詹事、宫苑闲厩使。长庆三年,暴卒。太后遣使按问发疾状,久乃解。初,西河主降沈氏,生一子,铦无嗣,以沈氏子嗣。

郑光

《唐书·外戚传》:光,孝明皇太后弟也。会昌末,梦御大车载日月行中衢,光辉洞照六合,寤而占之,工曰:君且𣊻贵。不阕月,宣宗即位,光兴民伍,拜诸卫将军,迁累平卢军节度使,徙河中、凤翔,又赐鄠、云阳二县良田。大中四年,诏除其租赋,宰相言:国常赋,窭人下户不免,奈何以外戚废法。帝悟,追格前诏。俄封其妾为夫人,光晓帝意,还诏不敢拜,帝嘉之。七年,来朝,对延英,占奏俚近,帝失所望,不悦,留为右羽林统军兼太子太保。太后言其家空知,帝厚赐金缯,终不复委方镇。卒,赠司徒,诏罢三日朝,群臣奉慰。御史大夫李景让曰:礼,外祖父母、舅服小功五月,伯叔父若兄弟斋缞期,所以疏外密内也。王者不可使外戚彊。按王、公主丧不过三日,光宜少降。诏罢二日。子汉卿,终义昌军节度使。

王绍卿

《唐书·恭僖皇后传》:后王氏,越州人,敬宗立,尊后为皇太后,赠后父绍卿司空,母张追封赵国夫人。

王瑰

《唐书·恭宪皇后传》:后王氏,其出至微。后弟瑰官之。景福初,瑰位任寖重,帝亦以外家倚之,为中尉杨复恭所媢,表为黔南节度使。瑰之镇,道吉柏江,复恭密喻杨守亮覆其家。

后梁

张归霸

《五代史·梁臣传》:归霸,清河人也。末帝娶其女,是为德妃。归霸少与其弟归弁俱从黄巢,巢败东走,归霸兄弟乃降梁。秦宗权攻汴,归霸战数有功。张晊军赤冈,以骑兵挑战,矢中归霸,霸拔之,反以射贼,一发而毙,夺其马而归。太祖从高丘望见,甚壮之,赏以金帛,并以其马赐之。使以弓手五百人代湟中,太祖以骑数百为游兵,过晊栅,晊出兵追太祖,归霸发伏,杀晊兵千人,夺马数十疋。太祖攻蔡州,蔡将萧颢急击太祖营,归霸不暇请,与徐怀王分出东南壁门,合击败之,太祖得拔营去。太祖攻兖、郓,取曹州,使归霸以兵数千守之,与朱瑾逆战金乡,大败之。又破濮州。晋人攻魏,归霸从葛从周救魏,战洹水,归霸擒克用子落落以与魏人。又破刘仁恭于内黄,功出诸将右。光化二年,权知邢州。迁莱州刺史,拜左卫上将军、曹州刺史。开平元年,拜右龙虎统军、左骁卫上将军。二年,拜河阳节度使,以疾卒。子汉杰,事末帝为显官,以张德妃故用事。梁亡,唐庄宗入汴,遂族诛。弟归厚,字德坤。为将善用弓槊,能以少击众。张晊屯赤冈,归厚与晊独战阵前,晊惫而却,诸将乘之,晊遂大败。太祖大悦,以为骑长。梁攻时溥,归厚以麾下先进九里山,遇徐兵而战,梁故将陈璠叛在徐,归厚望见识之,瞋目大骂,驰骑直往取之,矢中其左目。郴王友裕攻郓,屯濮州,太祖从后至,友裕徙栅,与太祖相失。太祖卒与郓兵遇,太祖登高望之,郓兵才千人,太祖与归厚以厅子军直冲之,战已合,郓兵大至,归厚度不能支,以数十骑卫太祖先还。归厚马中矢僵,乃持槊步斗。太祖还军中,遣张筠驰骑第取之,以为必死矣。归厚体被十馀箭,得筠马乃归,太祖见之,泣曰:尔在,丧军何足计乎。使舁归宣武。迁右神武统军,历洺、晋、绛三州刺史。与晋人屡战未尝屈。乾化元年,拜镇国军节度使,以疾卒。子汉卿。归弁,为将亦善战,开平初为滑州长剑指挥使。子汉融。梁亡,皆族诛。

后唐

孔循

《五代史本传》:循,不知其家世何人也。少孤,流落于汴州,汴州富人李让阑得之,养以为子。梁太祖镇宣武,以李让为养子。循乃冒姓朱氏。稍长,给事太祖帐下,太祖诸儿乳母有爱之者,养循为子,乳母之夫姓赵,循又冒姓为赵氏,名殷衡。昭宗东迁洛阳,太祖尽去天子左右,悉以梁人代之,以王殷为宣徽使,循为副使。循与蒋元晖、张廷范等共与弑昭宗之谋,其后循与元晖有隙,哀帝即位,将有事于南郊,循因与王殷谗于太祖曰:元晖私侍何太后,与廷范等奉天子郊天,冀延唐祚。太祖大怒。是时,梁兵攻寿春,大败而归,哀帝遣裴迪劳军,太祖见迪,怒甚,迪还,哀帝不敢郊。封太祖魏王,备九锡,太祖拒而不受。元晖与宰相柳璨相次驰至梁自解,璨曰:自古王者之兴,必有封国,而唐所以不即逊位者,当先建国备九锡,然后禅也。太祖曰:我不由九锡作天子可乎。璨惧,驰去。太祖遣循与王殷弑何太后,因杀璨及元晖、廷范等,以循为枢密副使。唐亡,事梁为汝州防禦使、左卫大将军、租庸使,始改姓孔,名循。庄宗时,权知汴州。明宗自魏兵反而南,庄宗东出汜水,循持两端,遣迎明宗于北门,迎庄宗于西门,供帐牲饩,其礼如一,而戒其人曰:先至者入之。明宗先至,遂纳之。明宗即位,以为枢密使。明宗幸汴州,循留守东都,民有犯曲者,循族杀其家,明宗知其冤,因诏天下除曲禁,许民得造曲。循为人柔佞而险猾,安重诲尤亲信之,凡循所言,无不听用。明宗尝欲以皇子娶重诲女,重诲以问循,循曰:公为机密之臣,不宜与皇子婚。重诲信之,乃止。而循阴使人白明宗,求以女妻皇子,明宗即以宋王从厚娶循女。重诲始恶其为人,出循为忠武军节度使,徙镇横海,卒于镇,年四十八,赠太尉。

刘延皓

《五代史·唐家人传》:废帝皇后刘氏,父茂威,应州浑元人也。弟延皓,少事废帝为牙将,废帝即位,拜宫苑使、宣徽南院使。清泰二年,为枢密使、天雄军节度使。延皓为人素谨厚,及贵而改节,以后故用事,受赇,掠人园宅,在邺不恤军士,军士皆怨。捧圣都虞候张令昭以其屯驻兵逐延皓,延皓走相州。是时,石敬塘已反,方用兵,而令昭之乱作。令昭乃闭城,遣其副使边仁嗣请已为节度使。废帝以令昭为右千牛卫将军,权知天雄军府事。已而遣范延光讨之,令昭败走邢州,追至沙河,斩之,屯驻诸军乱者三千馀人皆死。有司请以延皓行军法,废帝以后故,削其官爵而已。

后晋

冯玉

《五代史本传》:玉,字璟臣,定州人也。少举进士不中。冯赟为河东节度使,辟为推官。入拜监察御史,累迁礼部郎中,为盐铁判官。晋出帝纳玉姊为后,玉以后戚知制诰,拜中书舍人。玉不知书,而与殷鹏同为舍人,制诰常遣鹏代作。顷之,玉出为颍州团练使,拜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迁枢密使、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时,出帝童昏,冯皇后用事,军国大务,一决于玉。玉尝有疾在告,自刺史以上,宰相不敢除授,以俟玉决。玉除中书舍人卢价为工部侍郎桑维翰以价资望浅为不可,由是与维翰有隙,维翰由此罢相。玉为相,四方贿赂,积赀钜万。契丹灭晋,张彦泽先以兵入京师,兵士争先入玉家,其赀一夕而尽。明日见彦泽,犹谄笑,自言愿得持晋玉玺献契丹,以冀恩奖。彦泽不纳。出帝之北,玉从入契丹,契丹以为太子太保。周广顺三年,其子杰自契丹逃归,玉惧,以忧卒。

后汉

李业

《五代史本传》:业,高祖皇后之弟也。后昆弟七人,业最幼,故尤怜之。高祖时,以为武德使。隐帝即位,业以皇太后故,益用事,无顾惮。时天下旱、蝗,黄河决溢,京师大风拔木,坏城门,宫中数见怪物投瓦石、撼门扉。隐帝召司天赵延乂问禳除之法,延乂对曰:臣职天象日时,察其变动,以考顺逆吉凶而已,禳除之事,非臣所知也。然臣所闻,殆山魈也。皇太后乃召尼诵佛书以禳之,一尼如厕,既还,悲泣不知人者数日,及醒讯之,莫知其然。而帝方与业及聂文进、后赞、郭允明等狎昵,多为廋语相诮戏,放纸鸢于宫中。太后数以灾异戒帝,帝不听。时宣徽使阙,业欲得之,太后亦遣人微讽大臣。大臣杨邠、史弘肇等皆以为不可。业由此怨望,谋杀邠等。邠等已死。又遣供奉官孟业以诏书杀郭威于魏州。威举兵反,隐帝遣左神武统军袁嶬、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阎晋卿等率兵拒威于澶渊。兵未出,威已至滑州,隐帝大惧,谓大臣曰:昨太草草耳。业请出府库以赉军,宰相苏禹圭以为未可,业拜禹圭于帝前曰:相公且为官家勿惜府库。乃诏赐京师兵及魏兵从威南者钱人十千,督其子弟作书,以告北兵之来者。及汉兵败于北郊,业取内府金宝,怀之以奔其兄保义军节度使洪信,洪信拒而不纳。业走至绛州,为人所杀。

李洪信

《宋史本传》:洪信,并州晋阳人,汉昭圣太后弟也。后弟六人,洪信居长,善骑射。后唐明宗在藩时,隶帐下,及即位,爱将朱弘实总领捧圣军,弘实擢洪信为爪牙,渐迁小校。应顺中,潞王举兵,少帝杀弘实而东奔,捧圣军数百骑从行,洪信预焉。及次卫州,少帝与晋高祖遇,因有疑贰,谋害晋祖,其从兵皆乱。时汉祖方护晋祖,洪信以兵应之,获免。清泰中,又为雍王重美牙校。晋初,为兴顺左厢都指挥使。汉祖统禁军,迁镇太原,奏隶麾下。汉祖领陈州刺史、左护圣左厢都指挥使,俄加岳州防禦使。从汉祖降邺,以警扈之劳,授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武信军节度。乾祐中,以群小用事,心怀忧惧,白太后求解军职,出为镇宁军节度。岁馀,迁保义军节度。初,扬邠以元从功臣为方镇者不谙政务,令三司择军将分补诸镇都押牙、孔目官,或恃以朝选,藩帅难制。洪信闻内难,即召马步军都校聂召,奉国军校杨德、王建、黄全武、杨进、翟本,右牙都校任温、武,德护圣都校康审澄及判官路涛、掌书记张洞、都押牙杨昭勍、孔目官魏守恭,悉杀之,诬奏谋逆。周广顺初,加同平章事。洪信常以此妄杀自歉,及革命,内不自安。周祖犹以汉太后之故,移镇京兆。本城兵不满千,王峻西征至陕州,以援晋州为辞,又取去数百人。及刘崇北遁,遣禁兵十馀屯京兆,洪信益惧,即请入朝,恳辞藩镇,拜左武卫上将军。世宗即位,迁左骁卫上将军。显德五年,改右龙武军统军,从世宗北征,为合流口部署。乾德五年,改左骁卫上将军。开宝五年请老,以本官致仕。八年,卒,年七十四。洪信无他才术,徒以外戚致位将相。敛财累钜万,而吝啬尤甚。时节镇皆广置帐下亲兵,唯洪信最寡少。弟洪义。

后周

杨弘裕

《五代史·杨淑妃传》:妃,镇州真定人也。父弘裕,真定少尹。太祖柴夫人卒,闻妃有色而贤,遂娶之为继室。天福中妃卒,太祖即位,追册为淑妃。拜妃弟廷璋为右飞龙使,廷璋辞曰:臣父老矣,愿以授之。太祖曰:吾方思之,岂忘尔父耶。即召弘裕,弘裕不能行,乃就其家拜金柴光禄大夫、真定少尹。

柴守礼

《五代史·圣穆皇后传》:后柴氏,无子,养兄守礼之子以为子,是为世宗。守礼字克让,以后族拜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世宗即位,加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光禄卿。致仕,居于洛阳,终世宗之世,未尝至京师,而左右亦莫敢言,第以元舅礼之,而守礼亦颇恣横,尝杀人于市,有司以闻,世宗不问。是时,王溥、汪晏、王彦超、韩令坤等同时将相,皆有父在洛阳,与守礼朝夕往来,惟意所为,洛阳人多畏避之,号十阿父。守礼卒年七十二,官至太傅。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十五卷目录

 外戚部列传十三
  辽
  耶律制心     萧柳
  萧塔剌葛     萧思温
  萧札剌      萧孝穆
  萧撒八      萧孝先
  萧孝友      萧阿剌
  萧朮哲      萧余里也
  萧文       萧得里底
  萧奉先      萧酬斡
  萧乙薛
  宋一
  杜审琦      杜审琼
  杜审肇      杜审进
  杜彦圭      杜彦钧
  杜守元      杜惟序
  贺令图      王继勋
  宋偓       尹崇珂
  符彦卿      符昭愿
  符昭寿      符惟忠
  李处耘

宫闱典第一百十五卷

外戚部列传十三

耶律制心

《辽史·耶律隆运传》:本姓韩,名德让之侄也。小字可汗奴。父德崇,善医,视人形色,辄决其病,累官至武定军节度使。制心善训鹰隼。统和中,为归化州刺史。开泰中,拜上京留守,进汉人行宫都部署,封漆水郡王。以皇后外弟,恩遇日隆。枢密副使萧合卓用事,制心奏合卓寡识度,无行检,上默然。每内宴欢洽,辄避之。皇后不悦曰:汝不乐耶。制心对曰:宠贵鲜能长保,以是为忧耳。太平中,历中京留守、惕隐、南京留守,徙王燕,迁南院大王。或劝制心奉佛,对曰:吾不知佛法,惟心无私,则近之矣。一日,沐浴更衣而卧,家人闻丝竹之声,怪而入视,则已逝矣。年五十三。赠政事令,追封陈王。守上京时,酒禁方严,有捕获私酝者,一饮而尽,笑而不诘。卒之日,部民若哀父母。

萧柳

《辽史本传》:柳,字徒门,淳钦皇后弟阿古只五世孙。幼养于伯父排押之家,多知,能文,膂力绝人。统和中,叔父恒德临终,荐其才,诏入侍卫。十七年,南伐,宋将范庭召列方阵而待,时皇弟隆庆为先锋,问诸将佐谁敢当者,柳曰:若得骏马,则愿为之先。隆庆授以甲骑。柳揽辔,谓诸将曰:阵若动,诸君急攻。遂驰而前,敌稍却。隆庆席势攻之,南军遂乱。中流矢,裹创而战,众皆披靡。时排押留守东京,奏柳为四军兵马都指挥使。明年,为北女直详稳,政济宽猛,部民畏爱。迁东路统军使。秩满,百姓愿留复任,许之。从伐高丽,遇大蛇当路,前驱者请避;柳曰:壮士安惧此。拔剑断蛇。师还,致仕。柳好滑稽,虽君臣燕饮,诙谐无所忌,时人比之俳优。临终,谓人曰:吾少有致君志,不能直遂,故以谐进。冀万有一补,俳优名何避。顷之,被寝衣而坐,呼曰:吾去矣。言讫而逝。耶律观音奴集柳所著诗千篇,目曰《岁寒集》

萧塔剌葛

《辽史本传》:萧塔剌葛,字陶哂,六院部人。素刚直。太祖时,坐叔祖台哂谋杀于越释鲁,没入弘义宫。世宗即位,以舅氏故,出其籍,补国舅别部敞史。或言泰宁王察割有无君心。塔剌葛曰:彼纵忍行不义,人孰肯从。他日侍宴,酒酣,塔剌葛捉察割耳,强饮之曰:上固知汝傲狠,然以国属,曲加矜悯,使汝在左右,且度汝才何能为。若长恶不悛,徒自取赤族之祸。察割不能答,强笑曰:何戏之虐也。天禄末,塔剌葛为北府宰相,及察割作乱,塔剌葛醉詈曰:吾悔不杀此逆贼。寻为察割所害。

萧思温

《辽史本传》:思温,小字寅古,宰相敌鲁之族弟忽没里之子。通书史。太宗时为奚秃里太尉,尚燕国公主,为群牧都林牙。思温在军中,握齱修边幅,僚佐皆言非将帅才。寻为南京留守。初,周人攻扬州,上遣思温蹑其后,惮暑不敢进,拔缘边数城而还。后周师来侵,围冯母镇,势甚张。思温请益兵,帝报曰:敌来,则与统军司并兵拒之;敌去,则务农作,勿劳士马。会敌入东城,我军退渡滹沱而屯。思温勒兵徐行,周军数日不动。思温与诸将议曰:敌众而锐,战不利则有后患。不如顿兵以老其师,蹑而击之,可以必胜。诸将从之。遂与统军司兵会,饰他说请济师。周人引退,思温亦还。已而,周主复北侵,与其将傅元卿、李崇进等分道并进,围瀛州,陷益津、瓦桥、淤口三关,垂迫固安。思温不知计所出,但云车驾旦夕至;麾下士奋跃请战,不从。已而,陷易、瀛、莫等州,京齐人皆震骇,往往遁入西山。思温以边防失利,恐朝廷罪己,表请亲征。会周主荣以病归,思温退至益津,伪言不知所在。遇步卒二千馀人来拒,败之。是年,闻周丧,燕民始安,乃班师。时穆宗湎酒嗜杀,思温以密戚预政,无所匡辅,士论不与。十九年,春蒐,上射熊而中,思温与夷离毕牙里斯等进酒上寿,帝醉还宫。是夜,为庖人斯奴古等所弑。思温与南院枢密使高勋、飞龙使女里等立景宗。保宁初,为北院枢密使,兼北府宰相,仍命世预其选。上册思温女为后,加尚书令,封魏王。从帝猎闾山,为贼所害。

萧札剌

《辽史本传》:札剌,字虚辇,北府宰相排押之弟。性介特,不事生业。保宁间,以戚属进,累迁宁远军节度使。秩满里居,淡泊自适。统和末,召为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以疾求退,不听,迁夷离毕。又以疾辞,许之。遂入颉山,杜门不出。上嘉其志,不复徵,札剌自是家于颉山。亲友或过之,终日言不及世务。凡宴游相邀,亦不拒。一岁山居过半,与世俗不偶。耶律资忠重之,目曰颉山老人。卒。

萧孝穆

《辽史本传》:孝穆,小字胡独菫,淳钦皇后弟阿古只五世孙。父陶瑰,为国舅详稳。孝穆廉谨有礼法。统和二十八年,累迁西北路招讨都监。开泰元年,遥授建雄军节度使,加检校太保。是年朮烈等变,孝穆击走之。冬,进军可敦城。阻卜结五群牧长查剌、阿睹等,谋中外相应,孝穆悉诛之,乃严备禦以待,馀党遂溃。以功迁九水诸部安抚使。寻拜北府宰相,赐忠穆熙霸功臣,检校太师,同政事门下平章事。八年,还京师,太平二年,知枢密院事,充汉人行宫都部署。三年,封燕王、南京留守、兵马都总管。九年,大延琳以东京叛,孝穆为都统讨之,战于蒲水。中军稍却,副部署萧匹敌、都监萧蒲奴以两翼夹击,贼溃,追败之于手山北。延琳走入城,深沟自卫。孝穆围之,筑重城,起楼橹,使内外不相通,城中撤屋以爨。其将杨详世等擒延琳以降,辽东悉平。改东京留守,赐佐国功臣。为政务宽简,抚纳流徙,其民安之。兴宗即位,徒王秦,寻复为南京留守。重熙六年,进封吴国王,拜北院枢密使。八年,表请籍天下户口以均徭役,又陈诸部及舍利军利害。从之。繇是政赋稍平,众悦。九年,徙王楚。时天下无事,户口蕃息,上富于春秋,每言及周取十县,慨然有南伐之志。群臣多顺旨。孝穆谏曰:昔太祖南伐,终以无功。嗣圣皇帝仆唐立晋,后以重贵叛,长驱入汴;銮驭始旋,反来侵轶。自后连兵二十馀年,仅得和好,蒸民乐业,南北相通。今国家比之曩日,虽曰富强,然勋臣、宿将往往物故。且宋人无罪,陛下不宜弃先帝盟约。时上意已决,书奏不报。以年老乞骸骨,不许。十一年,复为北院枢密使,更王齐,薨。追赠大丞相、晋国王,谥曰贞。孝穆虽椒房亲,位高益畏。太后有赐,辄辞不受。妻子无骄色。与人交,始终如一。所荐拔皆忠直士、尝语人曰:枢密选贤而用,何事不济。若自亲烦碎,则大事凝滞矣。自萧合卓以吏才进,其后转效,不知大体。叹曰:不能移风易俗,偷安爵位,臣子之道若是乎。时称为国宝臣,目所著文曰《宝老集》。二子阿剌、撒八,弟孝先、孝忠、孝友,各有《传》

萧撒八

《辽史·萧孝穆传》:孝穆次子撒八,字周隐。七岁,以戚属加左右千牛卫大将军。重熙初,补祗候郎君。性廉介,风姿爽朗,善毬马、驰射。帝每燕饮,喜谐谑。撒八虽承宠顾,常以礼自持,时人称之。以柴册礼恩,加检校太傅、永兴宫使,总领左右护卫,同知点检司事。尚魏国公主,拜驸马都尉,为北院宣徽使,仍总知朝廷礼仪。重熙末,出为西北路招讨使、武宁郡王。居官以治称。清宁初薨,年三十九,追封齐王。

萧孝先

《辽史·萧孝穆传》:孝穆子孝先,字延宁,小字海里。统和十八年,补祗候郎君。尚南阳公主,拜驸马都尉。开泰五年,为国舅详稳。将兵城东鄙。还,为南京统军使。太平三年,为汉人行宫都部署,寻加太子太傅。五年,迁上京留守。以母老求侍,复为国舅详稳。改东京留守。会大延琳反,被围数月,穴地而出。延琳平,留守上京。十一年,帝不豫,钦哀召孝先总禁卫事。兴宗谅阴,钦哀弑仁德皇后,孝先与萧浞卜、萧匹敌等谋居多。及钦哀摄政,遥授天平军节度使,加守司徒,兼政事令。重熙初,封楚王,为北院枢密使。孝先以椒房亲,为太后所重。在枢府,好恶自恣,权倾人主,朝多侧目。二年,太后与孝先谋废立事,帝知之,勒卫兵出宫,召孝先至,谕以废太后意。孝先震慑不能对。迁太后于庆州。孝先恒郁郁不乐。四年,徙王晋。后为南京留守,卒,谥忠肃。

萧孝友

《辽史·萧孝穆传》:孝先弟孝友,字挞不衍,小字陈留。开泰初,以戚属为小将军。太平元年,以大册,加左武卫大将军、检校太保,赐名孝友。重熙元年,累迁西北路招讨使,封兰陵郡王。八年,进王陈。先是,萧惠为招讨使,专以威制西羌,诸夷多叛。孝友下车,厚加绥抚,每入贡,辄增其赐物,羌人以安。久之,寖成姑息,诸夷桀骜之风遂炽,议者讥其过中。十年,加政事令,赐效节宣庸定远功臣,更王吴。后以葬兄孝穆、孝忠,还京师,拜南院枢密使,加赐翊圣协穆保义功臣,进王赵,拜中书令。丁母忧,起复北府宰相,出知东京留守。会伐夏,孝友与枢密使萧惠失利河南,帝欲诛之,太后救免。复为东京留守,徙王燕,改上京留守,更王秦。清宁初,加尚父。顷之,复留守东京。明年,复为北府宰相。帝亲制诰词以褒宠之。以柴册恩,遥授洛京留守,益赐纯德功臣,致仕,进封丰国王。坐子胡睹首与重元乱,伏诛,年七十三。胡睹在《逆臣传》

萧阿剌

《辽史本传》:阿剌,字阿里懒,北院枢密使孝穆之子也。幼养宫中,兴宗尤爱之。重熙六年,为弘义宫使。累迁同知北院枢密使,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出为东宫留守。二十一年,拜西北路招讨使,封西北郡王。寻尚秦晋国王公主,拜驸马都尉。清宁元年,遗诏拜北府宰相,兼南院枢密使,进王韩。明年,改北院枢密使,徙王陈,与萧革同掌国政。革谄谀不法,阿剌争之不得,告归。上由此恶之,除东京留守。会行瑟瑟礼,入朝陈时政得失。革以事中伤,帝怒,缢杀之。皇太后营救不及,大恸曰:阿剌何罪而遽见杀。帝乃优加赙赠,葬乾陵之赤山。阿剌性忠果,晓世务,有经济才。议者以谓阿剌若在,无重元、乙辛之乱。

萧朮哲

《辽史本传》:朮哲,字石鲁隐,孝穆弟高九之子。以戚属加监门卫上将军。重熙十三年,将卫兵讨李元昊有功,迁兴圣宫使。蒲奴里部长陶得里叛,朮哲为统军都监,从都统耶律义先击之,擒陶得里。朮哲与义先不协,诬义先罪,免官。稍迁西南面招讨都监,坐事下狱,以太后言,杖而释之。清宁初,为国舅详稳、西北路招讨使,私取官粟三百斛,及代,留畜产,令主者鬻之以偿。后族弟胡睹到部发其事,帝怒,决以大杖,免官。寻起为昭德军节度使,徵为北院宣徽使。九年,上以朮哲先为招讨,威行诸部,复为西北路招讨使。训士卒,增器械,省追呼,严号令。人不敢犯,边境晏然。十年,入朝,封柳城郡王。咸雍二年,拜北府宰相,为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所忌,诬朮哲与护卫萧忽古等谋害乙辛。诏狱无状,罢相,出镇顺义军。卒,追王晋、宋、梁三国。

萧余里也

《辽史本传》:余里也,字讹都碗,国舅阿剌次子。便佞滑稽,善女工。重熙间,以外戚进。清宁初,补祗候郎君,尚郑国公主,拜驸马都尉,累迁南面林牙。以父阿剌为萧革所谮,出余里也为奉先军节度使。十年冬,召为北面林牙。咸雍中,会有告余里也与族人朮哲谋害耶律乙辛,按无状,出为宁远军节度使。自后余里也揣乙辛意,倾心事之,荐为国舅详稳。太康初。封辽西郡王。时乙辛擅恣,凡不附己者出之,乃引余里也为北府宰相,兼知契丹行宫都部署事。及乙辛谋搆皇太子,余里也多助成之,遂知北院枢密事,赐推诚协赞功臣。以女侄妻乙辛子绥也,恃势横肆,至有无君之语,朝野侧目。帝出乙辛知南院大王事,坐与乙辛党,以天平公节度使归第。寻拜西北路招讨使。以母忧去官,卒。

萧文

《辽史本传》:文,字国华,外戚之贤者也。父直善,安州防禦使。文笃志力学,喜愠不形。太康初,掌秦越国王中丞司事,以才干称。寻知北面帖黄。王邦彦子争荫,数岁不能定,有司以闻。上命文诘之,立决。车驾将还宫,承诏阅习仪卫,虽执事林林,指顾如一。迁同知奉国军节度使,历国舅都监。寿隆末,知易州,兼西南面安抚使。高阳土沃民富,吏其邑者,每黩于货,民甚苦之。文始至,悉去旧弊,务农桑,崇礼教,民皆化之。时大旱,百姓忧甚,文祷之辄雨。属县又蝗,议捕除之,文曰:蝗,天灾,捕之何益。但反躬自责,蝗尽飞去;遗者亦不食苗,散在草莽,为乌鹊所食。会霪雨不止,文复随祷而霁。是岁,大熟。朝廷以文可大用,迁唐古部节度使,高阳勒石颂之。后不知所终。

萧得里底

《辽史本传》:得里底,字纯邻,晋王孝先之孙也。父撒钵,历官使相。得里底短而偻,外谨内倨。大康中,补祗候郎君,稍迁兴圣宫副使,兼同知中丞司事。太安中,燕王妃生子,得里底以妃叔故,历宁远军节度使、长宁宫使。寿隆二年,监讨达里得、拔思母二部,多俘而还,改同知南京留守事。乾统元年,为北面林牙、同知北院枢密事,受诏与北院枢密使耶律阿思治乙辛馀党、阿思纳贿,多出其罪;得里底不能制,亦附会之。四年,知北院枢密事。夏王李乾顺为宋所攻,遣使请和解,诏得里底与南院枢密使牛温舒使宋平之。宋既许,得里底受书之日,乃曰:始奉命取要约归,不见书辞,岂敢徒还。遂对宋主发函而读。既还,朝议为是。天庆三年,加守司徒,封兰陵郡王。女直初起,廷臣多欲乘其未备,举兵往讨;得里底独阻之,以至败衄。天祚以得里底不合人望,出为西南面招讨使。八年,召为北院枢密使,宠任弥笃。是时,诸路大乱,飞章告急者络绎而至,得里底不即上闻,有功者亦无甄别。由是将校怨怒,人无斗志。保大二年,金兵至岭东。会耶律撒八、习骑撒跋等谋立晋王敖卢斡事泄,上召得里底议曰:反者必以此儿为名,若不除去,何以获安。得里底唯唯,竟无一言申理。王既死,人心益离。金兵踰岭,天祚率卫兵西遁。元妃萧氏,得里底之侄,谓得里底曰:尔任国政,致君至此,何以生为。得里底但谢罪,不能对。明日,天祚怒,逐得里底与其子么撒。得里底既去,为耶律高山奴报送金兵。得里底伺守者怠,脱身亡归,复为耶律九斤所得,送之耶律淳。时淳已僭号,得里底自知不免,诡曰:吾不能事僭窃之君。不食数日,卒。子么撒,为金兵所杀。

萧奉先

《辽史本传》:奉先,天祚元妃之兄也。外宽内忌。因元妃为上眷倚,累官枢密使,封兰陵郡王。天庆二年,上幸混同江钓鱼。故事,生女直酋长在千里内者皆朝行在。适头鱼宴,上使诸酋次第歌舞为乐,至阿骨打,但端立直视,辞以不能。再三旨谕,不从。上密谓奉先曰:阿骨打跋扈若此。可托以边事诛之。奉先曰:彼粗人,不知礼义,且无大过,杀之伤向化心。设有异志,蕞尔小国,亦何能为。上乃止。四年,阿骨打起兵犯宁江州,东北路统军使萧挞不也战失利。上命奉先弟嗣先为都统,将番、汉兵往讨,屯出河店。女直乃潜渡混同江,乘我师未备击之。嗣先败绩,军将往往遁去。奉先惧弟被诛,乃奏东征溃军逃罪,所至劫掠,若不肆赦,将啸聚为患。从之。嗣先诣阙待罪,止免官而已。由是士无斗志,遇敌辄溃,郡县所失日多。初,奉先诬耶律余睹结驸马萧昱谋立其甥晋王,事觉,杀昱。余睹在军中闻之惧,奔女直。保大二年,余睹为女直监军,引兵奄至,上忧甚。奉先曰:余睹乃王子班之苗裔,此来实无亡辽心,欲立晋王耳。若以社稷计,不惜一子,诛之,可不战而退。遂赐晋王死。中外莫不流涕,人心益解体。当女直之兵未至也,奉先逢迎天祚,言:女直虽能攻我上京,终不能远离巢穴。而一旦越三千里直捣云中,计无所出,惟请播迁夹山。天祚方悟,顾谓奉先曰:汝父子误我至此,杀之何益。汝去,毋从我行。恐军心忿怒,祸必及我。奉先父子恸哭而去,为左右执送女直兵。女直兵斩其长子昂,送奉先及次子昱于其国主。道遇我兵,夺归,天祚并赐死。

萧酬斡

《辽史本传》:酬斡,字讹里本,国舅少父房之后。祖阿剌,终采访使。父别里剌,以后父封赵王。酬斡貌雄伟,性和易。年十四,尚越国公主,拜驸马都尉,为祗候郎君班详稳。年十八,封兰陵郡王。时帝欲立皇孙为嗣,恐无以解天下疑,出酬斡为国舅详稳,皇后为惠妃,迁于乾州。初酬斡母入朝,擅取驿马,至是觉,夺其封号;复与妹鲁姐为巫蛊,伏诛。诏酬斡与公主离婚,籍兴圣宫,流乌古敌烈部。天庆中,以妹复尊为太皇太妃,召酬斡为南女直详稳,迁征东副统军。时广州渤海作乱,乃与驸马都尉萧韩家奴袭其不备,平之,复败敌将侯概于川州。是岁,东京叛,遇敌来击,师溃;独酬斡率麾下数人力战,殁于阵,追赠龙虎卫上将军。

萧乙薛

《辽史本传》:乙薛,字特免,国舅少父房之后。性谨愿。寿隆间,累任剧官。天庆初,知国舅详稳事,迁殿前副点检。金兵起,为行军副都统。以战失利,罗职。六年,出为武定军节度使,迁西京留守。明年,讨剧贼董宠儿,战易水西,大破之。以功为北府宰相,加左仆射,兼东北路都统。十年,金兵陷上京,诏兼上京留守、东北路统军使。为政宽猛得宜,民之困穷者,辄加赈恤,众咸爱之。保大二年,金兵大至,乙薛军溃,左迁西南面招讨使。以部民流散,不赴。及天祚播迁,给侍从不阙,拜殿前都点检。凡金兵所过,诸营败卒复聚上京,遣乙薛为上京留守以安抚之。明年,卢彦伦以城叛,乙薛被执数月,以居官无过,得释。后为耶律大石所杀。

宋一

杜审琦

《宋史·外戚传》:审琦,定州安喜人,昭宪皇太后之兄。太后昆仲五人,审琦最长,其次审玉,次审琼,次审肇,次审进。世居常山,以积善闻。审琦仕后唐,为义军指挥使,天成二年卒,年三十五,审玉前一年卒,年二十二。太祖开国,赠审琦左神武军大将军,以其子彦超为西京作坊使。彦超卒,赠左领军卫大将军。

杜审琼

《宋史·外戚传》:审琼,审琦弟,建隆初,授检校国子祭酒。二年,拜左领军卫将军。三年,与其弟审肇、审进皆召赴阙。审琼改左龙武军大将军,迁右卫大将军。乾德初,领富州刺史。三年,以本官权判右金吾街仗事。四年春,步军帅王继勋坐事,诏审琼兼点检侍卫步军司事。是秋,卒,年七十。太祖为废朝三日,发哀成服,赠太保、宁国军节度使,谥恭僖。审琼性醇质,在公畏慎,宿卫勤谨,徼巡京邑,里闬清肃,人皆称之。景德三年春,加赠审琼太傅,妻吴氏陈留郡太夫人。是秋,改葬陪陵,又赠审琼太师、中书令。子彦圭。

杜审肇

《宋史·外戚传》:审肇,审琦弟,建隆三年,起家授左武卫上将军、检校左仆射致仕,赐第于京师。乾德初,领维州刺史。开宝二年,改左卫上将军,仍致仕。三年,起为右骁卫上将军,俄出知澶州,太祖以审肇未尝历郡务,乃命司封郎中姚恕通判州事,以左右之。未几,河大决,东汇于郓、濮数郡,民田罹水害。太祖怒其不即时上言,遣使案鞫,遂论恕弃市,审肇免官归私第俄复旧官,令致仕,特以维州刺史月奉优给之。七年,卒,年七十二。太祖废朝二日,素服发哀,赠太保、昭信军节度,谥温肃,遣中使护丧事。景德三年,加赠太傅,妻刘氏东海郡太夫人。子彦遵,至南作坊使。

杜审进

《宋史·外戚传》:审进,审琦弟,建隆三年,起家授右神武大将军,改右羽林大将军。乾德元年,领贺州刺史。二年,知陕州。三年,就改保义军节度观察留后。五年,加本军节度。太祖郊祀西洛,审进来朝,颁赉甚厚。太宗嗣位,加检校太傅。太平兴国二年,会许昌裔刺虢州,捃拾使州阙失事上诉,诏右拾遗李干鞫之。干因上言,请支郡不复隶藩镇,皆得专达,从之。三年秋,以审进妻卒,废朝。十一月郊礼毕,加检校太尉。四年,上亲征河东,审进与岚州团练使周承晋、德州刺史孙方进、成都刺史慕容福起皆上言愿率所部击太原。上以审进耆年,不许。五年,来朝。是岁,契丹寇边,出师捍禦。上幸大名劳军,留审进警巡,都邑肃然。六年,复归陕,亲王宴饯,供帐甚盛。其年,就加检校太师。九年夏,上以审进年高,不当烦以剧务,授右卫上将军,奉给如故。雍熙四年,复授静江军节度。端拱元年,上亲耕籍田,审进预其礼,恩赐弥渥,加开府仪同三司。是岁,卒,年七十九。上趣驾临丧,哭之恸,废朝三日,设次成服,亲王公主以下并诣其第举哀。赠中书令,谥恭惠。审进镇陕二十馀年,劝农敦本,民庶便之。虽居位节制,无骄矜之色,人推其醇厚。景德三年,追封京兆郡王,妻赵氏南阳郡太夫人。后赠尚书令。子彦钧、彦彬。彦彬至礼宾副使而卒。

杜彦圭

《宋史·外戚传》:彦圭,审琼子,起家六宅副使,迁翰林使。开宝五年,领信州刺史。六年,改领饶州团练使,俄加领本州防禦使。从征太原,与曹翰、孙继业攻城西面。北征班师,命彦圭与孟元哲、药可琼、赵延进率兵屯中山,坐市竹木矫制免算,责授洛苑使、饶州刺史,裁数日,牵复。馀年,迁沙州观察使,出知定州。雍熙中北伐,命副米信为幽州西北道行营都部署。彦圭不容军士晡食,设阵不整,以致亡失,坐左迁均州团练副使。雍熙三年,卒于贬所,年五十九,赠归义军节度。景德二年春,加赠中书令。是秋,又赠太师。子守元。

杜彦钧

《宋史·外戚传》:彦钧,审进子,起家补供奉官,累迁崇仪使。端拱初,加庄宅使,领罗州刺史。淳化四年,特置昭宣使,以彦钧洎王延德、王继恩为之。未几,加领恩州防禦使。西鄙用兵,命为永兴军驻泊钤辖。真宗嗣位,改领颍州防禦使,出知河中府,占谢便坐,求解内使之职,可之。历知邠、庆、延、凤四州。景德中,为天雄军副都部署。车驾驻澶渊,为驾前东面具冀路副都部署。契丹骑兵攻月城,彦钧率兵击走之,以劳优加封邑。召还,再任河中。彦钧由戚里进,保位而已。会有言政事不举者,徙西京水南北都巡检使。大中祥符五年,复知莫州。马知节为颍州防禦使,彦钧换秦州。九年,拜密州观察使,出为并代副都部署。天禧元年,卒,赠安化军节度。录其子赞文为供奉官,赞宁为殿直,孙宗寿为三班奉职。

杜守元

《宋史·外戚传》:守元,父彦圭祖审琼,开宝中,补左班殿直,得侍便殿,带御器械,迁供奉官、莫州监军。契丹入边,与州将固守城壁,出兵邀击,获生口羊马,以功加崇仪副使。未几,改正使秩。历如京、洛苑使。至道三年,领梧州刺史,连为并代、镇、定、高阳关钤辖。大中祥符二年,副赵积使契丹,复涖镇定。顷之属疾,诏遣其子殿直惟庆挟太医乘驿诊候,既至而卒,年五十八。

杜惟序

《宋史·外戚传》:惟序字舜功,审琦曾孙,自三班奉职累迁知惠州、莫州,以供备库使为梓夔路钤辖,徙怀庆路,知邠州,又权庆州。会任福败,以骑兵数千繇怀安路破贼三砦,斩首数百级,获牛马千计。以功领忠州刺史,为泾原钤辖,敕巡警边州。久之,改六宅使、知雄州。时契丹勒兵燕蓟间,遣使求割地。未至,而惟序购得其草,先以闻。徙知沧州,又徙定州。再迁东上閤门使、知泾州。改四方馆使、知瀛州,复知沧州。入朝,为祁州团练使,出知恩州,徙大名府路总管,改乾州团练使,卒。

贺令图

《宋史·外戚传》:令图,开封陈留人。父怀浦,孝惠皇后兄也,仕军中为散指挥使。太平兴国初,出为岳州刺史,领兵屯三交。雍熙三年,从杨业北征,死于阵。令图少谨愿,隶太宗左右,洎即位,补供奉官,改绫锦副使、知莫州,迁崇仪使、知雄州。雍熙二年,领平州刺史,充幽州行营壕砦使,以所部下固安、新城两县,克涿州。会父战死,起家为六宅使,领本州团练使,护瀛州屯兵。先是,令图握兵边郡十馀年,恃藩邸旧恩,每岁入奏事,多言边塞利害,及幽蓟可取之状。上信之,故有岐沟之举。既而师败,议者皆咎其贪功生事。令图轻而无谋,契丹将耶律逊宁号于越者,使谍绐令图曰:我获罪本国,旦夕愿归南朝,无路自拔,幸君侯少留意焉。令图不虞其诈,私遗以重锦十两。是年十二月,于越率众入寇,大将刘廷让与战于君子馆,令图为先锋,被围数重。于越传言军中愿得见罐州贺使君。令图尝为所绐,意其来降而终获大功。即引麾下数十骑逆之。将至其帐数步外,于越据床骂曰:汝常好经度边事,乃今送死来邪。麾左右尽杀其从骑,反缚令图而去。令图与其父首谋北伐,一岁中父子皆陷焉。令图时年三十九。是役也,武州防禦使、高阳关部署杨重进死之。

王继勋

《宋史·外戚传》:继勋,彰德节度饶之子,孝明皇后同母弟也。生时,其母见一人赤发,状貌怪异,入室中,遂生继勋。及长,美风仪,性凶率无赖。以后故,为内殿供奉官、都知、溪州刺史。建隆二年,加领恩州团练使,又改龙捷右厢都指挥使,寻领永州防禦使。四年,收复湖南,改领彭州防禦使。是秋,将讨西蜀,命继勋戒期,将大阅。继勋素与太校马仁瑀不协,阴勒部下市白挺,将以相图。太祖知之,为出仁瑀密州。俄迁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领虎捷左右厢都虞候、权侍卫步军司事。继勋所为多不法。会新募兵千馀隶雄武,将遣出征,多无妻室,太祖谓继勋曰:此必有愿为婚者,不须备聘财,但酒炙可也。继勋不能谕上旨,纵令掠人子女,京城为之纷扰。上闻大惊,遣捕斩百馀人,人情始定。时后已荐,上追念后,故不之罪也。乾德四年,继勋复为部曲所讼,诏中书鞫之。解兵柄,为彰国军留后,奉朝请。继勋自以失职,常怏怏,专以脔割奴婢为乐,前后多被害。一日,天雨墙坏,群婢突出,守国门诉冤。上大骇,命中使就诘之,尽得继勋所为不法事。诏削夺官爵,勒归私第,仍令甲士守之。俄又配流登州,未至,改右监门率府副率。开宝三年,命分司西京。继勋残暴愈甚,强市民家子女备给使,小不如意,即杀食之,而棺其骨弃野外。女侩及鬻棺者出入其门不绝,洛民苦之而不敢告。太宗在藩邸,颇闻其事。及即位,人有诉者,命户部员外郎、知杂事雷德骧乘传往鞫之。继勋具伏,目开宝六年四月至太平兴国二年二月,手所杀婢百馀人。乃斩继勋洛阳市,及为彊市子女者女侩八人、男子三人。长寿寺僧广惠常与继勋同食人肉,令折其胫而斩之。洛民称快。其后家寓西洛颍阳,孙惟德不肖,不能自立,丐食以给。真宗闻而悯之,授惟德汝州司士参军。

宋偓

《宋史本传》:偓,河南洛阳人。谦恭下士。祖瑶,唐天德军节度兼中书令。父廷浩,尚后唐庄宗女义宁公主,生偓。廷浩历石、原、房三州刺史;晋初,为汜水关使,张从宾之叛,力战死之。偓年十一,以父死事补殿直,迁供奉官。晋祖尝事庄宗,每偓母入见,诏令勿拜,因从容谓之曰:朕于主家诚无所靳,但朝廷多事,府库空竭,主所知也。今主居辇下,薪米为忧,当奉主居西洛以就丰泰。命偓分司就养,敕有司供给,至于醯醢,率有加等。汉祖在晋阳,遣其子承训至洛,奉书偓母,与偓结昏,即永宁公主也。累授北京皇城使。汉乾祐初,拜右金吾卫大将军、驸马都尉。隐帝即位,授昭武军节度,移镇滑州。周祖举兵向关,时偓在镇,开门迎谒,周祖深德之。偓率所部兵从周祖,至刘子陂,隐帝卫兵悉走投周祖。周祖谓偓曰:至尊危矣,公近亲,可亟去拥卫,无令惊动。偓策马及御营,军已乱矣。广顺初,丁内艰,服除,授左监门卫上将军。世宗征淮南,令偓与左龙武统军赵赞、右神武统军张彦超、前景州刺史刘建于寿州四面巡检。师还,以偓为右神武统军,充行营右厢都排阵使,又为庐州城下副部署。吴人大发舟师。次东沛洲,断苏、杭之路。世宗遣偓领战舰数百艘袭之,又遣大将慕容延钊率步骑而进,水陆合势大破之。世宗尝次于野,有虎逼乘舆,偓引弓射之,一发而毙。及江北诸州悉平,画江为界。世宗驻迎銮,命偓率舟师三千溯江而上,巡警诸郡。师还,复授滑州节制,又移镇邓州。恭帝即位,加开府仪同三司。宋初,加检校太师,遣领舟师巡抚江徼,舒州团练使司超副之。李重进谋以扬州叛,偓察其状,飞章以闻。太祖令偓屯海陵,以观重进去就。遂从征扬州,为行营排阵使。及平,以功改保信军节度。来朝,徙镇华州。会凿池都城南,命偓率舟师数千以习水战,车驾数临观焉。五年,改忠武军节度。开宝初,太祖纳偓长女为后。偓本名延渥,以父名下字从水,开宝初,上言改为偓。三年,徙邠州。太平兴国初,加同平章事。二年,移定国军节度。四年,从平太原,又从征幽州。诏偓与尚食使侯昭愿领兵万馀,攻城南面。师还归镇。五年冬,车驾幸大名,召偓诣行在,诏知沧州。六年,封邢国公。俄迁同州。九年,又为右卫上将军。雍熙中,曹彬等北伐,班师,命偓知霸州,归阙。端拱二年,卒,年六十四。废朝,赠侍中,谥庄惠,中使护葬。偓,庄宗之外孙,汉祖之婿,女即孝章皇后,近代贵盛,鲜有其比。子元靖至供备库使,元度至供备库副使,元载、元亨并至左侍禁、閤门祗候。初,孝章寝疾,语晋国长公主曰:我瞑目无他忧,惟虑族属不敦睦,贻笑于人。景德中,偓幼子元翰果诣京府,求析家财。真宗闻之诏释勿问仍谕其族属务遵先后遗戒焉。元度子惟简,为殿直,惟易为奉职。

尹崇珂

《宋史本传》:崇珂,秦州天水人,后徙居大名。父延勋,历磁、同、滁三州刺史。崇珂初事周世宗于藩邸,以谨厚称。及即位,补东西班都知。从战高平,有劳绩,迁本班副点检。从征淮南,迁都虞候,转都指挥使,改殿前都指挥使。宋初,出为淄州刺史。有善政,民诣阙请刻石颂德,太祖命殿中侍御史李穆撰文赐之。讨湖南,为行营前军马军都指挥使。荆湘平,授朗州团练使。又与潘美、丁德裕克郴州。乾德中,征岭表,以崇珂为行营马步军副部署。克广州,擒刘鋹,即日诏与潘美同知广州兼市舶转运等使,录功迁保信军节度。未几,南汉开府乐范、容州都指挥使邓存忠、韶州贼帅周思琼、春恩道都指挥使麦汉琼等据五州之地以叛。崇珂讨之,太祖遣中使李神祐督战,数月,尽平其党,还治所。六年,卒,年四十二。赠侍中。遣中使护其丧,归葬洛阳。以其子昭吉、弟崇圭并为西京作坊使,昭吉领会州刺史,崇圭领歙州刺史。初,太宗在周朝娶崇珂妹,追谥淑德皇后。昭吉至洛苑使。次子昭辑,至供奉官、閤门祗候。

符彦卿

《宋史本传》:彦卿字冠侯,陈州宛丘人。父存审,后唐宣武军节度、蕃汉马步军都总管兼中书令。彦卿年十三,能骑射。事庄宗于太原,以谨愿称,出入卧内,及长,以为亲从指挥使。入汴,迁散员指挥使。郭从谦之乱,庄宗左右皆引去,惟彦卿力战,射杀十数人,俄矢集乘舆,遂恸哭而去。天成三年,以龙武都虞候、吉州刺史讨王都于定州,大破契丹于嘉山。明年克其城,授耀州团练使。改庆州刺。史奉诏筑堡方渠北乌崙山口,以招党项。清泰初,改易州,兼领北面骑军,赐戎服、介胄、战马。尝射猎遂城盐台淀,一日射獐、彘、狼、狐、兔四十二,观者神之。晋天福初,授同州节度。兄彦饶亦镇滑台。俄而彦饶叛,彦卿上表待罪,乞归田里,晋祖释不问。改左羽林统军,俄兼领右羽林,改镇鄜延。少帝幼与彦卿狎,即位,召还,出镇河阳三城。辽人南侵,诏彦卿率所部拒战澶渊。契丹骑兵数万围高行周于铁丘,诸将莫敢当其锋,彦卿独引数百骑击之,辽人遁去,行周得免。又副李守真讨平青州杨光远,移镇许州,封祈国公。开运二年,与杜重威、李守真经略北鄙。契丹主率众十馀万围晋师于阳城,军中乏水,凿井辄坏,争绞泥吮之,人马多渴死,时晋师居下风,将战,弓弩莫施。彦卿谓张彦泽、皇甫遇曰:与其束手就擒,曷若死战,然未必死。彦泽等然之。遂潜兵尾其后,顺风击之,契丹大败,其主乘橐驼以遁,获其器甲、旗杖数万以。归少帝嘉之,改武宁军节度、同平章事。为左右所间,会再出师河朔,彦卿不预,易其行伍,配以羸师数千,戍荆州口。及杜重威以大军降于滹水,急诏彦卿与高行周领兵屯澶渊。会彦泽引辽兵入汴,彦卿与行周遂归辽。辽主以阳城之败诘彦卿,彦卿对曰:臣事晋王,不敢爱死,今日之事,死生唯命。辽主笑而释之。会徐、宋寇盗蜂起,辽主即遣彦卿归镇。行次甬桥,贼魁李仁恕拥众数万攻徐州。彦卿领数十骑遽至城下仁恕遣其徒执彦卿马请随入城俄顷彦卿子昭序自城中遣军校陈守习缒而出,大呼贼中曰:相公当为国讨贼,何故自入虎口,乃助贼攻城。我虽父子,今为雠敌,当死战,城不可入。贼惶愧罗拜彦卿前,乞免罪,彦卿为设誓,乃解去。汉祖入汴,彦卿自徐州来朝,改镇兖州,加兼侍中。乾祐中,加兼中书令,封魏国公,拜守太保,移镇青州。及杀杨邠辈,召促赴阙下。周祖即位,封淮阳王。刘铢铢,以其京城第宅赐彦卿。及征兖州,彦卿朝行在,献马及锦綵、军粮万石,连被赐赉。俄移镇郓州。会召魏府王殷,欲以彦卿代镇。俄辽人起兵,留殷控扼,故彦卿不入朝。殷得罪,即以彦卿为大名尹、天雄军节度,进封卫王。世宗初,并人扰潞州,潞兵败,命彦卿领兵从磁州固镇路压其背。及帝亲征,命为行营一行都部署兼知太原行府事,领步骑二万进讨。初,彦卿之行也,世宗以并人虽败,朝廷馈运不继,未议攻击,且令观兵城下,徐图进取。及周师入境,汾、晋吏民望风款接,皆以久罹虐政,愿输军须以资兵力,世宗从之。而连下数州,彦卿等皆以刍粮未备,欲旋军。世宗不之省,乃调山东近郡挽军食济之。及世宗至城下,命与郭从义、向训、白重赞、史彦超率万骑屯忻口,以拒北援,又下盂县。辽人驻忻北,游骑及近郊,史彦超以二千骑当其锋,左右驰击,彦超死之;败辽众二千馀,辽骑遁走。先锋为辽人所掩,重伤数百人,诸将论议矛盾,师故不振。世宗乃班师,数赐彦卿缯綵、鞍勒马,遣归本镇。还京,拜彦卿太傅,改封魏王。恭帝即位,加守太尉。太祖即位,加守太师。建隆四年春,来朝,赐袭衣、玉带。宴射于金凤园,太祖七发皆中的,彦卿贡名马称贺。开宝二年六月,移凤翔节度,被病肩舆赴镇,至西京,上言疾亟,请就医洛阳,从之。假满百日,犹请其奉,为御史所劾,下留司御史台。太祖以姻旧特免推鞫,止罢其节制。八年六月,卒,年七十八。丧事官给。彦卿将家子,勇略有谋,善用兵。存审之第四子,军中谓之符第四。前后赏赐钜万,悉分给帐下,故士卒乐为效死。辽人自阳城之败,尤畏彦卿,或马病不饮龁,必唾而咒曰:此中岂有符王邪。晋少主既陷契丹,德光之母问左右曰:彦卿安在。或对曰:闻其已遣归徐州矣。德光母曰:留此人中原,何失策之甚。其威名如此。镇大名馀十年,政委牙校刘思遇。思遇贪黠,怙势敛货财,公府之利多入其家,彦卿不之觉。时藩镇率遣亲吏受民租,概量增溢,公取其馀羡,而魏郡尤甚。太祖闻之,遣常参官主其事,由是斛量始平。诏以羡馀粟赐彦卿,以愧其心。彦卿酷好鹰犬,吏卒有过,求名鹰犬以献,虽盛怒必贳之。性不饮酒,颇谦恭下士,对宾客终日谈笑,不及世务,不伐战功。居洛阳七八年,每春月,乘小驷从家僮一二游僧寺名园,优游自适。周世宗宣懿皇后、太宗懿皇后,皆彦卿女也。自恭帝及太祖两朝,赐诏书不名。子昭信、昭愿、昭寿。昭信,天雄军衙内都指挥使、领贺州刺史。周显德初,卒,赠检校太保、阆州防禦使。

符昭愿

《宋史·符彦卿传》:彦卿子昭愿,字致恭,谨厚谦约,颇读书好事。周广顺中,以荫补天雄军牙职,俄领兴州刺史。开宝中,改领恩州。彦卿养疾居洛,入补供奉官。四年,改领罗州刺史。七年,迁西京作坊副使。俄授尚食使,出护陈、许、蔡、颍等州巡兵。从征太原,为御营四面巡检使。及攻幽州,命与定国军节度宋偓率兵万馀,置砦城南。师还,真拜蔡州刺史,知并澶二州。不踰月,复移并门兼副部署。丁内艰,起复,为本州团练使,连知永兴军、梓滑二州。咸平初,又为天雄军、邢州二钤辖。三年,以疾求归京师,诏遣中使、尚医驰传诊视。既还,帝赐以名方御药,拜本州防禦使。四年,卒,年五十七。车驾临哭,赠镇东军节度。子承煦,为左千牛卫将军。

符昭寿

《宋史·符彦卿传》:彦卿子昭寿,初补供奉官。开宝七年,改西京作坊副使。历迁六宅副使、领兰州刺史。雍熙二年冬,命与刘知信护镇州屯兵。会遣将北征,又与知信为押队都监,转尚食使,真拜光州刺史。端拱二年,知洪州。淳化四年,改定州。咸平初,迁凤州团练使、益州钤辖。昭寿以贵家子日事游宴,简倨自恣,常纱帽素氅衣,偃息后圃,不理戎务,有所裁决,即令家人传道。多集锦工就廨舍织纤丽绮帛,每有所须,取给于市,馀半岁方给其直,又令部曲私邀取之。广籴黍稻,未及成熟者亦取之,悉贮寺观中,久之损败,即勒道释偿之。纵其下凌忽军校。剑南自李顺平后,人心汹汹,知州牛冕缓弛无政,昭寿又不能御军,人皆怨愤。神卫卒赵延顺等八人谋欲害昭寿,未敢发。三年正旦,中使自峨眉山还京,昭寿戒驭吏具鞍马将送之,延顺等悉解厩中马缰,奔逸庭下,阳逐諠呼,登厅执昭寿杀之,并杀二仆,据甲仗库,取兵器。都监王泽闻之,急召本军都虞候王均率兵擒捕。延顺左执昭寿首,右操剑,彷徨无所适,卒见均至,即与众推均为帅,合骁猛、威武兵为乱。牛冕洎转运使张适奔汉州。是秋,官兵讨平之。见《雷有终传》。昭寿子承谅,娶齐王女嘉兴县主,至内殿承制。

符惟忠

《宋史·外戚传》:惟忠,字正臣,彦卿曾孙也。以外祖母贤靖大长公主荫,为三班奉职,后擢閤门通事舍人、勾当东排岸司。三司使寇瑊绳下急,漕米数不足纲,吏卒率论以自盗。惟忠争曰:在法,欠不满四百者不坐,若以自盗论,则计直八百即当坐徒矣。瑊怒曰:敢抗三司使邪。惟忠曰:职有当辨,非抗也。瑊益怒,惟忠争愈力,如所议乃已。以西染院副使权提举仓草场、提点开封府界县镇公事。开封主簿乐诰,宰相王曾外孙也。或风使荐之。惟忠不从,曰:诰无善状,安可以势使我。既而诰果以赃败,时吴奎为长垣尉,惟忠厚遇奎,白府共荐之。惠民河与刁河合流,岁多决溢,害民田,惟忠自宋楼镇碾湾、横陇村置二斗门杀水势,以接郑河、圭河,自是无复有水害。陕西用兵,除泾原路兵马钤辖兼知泾州。三司使郑戬奏留都大管勾汴河使,建议以为渠有广狭,若水阔而行缓,则沙伏而不利于舟,请即其广处束以木岸。三司以为不便,后卒用其议。再迁西上閤门副使。契丹遣使求地,惟忠副富弼往报使,迁閤门使,至武彊县,疽发背卒。赠客省使、眉州防禦使。

李处耘

《宋史本传》:处耘,潞州上党人。父肇,仕后唐,历军校,至检校司徒。从讨王都定州,契丹来援,唐师不利,肇力战死之。晋末,处耘尚幼,随兄处畴至京师,遇张彦泽斩关而入,纵士卒剽略。处耘年犹未冠,独当里门,射杀十数人,众无敢当者。会暮夜,逐退。迨晓复斗,又杀数人,斗未解。有所亲握兵,闻难来赴,遂得释,里中人赖之。汉初,折从阮帅府州,召置门下,委以军务。从阮后历邓、滑、陕、邠四节度,处耘皆从之。在新平日,折氏甥诣阙诬告处耘之罪,周祖信之,黜为宜禄镇将。从阮表雪其冤,诏复隶麾下。显德中,从阮遗表称处耘可用,会李继勋镇河阳,诏署以右职。继勋初不为礼,因会将吏宴射,处耘连四发中的,继勋大奇之,令升堂拜母,稍委郡务,俾掌河津。处耘白继勋曰:此津往来者惧有奸焉,不可不察也。居数月,果得契丹谍者,索之,有与西川、江南蜡书,即遣处耘部送阙下。太祖时领殿前亲军,继勋罢镇,世宗以处耘隶太祖帐下,补都押衙。会太祖出征,驻军陈桥,处耘见军中谋欲推戴,遽白太宗,与王彦升谋,召马仁瑀、李汉超等定议,始入白太祖,太祖拒之。俄而诸军大噪,入驿门,太祖不能却。处耘临机决事,谋无不中,太祖嘉之,授客省使兼枢密承旨、右卫将军。从平泽、潞,迁羽林大将军、宣徽北院使。讨李重进,为行营兵马都监。贼平,以处耘知扬州。大兵之后,境内凋弊,处耘勤于绥抚,奏减城中居民屋税,民皆悦服。建隆三年,诏归京师,老幼遮道涕泣,累日不得去。拜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赐甲第一区。朗州军乱,诏慕容延钊率师讨之,以处耘为都监。入辞,帝亲授方略,令会兵汉上。先是,朝廷遣内酒坊副使卢怀忠使荆南,觇势强弱。使还,具言可取之状,遂命处耘图之。处耘至襄州,先遣閤门使丁德裕假道荆南,请具薪水给军,荆民辞以民庶恐惧,愿供刍饩于百里外。处耘又遣德裕谕之,乃听命。遂令军中曰:入江陵城有不由路及擅入民舍者斩。师次荆门,高继冲遣其叔保寅及军牧梁延嗣奉牛酒犒师,且来觇也。处耘待之有加,谕令翌日先还。延嗣大喜,令报继冲以无虞。荆门距江陵百馀里,是夕,召保寅等饮宴延钊之帐。处耘密遣轻骑数千倍道前进。继冲但俟保寅、延嗣之还,遽闻大军奄至,即惶怖出迎,遇处耘于江陵北十五里。处耘揖继冲,令待延钊,遂率亲兵先入登北门。比继冲还,则兵已分据城中,荆人束手听命。即调发江陵卒万馀人,并其师,晨夜趋朗州。又先遣别将分麾下及江陵兵趋岳州,大破贼于三江口,获船七百馀艘,斩首四千级。又遇贼帅张从富于澧江,击败之。逐北至敖山砦,贼弃砦走,俘获甚众。处耘释所俘体肥者数十人,令左右分啖之,黥其少健者,令先入朗州。会暮,宿砦中,迟明,延钊大军继至。黥者先入城言,被擒者悉为大军所啖,朗人大惧,纵火焚城而溃。会朗帅周保权年尚幼,为大将汪端却匿于江南砦僧寺中。处耘遣麾下将田守奇帅师渡江获之。遂入潭州,尽得荆湖之地。初,师至襄州,衢肆鬻饼者率减少,倍取军人之直。处耘捕得其尤者二人送延钊,延钊怒不受,往复三四,处耘遂命斩于市以徇。延钊所部少校司义舍于荆州客将王氏家,使酒凶恣,王氏愬于处耘。处耘召义呵责,义又谮处耘于延钊。至白湖,处耘望见军人入民舍,良久,舍中人大呼求救,遣捕之,即延钊圉人也,乃鞭其背,延钊怒斩之。由是大不协,更相论奏。朝议以延钊宿将贳其过,谪处耘为淄州刺史。处耘惧,不敢自明。在州数年,乾德四年卒,年四十七。废朝,赠宣德军节度、检校太傅,赐地葬于洛阳偏桥村。处耘有度量,善谈当世之务,居常以功名为己任。荆湖之役,处耘以近臣护军,自以受太祖之遇,思有以报,故临事专制,不顾群议,遂至于贬。后太祖颇追念之。及开宝中,为太宗纳其次女为妃,即明德皇后也。子继隆、继和,自有传;继恂,官至洛苑使、顺州刺史,赠左神武大将军。继恂子昭逊,为供备库使。处畴,官至作坊使,子继凝。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十六卷目录

 外戚部列传十四
  宋二
  李英       潘惟熙潘惟吉
  李昭亮      李惟贤
  郭崇仁      刘知信
  刘文裕      刘承宗
  刘美       刘从德
  刘从广      刘永年
  李用和      李璋
  李珣       杨景宗
  沈继宗      曹佾
  曹琮       曹偕
  曹评       曹诱
  张尧佐      苗继宗
  杨忠       高遵𥙿
  高遵惠      高士林
  高公纪      高世则
  任泽       向传范
  向经       向综
  向宗回      向宗良
  孟忠厚      郑绅

宫闱典第一百十六卷

外戚部列传十四

宋二

李英

《宋史·李贤妃传》:妃,真定人,乾州防禦使英之女也。太祖闻妃有容德,为太宗聘之。生真宗,真宗即位,追上尊号为皇太后。大中祥符元年,追赠后父英检校太尉、安国军节度、常山郡王,母魏国太夫人。

潘惟熙 潘惟吉

《宋史·潘美传》:美子惟熙娶秦王女,平州刺史。惟熙女,即章怀皇后也。美后追封郑王,以章怀故也。惟吉,美从子,累资为天雄军驻泊都监。虽连戚里,能以礼法自饬,扬历中外,人咸称其勤敏云。

李昭亮

《宋史·外戚传》:昭亮,字晦之,明德太后兄继隆子也。四岁,补东头供奉官,许出入禁中。继隆北征契丹,遣昭亮持诏军中。问方略及营阵众寡之势,昭亮年虽少,还奏称旨。累迁西上閤门使。出潞州兵马钤辖,徙领麟府路军马事,寻为管勾军头引见司兼三司衙司。军士有逃死而冒请官廪者数百人,昭亮按发之。领高州刺史,知代州。以四方馆使复领麟府路军马事。迁引进使,领贺州团练使。历知瀛定二州、成州团练使、宁州防禦使、延州观察使、感德军节度观察留后。擢殿前都虞候、秦凤路马步军副都总管、经略招讨副使。徙永兴路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并代州路副都总管、安抚招讨副使。未几,守代州,再徙真定路都总管。保州兵叛,杀官吏,诏遣王果招降之,叛者乘埤呼曰:得李步军来,我降矣。于是遣昭亮,昭亮从轻骑数十人,不持甲盾弓矢,叩城门呼城上曰:尔辈第来降,我保其无虞也。不尔,几无噍类矣。卒稍稍缒城下。明日,相率开城门降。改淮康军节度观察留后,复知定州,敕使存劳,赐黄金三百两,给节度使奉,以褒其功。都转运使欧阳脩言:昭亮入保州,以叛卒女口分隶诸军,有辄私入其家者。置不问。明年,拜武宁军节度使,代李用和为殿前副都指挥使。时承平久,将士多因循乐纵弛。昭亮本将家子,虽以恩泽进,然习军中事,既统宿卫,政尚严,多所建请。万胜、龙猛军蒲博争胜负,彻屋椽相击,士皆惶骇,昭亮捕斩之,杖其主者,诸军为之股慄。帝祠南郊,有骑卒亡所挟弓,会赦,当释去,昭亮曰:宿卫不谨,不可贷。卒配隶下军,禁兵自是顿肃。以宣徽北院使判河阳,徙延州。以南院使判澶州,徙并州、成德军,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仁宗以涂金纹罗书曰:李昭亮亲贤勋旧。命其子惟贤持以赐。徙定州,改天平、彰信、泰宁军节度使。在定州数言老疾不任边事,愿还京师,乃以为景灵宫使,又改昭德军节度使。卒,赠中书令,谥良僖。昭亮为人和易,练习近事,于吏治颇通敏,善委任僚佐,以故数更藩镇无他过。昭亮妻早亡,内嬖三妾迭预家政,莫能制也。

李惟贤

《宋史·李昭亮传》:亮子惟贤,字宝臣,以父荫为三班奉职,后为閤门祗候、通事舍人。累迁西上閤门使,寻领高州刺史、知莫州,州仓粟陈腐,戍兵大噪,弗肯受,州人皆恐,惟贤驰往谕曰:边兵众则积粟多,廪数多且积久,能无陈腐乎。欲尽取新,则陈者何所归。遂斩首恶一人,流十人,军中帖然。召还,提举诸司库务,领荣州团练使、知冀州。会迁补禁军,自隶籍后犯赃污者皆绌为下军,惟贤曰:武士何可责以廉节。且抵罪在昔,今不可以新令绳之。帝为更其制,徙恩州,后迁四方馆使,卒。惟贤善宣辞令,习朝仪,仁宗颇爱之。

郭崇仁

《宋史·外戚传》:崇仁,字永年,守文之子,章穆皇后弟也,淳化四年,补左班殿直,迁东头供奉官、閤门祗候。契丹入寇,赍密诏谕河北诸将,还奏称旨,累迁崇仪副使兼閤门通事舍人。章穆崩,特除庄宅使、康州刺史,再迁宫苑使、昭州团练使。丁母忧,起复云麾将军,拜解州团练使,改蔡州,擢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贺州防禦使、高阳关路马步军副都总管。以疾落军职,改磁州防禦使。卒,赠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崇仁虽外戚,朝廷未尝过推恩泽,其为解州团练使十年不迁,尝除知相、卫二州,皆辞不行,盖性慎静,不乐外官也。

刘知信

《宋史·外戚传》:知信字至诚,邢州人。父迁,晋天福末凤翔帐前军使,改滑州奉国军校,从骁将皇甫晖禦边有功,早卒。母即昭宪太后之妹也,乾德初,封京兆郡太君,六年,进本部太夫人,开宝三年十月卒。太祖废朝发哀,追封齐国太夫人,陪葬安陵,赠迁太保。知信三岁而孤,宣祖怜其敏慧。建隆三年,起家授供奉官,丁内艰,转六宅副使。开宝五年,迁军器库使,掌武德司。六年,领锦州刺史。属郊祀西洛,为行宫使,驻洛中,又为西京武德、皇城、宫苑等使。车驾出郊,又充大内留守。太宗即位,进领本州团练使,拜武德使。从征河东,又为行宫使。太平兴国五年,坐遣亲信市竹木于秦、陇,矫制免所过算缗,入官多取其直,左授军器库使,领锦州刺史,俄复为武德使。会改武德为皇城司,即为皇城使。七年,坐秦王廷美事,改右卫将军。是秋,出为静难军节度行军司马。九年,起为左卫将军,领营州刺史。雍熙初,改左神武军将军,寻领檀州团练使,护屯兵于镇州。会大举北伐,与六宅使符昭寿为押阵都监。师还,诸将失道,知信独整所部以归。俄知定州兼兵马钤辖,押大阵右偏。一日,宴犒将士,契丹骑乘间至,知信不介而出,追之数十里,斩获甚众,以功就拜邕州观察使。四年,召入,改并州路副都部署。端拱中,代还,知杭州。淳化四年,又知天雄军府。太宗崩,充修奉永熙陵部署。咸平初,拜建武军节度观察留后,知永平军府。契丹犯边,复知天雄军。真宗北巡,充驾前副都部署,历知河阳、升州。景德元年,车驾幸澶渊,命为东京都巡检使,复知定州。二年,以疾求还京,至镇州卒,年六十三。废朝,赠太尉、天平军节度。知信以戚里致贵,尤被亲任,中外践历,最为旧故。虽无显赫称,亦以循谨闻于时。子承宗、承渥。

刘文裕

《宋史·外戚传》:文裕,字以宁,保州保塞人。祖正,晋幽州营田使兼平州刺史。父审奇,武牢关使。简穆皇后即文裕祖姑也。审奇三子,长文远,建隆中为供奉官,与并人战万善而没。次即文裕,开宝四年,起家补殿直。八年,权管云骑员僚直,预讨江南,中弩矢,神色自若。太宗在藩邸,多得亲接。太平兴国二年,擢为内弓箭库副使,特封其母张氏清河县太君,出为秦、陇巡检。有李飞雄者,太保致仕鏻之孙,秦州节度判官若愚之子。性凶险,不为其家所容,常往来京师、魏博间,与无赖恶少游处,纵酒蒱博为务。以其父故,尽知秦州仓库所积,及地形险易、兵籍多少。又有妻父张季英为凤翔盩厔尉,飞雄自京师往省之,因乘季英马诈为使者,夜抵厩置呼卒索马。卒秉炬出迎,飞雄以私市马缨示之,卒不能辨,即授以马。一卒乘一马前导,以巡边为名,因矫诏率巡驿殿直姚承遂,至陇州率监军供奉官王守定,至吴山县率县尉卢赞,皆从行。先是,秦州内属,羌人为寇,朝廷遣周承琎、田仁朗、王侁、梁崇赞、韦韬、马知节及文裕领兵屯清水县,飞雄至,称制尽缚之。承琎等见姚承遂数辈同至,不觉其诈。仁朗独号泣求诏书,飞雄叱之曰:我受密旨,以若辈逗挠不用命,令尽诛。汝岂不闻封州杀李鹤邪。诏书汝岂得见。先是,上即位,分命亲信于诸道廉官吏善恶密以闻。岭南使者言封州李鹤不奉法,诬奏军吏谋反,诏即诛之。故飞雄引以为言。将械承琎等诣秦州戮之,因据城叛,遂驱承琎等行。初,飞雄诈宣制时,自言我上南府时亲吏,文裕因哀告飞雄曰:我亦尝依晋邸,使者岂不营救之乎。飞雄低语谓文裕曰:尔能与我同富贵否。文裕觉其诈,伪许之。飞雄即命左右释文裕缚。文裕策马前附耳语仁朗,仁朗佯坠马,若卒中风眩状。飞雄共前视之,又释其缚。仁朗奋起抟飞雄,与文裕共擒之。飞雄尚呼云:田仁朗等谋反杀使者。送秦州狱鞫得实,飞雄、承遂、守定、赞坐要斩,夷飞雄家。捕先与飞雄善者何大举等数辈,悉弃市,厩置卒亦夷其族。因下诏:中外臣庶之家,子弟或有乖检,甚为乡党所知,虽加戒勖曾不悛改者,并许本家尊长具名闻,州县遣吏锢送阙下,当配隶诸处。敢有藏匿不以名闻者,异时丑状彰露,期功以上悉以其罪罪之。文裕后迁军器库使。四年,车驾征太原,命文裕与通事舍人王侁分兵控石岭关。六年,领儒州刺史。明年,为高阳关都监。会契丹万馀骑入,文裕与大将崔彦进击却之。雍熙初,徙屯三交,加领顺州团练使。会李继迁率折遇也寇边,初诏田仁朗与王侁等讨之,仁朗坐逗遛,命文𥙿代仁朗。继迁等遁去。从潘美北征,坐陷失骁将杨业,削籍,配隶登州,事具《业传》。岁馀,上知业之陷由王侁,召文𥙿还。俄起为右领军卫大将军,领端州团练使,封其母清河郡太夫人,赐翠冠霞帔,授其弟文质殿直。踰月,文𥙿迁容州观察使,出为镇州兵马部署。端拱元年,卒于屯所,年四十五。上甚悼惜,赠宁远军节度,命中使护丧归葬京师。弟文皓至供奉官、閤门祗候,文质至内园使、连州刺史。

刘承宗

《宋史·外戚传》:承宗,幼善射,兼习书数,以荫补殿直,寄班祗候。咸平初,转供奉官、镇、定、高阳关三路承受公事,还,掌军器库。会真宗临幸,见其整肃,面授閤门祗候。知信卒,转内殿崇班。未几,为河北缘边安抚都监。大中祥符初,就加内殿承制,历如京、文思二副使,徙河东缘边安抚,又知保州。俄拜东染院使、知定州。副薛瑛使契丹,使还,归本任,又兼镇定路兵马钤辖,俄改宫苑使、知雄州、河北缘边安抚使。在郡有治迹,诏书嘉奖,召归,时灵昌决河初塞,择守臣,以承宗为皇城使、知滑州。未几,复代还。会西边言吐蕃唂厮啰作文法,颇为边患。命副龙图阁直学士陈尧咨为鄜延、邠宁环庆、泾原仪渭、秦州路巡抚使,诏令尧咨等所至军州犒官吏将校,咨访民间利害、郡官使臣能否功过以闻。或有陈诉屈抑,经转运、提点司区断不当,即按鞫诣实,杖以下依法区理,徒以上驿闻,仍取系囚躬亲录问,催促论决。既行,就命尧咨知秦州,承宗为西上閤门使,充钤辖。乾兴初,进东上閤门使,徙鄜延都钤辖而卒。中使护柩至京师,赐以葬地。承渥荫补殿直,累任使,喜为条奏,至供奉官、閤门祗候。承宗子永钊,右侍禁、閤门祗候。

刘美

《宋史·外戚传》:美字世济,并州人。四世祖质,绛州刺史。曾祖维岳,不仕。祖延庆,右骁卫将军。父通,宋初掌禁旅,从潘美征广南,又累战北面,积劳至虎捷都指挥使,领嘉州刺史,太平兴国中,扈跸太原,卒于师,赠颍州防禦使。长女为真宗德妃,加赠定国军节度兼侍中。大中祥符五年,德妃正位中宫,又赠维岳忠正军节度、检校太傅,延庆彰德军节度、检校太尉,通宋兴军节度兼中书令,追封曾祖母宋氏吴国太夫人,祖母河南县君元氏许国太夫人,母庞氏徐国太夫人。初,通之卒,窆京城西。天禧二年,诏赠太师、尚书令,谥武懿,七月,遣升王府咨议参军张士逊具卤簿鼓吹,改葬于祥符邓公原。皇后亲临奠,真宗御制祭文置灵坐右。美即后之兄也。初事真宗于藩邸,以谨力被亲信,即位,补三班奉职,再迁右侍禁。咸平中,傅潜失律流房州,择美监军,及徙潜颍州,又为自京至陈、颍巡检。石保吉在陈州大治廨舍,修城壁,不以闻,僮奴辈假威扰民。会有言者,遣美廉其状,美曰:保吉世受国恩,拥高赀,列藩阃,营缮过度,拙于检下,诚或有之,自馀保无他患。上意乃解。归朝,充閤门祗候。大中祥符二年,护屯兵于汉州,历迁供奉官,徙嘉州。士卒有病皆给医药,亲察视抚循之。召还,改内殿崇班,提点在京仓场、东西八作司,以举职闻,迁洛苑副使。八年,预修大内,以劳改南作坊使、同勾当皇城司。天禧初,迁洛苑使,领勤州刺史,与周怀政联职。怀政奸恣,美未尝阿附,怀政左右有过,必痛绳之。亲从卒侦逻者多不时更易,美按籍分番次均使焉。上屡欲委之兵柄,以皇后恳让故,中辍者数四。三年,授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领昭州防禦使,改侍卫马军都虞候。五年,加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卒,年六十。废朝三日,赠太尉、昭德军节度,录其子从德供备库使,从广内殿崇班,旁亲迁补者数人,追封美亡妻宋氏河内郡夫人。仁宗嗣位,尊皇后为皇太后,赠维岳镇宁军节度兼侍中,延庆建雄军节度兼中书令,通彭城郡王,曾祖母宋氏陈国太夫人,祖母元氏卫国太夫人。母庞氏郓国太夫人,美亦赠侍中。天圣二年,郊祀,加赠维岳彰信军节度兼中书令,延庆镇安军节度兼中书令,通郑王,宋氏楚国太夫人,元氏韩国太夫人,庞氏魏国太夫人。五年,再郊,又赠维岳天平军节度、中书令兼尚书令,延庆彰化军节度、许国公,通开府仪同三司、魏王,宋氏安国太夫人,元氏齐国太夫人,庞氏晋国太夫人。

刘从德

《宋史·外戚传》:美子从德,和州刺史,从广内殿承制。有龚知进者,即通之友婿也,亦赠卫尉卿,其妻追封南安郡君。从德子复本,父美卒,年十四,自殿直迁至供备库副使。弟从广是岁始生,亦补西头供奉官,迁内殿崇班。太后临朝,从德以崇仪使真拜恩州刺史,改和州,又迁蔡州团练使,出知卫州,改恩州兵马都总管,知相州。从德齿少无才能,特以外家故,恩宠无比。其在卫州,县吏李熙辅者善事从德,乃荐其才于朝。太后喜曰:儿能荐士,知所以为政矣。即擢熙辅京官。从事郑骧因缘从德,亦擢美官。从德妻,嘉州王蒙正女也。蒙正家豪右,以厚赂结纳至郎官,为郡守。既而从德病,召还,道卒,年二十四。赠保宁军节度使,封荣国公,谥康怀。太后悲怜之尤甚,录内外姻戚门人及僮隶数十人。从德娣婿龙图阁直学士马季良、母越国夫人钱氏兄唯演子集贤校理暧及蒙正皆迁二官。尚书屯田员外郎戴融尝佐从德卫州,以为三司度支判官。御史曹脩古、杨偕、郭劝、推直官段少连上疏论之,皆坐贬。子永年。

刘从广

《宋史·外戚传》:从广,美之子,字景元,少出入禁中,侍仁宗左右,太后爱之如家人子。太后崩,真拜崇州团练使。娶荆王元俨女。为滁州防禦使,时年十七。赵元昊反,从广自言待罪行间,不能捍患疆场,坐耗县官,愿上所给公使钱,帝嘉纳之。为群牧都监,改副使。从广自为防禦使十年不迁,特拜宣州观察使、同勾当三班院,请补外自效,以知洺州。漳水溢,从广穿隋故渠以杀水势,洺人便之。徙邢州,籍乡军之罢老者听引子弟自代,著为令。召还,复领三班院。出知襄州,徙真定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卒,赠昭庆军节度使,谥良惠。从广性谨饬,然喜交士大夫,时颇称之。

刘永年

《宋史·外戚传》:永年,从德子,字君锡,生四岁,授内殿崇班,许出入两宫。仁宗使赋《小山诗》,有一柱擎天之语。帝误投金杯瑶津亭下,戏谓左右曰:能取之乎。永年一跃持之而出,帝拊其首曰:奇童子也。常置内中,年十二,始听出外,累迁廉州团练使,为陕州都监。郭邈山等为盗,永年密遣壮士夜渡河,杀其凶桀二十馀人,众遂散。迁钤辖,代还召见,问破贼状,擢干办皇城司,改单州团练使、永兴军路总管。契丹遣使来请帝绘像,选副张升报使。契丹以未得志,夜取巨石塞驿门,众皆恐,永年素有力,手掷弃之,契丹惊以为神。出知泾州,帝赐诗宠之。郡兵岁以香药为折支,三司不时辇致。振武卒素骄,突入通判听事,请以他物代给,欢哗语不逊。永年召至庭下数其罪,斩为首二人,馀不敢动。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凡三除防禦使,皆为言者所论而寝。知代州。契丹取西山木积十馀里,辇载相属于路,前守不敢遏,永年遣人焚之,一夕尽。上其事,帝称善。契丹移檄捕纵火盗,永年曰:盗固有罪,然发在我境,何预汝事。乃不敢复言。帝尝问禦戎策,对合旨,书忠孝字以赐。英宗立,迁沂州防禦使,复知代州。历步军马军殿前都虞候、太原定州路副都总管。王师征安南,永年请先士卒,度富良江取赋以献,不许。迁邕州观察使、步军副都指挥使。卒,赠崇信军节度使,谥曰庄恪。

李用和

《宋史·外戚传》:用和,字审礼,章懿皇太后弟也。少穷困,居京师凿纸钱为业,刘美求用和于民间,奏为三班奏职。累迁右侍禁、閤门祗候、权提点在京仓草场、考城县兵马都监。太后崩,诏赴丧。既葬,迁礼宾副使,领入作司。迁礼宾使,同领皇城司。迁崇仪使、贺州刺史。改葬太后于永安,领捧日、天武兵护梓宫。明年春,又诏乘传行太后陵。还,授宁州刺史。历迁泽州团练、庆州防禦、鄜州观察使。既而擢殿前都虞候、鄜延路马步军副都总管。未行,拜永清军节度观察留后,改真定府、定州路。旧制,刺史以上所赐公使钱得私入,而用和悉用为军费。历侍卫亲军步军马军副都指挥使,拜建武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以老乞罢军职,拜宣徽北院使。逾月,改彰信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景灵宫使。以疾告,仁宗临问,赐银饰肩舆,进兼侍中。初,未有居第,诏寓馆芳林园,用和固辞,又假以惠宁坊之官第。病革,帝入见卧内,擢其次子珣为閤门使,赐所居第,并日给官舍僦钱五千。既卒,帝哭之恸,赠太师、中书令、陇西郡王,辍朝五日,制服禁中,谥恭僖,帝撰神道碑,书曰亲贤之碑。其妻卒,亦辍朝成服。初,仁宗以太后不逮养,故外家褒宠特厚。用和列位将相,能小心静默,推远权势,论者以此称之。子璋。

李璋

《宋史·外戚传》:璋,用和子,字公明,以章懿皇后恩,补三班借职,积官为天平军节度观察留后,知澶州。护塞商胡,会河涨,讹言水且至,璋据听事自若,人心乃安,河亦不溢。徙曹州观察使,累迁武胜军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仁宗书忠孝李璋字并秘书赐之。宴近臣群玉殿,酒半,命大盏二,饮韩琦及璋,如有所属。帝崩,执政欲增京城甲士,璋曰:例出累代,不宜辄易。时禁卫相告乾兴故事,内给食物中有金,既而果赐食,众视食中,璋曰:天子未临政已优赏,汝何功复云云,敢諠者斩。众乃定。以武成军节度使知郓州。京东盗白日杀县令,略人道中,璋信赏罚擒捕,盗为衰止。岁大雨水,竞以船筏邀利,多溺死者,璋一切籍之,约所胜载如黄河法。发卒城州西关,调夫修路数十里,夹道植柳,人指为李公柳。知邓州,坐失举,改节振武军,知郢州。还朝,道卒,年五十三。赠太尉,谥曰良惠。弟玮、珣。

李珣

《宋史·外戚传》:珣,用和子,字公粹,以荫为閤门祗候。时兄璋为閤门副使,珣又求通事舍人,仁宗曰:爵赏所以与天下共也,傥尽用亲戚,何以待勋旧乎。后一年乃念之。车驾视用和疾,自西上閤门副使累迁均州防禦使,知相州,赐御制诗、飞白字宠其行。未几,迁相州观察使。时刘永年亦同除官,知制诰杨畋以为不可开侥倖之门,诏他舍人草制,御史范镇复论之,命遂寝。使契丹,预钓鱼会,获多。契丹遗以金器,使还,悉上之,更赐黄金及李珣忠孝字。熙宁中,迁宣州观察使、知颍州,哲宗初,进泰宁军留后,提举万寿观。故事,正任遇覃恩止移镇,唯宗室乃迁官。至是,珣与李端悫皆特迁,戚里一覃恩迁官自此始。复知相州,卒,年七十四。

杨景宗

《宋史·外戚传》:景宗,字正臣,章惠皇太后从父弟,少蒱博无赖,客京师,以罪黜隶致远务。章惠入宫为美人,奏补茶酒班殿侍,累迁西头供奉官、閤门祗候,坐事降左侍禁、郢州兵马都监。未久复官,累迁东染院副使。章惠为太后,进崇仪使,领连州刺史、扬州兵马钤辖。未几,授秦州刺史,徙滑州钤辖,迁舒州团练使,为兵马总管。章惠崩,迁成州防禦使,坐入临皇仪殿被酒欢噪,出为兖州总管,改天雄军副都总管。时吕夷简守魏,常以官属礼饬戒之,而景宗肆志不悛,遂以不法奏。贬齐州都监,徙卫州,又徙郓州钤辖。召还,同勾当景灵宫、提举四园苑。章献、章懿二后升祔太庙,帝念章惠,故特拜景宗徐州观察使,给留后奉。逾年,领军头引见司,出知磁州,为建宁军节度观察留后、知潞州,给节度使奉。领皇城司,坐卫士入禁中谋为乱,贬徐州观察使、知济州。还,提举万寿观,复建宁军留后,复领军头引见。又坐从卒王安挟刃入皇城,谪左监门卫大将军、均州安置,起为汝州钤辖。祀明堂覃恩,愿还所改官,求为郡。帝谓辅臣曰:景宗性贪虐,老而益甚,郡不可予也。乃复以为建宁军留后、提举四园苑,改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卒,赠安武军节度使兼太尉,谥庄定。景宗起徒中,以外戚故至显官,然暴戾,所至为人患。复使酒任气,在滑州尝殴通判王述仆地。帝深戒毋饮酒,景宗虽书其戒坐右,顷之辄复醉。其奉赐亦随费无馀。始,宰相丁谓方盛,筑第敦教坊,景宗为役卒负土第中,后谓败,仁宗以其第赐景宗,居三十年乃终。

沈继宗

《宋史·沈伦传》:伦子继宗,字世卿,伦为枢密副使,以荫补西头供奉官。伦作相,授水部员外郎,加朝散大夫。迁都官、职方,知浚义县,转屯田郎中,出知单州。代归,命使京东计度财赋。濮州土贡银,课民织造,不折省税;郓州节度配属县纳药物,皆为民病。继宗归,历言于上以除其弊。至道末,领淮南转运使。继宗贵家子,倦于从吏,既因疾,以将作少监致仕。东封岁,求扈从,复授职方郎中。礼毕,改太仆少卿、判吏部南曹,迁光禄少卿、判三司三勾院。继宗善营产业,厚于养生,不饮酒,不嗜音律,而喜接宾客,终日宴集无倦。大中祥符五年,卒,年五十五。前后录其子惟温、惟清、惟恭,并为将作监主簿。惟温后至秘书丞;惟清娶密王女宣都县主,至内殿承制。

曹佾

《宋史·外戚传》:佾字公伯,韩王彬之孙,慈圣光宪皇后弟也。性和易,美仪度,通音律,善奕射,喜为诗。自右班殿直累进殿前都虞候、安化军留后。言者谓年未四十毋典军,出知澶、青、许三州,徙河阳。以建武军节度使为宣徽北院使,知郓州,改保静、保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景灵宫使,加兼侍中,封济阳郡王。神宗每咨访以政,然退朝终日,语不及公事。帝谓大臣曰:曹王虽用近亲贵,而端拱寡过,善自保,真纯臣也。进对未尝名。元丰中以疾告,既愈,入谢,帝曰:舅久不觌太皇太后,宜少憩内东门,朕当自启。已而召入,历上下儒释道五阁、大椿蟠桃亭,再升殿乃退。以护国军节度使、司徒兼中书令为太一宫使,给朱衣双引骑吏前马。慈圣丧终,请郡,帝曰:时见舅如面庆寿宫,奈何欲远朕,得无礼遇有不至乎。佾皇恐。即城南为园池,给八作兵庀役,疏惠民河水灌之,且将为筑三百楹第,固辞乃止。高丽献玉带,为秋芦白鹭纹极精巧,诏后苑工以黄金仿其制为带,赐佾。生日,赉予如宰相、亲王,用教坊乐工服色衣侑酒,以示尊宠。哲宗即位,加少保。坤成节献寿,特缀宰相班,优诏减拜。卒,年七十二,赠太师,追封沂王。从弟偕,子评、诱。

曹琮

《宋史·曹彬传》:彬子琮,字宝章。兄珝,娶秦王女兴平郡主。琮幼时,从主入禁中,太宗置膝上,拊其背曰:曹氏有功我家,此亦佳儿也。及彬领镇海军节度使,补衙内都指挥使。彬卒,时迁西头供奉官、閤门祗候、勾当骐骥院、群牧估马司,市马课有羡,再迁西上閤门副使。与曹利用连姻,利用贬,出为河阳兵马都监,领内军器库,迁东上閤门使、荣州刺史。仁宗册琮兄女为后,礼皆琮主办,除卫州团练使。琮因奏曰:陛下方以至公属天下,臣既备后族,不宜冒恩泽,乱朝廷法。族人敢因缘请托,愿致于理。时论称之。出为环庆路马步军总管、知邠州,迁秦州防禦使、秦凤路副都总管兼知秦州。度羡材为仓廪,大积谷古渭、冀城。诸羌屡入钞边,琮怀以恩信,击牛酾酒犒之,多请内属。宝元初南郊,召入侍祠。会元昊反,拜同州观察使,复知秦州,上攻、守、禦三策。久之,兼同管勾泾原路兵马、定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刘平、石元孙败,关辅震恐。琮请籍民为义军,以张兵势,于是料简乡弓手数万人。贼寇山外,还天都,劫仪、秦属户。琮发骑士,设伏以待之,贼遂引去。琮欲诱吐蕃犄角图贼,得西川旧贾,使谕意。而沙州镇王子遣使奉书曰:我本唐甥,天子实吾舅也。自党项破甘、凉,遂与汉隔。今愿率首领为朝廷击贼。帝善琮策,改陕西副都总管、经略安抚招讨副使,拜步军副都指挥使。与夏竦屯鄜州,还为马军副都指挥使,以疾卒。帝临奠,后并出临丧,就第成服。赠安化军节度使兼侍中,谥忠恪。琮小心谨畏,善赞谒,御军整严,死时家无馀赀。子佺,皇城使、嘉州防禦使。佺子诗,尚鲁国大长公主。

曹偕

《宋史·外戚传》:佾从弟偕,字光道,少读书知义,以节侠自喜。为许州都监,幕客史沆倾险,劫持为不法,上下畏之。偕从容置酒,对客数沆十罪,将击杀之,沆起拜谢,偕骂曰:复不改,必杀汝。沆为敛迹。累迁东上閤门使、带御器械、知雄州。议者欲废塘泺为田,偕曰:何承矩、李允则营此累年,所以限契丹,废之不可。进华州防禦使、知相州,徙河阳总管,卒。尝从梅尧臣学诗,尧臣称之,为序其诗。

曹评

《宋史·外戚传》:评字公正,以父任累官至引进使,知审官西院,积迁温州防禦使。元祐中,提举万寿观,丐外,枢密院白为真定路钤辖,哲宗曰:先帝待慈圣家极厚,其以为总管。徽宗即位,迁相州观察使,历龙神卫捧日天武都指挥使、殿前都虞候、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宁远军留后、平海军节度使、佑神观使。使契丹者四,馆伴者十二。在閤门十二年,预修仪制,多所增损。性喜文史,书有楷法。慈圣命书屏以奉,神宗即赐玉带旌其能。尤善射,左右手如一,夜或灭烛能中。伴契丹使者射,尝双破的,客惊竦。在戚里号为湛厚。卒,年六十六,赠开府仪同三司。

曹诱

《宋史·外戚传》:佾子诱,字公善,以荫至左藏库副使。熙宁中,父佾以疾告入谢,神宗面授诱閤门通事舍人。元祐中,以东上閤门使为真定府、定州路兵马钤辖,迁文州刺史。使契丹,至其宫门,馆客者下马邀诱同入,诱曰:北朝使至,及朝堂门,两朝积好久,无妄生事。卒乘马入。使还,为枢密副都承旨。徽宗时,进都承旨。历庆州团练、恩州防禦、晋州观察使,保庆军留后。大观中,进安德军节度使、醴泉观使。与兄评同日拜,立双节堂于家,戚里荣之。性谨密,习熟典故。卒,年六十五,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定。

张尧佐

《宋史·外戚传》:尧佐,字希元,河南永安人,温成皇后世父也。举进士,历宪州、筠州推官。吉州有道士与商人夜饮,商人暴死,道士惧而遁,为逻者所获,捕系百馀人。转运使命尧佐覆治,尽得其冤。改大理寺丞、知汜水县,迁殿中丞、知犀浦县。犀浦地狭民繁,多田讼。尧佐正其疆界,条众敝以晓之,讼遂简。知开州,还,判登闻鼓院。时温成方为修媛,欲以门阀自表异,故尧佐稍进用,权开封府推官,又提点府界公事。谏官余靖言:用尧佐不宜太遽,顷者郭后之祸起于杨尚,不可不监。未几,迁三司户部判官,又为副使。擢天章阁待制、吏部流内铨,累迁兵部郎中、权知开封府,加龙图阁直学士,迁给事中、端明殿学士,拜三司使。明年,谏官包拯、陈升之、吴奎言:比年以来,水冒城郭,地震河溢,盖小人道盛。天下皆谓尧佐主大计,诸路困于诛求,内帑烦于借助,法制刓敝,实自尧佐。臣等窃惟亲昵之私,圣人不免,惟处之有道,使不践危机,斯为得矣。仁宗祀明堂,改户部侍郎,寻拜淮康军节度使、群牧制置使、宣徽南院使、景灵宫使,赐二子进士出身。拯等复言:陛下即位仅三十年,未有失道败德之事,乃五六年来擢用尧佐,群口窃议,以谓其过不在陛下,在女谒、近习与执政大臣也。盖女谒、近习知陛下继嗣未立,既有所私,莫不潜有趋向;执政大臣不能规谏,乃从谀顺旨,高官要职惟恐尧佐不满其意,致陷陛下于私昵后宫之过。制下之日,阳精晦塞,氛雾蒙孛,宜断以大义,亟命追寝。必不得已,宣徽、节度择与一焉。如此,则合天意,顺人情矣。御史中丞王举正留百官班,欲廷议,不许。乃诏曰:近台谏官乞罢尧佐三司,及言不可用为执政,若优与之官,于体为善,朕用其言,遂有是命。今复以为不可,前后反覆,于法当黜。其令中书戒谕之。自今言事官,相率上殿,先取旨。是日,尧佐辞宣徽、景灵使,从之。未几,复以宣徽使判河阳,举正又抗章论之,至于三。时吴育判西京留台,河阳民讼有不决者多诣育,育于状尾判曲直。尧佐畏恐,即奉行之。召还,徙镇天平军。卒,赠太师,赐其家僦舍钱日三千。尧佐起寒士,持身谨畏,颇通吏治,晓法律,以戚里进,遽至崇显,恋嫪恩宠,为世所鄙。子山甫,引进副使、枢密副都承旨。从弟尧封,孝谨好学,举进士,为石州推官卒。次女,即温成皇后也。累赠至中书令、清河郡王,谥曰景思。

苗继宗

《宋史·苗贵妃传》:妃,开封人。父继宗。母许,先为仁宗乳保,出嫁继宗。帝登位,得复通籍。妃以容德入宫,英宗育于禁中,妃拥佑颇有恩。既践祚,进贵妃。赠其父至太师、吴国公,母陈、楚国夫人。

杨忠

《宋史·杨德妃传》:妃,定陶人。父忠为侍禁,仁宗欲加奖擢,辞曰:外官当积劳以取贵,今以恩泽徼倖,恐启左右诐谒之端。帝悦,命徙居肃仪殿。赠其祖贵州刺史,而官其叔弟五人。

高遵𥙿

《宋史·外戚传》:遵𥙿,字公绰,忠武军节度使琼之孙也。以父任累迁供备库副使、镇戎军驻泊都监。夏人寇大顺城,谅祚中矢遁。会英宗宴驾,遣遵𥙿告哀,抵宥州下宫,夏人遣王盥受命,以吉服至,遵𥙿切责之,遂易服。既而具食上宫,语及大顺城事,盥曰:剽掠辈耳。遵𥙿曰:若主寇边,扶伤而遁,斯言非妄邪。夏人以为辱,亟遣人代对,终食不敢发口,辄忿怒曰:主人蔑视下国,弊邑虽小,控弦十数万,亦能躬执櫜鞬,与君周旋。遵𥙿瞑目曰:主上天纵神武,毋肆狂蹶,以干诛夷。时谅祚觇于屏间,摇手使止。神宗闻而嘉之,擢知保安军。横山豪欲向化,帝使遵𥙿谕种谔图之。谔遂取绥州。帅怒谔擅发兵,欲正军法,谔惧,称得密旨于遵𥙿,故谔被罪,遵𥙿亦降为乾州都监。迁通事舍人,主管西路羌部,驻古渭砦,分所部羌兵为三等,教以军法。熙宁初,朝廷用王韶复洮、陇,命为秦凤路沿边安抚,以遵𥙿副之。寻以古渭为通远军,命知军事。明年,持附顺羌部图籍及绘青唐、武胜形势入献,擢引进副使、带御器械,俾归治师。师次庆平堡,夜行,晨至野人关,羌人旅拒,引亲兵一鼓破之。进营武胜城下,羌众逃去,遂据其城。诏建为镇洮军,又命知军事。寻以熙、河、洮、岷、远通为一路,进西上閤门使、荣州刺史,充总管,复知通远军。明年,韶欲取河州,遵𥙿曰:古谓举事,先建堡砦,以渐而进,故一举拔武胜。今兵与粮未备,一旦越数舍图人之地,使彼阻要害,我军进退无所矣。韶与李宪笑曰:君何遽相异邪。檄使守临洮。韶攻河州,果不克。帝善遵𥙿议,令专管洮、岷、叠、岩未款附者。遵𥙿以逾龙珂地有盐井,遂筑盐川砦。瞎吴叱率诸羌胁青唐,欲扰边,诏遣张玉攻讨。遵𥙿曰:青唐无罪,第为生羌所胁耳。遣裨将与龙珂率众禦之。青唐人见龙珂泣诉,瞎吴叱知不附己,溃去。从韶取岷州,下之,令士众曰:生获老幼与得级同。全活者以数万计。捷闻,加岷州刺史。明年,羌乘景思立之败,围河、岷二州,道路不通者几月。或请退保,遵𥙿曰:敢议此者斩。岷城军缺,守者恐,遵𥙿登西门,命将纵击,别选精骑繇南门噪而出,合击之,羌败走。时朝廷以岷城远难守,议弃之。诏至,贼已溃矣。以功进团练使、龙神卫都指挥使、知熙州。坐荐张穆之为转运使,而穆之有罪,罢知𥙿州,未几,徙庆州,又坐事黜知淮阳军。元丰四年,复知庆州。诏与诸路讨夏国,请济师,得东兵十一将,骑不足用,以群牧马益之。又令节制泾原兵,刘昌祚先至灵州,几得城,遵𥙿嫉之,故不用其计,遂以溃归,语在《昌祚传》。贬郢州团练副使。哲宗即位,复右屯卫将军,主管中岳庙。卒,年六十,赠永州团练使。绍圣中,崇赠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从弟遵惠。

高遵惠

《宋史·外戚传》:遵𥙿从弟遵惠,字子育,以荫为供奉官。熙宁中,试经义中选,换大理评事。历三班院主簿、军器丞。元祐初,上疏言:法度之国,事有当否,如先帝所施设,未可轻议。擢太仆少卿,上太府卿,出知河中府,改河北路都转运使,未行,拜工部侍郎,以集贤殿修撰知郓州、河南、颖昌府,加宝文阁待制、知成德军。召为户部侍郎,以龙图阁学士知庆州。卒,年五十八,赠枢密直学士。方宣仁后临朝,绳检族人一以法度,乃举家事付遵惠,遵惠躬表率之,人无间言。亦能远嫌自保,故不罹绍圣之祸。从侄士林。

高士林

《宋史·外戚传》:遵惠从侄士林,字才卿,宣仁圣烈皇后之弟也。累官内殿崇班、殿直,英宗书谨守法律四字诲之曰:能此则为良吏矣。每欲进擢,后屡辞辄止。喜儒学,涉阅经史,通大义,尤有巧智。尝监扬州召伯闸税,木旧用火印,士林改刃其印文,凿以为识,尤简便,傍郡皆效焉。卒,赠德州刺史。神宗立,加赠昭德军节度使。绍兴初,追封普安郡王。子公纪。

高公纪

《宋史·外戚传》:士林子公纪,字君正,历閤门祗候、通事舍人,累进宁州刺史、团练使、永州防禦便、集庆留后。性俭约,珍异声伎无所好,奉禄多以给诸族,得任子恩,均及孤远。持宣仁后丧未终,卒,赠感德军节度使,谥曰怀僖。绍兴初追封新兴郡王。子世则。

高世则

《宋史·外戚传》:公纪子世则,字仲贻,幼以恩补左班殿直,至内殿崇班。复用父遗表恩为閤门祗候,后除亲卫即。以通经典,转内殿承制。累迁康州防禦使,知西上閤门事。宣和末,金泛使至,徽宗命世则掌客。世则记问该洽,应对有据,帝闻,悦之,自是掌客多命世则。金人军城下,又命世则使其军,还,进秩二等,迁知东上閤门使。金遣燕人吴孝民请和,孝民邀宰执、亲王诣军前议事,高宗在康邸,请行。是日,世则入对,遂除计议副使以从。康王复使河北,世则改华州观察使,充参议官。召对,赐金带。当高宗艰难中,世则尝在左右,寝处不少离。大元帅府建,改元帅府参议官,因请布檄诸路,以定人心。进遥郡承宣使,不拜。高宗承制,转越州观察使。及即位,除保静军承宣使,提举万寿观。诏令编类元帅府事迹付史馆,召为枢密都承旨兼提举京畿监牧,再提举万寿观。世则居温州,帝遣中使谕守臣以时给奉禄,凡积二万缗,因请以裨郡费。常病疡,艰于据鞍,又以旧所御肩舆赐焉。帝每念宣仁圣烈皇后保祐三朝,中遭诬诋,外家班秩无显者,制以为感德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进开府仪同三司,奉朝请,赐第临安。除景灵宫使,兼判温州。寻以病丏罢,后为万寿观使。十四年,召入觐,进少保,恳求还。卒,年六十五,赠太傅,赐田三十顷,谥曰忠节。

任泽

《宋史·外戚传》:泽,字天锡,仙游夫人母弟也。英宗入继大统,召至延和殿,授西头供奉官,赐第一区,宠赉甚厚。神宗时,累迁皇城使,领昌州刺史。护仙游柩迁祔于濮园,真拜嘉州刺史。卒,赠崇信军节度使,谥曰恭僖,赐墓寺,寺额为旌孝。泽起田里,际会恩宠,能自安绳检。帝欲广其居,固辞。当任子,弗请,其笃谨如此。

向传范

《宋史·外戚传》:传范,字仲模,尚书左仆射敏中之子。以父任为卫尉丞。娶南阳郡王惟吉女,改内殿崇班、带御器械,历知相、恩、邢三州。入管干客省、閤门、皇城司。知陕州,仁宗赐诗以宠其行。熙宁初,知郓州兼京西路安抚使。谏官杨绘言:传范领安抚使,无以杜外戚侥求之源。枢密使文彦博曰:传范累典郡,非缘外戚。神宗曰:得谏官如此言,甚善,可以止他日妄求者。以密州观察使卒,赠昭德军节度使,谥曰惠节。传范,宰相子,联戚里,所至有能称。以橐中赀千馀万葬族人在殡者六十四丧。从侄经、综。

向经

《宋史·向传范传》:传范从侄经,字审理,以荫至虞部员外郎。神宗为颍王,选经女为妃,改庄宅使。帝即位,妃为皇后,进光州团练使。以潍州防禦使知陈州,岁中阅囚,活重辟三人。西华令掠人至死,诬以疾,吏畏令,莫敢言。经得其情,卒穷治如法。岁大雪,辄弛公私僦钱以宽民,有司持不可,经曰:上使我守陈,民穷盖我责,我自为此,不尔累也。方镇别赐公使钱,例私以自奉,去则尽入其馀,经独斥归有司,唯以供享劳宾客军师之用。知河阳,会旱蝗,民乏食,经度官廪岁用无馀,乃先以圭田租入赈救之,富人争出粟,多所济活。徙徐州,迁明州观察使。召还,提举景灵宫。进定国军留后,复出知青州。既行,官给车徒,三宫皆遣使送之,车马相属于道。未踰岁,得疾还,卒于淄州,年五十四。诏内侍迎其丧,皇后出哭于新昌第。丧至,庆寿、宝慈宫交遣谒者予醊,后临于国门之外。赠侍中,谥曰康懿。将葬,遣近臣典护穿复土,给太常卤簿。帝出郊奠之,周视其柩。葬三日,后临于墓下,赐篆碑首曰忠勤懿戚。经所至勤吏治,事皆自省决,颇欲以才见于用,故数请外补。尝因太祖忌日,百官班开元殿下,后召经见行幄,勉以尽忠朝廷,经亦以善事三宫为言,不及其家事。子宗回、宗良。

向综

《宋史·向传范传》:传范从侄综,字君章,知歙县,籍闾里恶少年,有盗发,用以推迹辄得。通判桂州、常州,知随、鼎、漳、汾、密、棣、沂七州。沂阻山多盗,综请用重法绳禁,岁断大辟减半。兵久惰,会初置官提举,教之急,众不悦,监兵夜排闼告变,综疑有他谋,就寝自若。明日大阅,申严号令,赏其高彊,罚其不进者,卒亦无事。性宽裕,善治剧,于奸恶不少恕。官累中散大夫,卒。

向宗回

《宋史·向传范传》:传范从侄经,经子宗回,字子发,累官相州观察使。徽宗立,进彰德军留后。历安国、保信、镇南、保平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封永阳、宁海、安康、汉东郡王,开府仪同三司。崇宁初,有告其阴事者,诏开封府鞫实,御史中丞吴执中临问,宗回惶惧,上还印绶,以太子少保致仕。言者不已,削官爵流郴州。行二日,听家居省咎。踰年,尽还其故官。宗回少骄恣,有小才,尝权群牧都监,数以蕃息被赏。出知蔡州,擒剧贼,歼其党类。岁饥,发廪兴力役,饥者得济,而官舍帑廪一新。钦圣后服除,起奉朝请,继命止朝朔望。卒,年六十二,帝制服苑中,赠检校少师,谥曰荣纵。

向宗良

《宋史·向传范传》:传范从侄经,经子宗良,字景弼,历秀州刺史、利州观察使、昭信军留后,奉国、清海、镇东、武宁、宁海军节度使,永嘉郡王,开府仪同三司。钦圣后临朝时,尝为陈瓘论其与蔡京相结。及预政事,亦能恪共自守。宣和中,卒,年六十六,赠少师。

孟忠厚

《宋史·外戚传》:忠厚,字仁仲,隆祐太后兄,追封咸宁郡王彦弼子也。后退居瑶华宫,哲宗恩眷不衰,故忠厚得以仕进。宣和中,官至将作少监。靖康元年,知海州,召权卫尉卿。金人围城,后宫火,出居忠厚家,繇是免北迁。金兵退,张邦昌迎后听政,后遣忠厚持书遗康王。王即位,将迎后,授忠厚徽献阁待制,提举一行事务,寻兼干办奉迎太庙神主事。帝幸扬州,除显谟阁直学士,台谏交章论列,帝以太后故,难之。后闻,即命易武秩,遂授常德军承宣使,干办皇城司。未几,奉太后幸杭州。苗傅乱平,赵鼎谓张浚曰:太后复辟,其功甚大,当推恩外家。浚乃奏忠厚宁远军节度使。寻奉太后幸南昌,归至越,以母忧解职。顷之,后崩,以祔庙恩,起复镇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及后大祥,封信安郡王,充礼仪使,奉太后神御幸温州。绍兴九年,判镇江府,改判明州兼安抚使,改判婺州。既而帝以太后攒会稽,乃命忠厚判绍兴府兼修奉攒宫事,加少保。三梓宫归,充迎护使。及营佑陵,秦桧当为总护使,惮往,乃除忠厚枢密使以代其行。桧与忠厚僚婿也,然心实忌之。山陵事毕,忠厚欲归枢密府,桧讽言路引故事论列,遂判福州。时海寇猖獗,帝忧忠厚不能弭其患,改判建康府,又改判绍兴府。会郊赦加恩,谢表有本无时才,出为世用语。中丞詹大方希桧意,论忠厚表辞轻侮,谓今日不足与有为,遂罢为醴泉观使。桧死,召还行在,授保宁军节度使、判平江府,再改判绍兴府,过阙入见,复诏充万寿观使,提举秘书省。二十七年,卒,赠太保。忠厚奉昭圣太后训,避远权势,不敢以私干朝廷。明受之变,太后垂帘,忠厚乞裁节本家恩泽,如有夤缘,令三省执奏。御史劾秦桧当国,亲姻扳援以进,忠厚独与之忤。自越入见,语所善王铚曰:忠厚与桧虽有亲好,每怀疑心,今欲求一不伤时忌对劄。铚教之,但言乞免提举学士而已,然亦见废。帝以太后拥佑功,故眷忠厚特优。后在瑶华三十年,恩泽未尝陈请,诏赐忠厚田三十顷以赏之。既奉内祠,金使至,特命押班,且令月过局,如宰执例。及卒,三子皆除直秘阁,亲属六人各进以一官。

郑绅

《宋史·郑皇后传》:后,开封人也。父绅,始为直省官,以后贵,累封太师、乐平郡王。政和元年后为皇后。恩泽皆弗陈请。时族子居中在枢府,后奏:外戚不当预国政,必欲用之,且令充妃职。帝为罢居中。居中复用,后归宁还言:居中与父绅相往还,人皆言其招权市贿,乞禁绝,许御史奏劾。汴京破后,从上皇幸青城。北迁,留五年,崩于五国城,年五十二。先是,后至金营,诉于粘罕曰:妾得罪当行,但妾家属不预朝政,乞留不遣。粘罕许之,故绅得归。后既行,绅亦以是年薨,谥僖靖。家属流寓江南,高宗怜之,诏所在寻访赐官。有郑藻者,后近属也。绍兴中带御器械用后祔庙恩,拜陇州防禦使;凡四使金,历官至保信军节度使,加太尉。卒,追封荣国公,谥端靖。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十七卷目录

 外戚部列传十五
  宋三
  郑兴裔      韦渊
  朱伯材      邢焕
  吴益吴盖     吴琚
  潘永寿      潘永思
  张萃       刘懋
  刘伉       郭瑊
  夏执中      谢渊
  蔡滂       李道
  韩同卿      杨次山
  杨谷       杨石
  金
  留速       阿鲁速
  斐满达      忽睹
  徒单恭      张汝弼
  李石       李献可
  徒单贞      徒单铭
  乌论荅晖     蒲察鼎寿
  李湘       徒单四喜
  元
  特薛禅      锁儿哈
  锁郎哈

宫闱典第一百十七卷

外戚部列传十五

宋三

郑兴裔

《宋史·外戚传》:兴裔,字光锡,初名兴宗,显肃皇后外家三世孙也。曾祖绅,封乐平郡王。祖翼之,陆海军节度使。父蕃,和州防禦使。兴裔早孤,叔父藻以子字之,分以馀赀,兴裔不受,请立义庄赡宗族。及藻没,遂解官致追报之义。初以后恩授成忠郎,充干办祗候库。圣献后葬,充攒宫内外巡检,累至江东路钤辖。乾道初,建康留司请治行宫备巡幸,兴裔奏劳人费财,乞罢其役,且言都统及马军帅皆非其人。徙福建路兵马钤辖,过阙入见,询以守令臧否,兴裔条析以对。帝曰:卿识时务,习吏事,行当用卿。会复置武臣提刑,就命为之,加遥领高州刺史。郡县积玩,检验法废,兴裔刱为格目,分畀属县,吏不得行其奸,因著为令。建、剑、汀、邵盐筴屡更,漕臣请易纲运为钞法,兴裔极言其不可。海寇倏去忽来,调兵无常及,兴裔请置澳长,寇至径率民兵禦之。又言禁兵事艺不精,多充私役,乞行禁止,尉以捕盗改秩,多伪,当加审实。帝善其数论事,诏加成州团练使。时传闻金欲败盟,召兴裔为贺生辰使以觇之,使还,言无他,卒如所料。累差浙东、浙西、江东提刑,请祠以归。寻诏知閤门事兼干办皇城司,又兼枢密副都承旨。军妇杨杀邻舍儿,取其臂钏而弃其尸,狱成,刑部以无證左,出之。命兴裔覆治得实,帝喜,赐居第。丁母忧去官,服阕,复故职,除均州防禦使。再使金,还,迁潭州观察使。复请祠,起知庐州,移知扬州。扬与庐为邻。初,兴裔在庐尝却邻道互送礼,至是按郡籍,见前所却者有出无归,遂奏严其禁,扬有重屯,粮乏,例籴他境,兴裔搜括渗漏以补之,食遂足。民旧皆茅舍,易焚,兴裔贷之钱,命易以瓦,自是火患乃息。又奏免其偿,民甚德之。修学宫,立义冢,定部辖民兵升差法,郡以大治。楚州议改筑城,有谓韩世忠遗基不可易者,命兴裔往视,既至,阙地丈馀增筑之。帝阅奏,喜曰:兴裔不吾欺也。绍兴元年,迁保静军承宣使,召领内祠,充明堂大礼都大主管大内公事。宁宗即位,除知明州兼沿海制置使。告老,授武泰军节度使。卒,年七十四,赠太尉,谥忠肃。兴裔历事四朝,以材名结主知,中兴外族之贤,未有其比。子三人:挺,以横行团练使历淮、襄两道帅。损,登进士甲科,与抗皆有位于朝。

韦渊

《宋史·外戚传》:渊,显仁太后季弟也。靖康末,官至拱卫大夫、忠州防禦使、勾当军头引见司。金人退,张邦昌遣渊持书遗康王于济南。王即位,迁亲卫大夫、宁州观察使、知东上閤门事,言:横行五司尚未遵元丰旧制,乞并引进司归客省,东、西上閤门合而为一,以省冗费。从之。遂命同管客省、四方馆、閤门事。渊性暴横,不循法度,帝虑其有过,难于行法,遂迁福建路副总管。渊引疾丐祠,许之。渊乃言,自宣和及今,十二年未尝磨勘,乞迁秩。吏部言,在法,横行无以年劳磨勘者,帝遂不许。久之,落阶官,除德庆军节度使。召赴行在,除开府仪同三司。会建康军帅边顺疾笃,留守吕颐浩奏以渊代,帝不欲以戚里管军,不许。渊陈乞恩数,帝询太后家故例,赐田五十顷,房缗钱日二十千。帝久不予渊官,闻太后将入境,乃封平乐郡王,令逆于境上。既从后归,即令致仕。又诏奉朝请,迁少师。渊在内不得逞,乞致仕,任便居住。从之。未几,帝恐其肆横于外,复诏落致仕,还居赐第。太后朝景灵宫,渊见后,出言诋毁,诏侍御史余尧弼即其家鞫治,渊具状诬罔,责授宁远军节度副使、袁州安置。数年复故职,累迁太保、太傅。卒,赠太师。子三人:、谦、谠。,绍兴中,官至达州刺史,坐过,用太后旨降武德郎,与岭外监当。谦,好学能诗,官至建康军节度使。谦子璞,淳熙末,仕至太府少卿。高宗崩,擢司农少卿,为金国告哀使。金主锡宴,其馆使欲用乐,璞不可,自朝至夜漏下三十刻,金人不能夺。及入见,其閤门令璞吉服入,璞又不可。日将中,乃以凶服见。绍熙初,除焕章阁,论者以为非祖宗旧制,遂换授明州观察使,十年不迁。宁宗嘉其恬退,授清远军节度使,致仕,卒,赠太尉。

朱伯材

《宋史·朱皇后传》:后,开封祥符人。父伯材,武康军节度使。钦宗即位,追封伯材为恩平郡王。庆元三年上后号,谥推恩后家十五人。后兄二人:孝孙,靖康中以节钺授右金吾卫上将军,卒赠开府仪同三司;孝章,一曰孝庄,官至永庆军承宣使,卒赠昭化军节度使。

邢焕

《宋史·外戚传》:焕,字文仲,开封人。以父任调孟州汜水县主簿,监在京药局、平准务、茶场,以劳改宣德郎、莫州司录。移知开封府阳武县,都大提举开德、大名府堤埽。历开封府七、十、仪曹。诏纳其女为康王妃。靖康初,主管亳州明道宫。王即位,升右文殿修撰,进徽猷阁待制。谏议大夫卫肤敏言,后父不当班从臣,遂改光州观察使,除枢密都承旨。焕屡奏马伸言事切当,宗泽忠劳可倚,黄潜善、汪伯彦误国,其言多所裨益。迁保靖军承宣使。苗、刘之变,焕自度不能争,乃病免。兼提举万寿观,求去不已,改江州太平观,遂徙居忠州。绍兴二年,入对,首陈川、陕形势利害,请幸荆南,分兵以图恢复,凡数百言,帝甚嘉之。复以为都承旨,引疾不拜。擢庆远军节度使、提举洞霄宫。焕涉学有文,节俭自持,未尝恃恩私请,识者取焉。是年,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恭简,加赠少师,追封嘉国公。

吴益 吴盖

《宋史·外戚传》:益,字叔谦,盖字叔平,俱宪圣皇后弟也。益,建炎末,以恩补官,累迁干办御辇院、带御器械。盖,绍兴五年,以恩补官,累迁宣赞舍人。帝与后皆喜翰墨,故益、盖兄弟师法,亦有书名。后受册推恩,益加成州团练使,盖加文州刺史。帝为置皇后宅大小学教授,以王镃为之。镃明经,善训导,益、盖折节事之。益娶秦桧长孙女,又与王继先交相荐引,故三家姻族皆躐美官。益历官至保康军节度使,加太尉、仪同三司。初,既建节,以桧故,授文资,直秘阁。桧进徽宗御制,辞免加恩,帝乃特命赐益三品服,累加秘阁修撰,直徽猷阁。以桧提举编修宽恤诏令,又加益直宝文阁。桧死,其子熹复请于帝,又升敷文阁待制。中丞汤鹏举言,益以庸琐之才,恃亲昵之势,乞褫职名,以示至公,帝谓:鹏举所论甚切当,然朕于奠桧日,谕桧妻子,许以保全其家,今若遽出其婿则伤恩,臣僚无得更有论列。自是不复迁。显仁太后葬,为攒宫总护使,始进少保。孝宗嗣位,进少傅,又进太师,封太宁郡王。乾道七年,卒,年四十八,谥庄简,追封卫王。盖官至武宁军节度使,亦累升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少保,封新兴郡王。乾道二年,卒,年四十二。赠太傅,追封郑王。

吴琚

《宋史·外戚传》:益子琚,习吏事,乾道九年,特授添差临安府通判,其后历尚书郎、部使者,换资至镇安军节度使,复以才选,除知明州兼沿海制置使。宁宗初,乃得祠,奉朝请。寻知鄂州,再知庆元府,位至少师,判建康府兼留守,卒。方孝宗崩,光宗以疾不能执丧,大臣请太后垂帘,册立宁宗。琚言于后曰:垂帘可暂不可久。后遂以翌日彻帘。琚尝使金,金人嘉其信义。琚死后,宋遣使至金议和,屡不合,金人言南使中惟吴琚言为可信。琚弟璹,仕至保静军节度使。盖子环,亦至昭化军节度使。

潘永寿

《宋史·潘贤妃传》:妃,开封人,元懿太子母也。父永寿,直翰林医局官。高宗即位,立为贤妃。赠永寿太子少师。

潘永思

《宋史·外戚传》:永思,贤妃叔父也。妃初进封,诏以梁师成第赐永思。建炎初,为閤门宣赞舍人、带御器械。元祐太后在虔,帝遣永思近归,权三省、枢密事。卢益颇与之交结,为谏官吴表臣所论,范宗尹请出永思,帝曰:未可,姑罢禄以困之,庶知悔过。遂夺职。既而辛企宗言永思尝捕魔贼有功,复为带御器械。未几,大理推治伪告,事连永思,帝曰:永思虽戚里,既有过,安可废法。乃罢职就逮。狱成,追一官。寻复为閤门宣赞舍人,迁同知閤门事。永思乞增给飧钱,户部言其不应格法,乃止。绍兴八年,自右武郎擢右武大夫、知閤门事,寻卒。

张萃

《宋史·张贤妃传》:妃,开封人,弟萃,閤门宣赞舍人,妃薨,迁秩二阶。

刘懋

《宋史·刘贵妃传》:妃,临安人。父懋,累官昭庆军节度使。金人南侵,献钱二万缗以助军兴费。子允升,绍兴末为和州防禦使、知閤门事。奉使还,迁荆州防禦使、福州观察使。

刘伉

《宋史·刘婉仪传》:婉仪兄伉,累官和州防禦使、知閤门事,婉仪既废,乃与祠罢归。

郭瑊

《宋史·成穆郭皇后传》:后,开封祥符人。奉直大夫直卿之女孙,其六世祖章穆皇后外家。父瑊,累官昭庆军承宣使,追封荣王。孝宗待郭氏恩礼弥厚,然不假外戚以官爵。后弟师禹、师元,官不过承宣使,师元不及建节而卒。将内禅,师禹始除节度使。光宗朝,官至太保,封永宁郡王。

夏执中

《宋史·成恭夏皇后传》:后,袁州宜春人。曾祖令吉,为吉水簿。初,后之生也,有异光穿室,父协奇之,及长,以姿纳宫中。久之,父居益困,及归,客袁之僧舍,号夏翁。翁亡,后始贵。访得其弟执中,补承信郎、閤门祗候。未几,迁右武郎、閤门宣赞舍人,累迁奉国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宁宗即位,加少保。踰年,卒于家。初,执中与其微时妻至京,宫人讽使出之,择配贵族,欲以媚后,执中弗为动。他日,后亲为言,执中诵宋弘语以对,后不能夺。既贵,始从师学,作大字颇工,复善骑射。高宗行庆寿礼,近戚争献珍环,执中独大书一人有庆,万寿无疆以献。高宗喜,赐赉甚渥。尝为馆伴副使,连射皆命中,金人骇服。孝宗闻其才,将召用之,谢曰:他日无累陛下,保全足矣。人以此益贤之。

谢渊

《宋史·成肃谢皇后传》:后,丹阳人。弟渊,以后贵,授武翼郎。后尝戒之曰:主上化行恭俭,吾亦躬服浣濯,尔宜崇谦抑,远骄侈。后历閤门宣赞舍人、带御器械。光宗朝,迁果州团练使。宁宗立,转莱州防禦使,推知閤门事,仍干办皇城司。三迁至保信军节度使,寻加太尉、开府仪同三司。成肃皇后崩,遗诰赐渊钱十万缗、金二千两、田十顷,僦缗日十千。后累升三少,封和国公。嘉定四年薨,赠太保。

蔡滂

《宋史·蔡贵妃传》:妃,父滂,宜春观察使。

李道

《宋史·外戚传》:道,字行之,相州人。其中女为光宗后。初,道与兄旺聚众归宗泽,泽因事斩旺,命道掌其军。泽薨,道引军依襄阳镇抚使桑仲,仲以为副都统制兼知随州,奏于朝,授武义郎、閤门宣赞舍人。仲为霍明所杀,道与统制李横率兵缟素围明于郢,明亡去。刘豫遣人持书招道,道不从,执其使以闻,诏嘉奖之。豫怒,遣将穆楷攻道,道拒破之。除邓、随州镇抚使兼知邓州。时李横已命别将守邓,道惮横,不敢受,遂命仍知随州。枢密院以道能察军情,不受镇抚之命,理宜褒赏。诏领荣州团练使,进武义大夫。胡安中守唐州,势孤不能自立,遂附豫。道招之,安中复来归。会李成入寇,镇抚使李横弃襄阳去,道亦弃随南归,至江州。诏道属岳飞为选锋军统制,入唐州,擒伪将,除唐、邓、郢州、襄阳都统制。从飞收复襄阳等郡,授行营护军。累至复州防禦使、果州观察使。戍鄂州,加中侍大夫、武胜军承宣使,又升御前诸军统制。武兴蛮杨再兴连岁寇掠,道破其众,擒再兴及其二子,迁保宁军承宣使。群盗朱持等聚桂阳,诏道移军衡州经理,道遣高仲等击平之。落阶官,加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迁镇南军承宣使。金将渝盟,命道以所部戍荆南府。帅臣刘锜奏改为御前前军、右军,就命道统之。锜召奏事,道代为御前诸军都统制。金将刘士萼屯光化境,道掩击,焚其舟,萼遂遁去。寻因大将言道与鄂帅不协,罢。踰年,起授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知荆南府。隆兴初,湖北诸司劾其过,帝曰:道恃戚里妄作,可罢。久之,再为湖北副总管。及卒,乃拜庆远军节度使,赠太尉,谥忠毅。后既贵,进封楚王。孙孝友、孝纯,皆至节度使。

韩同卿

《宋史·恭淑韩皇后传》:后,相州人,其六世祖为忠献王琦。父同卿,由知泰州升扬州观察使;母庄氏,封安国夫人。同卿累迁庆远军节度使,加太尉。庆元五年卒,赠太师,谥恭靖。同卿季父𠈁胄,自以有定策功,声势薰灼。同卿每惧满盈,不敢于政。时天下皆知𠈁胄为后族,不知同卿乃后父也。同卿没一年而后崩,𠈁胄竟败,人始服其善远权势云。同卿子俟,后兄也,官至承宣使。

杨次山

《宋史·外戚传》:次山,字仲甫,恭圣仁烈皇后兄也,其先开封人。曾祖全,以材武奋,靖康末,捍京城死事。祖渐,以遗泽补官,仕东南,家于越之上虞。次山仪状魁伟,少好学能文,补右学生。后受职宫中,次山遂沾恩得官,积阶至武德郎。后为贵妃,累迁带御器械、知閤门事。丐祠,除吉州刺史,提举佑神观。后受册,除福州观察使,寻拜岳阳军节度使。后谒家庙,加太尉。韩𠈁胄诛,加开府仪同三司。寻进少保,封永阳郡王。南郊恩加少傅,充万寿观使。致仕,加太保,授安德军、昭庆军节度使,改封会稽郡王。次山能避权势,不预国事,时论贤之。嘉定十二年,卒,年八十一,赠太师,追封冀王。子二人。

杨谷

《宋史·杨次山传》:次山子谷,至太傅、保宁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永宁郡王。

杨石

《宋史·杨次山传》:次山次子石,字介之,乾道间入武学,以恭圣仁烈后贵,赐第。庆元中,补承信郎,差充閤门看班祗候,寻带御器械。嘉泰四年,充贺正旦接伴使。时金使颇骄倨,自矜其善射,石从容起,挽弦三发三中的,金使气沮。嘉定改元,除扬州观察使、知閤门事,进保宁承宣使。久之,授保宁节度使,提举万寿观。奉朝请进封信安郡侯。十五年,以检校少保进封开国公。宁宗崩,宰相史弥远谋废皇子竑而立成国公昀,命石与谷白后,后不可,曰:皇子,先帝所立,岂敢擅变。谷、石凡一夜七往反以告,后终不听。谷等拜泣曰:内外军民皆已归心。苟不从,祸变必生,则杨氏且无噍类矣。后默然良久,曰:其人安在。弥远等召昀入,遂矫诏废竑为济王,立昀,是为理宗。授开府仪同三司,充万寿观使。时宝庆垂帘,人多言本朝世有母后之圣。石独曰:事岂容概言。昔仁宗、英宗、哲宗嗣位,或尚在幼冲,或素繇抚育,军国重事有所未谙,则母后临朝,宜也。今主上熟知民事,天下悦服,虽圣孝天通,然不蚤复政,得无基小人离间之嫌乎。乃密疏章献、慈圣、宣仁所以临朝之由,远及汉、唐母后临朝称制得失上之,后览奏,即命择日彻帘。进石少保,封永宁郡王。以寿明慈睿仁福三册太后宝,进至太傅。石性恬澹,每拜爵命必力辞。恭圣祔庙,除太师。兄谷疑于辞受,石力言曰:吾家非有元勋盛德,徒以恭圣故致贵显,曩吾父不居是官,吾兄弟今偃然受之,是将自速颠覆耳。矧恭圣抑远族属,意虑深远,言犹在耳,何可遽忘。乃合疏恳辞,至再三,不受。及属疾,除彰德、集庆节度使,进封魏郡王。卒,年七十一,赠太师。

留速

《金史·太祖圣穆皇后传》:后,唐括氏。天会十三年,追赠后父留速太尉、荣国公,祖迭胡本司徒、英国公,曾祖劾乃司空、温国公。

阿鲁速

《金史·太宗钦仁皇后传》:后,唐括氏。熙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赠后父阿鲁速太尉、宋国公,祖实匹司徒、英国公,曾祖阿鲁琐司空、温国公。

斐满达

《金史·世戚传》:满达,本名忽挞,婆卢木部人。为人淳直孝友。天辅六年,从蒲家奴追叛寇于铁吕川,力战有功。熙宗娶忽挞女,是为悼平皇后。天眷元年,授世袭猛安。明年,以皇后父拜太尉,封徐国公。皇统元年,除会宁牧。居数岁,以太尉奉朝请。九年,悼后死。无何,海陵弑熙宗,欲邀众誉,扬熙宗过恶,以悼后死非罪,于是封忽挞为王。天德三年,薨。子忽都,为燕京留守,以罪免,居中都,海陵命驰驿赴之。及葬,使秘书监纳合椿年致祭,赙银五百两。

忽睹

《金史·世戚传》:忽睹,天眷三年权猛安,皇统元年为行军猛安。历横海、崇义军节度使,以后戚怙势赃污不法。其在横海,拜富人为父,及死,为之行服而分其资。在崇义,讽寺僧设斋受其施。及留守中京,益骄恣,苟可以得财无不为者。选诸猛安富人子弟为札野,规取财物,时号闲郎君。朝廷以忽睹与徒单恭等污滥至甚,命秉德黜陟天下官吏,忽睹以赃罢。海陵以忽睹所至纵家奴扰民,乃定禁外官任所闲杂人条约。天德三年,复起为郑州防禦使,改安国军节度使。卒,年三十九。

徒单恭

《金史·世戚传》:恭,本名斜也。天眷二年,为奉国上将军。以告吴十反事,超授龙虎卫上将军。为户部侍郎,出为济南尹,迁会宁牧,封谭国公。复出为太原尹。斜也贪鄙,使工绘一佛像,自称尝见佛,其像如此,当以金铸之。遂赋属县金,而未尝铸佛,尽入其家,百姓号为金总管。秉德廉访官吏,斜也以赃免。海陵篡立,海陵后徒单氏,斜也女,由是复用为会宁牧,封王。未几,拜平章政事,海陵猎于胡剌浑水,斜也编列围场,凡平日不相能者辄杖之。海陵谓宰相曰:斜也为相,朕非私之。今闻军国大事凡斜也所言,卿等一无所取,岂千虑无一得乎。他宰相无以对,温都思忠举数事对曰:某事本当如此,斜也辄以为如彼,皆妄生异议,不达事宜。臣逮事康宗,累朝宰相未尝有如斜也专恣者。海陵默然。斜也于都堂脊杖令史冯仲尹,御史台劾之,海陵杖之二十。斜也猛安部人撒合出者,言斜也强率取部人财物。海陵命侍御史保鲁鞫之。保鲁鞫不以实,海陵杖保鲁,而以撒合出为符宝祗候,改隶合札猛安。斜也兄定哥尚太祖长女兀鲁,定哥死无子,以李弟之子查剌为后。斜也谋取其兄家财,强纳兀鲁为室而不相能,兀鲁尝怨詈斜也。斜也妾忽挞与兀鲁不叶,乃谮兀鲁于海陵后徒单氏曰:兀鲁怨上杀其兄宗敏,有怨望语。会韩王亨改广宁尹,诸公主宗妇往贺其母,兀鲁以言慰亨母,忽挞亦以怨望指斥诬兀鲁。海陵使萧裕鞫之,忽挞得幸于徒单后,左验皆不敢言,遂杀兀鲁,斜也因而尽夺查剌家财。大定间皆追正之。海陵以兀鲁有怨望语,斜也不奏,遂杖斜也,免所居官。俄,复为司徒,进拜太保,领三省事,兼劝农使。再进太师,封梁晋国王。贞元二年九月,斜也从海陵猎于顺州。方猎,闻斜也薨,即日罢猎,临其丧,亲为择葬地,遣使营治。及葬,赐辒辌车,上及后率百官祭之,赐谥曰忠。正隆间,改封赵国公,再进齐国公。其妻先斜也卒,海陵尝至其葬所致祭,起复其子率府率吾里补为谏议大夫。大定间,海陵降为庶人,徒单氏为庶人妻,斜也降特进巩国公。

张汝弼

《金史·外戚传》:汝弼,字仲佐,父元徵,彰信军节度使,元素之兄也。汝弼初以父荫补军。正隆二年,中进士第,调沈州乐郊县主簿。元徵妻高氏与世宗母贞懿皇后有属,世宗纳元徵女为次室,是为元妃。张氏生赵王允中。世宗即位于辽阳,汝弼与叔元素俱往归之,擢应奉翰林文字。世宗御翠峦閤,召左司郎中高衎及汝弼问曰:近日除授,外议何如。宜以实奏,毋少隐也。有不可用者当改之。衎、汝弼皆无以对。自皇统以来,内藏诸物费用无度,吏夤缘为奸,多亡失。汝弼与宫籍直长高公穆、入殿小底王添儿阅实之,以类为籍,作四库以贮之。于是,内藏库使王可道等皆杖一百,汝弼等各进阶。顷之,兼修起居注,转右司员外郎。母忧去官。起复吏部郎中,累迁吏部尚书,拜参知政事。诏徙女直猛安谋克于中都,给以近郊官地,皆塉薄。其腴田皆豪民久佃,遂专为己有。上出猎,猛安谋克人前诉所给地不可种蓺,诏拘官田在民久佃者与之。因命汝弼议其事。请条约立限,令百姓自陈。过限,许人首告,实者与赏。上可其奏。仍遣同知中都转运使张九思拘籍之。上问:高丽、夏王皆称臣。使者至高丽,与王抗礼。夏王立受,使者拜,何也。左丞襄对曰:故辽与夏为甥舅,夏王以公主故,受使者拜。本朝与夏约和,用辽故礼,所以然耳。汝弼曰:誓书称一遵辽国旧仪,今行之已四十年,不可改也。上曰:卿等言是也。上闻尚书省除授小官多不称职,召汝弼至香阁谓之曰:他宰相年老,卿等宜尽心。汝弼对曰:材薄不足以副圣意耳。进拜尚书右丞。于是,户部粜官仓粟,汝弼请使暖汤院得籴之。上让曰:汝欲积阴德邪。何区区如此。左丞相徒单克宁得解政务,为枢密使。是日,汝弼亦怀表乞致仕。上使人止之曰:卿年未老,未可退也。进左丞,与族弟参知政事汝霖同日拜,族里以为荣。有年未六十而乞致仕者,上不许。汝弼曰:圣旨尝许六十致仕。上责之曰:朕尝许至六十者致仕,不许未六十者。且朕言六十致仕,是则可行,否则当言。卿等不言,皆此类也。久之,坐擅增诸皇孙食料,与丞相守道、右丞粘割斡特刺、参政张汝霖各削官一阶。上曰:准法当解职,但示薄责耳。汝弼在病告,上谓宰相曰:汝弼久居执政,练习制度,颇能斟酌人材,而用心不正。乃罢为广宁尹,赐通犀带。汝弼为相,不能正谏。上所欲为,则顺而导之,所不欲为,则微言以观其意。上责之,则婉辞以引过,终不忤之也。而上亦知之。且黩货,以计取诸家名园甲第珍玩奇好,士论薄之。二十七年,薨。汝弼既与永中,甥舅,阴相为党。章宗即位,汝弼妻高氏每以邪言怵永中,觊非望,画永中母像,侍奉祈祝,使术者推算永中。有司鞫治,高氏伏诛。事连汝弼,上以事觉在汝弼死后,得免削夺。

李石

《金史本传》:石,字子坚,辽阳人,贞懿皇后弟也。先世仕辽,为宰相。高祖仙寿,尝脱辽主之舅于难,辽帝赐仙寿辽阳及汤池地千顷,他物称是,常以李舅目之。父雏讹只,桂州观察使,高永昌据东京,率众攻之,不胜而死。石敦厚寡言,而器识过人。天会二年,授世袭谋克,为行军猛安。睿宗为右副元帅,引置军中,属之宗弼。八年,除礼宾副使,转洛苑副使。天眷元年,置行台省于汴,石为汴京都巡检使,历大名少尹、汴京马军副都指挥使,累官景州刺史。海陵营建燕京宫室,石护役皇城端门。海陵迁都燕京,石随例入见。海陵指石曰:此非葛王之舅乎。葛王,谓世宗也。未几,除兴中少尹。石知海陵忌宗室,颇歉前日之言,秩满,托疾还乡里。世宗留守东京,禦契丹括里,石留东京巡察城中。海陵使副留守高存福伺察世宗动静,知军李蒲速越知存福谋,以告世宗,石因劝世宗先除存福,然后举事,世宗从之。大定元年,以定策功为户部尚书。无何,拜参知政事。阿琐杀同知中都留守蒲察沙离只,遣使奉表东京,而群臣多劝世宗幸上京者。石奏曰:正隆远在江、淮,寇盗蜂起,万姓引领东向,宜因此时直起中都,据腹心以号令天下,万世之业也。惟陛下无牵于众惑。上意遂决,即日启行。世宗纳石女后宫,生郑王永蹈、卫绍王永济,是为元妃李氏。三年,户部尚书梁球上言:大定以前,官吏士卒俸粟支帖真伪相杂,请一切停罢。石买革去旧帖,下仓支粟,仓司不敢违,以新粟与之。上闻其事,以问梁球。球对不以实。上命尚书左丞翟永固鞫之。球削官四阶,降知火山军,石罢为御史大夫。久之,封道国公。六年,上幸西京,石与少詹事乌古论三合守卫中都宫阙。诏曰:京师巡禦,不可不严。近都猛安内选士二千人巡警,仍给口豢刍粟。谓宰臣曰:府军钱币非徒聚货也,若军士贫弱,百姓困乏,所费虽多,岂可已哉。故事,凡行幸,留守中都官每十日表问起居。上以使传频烦,命二十日一进表。七年,拜司徒,兼太子太师,御史大夫如故。赐第一区。安化军节度使徒单子温,平章政事合喜之侄也,赃滥不法,石即劾奏之。方石奏事,宰相下殿立,俟良久。既退,宰相或问石奏事何久,石正色曰:正为天下奸污未尽诛耳。闻者悚然。一日,上谓石曰:御史分别庶官邪、正。卿等惟劾有罪,而未尝举善也,宜令监察分路刺举善恶以闻。石司宪既久,年寖高。御史台奏,事有在制前断定,乞依新条改断者。上曰:若在制前行者,岂可改也。上御香閤,召中丞移刺道谓之曰:李石耄矣,汝等宜尽心。向所奏事甚不当,岂涉于私乎。他日,又谓石曰:卿近累奏皆常事,臣下善恶邪正,无语及之。卿年老矣,不能久居此,若能举一二善士,亦不负此职也。九年,进拜太尉、尚书令。诏曰:太后兄弟惟卿一人,故命领尚书事。军国大事,涉于利害,议其可否,细事不烦卿也。进封平原郡王。平章政事完颜守道奏事,石神色不怿。世宗察之,谓石曰:守道所奏,既非私事,卿当共议可否。在上位者所见有不可,顺而从之,在下位者所见虽当,则遽不从乎。岂可以与己相违而蓄怒哉。如此则下位者谁敢复言。石对曰:不敢。上曰:朕欲于京府节镇运司长佐三员内任文臣一员,尚未得人。石奏曰:资考未至,不敢拟。上曰:近观节度转运副使中才能者有之。海陵时,省令史不用进士,故少尹节度转运副使中乏人。大定以来,用进士,亦颇有人矣,节度转运副使中有廉能者具以名闻,朕将用之。朝官不历外任,无以见其才,外官不历随朝,无以进其才,中外更试,庶可得人。他日,上复问曰:外任五品职事多阙,何也。石对曰:资考少有及者。上曰:苟有贤能,当不次用之。对不称旨,上表乞骸骨,以太保致仕,进封广平郡王。十六年,薨。上辍朝临吊,哭之恸,赙钱万贯,官给葬事。少府监张仅言监护,亲王、宰相以下郊送,谥襄简。石以勋戚,久处腹心之寄,内廷献替,外罕得闻。观其劾奏徒单子温退答宰臣之问,气岸宜有不能堪者。时论得失半之,亦岂以是耶。旧史载其少贫,贞懿后周之,不受,曰:国家方急用人,正宜自勉,何患乎贫。后感泣曰:汝苟能此,吾复何忧。及中年,以冒粟见斥,众讥贪鄙,如出二人。史又称其未贵,人有慢之者,及为相,其人以事见石,惶恐。石曰:吾岂念旧恶者。待之弥厚。能为长者言如是,又与他日气岸迥殊。山东、河南军民交恶,争田不绝。有司谓兵为国根本,姑宜假借。石持不可,曰:兵民一也,孰轻孰重。国家所恃以立者,纪纲耳,纪纲不明,故下敢轻冒。惟当明其疆理,示以法禁,使之无争,是为长久之术。趣有司拯问,自是军民之争遂息。北京民曹贵谋反,大理议廷中,谓贵等阴谋久不能发,在法词理不能动众,威力不足率人,罪只论斩。石是之。又议从坐,久不能决。石曰:罪疑惟轻。入,详奏其状,上从之,缘坐皆免死。北鄙岁警,朝廷欲发民穿深堑以禦之。石与丞相纥石烈良弼皆曰:不可。古筑长城备北,徒耗民力,无益于事。北俗无定居,出没不常,惟当以德柔之。若徒深堑,必当置戍,而塞北多风沙,曾未期年,堑已平矣。不可疲中国有用之力,为此无益。议遂寝。是皆足称云。世宗在位几三十年,尚书令凡四人:张浩以旧官,完颜守道以功,徒单克宁以顾命,石以定策,他无及者。明昌五年,配享世宗庙廷。子献可、逵可。

李献可

《金史·李石传》:石子献可,字仲和,大定十年,中进士第。世宗喜曰:太后家有子孙举进士,甚盛事也。累官户部员外郎,坐事降清水令,召为大兴少尹,迁户部侍郎,累迁山东提刑使。卒。卫绍王即位,以元舅赠特进,追封道国公。子道安,擢符宝郎。

徒单贞

《金史本传》:贞,本名特思,忒黑辟剌人也。祖抄,从太祖伐辽有功,授世袭猛安。父婆卢火,以战功累官开府仪同三司。贞娶辽王宗干女,海陵同母女弟也,皇统九年、贞与海陵俱弑熙宗。海陵既立,以贞为左卫将军,封贞妻平阳长公主,贞为驸马都尉、殿前左副点检。转都点检,兼太子少保,封王。改大兴尹,都点检如故。俄授临潢府路昏斯鲁猛安。居二年,海陵召贞勖之曰:汝自幼常在左右,颇著微劳,而近日乃怠忽,纵有罪,树私恩。凡人富贵而骄,皆死徵也。汝若不制汝心,将无所不至,赐之死复何辞。朕念弟襄及公主与朕同胞,故少示惩戒。贞但号泣。即日解点检职,仍为大兴尹,复戒之曰:今而后能以勤自励,朕当思之。不然,黜尔归田里矣。逾月,复为都点检、大兴尹如故。正隆二年,例封沈。迁枢密副使,赐佩刀入宫,转同判大宗正事。海陵将伐宋,诏朝官除三国人使宴饮,其馀饮酒者死。六年正月四日立春节,益都尹京、安武节度使爽、金吾上将军阿速饮于贞第。海陵使周福儿锡土牛至贞第,见之以告,海陵召贞诘之曰:戎事方殷,禁百官饮酒,卿等知之乎。贞等伏地请死,海陵数之曰:汝等若以饮酒杀人太重,固当谏,古人三谏不听亦勉从君命。魏武帝《军行令》曰犯麦者死。已而所乘马入麦中,乃割发以自刑。犯麦。微事也,然必欲以示信。朕为天下主,法不能行于贵近乎。朕念慈宪太后子四人,惟朕与公主在,而京等皆近属,曲贷死罪。于是杖贞七十,京等三人各杖一百,降贞为安武军节度使,京为滦州刺史,爽归化州刺史。无何,拜贞御史大夫,以本官为左监军,从伐宋。至扬州,海陵死,北还。见世宗于中都,诏以贞女为皇太子妃,除贞为太原尹,改咸平。贞在咸平贪污不法,累赃钜万,徙真定尹,事觉。世宗使大理卿李昌图鞫之,贞即引伏,昌图还奏,上问之曰:贞停职否。对曰:未也。上怒,抵昌图罪,复遣刑部尚书移刺道往真定问之,徵其赃还主。有司徵给不以时,诏先以官钱还其主,而令贞纳官。凡还主赃,皆准此例。降贞为博州防禦使,降贞妻为清平县主。顷之,迁震武节度使,遣使者往戒敕之,诏曰:朕念卿懿戚,不待终考,更迁大镇。非常之恩不可数得,卿勿蹈前过。转河中尹。进封其妻为任国公主,赐黄金百两、重綵二十端,赐贞击毬马二匹。改东京留守,赐玉吐鹘、弓矢,赐贞妻钱万贯。有司奏:海陵已贬为庶人,宗干不当犹称帝。于是,以宗干有社稷功,诏追封为辽王,其子孙及诸女皆降,贞妻降永平县主,贞自仪同三司降特进,夺猛安,不称驸马都尉。再徙临潢尹。初,与弑熙宗凡九人,海陵以暴虐自毙,秉德、辩、忽土、阿里出虎以疑见杀,带以妻殒,李、老僧以反诛,至是贞与大兴国尚在。而兴国摈弃不用,独贞以世姻籍恩宠,虽夫妇降削爵号,而世宗虑久远,终不以私恩曲庇,久之,诏诛贞及其妻与二子慎思、十六,而宥其诸孙。俄而,兴国亦诛,皇统逆党尽矣。章宗即位,尊母皇太子妃为皇太后,追封贞为太尉梁国公,贞祖抄司空鲁国公,父婆卢火司徒齐国公,贞妻梁国夫人,子陁补火、慎思、十六俱为镇国上将军。无何,再赠贞太师、广平郡王,谥庄简。贞妻进封梁国公主。

徒单铭

《金史·世戚传》:铭,字国本,显宗赐名重泰。祖贞,别有传。父特进、泾国公。性重默寡言,粗通经史,事母尽孝。大定末,充奉御。章宗即位,特敕袭中都路浑特山猛安。明昌五年,授尚酝署直长,累迁侍仪司令、宿直将军、尚衣局使、兵部郎中,与大理评事孙人鉴为采访使,覆按提刑司事。改右卫将军,转左卫,出为永定军节度使,移河东北路按察使、转运使。大安三年,改知大名府,就升河北东西、大名路安抚使。大名荐饥重困,铭乞大出交钞以赈之。崇庆初,移知真定府,复充河北东西、大名路宣抚使。至宁元年九月,奉迎宣宗于彰德府,俄拜尚书右丞,出为北京留守,以路阻不能赴。贞祐二年,卒。

乌论荅晖

《金史·世戚传》:荅晖,本名谋良虎,明德皇后兄也。天眷初,充护卫,以捕宗磐、宗隽功授忠勇校尉,迁明威将军。从宗弼北征,迁广威将军,赏以金币、尚厩击毬马。久之,除殿中侍御史,再除蒲速碗群牧使,谨畜牧,不事游宴,孳产蕃息,进秩,改特满群牧使。世宗即位,召见行在,除中都兵马都指挥使。世宗至中都,将遣使于宋,以晖为使。世宗曰:晖尝私用官钱五百贯。乃数其罪而罢之,遣高忠建往。因谓宰臣曰:朕于赏罚,毫发无所假借。果公廉办治,虽素所不喜,必加升擢,若抵冒公法,虽至亲不少恕。迁都点检、兼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卒。遣官致祭,皇太子诸王百官会丧,赙银千两、重綵四十端、绢四十匹。诏以晖第三子天锡世袭纳邻河猛安亲管谋克。

蒲察鼎寿

《金史·世戚传》:鼎寿,本名和尚,上京曷速河人,钦怀皇后父也。赋性沈厚有明鉴,通契丹、汉字,长于吏事。尚熙宗女郑国公主。贞元三年,以海陵女弟庆宜公主子加定远大将军,为尚衣局使,累官器物局使。大定二年,加驸马都尉,职如故。历符宝郎、蠡州刺史、浚州防禦使,有惠政,两州百姓刻石纪之。迁泰宁军节度使,历东平府、横海军,入为右宣徽使,改左宣徽,授中都路昏得浑山猛安曷速木单世袭谋克。改河间尹。号令必行,豪右屏迹。有宗室居河间,侵削居民,鼎寿奏徙其族于平州,郡内大治。卒官。上闻之深加悼惜。丧至香山,皇太子往奠,百官致祭,赙银綵绢。明昌三年,以皇后父赠太尉、越国公。鼎寿既世连姻戚,女为皇后,长子辞不失凡三尚定国、景国、道国公主。其宠遇如此,未尝以富贵骄人,当时以为外戚之冠云。

李湘

《金史·后妃传》:元妃李氏,父湘,母王盼儿,皆微贱。大定末,以监户女子入宫。大爱幸。父湘追赠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陇西郡公。祖父、曾祖父皆追赠。兄喜儿旧尝为盗,与弟铁哥皆擢显近,势倾朝廷,风采动四方,射利竞进之徒争趋走其门,南京李炳、中山李著与通谱系,超取显美。胥持国附依以致宰相。怙财固位,上下纷然,知其奸蠹,不敢击之,虽击之,莫能去也。自钦怀皇后没世,中宫位虚久,章宗意属李氏。而国朝故事,皆徒单、唐括、蒲察、拿懒仆散、纥石烈、乌林荅、乌古论诸部部长之家,世为姻婚,娶后尚主,而李氏微甚。至是,章宗果欲立之,大臣固执不从,台谏以为言,帝不得已,进封为元妃,而势位熏赫,与皇后侔矣。兄喜儿,累官宣徽使、安国军节度使。弟铁哥,累官近侍局使、少府监。太安元年四月,诏曰:近者有诉元妃李氏,潜计负恩,自泰和七年正月,章宗暂尝违豫,李氏与新喜窃议,为储嗣未立,欲令宫人诈作有身,计取他儿诈充皇嗣。遂于年前闰月十日,因贾承御病呕吐,腹中若有积块,李氏与其母王盼儿李新喜谋,令贾氏诈称有身,俟将临月,于李家取儿以入,月日不偶则规别取,以为皇嗣。章宗崩,谋不及行。当先帝弥留之际,命平章政事完颜匡都提点中外事务,明有敕旨,我有两宫人有娠,更令召平章,左右并闻斯语。李氏并新喜乃敢不依敕旨,欲唤喜儿、铁哥,事既不克,窃呼提点近侍局乌古论庆寿与计,因品藻诸王,议复不定。知近侍局副使徒单张僧遣人召平章,已到宣华门外,始发勘同。平章入内,一遵遗旨,以定大事。方先帝疾危,数召李氏,李氏不到。及索衣服,李氏承召亦不即来,犹与其母私议。先皇平昔或有幸御,李氏嫉妒,令女巫李定奴作纸木人、鸳鸯符以事魇魅,致绝圣嗣。所为不轨,莫可殚陈。事既发露,遣大臣按问,俱已款服。命宰臣往审,亦如之。有司议,法当极刑。以其久侍先帝,欲免其死。王公百僚,执奏坚确。令赐李氏自尽。王盼儿、李新喜各正典刑。李氏兄安国军节度使喜儿、弟少府监铁哥如律,仍追除复系监籍,于远地安置。

徒单四喜

《金史·世戚传》:四喜,哀宗皇后之弟也。正大九年正月丁酉夜,四喜、内侍焉福惠至自归德,时河朔已失利,京城犹未知,二人被旨迎两宫,遂托以报捷,执小黄旗以入,至则奏两宫以奉迎之意。是日,召二相入议,二相及乌古孙奴申谏不可行。四喜作色曰:我奉制旨迎两宫,有敢言不行者,当以别敕从事矣。二相不复敢言,行议遂决。制旨所取两宫、柔妃裴满氏及令人张秀蕊、都辖、承御、汤药、皇乳母巩国夫人等十馀人外,皆放遣之。又取宫中宝物,马蹄金四百枚、大珠如粟黄者七千枚、生金山一、龙脑板二及信瑞御玺,仍许赐忠孝军以两宫随行物之半。壬寅,太后御仁安殿,出锭金及七宝金洗分赐忠孝军。是夜,两宫骑而出,至陈留,见城外二三处火起,疑有兵,迟回问,奴申初不欲行,即承太后旨驰还。癸卯,入京顿四喜家,少顷,还宫。复议以是夜再往,太后惫于鞍马不能动,遂止。明日,崔立变。四喜、木甲塔失不及塔失不之父咬住、四喜妻完颜氏,以忠孝卒九十七骑夺曹门而出,将往归德,不得出,转陈州门,亦为门卒所止。门帅裕州防禦使阿不罕斜合已遁去,经历官完颜合住权帅职,麾门卒放塔失不等去,且曰:罪在我,非汝等之过。明日,立以数十骑召合住,合住自分必死,易衣冠而往。立左右扼腕欲加刃。立遥见,问:汝是于忠孝军出门者耶。合住曰:然。天子使命,某实放之,罪在某。立忽若有所省,顾群卒言:此官人我识之,前筑里城时与我同事。我所部十馀卒盗官木罪当死,此官人不之问,但笞数十而已。此家能杀人,能救人。因好谓合住曰:业已放出,吾不汝罪也。四喜等至归德,上惊问两宫何如,二人奏京城军变不及入宫。上曰:汝父汝妻独得出耶。下之狱,皆斩于市。

特薛禅

《元史本传》:特薛禅,姓孛思忽儿,弘吉剌氏,世居朔漠。本名特,因从太祖起兵有功,赐名薛禅,故兼称曰特薛禅。女曰孛儿台,太祖光献翼圣皇后。子曰按陈,从太祖征伐,凡三十二战,平西夏,断潼关道,取回纥寻斯干城,皆与有功。岁丁亥,赐号国舅按陈那颜。壬辰,赐银印,封河西王,以统其国族。丁酉,赐钱二十万缗,有旨:弘吉剌氏生女世以为后,生男世尚公主,每岁四时孟月,听读所赐旨,世世不绝。又赐所俘获军民五千二百,仍授万户以领之。按陈薨,葬官人山。元贞元年二月,追封济宁王,谥忠武;妻哈真,追封济宁王妃。子斡陈,岁戊戌授万户,尚睿宗女也速不花公主。斡陈薨,葬不海韩。弟纳陈,岁丁巳袭万户,奉旨伐宋,攻钓鱼山。又从世祖南涉淮甸,下大清口,获船百馀艘。又率兵平山东济、兖、单等州。及阿里不哥叛,中统二年与诸王北伐,以其子哈海、脱欢、斡罗陈等十人自从,至于莽来,由失木鲁与阿里不哥之党八儿哈八儿思等战,追北至孛罗克秃,复战,自旦及夕,斩首万级,僵尸被野。薨,葬末怀秃。斡罗陈袭万户,尚完泽公主。完泽公主薨,继尚囊加真公主。至元十四年薨,葬拓剌里。无子。弟曰帖木儿,至元十八年袭万户。二十四年,乃颜叛,从帝亲征,以功封济宁郡王,赐白伞盖以宠之。二十五年,诸王哈丹秃鲁干叛,与诸王及统兵官玉速帖木儿等率兵讨之,由龟剌儿河与哈丹等遇,转战至恼木连河,歼其众。帝赐名按察儿秃那颜,以旌其功。薨,葬末怀秃。子二人:长曰雕阿不剌,次曰桑哥不剌,皆幼。至元二十七年,以其弟蛮子台袭万户,亦尚囊加真公主。成宗即位,封皇姑鲁国大长公主,以金印封蛮子台为济宁王。奉旨率本部兵讨叛王海都、笃哇,既与之遇,方约战,行伍未定,单骑穾入阵中,往复数四,敌兵大扰,一战遂大捷。时武宗在藩邸,统大军以镇朔方,有旨令蛮子台总领蒙古军民官,辅武守莽来,以遏北方。囊加真公主薨,继尚裕宗女喃哥不剌公主。蛮子台薨,年五十有二。大德十一年三月,按荅儿长子雕阿不剌袭万户,尚祥哥剌吉公主,六月,封大长公主,赐雕阿不剌金印,加封鲁王。至大二年,赐平江稻田一千五百顷。皇庆间,加封皇姊大长公主。天历间,加号皇姑徽文懿福真寿大长公主。至大三年,雕阿不剌薨,葬末怀秃。阿里嘉室利,雕阿不剌嫡子也。至大三年,甫八岁,袭万户。四年七月,袭封鲁王,尚朵儿只班公主。元统元年,阿里嘉室利薨。至顺间,封朵儿只班号肃雍贤宁公主。桑哥不剌者,鲁王雕阿不剌之弟、阿里嘉室利之叔也。自幼奉世皇旨,养于斡可珍公主所,是为不只儿驸马,后袭统其本部民四百户。成宗时,奉旨尚普纳公主;至顺间,封郓安大长公主,授桑哥不剌金印,封郓安王,职千户。元统元年,授万户。二年三月,加封郓安公主号皇姑大长公主;加封桑哥不剌鲁王。以疾薨,年六十一。此皆以驸马袭封王爵者也。唆儿火都者,亦按陈之子,以从征功,在太祖朝遥授左丞相,为千户,仍赐以涂金银章,及金银字海青圆符五、驿马券六。其子曰阿哈驸马,当宪宗朝尝率兵破徐州,以功受赏黄金一锭、白金十锭及银鞍勒,仍命袭父官。至世祖时,有诏弘吉剌万户所受驿券、圆符皆仍其旧,凡唆儿火都所受者,宜皆收之,而唆儿火都之诸孙若孛罗沙、伯颜、蛮子、添寿不花、大都不花、掌吉等,及阿哈千户之孙曰也速达儿与按陈之弟名册者,太祖世授官本藩蒙古军站千户。册之子曰哈儿哈孙,以平金功,赐号拔都儿。哈儿哈孙之孙曰都罗儿,至元四年,授光禄大夫,以银章封懿国公。有脱怜者,亦按陈之裔孙也,世祖授本藩千户,仍赐驿券、圆符各四,令以兵守朔土之怯鲁连。二十四年,从族父按荅儿秃征叛王乃颜有功,亦赐号拔都儿。脱怜卒,子迸不剌嗣。迸不剌卒,子买住罕嗣。买住罕尚拜荅沙公主。卒,弟孛罗帖木儿嗣,以金章封也德王。孛罗帖木儿薨,买住罕孙阿失袭千户。有名丑汉者,按陈次子必哥之裔孙,尚台忽鲁都公主。仁宗朝,封安远王,以兵守莽来。有荅儿罕者,亦特薛禅之裔孙也,以从军功,世祖亦赐以拔都儿之号,加赐黄金一锭。其子曰不只儿,从征乃颜,禽其党金家奴,帝赏以金带。其后有曰伯奢者,即其孙也。又按陈之孙纳合,尚太宗唆儿哈罕公主。火忽之孙不只儿,尚斡可真公主。又特薛禅诸孙有名脱罗禾者,尚不鲁罕公主,继尚阔阔伦公主。此皆尚公主为驸马者也。凡其女之为后者,自光献翼圣皇后以降,宪宗贞节皇后讳忽台,及后妹也速儿,皆按陈从孙忙哥陈之女。世祖昭睿顺圣皇后讳察必,济宁忠武王按陈之女;其讳帖古伦者,按陈孙脱怜之女;讳喃必册继守正宫者,纳陈孙仙童之女。成宗贞慈静懿皇后讳寔怜荅里,斡罗陈之女也。顺宗昭献元圣皇后讳荅吉,大德十一年十一月,武宗册上皇太后,至大三年十月,加上尊号曰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皇太后,仁宗延祐二年,加上尊号曰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全德泰宁福庆皇太后,延祐七年,又加徽文崇祐四字,尊号太皇太后,则按陈孙浑都帖木儿之女。武宗宣慈惠圣皇后讳真哥,脱怜子迸不剌之女;其讳速哥失里者,按陈从孙哈儿只之女。泰定皇后讳八不罕,按陈孙斡留察儿之女;其讳必罕、讳速哥荅里者,皆脱怜孙买住罕之女。文宗皇后讳不荅失里,雕阿不剌鲁王之女。此则弘吉剌氏之为后者也。初,弘吉剌氏族居于苦烈儿、温都儿斤、迭烈木儿、也里古纳河之地。岁甲戌,太祖在迭蔑可儿时,有旨分赐按陈及其弟火忽、册等农土,若曰是苦烈儿、温都儿斤,以与按陈及哈撒儿为农土。申谕按陈曰:可木儿温都儿、荅儿脑儿、迭蔑可儿等地,汝则居之。谕册曰:阿剌忽马乞迤东,蒜吉纳秃山、木儿速拓、哈海斡连直至阿只儿哈温都、哈老哥鲁等地,汝则居之。当以胡卢忽儿河北为邻,按赤台为界。又谕火忽曰:哈老温迤东,涂河、潢河之间,火儿赤纳庆州之地,与亦乞列思为邻,汝则居之。又谕按陈之子唆鲁火都曰:以汝父子能输忠于国,可木儿温都儿迤东,络马河至于赤山,涂河迤南,与国民为邻,汝则居之。至至元七年,斡罗陈万户及其妃囊加真公主请于朝曰:本藩所受农土,在上都东北三百里荅儿海子,寔本藩所驻夏之地,可建城邑以居。帝从之。遂名其城为应昌府。二十二年,改为应昌路。元贞元年,济宁王蛮子台亦尚囊加真公主,复与公主请于帝,以应昌路东七百里驻冬之地创建城邑,复从之。大德元年,名其城为全宁路。弘吉剌之分邑,得任其陪臣为达鲁花赤者,有济宁路及济、兖、单三州,钜野、郓城、金乡、虞城、砀山、丰县、肥城、任城、鱼台、沛县、单父、嘉祥、磁阳、宁阳、曲阜、泗水一十六县。此丙申岁之所赐也。至元六年,升古济州为济宁府,十八年始升为路,而济、兖、单三州隶焉。又汀州路长汀、宁化、清流、武平、上杭、连城六县,此至元十三年之所赐也。又有永平路滦州、卢龙、迁安、抚宁、昌黎、石城、乐亭六县,此至大元年之所赐也。若平江稻田一千五百顷,则至大二年所赐也。其应昌、全宁等路则自达鲁花赤总管以下诸官属,皆得专任其陪臣,而王人不与焉。此外,复有王傅府,自王傅六人而下,其群属有钱粮、人匠、鹰房、军民、军站、营田、稻田、烟粉千户、总管、提举等官,以署计者四十馀,以员计者七百馀,此可得而稽考者也。其五户丝、金钞之数,则丙申岁所赐济宁路之三万户,至元十八年所赐汀州路之四万户,丝以斤计者,岁二千二百有奇;钞以锭计者,岁一千六百有奇。此则所谓岁赐者也。

锁儿哈

《元史本传》:锁儿哈,事太宗。与木华𥟖取嘉州,降其民,遣伯秃儿哈拙赤碣来献捷,帝曰:若父宣力国家,朕昔见之。今锁儿哈克光前烈。赐以金锦、金带、七宝鞍,召至中都,以疾薨。锁儿哈娶皇子斡赤女安秃公主,生女,是为宪宗皇后。子札忽儿臣,从定宗出讨万奴有功,太宗命亲王安赤台以女也孙真公主妻之。薨,赠推诚靖宣佐运赞治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驸马都尉、上柱国,袭封昌王,谥忠靖。札忽儿臣有子二人:长月列台,娶皇子赛因主卜女哈荅罕公主,生脱别台,与乃颜战,有功。次忽怜。

锁郎哈

《元史·忽怜传》:忽怜,弟锁郎哈,娶皇子忙哥剌女奴兀伦公主,生女,是为武宗仁献章圣皇后,寔生明宗。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十八卷目录

 外戚部列传十六
  明
  陈公       马公
  李杰       郭山甫
  常遇春      吕本
  马全       徐达
  张麒       张昶
  张升       胡荣
  孙忠       孙继宗
  吴安       钱贵
  汪泉       杭昱
  周能       周彧
  王镇       王源
  王清       王浚
  万贵       邵喜
  张峦       蒋轮
  夏儒       陈万言
  方锐       杜林
  李铭       陈景行
  李伟       王伟
  郑成宪      王升
  刘文炳      张国纪
  周奎       田弘遇

宫闱典第一百十八卷

外戚部列传十六

陈公

《明外史·外戚传》:陈公,逸其名,扬州人,淳皇后父也。宋末,从张世杰军崖山,世杰死,陈公舟亦败,得脱,栖海岛。粮绝,同栖者将往髑髅山食死马。陈公梦白衣人戒曰:勿往食,夜有舟至可共载也。寤而如戒。是夕,又梦紫衣人杖扣之曰:起,起,舟至矣。陈公惊起,则已在元帅某舟中,盖公旧所事统领官,降于元将,怜而载之也。将有令毋留附舟人。统领官匿之皇板下,取食饮从板隙投之,事将泄,忽飓风大发,将惧甚,统领官白公有巫术,令出而诅之,风果止。遂予公饮食,送归扬州。公由是弃军籍,避地盱眙,以巫术行。久之生二女,其季即淳皇后也。公无子,年九十九始卒。洪武二年追封扬王,媪为王夫人,立祠太庙东。明年有言王墓在盱眙者,中都守臣按之信。帝乃命中书省即墓次立庙,设祠祭署,奉祀一人,守墓户二百一十家,世世复。而谕翰林学士宋濂文其碑,撤太庙东祠。

马公

《明外史·外戚传》:马公,逸其名,高皇后父也,宿州人。为人任侠负气。元末杀人,亡命定远。与郭子兴善,以季女属子兴,后归太祖,即高皇后也。马公及妻郑媪皆前卒,洪武二年追封徐王,媪为王夫人,建祠太庙东。皇后亲奉安神主,祝文称孝女皇后马氏,谨奉皇帝命致祭。四年,省祠命礼部尚书陶凯即宿州茔,次立庙。二十五年设祠祭署,奉祀、祀丞各一人。王无后,以外亲武忠、武聚为之,置洒扫户九十三家。永乐七年帝北巡,道宿州亲谒祠下。守冢武戡为建阳卫镇抚,犯法,逮至责而宥之。十五年,帝复亲祭,以戡为徐州卫指挥佥事。先是太祖欲访后,宗族授之官后,力辞而止,故马氏无显者。

李杰

《明外史·李淑妃传》:妃,寿州人。父杰,洪武初,以广武卫指挥北征,卒于阵。

郭山甫

《明外史·郭宁妃传》:妃,濠人郭山甫女。山甫善相人。太祖微时过其家,山甫相之,大惊曰:公相贵不可言。因谓诸子子兴、英曰:吾相汝曹皆可封侯者以此。亟遣从渡江,并遣妃侍太祖。后封皇宁妃。累赠山甫营国公,子兴、英皆以功封侯,另有传。

常遇春

《名山藏·勋封记》:鄂国公常遇春,定远人。以猛战克服吴汉,平定中原,北破开平,擒元三王子。还师道卒。年四十,先与大将军同致张士诚吴元年封,公洪武元年,加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兼太子。太保二年,加赠翊运推诚宣德靖远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保、中书左丞相,追封开平王,予谥。
《明外史·后妃传》:懿文太子妃,常氏开平王遇春女。

吕本

《明外史·外戚传》:本,寿州人,懿文太子次妃父也。仕元,为元帅府都事。后归太祖,授中书省令史。出为湖广行省照磨。洪武三年,迁中书右司郎,中转左司。五年,擢刑部侍郎寻拜吏部尚书。六年,改太常寺卿。明年四月,御史台言:本奉职不谨,方丘牲角非茧栗,功臣庙坏不修。诏免官,罚役功臣庙。已,释为北平按察佥事。时并命兵部员外郎杨基为山西按察副使,御史答禄与权,为广西按察佥事。帝召谕之曰:风宪之设,在肃纪纲,清吏治,非专理刑名。尔等往修厥职,务明大体,毋效俗吏拘绳墨。善虽小,为之不已,将成全德;过虽小,积之不已,将为大憝。不见干云之台,由寸土之积,燎原之火,由一爝之微,可不慎哉。本等顿首受命,寻召为礼部尚书。未几,出为两浙都转运盐使。十二年,复授太常司卿逾。二年,卒无子,赐葬钟山之阴。初,太祖册常遇春女为懿文太子妃。洪武七年十月,生子雄英,又册本女为太子妃。十年十一月,生子允炆,即建文帝。明年十一月,常妃又生子允熥,越十馀日,常妃薨,吕氏始独居东宫。是时,皇太子并置二妃。秦王亦纳王保保妹为妃,又以邓愈女为配,皆先代故事所无也。

马全

《明外史·外戚传》:全,洪武中为光禄少卿。二十八年,册其女为皇太孙妃。太孙嗣位,册为皇后。及都城陷,后崩于火,全不知所终。

徐达

《名山藏·勋封记》:魏国公徐达,凤阳人。以镇抚从起滁帅领诸将竟定天下,以大将军生致张士诚封信国公。洪武元年,加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兼太子。太傅三年,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进封魏参军国事,禄五千石,赐诰命铁券,与誓谋逆不宥,犯死身免,二子免一,赐绮帛百匹,地若干顷,佃户若干户,守坟人百五十户,仪仗户二十家,第京师。封十六年,薨,年五十四,追封中山王,予谥。二十一年,辉祖嗣,以抗靖难师,幽卒。
《明外史本传》:达子四:辉祖、添福、膺绪、增寿。长女为文皇后,次代王妃,次安王妃。

张麒

《明外史·外戚传》:麒,永城人。洪武中以女为燕世子妃,授兵马副指挥。世子为太子,进京卫指挥使,寻卒。洪熙元年,追封彭城伯,谥恭靖,后进为侯。

张昶

《明外史·张麒传》:麒二子昶、升,并昭皇后兄也。昶从成祖起兵取大宁,战郑村坝,有功,授义勇中卫指挥同知。已,援蓟州,败辽东军,还佐世子守北平。永乐二年,迁本卫指挥使。三年,调金吾右卫。五年,调锦衣卫。昶尝有过,成祖戒之曰:戚畹最当守法,否则罪倍常人。汝今富贵,能不忘贫贱,骄逸何自生。若奢傲放纵,凌虐下人,必不尔恕,尔尚慎之。昶顿首谢。十四年,调府军右卫。仁宗立,擢中军都督府左都督,俄封昶彭城伯,子孙世袭。洪熙改元,掌五军右哨军马。英宗嗣位,年幼,太皇太后召昶兄弟诫谕之,公朝政弗令预。昶兄弟素恭谨,因训饬益自敛。正统三年,长子辅杀养子,之久亡者论徒,帝特宥之。未几,昶卒。辅病废,子瑾嗣。以伯爵封辅,命未下而辅卒。初,昶私蓄奄人,瑾匿不举。事发,下狱,已,获释。瑾从弟𤣱,天顺中,官锦衣卫副千户。饮千户吕宏家,恳留歌妓与宿,宏不听,遂抽刀刺宏,宏创重死,法当斩,𤣱数陈冤乃援议亲末减。诏不从,迄如律。成化十六年,瑾卒,子信嗣。正德三年,卒,子钦嗣。嘉靖八年,革外戚世封,惟张氏二伯得留,其后嗣,见《世表》

张升

《明外史·张麒传》:升,字叔晖。成祖起兵,升以舍人守北平有功,授千户。永乐三年,迁羽林前卫指挥佥事调府军卫。十二年从北征。仁宗即位,拜后府都督同知。明年,宣宗继统进左都督掌左府事。宣德四年二月敕谕升曰:卿舅氏至亲,日理剧务,或以吏欺谩连,不问则废法,问则伤恩,其罢府事,朝朔望,官禄如旧,称朕优礼保全之意。九年北征,命掌都督府事,留守京师。英宗立,太皇太后令弗预政。大学士杨士奇称升贤,宜加委任,太后终不许。正统五年,兄昶已前卒,太后念外氏惟升一人,封惠安伯,子孙世袭。明年卒。子早亡,孙琮嗣。琮卒,弟瑛嗣。瑛卒,无子,庶兄瓒嗣。瓒卒,子伟嗣。弘治十二年以才充陕西总兵官,镇守固原。明年五月,孝宗御平台,召大学士刘健等,出兵部推举京营大将疏,历询伟才。命提督神机营,御书敕以赐。时人异之。正德元年令参英国公张懋、保国公朱晖提督团营。三年加太子太保。六年三月充总兵官,偕都御史马中锡督京兵讨流贼刘六等。伟但拥兵自卫,朝议责其玩寇殃民,召还。俄御史吴堂劾其罪,兵部请逮伟及中锡,下狱论死。遇赦获释,停禄閒住。十年请给禄,为兵科所驳,诏给其半。十五年复督神机营。世宗嗣位,兼提督团营。嘉靖二年叙奉迎防守功,加太子太傅。十四年伟卒,赠太傅,谥康靖。子镧嗣。二十年,言官交劾勋戚权豪家置店房、科私税诸罪,镧亦预,焉坐输赎还爵。二十七年掌后府事。居三年卒。子元善嗣。隆庆四年佥书后府事。万历三十七年卒。子庆臻嗣。四十八年掌左府事。崇祯元年九月命提督京营。庆臻私请内阁,于敕内增入兼管捕营。捕营提督郑其心讦庆臻侵职,帝怒,诘改敕故。大学士刘鸿训至遣戍,而庆臻以世臣止停禄二年。后复起,掌都督府。十七年,贼陷都城,庆臻召亲党尽散赀财,阖家自燔死。南渡时,赠太师、惠安侯,谥忠武,合祀旌忠祠。初,世宗革外戚也爵,惟彭城、惠安获存,庆臻卒殉国难。

胡荣

《明外史·外戚传》:荣,济宁人。洪武中,长女入宫为女官,授荣锦衣卫百户。永乐十五年将册其第三女为皇太孙妃,擢光禄寺卿,子安为府军前卫指挥佥事,专侍太孙,不涖事。后太孙践祚,妃为皇后,安亦屡进官。宣德三年,后废,胡氏遂不振。

孙忠

《明外史·外戚传》:忠,字主敬,邹平人。初名愚,宣宗改曰忠。儿时遇危疾,父梦神告曰:帝命我疗儿及觉视之口,有药香,既长入国学,除介休主簿调。永城督夫营天寿山陵,有劳,迁鸿胪寺序班,选其女入皇太孙宫。宣宗即位,册为贵妃,授忠中军都督佥事。宣德三年,皇后胡氏废,贵妃为皇后,封忠为会昌伯。尝谒告归里,御制诗赐之,命中官辅行。比还,帝后车驾临幸慰劳。妻董夫人数召入宫,赐赉弗绝。正统中,皇后为皇太后。忠生日,太后使使赐其家。时王振专权,方枷祭酒李时勉于国学,忠附奏:臣荷恩厚,愿赦李祭酒使为臣客。坐无祭酒,臣不欢。太后立言帝,时勉乃获释。忠家奴贷子钱于滨州民,规利数倍,有司望风奉行,民不堪,诉诸朝,言官交章劾。命执家奴戍边,忠不问。景泰三年卒,忠年八十五,赠会昌侯,谥康靖。英宗复辟,加赠太傅、安国公,改谥恭宪。成化十五年再赠太师、左柱国。子五人:继宗、显宗、绍宗、续宗、纯宗。纯宗官锦衣卫指挥佥事,早卒。

孙继宗

《明外史·孙忠传》:忠子继宗,字光辅,章皇后兄也。宣德初,授府军前卫指挥使,久之,改锦衣卫。景泰初,进都指挥佥事,寻袭父爵。天顺改元,以夺门功,进爵为侯,加号奉天翊卫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柱国,身免二死,子免死,世袭侯爵;诸弟官都指挥佥事者,俱改锦衣卫。俄自言:臣与弟显宗率子、婿、家奴四十三人预夺门功,乞加恩命。由是显宗进都指挥同知,子琏授锦衣卫指挥使,婿指挥使武忠进都指挥佥事,苍头辈授官者复十七人。五月,命督五军营戎务兼掌后军都督府事。左右又有为绍宗求官者,帝召李贤谓曰:孙氏一门,长封侯,次皆显秩,子孙二十馀人悉得官,足矣。今又请以为慰太后心,不知初官其子弟,请于太后,数次后允,不怿者累日,曰:何功于国,滥授此秩,物盛必衰,一旦有罪,吾不能庇矣。贤顿首颂太后盛德,因从容言宗祖以来,外戚不典军政。帝曰:初内侍言京营军非属皇舅不可,故有斯举,太后实悔至今。贤曰:侯幸淳谨,无害但后不可为例耳。帝曰:然。已,锦衣逯杲奏英国公张懋、太平侯张瑾及继宗、绍宗并侵官地,立私庄。命各首实,懋等具服。帝曰:勋戚大臣,已享厚禄,复为此法,本难贷既服罪,姑宥之。典庄者悉执问,还其地于官。石亨之获罪也,继宗为显宗、武忠及子孙、家人、军伴辞职,帝止革家人、军伴之授职者七人,馀皆不问。四年,继宗母安国夫人董氏卒,年九十二,恩恤有加。五年,曹钦平,进太保。寻以疾奏解兵柄,辞太保,不允。宪宗嗣位,复设十二团营命继宗提督兼督五军营,帝开经筵命,知经筵事,修《英宗实录》。为监修官朝有大议,必继宗为首。再覈夺门功,惟继宗侯如故。成化初,乞休,优诏不许。三年八月,《实录》成,加太傅。九年,以四方灾伤,命停刷卷,继宗偕其僚,请并停在京者。御史杨守随等言:刷卷皆用官钱,何病于民,何伤于国,良由继宗等平日任情作奸,多无案牍惧,为刷卷者所发,故妄行。渎奏宜致于法。帝不罪。十年闰六月,兵科给事中章镒等劾其三宜退言:继宗总司兵柄垂二十年,未闻展一筹以禦边,树一勋以报国,尸位素餐,怀禄固宠,宜亟退,以保全终始。于是继宗上疏恳辞,帝优诏许解营务,仍涖后府事,知经筵,预议大政。继宗复辞帝不许,免其奏事承旨。自景帝以前,戚畹无典兵者,帝见石亨、张軏辈以营军夺门,故使亲臣参之,非故事也。又五年继宗卒,年八十五,赠郯国公,谥荣襄。

吴安

《明外史·外戚传》:安,丹徒人。父彦名,有女入侍宣宗于东宫,生景帝。宣德三年册为贤妃,时彦名已卒,授安锦衣卫百户。景帝嗣位,尊妃为皇太后,安进本卫指挥使。屡迁前府左都督,弟信亦屡擢都督佥事。景泰七年加恩舅氏封安安平伯。信早亡,官其弟敬为南京前军左都督。英宗复辟,太后复称贤妃,降安为府军前卫指挥佥事。敬及其群从南京锦衣卫指挥佥事智、府军前卫指挥同知喜山、指挥佥事广林、锦衣卫千户诚,俱革职原籍閒住。寻命安为锦衣卫指挥使,子孙世袭。

钱贵

《明外史·外戚传》:贵,海州人,英宗睿皇后父也。祖整,从成祖起兵,为燕山护卫副千户。父通嗣职,官至金吾右卫指挥使。贵嗣祖职,数从成祖、宣宗北征,屡迁都指挥佥事。正统七年,后将正位中宫,擢贵中府都督同知。英宗数欲封之,后辄逊谢,故后外家独不获封。贵卒,长子钦为锦衣卫指挥使,与弟钟俱殁于土木。钦无子,钟遗腹子雄为之后,年幼,以父锦衣故秩予优给。天顺改元,擢本卫都指挥使,贵妻陈氏后生母也,诉贵弟礼欺雄孤弱,使酒忿詈乞敕。归南京守祖墓,毋使为国。戚玷诏锦衣卫,执问之雄,寻擢都督同知。成化时,后崩。宪宗优生母外家周氏,而薄钱氏,故后家亦不获封。雄卒,子承宗亦屡官锦衣都指挥使。弘治二年四月,承宗祖母王氏援宪宗外家王氏例,请封。吏部为覆请,乃封承宗安昌伯,世袭。先是,勋臣庄田命有司代收其税,至是王氏乞自收,乃命通行府州县愿自收者听,而禁管庄者横肆。嘉靖五年,承宗卒,谥荣僖。子维坼嗣。寻卒,承宗母请以庶长子维垣嗣,诏授锦衣卫指挥使。已又请嗣伯爵。世宗以外戚世封非祖制,下廷臣议。八年十月上议曰:祖宗之制,非军功不封。洪熙时,都督张昶始以外戚封彭城伯,其弟升亦以都督乞封惠安伯,外戚之封,自此始。其后,侯孙忠周寿、王源伯、周彧、王清、王浚皆援张昶例,又其后伯钱承宗公张鹤龄复援王源例。循习今至,有一门而并公侯者,有一时而并侯伯者,有兄弟三人,而并三侯伯者爵赏无章。岁糜厚禄,曩开国靖,难之勋封者,不满五十人。未几,罢去者十有九人,后虽收录,不过指挥彼托属掖廷。一门数贵,而传袭三四世不已踰分乎。臣等谨议:魏、定二公虽系戚里,实佐命元勋,彭城、惠安二伯即以恩泽封,而军功参半。其馀外戚恩封,袭者宜终其身,毋得请袭。有出特恩一时宠锡者,量授指挥,千、百户之职,终其身。有妄引洪熙以后例,上请者,听吏部科道官纠弹置之重典,以为贪冒不知,止者之戒,世宗俞其议。命魏、定、彭城、惠安袭封如故,馀止终本身,著为令。维垣遂不得袭,以锦衣终。

汪泉

《明外史·外戚传》:泉,世为金吾左卫指挥使,家京师。正统十年,其子瑛有女将册为郕王妃,乃授瑛为中城兵马司指挥,食禄不视事。妃正位中宫,进泉都指挥同知府军卫,带俸,瑛锦衣卫指挥使。泉瑛寻擢左都督,瑛弟亦授锦衣千户有差。英宗复位,泉仍居金吾旧职,瑛锦衣旧职,其四弟皆夺官还故里。寻命瑛锦衣指挥佥事,子孙世袭。

杭昱

《明外史·外戚传》:昱,女为景帝妃,生子见济。景泰三年,帝欲废英宗子而立己子,乃废皇后汪氏,册妃为后。昱累官锦衣卫指挥使。兄聚授锦衣千户。聚寻卒,赐赙及祭葬。七年,后崩,官其弟敏锦衣百户。英宗复辟,尽夺景帝所授外亲官,尤恶杭氏,昱已前卒,敏削职还里。

周能

《明外史·外戚传》:能,字廷举,昌平人。女为英宗贵妃,生宪宗,是为孝肃皇太后。英宗复位,见能于便殿授锦衣卫千户,赐赉甚渥。能卒,长子寿嗣职。宪宗践祚,擢左府都督同知。成化三年封庆云伯,赠能庆云侯。寿以太后弟,颇恣横。时方禁勋戚请乞庄田,寿独冒禁乞通州田六十二顷,宪宗不得已与之。尝奉使,道吕梁洪,多挟商艘。主事谢敬不可,寿与鬨,且劾之,敬坐落职。十七年进爵为侯,其子弟同日授锦衣官者七人,能追赠太傅、宁国公,谥荣靖。孝宗嗣位,加太保。时寿所赐庄田甚多,其在宝坁者已得五百顷,又欲得其馀七百馀,顷诡言以私财相易。部劾其贪求无厌,执不许,孝宗竟许之。又与建昌侯张延龄争田,两家奴相殴,致交章上闻争不已,又数挠盐法,侵公家利,有司厌苦之。十六年加太傅,弟长宁伯彧亦加太保,兄弟并为侯伯,位三公,前此未有也。武宗立,汰传奉官,寿子侄锦衣卫指挥使瑾等八人亦在汰中,寿上章乞留,从之。以正德四年卒,赠宁国公,谥恭和。子瑛嗣,封殖过于父。嘉靖中,于河西务设肆邀商货,虐市民,亏国课,为御史巡按者所劾,停禄三月。而瑛怙恶如故,又为主事翁万达所劾,诏革其廛肆,下家人于法司。时已革外戚世爵,瑛卒,遂不得嗣。

周彧

《明外史·外戚传》:彧,太后仲弟也。初,官锦衣卫指挥使。成化十七年,擢左府都督同知。二十一年封长宁伯,世袭。弘治中,外戚竞营私利,彧与寿宁侯张鹤龄至聚众相鬨,都下震骇。九年九月,尚书屠滽偕九卿上言:曩宪宗皇帝诏,勋戚之家,不得占据关津陂泽,设肆列廛,侵夺民利,违者许所在官司执治以闻。皇上践极,亦惟先帝之法是训是遵。而勋戚诸臣不能恪守先诏,纵令家人列肆通衢,邀截商货,都城内外,所在有之。睹永乐间榜例,王公仆从二十人,一品不过十二人。今勋戚多者以百数,大乖旧制。其间多市并无赖,冒名罔利,利归群小,怨丛一身,非计之得。迩者长宁伯周彧、寿宁侯张鹤龄两家,以琐事忿争,喧传都邑,上彻宸居,失戚里之观瞻,损朝廷之威重。伏望皇上纶音戒谕,俾各修旧好。毋间亲义,凡有店肆,悉皆停止。更敕都察院揭榜禁戒,有勋戚家人,扰害商、贾侵夺民利者,听巡城巡按御史及所在有司执治。仍考永乐间榜例,裁定勋戚家人,不得滥收。时科道亦以为言,帝嘉纳之。十八年进太保。彧求为侯,吏部言封爵出自朝廷,无请乞者,乃止。武宗立,悉擢彧子瑭等六人为锦衣官。寻卒。传子瑭,孙大经,及曾孙世臣。嘉靖二十八年,降授锦衣卫指挥同知。先是,周太后有弟吉祥,儿时出游,去为僧,家莫知所在,太后久忘之。矣一夕,梦神,言后弟宿报国寺伽蓝殿小寺中,英宗梦亦如之。旦遣小黄门,以梦求果得,吉祥太后与之言而泣,欲爵之不可,厚赐遣还寺。宪宗立,为建大慈仁寺,赐庄田数百顷。其后,周氏衰落,惟吉祥寺田久犹存。

王镇

《明外史·外戚传》:镇,字克安,上元人,宪宗纯皇后父也。宪宗嗣位,册后为妃,授镇金吾左卫指挥使。未几,后将正位中宫,拜中军都督同知。成化四年进右都督。镇为人厚重清谨,虽居荣宠,不改其素,人称长者。十年六月卒。弘治五年追封阜国公,谥康穆。子三人:源,清,浚。

王源

《明外史·王镇传》:镇长子源,字宗本,后弟也。父卒,授锦衣卫都指挥使。外戚例有赐田,源已获赐,又多侵民业。十六年夏,为六科给事中王垣等所劾言:户部郎中张祯叔等,奉命按视静海县外戚所占田及其家奴怙势害民诸事,已皆得实窃惟。永乐、宣德间,许畿辅八郡民尽力恳荒,永免其税,所以培国本重王畿万世子孙当遵守也。外戚王源赐田,初止二十七顷,版册昭然,乃令其家奴别立四至,占夺民产至二千二百二十顷。有奇可耕者,三百六十六顷中多贫民成熟之地,朝廷因其请乞并以赐之及贫民赴告,下御史刘乔覆按乔徇情曲奏,致源无忌惮,家奴益横。今祯叔等再按得实,乞自二十七顷之外悉还民,并治乔欺罔罪。帝不悦,切责之。后诏禁外戚侵民产,源乃悉以所占归旧主人,谓其能补过。十八年擢中军都督同知。二十年封瑞安伯。弘治五年进侯。十六年加太保。武宗登极,加太傅,屡增禄至七百石。源躬长者行不愧其父。以嘉靖三年卒,赠太师,谥荣靖。子桥嗣伯爵,后以例革。

王清

《明外史·王镇传》:镇次子清,亦后弟。成化十八年,授锦衣卫千户,久之进本卫指挥使,再进中军都督同知。弘治六年封崇善伯。武宗嗣位,加太保。以嘉靖十三年卒。子极以例降锦衣指挥同知。

王浚

《明外史·王镇传》:镇三子浚,以成化十八年授锦衣卫百户。兄清擢指挥使,浚代为千户,及清擢都督。浚复代为指挥使,清封伯,浚即拜中军都督同知,寻进右都督。武宗践阼,转左都督。正德二年封安仁伯,踰月卒,赠侯。浚兄弟三人并贵显,皆谦慎守礼,在戚里中以贤称。子桓嗣爵,后革。

万贵

《明外史·外戚传》:贵,宪宗万贵妃之父也,以妃父历官锦衣卫指挥使。贵颇谨饬,每受赐,辄忧形于色曰:吾起掾史,编尺伍,蒙天子恩,备戚属,子姓皆得官。福过灾生,未知税驾矣。时贵妃方擅宠,贵子喜为指挥使,通为正千户、达为副千户并骄横。贵每见诸子屑越赐物,辄戒曰:官所赐,皆著籍。他日复宣索,汝曹无以应矣。诸子皆笑以为迂。成化十年卒,赙赠祭葬有加。十四年进喜都指挥同知,通指挥使,达指挥佥事。通少贫贱,业贾。既骤贵,益贪无赖,子争附之,诱以作奸犯科,造奇巧邀利。中官韦兴、梁芳等复为左右,每进一物,辄倾内库偿,辇金钱络绎不绝。通妻王出入宫掖,大学士万安附通为同宗,婢仆朝夕至王所,谒起居。妖人李孜省辈皆缘喜进,朝野因是匮乏。通死,帝眷万氏不已,迁喜都督同知,达指挥同知。通庶子从喜方二岁,养子牛儿方四岁,俱授官。宪宗崩。言官劾其罪状。孝宗乃夺喜等官,而尽追封诰及内帑赐物,如贵言。

邵喜

《明外史·外戚传》:喜,昌化人,世宗大母邵太后弟也。世宗立,封喜昌化伯,明年卒。子蕙嗣,五年卒。无子,族人争嗣。初,太后入宫时,父林早殁。太后弟四人:宗、安宣、喜。宗、宣皆无后,及蕙卒,帝令蕙弟萱嗣。蕙侄锦衣指挥辅、千户茂言,萱非嫡派,不当袭,蕙母何争之,议久不决。大学士张璁等言:邵氏子孙已绝,今其争者皆旁枝,不宜嗣。时帝欲为喜必置后,乃以喜兄安之孙杰为昌化伯。明年,《明伦大典》成,命武定侯郭勋颁赐戚畹,弗及杰。杰自请之,帝诘勋。勋怒,录邵氏争袭章奏,讦杰实他姓,请覆勘,帝不听。会给事中陆粲论大学士桂萼受杰赂,使奴隶冒封爵。帝怒,下粲狱,而尽革外戚封,杰亦夺袭。
《泳化类编》:喜,昌化人,寓杭州。父林,孝惠皇太后之父也。太后初入宫,为贵妃。生献皇帝及岐雍二王。喜历升锦衣指挥使。嘉靖初,尊贵妃为皇太后,喜得受封。明年卒,谥荣和,子蕙嗣伯。五年卒,无子,族人请嗣,下吏部,会郭勋、张璁、方献夫、胡世宁、李承勋议。世宁曰:皇上必郤邵氏嗣封,盖推皇考献皇帝之所自,于孝惠皇太后,又推皇太后之所自出,于其父母邵林族氏,而欲荣富其子孙也。不幸林子孙皆绝,今争袭者,乃其旁枝,非林子孙,其不当嗣,明矣。臣恐赐彼一代之爵,而或乱彼百代之宗,误我皇上明伦之智,达孝之仁,可不慎乎。臣观江西苏松诸郡,浙江诸省,未见有侯伯世嗣者。喜封伯未逾年,遂卒,传其子蕙,仅再世而遂绝。甫升指挥弟弼,即夭。𤣱三子,长次二人,皆以疾废,不幸门祚之薄如此,盖亦地气使然。故臣愚以为与之嗣伯,则宜考覆伦序,若滥其旁枝,误及异姓,彼弟曰弟,彼侄曰侄,太后兄弟,不得以之为子,父母不得以之为孙。他人富贵,而本亲告绝。幽明之间,各生嫌隙,生者不得安其养,死者不得歆其祀。况门祚薄而福荫隆,恐非邵氏之利。莫若停其封爵,量与恩泽,荫卑流远,乃长久之福。不报。七年,特旨令嗣伯。八年,革外戚封,遂停嗣。

张峦

《明外史·外戚传》:峦,敬皇后父也。孝宗即位,封寿宁伯。立皇太子,进为侯。卒赠昌国公,子鹤龄嗣。其弟延龄亦由建昌伯进为侯。是时,帝遇外家厚皇后复为之内主。峦起诸生,虽贵盛,能敬礼士大夫。鹤龄兄弟并骄肆,纵家奴夺民田庐,篡狱囚,数犯法。帝遣侍郎屠勋、太监萧敬按得实,坐奴如律。敬复命,皇后怒,帝亦佯怒。已而召敬曰:汝言是也。赐之金。给事中吴世忠、主事李梦阳皆以劾延龄几得罪。他日,帝游南宫,鹤龄兄弟入侍。酒半,皇后、皇太子及鹤龄母金夫人起更衣,因出游览。帝独召鹤龄语,左右莫闻也,遥见鹤龄免冠首触地,自是稍敛迹。正德中,鹤龄进太傅。世宗入继,鹤龄以定策功,进封昌国公。时敬皇后已改称皇伯母昭圣皇太后矣。帝以太后抑蒋太后故,衔张氏。嘉靖十二年,延龄有罪下狱,坐死,并革鹤龄爵,谪南京锦衣卫指挥同知,太后为请不得。初,正德时,日者曹祖子鼎为延龄奴,言祖传六甲六丁神术,能役鬼兵后,祖父子相忿詈祖被延龄逐,遂告延龄,与其子鼎等谋不轨。武宗下祖等狱,将集群臣廷鞫之,祖一夕仰药死。时颇以祖暴死疑延龄,提牢主事及司狱官皆得罪,而狱无左證,遂解。延龄属天文生董昶为草奏辞爵不允,事几,二十年矣,指挥司聪者,为延龄行钱,负其五百金。索之急,遂与昶子至谋讦祖往日所首事,至阴以聪奏草,胁延龄贿。延龄乃执搒聪幽杀之,令聪子升焚其尸,而折所负券。升噤不敢言,常愤詈至。至念升雠已虑他日事必发,乃摭聪前奏上之。下刑部,逮延龄及诸奴杂治。延龄尝买没官第宅,造园池,僭侈踰制。又以私憾杀婢及僧,事并发觉。刑部治延龄谋不轨,无验,而违制杀人皆实,帝犹谓尚书聂贤故轻之,夺其俸延龄,遂论死。系狱四年,狱囚刘东山发延龄手书中有君道赏罚不明六字,东山复阴搆奸人刘琦诬延龄盗宫,禁内帑两人所告,连数十百人,延龄复加讪上罪系如故东山罪当戍,以此得免。明年,奸人班期、于云鹤又告鹤龄兄弟挟左道祝诅,辞及太后。鹤龄自南京赴逮,瘐死,狱中期、云鹤亦坐诬谪戍。又明年,东山以射父亡命,为御史陈让所捕获,复诬告延龄如期云鹤指并搆让及遂安伯陈鏸、西宁侯宋良臣、京山侯崔元、太监麦福等数十人,冀以悦上意而脱己罪。奏入,下锦衣卫穷治,让狱中上疏言:东山扇结奸党,图危宫禁。陛下有帝尧既睦之德,而东山敢为陛下言汉武巫蛊之祸。陛下有帝舜底豫之孝,而东山敢导陛下以暴秦迁母之谋。离间骨肉,背逆不道,义不可赦。疏奏,帝颇悟。指挥王佐典其狱,钩得东山情,奏之。乃械死东山,赦让、鏸等,而延龄以前罪长系后,四年太后崩,崩后五年,延龄斩西市。
《泳化类编》:峦,字来瞻,兴济人,孝康张皇后之父也。其配金夫人,一夕,梦月入怀,寤而生后。成化中,皇后为东宫妃,授峦鸿胪卿。弘治三年,加荣禄大夫、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是年冬,封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寿宁伯,食禄千石,与世券。五年,立东宫,进侯号,加翊运阶加特进光禄大夫,加禄二百石,仍与世券。是秋卒,赠太保昌国公,谥庄肃。峦从兄岐举进士,有吏才,为按察副使。以戚恩,召入台,为佥都御史。言官交章,论去峦子鹤龄嗣侯。十六年秋,太监李荣传旨,加太保,增岁禄。正德中,进太傅。嘉靖二年三月,加太师,又加禄三百石。是秋,以定策功,进昌国公。张延龄,即鹤龄弟也。初以恩授都督同知,弘治八年,封建昌伯,食禄千石,与世券。十六年,进侯,加太保,禄六百石。嘉靖初,加太傅,禄一百石。嘉靖八年,尽革外戚封,不得世嗣。二张亦在革中。未几,小张坐法,并大张逮狱,几灭族矣。尝观郑端简公曰:自古外戚贵盛,莫如西汉。惨祸亦莫如西汉。如卫青以奴产子,数年,父子四封侯。又二十四年,子孙遂无噍类。然窃汉龟鼎者,竟外戚也。我朝孝慈马后有贤德,兵乱,外家无存者。父马公追封徐王,岁时祀。仁孝徐后,中山王长女,本功臣家,无封爵,其馀官止都督,至称舅氏有封爵,外戚封不俟继世,实始于泰陵。泰陵时,二张甚横,时尝入禁中,内臣何文鼎素忠直,二张搴窥御帐,文鼎持大瓜箠之几死。泰陵亦不问。当是时,二张夺民田庐构宫寺舍,又豪奴姻亲凌府宫,篡狱囚,莫敢诘。金玉积如山,不厌,市津垄断,往往皆二张人。扬州府同知叶元,尝辱张仆人。元至京,群仆入吏部扑元,尚书马文升护元得免。时言官论劾,朝廷亦不问。近世外戚莫横于二张。至正德时,稍稍辑敛。嘉靖以来,又奉职惟谨。大张虽以定策功封侯,然亦不敢视邵蒋,务谦退自保。尚书胡世宁上言,宜保全外戚,不宜使后世谓,外戚封公,自陛下始。顾二张内倚昭圣,外多瑕衅,嗜利之人,奔走其门。朝廷颇疑二张。奸徒刘东山,遂奏二张有逆谋,朝廷遂决意考问,薄昭故事,旨令法司多官议,众亦恐伤太后意。又其事无踪迹,且皆先朝事奏从末减。上不喜延龄,坐斩鹤龄,与南京锦衣卫指挥闲住延龄,又有词刑部尚书聂贤等,稍为开释,上怒,停贤俸一年。司官下诏狱,锦衣指挥王佐力为推鞫,反坐东山等重罪,下法司。唐龙、王廷相、屠侨等言东山情罪深重,竟荷校死。鹤龄子宗说、延龄子宗俭,调南京,尽没其赐产。延龄系御史狱。嘉靖二十五年,死于西市。尝观徐文靖称庄肃公,貌清俊,性醇厚,居家孝友,交人待物,重信义,尚宽和,人皆贤之。本出宦族,自少好学,诵书缀文,力欲取科第以继。志竟不遂,乃应贡入国学。及为外戚,感恩图报,夙夜不忘,礼接士夫,大谦谨愈甚,未尝以富贵骄人。夫即文靖斯言,可谓有封侯之器,自膺荣显,至其后嗣,不检以取灭亡。惜哉。

蒋轮

《泳化类编》:轮,其先徐州人。以籍隶京师,父敩以献皇后,初为兴王妃,得授兵马指挥使。同兴王之安陆,老无子,以轮为后。嘉靖元年,世宗即位,轮以锦衣指挥佥事,封玉田伯,群从山为锦衣指挥同知,寿指挥佥事,太锦衣正千户。四年,轮卒,赠太保,谥荣僖。子荣以奉祀嗣伯,弟华为都督,守显陵。

夏儒

《明外史·外戚传》:儒,毅皇后父也。正德中以后父封庆阳伯。为人长厚,父瑄疾,三年不去左右。既贵,服食如布衣时,见者不知为外戚也。以寿终,子臣嗣伯。嘉靖八年罢袭。

陈万言

《明外史·外戚传》:万言,肃皇后父也,大名人,起家诸生。嘉靖元年授鸿胪卿,改都督同知,赐第黄华坊。明年复诏营第于西安门外,费内帑金数十万。工部尚书赵璜以西安门近大内,治第毋太高。帝怒,逮营缮郎翟璘下狱。言官余瓒等谏,不省。寻封万言泰和伯,子绍祖授尚宝司丞。又明年,万言乞武清、东安地各千顷为庄田,诏户部勘閒地给之。给事中张汉卿言:万言拔迹儒素,联婚天室,当躬自检饬,为戚里倡,而僭冒陈乞,违越法度。去岁深冬冱雪,急起大第,徒役疲劳,怨咨载路。方今灾沴相继,江、淮饿死之人,掘穴掩埋,动以万计。万言曾不动念,益请庄田。小民一廛一亩,终岁力作,犹不足于食,若又割而畀之贵戚,欲无流亡,不可得也。伏望割恩以义,杜渐以法,一切裁抑,令保延爵禄。帝竟以八百顷给之。巡抚刘麟、御史任洛复言不宜夺民地,弗听。七年,皇后崩,万言亦绌。十四年卒,子不得嗣封。
《泳化类编》:陈万言,元城人,孝洁皇后父也。初,颇解文字,授生徒。嘉靖元年,后正位中宫,以万言为鸿胪卿,寻升都督同知。二年,封太和伯,与世券,官其子绍祖尚宝司丞。八年,尽革外戚封。十四年,万言卒,以其孙书为锦衣都指挥同知,带俸,不得嗣伯。隆庆元年丁卯春三月,吏部主事郭谏臣,请节外戚封爵。大略谓:国家之制,惟开国、靖难,及凡经战场汗马之劳,擒王斩敌之烈,方得世袭公侯伯爵。未闻有外戚之封,而亦世袭者。近嘉靖年,皇亲陈万言,以孝洁皇后之父,封太和伯,然止其身。子陈书,则降袭锦衣卫指挥。皇亲蒋轮,以孝慈献皇后之弟,封玉田伯,而其子蒋荣得以世袭。皇亲方锐,乃孝烈皇后之父,封安平伯,而其子方承绪,亦得袭爵,皆先帝一时特旨,未可以开国、靖难诸勋比也。今上登极之后,推恩外戚,若杜继宗、李铭、陈景行,俱以外戚止各封以伯爵,不许其世袭。此施恩有节矣。然蒋、方二氏,犹袭伯爵。乞以义制恩,凡外戚之封,皆议如宗室之制。其始封为伯,再世降为指挥,又再降为千百户。如今陈万言之后,陈书是也。若不裁处二氏,则陈言亦将援二家之例,而陈乞,异日杜、李、陈三氏,将援前例,而有请国家,卜世无穷。若外戚各许其世袭,则凡无功而伯,其始将无所纪极,又何以劝天下之功哉。疏入,下吏部议,而陈书果援蒋、方二姓例,两疏乞恩。时吏部尚书杨溥等议谓,世宗于蒋、方二外戚,原无世袭之事,至于准袭一辈,出自特恩,亦非定制。乞将蒋荣、方承裕伯爵,照旧止终,本身以后,伊男仍依陈书事例,量受锦衣卫指挥等职。从之。遂著为令。

方锐

《明外史·外戚传》:锐,世宗方皇后父也,应天人。后初为九嫔,锐授锦衣正千户。嘉靖十二年,张后废,后由嫔册为皇后,迁锐都指挥使。扈跸南巡,道拜左都督。既封安平伯,寻进封侯。卒,子承裕嗣。隆庆元年用主事郭谏臣言,罢袭。

杜林

《明外史·后妃传》:孝恪杜太后,世宗妃,穆宗生母也,大兴人。父林穆宗立,追封林为庆都伯,而命其子继宗嗣。

李铭

《明外史·后妃传》:穆宗孝懿皇后李氏,昌平人。父铭以女贵,封德平伯。

陈景行

《明外史·外戚传》:景行,穆宗继后陈皇后父也。其先建昌人,高祖政以军功世袭百户,调通州右卫,遂家焉。景行故将门,独嗜学,弱冠试诸生高等。穆宗居裕邸,选其女为妃,授景行锦衣千户。隆庆改元封固安伯。景行素恭敬,每遇遣祀、册封诸典礼,必斋戒将事。家居,诫诸子以退让。万历中卒,太后、帝及中宫、潞王、公主赙赠优厚,人皆荣之。子昌言、嘉言、善言、名言,皆官锦衣。名言妻庄皇后女弟也景行卒,昌言已死,昌言子承恩引李文全例,请袭祖封。帝曰:承恩,景行孙,非文全比也。以都督同知授之。后文全子铭诚复侯。

李伟

《明外史·外戚传》:伟,字世奇,神宗生母李太后父也。漷县人儿时嬉里中,有羽士过之,惊语人曰:此儿骨相,当位极人臣。嘉靖中,伟梦空中五色彩辇,旌幢鼓吹导之下寝所,已而生太后。避警,携家入京师。居久之,太后入裕邸,生神宗。隆庆改元,立皇太子,授伟都督同知。神宗立,封武清伯,再进武清侯。太后能约束其家,伟尝有过,太后召入宫跪而切责之,不以父故骪祖宗法。以是,伟益小心畏慎,有贤声。万历十一年卒,赠安国公,谥庄简。子文全嗣侯,卒,子铭诚嗣。侯天启末,铭诚颂魏忠贤功德,建祠名鸿勋。庄烈帝定逆案,铭诚幸获免。久之,大学士薛国观请勒勋戚助军饷。首及武清诏借四十万,铭诚不能应官督之急,铭诚死。督其子国安,国安死,系其家人。国安女字嘉定伯周奎孙,奎请于庄烈后,后曰:但迎女,秋毫无所取可也。奎从之。诸戚畹人人自危。会皇五子疾亟,李太后凭而言。帝惧,悉还李氏产,复武清爵,而皇五子竟殇。或云中人搆乳媪,教皇五子言之也。

王伟

《明外史·外戚传》:伟,神宗显皇后父也。万历五年授都督。寻封永年伯。帝欲加恩伟子栋及其弟俊,阁臣请俱授锦衣正千户。帝曰:正德时,皇亲夏助等俱授锦衣指挥使,世袭,今何薄也。大学士张居正等言:世袭有祖制,在臣不敢奉诏,正德时例,世宗悉已釐革,请授栋锦衣卫指挥佥事,俊千户,如前议。帝意犹未慊,居正固奏,乃止。

郑成宪

《明外史·外戚传》:成宪,神宗郑贵妃父也。贵妃有宠,郑氏父子、宗族并骄恣,帝悉不问。成宪累官至都督同知,卒。子国泰请袭,帝命授都指挥使。给事中张希皋言:指挥使下都督一等,不宜授任子。妃家蒙恩如是,何以优后家。不报。是时,贵妃谋夺嫡,廷臣交争俱指斥郑氏。国泰不自安,乃上疏请立太子,其从子承恩亦言储位不宜久虚。大学士沈一贯左右于帝,弗听。诏夺国泰俸,而斥承恩为民,然言者终不息。万历二十六年,承恩复上疏劾给事中戴士衡、知县樊玉衡,妄造《忧危竑议》,离间骨肉,污蔑皇贵妃。帝怒。《忧危竑议》者,不知谁所作,中言侍郎吕坤媾通宫掖,将与国泰等拥戴福王。而士衡前尝论坤与承恩相结,玉衡方抗言贵妃沮立太子,疏并留中,故承恩指两人。帝怒,士衡、玉衡皆永戍。廷臣益忿郑氏。久之,皇太子立。四十三年,男子张差入东宫,被擒。言者皆言国泰谋刺皇太子。主事王之寀鞫差,差指贵妃宫监。主事陆大受、给事中何士晋遂直攻国泰。帝以贵妃故,不欲竟御史刘廷元,亦先以差风癫闻国泰遂得免事,详之寀等传。或谓国泰厚贿大学士方从哲及廷元等故狱辞多颇云,国泰官左都督,病死,子养性袭为都督。天启初,光禄少卿高攀龙、御史陈必谦追论其罪,且言养性结白莲贼将为乱。诏勒养性出京师,随便居住。魏忠贤用事,宥还。

王升

《明外史·外戚传》:升,熹宗生母王太后弟也。父钺。天启元年封新城伯。寻以王子生,进侯。卒,子国兴嗣。崇祯十七年,京师陷,见杀。

刘文炳

《明外史·外戚传》:文炳,字淇筠,宛平人。大父应元,娶徐氏,父效祖生女入宫中,即庄烈帝生母孝纯皇太后也。帝即位,封新乐侯。崇祯七年卒,文炳嗣侯。八年,文炳大母徐太夫人年七十,赐宝钞、白金、文绮。帝谓内侍曰:太夫人年老,犹聪明善饭,使太后在,不知若何称寿也。因泣下,怆然者久之。宫中奉太后像,或曰未肖。上不怿,遣司礼监太监王裕民同武英殿中书至文炳第,敕徐口授,绘像以进,左右咸惊曰:肖。帝大喜,命卜日具卤簿,帝俯伏归极门,迎入,安奉奉慈殿,朝夕上食如生。因追封应元瀛国公,徐氏瀛国太夫人,文炳晋少傅,叔继祖,弟文耀、文照俱晋爵有差。文炳母杜氏甚贤,每谓文炳等曰:吾家无功德,直以太后故,受此大恩,奈何不尽忠报天子。文炳等叩头曰谨受教帝遣文炳视祖陵凤阳,密谕有大事上闻。文炳归,奏史可法、张国维两人忠正有方略,第久任,用必能为陛下灭贼,后两人果殉国难。文炳谨厚不妄交,独与宛平太学生申湛然、布衣黄尼麓及驸马都尉巩永固善。时天下多故,流贼势益张,文炳与尼麓等讲明忠义,为守禦计。及李自成据三秦,破榆林,将引兵犯京师。文炳知势不支,慷慨泣下,谓永固曰:国事至此,我与公受国恩,当以死报。十七年正月,帝召文炳、永固等问国事。二人请早建藩封,遣永、定二王之国。帝是之,以内帑乏,不果行。时自成已出陕西蹂河东,陷太原宁武宣大。三月初一日,贼警益急,命文武勋戚分守京城。继祖守皇城东安门,文耀守永定门,永固守内城崇文门。文炳以继祖、文耀皆守城,故未有职事。十六日,贼攻西直门,势益急。尼麓踉跄至,谓文炳曰:城将陷,君宜自为计。文炳母杜氏闻之,即命侍婢简笥绦于楼上,作七八缳,命家僮积薪楼下,随遣老仆郑平迎李氏、吴氏二女归,曰:吾母女同死此。又念瀛国太夫人年笃老,不可俱烬,因与文炳计,匿之申湛然家。十八日,帝遣内使密召文炳、永固。文炳归白母曰:有诏召儿,儿不能事母。母拊文炳背曰:太夫人既得所,我与若妻妹死耳,复何憾。遂偕永固谒帝,时外城已陷。帝曰:二卿所紏家丁,能巷战否。文炳以众寡不敌对,帝愕然。永固奏曰:臣等已积薪第中,当阖门焚死,以报皇上。帝曰:朕志决矣。朕不能守社稷,朕能死社稷。两人皆涕泣誓效死,出驰至崇文门。须臾贼大至,永固射贼,文炳助之,杀数十人,各驰归第。十九日,文照方侍母饭,家人急入曰:城陷矣。文照碗脱地,直视母。母遽起登楼,文照及二女从之,文炳妻王氏亦登楼。悬孝纯皇太后像,母率众哭拜,各缢死。文照入缳堕,拊母背连呼曰:儿不能死矣,从母命,留侍太夫人。遂逃去。家人共焚楼。文炳归,火烈不得入,入后园,适湛然、尼麓至,曰:巩都尉已焚府第,自刎矣。文炳曰:诺。将投井,忽止曰:戎服也,不可见皇帝。湛然脱己帻冠之,遂投井死。继祖归,亦投井死。继祖妻左氏见大宅火,知贼已入,亟登楼自焚,妾董氏、李氏亦焚死。初,文耀见外城破,突出至浑河,闻内城破,复入,见第焚,大哭曰:文耀未死,以君与母在。今若此,生何为。遂觅文炳死所,大书版井旁曰左都督刘文耀同兄文炳毕命报国处,亦投井死,阖门死者四十二人。而是时,惠安伯张庆臻集妻子同焚死。新城侯王国典亦焚死。宣城伯卫时春怀铁券,阖门赴井死。与永固射贼杨光陛者,驸马都尉子也,被甲驰突左右射,与永固相失,矢尽,投观象台下井中死。而湛然以匿瀛国太夫人为贼所拷掠,终不言,体糜烂以死。

张国纪

《明外史·外戚传》:国纪,祥符人,熹宗张皇后父也。天启初,封太康伯。魏忠贤与客氏忌皇后,因谋陷国纪,使其党刘志选、梁梦环先后劾国纪谋占宫婢韦氏,矫中宫旨鬻狱。忠贤将从中究其事,以撼后。大学士李国𣚴曰:君后,犹父母也,安有劝父搆母者。国纪始放归故郡,忠贤犹欲掎之,庄烈帝立,乃得免。崇祯末,以输饷追爵为侯,旋死于贼。

周奎

《明外史·外戚传》:奎,苏州人,庄烈帝周皇后父也。崇祯改元封嘉定伯,赐第于苏州之葑门。帝尝谕奎及田贵妃父弘遇、袁贵妃父祐,宜恪遵法度,为诸戚臣先。祐颇谨慎,惟弘遇骄纵,奎居外戚中,碌碌而已。李自成逼京师,帝遣内侍徐高密谕奎倡勋戚输饷,奎坚谢无有。高愤泣曰:后父如此,国事去矣。奎不得已奏捐万金,且乞皇后为助。及自成陷京师,掠其家得金数万计,云。

田弘遇

《明外史·后妃传》:贵妃田氏,陕西人。父弘遇,好佚游,为轻侠。母,继母也。多才艺,故妃似之。弘遇以妃故官左都督,园亭歌妓甲都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十九卷目录

 外戚部艺文一
  外戚世家赞         史记
  外戚恩泽侯表序       汉书
  王莽传赞          同前
  极谏外家封事        刘向
  与窦宪书        后汉崔骃
  外戚传序          晋书
  庾亮传论          同前
  外戚传序          魏书
  外戚传序          隋书
  外戚传序          唐书
  授王仁皎开府仪同三司制   苏颋
  为定王武攸暨诸降王位表  宋之问
  外戚表序          辽史
  外戚传序          宋史
  皇后妹仲翘新归宜特封钜鹿郡君制 蔡襄
  贵妃妹宜特封清河郡君制   前人
  追册故温成皇后弟侄授官制  前人
  追封皇后曾祖芸制      前人
  钦慈皇后父陈守贵赐谥荣穆制 邹浩
  除曹佾保平军节度使加食邑实封制 王圭
  除李璋殿前副都指挥使武康军节度使制 前人
  除向宗良检校司空充醴泉观使昭信军节度使制            曾肇
  汉文帝杀薄昭论       程颐
  覃恩昭宪杜皇后孝惠贺皇后淑德尹皇后孙侄等转官制        王安石
  世戚传序          金史
  世戚传赞          同前
  高丽国王昛加恩制    元张士观
  封周皇亲制        明悯帝
  外戚传序         明外史
 外戚部艺文二〈诗〉
  大雅崧高〈八章〉
  奉和幸韦嗣立山庄侍宴应制 唐崔湜
  韦谯公挽歌〈二首〉     张说
  丽人行           杜甫
  春行            李益
  少年           李商隐
  宜阳引         明李东阳
  颍水浊           前人

宫闱典第一百十九卷

外戚部艺文一

《外戚世家赞》史记

太史公曰:秦以前尚略矣,其详靡得而记焉。汉兴,吕娥姁为高祖正后,男为太子。及晚节色衰爱弛,而戚夫人有宠,其子如意几代太子者数矣。及高祖崩,吕氏夷戚氏,诛赵王,而高祖后宫唯独无宠疏远者得无恙。吕后长女为宣平侯张敖妻,敖女为孝惠皇后。吕太后以重亲故,欲其生子万方,终无子,诈取后宫人子为子。及孝惠帝崩,天下初定未久,继嗣不明。于是贵外家,王诸吕以为辅,而以吕禄女为少帝后,欲连固根本牢甚,然无益也。高后崩,合葬长陵。禄、产等惧诛,谋作乱。大臣征之,天诱其统,卒灭吕氏。唯独置孝惠皇后居北宫。迎立代王,是为孝文帝,奉汉宗庙。此岂非天邪。非天命孰能当之。
《外戚恩泽侯表叙》汉·书
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必兴灭继绝,修废举逸,然后天下归仁,四方之政行焉。传称武王克殷,追存贤圣,至乎不及下车。世代虽殊,其揆一也。高帝拨乱诛暴,庶事草创,日不暇给,然犹修祀六国,求聘四皓,过魏则宠无忌之墓,适赵则封乐毅之后。及其行赏而授位也,爵以功为先后,官用能为次序。后嗣共己遵业,旧臣继踵居位。至乎孝武,元功宿将略尽。会上亦兴文学,进拔幽隐,公孙弘自海濒而登宰相,于是宠以列侯之爵。又畴咨前代,询问耆老,初得周后,复加爵邑。自是之后,宰相毕侯矣。元、成之间,晚得殷世,以备宾位。汉兴,外戚与定天下,侯者二人。故誓曰:非刘氏不王,若有无功非上所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是以高后欲王诸吕,王陵廷争;孝景将侯王氏,修侯犯色。卒用废黜。是后薄昭、窦婴、上官、卫、霍之侯,以功受爵。其馀后父据春秋褒纪之义,帝舅缘大雅申伯之意,寖广博矣。

《王莽传赞》同前

赞曰:王莽始起外戚,折节力行,以要名誉,宗族称孝,师友归仁。及其居位辅政,成、哀之际,勤劳国家,直道而行,动见称述。岂所谓在家必闻,在国必闻,色取仁而行违者邪。莽既不仁而有佞邪之材,又乘四父历世之权,遭汉中微,国统三绝,而太后寿考为之宗主,故得肆其奸慝,以成篡盗之祸。推是言之,亦天时,非人力之致矣。及其窃位南面,处非所据,颠覆之埶险于桀纣,而莽晏然自以黄、虞复出也。乃始恣睢,奋其威诈,滔天虐民,穷凶极恶,毒流诸夏,乱延蛮貉,犹未足逞其欲焉。是以四海之内,嚣然丧其乐生之心,中外愤怨,远近俱发,城池不守,支体分裂,遂令天下城邑为虚,丘垄发掘,害遍生民,辜及朽骨,自书传所载乱臣贼子无道之人,考其祸败,未有如莽之甚者也。昔秦燔诗书以立私议,莽诵六艺以文奸言,同归殊涂,俱用灭亡,皆炕龙绝气,非命之运,紫色蛙声,馀分闰位,圣王之驱除云尔。

《极谏外家封事》刘向

时上无继嗣,政由王氏,灾变寖甚。向谓外家日盛,其渐必危刘氏。身为宗室遗老,历事三主。遂上封事极谏书奏,召见,叹息悲伤其意,以向为中垒校尉。上数欲用为九卿,以王氏故终,不迁居列大夫三十馀年。卒后十三岁而王氏代汉。

臣闻人君莫不欲安,然而常危,莫不欲存,然而常亡,失御臣之术也。夫大臣操权柄,持国政,未有不为害者也。昔晋有六卿,齐有田、崔,卫有孙、宁,鲁有季、孟,尝掌国事,世执朝柄。终后田氏取齐;六卿分晋;崔杼弑其君光;孙林父、宁殖出其君衎,弑其君剽;季氏八佾无于庭,三家者以雍彻,并专国政,卒逐昭公。周大夫尹氏筦朝事,浊乱王室,子朝、子猛更立,连年乃定。故经曰王室乱,又曰尹氏杀王子克,甚之也。春秋举成败,录祸福,如此类甚众,皆阴盛而阳微,下失臣道之所致也。故书曰:臣之有作威作福,害于而家,凶于而国。孔子曰禄去公室,政逮大夫,危亡之兆。秦昭王舅穰侯及泾阳、叶阳君专国擅埶,上假太后之威,三人者权重于昭王,家富于秦国,国甚危殆,赖寤范睢之言,而秦复存。二世委任赵高,专权自恣,壅蔽大臣,终有阎乐望夷之祸,秦遂以亡。近事不远,即汉所代也。汉兴,诸吕无道,擅相尊王。吕产、吕禄席太后之宠,据将相之位,兼南北军之众,拥梁、赵王之尊,骄盈无厌,欲危刘氏。赖忠正大臣绛侯、朱虚侯等竭诚尽节以诛灭之,然后刘氏复安。今王氏一姓乘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蝉充盈幄内,鱼鳞左右。大将军秉事用权,五侯骄奢僭盛,并作威福,击断自恣,行污而寄治,身私而托公,依东宫之尊,假甥舅之亲,以为威重。尚书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门,筦执枢机,朋党比周。称誉者登进,忤恨者诛伤;游谈者助之说,执政者为之言。排摈宗室,孤弱公族,其有智能者,尤非毁而不进。远绝宗室之任,不令得给事朝省,恐其与己分权;数称燕王、盖主以疑上心,避讳吕、霍而弗肯称。内有管、蔡之萌,外假周公之论,兄弟据重,宗族磐互。历上古至秦汉,外戚僭贵未有如王氏者也。虽周皇甫、秦穰侯、汉武安、吕、霍、上官之属,皆不及也。物盛必有非常之变先见,为其人微象。孝昭帝时,冠石立于泰山,仆柳起于上林。而孝宣帝即位,今王氏先祖坟墓在济南者,其梓柱生枝叶,扶疏上出屋,根垂地中,虽立石起柳,无以过此之明也。事埶不两大,王氏与刘氏亦且不并立,如下有泰山之安,则上有累卵之危。陛下为人子孙,守持宗庙,而令国祚移于外亲,降为皂隶,纵不为身,奈宗庙何。妇人内夫家,外父母家,此亦非皇太后之福也。孝宣皇帝不与舅平昌、乐昌侯权,所以全安之也。夫明者起福于无形,销患于未然。宜发明诏,吐德音,援近宗室,亲而纳信,黜远外戚,毋授以政,皆罢令就第,以则效先帝之所行,厚安外戚,全其宗族,诚东宫之意,外家之福也。王氏永存,保其爵禄,刘氏长安,不失社稷,所以褒睦外内之姓,子子孙孙无疆之计也。如不行此策,田氏复见于今,六卿必起于汉,为后嗣忧,昭昭甚明,不可不深图,不可不蚤虑。易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唯陛下深留圣思,审固几密,览往事之戒,以折中取信,居万安之实,用保宗庙,久承皇太后,天下幸甚。

《与窦宪书》后汉·崔骃

骃闻交浅而言深者,愚也;在贱而望贵者,惑也;未信而纳忠者,谤也。三者皆所不宜,而或蹈之者,思效其区区,愤盈而不能已也。窃见足下体纯淑之姿,躬高明之量,意美志厉,有上贤之风。骃幸得充下馆,列后陈,是以竭其拳拳,敢进一言。传曰:生而富者骄,生而贵者傲。生富贵而能不骄傲者,未之有也。今宠禄初隆,百僚观行,当尧舜之盛世,处光华之显时,岂可不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弘申伯之美,致周召之事乎。语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昔冯野王以外戚居位,称为贤臣,近阴卫尉克己复礼,终受多福。郯氏之宗,非不尊也;阳侯之族,非不盛也。重侯累将,建天枢,执斗柄。其所以获讥于时,垂愆于后者,何也。盖在满而不溢,位有馀而仁不足也。汉兴以后,迄于哀、平,外家二十,保族全身,四人而已。书曰:鉴于有殷。可不慎哉。窦氏之兴,肇自孝文。二君以淳淑守道,成名先日;安丰以佐命著德,显自中兴。内以忠诚自固,外以法度自守,卒享祚国,垂祉于今。夫谦德之光,周易所美;满溢之位,道家所戒。故君子福大而愈惧,位隆而益恭。远察近览,俯仰有则,铭诸几杖,刻诸盘杅。矜矜业业,无殆无荒。如此,则百福是荷,庆流无穷矣。

《外戚传序》晋·书

详观往诰,逖听前闻,阶缘外戚以致显荣者,其所由来尚矣。而多至祸败,鲜克令终者,何哉。岂不由禄以恩升,位非德举;识惭明悊,材谢经通;假椒房之宠灵,总军国之枢要,或威权震主,或势力倾朝;居安而不虑危,务进而不知退;骄奢既至,衅隙随之者乎。是以吕霍之家诛夷于西汉,梁邓之族剿绝于东都,其馀干纪乱常、害时蠹政者,不可胜载。至若樊靡卿之父子,窦广国之弟兄,阴兴之守约戒奢,史丹之掩恶扬善,斯并后族之所美者也。由此观之,干时纵溢者必以凶终,守道谦冲者永保贞吉,古人所谓祸福无门,惟人所召,此非其效欤。逮于晋难,始自宫掖。杨骏藉武帝之宠私,叨窃非据,贾谧乘惠皇之蒙昧,成此厉阶,遂使悼后遇云林之灾,悯怀滥湖城之酷。天人道尽,丧乱弘多,宗庙以之颠覆,黎庶于焉殄瘁。诗云:赫赫宗周,褒姒灭之。其此之谓也。奚及江左,未改覆车。庾亮世族羽仪,王恭高门领袖,既而职兼出纳,任切股肱。孝伯竟以亡身,元规几于败国,岂不哀哉。若褚季野之畏避朝权,王叔仁之固求出镇,用能全身远害,有可称焉。贾充、杨骏、庾亮、王献之、王恭等已入列传,其馀即叙其成败,以为外戚篇云。

《庾亮传论》同前

史臣曰:外戚之家,连耀椒掖,舅氏之族,同气兰闺,靡不凭藉宠私,阶缘险谒。门藏金穴,地使其骄;马控龙媒,势成其逼。古者右贤左戚,用杜溺私之路,爱而知恶,深慎满覆之灾,是以厚赠琼瑰,罕升津要。涂山在夏,靡与卨稷同驱;姒氏居周,不预燕齐等列。圣人虑远,殊有旨哉。晋昵元规,参闻顾命。然其笔敷华藻,吻纵涛波,方驾搢绅,足为翘楚。而智小谋大,昧经邦之远图;才高识寡,阙安国之长算。璿萼见诛,物议称其拔本;牙尺垂训,帝念深于负芒。是使苏祖寻戈,宗祧殆覆。已而猜嫌上宰,谋黜负图。向使郤鉴协从,必且戎车犯顺,则与夫吕、产、安、杰,亦何以异哉。幸漏吞舟,免沦昭宪,是庾宗之大福,非晋政之不纲明矣。怿之恣凶怀,鸩加连率,再世之后,三阳仅存,馀殃所及,盖其宜也。

《外戚传序》魏·书

夫右贤左戚,尚德尊功,有国者所以治天下也。殷肇王基,不藉莘氏为佐;周成大业,未闻姒姓为辅。及于汉世,外戚尤重,杀身倾族,相继于两京,乃至移其鼎玺,乱其邦国。魏文深以为诫,明帝尚封顽騃。晋之杨骏,寻至夷宗。居上不以至公任物,在下徒用私宠要荣;茧犊引大车,弱质任厚栋;所谓爱之所以害之矣。太祖初,贺讷有部众之业,翼成皇祚,其馀或以劳勤,或缘恩泽。咸序其迹,举外戚之盛衰云尔。

《外戚传序》隋·书

历观前代外戚之家,乘母后之权以取高位厚秩者多矣,然而鲜有克终之美,必罹颠覆之患,何哉。皆由乎无德而尊,不知纪极,忽于满盈之戒,罔念高危之咎,故鬼瞰其室,忧必及之。夫其诚著艰难,功宣社稷,不以谦冲自牧,未免颠蹶之祸,而况道不足以济时,仁不足以利物,自矜于己,以富贵骄人者乎。此吕、霍、上官、阎、梁、窦,邓所以继踵而亡灭者也。昔文皇潜跃之际,献后便相推毂,炀帝大横方兆,萧妃密勿经纶,是以恩礼绸缪,始终不易。然内外亲戚、莫预朝权,昆弟在位,亦无殊宠。至于居擅玉堂,家称金穴,晖光戚里,熏灼四方,将三司以比仪,命五侯而同拜者,终始一代,寂无闻焉。考之前王,可谓矫其弊矣。故虽时经扰攘,无有陷于不义,市朝迁贸,而皆得以保全。比夫凭藉宠私,阶缘恩泽,乘其非据,旋就颠陨者,岂可同日而言哉。此所谓爱之以礼,能改覆车。辙叙其事,为《外戚传》云。

《外戚传序》唐·书

凡外戚成败,视主德何如。主贤则共其荣,主否则先受其祸。故太宗检贵倖,裁赏赐,贞观时,内里无败家。高、中二宗,柄移艳私,产乱朝廷,武、韦诸族,耄婴颈血,一日同污鈇刃。元宗初年,法行近亲,里表修敕。天宝夺明,委政妃宗,阶召反贼,遂丧天下。杨氏之诛,噍类不遗,盖数十年之宠,不偿一日之惨,甲第厚赀,无救同坎之悲,宁不哀哉。代、德而降,阉尹参嬖,后宫虽多,无赫赫显门,亦无刀锯大戮。故用福甚者得祸酷,取名少者蒙责轻,理所固然。若乃长孙无忌之功,武平一之识,吴溆之忠,弗缘内宠者,自见别传。

《授王仁皎开府仪同三司制》苏颋

王仁皎,盛门华绪,当代贤戚。不言而自有阳秋,从信而罔愆风雨。轩星作范,已宠于金穴。鲁管增辉,更芳于玉树。三事斯拟,百工式瞻。俾延椒台之祥,宜助槐庭之理。

《为定王武攸暨诸降王位表》宋·之问

陛下隆德嗣兴,鸿基绍复,外家诸子降等,犹誓于山河。主第增荣在臣,更超于等数。虽渭阳情重,沁水恩多。而濯龙之戚,今乃方于五侯。缘驸马之姻,古未封于四履。私亲越礼,圣人之孝理载光。冒宠延灾,微臣之官谤斯久。

《外戚表序》辽史

汉外戚有新室之患,晋宗室有八王之难。《辽史》耶律萧氏,十居八九。宗室外戚,势分力敌,相为唇齿,以翰邦家。是或一道,然以是而兴,亦以是而亡。又其法之弊也。契丹外戚,其先曰二审密氏,曰拔里,曰乙室,已至辽太祖,娶述律氏,述律本回鹘檽思之后。大同元年,太宗自汴将还,留外戚小汉为汴州节度使,赐姓名曰萧翰,以从中国之俗。由是拔里乙室已述律,三族皆为萧姓。拔里二房,曰大父,少父,乙室已亦二房,曰大翁,小翁。世宗以舅氏塔列葛为国舅,别部三族,世预北宰相之选。自太祖神册二年,命阿骨只始也,圣宗合拔里乙室已二国舅帐为一,与别部为二,此辽外戚之始末也。作《外戚表》

《外戚传序》宋·史

自西汉有外戚之祸,历代鉴之,崇爵厚禄,不畀事权,然而一失其驭,犹有肺腑之变焉。宋法待外戚厚,其间有文武才谞,皆擢而用之;怙势犯法,绳以重刑,亦不少贷。仁、英、哲三朝,母后临朝听政,而终无外家干政之患,将法度之严,体统之正,有以防闲其过欤。抑母后之贤,自有以制其戚里欤。作《外戚传》

《皇后妹仲翘新归宜特封钜鹿郡君制》蔡襄


敕枢躔纪节,兹乃庆辰纶涣,推恩厥惟旧典。矧乃后宫之戚,宜推汤赋之华。某挺生庆门,早服柔范,动静鉴于图史,夙夜谨于纮綖。嫔于宗英,著厥闺则。宜彻郡邑之号,益峻封君之荣。思懋懿恭,用钦宠数。

《贵妃妹宜特封清河郡君制》前人

诞庆降辰,睦姻疏宠,眷惟妃位之重,愿推女弟之恩。旧典俱存,明命斯允。某生高华之族,禀茂淑之姿。从姆教而甚严,奉闺仪而愈慎。亲为外戚,陪嘉节之祝延。地启名邦,峻封君之等数。宜思优渥,益荷显荣。

《追册故温成皇后弟侄授官制》前人

敕具官某,朕以妃掖之贵,奄尔薨逝,追崇命号,特进异礼,眷其族姻之大,咸具肺腑之近,录亲迁秩,用慰存殁。以尔等联荣外戚,列官京师,或峻秩于奉常,或参丞于省寺。恩泽渥茂,勿忘钦承。

《追封皇后曾祖芸制》前人

敕朕以纯孝事亲,至诚飨帝,躬执牲玉,造于郊庙。均畀嘉福,敷于四海。眷坤仪之重实相祠事,追贲曾世,厥惟旧典。皇后曾祖芸,材武沈雄,志尚超迈,风称驰于藩屏,勋业茂于戎韬。储积善谋,延施来裔,向以椒闱之贵,袭疏圭壤之封,属此明禋,易居全魏,刻章告策,英魄其承。

《钦慈皇后父陈守贵赐谥荣穆制》邹浩

朕显膺眷命,克绍丕图,永惟顾复之慈,莫致晨昏之养。追崇位号,肇正皇陵。曾未极于孝心,用推隆于外氏。率循茂典,宠以嘉名。钦慈皇后故父具官某,潜德自丰,流庆及远,不出门闾之内,夙承天地之祥。是生柔明,来应选纳,辅佐神考,以风动于家邦,诞育渺躬,以君临于区宇。静言所自,益见殊休。肆加一品之崇,式冠三公之列。厥惟褒赠,亦既哀荣。念宅兆之载安,卜岁时而甚迩,不有异数,曷昭至怀。谥法,宠禄光大曰荣,中情见貌曰穆,合兹二美,以贲九原。尚其有知,服我优渥。

《除曹佾保平军节度使加食邑实封制》王圭


朕承景历之昌,嗣丕基之重,涣扬大命,胥泽群元。咨我方岳之良时,维屏翰之宪念,宣劳于剧任,稽涣奖于陟文。卜以刚辰,告于列序。具官曹佾,体冲韵邃,气劲谋沉,传圮上之神书,托西京之肺腑。显允祖烈,实为宗臣于皇母。仪克后先,帝济忠纯于奕世。履谦劼而保躬,鬯共武之威。乃践元戎之贵,助守文之德。式繄外戚之贤,进导徽猷。参联台路。肆缵膺于圣统,方倚辅于英藩。载疏冢社之荣,增视上公之峻。隆阶表贵,衍食敦封。萃为宠休,以睦姻近。于戏诏爵禄之柄天官,以驭夫群臣。锡车马之仪大雅,以褒夫元舅。盖绩美则报之厚,爱隆则礼亦蕃。往懋淑声,永绥多福。

《除李璋殿前副都指挥使武康军节度使制》前人


羽林神兵,北环天卫之象。黄帝李法,中严邦律之师。国家鬯武节于四遐,提禁屯于千列,进总凝严之护,历图劲杰之资。稽众得人,告廷孚命。具官李璋,气沈而事果,性裕而知方。厉许国之丹忠,达治兵之善志。绪服高华之望,名推亲信之良。朕念长乐之慈怆,不及养。顾渭阳之族闻,盖多贤。自擢领于戎昭,已积迁于留寄。属岩疆之缺帅,宜秉钺之命才。六纛启途,既袭重侯之贵。万兵留帐,方资缓带之安。虽其素劳,不曰异宠。于戏执干戈,则有社稷之卫,常慎于假人。听鼓鼙,则有将帅之思,实深于注意。维蹈忠义者,急于报主。盖喜功名者,要之逢时。勉规壮图,尚率明训。

《除向宗良检校司空充醴泉观使昭信军节度使制》曾肇

昔周盛世,则有申伯之良翰。在汉懿亲,则有少君之长者。眷吾仲舅,蚤著贤称,登进宠名,诞敷诏号醴泉观使、秦国军节度明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持节明州诸军事明州刺史、上护军河内郡开国公向宗良,席庆深厚,秉德粹温,富贵无自满之心,恭孝有夙成之质。肆朕承祧之始,首膺授钺之荣。兹属东朝,亟还大政。念崇德报功之谊,将锡异恩。守右贤左戚之规,莫回慈旨。换节濒江之地,参华空土之名。增衍户租,并申朕志。于戏,维我太母,有劳皇家,方其艰虞,则出任社稷之重。及底康靖,则还就宫闱之安。动静必惟其时,进退靡失其正。而犹鉴观前载,深抑外亲。尔其念长乐之好谦,思文简之垂裕。益坚素履,永保令名。

《汉文帝杀薄昭论》程颐

薄昭杀汉使者,帝不忍加诛,使公卿从之饮酒,欲令自引分。昭不肯,使群臣丧服往哭之,乃自杀。司马公曰:李德裕以为,汉文诛薄昭,断则明矣,于义则未安也。太后唯一弟而杀之,何以慰母氏之心哉。魏文帝曰:舅后之家,但当养育以恩,而不当假借以权。既触罪法,又不得不害。诚文帝之始,不防闲昭也。斯言得之矣。然则欲慰母心,将慎之于始乎。程子曰:二公皆执一之论,未画于义也。义既未安,则非明也。有所不行,岂害其为公器哉。盖不得于义,则非恩之正。害恩之正,则不得为义矣。使薄昭盗长陵土,则太后维不食而死,昭不可不诛也。其杀汉使为类,亦有异焉。若昭有罪,命使往治,昭执而杀之,太后之心可伤也。昭不可赦也。后若必丧其生,则存昭以全后可也。或与忿争而杀之,则贷昭以慰母心,可也。此之谓能权,盖先王之制也。八议设而后重轻得,其宜义岂有屈乎。法主于义,义当而谓之屈法,不知法者也。

《覃恩昭宪杜皇后孝惠贺皇后淑德尹皇后孙侄等转官制》王安石

敕某等予大祭于庙祧,而哀夫先后之家。寖替而不章,乃诏有司博求其世。尔等名在戚里,序于王朝,各因其官,增位一等。冀以上称神灵之意。岂特慰予追远之心。

《世戚传序》金·史

金昭祖娶徒单氏,后妃之族,自此始见。世祖时,乌春为难,世祖欲求婚以结其欢心,乌春曰:女直与胡里改岂可为婚。世宗时,赐夹谷清臣族同国人。清臣,胡里改人也。然则四十七部之中亦有不通婚姻者矣,其故则莫能诘也。有国家者,婚姻有恒族,能使风气淳固,亲义不渝,而贵贱等威有别焉,盖良法也欤。作《世戚传》

《世戚传赞》同前

赞曰:天子娶后,王姬下嫁,岂不重哉。秦、汉以来,无世世甥舅之家。《关睢》之道缺,外戚骄盈,《何彼秾矣》不作,王姬肃雍之义几希矣。盖古者异姓世爵公侯与天子为婚姻,他姓不得参焉。女为王后,己尚王姬,而自贵其贵,富厚不加焉,宠荣不与焉。使汉、唐行此道,则无吕氏、王氏、武氏之难,公主下嫁各安其分、各得其所矣。金之徒单、拿懒、唐括、蒲察、裴满、纥石烈、仆散皆贵族也,天子娶后必于是,公主下嫁必于是,与周之齐、纪无异,此婚礼之最得宜者,盛于汉、唐矣。

《高丽国王昛加恩制》元·张士观

昛秉心直谅,赋质贞纯,早克嗣于先猷,久服劳于王室。身惟国婿,寅居宾日之方。男即皇甥,复预乘龙之选。筑馆荷两朝之眷,分茅袭百祀之传。祖宗世称汉藩辅,保乐土于三韩。父子并为周司徒,播清风于万古。高丽国王尚服渥命,以介福祺。

《封周皇亲制》明·悯帝

崇祯元年,封制曰:伣妹洽阳,丽繁星而配日。作嫔沩
汭,借厚地以凝天。若非刻鹄贻书,世奉伏波之教。安得跃龙门上,人传明德之规。岂徒肺腑情联,允矣河山誓永尔。左军都督府带俸嘉定伯周奎遥,系神明八百素娴,礼教三千,绵瓞出自吴昌,得风土清嘉之美,维桑近依都会,接冠裳文物之华。素履幽閒,秉心渊塞,裘马绝五陵之气,解推法三代之仁。虽九陌尘飞,大隐不离朝市。而一堂玉炤,中闺有类蓬壶。至若秉颜氏之家声,授班姬之母训。在宫在庙,河洲允绍于思齐。克俭克勤,涂山祗承夫文命。揽凤辉于姒幄,光轮发旦旦之华。兆麟趾于尧门,嫡冢衍绵绵之祚。凡诸瑞事,载在清庙。上荷天休,格祖柘宗枋之笃祐。下思后族,亦水源木本之当寻。乃若翼翼棐忱,逡逡礼法,自念身同尹姞,以蔓草而附萝图,岂宜势并金张,借繁阴而成桃径。大官幸有馀粒,不从脂泽以求田。曲突常怀隐忧,每效嫠纬而窃叹。宁特绿褠领,袖无五侯列第之风祗。愿白昼閒庭,从四姓小儿之学。匪因赞册,曷抒素心,兹以覃恩,晋阶左柱国特进光禄大夫。于戏一命偻而再命伛,乃徵报国之忠。满不溢而高不骄,并见守身之孝。维我长孙皇后之德,已弼阴教于彤管。借尔申伯元舅之尊,尚鼓芳风于戚畹。

《外戚传序》明·外史

自古外戚之祸,莫若两汉。唐、宋以下少杀矣。明太祖禁母后,临朝后妃之家崇。其号名衣食县官,而已,是以绵祚悠远。初,无安阳博陆梁窦何董之变,匪直消祸于履霜也。椒房贵戚亦藉以保福胙逮子孙焉。英宗时,惟会昌侯孙继宗以夺门功,参议国是。自兹以下,其贤者类多谨身奉法,谦谦有儒者风。无所建树。而一二怙恩负乘之徒,所好不过狗马、音乐、田宅,所狎不过俳优、技妾,所凌虐不过闾阎雏匹舆台厮养之属虽,汰如寿宁兄弟,阴谋如郑国泰,在廷诸臣辄皆正论谠言,消其衅孽谓非祖宗法制之善哉,至若惠安、新乐,咸举宗殉国,杀身成仁,呜呼卓矣。其成祖后家,详《中山王传》,馀采其行事可纪者,作《外戚传》

外戚部艺文二〈诗〉

《大雅崧高八章》宣王之舅申伯出封于谢而尹吉甫作诗以送之

崧高维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赋也〉
亹亹申伯王缵之事于邑于谢南国是式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登是南邦世执其功〈赋也〉
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因是谢人以作尔庸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田王命傅御迁其私人〈赋也〉
申伯之功,召伯是营。有俶其城,寝庙既成。既成藐藐,王锡申伯。四牡蹻蹻,钩膺濯濯。〈赋也〉
王遣申伯,路车乘马。我图尔居,莫如南土。锡尔介圭,以作尔宝。往近王舅,南土是保。〈赋也〉
申伯信迈王饯于郿申伯还南谢于诚归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疆以峙其粻式遄其行〈赋也〉
申伯番番,既入于谢。徒御啴啴,周邦咸喜。戎有良翰,不显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宪。〈赋也〉
申伯之德,柔惠且直。揉此万邦,闻于四国。吉甫作诵,其诗孔硕。其风肆好,以赠申伯。〈赋也〉

《奉和幸韦嗣立山庄侍宴应制》唐·崔湜

丞相登前府,尚书启旧林。式闾明主意,荣族圣嫔心。川狭旌门抵,岩高黻帐临。閒窗凭柳暗,小径入松深。云卷千峰色,泉和万籁吟。兰迎天女佩,竹碍侍臣簪。宸翰三光烛,朝荣四海钦。还嗟绝机叟,白首汉川阴。

《韦谯公挽歌二首》张说

五瑞分王国,双珠映后家。文飞书上凤,武结笥中蛇。出豫荣前马,回鸾表后车。衮衣将锡命,泉路有光华。国聘双骐骥,庭仪两凤凰。将星连相位,玉树伴金乡。歌舞侯家艳,轩裘戚里光。安知杜陵下,碑版已相望。

《丽人行》杜甫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头上何所有翠微,叶垂鬓唇背后。何所见珠压腰衱,稳称身就中云幕。椒房亲赐名大国,虢与秦紫驼之峰。出翠釜水精之盘,行素鳞犀筋厌饫。久未下鸾刀,缕切空纷纶。黄门飞鞚不动尘,御厨丝络送八珍。箫鼓哀吟感鬼神,宾从杂遝实要津。后来鞍马何逡巡,当轩下马入锦茵。杨花雪落覆白蘋,青鸟飞去衔红巾。炙手可热势绝伦,慎莫近前丞相嗔。

《春行》李益

侍臣朝谒罢,戚里自相过。落日青丝骑,春风白纻歌。恩从三殿近,猎向五陵多。归路南桥望,垂杨拂细波。

《少年》李商隐

外戚平羌第一功,生年二十有重封。直登宣室螭头上,横过甘泉豹尾中。别馆觉来云雨梦,后门归去蕙兰丛。灞陵夜猎随田窦,不识寒郊自转蓬。

《宜阳引》明·李东阳

宜阳小儿身姓窦,弟为佣,姊为后。山中岸崩压不杀,自言相有封侯法。朝上书,夕召见,生不记家犹记县。眼前喜极翻作悲,一朝富贵从天来。左图书,右宾友。兄弟贤名世希有,古来宠禄易骄奢,今人尚忆贫时否。

《颍水浊》前人

魏其侯家客醉舞,一语不回丞相怒。相家贵人半膝席,斩首穴胸那复惜。籍郎按项项不俯,颍川诸豪同日捕。魏其眦裂东朝东,首鼠不决辕驹穷。颍川水浊灌灭宗,谁令并杀老秃翁。相门白日啸二鬼,越明年春武安死。谁言死速不如迟,幸未淮南语泄时。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百二十卷目录

 外戚部纪事
 外戚部杂录

宫闱典第一百二十卷

外戚部纪事

《通鉴前编》:周宣王四年,命召虎营谢邑以封申伯。《汉书·王陵传》:陵为人任气,好直言。为右丞相二岁,惠帝崩。高后欲立诸吕为王,问陵。陵曰:高皇帝刑白马而盟曰: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太后不说。问左丞相平及绛侯周勃等,皆曰: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称制,欲王昆弟诸吕,无所不可。太后喜。罢朝,陵让平、勃曰:始与高帝唼血而盟,诸君不在邪。今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吕氏,诸君纵欲阿意背约,何面目见高帝于地下乎。平曰:于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全社稷,安刘氏后,君亦不如臣。陵无以应之。
《赵幽王友传》:友以诸吕女为后,不爱,爱他姬。诸吕女怒去,谗之于太后曰:王曰吕氏安得王。太后百岁后,吾必击之。太后怒,以故召赵王。赵王至,置邸不见,令卫围守之,不得食。其群臣或窃馈之,辄捕论之。赵王饿,乃歌曰:诸吕用事兮,刘氏微;迫胁王侯兮,彊授我妃。我妃既妒兮,诬我以恶;谗女乱国兮,上曾不寤。我无忠臣兮,何故弃国。自快中野兮,苍天与直。吁嗟不可悔兮,宁早自贼。为王饿死兮,谁者怜之。吕氏绝理兮,托天报仇。遂幽死。
《赵共王恢传》:幽王死,吕后徙恢王赵,恢心不乐。太后以吕产女为赵王后,王后从官皆诸吕也,内擅权,微司赵王,王不得自恣。王有爱姬,王后酖杀之。王乃为歌诗四章,令乐人歌之。
《齐悼惠王传》:吕太后称制。元年,以其兄子鄜侯吕台为吕王,割齐之济南郡为吕王奉邑。明年,哀王弟章入宿卫于汉,高后封为朱虚侯,以吕禄女妻之。后四年,封章弟兴居为东牟侯,皆宿卫长安。高后七年,割齐琅邪郡,立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是岁,赵王友幽死于邸。三赵王既废,高后立诸吕为三王,擅权用事。章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职。尝入侍燕饮,高后令章为酒吏。章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以军法行酒。高后曰:可。酒酣,章进歌舞,已而曰:请为太后言耕田。高后儿子畜之,笑曰:顾乃父知田耳,若生而为王子,安知田乎。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试为我言田意。章曰: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太后默然。顷之,诸吕有一人醉,亡酒,拔剑斩之,而还报曰:有亡酒一人,臣谨行军法斩之。太后左右大惊。业已许其军法,无以罪也。因罢酒。自是后,诸吕惮章,虽大臣皆依朱虚侯。刘氏为彊。
《通鉴纪事》:本末四年夏四月,太后封女弟为临光侯。
《汉书·高后纪》:八年秋七月,皇太后崩。上将军禄、相国产颛兵秉政,恐为大臣诸侯王所诛,因谋作乱。时朱虚侯章在京师,以禄女为妇,知其谋,乃使人告兄齐王,令发兵西。章欲与太尉勃、丞相平为内应,以诛诸吕。齐王遂发兵,又诈琅邪王泽发其国兵,并将而西。产、禄等遣大将军灌婴将兵击之。婴至荥阳,使人谕齐王与连和,待吕氏变而共诛之。太尉勃与丞相平谋,以曲周侯郦商子寄与禄善,使人劫商令寄给说禄曰:高帝与吕后共定天下,刘氏所立九王,吕氏所立三王,皆大臣之议。事已布告诸侯王,诸侯王以为宜。今太后崩,帝少,足下不急之国守藩,乃为上将将兵留此,为大臣诸侯所疑。何不速归将军印,以兵属太尉,请梁王亦归相国印,与大臣盟而之国。齐兵必罢,大臣得安,足下高枕而王千里,此万世之利也。禄然其计,使人报产及诸吕老人。或以为不便,计犹豫未有所决。禄信寄,与俱出游,过其姑吕。怒曰:汝为将而弃军,吕氏今无处矣。乃悉出珠玉宝器散堂下,曰:无为它人守也。八月庚申,平阳侯窋行御史大夫事,见相国产计事。郎中令贾寿使从齐来,因数产曰:王不早之国,今虽欲行,尚可得邪。具以灌婴与齐楚合从状告产。平阳侯窋闻其语,驰告丞相平、太尉勃。勃欲入北军,不得入。襄平侯纪通尚符节,乃令持节矫内勃北军。勃复令郦寄、典客刘揭说禄,曰:帝使太尉守北军,欲令足下之国,急归将军印辞去。不然,祸且起。禄遂解印属典客,而㠯兵授太尉勃。勃入军门,行令军中曰:为吕氏者右袒,为刘氏左袒。军皆左袒。勃遂将北军。然尚有南军,丞相平召朱虚侯章佐勃。勃令章监军门,令平阳侯告卫尉,毋内相国产殿门。产不知禄已去北军,入未央宫欲为乱。殿门弗内,徘徊往来。平阳侯驰语太尉勃,勃尚恐不胜,未敢诵言诛之,乃谓朱虚侯章曰:急入宫卫帝。章从勃请卒千人,入未央宫掖门,见产廷中。日餔时,遂击产。产走。天大风,从官乱,莫敢斗者。逐产,杀之郎中府吏舍厕中。章已杀产,帝令谒者持节劳章。章欲夺节,谒者不肯,章乃从与载,因节信驰斩长乐卫尉吕更始。还入北军,复报太尉勃。勃起拜贺章,曰:所患独产,今已诛,天下定矣。辛酉,斩吕禄,笞杀吕禄。分部悉捕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之。
《通鉴纲目》:汉薄昭以文帝舅为将军,封轵侯。十年,昭杀汉使者,帝不忍加诛,使公卿从之饮酒,欲令自引分,昭不肯。使群臣丧服往哭之,乃自杀。
《小名录》:武帝即位,尊太后母戊儿为平原君。
《白帖》:汉皇后亲卒,皆置园邑,长丞奉守冢寝。
《汉书·灌夫传》:灌夫字仲孺,阴人也。武帝即位,为太仆。二年,夫与长乐卫尉窦甫饮,轻重不得,夫醉,搏甫。甫,窦太后昆弟。上恐太后诛夫,徙夫为燕相。数岁,坐法兔,家居长安。夫为人刚直,使酒,不好面谀。贵戚诸埶在己之右,欲必陵之;士在己左,愈贫贱,尤益礼敬,与钧。稠人广众,荐宠下辈。士亦以此多之。夫不好文学,喜任侠,已然诺。诸所与交通,无非豪杰大猾。家累数千万,食客日数十百人。波池田园,宗族宾客为权利,横颍川。颍川儿歌之曰:颍水清,灌氏宁;颍水浊,灌氏族。夫家居,卿相侍中宾客益衰。及窦婴失埶,亦欲倚夫引绳排根生平慕之后弃者。夫亦得婴通列侯宗室为名高。两人相为引重,其游如父子然,相得驩甚,无厌,恨相知之晚。夫尝有服,过丞相鼢。鼢从容曰:吾欲与仲孺过魏其侯,会仲孺有服。夫曰:将军乃肯幸临况魏其侯,夫安敢以服为解。请语魏其具,将军旦日早临。鼢许诺。夫以语婴。婴与夫人益市牛酒,夜洒扫张具至旦。平明,令门下候司。至日中,鼢不来。婴谓夫曰:丞相岂忘之哉。夫不怿,曰:夫以服请,不宜。乃驾,自往迎鼢。鼢特前戏许夫,殊无意往。夫至门,鼢尚卧也。于是夫见,曰:将军昨日幸许过魏其,魏其夫妻治具,至今未敢尝食。鼢悟,谢曰:吾醉,忘与仲孺言。乃驾往。往又徐行,夫愈益怒。及饮酒酣,夫起舞属鼢,鼢不起。夫徙坐,语侵之。婴乃扶夫去,谢鼢。鼢卒饮至夜,极驩而去。后鼢使藉福请婴城南田,婴大望曰:老仆虽弃,将军虽贵,宁可以埶相夺乎。不许。夫闻,怒骂福。福恶两人有隙,乃谩好谢鼢曰:魏其老且死,易忍,且待之。已而鼢闻婴、夫实怒不予,亦怒曰:魏其子尝杀人,鼢活之。鼢事魏其无所不可,爱数顷田。且灌夫何与也。吾不敢复求田。由此大怒。元光四年春,鼢言灌夫家在颍川,横甚,民苦之。请案之。上曰:此丞相事,何请。夫亦持鼢阴事,为奸利,受淮南王金与语言。宾客居间,遂已,俱解。夏,鼢取燕王女为夫人,太后诏召列侯宗室皆往贺。婴过夫,欲与俱。夫谢曰:夫数以酒失过丞相,丞相今者又与夫有隙。婴曰:事已解。彊与俱。酒酣,鼢起为寿,坐皆避席伏。己婴为寿,独故人避席,馀半膝席。夫行酒,至鼢,鼢膝席曰:不能满觞。夫怒,因嘻笑曰:将军贵人也,毕之。时鼢不肯。行酒次至临汝侯灌贤,贤方与程不识耳语,又不避席。夫无所发怒,乃骂贤曰:平生毁程不识不直一钱,今日长者为寿,乃效女曹儿呫嗫耳语。鼢谓夫曰:程、李俱东西宫卫尉,今众辱程将军,仲孺独不为李将军地乎。夫曰:今日斩头穴匈,何知程、李。坐乃起更衣,稍稍去。婴去,戏夫。夫出,鼢遂怒曰:此吾骄灌夫罪也。乃令骑留夫,夫不得出。藉福起为谢,案夫项令谢。夫愈怒,不肯顺。鼢乃戏骑缚夫置传舍,召长史曰:今日召宗室,有诏。劾灌夫骂坐不敬,系居室。遂其前事,遣吏分曹逐捕诸灌氏支属,皆得弃市罪。婴愧,为资使宾客请,莫能解。鼢吏皆为耳目,诸灌氏皆亡匿,夫系,遂不得告言鼢阴事。婴锐为救夫,婴夫人谏曰:灌将军得罪丞相,与太后家迕,宁可救邪。婴曰:侯自我得之,自我捐之,无所恨。且终不令灌仲孺独死,婴独生。乃匿其家,窃出上书。立召入,具告言灌夫醉饱事,不足诛。上然之,赐婴食,曰:东朝廷辩之。婴东朝,盛推夫善,言其醉饱得过,乃丞相以他事诬罪之。鼢盛毁夫所为横恣,罪逆不道。婴度无可奈何,因言鼢短。鼢曰:天下幸而安乐无事,鼢得为肺腑,所好音乐狗马田宅,所爱倡优巧匠之属,不如魏其、灌夫日夜招聚天下豪桀壮士与论议,腹诽而心谤,卬视天,俛画地,辟睨两宫间,幸天下有变,而欲有大功。臣乃不如魏其等所为。上问朝臣:两人孰是。御史大夫韩安国曰:魏其言灌夫父死事,身荷戟驰不测之吴军,身被数十创,名冠三军,此天下壮士,非有大恶,争杯酒,不足引他过以诛也。魏其言是。丞相亦言灌夫通奸猾,侵细民,家累巨万,横恣颍川,輘轹宗室,侵犯骨肉,此所谓支大于干,胫大于股,不折必披。丞相言亦是。唯明主裁之。主爵都尉汲黯是魏其。内史郑当时是魏其,后不坚。馀皆莫敢对。上怒内史曰:公平生数言魏其、武安长短,今日廷论,局趣效辕下驹,吾并斩若属矣。即罢起入,上食太后。太后亦已使人候司,具以语太后。太后怒,不食,曰:我在也,而人皆藉吾弟,令我百岁后,皆鱼肉之乎。且帝宁能为石人邪。此特帝在,即录录,设百岁后,是属宁有可信者乎。上谢曰:俱外家,故廷辨之。不然,此一狱吏所决耳。是时郎中令石建为上分别言两人。鼢已罢朝,出止车门,召御史大夫安国载,怒曰:与长孺共一秃翁,何为首鼠两端。安国良久谓鼢曰:君何不自喜。夫魏其毁君,君当免冠解印绶归,曰臣以肺腑幸得待罪,固非其任,魏其言皆是。如此,上必多君有让,不废君。魏其必愧,杜门齰舌自杀。今人毁君,君亦毁之,譬如贾竖女子争言,何其无大体也。鼢谢曰:争时急,不知出此。于是上使御史簿责婴所言灌夫颇不雠,劾系都司空。孝景时,婴尝受遗诏,曰事有不便,以便宜论上。及系,灌夫罪至族,事日急,诸公莫敢复明言于上。婴乃使昆弟子上书言之,幸得召见。书奏,案尚书,大行无遗诏。诏书独臧婴家,婴家丞封。乃劾婴矫先帝诏害,罪当弃市。五年十月,悉论灌夫支属。婴良久乃闻有劾,即阳病痱,不食欲死。或闻上无意杀婴,复食,治病,议定不死矣。乃有飞语为恶言闻上,故以十二月晦论弃市渭城。春,鼢疾,一身尽痛,若有击者,謼服谢罪。上使视鬼者瞻之,曰:魏其侯与灌夫共守,笞欲杀之。竟死。
《杜邺传》:是时,帝祖母定陶傅太后称皇太太后,帝母丁姬称帝太后,而皇后即傅太后从弟子也。傅氏侯者三人,丁氏侯者二人。又封傅太后同母弟子郑业为阳信侯。傅太后尤与政专权。元寿元年正月朔,上以皇后父孔乡侯傅晏为大司马卫将军,而帝舅阳安侯丁明为大司马骠骑将军。临拜,日食,诏举方正直言。扶阳侯韦育举邺方正,邺对曰:臣闻禽息忧国,碎首不恨;卞和献宝,刖足愿之。臣幸得奉直言之诏,无二者之危,敢不极陈。臣闻阳尊阴卑,卑者随尊,尊者兼卑,天之道也。是以男虽贱,各为其家阳;女虽贵,犹为其国阴。故礼明三从之义,虽有文母之德,必系于子。春秋不书纪侯之母,阴义杀也。昔郑伯随姜氏之欲,终有叔段篡国之祸;周襄王内迫惠后之难,而遭居郑之危。汉兴,吕太后权私亲属,又以外孙为孝惠后,是时继嗣不明,凡事多晻,昼昏冬雷之变,不可胜载。窃见陛下行不偏之政,每事约俭,非礼不动,诚欲正身与天下更始也。然嘉瑞未应,而日食地震,民讹言行筹,传相惊恐。案春秋灾异,以指象为言语,故在于得一类而达之也。日食,明阳为阴所临,坤卦乘离,明夷之象也。坤以法地,为土为母,以安静为德。震,不阴之效也。占象甚明,臣敢不直言其事。昔曾子问从令之义,孔子曰:是何言与。善闵子骞守礼不苟,从亲所行,无非理者,故无可间也。前大司马新都侯莽退伏第家,以诏策决,复遣就国。高昌侯宏去蕃自绝,犹受封土。制书侍中驸马都尉迁不忠巧佞,免归故郡,间未旬月,则有诏还,大臣奏正其罚,卒不得遣,而反兼官奉使,显宠过故。及阳信侯业,皆缘私君国,非功义所止。外家昆弟无贤不肖,并侍帷幄,布在列位,或典兵卫,或将军屯,宠意并于一家,积贵之势,世所希见所希闻也。至乃并置大司马将军之官。皇甫虽盛,三桓虽隆,鲁为作三军,无以甚此。当拜之日,晻然日食。不在前后,临事而发者,明陛下谦逊无专,承指非一,所言辄听,所欲辄随,有罪恶者不坐辜罚,无功能者异受官爵,流渐积猥,正尤在是,欲令昭昭以觉圣朝。昔诗人所刺,春秋所讥,指象如此,殆不在它。由后视前,忿邑非之,逮身所行,不自镜见,则以为可,计之过者。疏贱独偏见,疑内亦有此类。天变不空,保右世主如此之至,奈何不应。臣闻野鸡著怪,高宗深动;大风暴过,成王怛然。愿陛下加致精诚,思承始初,事稽诸古,以厌下心,则黎庶群生无不悦喜,上帝百神收还威怒,祯祥祸福何嫌不报。
《郑崇传》:上欲封祖母傅太后从弟商,崇谏曰:孝成皇帝封亲舅五侯,天为赤黄昼昏,日中有黑气。今祖母从昆弟二人已侯。孔乡侯,皇后父;高武侯以三公封,尚有因缘。今无故欲复封商,坏乱制度,逆天人心,非傅氏之福也。臣闻师曰:逆阳者厥极弱,逆阴者厥极凶短折,犯人者有乱亡之患,犯神者有疾夭之祸。故周公著戒曰:惟王不知艰难,惟耽乐是从,时亦罔有克寿。故衰世之君夭折蚤没,此皆犯阴阳之害也。臣愿以身命当国咎。崇因持诏书案起。傅太后大怒曰:何有为天子乃反为一臣所颛制邪。上遂下诏曰:朕幼而孤,皇太太后躬自养育,免于襁褓,教道以礼,至于成人,惠泽茂焉。欲报之德,皞天罔极。前追号皇太太后父为崇祖侯,惟念德报未殊,朕甚恧焉。侍中光禄大夫商,皇太太后父同产子,小自保大,恩义最亲。其封商为汝昌侯,为崇祖侯后。
《元后传》:绥和元年,上即位二十馀年无继嗣,而定陶共王已薨,子嗣立为王。王祖母定陶傅太后重赂遗票骑将军根,为王求汉嗣,根为言,上亦欲立之,遂徵定陶王为太子。时根辅政五岁矣,乞骸骨,上乃益封根五千户,赐安车驷马,黄金五百斤,罢就第。先是定陵侯淳于长以外属能谋议,为卫尉侍中,在辅政之次。是岁,新都侯莽告长伏罪与红阳侯立相连,长下狱死,立就国,故曲阳侯根荐莽以自代,上亦以为莽有忠节,遂擢莽从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为大司马。哀帝少而闻知王氏骄盛,心不能善,以初立,故优之。后月馀,司隶校尉解光奏:曲阳侯根宗重身尊,三世据权,五将秉政,天下辐辏自效。根行贪邪,臧累钜万,纵横恣意,大治室第,第中起土山,立两市,殿上赤墀,及青琐;游观射猎,使奴从者被甲持弓弩,陈为步兵;止宿离宫,水衡共张,发民治道,百姓苦其役。内怀奸邪,欲筦朝政,推亲近吏主簿张业以为尚书,蔽上壅下,内塞王路,外交藩臣,骄奢僭上,坏乱制度。案根骨肉至亲,社稷大臣,先帝弃天下,根不悲哀思慕,山陵未成,公聘取故掖庭女乐五官殷严、王飞君等,置酒歌舞,捐忘先帝厚恩,背臣子义。及根兄子成都侯况幸得以外亲继父为列侯侍中,不思报厚恩,亦聘取故掖庭贵人以为妻,皆无人臣礼,大不敬不道。于是天子曰:先帝遇根、况父子,至厚也,今乃背忘恩义。以根尝建社稷之策,遣就国。免况为庶人,归故郡。根及况父商所荐举为官者,皆罢。
《董贤传》:哀帝时,成帝外家王氏衰废,惟平阿侯谭子去疾,哀帝为太子时为庶子得幸,及即位,为侍中骑都尉。上以王氏亡在位者,遂用旧恩亲近去疾,复进其弟闳为中常侍。闳妻父萧咸,前将军望之子也,久为郡守,病免,为中郎将。兄弟并列,贤父恭慕之,欲与结婚姻。闳为贤弟驸马都尉宽信求咸女为妇,咸惶恐不敢当,私谓闳曰:董公为大司马,册文言允执其中,此乃尧禅舜之文,非三公故事,长老见者,莫不心惧。此岂家人子所能堪邪。闳性有知略,闻咸言,心亦悟。乃还报恭,深达咸自谦薄之意。恭叹曰:我家何用负天下,而为人所畏如是。意不说。后上置酒麒麟殿,贤父子亲属宴饮,王闳兄弟侍中中常侍皆在侧。上有酒所,从容视贤笑,曰:吾欲法尧禅舜,何如。闳进曰:天下乃高皇帝天下,非陛下之有也。陛下承宗庙,当传子孙于亡穷。统业至重,天子亡戏言。上默然不说,左右皆恐。于是遣闳出,后不得复侍宴。
《后汉书·张步传》:王闳者,王莽叔父平阿侯谭之子也,哀帝时为中常侍。时倖臣董贤为大司马,宠爱贵盛,闳屡谏,忤旨。哀帝临崩,以玺绶付贤曰:无妄以与人。时国无嗣主,内外恇惧,闳白元后,请夺之;即带剑至宣德后闼,举手叱贤曰:宫车晏驾,国嗣未立,公受恩深重,当俯伏号泣,何事久持玺绶以待祸至邪。贤知闳必死,不敢拒之,乃跪授玺绶。闳驰上太后,朝廷壮之。及王莽篡位,潜忌闳,乃出为东郡太守。闳惧诛,常系药手内。莽败,汉兵起,闳独完全东郡三十馀万户,归降更始。
张步据郡。更始遣闳为琅邪太守,步拒之,不得进。闳为檄,晓喻吏人降,得赣榆等六县,收兵数千人,与步战,不胜。时梁王刘永自以更始所立,贪步兵彊,承制拜步辅汉大将军、忠节侯,督青徐二州,使征不从命者,步贪其爵号,遂受之。乃理兵于剧,以弟弘为卫将军,弘弟蓝元武大将军,蓝弟寿高密太守。遣将徇太山、东莱、城阳、胶东、北海、济南、齐诸郡,皆下之。步拓地寖广,兵甲日盛。王闳惧其众散,乃诣步相见,欲诱以义方。步大陈兵引闳,怒曰:步有何过,君前见攻之甚乎。闳按剑曰:太守奉朝命,而文公拥兵相拒,闳攻贼耳,何谓甚邪。步嘿然,良久,离席跪谢,乃陈乐献酒,待以上宾之礼,令闳关掌郡事。
《蔡茂传》:茂迁广汉太守,有政绩称。时阴氏宾客在郡界多犯吏禁,茂辄纠案,无所回避。会洛阳令董宣举纠湖阳主,帝始怒收宣,既而赦之。茂喜宣刚正,欲令朝廷禁制贵戚,乃上书曰:臣闻兴化致教,必由进善;康国宁人,莫大理恶。陛下圣德重兴,再隆大命,即位以来,四海晏然。诚宜夙兴夜寐,虽休勿休。然顷者贵戚椒房之家,数因恩埶,千犯吏禁,杀人不死,伤人不论。臣恐绳墨弃而不用,斧斤废而不举。近湖阳公主奴杀人西市,而与主共舆,出入宫省,逋罪积日,冤魂不报。洛阳令董宣,直道不顾,干主讨奸。陛下不先澄审,召欲加箠。当宣受怒之初,京师侧耳;及其蒙宥,天下拭目。今者,外戚憍逸,宾客放滥,宜敕有司案理奸罪,使执平之吏永申其用,以厌远近不缉之情。光武纳之。
《云仙杂记》:光武皇后弟郭况,家工冶之声不绝。人谓之郭氏之室,不雨而雷。东京谓况家为琼厨金穴。《后汉书·马皇后纪》:肃宗即位,尊后曰皇太后。太后自撰显宗起居注,削去兄防参医药事。帝请曰:黄门舅旦夕供养且一年,既无褒异,又不录勤劳,无乃过乎。太后曰:吾不欲令后世闻先帝数亲后宫之家,故不著也。建初元年,欲封爵诸舅,太后不听。明年夏,大旱,言事者以为不封外戚之故,有司因此上奏,宜依旧典。太后诏曰:凡言事者皆欲媚朕以要福耳。昔王氏五侯同日俱封,其时黄雾四塞,不闻澍雨之应。又田鼢、窦婴,宠贵横恣,倾覆之祸,为世所传。故先帝防慎舅氏,不令在枢机之位。诸子之封,裁令半楚、淮阳诸国,常谓我子不当与先帝子等。今有司奈何欲以马氏比阴氏乎。吾为天下母,而身服大练,食不求甘,左右但著帛布,无香薰之饰者,欲身率下也。以为外戚见之,当伤心自敕,但笑言太后素好俭。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问起居者,车如流水,马如游龙,仓头衣绿褠,领袖正白,顾视御者,不及远矣。故不加谴怒,但绝岁用而已,冀以默愧其心,而犹懈怠,无忧国忘家之虑。知臣莫若君,况亲属乎。吾岂可上负先帝之旨,下亏先人之德,重袭西京败亡之祸哉。固不许。帝省诏悲叹,复重请曰:汉兴,舅氏之封侯,犹皇子之为王也。太后诚存谦虚,奈何令臣独不加恩三舅乎。且卫尉年尊,两校尉有大病,如令不讳,使臣长抱刻骨之恨。宜及吉时,不可稽留。太后报曰:吾反覆念之,思令两善。岂徒欲获谦谦之名,而使帝受不外施之嫌哉。昔窦太后欲封王皇后之兄,丞相条侯言受高祖约,无军功,非刘氏不侯。今马氏无功于国,岂得与阴、郭中兴之后等耶。尝观富贵之家,禄位重叠,犹再实之木,其根必伤。且人所以愿封侯者,欲上奉祭祀,下求温饱耳。今祭祀则受四方之珍,衣食则蒙御府馀资,斯岂不足,而必当得一县乎。吾计之熟矣,勿有疑也。夫至孝之行,安亲为上。今数遭变异,榖价数倍,忧惶昼夜,不安坐卧,而欲先营外封,违慈母之拳拳乎。吾素刚急,有匈中气,不可不顺也。若阴阳调和,边境清静,然后行子之志。吾但当含饴弄孙,不能复关政矣。时新平主家御者失火,延及北阁后殿。太后以为己过,起居不欢。时当谒原陵,自引守备不慎,惭见陵园,遂不行。初,太夫人葬,起坟微高,太后以为言,兄廖等即时减削。其外亲有谦素义行者,辄假借温言,赏以财位。如有纤介,则先见严恪之色,然后加谴。其美车服不轨法度者,便绝属籍,遣归田里。
四年,天下丰稔,方垂无事,帝遂封三舅廖、防、光为列侯。并辞让,愿就关内侯。太后闻之,曰:圣人设教,各有其方,知人情性莫能齐也。吾少壮时,但慕竹帛,志不顾命。今虽已老,而复戒之在得,故日夜惕厉,思自降损。居不求安,食不念饱。冀乘此道,不负先帝。所以化导兄弟,共同斯志,欲令瞑目之日,无所复恨。何意老志复不从哉。万年之日长恨矣。廖等不得已,受封爵而退位归第焉。
《马援传》:永平初,援女立为皇后。显宗图画建武中名臣、列将于云台,以椒房故,独不及援。东平王苍观图,言于帝曰:何故不画伏波将军像。帝笑而不言。至十七年,援夫人卒,乃更修封树,起祠堂。建初三年,肃宗使五官中郎将持节追策,谥援曰忠成侯。
《杨终传》:终拜校书郎,时太后兄卫尉马廖,谨笃自守,不训诸子。终与廖交善,以书戒之曰:终闻尧舜之民,可比屋而封;桀纣之民,可比屋而诛。何者。尧舜为之堤防,桀纣示之骄奢故也。诗曰:皎皎练丝,在所染之。上智下愚,谓之不移;中庸之流,要在教化。春秋杀太子母弟,直称君甚恶之者,坐失教也。礼制,人君之子年八岁,为置少傅,教之书计,以开其明;十五置太傅,教之经典,以导其志。汉兴,诸侯王不力教诲,多触禁忌,故有亡国之祸,而乏嘉善之称。今君位地尊重,海内所望,岂可不临深履薄,以为至戒。黄门郎年幼,血气方盛,既无长君退让之风,而要结轻狡无行之客,纵而莫诲,视成任性,鉴念前世,可为寒心。君侯诚宜以临深履薄为戒。廖不纳。子豫后坐县书诽谤,廖以就国。
《第五伦传》:伦为司空。帝以明德太后故,尊崇舅氏马廖,兄弟并居职任。廖等倾身交结,冠盖之士争赴趋之。伦以后族过盛,欲令朝廷抑损其权,上疏曰:臣闻忠不隐讳,直不避害。不胜愚狷,昧死自表。书曰:臣无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传曰:大夫无境外之交,束脩之馈。近代光烈皇后,虽友爱天至,而卒使阴就归国,徙废阴兴宾客;其后梁、窦之家,互有非法,明帝即位,竟多诛之。自是洛中无复权戚,书记请托一皆断绝。又譬诸外戚曰:苦身待士,不如为国,戴盆望天,事不两施。臣常刻著五藏,书诸绅带。而今之议者,复以马氏为言。窃闻卫尉廖以布三千匹,城门校尉防以钱二百万,私赡三辅衣冠,知与不知,莫不毕给。又闻腊日亦遗其在洛中者钱各五千,越骑校尉光,腊用羊三百头,米四百斛,肉五千斤。臣愚以为不应经义,惶恐不敢以不闻。陛下情欲厚之,亦宜所以安之。臣今言此,诚欲上忠陛下,下全后家,裁蒙省察。及马防为车骑将军,当出征西羌,伦又上疏曰:臣愚以为国戚可封侯以富之,不当职事以任之。何者。绳以法则伤恩,私以亲则违宪。伏闻马防今当西征,臣以太后恩仁,陛下至孝,恐卒有纤介,难为意爱。闻防请杜笃为从事中郎,多赐财帛。笃为乡里所废,客居美阳,女弟为马氏妻,恃此交通,在所县令苦其不法,收系论之。今来防所,议者咸致疑怪,况乃以为从事,将恐议及朝廷。今宜为选贤能以辅助之,不可复令防自请人,有损事望。苟有所怀,敢不自闻。并不见省用。及诸马得罪归国,而窦氏始贵,伦复上疏曰:臣得以空虚之质,当辅弼之任。素性驽怯,位尊爵重,拘迫大义,思自策厉,虽遭百死,不敢择地,又况亲遇危言之世哉。今承百王之敝,人尚文巧,咸趋邪路,莫能守正。伏见虎贲中郎将窦宪,椒房之亲,典司禁兵,出入省闱,年盛志美,卑谦乐善,此诚其好士交结之方。然诸出入贵戚者,类多瑖衅禁锢之人,尤少守约安贫之节,士大夫无志之徒更相贩卖,云集其门。众喣飘山,聚蚊成雷,盖骄佚所从生也。三辅议论者,至云以贵戚废锢,当复以贵戚浣濯之,犹解酲当以酒也。诐险趣埶之徒,诚不可亲近。臣愚愿陛下中宫严敕宪等闭门自守,无妄交通士大夫,防其未萌,虑于无形,令宪永保福禄,君臣交欢,无纤介之隙。此臣之所至愿也。
《乐恢传》:恢为尚书仆射。是时河南尹王调、洛阳令李阜与窦宪厚善,纵舍自由。恢劾奏调、阜,并及司隶校尉。诸所刺举,无所回避,贵戚恶之。宪弟夏阳侯瑰欲往候恢,恢谢不与通。宪兄弟放纵,而忿其不附己。妻每谏恢曰:昔人有容身避害,何必以言取怨。恢叹曰:吾何忍素餐立人之朝乎。遂上疏谏曰:臣闻百王之失,皆由权移于下。大臣持国,常以埶盛为咎。伏念先帝,圣德未永,早弃万国。陛下富于春秋,纂承大业,诸舅不宜干正王室,以示天下之私。经曰:天地乖互,众物大伤。君臣失序,万人受殃。政失不救,其极不测。方今之宜,上以义自割,下以谦自引。四舅可长保爵土之荣,皇太后永无惭负宗庙之忧,诚策之上者也。书奏不省。时窦太后临朝,和帝未亲万机,恢以意不得行,乃称疾乞骸骨。诏赐钱,太医视疾。恢荐任城郭均、成阳高凤,而遂称笃。拜骑都尉,上书辞谢曰:仍受厚恩,无以报效。夫政在大夫,孔子所疾;世卿持权,春秋以戒。圣人恳恻,不虚言也。近世外戚富贵,必有骄溢之败。今陛下思慕山陵,未遑政事;诸舅宠盛,权行四方。若不能自损,诛罚必加。臣寿命垂尽,临死竭愚,惟蒙留神。诏听上印绶,乃归乡里。窦宪因是风厉州郡迫胁,恢遂饮药死。弟子缞绖挽者数百人,庶众痛伤之。后窦氏诛,帝始亲事,恢门生何融等上书陈恢忠节,除子已为郎中。
《何敞传》:敞辟太尉宋由府,时齐炀王子都乡侯畅奔吊国忧,上书未报,侍中窦宪遂令刺杀畅于城门屯卫之中,而主名不立。敞又说由曰:刘畅宗室肺腑,茅土藩臣,来吊大忧,上书须报,亲在武卫,致此残酷。奉宪之吏,莫适讨捕,踪迹不显,主名不立。敞备数股肱,职典贼曹,故欲亲至发所,以纠其变,而二府以为故事三公不与贼盗。昔陈平生于征战之世,犹知宰相之分,云外镇四方,内抚诸侯,使卿大夫各得其宜。今二府执事不深惟大义,惑于所闻,公纵奸慝,莫以为咎。惟明公运独见之明,昭然勿疑,敞不胜所见,请独奏案。由乃许焉。二府闻敞行,皆遣主者随之,于是推举具得事实,京师称其正。以高第拜侍御史。时遂以窦宪为车骑将军,大发军击匈奴,而诏使者为宪弟笃、景并起邸第,兴造劳役,百姓愁苦。敞上疏谏曰:臣闻匈奴之为桀逆久矣。平城之围,嫚书之耻,此二辱者,臣子所为捐躯而必死,高祖、吕后忍怒还忿,舍而不诛。伏惟皇太后秉文母之操,陛下履晏晏之姿,匈奴无逆节之罪,汉朝无可惭之耻,而盛春东作,兴动大役,元元怨恨,咸怀不悦。而猥复为卫尉笃、奉车都尉景缮修馆第,弥街绝里。臣虽斗筲之人,诚窃怀怪,以为笃、景亲近贵臣,当为百寮表仪。今众军在道,朝廷焦唇,百姓愁苦,县官无用,而遽起大第,崇饰玩好,非所以垂令德,示无穷也。宜且罢工匠,专忧北边,恤人之困。书奏不省。后拜为尚书,复上封事曰:夫忠臣忧世,犯主严颜,讥刺贵臣,至以杀身灭家而犹为之者,何邪。君臣义重,有不得已也。臣伏见往事,国之危乱,家之将凶,皆有所由,较然易知。昔郑武姜之幸叔段,卫庄公之宠州吁,爱而不教,终至凶戾。由是观之,爱子若此,犹饥而食之以毒,适所以害之也。伏见大将军窦宪,始遭大忧,公卿比奏,欲令典干国事。宪深执谦退,固辞盛位,恳恳勤勤,言以深至,天下闻之,莫不悦喜。今踰年无几,大礼未终,卒然中改,兄弟专朝。宪秉三军之重,笃、景总宫卫之权,而虐用百姓,奢侈僭偪,诛戮无罪,肆心自快。今者论议汹汹,咸谓叔段、州吁复生于汉。臣观公卿怀持两端,不肯极言者,以宪等若有匪懈之志,则已受吉甫褒申伯之功,如宪等陷于罪辜,则自取陈平、周勃顺吕后之权,终不以宪等吉凶为忧也。臣敞区区,诚欲计策两安,绝其绵绵,塞其涓涓,上不欲令皇太后损文母之号,陛下有誓泉之讥,下使宪等得长保其福祐。然臧获之谋,上安主父,下存主母,犹不免于严怒。臣伏惟累祖蒙恩,至臣八世,复以愚陋,旬年之间,历显位,备机近,每念厚德,忽然忘生。虽知言必夷灭,而冒死自尽者,诚不忍目见其祸而怀默苟全。驸马都尉瑰,虽在弱冠,有不隐之忠,比请退身,愿抑家权。可与参谋,听顺其意,诚宗庙至计,窦氏之福。敞数切谏,言诸窦罪过,宪等深怨之。时济南王康尊贵骄甚,宪乃白出敞为济南太傅。
《崔骃传》:肃宗始修古礼,巡狩方岳。骃上四巡颂以称汉德,辞甚典美,文多故不载。帝雅好文章,自见骃颂后,帝嗟叹之,谓侍中窦宪曰:卿宁知崔骃乎。对曰:班固数为臣说之,然未见也。帝曰:公爱班固而忽崔骃,此叶公之好龙也。试请见之。骃由此候宪。宪屣履迎门,笑谓骃曰:亭伯,吾受诏交公,公何得薄哉。遂揖入为上客。居无几何,帝幸宪第,时骃适在宪所,帝闻而欲召见之。宪谏,以为不宜与白衣会。帝悟曰:吾能令骃朝夕在傍,何必于此。适欲官之,会帝崩。窦太后临朝,宪以重戚出纳诏命。骃献书诫之及宪为车骑将军,辟骃为掾。宪府贵重,掾属三十人,皆故刺史、二千石,唯骃以处士年少,擢在其间。宪擅权骄恣,骃数谏之。及出击匈奴,道路愈多不法,骃为主簿,前后奏记数十,指切长短。宪不能容,稍疏之,因察骃高第,出为长岑长。
《张酺传》:酺为河南尹窦氏败,酺乃上疏曰:臣实愚惷,不及大体,以为窦氏虽伏厥辜,而罪刑未著,后世不见其事,但闻其诛,非所以垂示国典,贻之将来。宜下理官,与天下平之。方宪等宠贵,群臣阿附惟恐不及,皆言宪受顾命之托,怀伊、吕之忠,至乃复比邓夫人于文母。今严威既行,皆言当死,不复顾其前后,考折厥衷。臣伏见夏阳侯瑰,每存忠善,前与臣言,常有尽节之心,检敕宾客,未尝犯法。臣闻王政骨肉之刑,有三宥之义,过厚不过薄。今议者为瑰选严能相,恐其迫切,必不完免,宜裁加贷宥,以崇厚德。和帝感酺言,徙瑰封,就国而已。《丁鸿传》:永元四年,代袁安为司徒。是时窦太后临政,宪兄弟各擅威权。鸿因日食,上封事曰:臣闻日者阳精,守实不亏,君之象也;月者阴精,盈毁有常,臣之表也。故日食,臣乘君,阴陵阳;月满不亏,下骄盈也。昔周室衰季,皇甫之属专权于外,党类彊盛,侵夺主埶,则日月薄食,诗曰: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春秋日食三十六,弑君三十二。变不空生,各以类应。夫威柄不以放下,利器不以假人。览观往古,近察汉兴,倾危之祸,靡不由之。是以三桓专鲁,田氏擅齐,六卿分晋;诸吕握权,统嗣几移;哀、平之末,庙不血食。故虽有周公之亲,而无其德,不得行其埶也。今大将军虽欲敕身自约,不敢僭差,然而天下远近皆惶怖承旨,刺史二千石初除谒辞,求通待报,虽奉符玺,受台敕,不敢便去,久者至数十日。背王室,向私门,此乃上威损,下权盛也。人道悖于下,效验见于天,虽有隐谋,神照其情,垂象见戒,以告人君。间者月满先节,过望不亏,此臣骄溢背君,专功独行也。陛下未深觉悟,故天重见戒,诚宜畏惧,以防其祸。诗云:敬天之怒,不敢戏豫。若敕政责躬,杜渐防萌,则凶妖销灭,害除福凑矣。夫壤崖破岩之水,源自涓涓;干云蔽日之木,起于葱青。禁微则易,救末者难,人莫不忽于微细,以致其大。恩不忍诲,义不忍割,去事之后,未然之明镜也。臣愚以为左官外附之臣,依托权门,倾覆谄谀,以求容媚者,宜行一切之诛。间者大将军再出,威振州郡,莫不赋敛吏人,遣使贡献。大将军虽不受,而物不还主,部署之吏无所畏惮,纵行非法,不伏罪辜,故海内贪猾,竞为奸吏,小民吁嗟,怨气满腹。臣闻天不可以不刚,不刚则三光不明;王者不可以不彊,不彊则宰牧纵横。宜因大变,改政匡失,以塞天意。书奏十馀日,帝以鸿行太尉兼卫尉,屯南、北宫。于是收窦宪大将军印绶,宪及诸弟皆自杀。
《周章传》:章字次叔,南阳随人也。初仕郡为功曹。时大将军窦宪免,封冠军侯就国。章从太守行春到冠军,太守犹欲谒之。章进谏曰:今日公行春,岂可越仪私交。且宪椒房之亲,埶倾王室,而退就藩国,祸福难量。明府剖符大臣,千里重任,举止进退,其可轻乎。太守不听,遂便升车。章拔佩刀绝马鞅,于是乃止。
《李合传》:时大将军窦宪纳妻,天下郡国皆有礼庆,郡亦遣使。合进谏曰:窦将军椒房之亲,不修礼德,而专权骄恣,危亡之祸可翘足而待,愿明府一心王室,勿与交通。太守固遣之,合不能止,请求自行,许之。合遂所在留迟,以观其变。行至扶风,而宪就国自杀,支党悉伏其诛,凡交通宪者,皆为免官,唯汉中太守不豫焉。
《邓皇后纪》:元初六年,太后诏邓氏近亲子孙三十馀人,并为开邸第,教学经书,躬自监试。尚幼者,使置师保,朝夕入宫,抚循诏导,恩爱甚渥。乃诏从兄河南尹豹、越骑校尉康等曰:吾所以引纳群子,置之学宫者,实以方今承百王之敝,时俗浅薄,巧伪滋生,五经衰缺,不有化导,将遂陵迟,故欲褒崇圣道,以匡失俗。传不云乎: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今末世贵戚食禄之家,温衣美饭,乘坚驱良,而面墙术学,不识臧否,斯故祸败所从来也。永平中,四姓小侯皆令入学,所以矫俗厉薄,反之忠孝。先公既以武功书之竹帛,兼以文德教化子孙,故能束脩,不触罗网。诚令儿曹上述祖考休烈,下念诏书本意,则足矣。其勉之哉。康以太后久临朝政,心怀畏惧,托病不朝。太后使内人问之。时宫婢出入,多能有所毁誉,其耆宿者皆称中大人,所使者乃康家先婢,亦自通中大人。康闻,诟之曰:汝我家出,尔敢尔邪。婢怒,还说康诈疾而言不逊。太后遂免康官,遣归国,绝属籍。
《列女传》:曹世叔妻,班彪之女也,名昭,和帝数召入宫,令皇后诸贵人师事之。永初中,太后兄大将军邓骘以母忧,上书乞身,太后不欲许,以问昭。昭因上疏曰:伏惟皇太后陛下,躬盛德之美,隆唐虞之政,辟四门而开四聪,采狂夫之瞽言,纳刍荛之谋虑。妾昭得以愚朽,身当盛明,敢不披露肝胆,以效万一。妾闻谦让之风,德莫大焉,故典坟述美,神祇降福。昔夷齐去国,天下服其廉高;太伯违邠,孔子称为三让。所以光昭令德,扬名于后者也。论语曰:能以礼让为国,于从政乎何有。由是言之,推让之诚,其致远矣。今四舅深执忠孝,引身自退,而以方陲未静,拒而不许;如后有毫毛加于今日,诚恐推让之名不可再得。缘见逮及,故敢昧死竭其愚情。自知言不足采,以示虫蚁之赤心。太后从而许之。于是骘等各还里第焉。
《魏志注·魏书》曰:太后每见外亲,不假以颜色,常言居处当务节俭,不当望赏赐,念自佚也。外舍常怪吾遇之太薄,吾自有常度故也。吾事武帝四五十年,行俭日久,不能自变为奢,有犯科禁者,吾且能加罪一等耳,莫望钱米恩贷也。帝为太后弟秉起第,第成,太后幸第请诸家外亲,设下厨,无异膳。太后左右,菜食粟饭,无鱼肉。其俭如此。
《晋书·文明王皇后传》:帝以后母羊氏未崇谥号,泰始三年下诏曰:昔汉文追崇灵文之号,武、宣有平原、博平之封,咸所以奉尊尊之敬,广亲亲之恩也。故卫将军、兰陵景侯夫人羊氏,含章体顺,仁德醇备,内承世胄,出嫔大国,三从之行,率礼无违。仍遭不造,频丧统嗣,抚育众裔,克成家道。母仪之教,光于邦族,诞启圣明,祚流万国。而早世殂陨,不遇休宠。皇太后孝思蒸蒸,永慕罔极。朕感存遗训,追远伤怀。其封夫人为县君,依德纪谥,主者详如旧典。于是使使持节谒者何融追谥为平阳县君。四年,后崩,复下诏曰:外曾祖母故司徒王朗夫人杨氏,舅氏尊属,郑、刘二从母,先后至爱。每惟圣善,敦睦遗旨,渭阳之感,永怀靡及。其封杨夫人及从母为乡君,邑各五百户。太康七年,追赠继祖母夏侯氏为荥阳乡君。
《胡奋传》:奋,字元威。泰始末,女选入为贵人。迁左仆射,加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时杨骏以后父骄傲自得,奋谓骏曰:卿恃女更益豪邪。历观前代,与天家婚,未有不灭门者,但早晚事耳。观卿举措,适所以速祸。骏曰:卿女不在天家乎。奋曰:我女与卿女作婢耳,何能损益。时人皆为之惧。骏虽衔之,而不能害。《羊曼传》:曼弟聃,字彭祖。少不经学,时论皆鄙其凡庸。先是,兖州有八伯之号,其后更有四伯。大鸿胪陈留江泉以能食为榖伯,豫章太守史畴以大肥为笨伯,散骑郎高平张嶷以狡妄为猾伯,而聃以很戾为琐伯,盖拟古之四凶。聃初辟元帝丞相府,累迁庐陵太守。刚克粗暴,恃国戚,纵恣尤甚,睚眦之嫌辄加刑杀。疑郡人简良等为贼,杀二百馀人,诛及婴孩,所髡锁复百馀。庾亮执之,归于京都。有司奏聃罪当死,以景献皇后是其祖姑,应八议。成帝诏曰:此事古今所无,何八议之有。犹未忍肆之市朝,其赐命狱所。兄子贲尚公主,自表求解婚。诏曰:罪不相及,古今之令典也。聃虽极法,于贲何有。其特不听离婚。琅邪太妃山氏,聃之甥也,入殿叩头请命。王导又启:聃罪不容恕,宜极重法。山太妃忧戚成疾,陛下罔极之恩,宜蒙生全之宥。于是诏下曰:太妃惟此一舅,发言摧咽,乃至吐血,情虑深重。朕往丁荼毒,受太妃抚育之恩,同于慈亲。若不堪难忍之痛,以致顿弊,朕亦何颜以寄。今便原聃生命,以慰太妃渭阳之思。于是除名。顷之,遇疾,𢘆见简良等为祟,旬日而死。《慕容皝载纪》:皝虽称燕王,未有朝命,乃遣其长史刘祥献捷京师,兼言权假之意,并请大举讨平中原。又闻庾亮薨,弟冰、翼继为将相,乃表曰:臣究观前代昏明之主,若能亲贤并建,则政致升平;若亲党后族,必有倾辱之祸。是以周之申伯号称贤舅,以其身藩于外,不握朝权。降及秦昭,足为令主,委信二舅,几至乱国。逮于汉武,推重田鼢,万机之要,无不决之。及鼢死后,切齿追恨。成帝闇弱,不能自立,内惑艳妻,外恣五舅,卒令王莽坐取帝位。每览斯事,孰不痛惋。设使舅氏贤若穰侯、王凤,则但闻有二臣,不闻有二主。若其不才,则有窦宪、梁冀之祸。凡此成败,亦既然矣。苟能易轨,可无覆坠。陛下命世天挺,当隆晋道,而遭国多难,殷忧备婴,追述往事,至今焚灼。迹其所由,实因故司空亮居元舅之尊处,势业之重,执政裁下,轻侮边将,故令苏峻、祖约不胜其忿,遂致败国。至令太后发愤,一旦升遐。若社稷不灵,人神无助,豺狼之心当可极邪。前事不忘,后事之表,而中书监、左将军冰等内执枢机,外拥上将,昆弟并列,人臣莫畴。陛下深敦渭阳,冰等自宜引领。臣常谓世主若欲崇显舅氏,何不封以藩国,丰其禄赐,限其势利,使上无偏优,下无私论。如此,荣辱何从而生。蹲踏何辞而起。往者惟亮一人,宿有名望,尚致世变,况今居之者素无闻焉。且人情易惑,难以户告,纵令陛下无私于彼,天下之人谁谓不私乎。臣与冰等名位殊班,出处悬邈,又国之戚昵,理应降悦,以适事会。臣独矫抗此言者,上为陛下,退为冰计,疾苟容之臣,坐鉴得失。颠而不扶,焉用彼相。昔徐福陈霍氏之戒,宣帝不从,至令忠臣更为逆族,良由察之不审,防之无渐。臣今所陈,可谓防渐矣。但恐陛下不明臣之忠,不用臣之计,事过之日,更处焦烂之后耳。昔王章、刘向每上封事,未尝不指斥王氏,故令二子或死或刑。谷永、张禹依违不对,故容身苟免,取讥于世。臣被发殊俗,位为上将,夙夜惟忧,罔知所报,惟当外殄寇仇,内尽忠规,陈力输诚,以答国恩。臣若不言,谁当言者。又与冰书曰:君以椒房之亲,舅氏之昵,总据枢机,出内王命,兼拥列将州司之位,昆弟网罗,显布畿甸。秦汉以来,隆赫之极,岂有若此者乎。以吾观之,若功就事举,必享申伯之名;如或不立,将不免梁窦之迹矣。每观史传,未尝不宠恣母族,使执权乱朝,先有殊世之荣,寻有负乘之累,所谓爱之适足以为害。吾常忿历代之主,不尽防萌终宠之术,何不业以一土之封,令藩国相承,如周之齐陈。如此则永保南面之尊,复何斥辱之忧乎。窦武、何进好善虚己,贤士归心,虽为阉竖所危,天下嗟痛,犹有能履以不骄,图国忘身故也。方今四海有倒悬之急,中夏逋僭逆之寇,家有漉血之怨,人有复仇之憾,宁得安枕逍遥,雅谈卒岁耶。吾虽寡德,过蒙先帝列将之授,以数郡之人,尚欲并吞彊卤,是以自顷迄今,交锋接刃,一时务农,三时用武,而犹师徒不顿,仓有馀粟,敌人日畏,我境日广,况乃王者之威,堂堂之势,岂可同年而语哉。冰见表及书甚惧,以其绝远,非所能制,遂与何充等奏听皝称燕王。
《成帝本纪》:帝少而聪敏,有成人之量。南顿王宗之诛也,帝不之知,及苏峻平,问庾亮曰:常日白头公何在。亮对以谋反伏诛。帝泣谓亮曰:舅言人作贼,便杀之,人言舅作贼,复若何。亮惧,变色。庾怿尝送酒于江州刺史王允之,允之与犬,犬毙,惧而表之。帝怒曰:大舅已乱天下,小舅复欲尔邪。怿闻,饮药而死。
《成恭杜皇后传》:孝武帝立,宁康二年,以后母裴氏为广德县君。裴氏名穆,长水校尉绰孙,太傅主簿遐女,太尉王夷甫外孙。中表之美,高于当世。遐随东海王越遇害,无子。唯穆渡江,遂享荣庆,立第南掖门外,世所谓杜姥宅云。
《宋书·殷景仁传》:景仁,代到彦之为中领军,侍中如故。太祖所生章太后早亡,上奉太后所生苏氏甚谨。六年,苏氏卒,车驾亲往临哭,下诏曰:朕夙罹偏罚,情事兼常,每思有以光隆懿戚,少申罔极之怀。而礼文遗逸,取正无所,监之前代,用否又殊,故惟疑累年,在心未遂。苏夫人奄至倾殂,情礼莫寄,追思远恨,与事而深,日月有期,将卜窀穸,便欲粗依《春秋》以贵之义,式遵二汉推恩之典。但动藉史笔,传之后昆,称心而行,或容未允。可时共详论,以求其中。执笔永怀,益增感塞。景仁议曰:至德之感,灵启厥祥,文母伣天,实熙皇祚。主上聿遵先典,号极徽崇,以贵之义,礼尽于此。苏夫人阶缘戚属,情以事深,寒泉之思,实感圣怀,明诏爰发,询求厥中。谨寻汉氏推恩加爵,于时承秦之弊,儒术蔑如,自君作故,罔或前典,惧非盛明所宜轨蹈。晋监二代,朝政之所因,君举必书,哲王之所慎。体至公者,悬爵赏于无私;奉天统者,每屈情以申制。所以作孚万国,贻则后昆。臣豫蒙博逮,谨露庸短。上从之。《南齐书·檀超传》:超少好文学,放诞任气,解褐州西曹。尝与别驾萧惠开共事,不为之下。谓惠开曰:我与卿俱起一老姥,何足相誇。萧太后,惠开之祖姑;长沙王道怜妃,超祖姑也。
《魏书·张普惠传》:普惠转谏议大夫。时灵太后父司徒胡国珍薨,赠相国、太上秦公。普惠以前世后父无太上之号,诣阙上疏,陈其不可,左右畏惧,莫敢为通。会闻胡家穿圹下坟有槃石,乃密表曰:窃见故侍中、司徒胡公,怀道含灵,实诞圣后,载育至尊,母仪四海,近枢克惟允之寄,居槐体论道之明。故以功馀九锡,褒假銮纛,深圣上之加隆,极慈后之至爱,宪章天下,不亦可乎。而太上之号,窃谓未衷。何者。《易》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故曰大哉乾元,又曰至哉坤元,明乾坤不可并大。《礼记》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尝禘郊社,尊无二上。明君臣不可并上。伏见诏书,以司徒为太上秦公,夫人为太上秦君。夫人蒙号于前,司徒系之于后,尊光之美盛矣。窃惟高祖受禅于献文皇帝,故仰尊为太上皇,此因上上而生名也。皇太后称令以系敕下,盖取三从之道,远同文母,列于十乱,则司徒之为太上,恐乖系敕之意。《春秋传》曰:葬称公,臣子辞。明不可复加上也。《书》曰:兹予大飨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司徒位尊属重,必当配享先朝,称太上以为臣,以事太上皇,恐非司徒翼翼之心。汉祖创有天下,尊父曰太上皇,母曰昭灵后,乃帝者之事。晋有小子侯,尚曰僭之于天子。司徒,三公也,可同号于帝乎。伏愿圣后,回日月之明,察微臣之请,停司徒逼同之号,从卑下不踰之称,畏困上之鉴,邀谦光之福,则天下幸甚。臣闻见灾修德,灾变成善。此太戊所以兴殷,桑谷以之自灭。况今卜迁方始,当修革之会,愚以为无上之名,不可假之,脱讥于千载,恐贻不言之咎。且君之于臣,比葬三临之,礼也。司徒诚为后父,实人臣也。虽子尊不加于父,乃天下母以义断恩,不可遂在室之意,故曰: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况乃应坤之载,承天之重,而朔望于司徒之殡,晨昏于郊墓之间,虽圣思蒸蒸,其不虞宜戒。离宸极之严居,疲云跸于道路,此亦亿兆苍生,瞻仰失图。伏愿寻《载驰》之不归,存静方之光大,则草木可繁,人灵斯穆。臣职忝谏司,敢献狂瞽,谨冒上闻,不敢宣露,乞垂省览,昭臣微款,脱得奉谒圣颜,曲尽愚衷者,死且不朽。太后览表,亲至国珍宅,召集王公、八座、卿尹及五品已上,博议其事,遣使召普惠与相问答,又令侍中元义、中常侍贾璨监观得失。任城王澄问普惠曰:汉高作帝,尊父为太上皇。今圣母临朝,赠父太上公,求之故实,非为无准。且君举作则,何必循旧。对曰:天子称诏,太后称令,故周臣十乱,文母预焉。仰思所难,窃谓非匹。澄曰:前代太后亦有称诏,圣母自欲存谦光之义,故不称耳。何得以诏令之别,而废严父之孝。对曰:后父太上,自昔未有。前代母后岂不欲尊崇其亲。王何以不远谟古义,而近顺今旨。未审太后何故谦于称诏,而不谦于太上。窃愿圣后终其谦光。太傅、清河王怿曰:昔在僭晋,褚氏临朝,殷浩遗褚裒书曰足下,今之太上皇也,况太上公而致疑。对曰:褚裒以女辅政辞不入朝。渊源讥其不恭,故有太上之刺。本称其非,不记其是。不谓殿下以此赐难。侍中崔光曰:张生表中引晋有小子侯,出自郑注,非为正经。对曰:虽非正经之文,然述正经之旨。公好古习礼,复固斯难。御史中尉元匡因谓崔光曰:张《表》云,晋之小子侯,以号同称僭。今者,太上公名同太上皇,比晋小子,义似相类。但不学不敢辨其是非。普惠对曰:中丞既疑其是,不正其非,岂所望于三独。尚书崔亮曰:谏议所见,正以太上之号不应施于人臣。然周有太公尚父,亦兼二名。人臣尊重之称,固知非始今日。普惠对曰:尚父者,有德可称;太上者,上中之上。名同义异,此亦非并。亮又曰:古有文王、武王,亦有文子、武子。然则太上皇、太上公亦何嫌于同也。普惠对曰:文武者,德行之迹,故迹同则谥同。太上者,尊极之位,岂得通施于臣下。廷尉少卿袁翻曰:《周官》:上公九命,上大夫四命。命数虽殊,同名为上,何必上者皆是极尊。普惠厉声诃翻曰:礼有下卿上士,何止大夫与公。但今所行,以太加上,二名双举,不得非极。雕虫小艺,微或相许,至于此处,岂卿所及。翻甚有惭色,默不复言。任城王澄遂奏曰:张普惠辞虽不屈,然非臣等所同。涣汗已流,请依前诏。太后复遣元义、贾璨宣令谓普惠曰:朕向召卿与群臣对议,往复既终,皆不同卿表。朕之所行,孝子之志;卿之所陈,忠臣之道。群公已有成议,卿不得苦夺朕怀。后有所见,勿得难言。普惠于是拜令辞还。
《唐书·太宗长孙皇后传》:后兄无忌,于帝本布衣交,以佐命为元功,出入卧内,帝将引以辅政,后固谓不可,乘间曰:妾托体紫宫,尊贵已极,不愿私亲更据权于朝。汉之吕、霍,可以为诫。帝不听,自用无忌为尚书仆射。后密谕令牢让,帝不获已,乃听,后喜见颜间。异母兄安业无行,父丧,逐后、无忌还外家。后贵,未尝以为言。擢位将军。后与李孝常等谋反,将诛,后叩头曰:安业罪死无赦。然向遇妾不以慈,户知之;今论如法,人必谓妾释憾于兄,无乃为帝累乎。遂得减流越巂。后疾大渐与帝诀曰:妾家以恩泽进,无德而禄,易以取祸,无属枢柄,以外戚奉朝请足矣。
《高宗则天皇后传》:后赠士彟至司徒,爵周公,谥忠孝,配食高祖庙。母杨,再封代国夫人,家食魏千户。后乃制《外戚诫》献诸朝。
《中宗韦庶人传》:武三思讽群臣上后号为顺天皇后。乃亲谒宗庙,赠父元贞上洛郡王。左拾遗贾虚己建言:非李氏王者,盟书共弃之。今复国未几,遽私后家,且先朝祸鉴未远,甚可惧也。如令皇后固辞,使天下知后宫谦让,不亦善乎。不听。
《李杰传》:杰,为御史大夫。尚衣奉御长孙昕素恶杰,遇于道,内恃元宗娅婿,与所亲杨仙玉共殴辱之。杰诉曰:败发肤,痛在身;辱衣冠,耻在国。帝怒,诏斩昕等朝堂。左散骑常侍马怀素建言:阳和月,不可以诛死。乃敕杖杀之,谢百官,降书慰杰。
《旧唐书·代宗本纪》:大历四年七月,皇姨弟薛华因酒色之忿,手刃三人,弃尸于井,事发系狱,赐自尽。《唐书·代宗沈皇后传》:后生德宗天宝间,河南为史思明所没,失后所在。代宗立,以德宗为皇太子,诏访后在亡,不能得。德宗即位,乃先下诏赠后曾祖士衡太保,祖介福太傅,父易直太师,弟易良司空,易直子震太尉。一日封拜百二十七人,诏制皆锦翠地饰,以厩马负载赐其家。易良妻崔入谒,帝易服,召王、韦美人出拜,诏崔勿答。贞元七年,诏赠外高祖琳为司徒,封徐国公,为立五庙,以琳为始祖,诏族子房为金吾将军,奉其祀。
《顺宗王皇后传》:后谨畏,深抑外家,无丝毫假贷。《旧唐书·宪宗郭皇后传》:太后居兴庆宫,帝每月朔望参拜,三朝庆贺,帝自率百官诣门为寿。或遇良辰美景,六宫命妇,戚里亲属,车骑骈壅于南内,环佩之声,锵如九奏。
《穆宗萧皇后传》:后萧氏闽人也。初,后去家入长安,不复知家存亡,惟记有弟,帝为访之。俄有男子萧洪因后娣婿吕璋白见之,太后谓得真弟,悲不自胜。帝拜洪金吾将军,出为河阳三城节度使,稍徙鄜坊。始,节度自神策出者,举军为办装,因三倍取偿。洪所代未及偿而死,军中并责偿于洪,洪不许,左军中尉仇士良憾之。会闽有男子萧本又称太后弟,士良以闻,自鄜坊召洪下狱按治,乃代人,诏流驩州,不半道,赐死。擢本赞善大夫,赠三世,帝以为真,不淹旬,赐累钜万。然太后真弟庸软莫能自达,本绐得其家系,士良主之,遂听不疑。历卫尉卿、金吾将军。会福建观察使唐扶上言,泉州男子萧弘自言太后弟,御史台参治非是,昭义刘从谏又为言,请与本辩,有诏三司高元裕、孙简、崔杂问,乃皆妄。本流爱州,弘儋州,而太后终不获弟。
《杨复恭传》:王瑰者,惠安太后弟,求节度使,帝问复恭,对曰:产、禄倾汉,三思危唐,后族不可封拜。陛下诚爱瑰,任以它职可也,不宜假节外藩,恐负势颛地不可制。帝乃止。瑰闻,怒甚,至禁中见复恭诟辱之,遂居中任事。复恭不欲分己权,白为黔南节度使,道兴元,而兄子守亮方领节度,阴勒利州刺史覆瑰舟于江,宗属宾客皆死,以舟自败闻。帝知复恭谋,深衔之。《旧唐书·孝明皇后传》:会昌六年,后弟光梦车中载日月,光芒烛六合,占者曰:必暴贵。月馀,武宗崩,宣宗即位,光以元舅之尊,检校户部尚书、诸卫将军,出为平卢节度使。
《东观奏记》:宣宗性至孝,奉郑太后,供养不居别宫,只于大明宫,朝夕侍奉。亲舅郑光即位之初,连任平卢河中两镇节度使。大中七年,自河中来朝。上因与光商较政理。光素不晓文字,对上语有质俚,即命宰臣别选河中节度使,留光奉朝谒后。或以光生计为忧,即厚赐金帛,不复更委方面。
《北梦琐言》:宣宗舅郑光,敕赐云阳鄠县两庄,皆令免税。宰臣奏恐非宜。诏曰:朕以光元舅,欲优异之。初不细思,是免其赋。尔等每于匡救,必尽公忠。亲戚之间,人所难议。苟非爱我,岂尽嘉言,事事能如斯,天下何忧不治。有始有卒,当共守之。寻罢。
庄宗刘皇后,魏州成安人,家世寒微。太祖攻魏州,取成安,得后,时年五六岁。归晋阳宫,为太后侍者,教吹笙及笄,姿色绝众,声技亦所长。太后赐庄宗为韩国夫人侍者,后诞皇子继岌,宠待日隆。他日,成安人刘叟诣邺宫,见上,称夫人之父,有内臣刘建丰认之,即昔日黄须丈人,后之父也。刘氏方与嫡夫人争宠,皆以门族誇尚。刘氏耻为寒家,白庄宗曰:妾去乡之时,妾父死于乱兵,是时环尸而哭。妾固无父,是何田舍翁,诈伪及此。乃命于宫门笞之。其实,后即叟之长女也。
《五代史·伶官传》:刘叟,卖药善卜,号刘山人。刘氏性悍,方与诸姬争宠,常自耻其家世,而特讳其事。庄宗乃为刘叟衣服,自负蓍囊药箧,使其子继岌提破帽而随之,造其卧内,曰:刘山人来省女。刘氏大怒,笞继岌而逐之。宫中以此为笑乐。
《辽史·圣宗钦哀皇后传》:后初摄政,追封曾祖为兰陵郡王,父为齐国王,诸弟皆王之,虽汉五侯无以过。《玉壶清话》:杜审琦,昭德王太后之兄也。任建宁州时,节旦请觐。审琦视太祖太宗之甥也。一日,陈内宴于福宁宫,昭德太后临之,祖宗以渭阳之重,终宴待焉。及为寿,二帝皆捧觞列拜,乐人史著粗能属文,致辞于帘陛之外。其略曰:前殿展君臣之礼,虎节朝天。后宫伸骨肉之情,龙衣拂地。祖宗特受之。
《宋史·张齐贤传》:齐贤同平章事,时戚里有分财不均者更相讼,又入宫自诉。齐贤曰:是非台府所能决,臣请自治。上俞之。齐贤坐相府,召讼者问曰:汝非以彼所分财多、汝所分少乎。曰:然。命具款。乃召两吏,令甲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货财无得动,分书则交易之。明日奏闻,上大悦曰:朕固知非君莫能定者。
《东轩笔录》:李太后始入掖庭,才十馀岁。惟有一弟,七岁。太后临别,手结刻丝鞶囊与之,拍其背,泣曰:汝虽沦落颠沛,不可弃此囊。异时,我若遭遇,必访汝,以此为物色也。言讫,不胜呜咽而去。后其弟佣于凿纸钱家,然常以囊悬于胸臆间,未尝斯须去身也。一日,苦下痢,势将不救,为纸家弃于道左。有入内院子者,见而怜之,收养于家,怪其衣服百结,而胸悬鞶囊。因问之,具以告。院子者惄然惊异,盖尝受旨于太后,令物色访其弟也。复问其姓氏小字世系,甚悉。遂解其囊。明日,持入示太后,及具道本末。是时,太后封宸妃,时真宗已生仁宗皇帝矣。闻之,悲喜,遽以其事白真宗,遂官之为右班殿直。世所谓李国舅者是也。
杨景宗,即章睿太后弟也。太后既入掖廷,景宗无赖,以罪隶军营务,黥墨其面,至无见肤。真宗幸玉清昭应宫,将还内,而六宫皆乘金车迎驾于道上。景宗以役卒立御沟之外。太后车中,指景宗,令问其姓氏骨肉,景宗具以实对。太后泣于车中。景宗惟知其女兄在掖廷,疑其是也。遽呼太后小字,及行第。太后大哭,曰:乃吾弟也。即日上言,官之以右班殿直。后至观察留守。后景宗既在仕,遂用药去其黥痕,无芥粟存者。既贵而肥晢如玉,性恣横好,以木挝击人,世谓之杨骨搥云。
始,丁晋公作相,造宅于保康门外。景宗时以役夫荷土筑地。及晋公事败,籍没入官。晚年,以宅赐景宗。其正寝乃向日荷土所筑之地也。世叹异之。
英宗素愤戚里之奢僭,初即位,殿前马步军都指挥使李璋家犯销金,即日下有司,必欲穷治。知开封府沈遘,从容奏曰:陛下出继仁宗,李璋乃仁宗舅家也。英宗惕然曰:初不思也,学士为我平之。遘退,坐府,召众匠出衣,示曰:此销金乎,销铜乎。匠曰:铜也。沈即命火焚衣而罢。
《宋史·英宗宣仁圣烈高皇后传》:后从父遵裕坐西征失律抵罪,蔡确献谀以固位,乞复其官。后曰:遵裕灵武之役,涂炭百万,先帝中夜得报,起环榻行,彻旦不能寐,圣情自是惊悸,驯致大故,祸由遵裕,得免刑诛,幸矣。先帝肉未冷,吾何敢顾私恩而违天下公议。确悚慄而止。
上元灯宴,后母当入观,止之曰:夫人登楼,上必加礼,是由吾故而越典制,于心殊不安。但令赐之灯烛,遂岁以为常。
后侄公绘、公纪当转观察使,力遏之。帝请至再,仅迁一秩,终后之世不敢改。又以官冗当汰,诏损外氏恩四之一,以为宫掖先。
《陈希亮传》:希亮为开封府司录司事。外戚沈元吉以奸盗杀人,希亮一问得实,自惊仆死,沈氏诉之,诏御史劾希亮及诸掾吏。希亮曰:杀此贼者独我耳。遂引罪坐废。
《闻见近录》:张尧封,少从孙明复学于南京。其子去华,与贵妃常执事左右。及贵妃数遣使致问明复,明复闭门,拒之终身。
《齐东野语》:庄简吴秦王益,以元舅之尊,德寿特亲爱之。入宫,每用家人礼。宪圣常持盈满之戒。每告之曰:凡有宴召,非得吾旨,不可擅入。一日,王竹冠练衣芒鞋筇杖,独携一童,纵行三竺灵隐山中,濯足冷泉磐石之上。游人望之,俨如神仙。遂为逻者闻奏。次日,德寿以小诗召之曰:趁此一轩风月好,橘香酒熟待君来。令小珰持赐,王遂亟往。光尧迎见,笑谓曰:夜来冷泉之游乐乎。王恍然顿首谢。光尧曰:朕宫中亦有此景,卿欲见之否。盖垒石疏泉,像飞来香林之胜,架堂其上,曰冷泉。中揭一画,乃图庄简野服濯足于石上,且御制一赞云:富贵不骄,戚畹称贤。扫除膏粱,放旷林泉。沧浪濯足,风度萧然。国之元舅,人中神仙。于是尽醉而罢。因以赐之,亦可谓戚畹之至荣矣。画今藏其曾孙洁家,余尝见之。
《诗词馀话》:朱煝本武臣,常为内夫人妹内官。官弟婚启,理庙见之,大加赏异。特旨授官,至参知政事。具启云:环堂座之九星,貂珥曾泰于画室。罗嫔嫱之九御,鱼轩尝缀于彤闱。俱从天上之神仙,来结人间之嘉会。所由远尔,夫岂偶然。令弟从长奕,世近龙光,月殿斯沾于湛露。舍妹夫人,十年陪凤辇霓裳,犹粲于朝霞,水流红叶之无心,琴续朱弦而有托。璚台不怕雪甫,歌采鸾之诗。玉杵曾捣霜辱,聘云英之咏。朱乃武举状元,温州人,理庙微时识之。
《金史·睿宗钦慈皇后传》:大定十九年,后族人劝农使莎鲁窝请致仕,宰相以莎鲁窝未尝历外,请除一外官,以均劳佚。上曰:莎鲁窝不闲政事,不可使治民。虽太后戚属,富贵之可也。不听。
《完颜伯嘉传》:伯嘉,调中都左警巡判官。孝懿皇后妹晋国夫人家奴买漆不酬直,伯嘉钩致晋国用事奴数人系狱。晋国白章宗,章宗曰:姨酬其价,则奴释矣。由是豪右屏迹。
《椒宫旧事》:扬王坟,在盱眙牧羊山西北。洪武初,设祠祭,署以王亲陈氏为奉祀,设坟户二百十户,供洒扫。命宋濂撰文,树之神道。王姓陈氏,太后之所自出。其先维扬人。
徐王坟,在宿州闵子乡。洪武中,设祠祭。署王亲武氏为奉祀,坟户九十三户,供洒扫。王姓马氏,配郑氏高皇后之父母也。陶凯作志铭。
郭妃弟德成,尝入禁内。上以黄金二锭,置其袖,曰:第归勿宣出。德成敬诺。比出宫门,纳靴中,佯醉,脱靴露金。阍人以闻,上曰:吾赐也。或尤之。德成曰:九阍严密,如此藏金而出,非窃耶。且吾妺侍宫闱,吾出入无间,安知上不以相试。众乃服。
《明外史·孝慈高皇后传》:帝廉得后族人欲官之,后谢曰:爵禄私外家,非法。固辞而止。
《成祖仁孝皇后传》:后弟增寿常以国情输燕,为建文帝所诛,至是欲赠爵,后力言不可。帝不听,竟封定国公,命其子景昌袭,乃以告后。后曰:非妾志。终弗谢。《大政纪》:宣宗即位之十二月乙卯,敕修《外戚事鉴》,命大学士杨士奇等,总裁,馆中编纂及缮写官,有不遵约束者,悉听稽督责罚。敢有违越者,具闻黜之。元年四月,御制《外戚事鉴》书成,颁赐群臣外戚。
《见闻录》:英宗睿皇帝尝谓大学士李贤曰:太后每遇加恩外戚,不乐者屡日。曰:有何功于国家,滥授禄秩如此。物盛必衰,一日有干国宪,吾不能救矣。贤因请问:宗祖以来,外戚不与政,向为侯,与此不审,太后知乎。上曰:太后正不乐此。贤曰:此尤足以见太后之高。但侯为人淳谨,后不可为例耳。
《明外史·英宗孝肃周太后传》:太后弟长宁伯彧家有赐田,有司请釐之,帝未许也,太后曰:奈何以我故骪皇帝法。使地归于官。
《孝穆纪太后传》:帝悲念太后,特遣太监蔡用之贺求太后家,得纪父贵、纪祖旺兄弟以闻。帝大喜,诏改父贵为贵,授锦衣卫指挥同知;祖旺为旺,授锦衣卫指挥佥事。赐予第宅、金帛、庄田、奴婢,不可胜计。追赠太后父为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母为夫人。其曾祖、祖父亦如之。遣修太后先茔之在贺者,置守坟户,复其家。先是,太后在宫中,尝自言家贺县,姓纪,幼不能知亲族也。太监郭镛陆恺皆闻之。恺亦广西人,故姓李,蛮中纪、李同音,因妄称太后兄,令人访其叔福与兄诣京师。而福等已死,恺女兄夫韦父成者出冒之,有司皆待以戚畹,名所居里曰迎恩里。贵、旺曰:韦犹冒李,况我实李氏。因诈为宗系上有司,有司莫辨也。二人既骤贵,父成亦诣阙争辨。帝命郭镛听之。镛但逐父成,而已。及帝使使者修治贺先茔,蛮李姓者数辈,皆称太后家,自言使者。使者还,奏贵、旺不实。复遣给事中孙圭、御史滕祐间行连、贺间,微服入猺、獞中访之,尽得其状,归奏。帝谪罚镛等有差,戍贵、旺边海。自此帝数求太后家,竟不得。弘治三年,礼部尚书耿裕奏曰:粤西当大征之后,兵燹饥荒,人民奔窜,岁月悠远,踪迹难明。昔孝慈高皇后与高皇帝同起艰难,化家为国,徐王亲高皇后父,当后之身,寻求家族,尚不克获,然后立庙宿州,春秋祭祀。今纪太后幼离西粤,入侍先帝,连、贺非徐、宿中原之地,嫔宫无母后正位之年,陛下访询虽切,安能得其要领哉。臣愚谓可仿徐王故事,定拟太后父母封号,立祠桂林致祭。帝曰:孝穆皇太后早弃朕躬,每一思念,惄焉如割。初谓宗亲尚可旁求,宁受百欺,冀获一是。卿等为世久无从物色,请加封立庙,以慰圣母地下之孝。朕虚有此心,终天痛之。于是封后父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庆元伯,谥端僖,后母伯夫人,立祠桂林府,有司岁岁祠。大学士尹直撰哀册有云:睹汉家尧母之门,增宋室仁宗之恸。帝燕閒念诵,辄歔欷流涕也。《揽茝微言》:武清伯李伟,慈圣李太后之父,起自瓦匠,骤贵所欲颇奢,请乞无厌。一日,慈圣赐一箧缄,识甚固,疑是重宝,开视,则瓦匠所用泥水、刀也,喻旨稍就敛戢。《春明梦馀录》:万历三年,神宗日讲,至汉强项令董宣事,谓辅臣曰:彼公主也,尚不能私庇一奴。外戚家,何可不守法。

外戚部杂录

《潜夫论·浮侈篇》:孝文皇帝躬衣弋绨,足履革舄,以韦带剑集,上书囊以为殿帷。盛夏苦暑,欲起一台,计直百万,以为奢费而不作也。今京师贵戚衣服饮食车舆,文饰庐舍,皆过王制,僭上甚矣。从奴仆妾,皆服葛子,升越筒中女布细致绮縠,冰纨锦绣,犀象珠玉,琥珀玳瑁,石山隐饰,金银错缕,獐麂履舄,文组綵褋,骄奢僭主,转相誇诧。箕子所晞。今在仆妾富贵,嫁娶车軿,各十骑,奴侍僮夹,毂节引富者,竞欲相过。贫者耻不逮及,是故一飨之所费,破终身之本业。
《魏志·文帝本纪》:注孙盛曰:夫经国营治,必凭俊哲之辅,贤达令德,必居参乱之任。故虽周室之盛,有妇人与焉。然则坤道承天,南面罔二,三从之礼,谓之至顺,至于号令自天子出。奏事专行,非古义也。昔在申、吕,实匡有周。苟以天下为心,惟德是仗,则亲疏之授,至公一也,何至后族而必斥远之哉。二汉之季世,王道陵迟,故令外戚凭宠,职为乱阶。于此自时昏道丧,运阼将移,纵无王、吕之难,岂乏田、赵之祸乎。而后世观其若此,深怀酸毒之戒也。至于魏文,遂发一概之诏,可谓有识之奕言,非帝者之宏议。
《事词类奇》:西京七族,皆后党,吕、窦、卫、上官、霍、许、王是为七族。东京六姓,亦后党,邓、马、窦、阎、梁、何,是为六姓。《懒真子·唐外戚传》云:外家之成败,视主德之何如耳。至哉此言也。明皇之宠太真,极矣,故有马嵬之事。故老子云:甚爱必大费。孟子云:不仁者,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唯老杜于此事,殊为得体。《诗》云:不闻商周衰中,自诛褒妲。谓若此事自出于明皇之意,与夫君王掩面救不得,相去远矣。
《东坡集》:王济以人乳蒸豚,王恺使妓吹笛,小失声韵,便杀之。使美人行酒,客饮不尽,亦杀之。时武帝尚在,而贵戚敢如此。以此知晋室之乱也,久矣。
《石林燕语》:向传范,钦圣太后之叔也。在仁宗时,已为观察使,历知陕州沧州矣。神宗即位,徙知郓州。杨绘知谏院,言:郓州领京东西路,安抚使不宜以后族为之。文潞公在枢府,因称传范,在先朝已累典大郡,今用非以外戚。上徐曰:得谏官如此言,亦甚好。可以止他日妄求者。乃移知潞州。祖宗用人无私,虽以材选,而每不忘后世之戒如此。
《续文献通考》:高皇帝无外家,三尺之裔,以故王爵,庙貌虽极隆于扬徐,而朱邸自功臣外,无两者。若李陇西由尚主,而担爵,然亦岐阳大勋,所推本而成。嘉靖十五年,泰和伯陈万言嫡孙书,乞袭。吏部张邦奇言:外戚封无世者。上命为指挥。
《山堂别集》:会昌侯孙继宗,以元舅总团营兵马,监修国史,知经筵,迨八十,告老,犹掌后军都督府事。亦明制之一大变也。
明自成祖而后,后族不选公侯家。正统初,太皇太后下诏,裁彭城伯张昶、左都督张升,不得与议朝政。自后虽爵至公侯,位为师傅,优游食禄,奉朝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