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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五十七卷目录

 东宫部汇考一
  汉〈高祖一则 文帝一则 景帝二则 武帝元狩一则 后元一则 宣帝地节一则 元帝初元一则 成帝绥和一则〉
  后汉〈总一则 光武帝建武二则 明帝永平一则 章帝建初二则 和帝元兴一则 安帝永宁一则 顺帝建康一则 昭烈帝章武一则 后主延熙一则〉

宫闱典第五十七卷

东宫部汇考一

汉高祖二年,立子盈为皇太子。
《史记·高祖本纪》:吕后生孝惠、鲁元公主。高祖为亭长时,常告归之田。吕后与两子居田中耨,有一老父过请饮,吕后因餔之。老父相吕后曰:夫人天下贵人。令相两子,见孝惠,曰:夫人所以贵者,乃此男也。相鲁元,亦皆贵。老父已去,高祖适从旁舍来,吕后具言客有过,相我子母皆大贵。高祖问,曰:未远。乃追及,问老父。老父曰:乡者夫人婴儿皆似君,君相贵不可言。高祖乃谢曰:诚如父言,不敢忘德。汉王之败彭城而西,行使人求家室,家室亦亡,不相得。败后乃独得孝惠,六月,立为太子,大赦罪人。令太子守栎阳,诸侯子在关中者皆集栎阳为卫。
《汉书·外戚传》:高祖吕皇后,父吕公,单父人也,好相人。高祖微时,吕公见而异之,乃以女妻高祖,生惠帝、鲁元公主。高祖为汉王,元年封吕公为临泗侯,二年立孝惠为太子。后汉王得定陶戚姬,爱幸,生赵隐王如意。太子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已,常欲废之而立如意,如意类我。戚姬常从上之关东,日夜啼泣,欲立其子。吕后年长,常留守,希见,益疏。如意且立为赵王,留长安,几代太子者数。赖公卿大臣争之,及叔孙通谏,用留侯之策,得无易。
《史记·留侯世家》:上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大臣多谏争,未能得坚决者也。吕后恐,不知所为。人或谓吕后曰:留侯善用计策,上信用之。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劫留侯,曰:君常为上谋臣,今上欲易太子,君安得高枕而卧乎。留侯曰:始上数在困急之中,幸用臣策。今天下安定,以爱欲易太子,骨肉之间,虽臣等百馀人何益。吕泽彊要曰:为我画计。留侯曰:此难以口舌争也。顾上有不能致者,天下有四人。四人者年老矣,皆以为上慢侮人,故逃匿山中,义不为汉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诚能无爱金玉璧帛,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因使辩士固请,宜来。来,以为客,时时从入朝,令上见之,则必异而问之。问之,上知此四人贤,则一助也。于是吕后令吕泽使人奉太子书,卑辞厚礼,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汉十一年,黥布反,上病,欲使太子将,往击之。四人相谓曰:凡来者,将以存太子。太子将兵,事危矣。乃说建成侯曰:太子将兵,有功则位不益太子;无功还,则从此受祸矣。且太子所与俱诸将,皆尝与上定天下枭将也,今使太子将之,此无异使羊将狼也,皆不肯为尽力,其无功必矣。臣闻母爱者子抱,今戚夫人日夜侍御,赵王如意常抱居前,上曰终不使不肖子居爱子之上,明乎其代太子位必矣。君何不亟请吕后承间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将也,善用兵,今诸将皆陛下故等夷,乃令太子将此属,无异使羊将狼,莫肯为用,且使布闻之,则鼓行而西耳。上虽病,彊载辎车,卧而护之,诸将不敢不尽力。上虽苦,为妻子自彊。于是吕泽立夜见吕后,吕后承间为上泣涕而言,如四人意。上曰:吾惟竖子固不足遣,而公自行耳。于是上自将兵而东,群臣居守,皆送至灞上。留侯病,自彊起,至曲邮,见上曰:臣宜从,病甚。楚人剽疾,愿上无与楚人争锋。因说上曰:令太子为将军,监关中兵。上曰:子房虽病,彊卧而傅太子。是时叔孙通为太傅,留侯行少傅事。汉十二年,上从击破布军归,疾益甚,愈欲易太子。留侯谏,不听,因疾不视事。叔孙太傅称说引古今,以死争太子。上佯许之,犹欲易之。及燕,置酒,太子侍。四人从太子,年皆八十有馀,须眉皓白,衣冠甚伟。上怪之,问曰:彼何为者。四人前对,各言名姓,曰东园公,角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上乃大惊,曰:吾求公数岁,公辟逃我,今公何自从吾儿游乎。四人皆曰: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窃闻太子为人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欲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耳。上曰:烦公幸卒调护太子。四人为寿已毕,趋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吕后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歌曰:鸿雁高飞,一举千里。羽翩已就,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歌数阕,戚夫人唏嘘流涕,上起去,罢酒。竟不易太子者,留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按《叔孙通传》:九年,高帝徙叔孙通为太子太傅。十二年,高祖欲以赵王如意易太子,叔孙通谏上曰:昔者晋献公以骊姬之故废太子,立奚齐,晋国乱者数十年,为天下笑。秦以不早定扶苏,令赵高得以诈立胡亥,自使灭祀,此陛下所亲见。今太子仁孝,天下皆闻之;吕后与陛下攻苦食啖,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废嫡而立少,臣愿先伏诛,以颈血污地。高帝曰:公罢矣,吾直戏耳。叔孙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振动,奈何以天下为戏。高帝曰:吾听公言。及上置酒,见留侯所招客从太子入见,上乃无易太子志矣。
《汉书·周昌传》:昌为御史大夫。高帝欲废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为太子,大臣固争莫能得,上以留侯策止。而昌庭争之彊,上问其说,昌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上欣然而笑,即罢。吕后厕耳于东厢听,见昌,为跪谢曰:微君,太子几废。
《珍珠船》:汉高祖手敕太子云:有好牛马尚惜,况天下耶。吾以汝是元子早有立意,兼群臣咸称汝孝友四皓,吾所不能致。而为汝来,自为汝大事也,今定汝为嗣。
文帝元年,立子启为皇太子。
《史记·文帝本纪》:元年五月,有司言曰:蚤建太子,所以尊宗庙。请立太子。上曰:朕既不德,上帝神明未歆享,天下人民未有慊志。今纵不能博求天下贤圣有德之人而禅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德也。谓天下何。其安之。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庙社稷,不忘天下也。上曰:楚王,季父也,春秋高,阅天下之义理多矣,明于国家之大体。吴王于朕,兄也,惠仁以好德。淮南王,弟也,秉德以陪朕。岂为不豫哉。诸侯王宗室昆弟有功臣,多贤及有德义者,若举有德以陪朕之不能终,是社稷之灵,天下之福也。今不选举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为忘贤有德者而专于子,非所以忧天下也。朕甚不取也。有司皆固请曰:古者殷周有国,治安皆千馀岁,古之有天下者莫不长焉,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从来远矣。高帝亲率士大夫,始平天下,建诸侯,为帝者太祖。诸侯王及列侯始受国者皆亦为其国祖。子孙继嗣,世世弗绝,天下之大义也,故高帝设之以抚海内。今释宜建而更选于诸侯及宗室,非高帝之志也。更议不宜。子某最长,纯厚慈仁,请建以为太子。上乃许之。因赐天下民当代父后者爵各一级。
《汉书·贾谊传》:文帝拜谊为梁怀王太傅。数问以得失。谊上疏陈政事曰:夏为天子,十有馀世,而殷受之。殷为天子,二十馀世,而周受之。周为天子,三十馀世,而秦受之。秦为天子,二世而亡。人性不甚相远也,何三代之君有道之长,而秦无道之暴也。其故可知也。古之王者,太子乃生,固举以礼,使士负之,有司斋肃端冕,见之南郊,见于天也。过阙则下,过庙则趋,孝子之道也。故自为赤子而教固已行矣。昔者成王幼在襁抱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保其身体;傅,傅之德义;师,道之教训:此三公之职也。于是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师,是与太子宴者也。故乃孩提有识,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礼义以道习之,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于是皆选天下之端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以卫翼之,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乃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夫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毋正,犹生长于齐不能不齐言也;习与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犹生长于楚之地不能不楚言也。故择其所耆,必先受业,乃得尝之;择其所乐,必先有习,乃得为之。孔子曰:少成若天性,习贯如自然。及太子少长,知妃色,则人于学。学者,所学之官也。学礼曰:帝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则亲疏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学,上齿而贵信,则长幼有差而民不诬矣;帝入西学,上贤而贵德,则圣智在位而功不遗矣;帝入北学,上贵而尊爵,则贵贱有等而下不隃矣;帝入太学,承师问道,退习而考于太傅,太傅罚其不则而匡其不及,则德智长而治道得矣。此五学者既成于上,则百姓黎民化辑于下矣。及太子既冠成人,免于保傅之严,则有记过之史,彻膳之宰,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瞽史诵诗,工诵箴谏,大夫进谋,士传民语。习与智长,故切而不愧;化与心成,故中道若性。三代之礼: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春秋入学,坐国老,执酱而亲馈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以鸾和,步中采齐,趣中肆夏,所以明有度也;其于禽兽,见其生不忍其死,闻其声不食其肉,故远庖厨,所以长恩,且明有仁也。夫三代之所以长久者,以其辅翼太子有此具也。及秦而不然。其俗固非贵辞让也,所上者告讦也;固非贵礼义也,所上者刑罚也。使赵高傅胡亥而教之狱,所习者非斩劓人,则夷人之三族也。故胡亥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谏者谓之诽谤,深计者谓之妖言,其视杀人若艾草菅然。岂惟胡亥之性恶哉。彼其所以导之者非其理故也。鄙谚曰:不习为吏,视已成事。又曰:前车覆,后车诫。夫三代之所以长久者,其已事可知也;然而不能从者,是不法圣智也。秦世之所以亟绝者,其辙迹可见也;然而不避,是后车又将覆也。夫存亡之变,治乱之机,其要在是矣。天下之命,悬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早谕教与选左右。夫心未滥而先谕教,则化易成也;开于道术智谊之指,则教之力也。若其服习积贯,则左右而已。夫胡、粤之人,生而同声,耆欲不异,及其长而成俗,累数译而不能相通,行有虽死而不相为者,则教习然也。臣故曰选左右早谕教最急。夫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书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此时务也。
景帝四年夏四月己巳,立皇子荣为皇太子。
《汉书·景帝本纪》云云。按《孝景王皇后传》:孝景王皇后,武帝母也。父王仲,槐里人也。母臧儿,故燕王臧荼孙也,为仲妻,生男信与两女。而仲死,臧儿更嫁为长陵田氏妇,生男鼢、胜。臧儿长女嫁为金王孙妇,生一女矣,而臧儿卜筮曰两女当贵,欲倚两女,夺金氏。金氏怒,不肯与决,乃内太子宫。太子幸爱之,生三女一男。男方在身时,王夫人梦日入其怀,以告太子,太子曰:此贵徵也。未生而文帝崩,景帝即位,王夫人生男。是时,薄皇后无子。后数岁,景帝立齐栗姬男为太子,而王夫人男为胶东王。长公主嫖有女,欲与太子为妃,栗姬妒,而景帝诸美人皆因长公主见得贵幸,栗姬日怨怒,谢长公主,不许。长公主欲与王夫人,王夫人许之。会薄皇后废,长公主日谮栗姬短。景帝尝属诸姬子,曰:吾百岁后,善视之。栗姬怒不肯应,言不逊,景帝心衔之而未发也。长公主日誉王夫人男之美,帝亦自贤之。又耳曩者所梦日符,计未有所定。王夫人又阴使人趣大臣立栗姬为皇后。大行奏事,文曰:子以母贵,母以子贵。今太子母号宜为皇后。帝怒曰:是乃所当言耶。遂案诛大行,而废太子为临江王。栗姬愈恚,不得见,以忧死。卒立王夫人为皇后,男为太子。
景帝七年夏四月丁巳,立胶东王彻为皇太子,赐民为父后者爵一级。
《汉书·景帝本纪》云云。按《武帝本纪》:孝武皇帝,景帝中子也,母曰王美人。年四岁立为胶东王。七岁为皇太子,母为皇后。十六岁,后三年正月,景帝崩。甲子,太子即皇帝位。
武帝元狩元年,立子据为皇太子。
《汉书·武帝本纪》:元狩元年夏四月,赦天下。丁卯,立皇太子。赐中二千石爵右庶长,民为父后者一级。按《戾太子传》:孝武皇帝六男。卫皇后生戾太子据,元狩元年立为皇太子,年七岁矣。初,上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为立禖,使东方朔、枚皋作禖祝。少壮,诏受公羊春秋,又从瑕丘江公受谷梁。及冠就宫,上为立博望苑,使通宾客,从其所好,故多以异端进者。元鼎四年,纳史良娣,产子男进,号曰史皇孙。武帝末,卫后宠衰,江充用事。充与太子及卫氏有隙,恐上晏驾后为太子所诛,会巫蛊事起,充因此为奸。是时,上春秋高,意多所恶,以为左右皆为蛊道咒诅,穷治其事。丞相公孙贺父子,阳石、诸邑公主,及皇后弟子长平侯卫伉皆坐诛。充典治巫蛊,既知上意,白言宫中有蛊气,入宫至省中,坏御座掘地。上使按道侯韩说、御史章赣、黄门苏文等助充。充遂至太子宫掘蛊,得桐木人,时上疾,避暑甘泉宫,独皇后、太子在。太子召问少傅石德,德惧为师傅并诛,因谓太子曰:前丞相父子、两公主及卫氏皆坐此,今巫与使者掘地得徵验,不知巫置之耶,将实有也,无以自明,可矫以节收捕充等系狱,穷治其奸诈。且上疾在甘泉,皇后及家吏请问皆不报,上存亡未可知,而奸臣如此,太子将不念秦扶苏事耶。太子急,然德言。征和二年七月壬午,乃使客为使者收捕充等。按道侯说疑使者有诈,不肯受诏,客格杀说。御史章赣被创突亡,自归甘泉。太子使舍人无且持节夜入未央宫殿长秋门,因长御倚华具白皇后,发中厩车载射士,出武库兵,发长乐宫卫,告令百官曰江充反。乃斩充以徇,炙胡巫上林中。遂部宾客为将率,与丞相刘屈氂等战。长安中扰乱,言太子反,以故众不肯附。太子兵败,亡,不得。上怒甚,群下忧惧,不知所出。壶关三老茂上书曰:臣闻父者犹天,母者犹地,子犹万物也。故天平地安,阴阳和调,物乃茂成;父慈母爱室家之中,子乃孝顺。阴阳不和则万物夭伤,父子不和则室家丧亡。故父不父则子不子,君不君则臣不臣,虽有粟,吾岂得而食诸。昔者虞舜,孝子至也,而不中于瞽叟;孝已被谤,伯奇放流,骨肉至亲,父子相疑。何者。积毁之所生也。由是观之,子无不孝,而父有不察。今皇太子为汉适嗣,承万世之业,体祖宗之重,亲则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闾阎之隶臣耳,陛下显而用之,衔至尊之命以迫蹴皇太子,造饰奸诈,群邪错谬,是以亲戚之路鬲塞而不通。太子进则不得上见,退则困于乱臣,独冤结而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杀充,恐惧逋逃,子盗父兵以救难自免耳,臣窃以为无邪心。诗曰:营营青蝇,止于藩;恺悌君子,无信谗言;谗言罔极,交乱四国。往者江充谗杀赵太子,天下莫不闻,其罪固宜。陛下不省察,深过太子,发盛怒,举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将,智者不敢言,辩士不敢说,臣窃痛之。臣闻子胥尽忠而忘其号,比干尽仁而遗其身,忠臣竭诚不顾鈇钺之诛以陈其愚,志在匡君安社稷也。诗云:取彼谮人,投畀豺虎。唯陛下宽心慰意,少察所亲,毋患太子之非,亟罢甲兵,毋令太子久亡。臣不胜惓惓,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阙下。书奏,天子感寤。太子之亡也,东至湖,臧匿泉鸠里。主人家贫,常卖屦以给太子。太子有故人在湖,闻其富赡,使人呼之而发觉。吏围捕太子,太子自度不得脱,即入室距户自经。山阳男子张富昌为卒,足蹋开户,新安令史李寿趋抱解太子,主人公遂格斗死,皇孙二人皆并遇害。上既伤太子,乃下诏曰:盖行疑赏,所以申信也。其封李寿为邘侯,张富昌为题侯。久之,巫蛊事多不信。上知太子惶恐无他意,而车千秋复讼太子冤,上遂擢千秋为丞相,而族灭江充家,焚苏文于横桥上,及泉鸠里加兵刃于太子者,初为北地太守,后族。上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天下闻而悲之。初,太子有三男一女,女者平舆侯嗣子尚焉。及太子败,皆同时遇害。卫后、史良娣葬长安城南。史皇孙、皇孙妃王夫人及皇女孙葬广明。皇孙二人随太子者,与太子并葬湖。太子有遗孙一人,史皇孙子,王夫人男,年十八即尊位,是为孝宣帝。帝初即位,下诏曰:故皇太子在湖,未有号谥,岁时祠,其议谥,置园邑。有司奏请:礼为人后者,为之子也,故降其父母不得祭,尊祖之义也。陛下为孝昭帝后,承祖宗之祀,制礼不踰闲。谨行视孝昭帝所为故皇太子起位在湖,史良娣冢在博望苑北,亲史皇孙位在广明郭北。谥法曰谥者,行之迹也,愚以为亲谥宜曰悼皇,母曰悼后,比诸侯王园,置奉邑三百家。故皇太子谥曰戾,置奉邑二百家。史良娣曰戾夫人,置守冢三十家。园置长丞,周卫奉守如法。以湖阌乡邪里聚为戾园,长安白亭东为戾后园,广明成乡为悼园。皆改葬焉。后八岁,有司复言:礼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悼园宜称尊号曰皇考,立庙:因园为寝,以时荐享焉。益奉园民满千六百家,以为奉明县。尊戾夫人曰戾后,置园奉邑,及益戾园各满三百家。按《江充传》:充字次倩,赵国邯郸人也。本名齐,有女弟善鼓琴歌舞,嫁之赵太子丹。齐得幸于敬肃王,为上客。久之,太子疑齐以己阴私告王,与齐忤,使吏逐捕齐,不得,收系其父兄,按验,弃市。齐遂绝迹亡,西入关,更名充。诣阙告太子丹与同产姊及王后宫奸乱,交通郡国豪猾,攻剽为奸,吏不能禁。书奏,天子怒,遣使者诏郡发吏卒围赵王宫,收捕太子丹,移系魏郡诏狱,与廷尉杂治,法至死。赵王彭祖,上书讼太子罪,愿击匈奴,以赎丹罪。上不许,竟败赵太子。充自请,使匈奴。还拜为直指绣衣使者,督三辅盗贼,禁察踰侈。贵戚近臣多奢僭,充皆举劾,奏请没入车马,令身待北军击匈奴。奏可。上以充忠直,奉法不阿,所言中意。后充从上甘泉,逢太子家使乘车马行驰道中,充以属吏。太子闻之,使人谢充曰:非爱车马,诚不欲令上闻之,以教敕亡素者。唯江君宽之。充不听,遂白奏。上曰:人臣当如是矣。大见信用,威震京师。迁为水衡都尉,久之,坐法免。会阳陵朱安世告丞相公孙贺子太仆敬声为巫蛊事,连及阳石、诸邑公主,贺父子皆坐诛。后上幸甘泉,疾病,充见上年老,恐晏驾后为太子所诛,因是为奸,奏言上疾祟在巫蛊。于是上以充为使者治巫蛊。充将胡巫掘地求偶人,捕蛊及夜祠,视鬼,染污令有处,辄收捕验治,烧铁钳灼,强服之。民转相诬以巫蛊,吏辄劾以大逆亡道,坐而死者数万人。是时,上春秋高,疑左右皆为蛊祝诅,有与亡,莫敢讼其冤者。充既知上意,因言宫中有蛊气,先治后宫希幸夫人,以次及皇后,遂掘蛊于太子宫,得桐木人。太子惧,不能自明,收充,自临斩之。骂曰:赵卤,前乱乃国王父子不足耶。乃复乱吾父子也。太子繇是遂败。后武帝知充有诈,夷充三族。按《枚皋传》:武帝春秋二十九乃得皇子,群臣喜,故皋与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及立皇子禖祝,受诏所为,皆不从故事,重皇子也。按《刘屈氂传》:屈氂,武帝庶兄中山靖王子也,征和二年,封左丞相,为澎侯。其秋,戾太子为江充所谮,杀充,发兵入丞相府,屈氂挺身逃,亡其印绶。是时上避暑在甘泉宫,丞相长史乘疾置以闻。上问丞相何为。对曰:丞相秘之,未敢发兵。上怒曰:事籍籍如此,何谓秘也。丞相无周公之风矣。周公不诛管蔡乎。乃赐丞相玺书曰:捕斩反者,自有赏罚。以牛车为橹,毋接短兵,多杀伤士众。坚闭城门,毋令反者得出。太子既诛充发兵,宣言帝在甘泉病困,疑有变,奸臣欲作乱。上于是从甘泉来,幸城西建章宫,诏发三辅近县兵,部中二千石以下,丞相兼将。太子亦遣使者挢制赦长安中都官囚徒,发武库兵,命少傅石德及宾客张光等分将,使长安囚如侯持节发长水及宣曲胡骑,皆以装会。侍郎莽通使长安,因追捕如侯,告胡人曰:节有诈,勿听也。遂斩如侯,引骑入长安,又发辑濯士,以予大鸿胪商丘成。初,汉节纯赤,以太子持赤节,故更为黄旄加上以相别。太子召监北军使者任安发北军兵,安受节已闭军门,不肯应太子。太子引兵去,殴四市人凡数万众,至长乐西关下,逢丞相军,合战五日,死者数万人,血流入沟中。丞相附兵浸多,太子军败,南奔覆盎城门,得出。会夜司直田仁部闭城门,坐令太子得出,丞相欲斩仁。御史大夫暴胜之谓丞相曰:司直,吏二千石,当先请,奈何擅斩之。丞相释仁。上闻而大怒,下吏责问御史大夫曰:司直纵反者,丞相斩之,法也,大夫何以擅止之。胜之惶恐,自杀。及北军使者任安,坐受太子节,怀二心,司直田仁纵太子,皆要斩。上曰:侍郎莽通获反将如侯,长安男子景建从通获少傅石德,可谓元功矣。大鸿胪商丘成力战获反将张光。其封通为重合侯,建为德侯,成为秺侯。诸太子宾客,尝出入宫门,皆坐诛。其随太子发兵,以反法族。吏士劫略者,皆徙敦煌郡。以太子在外,始置屯兵长安诸城门。后二十馀日,太子得于湖。按《车千秋传》:千秋为高寝郎。会卫太子为江充所谮败,久之,千秋上急变讼太子冤,曰:子弄父兵,罪当笞;天子之子过误杀人,当何罪哉。臣尝梦见一白头翁教臣言。是时,上颇知太子惶恐无他意,乃大感寤,召见千秋。至前,千秋长八尺馀,体貌甚丽,武帝见而悦之,谓曰:父子之间,人所难言也,公独明其不然。此高庙神灵使公教我,公当遂为吾辅佐。立拜千秋为大鸿胪。数月,遂代刘屈氂为丞相。
武帝后元二年春二月乙丑,立皇子弗陵为皇太子。按《汉书·武帝本纪》云云。按《昭帝本纪》:孝昭皇帝,武
帝少子也。母曰赵倢伃,本以有奇异得幸,及生帝,亦奇异。武帝未,戾太子败,燕王旦、广陵王胥行骄嫚,后元二年二月上疾病,遂立昭帝为太子,年八岁。以侍中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受遗诏辅少主。明日,武帝崩。戊辰,太子即皇帝位。按《外戚传》:孝武钩弋赵倢伃,昭帝母也,家在河间。武帝巡狩过河间,望气者言此有奇女,天子亟使使召之。既至,女两手皆拳,上自披之,手即时伸。由是得幸,号曰拳夫人。先是其父坐法宫刑,为中黄门,死长安,葬雍门。拳夫人进为倢伃,居钩弋宫,大有宠,元始三年生昭帝,号钩弋子。妊身十四月乃生,上曰:闻昔尧十四月而生,今钩弋亦然。乃命其所生门曰尧母门。后卫太子败,而燕王旦、广陵王胥多过失,宠姬王夫人男齐怀王、李夫人男昌邑哀王皆蚤薨,钩弋子年五六岁,壮大多智,上常言类我,又感其生与众异,甚奇爱之,心欲立焉,以其年稚母少,恐女主颛恣乱国家,犹与久之。钩弋倢伃从幸甘泉,有过见谴,以忧死,因葬云阳。后上疾病,乃立钩弋子为皇太子。拜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辅少主。明日,帝崩。昭帝即位。
《霍光传》:霍光字子孟,骠骑将军去病弟也。父中孺,河东平阳人也,以县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侍者卫少儿私通而生去病。中孺吏毕归家,娶妇生光,因绝不相闻。久之,少儿女弟子夫得幸于武帝,立为皇后,去病以皇后姊子贵幸。既壮大,乃自知父为霍中孺,未及求问。会为骠骑将军击匈奴,道出河东,河东太守郊迎,负弩矢先驱,至平阳传舍,遣吏迎霍中孺。中孺趋入拜谒,将军迎拜,因跪曰:去病不早自知为大人遗体也。中孺俯伏叩头,曰:老臣得托命将军,此天力也。去病大为中孺买田宅奴婢而去。还,复过焉,乃将光西至长安,时年十馀岁,任光为郎,稍迁诸曹侍中。去病死后,光为奉车都尉光禄大夫,出则奉车,入侍左右,出入禁闼二十馀年,小心谨慎,未尝有过,甚见亲信。征和二年,卫太子为江充所败,而燕王旦、广陵王胥皆多过失。是时上年老,宠姬钩弋赵倢伃有男,上心欲以为嗣,命大臣辅之。察群臣唯光任大重,可属社稷。上乃使黄门画者画周公辅成王朝诸侯以赐光。后元二年春,上游五柞宫,病笃,光涕泣问曰:如有不讳,谁当嗣者。上曰:君未谕前画意耶。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光顿首让曰:臣不如金日磾。日磾亦曰:臣外国人,不如光。上以光为大司马大将军,日磾为车骑将军,及太仆上官桀为左将军,搜粟都尉桑弘羊为御史大夫,再拜卧内床下,受遗诏辅少主。明日,武帝崩,太子袭尊号,是为孝昭皇帝。帝年八岁,政事壹决于光。
宣帝地节三年,立子奭之为皇太子。
《汉书·宣帝本纪》:地节三年四月戊申,立皇太子,大赦天下。赐御史大夫爵关内侯,中二千石爵右庶长,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一级。赐广陵王黄金千斤,诸侯王十五人黄金各百斤,列侯在国者八十七人黄金各二十斤。按《元帝本纪》:孝元皇帝,宣帝太子也。母曰共哀许皇后,宣帝微时生民间。年二岁,宣帝即位。八岁,立为太子。壮大,柔仁好儒。见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绳下,大臣杨恽、盖宽饶等坐刺讥辞语为罪而诛,尝侍燕从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由是疏太子而爱淮阳王,曰:淮阳王明察好法,宜为吾子。而王母张倢伃尤幸。上有意欲用淮阳王代太子,然以少依许氏,俱从微起,故终不背焉。黄龙元年十二月,宣帝崩。癸巳,太子即皇帝位。
元帝初元二年,立子骜为皇太子。
《汉书·元帝本纪》:元帝初元二年夏四月丁巳,立皇太子。赐御史大夫爵关内侯,中二千石右庶长,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一级,列侯钱各二十万,五大夫十万。按《成帝本纪》: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生甲观画堂,为世嫡皇孙。宣帝爱之,字曰太孙,常置左右。年三岁而宣帝崩,元帝即位,帝为太子。壮好经书,宽博谨慎。初居桂宫,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不敢绝驰道,西至直城门,得绝乃度,还入作室门。上迟之,问其故,以状对。上大悦,乃著令,令太子得绝驰道云。其后幸酒,乐燕乐,上不以为能。而定陶共王有材艺,母傅昭仪又爱幸,上以故常有意欲以共王为嗣。赖侍中史丹护太子家,辅助有力,上亦以先帝尤爱太子,故得无废。竟宁元年五月,元帝崩。六月己未,太子即皇帝位。按《史丹传》:自元帝为太子时,丹以父高任为中庶子,侍从十馀年。元帝即位,为驸马都尉侍中,出常骖乘,甚有宠。上以丹旧臣,皇考外属,亲信之,诏丹护太子家。是时,傅昭仪子定陶共王有材艺,子母俱爱幸,而太子颇有酒色之失,母王皇后无宠。建昭之间,元帝被疾,不亲政事,留好音乐。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临轩槛上,隤铜丸以擿鼓,声中严鼓之节。后宫及左右习知音者莫能为,而定陶王亦能之,上数称其材。丹进曰:凡所谓材者,敏而好学,温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器人于丝竹鼓鼙之间,则是陈惠、李微高于匡衡,可相国也。于是上默然而笑。其后,中山哀王薨,太子前吊。哀王者,帝之少弟,与太子游学相长大。上望见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太子既至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奉宗庙为民父母者乎。上以责谓丹。丹免冠谢上曰:臣诚见陛下哀痛中山王,至以感损。向者太子当进见,臣窃戒属毋涕泣,感伤陛下。罪乃在臣,当死。上以为然,意乃解。丹之辅相,皆此类也。竟宁元年,上寝疾,傅昭仪及定陶王常在左右,而皇后太子希得进见。上疾稍侵,意忽忽不平,数问尚书以景帝时立胶东王故事。是时,太子长舅阳平侯王凤为卫尉侍中,与皇后太子皆忧,不知所出。丹以亲密臣得侍视疾,候上间独寝时,丹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适长立,积十馀年,名号系于百姓,天下莫不归心臣子。见定陶王雅素爱幸,今者道路流言,为国生意,以为太子有动摇之议。审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争,不奉诏。臣愿先赐死以示群臣。天子素仁,不忍见丹涕泣,言又切至,上意大感,喟然太息曰:吾日困劣,而太子两王幼少,意中恋恋,亦何不念乎。然无有此议。且皇后谨慎,先帝又爱太子,吾岂可违指。驸马都尉安所受此语。丹即却,顿首曰:愚臣妄闻,罪当死。上因纳,谓丹曰:吾病寖加,恐不能自还。善辅导太子,毋违我意。丹嘘唏而起。太子由是遂为嗣矣。
成帝绥和元年,诏立定陶王欣为皇太子。
《汉书·成帝本纪》:绥和元年春二月癸丑,诏曰:朕承太祖鸿业,奉宗庙二十五年,德不能绥理宇内,百姓怨望者众。不蒙天祐,至今未有继嗣,天下无所系心。观于往古近事之戒,祸乱之萌,皆由斯焉。定陶王欣于朕为子,慈仁孝顺,可以承天序,继祭祀。其立欣为皇太子。封中山王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益中山国三万户,以慰其意。赐诸侯王、列侯金,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三老、孝弟力田帛,各有差。按《哀帝本纪》:孝哀皇帝,元帝庶孙,定陶共王子也。母曰丁姬。年三岁嗣立为王,长好文辞法律。元延四年入朝,尽从傅、相、中尉。时成帝少弟中山孝王亦来朝,独从傅。上怪之,以问定陶王,对曰:令,诸侯王朝,得从其国二千石。傅、相、中尉皆国二千石,故尽从之。上令诵诗,通习,能说。他日问中山王:独从傅在何法令。不能对。令诵尚书,又废。及赐食于前,后饱;起下,袜系解。成帝由此以为不能,而贤定陶王,数称其材。时王祖母傅太后随王来朝,私赂遗上所幸赵昭仪及帝舅骠骑将军曲阳侯王根。昭仪及根见上亡子,亦欲豫自结为长久计,皆更称定陶王,劝帝以为嗣。成帝亦自美其材,为加元服而遣之,时年十七矣。明年,使执金吾任宏守大鸿胪,持节徵定陶王,立为皇太子。谢曰:臣幸得继父守藩为诸侯王,材质不足以假充太子之宫。陛下圣德宽仁,敬承祖宗,奉顺神祇,宜蒙福祐子孙千亿之报。臣愿且得留国邸,旦夕奉问起居,俟有圣嗣,归国守藩。书奏,天子报闻。后月馀,立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奉共王祀,所以奖厉太子专为后之谊。绥和二年三月,成帝崩。四月丙午,太子即皇帝位。按《傅昭仪传》:天子立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奉共王后。太子议欲谢,少傅阎崇以为春秋不以父命废王父命,为人后之礼不得顾私亲,不当谢。太傅赵元以为当谢,太子从之。诏问所以谢状,尚书劾奏元,左迁少府,以光禄勋师丹为太傅。诏傅太后与太子母丁姬自居定陶国邸。下有司议皇太子得与傅太后、丁姬相见不,有司奏议不得相见。顷之,成帝母王太后欲令傅太后、丁姬十日一至太子家,成帝曰:太子承正统,当共养陛下,不得复顾私亲。王太后曰:太子小,而傅太后抱养之,今至太子家,以乳母恩耳,不足有所妨。于是令傅太后得至太子家。丁姬以不小养太子,独不得。

后汉

后汉定拜皇太子之仪
《后汉书·礼仪志》:拜皇太子之仪:百官会,位定,谒者引皇太子当御坐殿下,北面;司空当太子西北,东面立。读册书毕,中常侍持皇太子玺绶东向授太子。太子再拜,三稽首。谒者赞皇太子臣某,中谒者称制曰可。三公升阶上殿,贺寿万岁。因大赦天下,供赐礼毕,乃罢。
光武帝建武二年,立子彊为皇太子。
《后汉书·光武本纪》:建武二年夏六月戊戌,立子彊为皇太子,大赦天下。增郎、谒者、从官秩各一等。按《东海恭王彊传》:东海恭王彊。建武二年,立母郭氏为后,彊为皇太子。十七年而郭后废,彊常戚戚不自安,数因左右及诸王陈其恳诚,愿备蕃国。光武不忍,迟回者数岁,乃许焉。十九年,封为东海王,二十八年,始就国。帝以彊废不以过,去就有礼,故优以大封。兼食鲁郡,合二十九县。赐虎贲旄头,宫殿设钟虡之县,拟于乘舆。彊临之国,数上书让还东海,又因皇太子固辞。帝不许,深嘉叹之,以彊章宣示公卿。初,鲁恭王好宫室,起灵光殿,甚壮丽,是时犹存,故诏彊都鲁。中元元年入朝,从封岱山,因留京师。明年春,帝崩。冬,归国。永平元年,彊病,显宗遣中常侍钩盾令将太医乘驿视疾,诏沛王辅、济南王康、淮阳王延诣鲁。及薨,临命上疏谢曰:臣蒙恩得备蕃辅,特受二国,宫室礼乐,事事殊异,巍巍无量,讫无报称。而自修不谨,连年被病,为朝廷忧念。皇太后、陛下哀怜臣彊,感动发中,数遣使者太医令丞方伎道术,络绎不绝。臣伏惟厚恩,不知所言。臣内自省视,气力羸劣,日夜浸困,终不复望见阙庭,奉承帷幄,孤负重恩,衔恨黄泉。身既夭命孤弱,复为皇太后、陛下忧虑,诚悲诚惭。息政,小人也,猥当袭臣后,必非所以全利之也。诚愿还东海郡。天恩悯哀,以臣无男之故,处臣三女小国侯,此臣宿昔常计。今天下新罹大忧,惟陛下加供养皇太后,数进御餐。臣彊困劣,言不能尽意。愿并谢诸王,不意永不复相见也。天子览书悲恸,从太后出幸津门亭发哀。使大司空持节护丧事,大鸿胪副,宗正、将作大匠视丧事,赠以殊礼,升龙、旄头、鸾辂、龙旂、虎贲百人。诏楚王英、赵王栩、北海王兴、馆陶公主、比阳公主及京师亲戚四姓夫人、小侯皆会葬。帝追惟彊深执谦俭,不欲厚葬以违其意,于是特诏中常侍杜岑及东海傅相曰:王恭谦好礼,以德自终,遣送之物,务从约省,衣足敛形,茅车瓦器,物减于制,以彰王卓尔独行之志。将作大匠留起陵庙。彊立十八年,年三十四。子靖王政嗣。
建武十九年,立东海王阳为皇太子,改名庄。
《后汉书·光武帝本纪》:建武十九年六月戊申,诏曰:春秋之义,立子以贵。东海王阳,皇后之子,宜承大统。皇太子彊,崇执谦退,愿备藩国。父子之情,重久违之。其以彊为东海王,立阳为皇太子,改名庄。按《明帝本纪》:显宗孝明皇帝讳庄,光武第四子也。母阴皇后。帝生而丰下,十岁能通春秋,光武奇之。建武十五年封东海公,十七年进爵为王,十九年立为皇太子。师事博士桓荣,学通尚书。中元二年二月戊戌,即皇帝位,年三十。按《刘隆传》:建武十三年,是时,天下垦田多不以实,又户口年纪互有增减。十五年,诏下州郡检覈其事,而刺史太守多不平均,或优饶豪右,侵刻羸弱,百姓嗟怨,遮道号呼。时诸郡各遣使奏事,帝见陈留吏牍上有书,视之,云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帝诘吏由趣,吏不肯服,抵言于长寿街上得之。帝怒。时显宗为东海公,年十二,在幄后言曰:吏受郡敕,当欲以垦田相方耳。帝曰: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阳不可问。对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乡,多近亲,田宅踰制,不可为准。帝令虎贲将诘问吏,吏乃实首服,如显宗对。
明帝永平三年,立皇子炟为皇太子。
《后汉书·明帝本纪》:永平三年春二月甲子,立贵人马氏为皇后,皇子炟为皇太子。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流人无名数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按《章帝本纪》:肃宗孝章皇帝讳炟,显宗第五子也。母贾贵人。永平三年,立为皇太子。少宽容,好儒术,显宗器重之。十八年八月壬子,即皇帝位,年十九。
章帝建初四年,立皇子庆为皇太子。
《后汉书·章帝本纪》:建初四年夏四月戊子,立皇子庆为皇太子。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民无名数及流人欲自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五斛。按《清河孝王庆传》:清河孝王庆,母宋贵人。贵人,宋昌八世孙,扶风平陵人也。父杨,以恭孝称于乡闾,不应州郡之命。杨姑即明德马后之外祖母也。马后闻杨二女皆有才色,迎而训之。永平末,选入太子宫,甚有宠。肃宗即位,并为贵人。建初三年,大贵人生庆,明年立为皇太子,徵杨为议郎,褒赐甚渥。贵人长于人事,供奉长乐宫,身执馈馔,太后怜之。太后崩后,窦皇后宠盛,以贵人姊妹并幸,庆为太子,心内恶之。与母比阳主谋陷宋氏。外令兄弟求其纤过,内使御者侦伺得失。后于掖庭门邀遮得贵人书,云病思生菟,令家求之,因诬言欲作蛊道祝诅,以菟为厌胜之术,日夜毁谮,贵人母子遂渐见疏。庆出居承禄观,窦后讽掖庭令诬奏前事,请加验实。七年,帝遂废太子庆而立皇太子肇。肇,梁贵人子也。乃下诏曰:皇太子有失惑无常之性,爰自孩乳,至今益章,恐袭其母凶恶之风,不可以奉宗庙,为天下主。大义灭亲,况降退乎。今废庆为清河王。皇子肇保育皇后,承训怀衽,导达善性,将成其器。盖庶子慈母,尚有终身之恩,岂若嫡后事正义明哉。今以肇为皇太子。遂出贵人姊妹置丙舍,使小黄门蔡伦考实之,皆承风旨傅致其事,乃载送暴室。二贵人同时饮药自杀。帝犹伤之,敕掖庭令葬于樊濯聚。于是免杨归本郡。郡县因事复捕系之,杨友人前怀令山阳张峻、左冯翊沛国刘均等奔走解释,得以免罪。杨失志憔悴,卒于家。庆时虽幼,而知避嫌畏祸,言不敢及宋氏,帝更怜之,敕皇后令衣服与太子齐等。太子特亲爱庆,入则共室,出则同舆。及太子即位,是为和帝,待庆尤渥,诸王莫得为比,常共议私事。后庆以长,别居丙舍。永元四年,帝移幸北宫章德殿,讲于白虎观,庆得入省宿止。帝将诛窦氏,欲得外戚传,惧左右不敢使,乃令庆私从千乘王求,夜独内之;又令庆传语中常侍郑众求索故事。及大将军窦宪诛,庆出居邸,赐奴婢三百人,舆马、钱帛、帷帐、珍宝、玩好充牣其第,又赐中傅以下至左右钱帛各有差。庆多被病,或时不安,帝朝夕问讯,进膳药,所以垂意甚备。庆小心恭孝,自以废黜,尤畏事慎法。每朝谒陵庙,常夜分严装,衣冠待明;约敕官属,不得与诸王车骑竞驱。常以贵人葬礼有阙,每窃感恨,至四节伏腊,辄祭于私室。窦氏诛后,始使乳母于城北遥祀。及窦太后崩,庆求上冢致哀,帝许之,诏太官四时给祭具。庆垂涕曰:生虽不获供养,终得奉祭祀,私愿足矣。欲求作祠堂,恐有自同恭怀梁后之嫌,遂不敢言。常泣向左右,以为没齿之恨。后上言外祖母王年老,遭忧病,下土无医药,愿乞诣洛阳疗疾。于是诏宋氏悉归京师,除庆舅衍、俊、盖、暹等皆为郎。十五年,有司以日食阴盛,奏遣诸王侯就国。诏曰:甲子之异,责由一人。诸王幼稚,早离顾复,弱冠相育,常有蓼莪、凯风之哀。选懦之恩,知非国典,且复须留。至冬,从祀章陵,诏假诸王羽林骑各四十人。后中傅卫欣私为臧盗千馀万,诏使案理之,并责庆不与之状,庆曰:欣以师傅之尊,选自圣朝,臣愚惟知言从事听,不甚有所纠察。帝嘉其对,悉以欣臧财赐庆。及帝崩,庆号泣前殿,呕血数升,因以发病。明年,诸王就国,邓太后特听清河王置中尉、内史,赐什物皆取乘舆上御,以宋衍等并为清河中大夫。庆到国,下令:寡人生于深宫,长于朝廷,仰恃明主,垂拱受成。既以薄祐,早离顾复,属遭大忧,悲怀感伤。蒙恩大国,职惟藩辅,新去京师,忧心茕茕,夙夜屏营,未知所立。盖闻智不独理,必须明贤。今官属并居爵任,失得是均,庶望上遵策戒,下免悔咎。其纠督非枉,明察典禁,无令孤获怠慢之罪焉。邓太后以殇帝襁抱,远虑不虞,留庆长子祐与嫡母耿姬居清河邸。至秋,帝崩,立祐为嗣,是为安帝。
建初七年夏六月甲寅,立皇子肇为皇太子。
《后汉书·章帝本纪》云云。按《和帝本纪》:孝和皇帝讳肇,肃宗第四子也。母梁贵人,为窦皇后所谮,忧卒,窦后养帝以为己子。建初七年,立为皇太子。章和二年二月壬辰,即皇帝位,年十岁。
和帝元兴元年,立皇子隆为皇太子。
《后汉书·和帝本纪》:元兴元年十二月辛未,帝崩于章德前殿,立皇子隆为皇太子。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民无名数及流民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按《殇帝本纪》:孝殇皇帝讳隆,和帝少子也。元兴元年十二月辛未夜,即皇帝位,时诞育百馀日。
安帝永宁元年,立皇子保为皇太子。
《后汉书·安帝本纪》:永宁元年夏四月丙寅,立皇子保为皇太子,改元永宁,大赦天下。赐王、主、三公、列侯下至郎吏、从官金帛;又赐民爵及布粟各有差。延光三年秋九月丁酉,废皇太子保为济阴王。按《顺帝本纪》:孝顺皇帝讳保,安帝之子也。母李氏,为阎皇后所害。永宁元年,立为皇太子。延光三年,安帝乳母王圣、大长秋江京、中常侍樊丰谮太子乳母王男、厨监邴吉,杀之,太子数为叹息。王圣等惧有后祸,遂与丰、京共搆陷太子,太子坐废为济阴王。明年三月,安帝崩,北乡侯立,济阴王以废黜,不得上殿亲临梓宫,悲号不食,内外群僚莫不哀之。及北乡侯薨,车骑将军阎显及江京,与中常侍刘安、陈达等白太后,秘不发丧,而更徵立诸国王子,乃闭宫门,屯兵自守。十一月丁巳,京师及郡国十六地震。是夜,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共斩江京、刘安、陈达等,迎济阴王于德阳殿西钟下,即皇帝位,年十一。按《来历传》:历字伯珍,少袭爵,以公主子,永元中,为侍中,监羽林右骑。永初三年,迁射声校尉。永宁元年,代冯石为执金吾。延光元年,尊历母为长公主。二年,迁历太仆。明年,中常侍樊丰与大将军耿宝、侍中周广、谢恽等共谗陷太尉杨震,震遂自杀。历谓侍御史虞诩曰:耿宝托元舅之亲,荣宠过厚,不念报国恩,而倾侧奸臣,诬奏杨公,伤害忠良,其天祸亦将至矣。遂绝周广、谢恽,不与交通。时皇太子惊病不安,避幸安帝乳母野王君王圣舍。太子乳母王男、厨监邴吉等以为圣舍新缮修,犯土禁,不可久御。圣及其女永与大长秋江京及中常侍樊丰、王男、邴吉等互相是非,圣、永遂诬谮男、吉,皆幽囚死,家属徙比景。太子思男等,数为叹息。京、丰惧有后害,妄造虚无,构谗太子及东宫官属。帝怒,召公卿以下会议废立。耿宝等承旨,皆以为太子当废。历与太常桓焉、廷尉张皓议曰:经说,年未满十五,过恶不在其身。且男、吉之谋,皇太子容有不知,宜选忠良保傅,辅以礼义。废置事重,此诚圣恩所宜宿留。帝不从,是日遂废太子为济阴王。时监太子家小黄门籍建、中傅高梵等皆以无罪徙朔方。历乃要结光禄勋祋讽,宗正刘玮,将作大匠薛皓,侍中闾丘弘、陈光、赵代、施延,大中大夫朱伥、第五颉,中散大夫曹成,谏议大夫李尤,符节令张敬,持书侍御史龚调,羽林右监孔显,城门司马徐崇,卫尉守丞乐闱,长乐、未央厩令郑安世等十馀人,俱诣鸿都门證太子无过。龚调据法律明之,以为男、吉犯罪,皇太子不当坐。帝与左右患之,乃使中常侍奉诏胁群臣曰:父子一体,天性自然。以义割恩,为天下也。历、讽等不识大曲,而与群小共为欢哗,外见忠直而内希后福,饰邪违义,岂事君之礼。朝廷广开言事之路,故且一切假贷;若怀迷不反,当显明刑书。谏者莫不失色。薛皓先顿首曰:固宜如明诏。历怫然,廷诘皓曰:属通谏何言,而今复背之。大臣乘朝车,处国事,固复辗转若此乎。乃各稍自引起,历独守阙,连日不肯去。帝大怒,乃免历兄弟官,削国租,黜公主不得会见。历遂杜门不与亲戚通,时人为之震慄。及帝崩,阎太后起历为将作大匠。顺帝即位,朝廷咸称社稷臣,于是迁为卫尉。祋讽、刘玮、闾丘弘等先卒,皆拜其子为郎;朱伥、施延、陈光、赵代等并为公卿,任职;徵王男、邴吉家属迁京师,厚加赏赐;籍建、高梵等悉蒙显擢。按《张皓传》:皓为廷尉。时安帝废皇太子为济阴王,皓与太常桓焉、太仆来历廷争之,不能得。事已具来历传。退而上蔬曰:昔贼臣江充,造搆谗逆,至令戾园兴兵,终及祸难。后壶关三老一言,上乃觉悟,虽追前失,悔之何逮。今皇太子春秋方始十岁,未见保傅九德之义,宜简贤辅,就成圣质。书奏不省。
顺帝建康元年夏四月辛巳,立皇子炳为皇太子。
《后汉书·顺帝本纪》云云。按《冲帝本纪》:孝冲皇帝讳炳,顺帝之子也。母曰虞贵人。建康元年立为皇太子,其年八月庚午,即皇帝位,年二岁。
昭烈帝章武元年夏五月,册王太子禅为皇太子。
《蜀志·刘禅传》:后主讳禅,字公嗣,先主子也。建安二十四年,先主为汉中王,立为王太子。及即尊号,册曰:惟章武元年五月辛巳,皇帝若曰:太子禅,朕遭汉运艰难,贼臣篡盗,社稷无主,格人群正,以天明命,朕继大统。今以禅为皇太子,以承宗庙,祗肃社稷。使使持节丞相亮授印绶,敬听师傅,行一物而三善皆得焉,可不勉与。
按注《魏略》曰:初备在小沛,不意曹公卒至,遑遽弃家属,后奔荆州。禅时年数岁,窜匿,随人西入汉中,为人所卖。及建安十六年,关中破乱,扶风人刘括避乱入汉中,买得禅,问知其良家子,遂养为子,与娶妇,生一子。初禅与备相失时,识其父字元德。比舍人有姓简者,及备得益州而简为将军,备遣简到汉中,舍都邸。禅乃诣简,简相检讯,事皆符验。简喜,以语张鲁,鲁乃洗沐送诣益州,备乃立以为太子。初备以诸葛亮为太子太傅,及禅立,以亮为丞相,委以诸事,谓亮曰:政由葛氏,祭即寡人。亮亦以禅未娴于政,遂总内外。臣松之案:《二主妃子传》曰后主生于荆州,《后主传》云初即帝位,年十七,则建安十二年生也。十三年败于长阪,备弃妻子走,《赵云传》曰云身抱弱子以免,即后主也。如此,备与禅未尝相失也。又诸葛亮以禅立之明年领益州牧,其年与主簿杜微书曰朝廷今年十八,与禅传相应,理当非虚。而鱼豢云备败于小沛,禅是年始生,及奔荆州,能识其父字元德,计当五六岁。备则败于小沛时,建安五年也,至禅初立,首尾二十四年,禅应过三十矣。以事相验,理不得然。此则《魏略》之妄说,乃至二百馀言,异也。又案诸书记及《诸葛亮集》,亮亦不为太子太傅。
后主延熙元年,立皇子璿为皇太子。
《蜀志·后主太子璿传》:后主太子璿,字文衡。母王贵人,本敬哀张皇后侍人也。延熙元年正月策曰:在昔帝王,继体立嗣,副贰国统,古今常道。今以璿为皇太子,昭显祖宗之威,命使行丞相事左将军朗持节授印绶。其勉修茂质,祇恪道义,咨询典礼,敬友师傅,斟酌众善,翼成尔德,可不务修以自勖哉。时年十五。景耀六年冬,蜀亡。咸熙元年正月,钟会作乱于成都,璿为乱兵所杀。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五十八卷目录

 东宫部汇考二
  魏〈文帝黄初一则 明帝景初一则〉
  吴〈大帝黄龙一则 赤乌二则 景帝永安一则〉
  晋〈总一则 武帝泰始一则 惠帝永熙一则 永康一则 永宁一则 太安一则 永兴一则 怀帝永嘉二则 元帝太兴一则 明帝太宁一则 康帝建元一则 简文帝咸和一则 孝武帝太元一则〉

宫闱典第五十八卷

东宫部汇考二

文帝黄初七年夏五月,立子睿为皇太子。
《魏志·明帝本纪》:明皇帝讳睿,字元仲,文帝太子也。生而太祖爱之,常令在左右。年十五,封武德侯,黄初二年为齐公,三年为平原王。以其母诛,故未建为嗣。七年夏五月,帝病笃,乃立为皇太子。丁巳,即皇帝位。按注《魏书》曰:帝生数岁而有岐嶷之姿,武皇帝异之,曰:我基于尔二世矣。每朝宴会同与侍中近臣并列帷幄。好学多识,特留意于法理。
按注《魏略》曰:文帝以郭后无子,诏使后养帝。帝以母不以道终,意甚不平。后不获已,乃敬事郭后,旦夕因长御问起居。郭后亦自以无子,遂加兹爱。文帝始以帝不悦,有意欲以他姬子京兆王为嗣,故久不拜太子。《魏末传》曰:帝常从文帝猎,见子母鹿。文帝射杀鹿母,使帝射鹿子,帝不从,曰:陛下已杀其母,臣不忍复杀其子。因涕泣。文帝即放弓箭,以此深奇之,而树立之意定。
明帝景初三年,立齐王芳为皇太子。
《魏志·明帝本纪》:景初三年春正月丁亥,太尉宣王还至河内,帝驿马召到,引入卧内,执其手谓曰:吾疾甚,以后事属君,君其与爽辅少子。吾得见君,无所恨。宣王顿首流涕。
按注《魏略》曰:帝既从刘放计,召司马宣王,自力为诏,既封,顾呼宫中常所给使者曰:辟邪来。汝持我此诏授太尉也。辟邪驰去。先是,燕王为帝画计,以为关中事重,宜便道遣宣王从河内西还,事已施行。宣王得前诏,斯须复得后手笔,疑京师有变,乃驰到,入见帝。劳问讫,乃召齐、秦二王以示宣王,别指齐王谓宣王曰:此是也,君谛视之,勿误也。又教齐王令前抱宣王颈。
按注《魏氏春秋》曰:时太子芳年八岁,秦王九岁,在于御侧。帝执宣王手,目太子曰:死乃复可忍,朕忍死待君,君其与爽辅此。宣王曰:陛下不见先帝属臣以陛下乎。
《三少帝本纪》:齐王讳芳,字兰卿。明帝无子,养王及秦王询;宫省事秘,莫有知其所由来者。青龙三年,立为齐王。景初三年正月丁亥朔,帝病甚,乃立为皇太子。是日,即皇帝位。

大帝黄龙元年夏四月,以吴王太子登为皇太子,将吏皆进爵加赏。
《吴志·孙权传》云云。按《孙登传》:登字子高,权长子也。魏黄初二年,以权为吴王,拜登东中郎将,封万户侯,登辞侯不受。是岁,立登为太子,选置师傅,铨简秀士,以为宾友,于是诸葛恪、张休、顾谭、陈表等以选入,侍讲诗书,出从骑射。权欲登读《汉书》,习知近代之事,以张昭有师法,重烦劳之,乃令休从昭受读,还以授登。登待接寮属,略用布衣之礼,与恪、休、谭等或同舆而载,或共帐而寐。太傅张温言于权曰:夫中庶子官最亲密,切问近对,宜用隽德。于是乃用表等为中庶子。后又以庶子礼拘,复令整巾侍坐。黄龙元年,权称尊号,立为皇太子,以恪为左辅,休右弼,谭为辅正,表为翼正都尉,是为四友,而谢景、范慎、刁元、羊道等皆为宾客。于是东宫号为多士。权迁都建业,徵上大将军陆逊辅登镇武昌,领宫府留事。登或射猎,当由径道,常远避良田,不践苗稼,至所顿息,又择空闲之地,其不欲烦民如此。尝乘马出,有弹丸过,左右求之。有一人操弹佩丸,咸以为是,辞对不服,从者欲捶之,登不听,使求过丸,比之非类,乃见释。又失盛水金马盂,觉得其主,左右所为,不忍致罚,呼责数之,长遣归家,敕亲近勿言。后弟虑卒,权为之降损,登昼夜兼行,到赖乡,自闻,即时召见。见权悲泣,因谏曰:虑寝疾不起,此乃命也。方今朔土未一,四海喁喁,天戴陛下,而以下流之念,减损大官殽馔,过于礼制,臣窃忧惶。权纳其言,为之加膳。住十馀日,欲遣西还,深自陈乞,以久离定省,子道有阙,又陈陆逊忠勤,无所顾忧,权遂留焉。嘉禾三年,权征新城,使登居守,总知留事。时年谷不丰,颇有盗贼,乃表定科令,所以防禦,甚得止奸之要。初,登所生庶贱,徐夫人少有母养之恩,后徐氏以妒废处吴,而步夫人最宠。步氏有赐,登不敢辞,拜受而已。徐氏使至,所赐衣服,必沐浴服之。登将拜太子,辞曰:本立而道生,欲立太子,宜先立后。权曰:卿母安在。对曰:在吴。权默然。立凡二十一年,年三十三卒。临终,上疏曰:臣以无状,婴抱笃疾,自省微劣,惧卒陨毙。臣不自惜,念当委离供养,埋胔后土,长不复奉望宫省,朝觐日月,生无益于国,死贻陛下重戚,以此为哽结耳。臣闻死生有命,长短自天,周晋、颜回有上智之才,而尚夭折,况臣愚陋,年过其寿,生为国嗣,没享荣祚,于臣已多,亦何悲恨哉。方今大事未定,逋寇未讨,万国喁喁,系命陛下,危者望安,乱者仰治。愿陛下弃忘臣身,割下流之恩,修黄老之术,笃养神光,加羞珍膳,广开神明之虑,以定无穷之业,则率土幸赖,臣死无恨也。皇子和仁孝聪哲,德行清茂,宜早建置,以系民望。诸葛恪才略博达,器任佐时。张休、顾谭、谢景,皆通敏有识断,入宜委腹心,出可为爪牙。范慎、华融矫矫壮节,有国士之风。羊道辩捷,有专对之材。刁元优弘,志履道真。裴钦博记,翰采足用。蒋脩、虞翻,志节分明。凡此诸臣,或宜廊庙,或任将帅,皆练时事,明习法令,守信固义,有不可夺之志。此皆陛下日月所照,选置臣宫,得与从事,备知情素,敢以陈闻。臣重惟当今方外多虞,师旅未休,当厉六军,以图进取。军以人为众,众以财为宝,窃闻郡县颇有荒残,民物凋敝,奸乱萌生,是以法令繁滋,刑辟重切。臣闻为政听民,律令与时推移,诚宜与将相大臣详择时宜,博采众议,宽刑轻赋,均息力役,以顺民望。陆逊忠勤于时,出身忧国,謇謇在公,有匪躬之节。诸葛瑾、步骘、朱然、全琮、朱据、吕岱、吾粲、阚泽、严畯、张承、孙怡忠于为国,通达治体。可令陈上便宜,蠲除苛烦,爱养士马,抚循百姓。五年之外,十年之内,远者归复,近者尽力,兵不血刃,而大事可定也。臣闻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故子囊临终,遗言戒时,君子以为忠,岂况臣登,其能已乎。愿陛下留意听采,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也。既绝而后书闻,权益以摧感,言则陨涕。是岁,赤乌四年也。谢景时为豫章太守,不胜哀情,弃官奔赴,拜表自劾。权曰:君与太子从事,异于他吏。使中使慰劳,听复本职,发遣还郡。谥登曰宣太子。子璠、希,皆早卒,次子英,封吴侯。五凤元年,英以大将军孙峻擅权,谋诛峻,事觉自杀,国除。谢景者字叔发,南阳宛人。在郡有治迹,吏民称之,以为前有顾劭,其次即景。数年卒于官。
赤乌五年春正月,立子和为皇太子,大赦。
《吴志·孙权传》云云。按《孙和传》:和字子孝,虑弟也。少以母王有宠见爱,年十四,为置宫卫,使中书令阚泽教以书艺。好学下士,甚见称述。赤乌五年,立为太子,时年十九。阚泽为太傅,薛综为少傅,而蔡颖、张纯、封辅、严维等皆从容侍从。是时有司颇以条书问事,和以为奸妄之人,将因事错意,以生祸心,不可长也,表宜绝之。又都督刘宝白庶子丁晏,晏亦白宝,和谓晏曰:文武任事,当能几人,因隙搆薄,图相危害,岂有福哉。遂两释之,使之从厚。常言:当世士人宜讲修术学,校习射御,以周世务,而但交游博奕以妨事业,非进取之谓。后群寮侍宴,言及博奕,以为妨事费日而无益于用,劳精损思而终无所成,非所以进德修业,积累功绪者也。且志士爱日惜力,君子慕其大者,高山景行,耻非其次。夫以天地长久,而人居其间,有白驹过隙之喻,年齿一暮,荣华不再。凡所患者,在于人情所不能绝,诚能绝无益之欲以奉德义之涂,弃不急之务以修功业之基,其于名行,岂不善哉。夫人情犹不能无嬉娱,嬉娱之好,亦在于饮宴琴书射御之间,何必博奕然后为欢。乃命侍坐者八人,各著论以矫之。于是中庶子韦曜退而论奏,和以示宾客。时蔡颖好奕,直事在署者颇敩焉,故以此讽之。是后王夫人与全公主隙。权尝寝疾,和祠祭于庙,和妃叔父张休居近庙,邀和过所居。全公主使人觇视,因言太子不在庙中,专就妃家计议,又言王夫人见上寝疾,有喜色。权由是发怒,夫人忧死,而和宠稍损,惧于废黜。鲁王霸觊觎滋甚,陆逊、吾粲、顾谭等数陈嫡庶之义,理不可夺,全寄、杨竺为鲁王霸支党,谮愬日兴,粲遂下狱诛,谭徙交州。权沈吟者历年。后遂幽闭和。于是骠骑将军朱据、尚书仆射屈晃率诸将吏泥头自缚,连日诣阙请和。权登白爵观见,甚恶之,敕据、晃等无事忿忿。权欲废和立亮,无难督陈正、五营督陈象上书,称引晋献公杀申生,立奚齐,晋国扰乱,又据、晃固谏不止。权大怒,族诛正、象、据、晃牵入殿,杖一百,竟徙和于故鄣,群司坐谏诛放者十数。众咸冤之。太元二年正月,封和为南阳王,遣之长沙。四月,权薨,诸葛恪秉政。恪即和妃张之舅也。妃使黄门陈迁之建业上疏中宫,并致问于恪。临去,恪谓迁曰:为我达妃,期当使胜他人。此言颇泄。又恪有徙都意,使治武昌宫,民间或言欲迎和。及恪被诛,孙峻因此夺和玺绶,徙新都,又遣使者赐死。和与妃张辞别,张曰:吉凶当相随,终不独生活也。亦自杀,举邦伤焉。孙休立,封和子皓为乌程侯,自新都之本国。休薨,皓即阼,其年追谥父和曰文皇帝,改葬明陵,置园邑二百家,令、丞奉守。后年正月,又分吴郡、丹阳九县为吴兴郡,治乌程,置太守,四时奉祠。有司奏言,宜立庙京邑。宝鼎二年七月,使守大匠薛珝营立寝堂,号曰清庙。十二月,遣守丞相孟仁、太常姚信等备官僚中军步骑二千人,以灵舆法驾,东迎神于明陵。皓引见仁,亲拜送于庭。灵舆当至,使丞相陆凯奉三牲祭于近郊,皓于金城外露宿。明日,望拜于东门之外。其翌日,拜庙荐祭,歔欷悲感。比七日三祭,倡妓昼夜娱乐。有司奏言祭不欲数,数则黩,宜以礼断情,然后止。按《陆凯传》:引字敬宗,凯弟也。始为御史、尚书选曹郎,太子和闻其名,待以殊礼。会全寄、杨竺等阿附鲁王霸,与和分争,阴相谮搆,引坐收下狱,楚毒备至,终无他辞。按注《吴录》曰:太子自惧黜废,而鲁王觊觎益甚。权时见杨竺,辟左右而论霸之才,竺深述霸有文武英姿,宜为嫡嗣,于是权乃许立焉。有给使伏于床下,具闻之,以告太子。引当至武昌,往辞太子。太子不见,而微服至其车上,与共密议,欲令陆逊表谏。既而逊有表极谏,权疑竺泄之,竺辞不服。权使竺出寻其由,竺白顷惟引西行,必其所道。又遣问逊何由知之,逊言引所述。召引考问,引为太子隐曰:杨竺向臣道之。遂共为狱。竺不胜痛毒,服是所道。初权疑竺泄之,及服,以为果然,乃斩竺。
赤乌十三年十一月,立子亮为太子。
《吴志·孙亮传》云云。按《三嗣主传》:孙亮字子明,权少子也。权春秋高,而亮最少,故尤留意。姊全公主尝谮太子和子母,心自不安,因倚权意,欲豫自结,数称述全尚女,劝为亮纳。赤乌十三年,和废,权遂立亮为太子,以全氏为妃。太元元年夏,亮母潘氏立为皇后。冬,权寝疾,徵大将军诸葛恪为太子太傅,会稽太守滕引为太常,并受诏辅太子。明年四月,权薨,太子即尊号,大赦,改元。是岁于魏嘉平四年也。
景帝永安五年秋八月戊子,立子𩅦为太子。按《吴志·孙休传》云云。按《孙皓传》:元兴元年十月,封休太子惧为豫章王,次子汝南王,次子梁王,次子陈
王,甘露元年秋七月,皓逼杀景后朱氏,亡不在正殿,于苑中小屋治丧,众知其非疾病,莫不痛切。又送休四子于吴小城,寻复追杀大者二人。

晋制:皇太子称臣。同汉魏故事,又定车舆、金玺及朝服、冠带之仪。
《晋书·礼志》:汉魏故事,皇太子称臣。新礼以太子既以子为名,而又称臣,臣子兼称,于义不通,除太子称臣之制。挚虞以为:孝经资于事父以事君,义兼臣子,则不嫌称臣,宜定新礼皇太子称臣如旧。诏从之。按《舆服志》:皇太子安车,驾三,左右騑。朱班轮,倚兽较,伏鹿轼。九旒,画绛龙。青盖,金华蚤二十八枚。黑文画幡,文辀,黄金涂五綵。亦谓之鸾路。非法驾则乘画轮车,上开四望,绿油幢,朱丝绳络,两箱里饰以金锦,黄金涂五采。副车三乘,形制如所乘,但不画轮耳。又按《志》:皇太子金玺龟钮,朱黄绶,四采:赤、黄、缥、绀。给五时朝服,远游冠,介帻、翠緌。佩瑜玉,垂组。朱衣绛纱襮,皂缘白纱,其中衣白曲领。带剑,火珠素首。革带,玉钩燮兽头鞶囊。其大小会祠宗庙朔望五日还朝皆朝服,常还上宫则朱服,预上宫正会则于殿下脱剑舄。又有三梁进贤冠。其侍祀则平冕九旒,衮衣九章,白纱绛缘中单,绛缯縪,采画织成衮带,金辟邪首,紫绿二色带,采画广领、曲领各一,赤舄绛舄。若讲,则著介帻单衣;释奠,则远游冠,元朝服,绛缘中单,绛裤袜,元舄。若未加元服,则中舍人执冕从,介一中元青。
武帝泰始三年,立皇子衷为皇太子。
《晋书·武帝本纪》:泰始三年春正月丁卯,立皇子衷为皇太子。诏曰:朕以不德,托于四海之上,兢兢祗畏,惧无以康济㝢内,思与天下式明王度,正本清源,于置嗣树嫡,非所先务。又近世每建太子,宽宥施惠之事,间不获已,顺从王公卿士之议耳。方今世运垂平,将陈之以德义,示之以好恶,使百姓蠲多幸之虑,笃终始之行,曲惠小仁,故无取焉。咸使知闻。按《惠帝本纪》:孝惠皇帝讳衷,字正度,武帝第二子也。泰始三年,立为皇太子,时年九岁。太熙元年四月己酉,武帝崩。是日,皇太子即皇帝位,方帝之为太子也,朝廷咸知不堪政事,武帝亦疑焉。尝悉召东宫官属,使以尚书事令太子决之,帝不能对。贾妃遣左右代对,多引古义。给事张泓曰:太子不学,陛下所知。今宜以事断,不可引书。妃从之。泓乃具草,令帝书之。武帝览而大悦,太子遂安。按《和峤传》:峤转侍中,愈被亲礼,与任恺、张华相善。峤见太子不令,因侍坐曰:皇太子有淳古之风,而季世多伪,恐不了陛下家事。帝默然不答。后与荀顗、荀勖同侍,帝曰:太子近入朝,差长进,卿可俱诣之,粗及世事。既奉诏而还,顗、勖并称太子明识弘雅,诚如明诏。峤曰:圣质如初耳。帝不悦而起。峤退居,恒怀慨叹,知不见用,犹不能已。在御坐言及社稷,未尝不以储君为忧。帝知其言忠,每不酬和。后与峤语,不及来事。或以告贾妃,妃衔之。太康末,为尚书,以母忧去职。及惠帝即位,拜太子太傅,加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太子朝西宫,峤从入。贾后使帝问峤曰:卿昔为我不了家事,今日定云何。峤曰:臣昔事先帝,曾有斯言。言之不效,国之福也。臣敢逃其罪乎。按《卫瓘传》:惠帝之为太子也,朝臣咸谓钝质,不能亲政事。瓘每欲陈启废之,而未敢发。后会宴陵云台,瓘托醉,因跪帝床前曰:臣欲有所启。帝曰:公所言何耶。瓘欲言而止者三,因以手抚床曰:此座可惜。帝意乃悟,因谬曰:公真大醉耶。瓘于此不复有言。贾后由是怨瓘。按《贾后传》:后泰始八年二月辛卯,册拜太子妃。妒忌多权诈,太子畏而惑之,嫔御罕有进幸者。帝常疑太子不慧,且朝臣和峤等多以为言,故欲试之。尽召东宫大小官属,为设宴会,而密封疑事,使太子决之,停信待反。妃大惧,倩外人作答。答者多引古义。给使张泓曰:太子不学。而答诏引义,必责作草主,更益谴负。不如直以意对。妃大喜,语泓:便为我好答,富贵与汝共之。泓素有小才,具草,令太子自写。帝省之,甚悦。先示太子少傅卫瓘,瓘大踧踖,众人乃知瓘先有毁言,殿上皆称万岁。充密遣语妃云:卫瓘老奴,几破汝家。
惠帝永熙元年八月壬午,立广陵王遹为皇太子。
《晋书·惠帝本纪》云云。按《悯怀太子遹传》:悯怀太子遹字熙祖,惠帝长子,母曰谢才人。幼而聪慧,武帝爱之,恒在左右。尝与诸皇子共戏殿上,惠帝来朝,执诸皇子手,次至太子,帝曰:是汝儿也。惠帝乃止。宫中尝夜失火,武帝登楼望之。太子时年五岁,牵帝裾入闇中。帝问其故,太子曰:暮夜仓卒,宜备非常,不宜令照见人君也。由是奇之。尝从帝观豕牢,言于帝曰:豕甚肥,何不杀以享士,而使久费五谷。帝嘉其意,即使烹之。因抚其背,谓廷尉傅祗曰:此儿当兴我家。尝对群臣称太子似宣帝,于是令誉流于天下。时望气者言广陵有天子气,故封为广陵王,邑五万户。以刘寔为师,孟珩为友,杨准、冯荪为文学。惠帝即位,立为皇太子。盛选德望以为师傅,以何劭为太师,王戎为太傅,杨济为太保,裴楷为少师,张华为少傅,和峤为少保。元康元年,出就东宫,又诏曰:遹尚幼蒙,今出东宫,惟当赖师傅群贤之训。其游处左右,宜得正人使共周旋,能相长益者。于是使太保卫瓘息庭、司空泰息略、太子太傅杨济息毖、太子少师裴楷息宪、太子少傅张华息祎、尚书令华廙息恒与太子游处,以相辅导焉。及长,不好学,惟与左右嬉戏,不能尊敬保傅。贾后素忌太子有令誉,因此密敕黄门阉宦媚谀于太子曰:殿下诚可及壮时极意所欲,何为恒自拘束。每见喜怒之际,辄叹曰:殿下不知用威刑,天下岂得畏服。太子所幸蒋美人生男,又言宜隆其赏赐,多为皇孙造玩弄之器,太子从之。于是慢弛益彰,或废朝侍,恒在后园游戏。爱埤车小马,令左右驰骑,断其鞅勒,使堕地为乐。或有犯忤者,手自捶击之。性拘小忌,不许缮壁修墙,正瓦动屋。而于宫中为市,使人屠酤,手揣斤两,轻重不差。其母本屠家女也,故太子好之。又令西园卖葵菜、篮子、鸡、面之属,而收其利。东宫旧制,月请钱五十万,备于众用,太子恒探取二月,以供嬖宠。洗马江统陈五事以谏之,太子不纳,语在统传中。舍人杜锡以太子非贾后所生,而后性凶暴,深以为忧,每尽忠规劝太子修德进善,远于谗谤。太子怒,使人以针著锡常所坐毡中而刺之。太子性刚,知贾谧恃后之贵,不能假借之。谧至东宫,或舍之而于后庭游戏。詹事裴权谏曰:贾谧甚有宠于中宫,而有不顺之色,若一旦交搆,大事去矣。宜深自谦屈,以防其变,广延贤士,用自辅翼。太子不能从。初,贾后母郭槐欲以韩寿女为太子妃,太子亦欲婚韩氏以自固。而寿妻贾午及后皆不听,而为太子聘王衍少女惠风。太子闻衍长女美,而贾后为谧聘之,心不能平,颇以为言。谧尝与太子围棋,争道,成都王颖见而呵谧,谧意愈不平,因此谮太子于后曰:太子广买田业,多蓄私财以结小人者,为贾后故也。密闻其言云:皇后万岁后,吾当鱼肉之。非但如是也,若宫车晏驾,彼居大位,依杨氏故事,诛臣等而废后于金墉,如反手耳。不如早为之所,更立慈顺者以自防卫。后纳其言,又宣扬太子之短,布诸远近。于是朝野咸知贾后有害太子意。中护军赵俊请太子废后,太子不听。九年六月,有桑生于宫西厢,日长尺馀,数日而枯。十二月,贾后将废太子,诈称上不和,呼太子入朝。既至,后不见,置于别室,遣婢陈舞赐以酒枣,逼饮醉之。使黄门侍郎潘岳作书草,若祷神之文,有如太子素意,因醉而书之,令小婢承福以纸笔及书草使太子书之。文曰:陛下宜自了;不自了,吾当入了之。中宫又宜速自了;不了,吾当手了之。并谢妃共要剋期而两发,勿疑犹豫,致后患。茹毛饮血于三辰之下,皇天许当扫除患害,立道文为王,蒋为内主。愿成,当三牲祠北君,大赦天下。要疏如律令。太子醉迷不觉,遂依而写之,其字半不成。既而补成之,后以呈帝。帝幸式乾殿,召公卿入,使黄门令董猛以太子书及青纸诏曰:遹书如此,今赐死。遍示诸公王,莫有言者,惟张华、裴頠證明太子。贾后使董猛矫以长广公主辞白帝曰:事宜速决,而群臣各有不同,若有不从诏,宜以军法从事。议至日西不决。后惧事变,乃表免太子为庶人,诏许之。于是使尚书和郁持节,解结为副,及大将军梁王肜、镇东将军淮南王允、前将军东武公澹、赵王伦、太保何劭诣东宫,废太子为庶人。是日太子游元圃,闻有使者至,改服出崇贤门,再拜受诏,步出承华门,乘粗犊车。澹以兵仗送太子妃王氏、三皇孙于金墉城,考竟谢淑妃及太子保林蒋俊。明年正月,贾后又使黄门自首,欲与太子为逆。诏以黄门首辞班示公卿。又遣澹以千兵防送太子,更幽于许昌宫之别坊,令治书御史刘振持节守之。先是,有童谣曰:东宫马子莫聋空,前至腊月缠汝𩯣。又曰:南风起兮吹白沙,遥望鲁国郁嵯峨,千岁髑髅生齿牙。南风,后名;沙门,太子小字也。初,太子之废也,妃父王衍表请离婚。太子至许,遗妃书曰:鄙虽顽愚,心念为善,欲尽忠孝之节,无有恶逆之心。虽非中宫所生,奉事有如亲母。自为太子以来,敕见禁检,不得见母。自宜城君亡,不见存恤,恒在空室中坐。去年十二月,道文疾病困笃,父子之情,实相怜悯。于时表国家乞加徽号,不见听许。疾病既笃,为之求请恩福,无有恶心。自道文病,中宫三遣左右来视,云:天教呼汝。到二十八日暮,有短函来,题言东宫发,疏云:言天教欲见汝。即便作表求入。二十九日早入见国家,须臾遣至中宫。中宫左右陈舞见语:中宫旦来吐不快。使住空屋中坐。须臾中宫遣陈舞见语:闻汝表陛下为道文乞王,不得王是成国耳。中宫遥呼陈舞:昨天教与太子酒枣。便持三升酒、大盘枣来见与,使饮酒啖枣尽。鄙素不饮酒,即便遣舞启说不堪三升之意。中宫遥呼曰:汝常陛下前持酒可喜,何以不饮。天与汝酒,当使道文差也。便答中宫:陛下会同一日见赐,故不敢辞,通日不饮三升酒也。且实未食,恐不堪。又未见殿下,饮此或至颠倒。陈舞复传语曰:不孝那。天与汝酒饮,不肯饮,中有恶物耶。遂可饮二升,馀有一升,求持还东宫饮尽。逼迫不得已,更饮一升。饮已,体中荒迷,不复自觉。须臾有一小婢持封箱来,云:诏使写此文书。鄙便惊起,视之,有一白纸,一青纸。催促云:陛下停待。又小婢承福持笔研墨黄纸来,使写。急疾不容复视,实不觉纸上语轻重。父母至亲,实不相疑,事理如此,实为见诬,想众人见明也。太子既废非其罪,众情愤怨。右卫督司马雅,宗室之疏属也,与常从督许超并有宠于太子,二人深伤之,说赵王伦谋臣孙秀曰:国无适嗣,社稷将危,大臣之祸必起。而公奉事中宫,与贾后亲密,太子之废,皆云豫知,一旦事起,祸必及矣。何不先谋之。秀言于赵王伦,伦深纳焉。计既定,而秀说伦曰:太子为人刚猛,若得志之日,必肆其情性矣。明公素事贾后,街谈巷议,皆以公为贾氏之党。今虽欲建大功于太子,太子虽将含忍宿忿,必不能加赏于公,当谓公逼百姓之望,翻覆以免罪耳。若有瑕衅,犹不免诛。不若迁延劫期,贾后必害太子,然后废贾后,为太子报雠,犹足以为功,乃可以得志。伦然之。秀因使反间,言殿中人欲废贾后,迎太子。贾后闻之忧怖,乃使太医令程据合巴豆杏仁丸。三月,矫诏使黄门孙虑赍至许昌以害太子。初,太子恐见酖,恒自煮食于前。虑以告刘振,振乃徙太子于小坊中,绝不与食,宫中犹于墙壁上过食与太子。虑乃逼太子以药,太子不肯服,因如厕,虑以药杵椎杀之,太子大呼,声闻于外。时年二十三。将以庶人礼葬之,贾后表曰:遹不幸丧亡,伤其迷悖,又早短折,悲痛之怀,不能自已。妾私心冀其刻肌刻骨,更思孝道,规为稽颡,正其名号。此志不遂,重以酸恨。遹虽罪在莫大,犹王者子孙,便以匹庶送终,情实怜悯,特乞天恩,赐以王礼。妾诚闇浅不识礼义,不胜至情,冒昧陈闻。诏以广陵王礼葬之。及贾庶人死,乃诛刘振、孙虑、程据等,册复太子曰:皇帝使使持节、兼司空、卫尉伊策故皇太子之灵曰:呜呼。维尔少资岐嶷之质,荷先帝殊异之宠,大启土宇,奄有淮陵。朕奉遵遗旨,越建尔储副,以光显我祖宗。祗尔德行,以从保傅,事亲孝敬,礼无违者。而朕昧于凶搆,致尔于非命之祸,俾申生、孝已复见于今。赖宰相贤明,人神愤怨,用启朕心,讨厥有罪,咸伏其辜。何补于荼毒冤魂酷痛哉。是用忉怛悼恨,震动于五内。今追复皇太子丧礼,反葬京畿,祠以太牢。魂而有灵,尚获尔心。帝为太子服长子斩衰,群臣齐衰,使尚书和郁率东宫官属具吉凶之制,迎太子丧于许昌。丧之发也,大风雷电,帏盖飞裂。又为哀策曰:皇帝临轩,使洗马刘务告于皇太子之殡曰:咨尔遹。幼禀英挺,分馨诞茂。既茂髫龀,高明逸秀。昔尔圣祖,嘉尔淑美。显诏仍崇,名振同轨。是用建尔储副,永统皇基。如何凶戾潜构,祸害如兹。哀感和气,痛贯四时。呜呼哀哉。尔之降废,实我不明。牝乱沉灾,衅结祸成。尔之逝矣,谁百其形。昔之申生,含枉莫讼。今尔之负,抱冤于东。悠悠有识,孰不哀恸。壶关干主,千秋悟己。异世同规,古今一理。皇孙启建,降祚尔子。虽悴前终,庶荣后始。窀穸既营,将宁尔神。华髦电逝,戎车雷震。芒芒羽盖,翼翼缙绅。同悲等痛,孰不酸辛。庶光来叶,永世不泯。谥曰悯怀。六月己卯,葬于显平陵。帝感阎缵之言,立思子台,故臣江统、陆机并作诔颂焉。按《贾后传》:初,后诈有身,内槁物为产具,遂取妹夫韩寿子慰祖养之,托谅闇所生,故弗显。遂谋废太子,以所养代立。时洛中谣曰:南风烈烈吹黄沙,遥望鲁国郁嵯峨,前至三月灭汝家。后母广城君以后无子,甚敬重悯怀,每劝厉后,使加慈爱。贾谧恃贵骄纵,不能推崇太子,广城君恒切责之。及广城君病笃,占术谓不宜封广城,乃改封宜城。后出侍疾十馀日,太子常往宜城第,将医出入,恂恂尽礼。宜城临终执后手,令尽意于太子,言甚切至。又曰:赵粲及午必乱汝事,我死后,勿复听入,深忆吾言。后不能遵之,遂专制天下,威服内外。更与粲、午专为奸谋,诬害太子,众恶彰著。初,诛杨骏及汝南王亮、太保卫瓘、楚王玮等,皆临机专断,宦人董猛参预其事。猛,武帝时为寺人监,侍东宫,得亲信于后,预诛杨骏,封武安侯,猛三兄皆为亭侯,天下咸怨。及太子废黜,赵王伦、孙秀等因众怨谋欲废后。后数遣宫婢微服于人间视听,其谋颇泄。后甚惧,遂害太子,以绝众望。按《赵王伦传》:悯怀太子废,使伦领右军将军。时左卫司马督司马雅及常从督许超,并尝给事东宫,二人伤太子无罪,与殿中中郎士猗等谋废贾后,复太子,以华、頠不可移,难与图权,伦执兵之要,性贪冒,可假以济事,乃说伦嬖人孙秀曰:中宫凶妒无道,与贾谧等共废太子。今国无嫡嗣,社稷将危,大臣将起大事。而公名奉事中宫,与贾、郭亲善,太子之废,皆云豫知,一朝事起,祸必相及。何不先谋之乎。秀许诺,言于伦,伦纳焉。遂告通事令史张林及省事张衡、殿中侍御史殷浑、右卫司马督路始,使为内应。事将起,而秀知太子聪明,若还东宫,将与贤人图政,量己必不得志,乃更说伦曰:太子为人刚猛,不可私请。明公素事贾后,时议皆以公为贾氏之党。今虽欲建大功于太子,太子含宿怒,必不加赏于明公矣。当谓逼百姓之望,翻覆以免罪耳。此乃所以速祸也。今且缓其事,贾后必害太子,然后废后,为太子报雠,亦足以立功,岂徒免祸而已。伦从之。秀乃微泄其谋,使谧党颇闻之。伦、秀因劝谧等早害太子,以绝众望。太子既遇害,伦、秀之谋益甚,而超、雅惧后难,欲悔其谋,乃辞疾。秀复告右卫佽飞督闾和,和从之,期四月三日景夜一筹,以鼓声为应。至期,乃矫诏敕三部司马曰:中宫与贾谧等杀吾太子,今使车骑入废中宫。汝等皆当从命,赐爵关中侯。不从,诛三族。于是众皆从之。伦又矫诏开门夜入,陈兵道南,遣翊军校尉、齐王囧将三部司马百人,排閤而人。华林令骆休为内应,迎帝幸东堂。遂废贾后为庶人,幽之于建始殿。收吴太妃、赵粲及韩寿妻贾午等,付暴室考竟。诏尚书以废后事,仍收捕贾谧等,召中书监、侍中、黄门侍郎、入坐,皆夜入殿,执张华、裴頠、解结、杜斌等,于殿前杀之。尚书始疑诏有诈,郎师景露版奏请手诏。伦等以为沮众,斩之以徇。明日,伦坐端门,屯兵北向,遣尚书和郁持节送贾庶人于金墉。诛赵粲叔父中护军赵浚及散骑侍郎韩豫等,内外群官多所黜免。按《裴秀传》:秀子頠以贾后不悦太子,抗表请增崇太子所生谢淑妃位号,仍启增置后卫率吏,给三千兵,于是东宫宿卫万人。迁尚书,侍中如故,加光禄大夫。每授一职,未尝不殷勤固让,表疏十馀上,博引古今成败以为言,览之者莫不寒心。頠深虑贾后乱政,与司空张华、侍中贾模议废之而立谢淑妃。华、模皆曰:帝自无废黜之意,若吾等专行之,上心不以为是。且诸王方刚,朋党异议,恐祸如发机,身死国危,无益社稷。頠曰:诚如公虑。但昏虐之人,无所忌惮,乱可立待,将如之何。华曰:卿二人犹且见信,然勤为左右陈祸福之戒,冀无大悖。幸天下尚安,庶可优游卒岁。此谋遂寝。頠旦夕劝说从母广城君,令戒谕贾后亲待太子而已。或说頠曰:幸与中宫内外可得尽言。言若不行,则可辞病屏退。若二者不立,虽有十表,难乎免矣。頠慨然久之,而竟不能行。时以陈准子匡、韩蔚子嵩并侍东宫,頠谏曰:东宫之建,以储皇极。其所与游接,必简英俊,宜用成德。匡、嵩幼弱,未识人理立身之节。东宫实体夙成之表,而今有童子侍从之声,未是光阐遐风之弘理也。悯怀太子之废也,頠与张华苦争不从。按《张华传》:贾后谋废太子,左卫率刘卞甚为太子所信遇,每会宴,卞必预焉。屡见贾谧骄傲,太子恨之,形于言色,谧亦不能平。卞以贾后谋问华,华曰:不闻。卞曰:卞以寒悴,自须昌小吏受公成拔,以至今日。士感知己,是以尽言,而公更有疑于卞耶。华曰:假令有此,君欲如何。卞曰:东宫俊乂如林,四率精兵万人。公居阿衡之任,若得公命,皇太子因朝入录尚书事,废贾后于金墉城,两黄门力耳。华曰:今天子当阳,太子,人子也,吾又不受阿衡之命,忽相与行此,是无其君父,而以不孝示天下也。虽能有成,犹不免罪,况权戚满朝,威柄不一,而可以安乎。及帝会群臣于式乾殿,出太子手书,遍示群臣,莫敢有言者。惟华谏曰:此国之大祸。自汉武以来,每废黜正嫡,恒至丧乱。且国家有天下日浅,愿陛下详之。尚书左仆射裴頠以为宜先检校传书者,又请比校太子手书,不然,恐有诈妄。贾后乃内出太子素启事十馀纸,众人比视,亦无敢言非者。议至日西不决,后知华等意坚,因表乞免为庶人,帝乃可其奏。按《阎传》:缵为西戎校尉司马,有功,封平乐乡侯。悯怀太子之废也,缵舆棺诣阙,上书理太子之冤曰:伏见赦文及榜下前太子遹手疏,以为惊愕。自古以来,臣子悖逆,未有如此之甚也。幸赖天慈,全其首领。臣伏念遹生于圣父而至此者,由于长养深宫,沉沦富贵,受饶先帝,父母骄之。每见选师傅下至群吏,率取膏粱击钟鼎食之家,希有寒门儒素如卫绾、周文、石奋、疏广,洗马、舍人亦无汲黯、郑庄之比,遂使不见事父事君之道。臣案古典,太子居以士礼,与国人齿,以此明先王欲令知先贱然后乃贵。自顷东宫亦微太盛,所以致败也。非但东宫,历观诸王师友文学,皆豪族力能得者,率非龚遂、王阳,能以道训。友无谅直三益之节,官以文学为名,实不读书,但共鲜衣好马,纵酒高会,嬉游博奕,岂有切磋,能相长益。臣常恐公族陵迟,以此叹息。今遹可以为戒,恐其被斥,弃逐远郊,始当悔过,无所复及。昔戾太子无状,称兵距命,而壶关三老上书,有田千秋之言,犹曰:子弄父兵,罪应笞耳。汉武感悟之,筑思子之台。今遹无状,言语悖逆,受罪之日,不敢失道,犹为轻于戾太子,尚可禁持,重选保傅。如司空张华,道德深远,乃心忠诚,以为之师。光禄大夫刘实,寒苦自立,终始不衰,年同吕望,经籍不废,以为之保。尚书仆射裴頠,明允恭肃,体道居正,以为之友。置游谈文学,皆选寒门孤宦以学行自立者,及取服勤更事、涉履艰难、事君事亲、名行素闻者,使与共处。使严御史监护其家,绝贵戚子弟、轻薄宾客。如此,左右前后,莫非正人。师傅文学,可令十日一讲,使共论议于前。敕使但道古今孝子慈亲,忠臣事君,及思愆改过之义,皆闻善道,庶几可全。昔太甲有罪,放之三年,思庸克复,为殷明王。又魏文帝惧于见废,夙夜自祗,竟能自全。及至明帝,因母得罪,废为平原侯,为置家臣庶子,师友文学,皆取正人,共相匡矫。兢兢慎罚,事父以孝,父没,事母以谨,闻于天下,于今称之。汉高皇帝数置酒于庭,欲废太子,后四皓为师,子房为傅,竟复成就。前事不忘,后事之戒。孟轲有云,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虑患也深,故多善功。李斯云:慈母多败子,严家无格虏。由陛下骄遹,使至于此,庶其受罪以来,足自思改。方今天下多虞,四夷未宁,将伺国隙。储副大事,不宜空虚。宜为大计,小复停留。先加严诲,依平原侯故事,若不悛改,弃之未晚也。臣素寒门,无力仕宦,不经东宫,情不私遹。念昔楚国处女谏其王曰有龙无尾,言年四十,未有太子。臣尝备近职,虽未得自结天日,情同阍寺,悾悾之诚,皆为国计。臣老母见臣为表,乃为臣卜卦,云书御即死。妻子守臣,涕泣见止。臣独以为频见拔擢,尝为近职,此恩难忘,何以报德。唯当陈诚,以死献忠。辄具棺絮,伏须刑诛。书御不省。按《江统传》:江统转太子洗马。在东宫累年,甚被亲礼。太子颇阙朝觐,又奢费过度,多诸禁忌,统上书谏曰:臣闻古之为臣者,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献可替否,拾遗补阙。是以人主得以举无失行,言无口过,德音发闻,扬名后世。臣等不逮,无能云补,思竭愚诚,谨陈五事如左,惟蒙一省再省,少垂察纳。其一曰,六行之义,以孝为首,虞舜之德,以孝为称,故太子以朝夕视君膳为职,左右就养无方。文王之为世子,可谓笃于事亲者也,故能擅三代之美,为百王之宗。自顷圣体屡有疾患,数阙朝侍,远近观听者不能深知其故,以致疑惑。伏愿殿下虽有微苦,可堪扶舆,则宜自力。易曰:君子终日乾乾。盖自勉强不息之谓也。其二曰,古之人君虽有聪明之姿,睿哲之质,必须辅弼之助,相导之功,故虞舜以五臣兴,周文以四友隆。及成王之为太子也,则周召为保傅,史佚昭文章,故能闻道早备,登崇大业,刑措不用,流声洋溢。伏惟殿下天授逸才,聪鉴特达,臣谓犹宜时发圣令,宣扬德音,咨询保傅,访逮侍臣,觐见宾客,得令接尽,壅否之情沛然交泰,殿下之美焕然光明。如此,则高朗之风,扇于前人;弘范令轨,永为后式。其三曰,古之圣王莫不以俭为德,故尧称采椽茅茨,禹称卑宫恶服,汉文身衣弋绨,足履革舄,以身先物,政致太平,存为明主,没见宗祀。及诸侯脩之者,鲁僖以躬俭节用,声列雅颂;鼢冒以筚路蓝缕,用张楚国。大夫脩之者,文子相鲁,妾不衣帛;晏婴相齐,鹿裘不补,亦能匡君济俗,兴国隆家。庶人脩之者,颜回以箪食瓢饮,扬其仁声;原宪以蓬户绳枢,迈其清德。此皆圣主明君贤臣智士之所履行也。故悬名日月,永世不朽,盖俭之福也。及到末世,以奢失之者,帝主则有瑶台琼室,玉杯象箸,肴膳之珍则熊蟠豹胎,酒池肉林。诸侯为之者,至于丹楹刻桷,饩徵百牢。大夫有琼弁玉缨,庶人有击钟鼎食。亦罔不亡国丧宗,破家失身,丑名彰闻,以为后戒。窃闻后园镂饰金银,刻磨犀象,昼室之巧,课试日精。臣等以为今四海之广,万物之富,以今方古,不足为侈也。然上之所好,下必从之,是故居上者必慎其所好也。昔汉光武皇帝时,有献千里马及宝剑者,马以驾鼓车,剑以赐骑士。世祖武皇帝有上雉头裘者,即诏有司焚之都街。高世之主,不尚尤物,故能正天下之俗,刑四方之风。臣等以为昼室之功,可且减省,后园杂作,一皆罢遣,肃然清静,优游道德,则日新之美光于四海矣。其四曰,以天下而供一人,以百里而供诸侯,故王侯食籍而衣税,公卿大夫受爵而资禄,莫有不赡者也。是以士农工商四业不离。交易而退,以通有无者,庶人之业也。周礼三市,旦则百族,昼则商贾,夕则贩夫贩妇。买贱卖贵,贩鬻菜果,收十百之盈,以救旦夕之命,故为庶人之贫贱者也。樊迟匹夫,请学为圃,仲尼不答;鲁大夫臧文仲使妾织蒲,人讥其不仁;公仪子相鲁,则拔其园葵,言食禄者不与贫贱之人争利也。秦汉以来,风俗转薄,公侯之尊,莫不殖园圃之田,而收市井之利,渐冉相放,莫以为耻,乘以古道,诚可愧也。今西园卖葵菜、蓝子、鸡、面之属,亏败国体,贬损令问。其五曰,窃见禁土,令不得缮修墙壁,动正屋瓦。臣以为此既违典彝旧义,且以拘挛小忌而废弘廓大道,宜可蠲除,于事为宜。朝廷善之。及太子废,徙许昌,贾后讽有司不听宫臣追送。统与宫臣冒禁至伊水,拜辞道左,悲泣流涟。都官从事悉收统等付河南、洛阳狱。付郡者,河南尹乐广悉散遣之,系洛阳者犹未释。都官从事孙琰说贾谧曰:所以废徙太子,以为恶故耳。东宫故臣冒罪拜辞,涕泣路次,不顾重辟,乃更彰太子之德,不如释之。谧语洛阳令曹摅,由是皆免。
永康元年五月己巳,立皇孙臧为皇太孙。
《晋书·惠帝本纪》云云。按《悯怀太子传》:太子三子:虨、臧、尚,并与父同幽金墉。虨字道文,永康元年正月,薨。四月,追封南阳王。臧字敬文。永康元年四月,封临淮王。己巳,诏曰:咎徵数发,奸回作变,遹既逼废,非命而殁。今立臧为皇太孙。还妃王氏以母之,称太孙太妃。太子官属即转为太孙官属。赵王伦行太孙太傅。五月,伦与太孙俱之东宫,太孙自西掖门出,车服侍从皆悯怀之旧也。到铜驼街,宫人哭,侍从者皆哽咽,路人抆泪焉。桑复生于西厢,太孙废,乃枯。永宁元年五月,赵王伦篡位,废为濮阳王,与帝俱迁金墉,寻被害。太安初,追谥曰哀。
永宁元年秋八月,立襄阳王尚为皇太孙。
《晋书·惠帝本纪》云云。按《悯怀太子传》:尚字敬仁。永康元年四月,封为襄阳王。永宁元年八月,立为皇太孙。太安元年三月癸卯,薨,帝服齐衰期,谥曰冲太孙。按《阎缵传》:皇太孙立,缵复上疏曰:臣前上书讼太子之枉,不见省览。昔壶关三老陈卫太子之冤,而汉武筑思子之台。高庙令田千秋上书,不敢正言,托以鬼神之教,而孝武大感,月中三迁,位至丞相,乘车入殿,号曰车氏。恨臣精诚微薄,不能有感,竟使太子流离,殁命许昌。向令陛下即纳臣言,不致此祸。天赞圣意,三公献谋,庶人赐死,罪人斯得,太子以明,臣恨其晚,无所复及。诏书慈悼,迎丧反葬,复其礼秩,诚副众望,不意吕霍之变复生于今日。伏见诏书建立太孙,斯诚陛下上顺先典以安社稷,中慰慈悼冤魂之痛,下令万国心有所系。追惟庶人,所为无状,几倾宗庙,赖相国、太宰至忠愤发,潜谋俱断,奉赞圣意,以成神武。虽周诛二叔,汉扫诸吕,未足以喻。臣愿陛下因此大更釐改,以为永制。礼置太子,居以士礼,与国人齿,为置官属,皆如朋友,不为纯臣。既使上厌至望,以崇孝道,又令不相严惮,易相规正。昔汉武既信好谗,危害太子,复用望气之言,欲尽诛诏狱中囚。邴吉以皇孙在焉,闭门距命,后遂拥护皇孙,督罚乳母,卒至成人,立为孝宣皇帝。苟志于忠,无往不可。历观古人虽不避死,亦由世教宽以成节。吉虽距诏书,事在于忠,故宥而不责。自晋兴以来,用法太严,迟速之间,辄加诛斩。一身伏法,犹可彊为,今世之诛,动辄灭门。昔吕后临朝,肆意无道。周昌相赵,三召其王而昌不遣,先徵昌入,乃后召王。此由汉制本宽,得使为快。假令如今,吕后必谓昌已反,夷其三族,则谁敢复为杀身成义者哉。此法宜改,可使经远。又汉初废赵王张敖,其臣贯高谋弑高祖,高祖不诛,以明臣道。田叔、孟舒十人为奴,髡钳随王,隐亲侍养,故令平安。向使晋法得容为义,东宫之臣得如周昌,固护太子得如邴吉,距诏不坐,伏死谏争,则圣意必变,太子以安。如田叔、孟舒侍从不罪者,则隐亲左右,奸凶毒药无缘得设,太子不夭也。臣每责东宫臣故无侍从者,后闻颇有于道路望车拜辞,而有司收付洛阳狱,奏科其罪。然臣故莫从,良有以也。又本置三率,盛其兵马,所以宿卫防虞。而使者卒至,莫有警严覆请审者,此由恐畏灭族。今皇孙冲幼,世事多故。若有不虞,彊臣专制,奸邪矫诈,虽有相国保训东宫,拥佑之恩同于邴吉,适可使玉体安全,宜开来防,可著于令:自今以后,诸有废兴仓卒,群臣皆得辄严,须录诣殿前,面受口诏,然后为信,得同周昌不遣王节,下听臣子隐亲,得如田叔、孟舒,不加罪责,则永固储副,以安后嗣之远虑也。来事难知,往事可改。臣每见詹事裴权用心恳恻,舍人秦戢数上疏启谏;而爰倩赠以九列,权有忠意,独不蒙赏。谓宜依倩为比,以宠其魂。推寻表疏,如秦戢辈及司隶所奏,诸敢拜辞于道路者,明诏称扬,使微异于众,以劝为善,以奖将来也。缵又陈:今相国虽已保傅东宫,保其安危。至于旦夕训诲,辅导出入,动静劬劳,宜选寒苦之士,忠贞清正,老而不衰,如城门校尉梁柳、白衣南安朱冲比者,以为师傅。其侍臣以下文武将吏,且勿复取盛戚豪门子弟,若吴太妃家室及贾、郭之党。如此之辈,生而富溢,无念修己,率多轻薄浮华,相驱放纵,皆非所补益于吾少主者也。皆可择寒门笃行、学问素士、更履险易、节义足称者,以备群臣,可轻其礼仪,使与古同,于相切磋为益。昔魏文帝之在东宫,徐干、刘桢为友,文学相接之道并如气类。吴太子登,顾谭为友,诸葛恪为宾,卧同床帐,行则参乘,交如布衣,相呼以字,此则近代之明比也。天子之子不患不富贵,不患人不敬畏,患于骄盈,不闻其过,不知稼穑之艰难耳。至于甚者,乃不知名六畜,可不勉哉。昔周公亲挞伯禽,曹参笞窋二百,圣考慈父皆不伤恩。今不忍小相维持,令至阙失顿相罪责,不亦误哉。在礼,太子朝夕视膳,昏定晨省,跪问安否,于情得尽。五日一朝,于敬既简,于恩亦疏,易致构问。故曰一朝不朝,其间容刁。五日之制,起汉高祖,身为天子,父为庶人,万机事多,故阙私敬耳。今主上临朝,太子无事,专主孝养,宜改此俗。文王世子篇曰:王季一饭亦一饭,再饭亦再饭。安有逸豫五日一觐哉。又陈:今迎太子神柩,孤魂独行,太孙幼冲,不可涉道。谓可遣妃奉迎远路,令其父衍随行卫护。皇太子初见诬陷,臣家门无祐,三世假亲,具尝辛苦,以家观国,固知太子有变。臣故求副监国,欲依邴吉故事,距违来使,供养拥护,身亲饮食医药,冀足救危。主者以臣名资轻浅,不肯见与。世人见笑,谓为此职进退难居,有必死忧。臣独以为苟全储君,贾氏所诛,甘心所愿。今监国御史直副皆当三族,侍卫无状,实自宜然。臣谓其小人,不足具责。故孔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临大节而不可夺。是以圣王慎选。故河南尹向雄,昔能犯难葬故将钟会,文帝嘉之,始拔显用,至于先帝,以为右率。如间之事,若得向雄之比,则岂可触哉。此二使者,但为愚怯,亦非与谋,但可诛身,自全三族。如郭俶、郭斌,则于刑为当。又东宫亦宜妙选忠直亮正,如向雄比。陛下千秋万岁之后,太孙幼冲,选置兵卫,宜得柱石之士如周昌者。世俗浅薄,士无廉节,贾谧小儿,恃宠恣睢,而浅中弱植之徒,更相翕习,故世号鲁公二十四友。又谧前见臣表理太子,曰:阎儿作此为健,然观其意,欲与诸司马家同。皆为臣寒心。伏见诏书,称明满奋、乐广。侍郎贾引,与谧亲理,而亦疏远,往免父丧之后,停家五年,虽为小屈,有识贵之。潘岳、缪徽等皆谧父党,共相沈浮,人士羞之,闻其晏然,莫不为怪。今诏书暴扬其罪,并皆遣出,百姓咸云情当,臣独谓非。但岳徽二十四人,宜皆齐黜,以肃风教。朝廷善其忠烈,擢为汉中太守。
太安元年五月癸卯,以清河王遐子覃为皇太子,赐孤寡帛,大酺五日。
《晋书·惠帝本纪》云云。按《清河康王遐传》:遐四子:覃、籥、诠、端。覃嗣立。及冲太孙薨,齐王囧表曰:东宫旷然,冢嗣莫继。天下大业,帝王神器,必建储副,以固洪基。今者后宫未有孕育,不可庶幸将来而虚天绪,非祖宗之遗志,社稷之长计也。礼,兄弟之子犹子,故汉成无嗣,继由定陶;孝和之绝,安以绍兴。此先王之令典,往代之成式也。清河王覃神姿岐嶷,慧知早成,康王正妃周氏所生,先帝众孙之中,于今为嫡。昔薄姬贤明,文则承位。覃外祖恢世载名德,覃宜奉宗庙之重,统无穷之祚,以宁四海颙颙之望。覃兄弟虽并出绍,可简令淑还为国裔,不替其嗣。辄咨大将军颖及群公卿士,咸同大愿。请具礼仪,择日迎拜。遂立覃为皇太子。既而河间王颙胁迁大驾,表成都王颖为皇太弟,废覃复为清河王。初,覃为清河世子,所佩金铃欻生隐起如麻粟,祖母陈太妃以为不祥,毁而卖之。占者以金是晋行大兴之祥,覃为皇嗣,是其瑞也。毁而卖之,象覃见废不终之验也。永嘉初,前北军中候任城吕雍、度支校尉陈颜等谋立覃为太子,事觉,幽于金墉城。未几,被害,时年十四,葬以庶人礼。
永兴元年三月,立成都王颖为皇太弟。七月,颖叛。十二月,废颖,而立豫章王炽为皇太弟。
《晋书·惠帝本纪》:永兴元年三月,立成都王颖为太弟。戊申,诏曰:朕以不德,纂承鸿绪,于兹十有五载。祸乱滔天,奸逆仍起,至乃幽废重宫,宗庙圮绝。成都王颖温仁惠和,剋平暴乱。其以颖为皇太弟、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如故。大赦,赐鳏寡高年帛三疋,大酺五日。十二月丁亥,诏曰:天祸晋邦,冢嗣莫继。成都王颖自在储贰,政绩亏损,四海失望,不可承重,其以王还第。豫章王炽先帝爱子,令闻日新,四海注意,今以为皇太弟,以隆我晋邦。按《成都王颖传》:成都王颖字章度,武帝第十六子也。太康末受封,邑十万户。后拜越骑校尉,加散骑常侍、车骑将军。贾谧尝与皇太子博,争道。颖在坐,厉声呵谧曰:皇太子,国之储君,贾谧何得无礼。谧惧,由此出颖为平北将军,镇邺。转镇北大将军。赵王伦之篡也,进征北大将军,加开府仪同三司。及齐王囧举义,颖发兵应囧,以邺令卢志为左长史,顿丘太守郑琰为右长史,黄门郎程收为左司马,阳平太守和演为右司马。使兖州刺史王彦,冀州刺史李毅,督护赵骧、石超等为前锋。羽檄所及,莫不响应。至朝歌,众二十馀万。赵骧至黄桥,为伦将士猗、许超所败,死者八千馀人,士众震骇。颖却退保朝歌,用卢志、王彦策,又使赵骧率众八万,与王彦俱进。伦复遣孙会、刘琨等率三万人,与猗、超合兵距骧等,精甲耀日,铁骑前驱。猗既战胜,有轻骧之心。未及温十馀里,复大战,猗等奔溃。颖遂过河,乘胜长驱。左将军王舆杀孙秀,幽赵王伦,迎天子反正。及颖入京师,诛伦。使赵骧、石超等助齐王囧攻张泓于阳翟,泓等遂降。囧始率众入洛,自以首建大谋,遂擅威权。颖营于太学,及入朝,天子亲劳焉。颖拜谢曰:此大司马囧之勋,臣无预焉。见讫,即辞出,不复还营,便谒太庙,出自东阳城门,遂归邺。遣信与囧别,囧大惊,驰出送颖,至七里涧及之。颖住车言别,流涕,不及时事,惟以太妃疾苦形于颜色,百姓观者莫不倾心。至邺,诏遣兼太尉王粹加九锡殊礼,进位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节、加黄钺、录尚书事,入朝不趋,剑履上殿。颖拜受徽号,让殊礼九锡。表论兴义功臣卢志、和演、董洪、王彦、赵骧等五人,皆封开国公侯。又表称:大司马前在阳翟,与彊贼相持既久,百姓创痍,饥饿冻馁,宜急振救。乞差发郡县车,一时运河北邸阁米十五万觓,以振阳翟饥人。卢志言于颖曰:黄桥战亡者有八千馀人,既经夏暑,露骨中野,可为伤恻。昔周王葬枯骨,故诗云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况此等致死王事乎。颖乃造棺八千馀枚,以成都国秩为衣服,敛祭,葬于黄桥北,树枳篱为之茔域。又立都祭堂,刊石立碑,纪其赴义之功,使亡者之家四时祭祀有所。仍表其门闾,加常战亡二等。又命河内温县埋藏赵伦战死士卒万四千馀人。颖形美而神昏,不知书,然器性敦厚,委事于志,故得成其美焉。及齐王囧骄侈无礼,于是众望归之。诏遣侍中冯荪、中书令卞粹喻颖入辅政,并使受九锡。颖犹让不拜。寻加太子太傅。颖嬖人孟玖不欲还洛,又程太妃爱恋邺都,以此议久不决。留义募将士既久,咸怨旷思归,或有辄去者,乃题邺城门云:大事解散蚕欲遽。请且归,赴时务。昔以义来,今以义去。若复有急更相语。颖知不可留,因遣之,百姓乃安。及囧败,颖悬执朝政,事无巨细,皆就邺咨之。后张昌扰乱荆土,颖拜表南征,所在响赴。既恃功骄奢,百度弛废,甚于囧时。颖方恣其欲,而惮长沙王乂在内,遂与河间王颙表请诛后父羊元之、左将军皇甫商等,檄乂使就第。乃与颙将张方伐京都,以平原内史陆机为前锋都督、前将军、假节。颖次朝歌,每夜矛戟有光若火,其垒井中皆有龙象。进军屯河南,阻清水为垒,造浮桥以通河北,以大木函盛石,沉之以系桥,名曰石鳖。陆机战败,死者甚众,机又为孟玖所谮,颖收机斩之,夷其三族,语在机传。于是进攻京城。时常山人王舆合众万馀,欲袭颖。会乂被执,其党斩舆降。颖既入京师,复旋镇于邺,增封二十郡,拜丞相。河间王颙表颖宜为储副,遂废太子覃,立颖为皇太弟,丞相如故,制度一依魏武故事,乘舆服御皆迁于邺。表罢宿卫兵属相府,更以王官宿卫。僭侈日甚,有无君之心,委任孟玖等,大失众望。永兴初,左卫将军陈眕,殿中中郎逯苞、成辅及长沙故将上官已等,奉大驾讨颖,驰檄四方,赴者云集。军次安阳,众十馀万,邺中震惧。颖欲走,其掾步熊有道术,曰:勿动。南军必败。颖会其众问计,东安王繇乃曰:天子亲征,宜罢甲,缟素出迎请罪。司马王混、参军崔旷劝颖距战,颖从之,乃遣奋武将军石超率众五万,次于荡阴。眕二弟匡、规自邺赴王师,云:邺中皆已离散。由是不甚设备。超众奄出,王师败绩,矢及乘舆,侍中嵇绍死于帝侧,左右皆奔散,乃弃天子于槁中。超遂奉帝幸邺。颖改元建武,害东安王繇,署置百官,杀生自己,立郊于邺南。平北将军王浚、宁北将军东嬴公腾杀颖所置幽州刺史和演,颖徵浚,屯冀州不进,与腾及乌丸、羯朱袭颖。候骑至邺,颖遣幽州刺史王斌及石超、李毅等距浚,为羯朱等所败。邺中大震,百僚奔走,士卒分散。颖惧,将帐下数十骑,拥天子,与中书监卢志单车而走,五日至洛。羯朱追至朝歌,不及而还。河间王颙遣张方率甲卒二万救颖,至洛,方乃挟帝,拥颖及豫章王并高光、卢志等归于长安。颙废颖归藩,以豫章王为皇太弟。颖既废,河北思之,邺中故将公师藩、汲桑等起兵以迎颖,众情翕然。颙复拜颖镇军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给兵千人,镇邺。颖至洛,而东海王越率众迎大驾,所在蜂起。颖以北方盛强,惧不可进,自洛阳奔关中。值大驾还洛,颖自华阴趋武关,出新野。帝诏镇南将军刘弘、南中郎将刘陶收捕颖,于是弃母妻,单车与二子庐江王普、中都王廓渡河赴朝歌,收合故将士数百人,欲就公师藩。顿丘太守冯嵩执颖及普、廓送邺,范阳王虓幽之,而无他意。属虓暴薨,虓长史刘舆见颖为邺都所服,虑为后患,秘不发丧,伪令人为台使,称诏夜赐颖死。颖谓守者田徽曰:范阳王亡乎。徽曰:不知。颖曰:卿年几。徽曰:五十。颖曰:知天命不。徽曰:不知。颖曰:我死之后,天下安乎不安乎。我自放逐,于今三年,身体手足不见洗沐,取数斗汤来。其二子号泣,颖敕人将去。乃散发东首卧,命徽缢之,时年二十八。二子亦死。邺中哀之。颖之败也,官属并奔散,惟卢志随从不怠,论者称之。后汲桑害东嬴公腾,称为颖报雠,遂出颖棺,载之于军中,每事启灵,以行军令。桑败,弃棺于古井中。颖故臣收之,改葬于洛阳,怀帝加以县王礼。颖死后数年,开封间有传颖子年十馀岁,流离百姓家,东海王越遣人杀之。永嘉中,立东莱王蕤子遵为颖嗣,封华容县王。后没于贼,国除。按《孝怀帝本纪》:孝怀皇帝讳炽,字丰度,武帝第二十五子也。太熙元年,封豫章郡王。属惠帝之时,宗室搆祸,帝冲素自守,门绝宾游,不交世事,专玩史籍,有誉于时。初拜散骑常侍,及赵王伦篡,见收。伦败,为射声校尉。累迁车骑大将军。永兴元年,改授镇北。十二月丁亥,立为皇太弟,以清河王覃本太子也,惧不敢当。典书令庐陵修肃曰:二相经营王室,志宁社稷,储贰之重,宜归时望,亲贤之举,非大王而谁。清河幼弱,未允众心,是以既升东宫,复赞藩国。今乘舆播越,二宫久旷,常恐氐羌饮马于泾川,蚁众控弦于霸水。宜及吉辰,时登储副,上翼大驾,早宁东京,下允黔首喁喁之望。帝曰:卿,吾之宋昌也。乃从之。光熙元年十一月庚午,孝惠帝崩。羊皇后以于太弟为嫂,不得为太后,催清河王覃入,已至尚书阁,侍中华混等急召太弟。癸酉,即皇帝位。
怀帝永嘉元年三月庚午,立豫章王诠为皇太子。
《晋书·怀帝本纪》云云。按《清河康王遐传》:遐三子诠初封上庸王,怀帝即位,更封豫章王。元年,立为皇太子。洛京倾覆,没于刘聪。诠之为皇太子也,转封豫章,礼秩如皇子,拜散骑常侍、平南将军、都督江州诸军事、假节。当之国,会洛阳陷没。
永嘉六年,百官共奉秦王邺为皇太子。
《晋书·怀帝本纪》:永嘉六年九月辛巳,前雍州刺史贾疋讨刘粲于三辅,走之,关中少定,乃与卫将军梁芬、京兆太守梁综共奉秦王邺为皇太子于长安。按《孝悯帝本纪》:孝悯皇帝讳邺,字彦旗,武帝孙,吴孝王晏之子也。出继后伯父秦献王柬,袭封秦王。永嘉二年,拜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及洛阳倾覆,避难于荥阳密县,与舅荀藩、荀组相遇,自密南趋许颍。豫州刺史阎鼎与前抚军长史王毗、司徒长史刘畴、中书郎李昕及藩、组等同谋奉帝归于长安,而畴等中涂复叛,鼎追杀之,藩、组仅而获免。鼎遂挟帝乘牛车,自宛趣武关,频遇山贼,士卒亡散,次于蓝田。鼎告雍州刺史贾疋,疋遽遣州兵迎卫,达于长安,又使辅国将军梁综助守之。时有玉龟出霸水,神马鸣城南焉。六年九月辛巳,奉秦王为皇太子,登坛告类,建宗庙社稷,大赦。加疋征西大将军,以秦州刺史、南阳王保为大司马。贾疋讨贼张连,遇害,众推始平太守曲允领雍州刺史,为盟主,承制选置。建兴元年夏四月景午,奉怀帝崩问,举哀成礼。壬申,即皇帝位,大赦,改元。
元帝太兴元年三月庚午,立王太子绍为皇太子。
《晋书·元帝本纪》云云。按《明帝本纪》:明帝讳绍,字道畿,元皇帝长子也,幼而聪哲,为元帝所宠异。年数岁,尝坐置膝前,属长安使来,因问帝曰:汝谓日与长安孰远。对曰:长安近。不闻人从日边来,居然可知也。元帝异之。明日,宴群僚,又问之。对曰:日近。元帝失色,曰:何乃异间者之言乎。对曰:举头则见日,不见长安。由是益奇之。建兴初,拜东中郎将,镇广陵。元帝为晋王,立为晋王太子。及帝即尊号,立为皇太子。性至孝,有文武才略,钦贤爱客,雅好文辞。当时名臣,自王导、庾亮、温峤、桓彝、阮放等,咸见亲待。尝论圣人真假之意,导等不能屈。又习武艺,善抚将士。于时东朝济济,远近属心焉。及王敦之乱,六军败绩,帝欲帅将士决战,升车将出,中庶子温峤固谏,抽剑斩鞅,乃止。敦素以帝神武明略,朝野之所钦信,欲诬以不孝而废焉。大会百官而问温峤曰:皇太子以何德称。声色俱厉,必欲使有言。峤对曰:钩深致远,盖非浅局所量。以礼观之,可称为孝矣。众皆以为信然,敦谋遂止。永昌元年闰月巳丑,元帝崩。庚寅,太子即皇帝位。
明帝太宁三年,立皇子衍为皇太子,诏议公卿见太子之仪。
《晋书·明帝本纪》:太宁三年三月戊辰,立皇子衍为皇太子,大赦,增文武位二等,大酺三日,赐鳏寡孤独帛,人二疋。按《成帝本纪》:成皇帝讳衍,字世根,明帝长子也。太宁三年三月戊辰,立为皇太子。闰月戊子,明帝崩。己丑,太子即皇帝位。按《礼志》:太宁三年三月戊辰,明帝立皇子衍为皇太子。癸巳,诏曰:礼无生而贵者,故帝元子方之于士。而汉魏以来,尊崇储贰,使官属称臣,朝臣咸拜,此甚无谓。吾昔在东宫,未及启革。今衍幼冲之年,便臣先达,将令日习所见,谓之自然,此岂可以教之耶。主者其下公卿内外通议,使必允礼中。尚书令卞壸议以为:周礼王后太子不会,明礼同于君,皆所以重储贰,异正嫡。苟奉之如君,不得不拜矣。太子若存谦冲,故宜答拜。臣以为皇太子之立,郊告天地,正位储宫,岂得同之皇子揖让而已。谓宜稽则汉魏,阖朝同拜。从之。
康帝建元二年九月景申,立皇子聃为皇太子。
《晋书·康帝本纪》云云。按《穆帝本纪》:穆皇帝讳聃,字彭子,康帝子也。建元二年九月景申,立为皇太子。戊戌,康帝崩。己亥,太子即皇帝位,时年二岁。
𥳑文帝咸安二年秋七月乙未,立会稽王昌明为皇太子。
《晋书·简文帝本纪》云云。按《孝武皇帝本纪》:孝武皇帝讳曜,字昌明,简文帝第三子也。兴宁三年七月甲申,初封会稽王。咸安二年秋七月乙未,立为皇太子。是日,简文帝崩,太子即皇帝位。
孝武帝太元十二年,立皇子德宗为皇太子。
《晋书·孝武帝本纪》:太元十二年秋八月辛巳,立皇子德宗为皇太子,大赦,增文武位二等,大酺五日,赐百官布帛各有差。按《安帝本纪》:安皇帝讳德宗,孝武帝长子也。太元十二年八月辛巳,立为皇太子。二十一年九月庚申,孝武帝崩。辛酉,太子即皇帝位。按《礼志》:太元中,尚书符问王公以下见皇太子仪及所衣服。侍中领国子博士车引议:朝臣宜朱衣褠帻,拜敬,太子答拜。按经传不见其文,故太傅羊祜笺庆太子,称叩头死罪,此则拜之證也。又太宁三年诏议其典,尚书卞壸谓宜稽则汉魏,阖朝同拜。其朱衣冠冕,惟施之天朝,宜褠帻而已。朝议多同。太元十二年,议二王后与太子先后。博士庾弘之及尚书参议,并以为:陈留,国之上宾。皇太子虽国之储贰,犹在臣位,陈留王坐应在太子上。陈留王劢表称疾病积年,求放罢,诏礼官博士议之。博士曹耽云:劢为祭主而无执祭之期,宜与穆子、孟絷事同。王彪之云:二王之后,不宜轻致废立。记传未见有已为君而疾病退罢者,当知古无此礼。穆子、孟絷是方应为君,非陈留王之比。太元十二年,台符问皇太子既拜庙,朝臣奉贺,应上礼与否。国子博士车引云:百辟卿士,咸预盛礼,展敬拜伏,不须复上礼。惟方伯牧守,不睹大礼,自非酒牢贡羞,无以表其乃诚,故宜有上礼。犹如元正大庆,方伯莫不上礼,朝臣奉璧而已。太学博士庾弘之议:按咸宁三年始平、濮阳诸王新拜,有司奏依故事,听京城近臣诸王公主应朝贺者复上礼。今皇太子国之储副,既已崇建,普天同庆。谓应上礼奉贺。徐邈同。又引一有元良,庆在于此。封诸王及新宫上礼,既有前事,亦皆已瞻仰致敬,而又奉觞上寿,庶亦无疑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五十九卷目录

 东宫部汇考三
  宋〈总一则 武帝永初一则 文帝元嘉二则 孝武帝孝建一则 明帝泰始三则〉
  南齐〈高帝建元二则 武帝永明一则 明帝建武一则 东昏侯永元一则〉
  梁〈总一则 武帝天监一则 中大通一则 太清一则 元帝承圣一则〉

宫闱典第五十九卷

东宫部汇考三

宋定太子玺绶、冠服之制。
《宋书·礼志》:皇太子,金玺,龟纽,纁朱绶,四采,赤、黄、缥、绀。给五时朝服,远游冠,亦有三梁进贤冠,佩瑜玉。
武帝永初元年,立王太子义符为皇太子。
《宋书·高祖本纪》:永初元年八月癸酉,立王太子为皇太子。乙亥,诏曰:朕承历受终,猥飨天命。荷积善之祚,藉士民之力,率由令范。先后祗严宣训,七庙肇建,情敬无违。加以储宫备礼,皇基弥固,国庆家礼,爰集旬日,岂予一人,独荷兹庆。其见刑罪无轻重,可悉原赦。限百日,以今为始。先因军事所发奴僮,各还本主;若死亡及勋劳破免,亦依限还直。按《少帝本纪》:少帝讳义符,小字车兵,武帝长子也,母曰张夫人。晋义熙二年,生于京口。武帝晚无男,及帝生,甚悦。年十岁,拜豫章公世子。帝有旅力,善骑射,解音律。宋台建,拜宋世子。元熙元年,进为宋太子。武帝受禅,立为皇太子。永初三年五月癸亥,武帝崩,是日,太子即皇帝位。
文帝元嘉六年,立子劭为皇太子。
《宋书·文帝本纪》:元嘉六年春三月丁巳,立皇子劭为皇太子。戊午,大赦天下,赐文武位一等。按《二凶传》:元凶劭,字休远,文帝长子也。帝即位后生劭,时上犹在谅闇,故秘之。三年闰正月,方云劭生。自前代以来,未有人君即位后皇后生太子,唯殷帝乙既践阼,正妃生纣,至是又有劭焉。体元居正,上甚喜说。年六岁,拜为皇太子,中庶子二率入直永福省。更筑宫,制度严丽。年十二,出居东宫,纳黄门侍郎殷淳女为妃。十三,加元服。好读史传,尤爱弓马。及长,美须眉,大眼方口,长七尺四寸。亲览宫事,延接宾客,意之所欲,上必从之。东宫置兵,与羽林等。十七年,劭拜京陵,大将军彭城王义康、竟陵王诞、尚书桂阳侯义融并从,司空江夏王义恭自江都来会京口。二十七年,上将北伐,劭与萧思话固谏,不从。索卤至瓜步,京邑震骇。劭出镇石头,总统水军。善于抚御。上登石头城,有忧色,劭曰:不斩江湛、徐湛之,无以谢天下。上曰:北伐自我意,不关二人也。上时务在本业,劝课耕桑,使宫内皆蚕,欲以讽厉天下。有女巫严道育,本吴兴人,自言通灵,能役使鬼物。夫为劫,坐没入奚官。劭姊东阳公主应閤婢王鹦鹉白公主云:道育通灵有异术。主乃白上,托云善蚕,求召入,见许。道育既入,自言服食,主及劭并信惑之。始兴王浚素佞事劭,与劭并多过失,虑上知,使道育祈请,欲令过不上闻。道育辄云:自上天陈请,必不泄露。劭等敬事,号曰天师。后遂为巫蛊,以玉人为上形像,埋于含章殿前。初,东阳主有奴陈天兴,鹦鹉养以为子,而与之淫通。鹦鹉、天兴及宁州所献黄门庆国并预巫蛊事。劭以天兴补队主。东阳主薨,鹦鹉应出嫁,劭虑言语难密,与浚谋之。时吴兴沈怀远为浚府佐,见待异常,乃嫁鹦鹉与怀远为妾,不以启上,虑后事泄,因临贺公主微言之。上后知天兴领队,遣阉人奚承祖诘让劭曰:临贺公主南第先有一下人欲嫁,又闻此下人养他人奴为儿,而汝用为队主,抽拔何乃速。汝间用主、副,并是奴邪。欲嫁置何处。劭答曰:南第昔属天兴,求将驱使,臣答曰:伍那可得,若能击贼者,可入队。当时盖戏言尔,都不复忆。后天兴道上通辞乞位,追存往为者,不忍食言,呼视见其形容粗健,堪充驱使,脱参使监礼兼队副。比用人虽取劳旧,亦参用有气干者。谨条牒人〈阙〉名上呈。下人欲嫁者,犹未有处。时鹦鹉已嫁怀远矣。劭惧,驰书告浚,并使报临贺主:上若问嫁处,当言未有定所。浚答书曰:奉令,伏深惶怖,启此事多日,今始来问,是当有感发之者,未测源由尔。计临贺故当不应翻覆言语,自生寒热也。此姥由来挟两端,难可孤保,正尔自问临贺,冀得审实也。其若见问,当作依违答之。天兴先署佞人府位,不审监上当无此簿领尔。急宜挞之。殿下已见王未。宜依此具令严自躬上启闻。彼人若为不已,正可保其馀命,或是大庆之渐。凡劭、浚相与书疏类如此,所言皆为名号,谓上为彼人,或以为其人;以太尉江夏王义恭为佞人;东阳主第在西掖门外,故云南第,王即鹦鹉姓,躬上启闻者,令道育上天白天神也。鹦鹉既适怀远,虑与天兴私通事泄,请劭杀之。劭密使人害天兴。庆国谓宣传往来,唯有二人,天兴既死,虑将见及,乃具以其事白上。上惊惋,即遣收鹦鹉,封籍其家,得劭、浚书数百纸,皆咒诅巫蛊之言,得所埋上形像于宫内。道育叛亡,讨捕不得。上大怒,穷治其事,分遣中使入东诸郡搜讨,遂不获。上诘责劭、浚,劭、浚惶惧无辞,唯陈谢而已。道育变服为尼,逃匿东宫,浚往京口,又载以自随,或出止民张旿家。江夏王义恭自盱眙还朝,上以巫虫告之,曰:常见典籍有此,谓之书传空言,不意遂所亲睹。劭虽所行失道,未必便亡社稷,南面之日,非复我及汝事。汝儿子多,将来遇此不幸尔。先是二十八年,彗星起毕、昴,入太微,扫帝座端门,灭翼、轸。二十九年,荧惑逆行守氐,自十一月霖雨连雪,太阳罕曜。三十年正月,大风飞霰且雷。上忧有窃发,辄加劭兵众,东宫实甲万人。车驾出行,劭入守,使将白直队自随。其年二月,浚自京口入朝,当镇江陵,复载道育还东宫,欲将西上。有告上云:京口民张旿家有一尼,服食,出入征北内,似是严道育。上初不信,试使掩录,得其二婢,云:道育随征北还都。上谓劭、浚已当斥遣道育,而犹与往来,惆怅惋骇。乃使京口以船送道育二婢,须至检覈,废劭,赐浚死,以语浚母潘淑妃,淑妃具以告浚。浚驰报劭,劭因是异谋,每夜辄飨将士,或亲自行酒,密与腹心队主陈叔儿、詹叔儿、斋帅张超之、任建之谋之。道育婢将至,其月二十一日夜,诈上诏云:鲁秀谋反,汝可平明守阙,率众入。因使超之等集素所畜养兵士二千馀人,皆使披甲,召内外幢队主副,豫加部勒,云有所讨。宿召前中庶子、右军长史萧斌,夜呼斌及左卫率袁淑、中舍人殷仲素、左积弩将军王正见,并入宫,告以大事,自起拜斌等,因流涕,众并惊愕,语在淑传。明旦未开鼓,劭以朱服加戎服上,乘画轮车,与萧斌同载,卫从如常入朝之仪,守门开,从万春门入。旧制,东宫队不得入城,劭与门卫云:受敕,有所收讨。令后队速来,张超之等数十人驰入云龙、东中华门及斋閤,拔刀径上合殿。上其夜与尚书仆射徐湛之屏人语,至旦烛犹未灭,直卫兵尚寝。超之手行弑逆,并杀湛之。劭进至合殿中閤,太祖已崩,出坐东堂,萧斌执刀侍直。呼中书舍人顾嘏,嘏震惧不时出,既至,问曰:欲共见废,何不蚤启。未及答,即于前斩之。遣人于崇礼闼杀吏部尚书江湛。太祖左细杖主卜天与攻劭于东堂,见杀。又使人从东閤入杀潘淑妃,又杀太祖亲信左右数十人。急召始兴王浚,率众屯中堂。又召太尉江夏王义恭、尚书令何尚之。劭即伪位,为书曰:徐湛之、江湛弑逆无状,吾勒兵入殿,已无所及,号惋崩衄,肝心破裂。今罪人斯得,元凶克殄,可大赦天下。改元嘉三十年为太初元年。文武并赐位二等,诸科一依丁卯。初,使萧斌作诏,斌辞以不文,乃使侍中王僧绰为之。使改元为太初,劭素与道育所定。斌曰:旧踰年改元。劭以问僧绰,僧绰曰:晋惠帝即位,便改号。劭喜而从之。百僚至者裁数十人,劭便遽即位。即位毕,称疾还入永福省,然后迁大行皇帝升太极前殿。是日,以萧斌为散骑常侍、尚书仆射、领军将军;何尚之为司空;前右卫率檀和之戍石头;侍中营道侯义綦为征卤将军、晋陵南下邳二郡太守,镇京城;尚书殷仲景为侍中、中护军。大行皇帝大敛,劭辞疾不敢出。先给诸王及诸处兵杖,悉收还武库。杀徐湛之、江湛亲党新除始兴内史荀赤松、新除尚书左丞臧凝之、山阴令傅僧祐、吴令江徽、前征北行参军诸葛诩、右卫司马江文纲。以殷仲素为黄门侍郎,王正见为左军将军,张超之及诸同逆闻人文子、徐兴祖、詹叔儿、陈叔儿、任建之等,并将校以下龙骧将军带郡,各赐钱二十万。遣人谓鲁秀曰:徐湛之常欲相危,我已为卿除之矣。使秀与屯骑校尉庞秀之对掌军队。以侍中王僧绰为吏部尚书,司徒左长史何偃为侍中。成服日,劭登殿临灵,号恸不自持。博访公卿,询求治道,薄赋轻徭,损诸游费。田苑山泽,有可弛者,假与贫民。三月,遣大使分行四方,分浙以东五郡为会州,省扬州立司隶校尉,以殷冲补之。以大将军江夏王义恭为太保,司徒南谯王义宣为太尉,卫将军、荆州刺史始兴王浚进号骠骑将军。王僧绰以先预废立,见诛。长沙王瑾、瑾弟楷、临川王煜、桂阳侯觊、新谕侯球,并以宿恨下狱死。礼官希旨,谥太祖不敢尽美称,上谥曰中宗景皇帝。以雍州刺史臧质为丹阳尹,进世祖号征南将军,加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南平王铄中军将军,会稽太守随王诞会州刺史。江夏王义恭以太保领大宗师,咨禀之科,依晋扶风王故事。世祖及南谯王义宣、随王诞诸方镇并举义兵。劭闻义师大起,悉聚诸王及大臣于城内,移江夏王义恭住尚书下舍,义恭诸子住侍中下省。自永初元年以前,相国府入斋、传教、给使,免军户,属南彭城薛县。劭下书,以中流起兵,尝亲率六师,观变江介,悉召下番将吏。加三吴太守军号,置佐领兵。四月,立妻殷氏为皇后。世祖檄京邑曰:夫运不常隆,代有莫大之衅。爰自上叶,或因多难以成福,或阶昏虐以兆乱,咸由君臣义合,理悖恩离。故坚冰之遘,每钟浇末,未有以道御世,教化明厚,而当枭镜反噬,难发天属者也。先帝圣德在位,功格区宇,明照万国,道洽无垠,风之所被,荒隅变识;仁之所动,木石开心。而贼劭乘藉冢嫡,夙蒙宠树,正位东朝,礼绝君后,凶慢之情,发于龆龀,猜忍之心,成于几立。贼浚险躁无行,自幼而长,交相倚附,共逞奸回。先旨以王室不造,家难亟结,故含蔽容隐,不彰其衅,训诱启告,冀能革音。何悟狂慝不悛,同恶相济,肇乱巫蛊,终行弑逆,圣躬离荼毒之痛,社稷有剪坠之哀,四海崩心,人神泣血,生民以来,未闻斯祸。奉讳惊号,肝脑涂地,烦冤腷臆,容身无所。大将军、诸王幽閒穷省,存亡未测。徐仆射、江尚书、袁左率,皆当世标秀,一时忠贞,或正色立朝,或闻逆弗顺,并横分阶闼,悬首都市。宗党夷灭,岂伊一姓,祸毒所流,末知其极。昔周道告难,齐、晋勤王,汉历中圯,虚、牟立节,异姓末属,犹或亡躯,况幕府职同昔人,义兼臣子。所以枕戈尝胆,苟全视息,志枭元凶,少雪仇耻。今命冠军将军领咨议中直兵柳元景、宁朔将军领中直兵马文恭等,统劲卒三万,风驰径造石头,分趋白下;辅国将军领咨议中直兵宗悫等,勒甲楯二万,征卤将军领司马武昌内史沈庆之等,领壮勇五万,相寻就路;支军别统,或焚舟破釜,步自姑熟;或迅楫芜湖,入据云阳。凡此诸帅,皆英果权奇,智略深赡,名震中土,勋畅遐疆。幕府亲董精悍一十馀万,授律枕戈,骆驿继迈。司徒睿哲渊谟,赫然震发,徵甲八州,电起荆郢;冠军将军臧质忠烈协举,雷动汉阴;冠军将军朱修之诚节亮款,悉力请奋。荆、雍百万,稍次近涂,蜀、汉之卒,续已出境。又安东将军诞、平西将军遵考、前抚军将军萧思话、征卤将军鲁爽、前宁朔将军王元谟,并密信俱到,不契同期,传檄三吴,驰军京邑,远近俱发,扬于万里。楼舰腾川,则沧江雾咽;锐甲赴野,则林薄摧根。谋臣智士,雄夫毅卒,畜志须时,怀愤待用。先圣灵泽,结在民心,逆顺大数,冥发天理,无父之国,天下无之。羽檄既驰,华夷响会,以此众战,谁能抗禦,以此义动,何往不捷。况逆丑无亲,人鬼所背,计其同恶,不盈一旅,崇极群小,是与比周,哲人君子,必加积忌。倾海注萤,颓山压卵,商、周之势,曾何足云。诸君或奕世贞贤,身〈阙〉皇渥,或勋列肺腑,休否攸同。拘逼凶势,俛眉寇手,含愤茹戚,不可为心。大军近次,威声已接,便宜因变立功,洗雪滓累;若事有不获,能背逆归顺,亦其次也;如有守迷遂往,党一凶类,刑兹无赦,戮及五宗。赏罚之科,信如日月。原火一燎,异物同灰,幸求多福,无贻后悔。书到宣告,咸使闻知。劭自谓素习武事,语朝士曰:卿等但助我理文书,勿措意戎陈。若有寇难,吾当自出,唯恐贼卤不敢动尔。司隶校尉殷冲掌综文符,左卫将军尹弘配衣军旅,萧斌总众事,中外戒严。防守世祖子于侍中下省,南谯王义宣诸子于太仓空屋。劭使浚与世祖书曰:闻弟忽起狂檄,阻兵反噬,缙绅愤叹,义夫激怒。古来陵上内侮,谁不夷灭,弟洞览坟籍,岂不斯具。今主上天纵英圣,灵武宏发,自登宸极,威泽兼宣,人怀甘死之志,物竞舍生之节。弟蒙眷遇,著自少长,东宫之欢,其来如昨,而信惑奸邪,忘兹恩友,此之不义,人鬼同疾。今水步诸军悉已备办,上亲御六师,太保又秉钺临统,吾与乌羊,相寻即道。所以淹霆缓电者,犹冀弟迷而知返尔。故略示怀,言不尽意,主上圣恩,每厚法师,今在殿内住,想弟欲知消息,故及。乌羊者,南平王铄;法师,世祖世子小名也。劭欲杀三镇士庶家口,江夏王义恭、何尚之说之曰:凡举大事者,不顾家口。且多是驱逼,今忽诛其馀累,正足坚彼意尔。劭谓为然,乃下书一无所问。使褚湛之戍石头,刘思孝镇东府。浚及萧斌劝劭勒水军自上决战,若不尔,则保据梁山。江夏王义恭虑义兵仓卒,船舫陋小,不宜水战。乃进策曰:贼讳少年未习军旅,远来疲弊,宜以逸待之。今远出梁山,则京都空弱,东军乘虚,容能为患。若分力两赴,则兵散势离。不如养锐待期,坐而观衅。劭善其议,萧斌厉色曰:南中郎二十年少,业能建如此大事,岂复可量。三方同恶,势据上流,沈庆之甚练军事,柳元景、宗悫屡尝立功。形势如此,实非小敌。唯宜及人情,尚可决力一战。端坐台城,何由得久。主相咸无战意,此自天也。劭不纳。疑朝廷旧臣悉不为己用,厚接王罗汉、鲁秀,悉以兵事委之,多赐珍玩美色,以悦其意。罗汉先为南平王铄右军参军,劭以其有将用,故以心膂委焉。或劝劭保石头城者,劭曰:昔人所以固石头,俟诸侯勤王尔。我若守此,谁当见救。唯应力战决之,不然不剋。日日自出行军,慰劳将士,亲督都水治船舰,焚南岸,驱百姓家悉渡水北。使有司奏立子伟之为皇太子,以褚湛之为后将军、丹阳尹,置佐史,骠骑将军始兴王浚为侍中、中书监、司徒、录尚书六条事,中军将军南平王铄为使持节、都督南兖兖青徐冀五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新除左将军、丹阳尹建平王宏为散骑常侍、镇军将军、江州刺史。庞秀之自石头先众南奔,人情由是大震。以征卤将军营道侯义綦即本号为湘州刺史,辅国将军檀和之为西中郎将、雍州刺史。十九日,义军至新林,劭登石头烽火楼望之。二十一日,义军至新亭。时鲁秀屯白石,劭召秀与王罗汉共屯朱雀门。萧斌统步军,褚湛之统水军。二十二日,使萧斌率鲁秀、王罗汉等精兵万人攻新亭垒,劭登朱雀门躬自督率,将士怀劭重赏,皆为之力战。将克,而秀敛军遽止,为柳元景等所乘,故大败。劭又率腹心同恶自来攻垒,元景复破之;劭走还朱雀门,萧斌臂为流矢所中。褚湛之携二子与檀和之同共归顺。劭骇惧,走还台城。其夜,鲁秀又南奔。时江夏王义恭谋据石头,会劭已令浚及萧斌备守。劭并焚京都军籍,置立郡县,悉属司隶为民。以前军将军、辅国将军王罗汉为左卫将军,辅国如故,左军王正见为太子左卫率。二十五日,义恭单马南奔,自东掖门出,于冶渚过淮。东掖门队主吴道兴是臧质门人,冶渚军主原稚孙是世祖故史,义恭得免。劭遣骑追讨,骑至冶渚,义恭始得渡淮。义恭佐史义故二千馀人,随从南奔,多为追兵所杀。遣浚杀义恭诸子。以辇迎蒋侯神像于宫内,启颡乞恩,拜为大司马,封钟山郡王,食邑万户,加节钺。苏侯为骠骑将军。使南平王铄为祝文,罪状世祖。加浚使持节、都督南徐会二州诸军事、领太子太傅、南徐州刺史,给班剑二十人;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南平王铄进号骠骑将军,与浚并录尚书事。二十七日,临轩拜息伟之为太子,百官皆戎服,劭独衮衣。下书大赦天下,唯世祖、刘义恭、义宣、诞不在原例,馀党一无所问。先遣太保参军庾道、员外散骑侍郎朱和之,又遣殿中将军燕钦东拒诞。五月,世祖所遣参军顾彬之及诞前军,并至曲阿,与道相遇,与战,大破之。劭遣人焚烧都水西装及左尚方,决破柏冈方山埭以绝东军。又悉以上守家之丁巷居者,缘淮竖舶船为楼,多设大弩。又使司隶治中监琅邪郡事芊希栅断班渎、白石诸水口。于时男丁既尽,召妇女亲役。其月三日,鲁秀等募勇士五百人攻大航,钩得一舶。王罗汉副杨恃德命使复航,罗汉昏酣作伎,闻官军已渡,惊惧放仗归降。缘渚幢队,以次奔散,器仗鼓盖,充塞街衢。是夜,劭闭守六门,于门内凿堑立栅,以露车为楼,城内沸乱,无复纲纪。丹阳尹尹弘、前军将军孟宗嗣等下及将吏,并踰城出奔。劭使詹叔儿烧辇及衮冕服。萧斌闻大航不守,惶窘不知所为,宣令所统,皆使解甲,自石头遣息约诣阙请罪,寻戴白幡来降,即于军门伏诛。四日,太尉江夏王义恭登朱雀门,总群帅,遣鲁秀、薛安都、程天祚等直趋宣阳门。劭军主徐兴祖、罗训、虞丘要儿等率众来降。劭先遣龙骧将军陈叔儿东讨,事急,召还。是日,始入建阳门,遥见官军,所领并弃仗走。劭腹心白直诸同逆先屯阊阖门外,并走还入殿。天祚与安都副谭金因而乘之,即得俱入。安都及军主武念、宋越等相继进,臧质大军从广莫门入,同会太极殿前,即斩太子左卫率王正见。建平、东海等七王并号哭俱出。劭穿西垣入武库井中,队副高禽执之。浚率左右数十人,与南平王铄于西明门出,俱南奔。于越城遇江夏王义恭,浚下马曰:南中郎今何所作。义恭曰:四海无统,百司固请,上已俯顺群心,君临万国。又曰:虎头来得无晚乎。义恭曰:殊当恨晚。又曰:故当不死耶。义恭曰:可诣行阙请罪。又曰:未审犹能赐一职自效不。义恭又曰:此未可量。勒与俱归,于道斩首。浚字休明,将产之夕,有伏鸟鸣于屋上。元嘉十三年,年八岁,封始兴王。十六年,都督湘州诸军事、后将军、湘州刺史。仍迁使持节、都督南豫豫司雍并五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将军如故。十七年,为扬州刺史,将军如故,置佐领兵。十九年,罢府。二十一年,加散骑常侍,进号中军将军。明年,浚上言:所统吴兴郡,衿带重山,地多污泽,泉流归集,疏决迟壅,时雨未过,已至漂没。或方春辍耕,或开秋沈稼,田家徒苦,防遏无方。彼邦奥区,地沃民阜,一岁称稔,则穰被京城;时或水潦,则数郡为灾。顷年以来,俭多丰寡,虽赈赉周给,倾耗国储,公私之弊,方在未已。州民姚峤比通便宜,以为二吴、晋陵、义兴四郡,同注太湖,而松江沪渎壅噎不利,故处处涌溢,浸渍成灾。欲从武康纻溪开漕谷湖,直出海口,一百馀里,穿渠涻必无阂滞。自去践行量度,二十许载。去十一年大水,已诣前刺史臣义康欲陈此计,即遣主簿盛昙泰随峤周行,互生疑难,议遂寝息。既事关大利,宜加研尽,登遣议曹从事史虞长孙与吴兴太守孔山士同共履行,准望地势,格评高下,其川源由历,莫不践校,图画形便,详加笇考,如所较量,决谓可立。寻四郡同患,非独吴兴,若此涻获通,列邦蒙益。不有暂劳,无由永晏。然兴创事大,图始当难。今欲且开小漕,观试流势,辄差乌程、武康、东迁三县近民,即时营作。若宜更增广,寻更列言。昔郑国敌将,史起毕忠,一开其说,万世为利。峤之所建,虽则刍荛,如或非妄,庶几可立。从之;功竟不立。二十三年,给鼓吹一部。二十六年,出为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兖二州刺史,常侍如故。二十八年,遣浚率众城瓜步山,解南兖州。三十年,徙都督荆雍益梁宁南北秦七州诸军事、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领护南蛮校尉,持节、常侍如故。浚少好文籍,姿质端妍。母潘淑妃有盛宠,时六宫无主,潘专总内政。浚人才既美,母又至爱,太祖甚留心。建平王宏、侍中王僧绰、中书侍郎蔡兴宗并以文义往复。初,元皇后性忌,以潘氏见幸,遂以恚恨致崩,故劭深疾潘氏及浚。浚虑将来受祸,乃曲意事劭,劭与之遂善。多有过失,屡为上所诘让,忧惧,乃与劭共为巫蛊。及出镇京口,听将扬州文武二千人自随,优游外藩,甚为得意。在外经年,又失南兖,于是复愿还朝。庐陵王绍以疾患解扬州,时江夏王义恭外镇,浚谓州任自然归己,而上以授南谯王义宣,意甚不悦。乃因员外散骑侍郎徐爰求镇江陵,又求助于尚书仆射徐湛之。而尚书令何尚之等咸谓浚太子次弟,不宜远出。上以上流之重,宜有至亲,故以授浚。时浚入朝,遣还京,为行留处分。至京数日而巫蛊事发,时二十九年七月也。上惋叹弥日,谓潘淑妃曰:太子图富贵,更是一理。虎头复如此,非复思虑所及。汝母子岂可一日无我耶。浚小名虎头。使左右朱法瑜密责让浚,辞甚哀切,并赐书曰:鹦鹉事想汝已闻,汝亦何至迷惑乃尔。且沈怀远何人,其讵能为汝隐此耶。故使法瑜口宣,投笔惋慨。浚惭惧,不知所答。浚还京,本暂去,上怒,不听归。其年十二月,中书侍郎蔡兴宗问建平王宏曰:岁无复几,征北何当至。宏叹息良久曰:年内何必还。在京以沈怀远为长流参军,每夕辄开便门为微行。上闻,杀其嬖人杨承先。明年正月,荆州事方行,二月,浚还朝。十四日,临轩受拜。其日,藏严道育事发,明旦浚入谢,上容色非常。其夕,即加诘问,浚唯谢罪而已。潘淑妃抱持浚,泣涕谓曰:汝始咒诅事发,犹冀刻己思愆,何意忽藏严道育耶。上责汝深,至我叩头乞恩,意永不释。今日用活何为,可送药来,当先自取尽,不忍见汝祸败。浚奋衣而去,曰:天下事寻自当判,愿小宽忧煎,必不上累。劭入弑之旦,浚在西州,府舍人朱法瑜奔告浚曰:台内叫唤,宫门皆闭,道上传太子反,未测祸变所至。浚阳惊曰:今当奈何。法瑜劝入据石头。浚未得劭信,不知事之济不,骚扰未知所为。将军王庆曰:今宫内有变,未知主上安危,预在臣子。当投袂赴难。凭城自守,非臣节也。浚不听,乃从南门出,径向石头,文武从者千馀人。时南平王铄守石头,兵士亦千馀人。俄而劭遣张超之驰马召浚,浚屏人问状,即戎服乘马而去。朱法瑜固止浚,浚不从。出至中门,王庆又谏曰:太子反逆,天下怨愤。明公但当坚闭城门,坐食积粟,不过三日,凶党自离。公情事如此,今岂宜去。浚曰:皇太子令,敢有复言者斩。既入,见劭,劝杀荀赤松等。劭谓浚曰:潘淑妃遂为乱兵所害。浚曰:此是下情由来所愿。其悖逆乃如此。及劭将败,劝劭入海,辇珍宝缯帛下船,与劭书曰:船故未至,今晚期当于此下物令毕,愿速敕谢赐出船舰。尼已入台,愿与之明日决也。臣犹谓车驾应出此,不尔无以镇物情。人情离散,故行计不果。浚书所云尼,即严道育也。及劭入井,高禽于并中牵出之。劭问禽曰:天子何在。禽曰:至尊近在新亭。将劭至殿前,臧质见之恸哭,劭曰:天地所不覆载,丈人何为见哭。质因辨其逆状,答曰:先朝当见枉废,不能作狱中囚,问计于萧斌,斌见劝如此。又语质曰:可得为启,乞远徙不。质答曰:主上近在航南,自当有处分。缚劭于马上,防送军门。既至牙下,据鞍顾望,太尉江夏王义恭与诸王皆共临视之。义恭诘劭曰:我背逆归顺,有何大罪,顿杀我家十二儿。劭答曰:杀诸弟,此事负阿父。江湛妻庾氏乘车骂之,庞秀之亦加诮让,劭厉声曰:汝辈复何烦尔。先杀其四子,谓南平王铄曰:此何有哉。乃斩劭于牙下。临刑叹曰:不图宗室一至于此。劭、浚及劭四子伟之、迪之、彬之、其一未有名;浚三子长文、长仁、长道,并枭首大航,暴尸于市。劭妻殷氏赐死于廷尉,临死,谓狱丞江恪曰:汝家骨肉相残害,何以枉杀天下无罪人。恪曰:受拜皇后,非罪而何。殷氏曰:此权时尔,当以鹦鹉为后也。浚妻褚氏,丹阳尹湛之女,湛之南奔之始,即见离绝,故免于诛。其馀子女妾媵,并于狱赐死。投劭、浚尸首于江,其馀同逆,及王罗汉等,皆伏诛。张超之闻兵入,逆走至合殿故基,正于御床之所,为乱兵所杀。割肠刳心,脔剖其肉,诸将生啖之,焚其头骨。当时不见传国玺,问劭,云:在严道育处。就取得之。道育、鹦鹉并都街鞭杀,于石头四望山下焚其尸,扬灰于江。毁劭东宫所住斋,污潴其处。封高禽新阳县男,食邑三百户。追赠潘淑妃长宁园夫人,置守冢。伪司隶校尉殷冲,丹阳尹尹弘,并赐死。冲为劭草立符文,又妃叔父也。弘二月二十一日平旦人直,至西掖门,闻宫中有变,率城内禦兵至阁道下。及闻劭入,惶怖通启,求受处分,又为劭简配兵士,尽其心力。弘,天水冀人,司州刺史冲弟也。为太祖所委任。元嘉中,历太子左右卫率、左右卫将军,〈阙〉人官爵高下,皆以委之。
元嘉十一年,定太子出会之仪。
《宋书·文帝本纪》不载。按《礼志》:晋江左注,皇太子出会者,则在三恪下、王公上。宋文帝元嘉十一年,升在三恪上。
孝武帝孝建元年,立皇子子业为皇太子。
《宋书·孝武帝本纪》:孝建元年春正月丙寅,立皇子子业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粟帛各有差。按《前废帝本纪》:前废帝讳子业,小字法师,孝武帝长子也。元嘉二十六年正月甲申生。世祖镇寻阳,子业留京邑。三十年,世祖入伐元凶,被囚侍中下省,将见害者数矣,卒得无恙。世祖践阼,立为皇太子。始未之东宫,中庶子、二率并入直永福省。大明二年,出东宫。四年,讲《孝经》于崇正殿。七年,加元服。八年闰五月庚申,世祖崩,其日,太子即皇帝位。
明帝泰始二年十月戊寅,立皇子昱为皇太子。
《宋书·明帝本纪》云云。按《后废帝本纪》:废帝讳昱,字德融,小字慧震,明帝长子也。大明七年正月辛丑,生于卫尉府。太宗诸子在孕,皆以《周易》筮之,即以所得之卦为小字,故帝字慧震,其馀皇子亦如之。泰始二年,立为皇太子。三年,始制太子改名昱。安车乘象辂。六年,出东宫。又制太子元正朝贺,服衮冕九章衣。泰豫元年四月己亥,太宗崩。庚子,太子即皇帝位。泰始四年,尚书令议东宫车服,降天子两等,应乘象辂,诏从之。
《宋书·明帝本纪》不载。按《礼志》:明帝泰始四年五月甲戌,尚书令建安王休仁参议:天子之子,与士齿让,达于辟雍,无生而贵者也。既命而尊,礼同上公。周制五等,车服相涉,公降王者,一等而已。王以金辂赐同姓诸侯,象及革木,以赐异姓侯伯,在朝卿士,亦准斯礼。按如此制,东宫应乘金辂。自晋元过江,礼仪疏舛,王公以下,车服卑杂;唯东宫,礼秩崇异,上次宸极,下绝侯王。而皇太子乘石山安车,义不见经,事无所出。《礼》所为金、玉辂者,正以金玉饰辂诸末耳。左右前后,同以漆画。奏改周辂,制为金根,通以金薄,周匝四面。汉、魏、二晋,因循莫改。逮于大明,始备五辂。金玉二制,并类金根,造次瞻睹,殆无差别。若锡之东储,于礼嫌重,非所以崇峻陛级,表示等威。且《春秋》之义,降下以两,臣子之义,宜从谦约。谓东宫车服,宜降天子二等,骖驾四马,乘象辂,降龙碧旂九叶。进不斥尊,退不逼下,沿古酌时,于礼为衷。诏可。
泰始六年,有司议太子正朝合著衮冕九章衣,诏从之。
《宋书·明帝本纪》不载。按《礼志》:泰始六年正月戊辰,有司奏:被敕皇太子正朝驾,合著衮冕九章衣否。仪曹郎丘仲起议:案《周礼》,公自衮冕以下。郑注:衮冕以至卿大夫之元冕,皆其朝聘天子之服也。伏寻古之上公,尚得服衮以朝。皇太子以储副之尊,率土瞻仰。愚谓宜式遵盛典,服衮冕九旒以朝贺。兼左丞陆澄议:服冕以朝,实著经典。秦除六冕之制,至汉明帝始与诸儒还备古章。自魏、晋以来,宗庙行礼之外,不欲令臣下服衮冕,故位公者,每加侍官。今皇太子承乾作副,礼绝群后,宜遵圣王之盛典,革近代之陋制。臣等参议,依礼,皇太子元正朝贺,应服衮冕九章衣。以仲起议为允。撰载仪注。诏可。

南齐

高帝建元元年,立皇太子赜。
《南齐书·高帝本纪》:建元元年六月甲申,立皇太子赜。断诸州郡礼庆。见刑入重者,降一等,并申前赦恩百日。按《武帝本纪》:世祖武皇帝讳赜,字宣远,太祖长子也。小讳龙儿。生于建康青溪宅,其夜陈孝后、刘昭后同梦龙据屋上,故字上焉。初为寻阳国侍郎,辟州西曹书佐,出为赣令。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反,上不从命,南康相沈肃之絷上于郡狱。族人萧欣祖、间客柏康等破郡迎出上。肃之率将吏数百人追击,上与左右拒战,生获肃之,斩首百馀级,遂率部曲百馀人举义兵。始兴相殷孚将万兵赴子勋于寻阳,或劝上击之,上以众寡不敌,避屯揭阳山中,聚众至三千人。子勋遣其将戴凯之为南康相,及军主张宗之千馀人助之。上引兵向郡,击凯之别军主程超数百人于南康口,又进击宗之,破斩之,遂围郡城。凯之以数千人固守,上亲率将士尽日攻之,城陷,凯之奔走,杀伪赣令陶冲之。上即据郡城,遣军主张应期、邓惠真三千人袭豫章。子勋遣军主谈秀之等七千人,与应期相拒于西昌,筑营垒,交战不能决。闻上将自下,秀之等退散。事平,徵为尚书库部郎、征北中兵参军、西阳县子,带南东莞太守、越骑校尉、正员郎、刘韫抚军长史、襄阳太守。别封赣县子,邑三百户,固辞不受。转宁朔将军、广兴相。桂阳王休范反,上遣军袭寻阳,至北峤,事平,除晋熙王安西咨议,不拜,复还郡。转司徒右长史、黄门郎。沈攸之在荆楚,宋朝密为之备。元徽四年,以上为晋熙王镇西长史、江夏内史、行郢州事。顺帝立,徵晋熙王燮为抚军、扬州刺史,以上为左卫将军,辅燮俱下。沈攸之事起,未得朝廷处分,上以中流可以待敌,即据盆口城为战守之备。太祖闻之,喜曰:此真我子也。上表求西讨,不许,乃遣偏军援郢。平西将军黄回等皆受上节度。加上冠军将军、持节。升明二年,事平,转散骑常侍,都督江州、豫州之新蔡、晋熙二郡军事,征卤将军,江州刺史,持节如故。封闻喜县侯,邑二千户。其年,徵侍中、领军将军。给鼓吹一部。府置佐史。领石头戍军事。寻又加持节、督京畿诸军事。三年,转散骑常侍、尚书仆射、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持节、都督、领军如故。给班剑二十人。齐国建,为齐公世子,改加侍中、南豫州刺史,给油络车,羽葆鼓吹,增班剑为四十人。以石头为世子宫,官置二率以下,坊省服章,一如东宫。进爵王太子。太祖即位,为皇太子。建元四年三月,壬戌,太祖崩,上即位。按《荀伯玉传》:伯玉,建元元年,封南丰县子,四百户。转辅国将军,武陵王征卤司马,太守如故。徙为安成王冠军司马,转豫章王司空咨议,太守如故。世祖在东宫,专断用事,颇不如法。任左右张景真,使领东宫主衣食官谷帛,赏赐什物,皆御所服用。景真于南涧寺舍身斋,有元徽紫皮裤褶,馀物称是。于乐游设会,伎人皆著御衣。又度丝锦与昆崙舶营货,辄使传令防送过南州津。世祖拜陵还,景真白服乘画舴艋,坐胡床,观者咸疑是太子。内外祗畏,莫敢有言。伯玉谓亲人曰:太子所为,官终不知,岂得顾死蔽官耳目。我不启闻,谁应启者。因世祖拜陵后密启之。上大怒,检校东宫。世祖还至方山,日暮将泊。豫章王于东府乘飞惊东迎,具白上怒之意。世祖夜归,上亦停门籥待之,二更尽,方入宫。上明日遣文惠太子、闻喜公子良宣敕,以景真罪状示世祖。称太子令,收景真杀之。世祖忧惧,称疾月馀日。上怒不解。昼卧太阳殿,王敬则直入,叩头启上曰:官有天下日浅,太子无事被责,人情恐惧,愿官往东宫解释之。太祖乃幸宫,召诸王以下于元圃园为家宴,致醉乃还。上嘉伯玉尽心,愈见亲信,军国密事,多委使之。时人为之语曰:十敕五令,不如荀伯玉命。世祖深怨伯玉。上临崩,指伯玉谓世祖曰:此人事我忠,我身后,人必为其作口过,汝勿信也。可令往东宫长侍白泽,小却以南兖州处之。伯玉遭父忧,除冠军将军、南濮阳太守,未拜,除黄门郎,本官如故。世祖转为豫章王太尉咨议,太守如故。俄迁散骑常侍,太守如故。伯玉忧惧无计,上闻之,以其与垣崇祖善,虑相扇为乱,加意抚之,伯玉乃安。永明元年,垣崇祖诛,伯玉并伏法。
建元四年三月,世祖即位。六月,甲申,立皇太子长懋。诏申壬戌赦恩百日。
《南齐书·武帝本纪》云云。按《文惠太子传》:文惠太子长懋,字云乔,世祖长子也。世祖年未弱冠而生太子,为太祖所爱。姿容丰润,小字白泽。宋元徽末,随世祖在郢。世祖还镇盆城拒沈攸之,使太子劳接将帅,亲侍军旅。除秘书郎,不拜。授辅国将军,迁晋熙王抚军主簿。事宁,世祖遣太子还都。太祖方创霸业,心存嫡嗣,谓太子曰:汝还,吾事办矣。处之府东斋,令通文武宾客。敕荀伯玉曰:我出行日,城中军悉受长懋节度。我虽不行,内外直防及诸门甲兵,悉令长懋时时履行。转秘书丞,以与宣帝讳同,不就,改除中书郎,迁黄门侍郎,未拜。升明三年,太祖将受禅,世祖已还京师,以襄阳兵马重镇,不欲处他族,出太子为持节、都督雍梁二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军事、左中郎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建元元年,封南郡王,邑二千户。江左未有嫡皇孙封王,始自此也。进号征卤将军。先是,梁州刺史范柏年诱降晋寿亡命李乌奴,讨平氐贼杨城、苏道炽等,颇著威名。沈攸之事起,柏年遣将阴广宗领军出魏兴声援京师,而候望形势。事平,朝廷遣王元邈代之。乌奴劝柏年据汉中不受命,柏年计未决,元邈已至,柏年迟回魏兴不肯下。太子虑其为变,乃遣说柏年,许启为府长史,柏年乃进襄阳,因执诛之。柏年,梓潼人,徙居华阳,世为土豪,知名州里。宋泰始中,氐寇断晋寿道,柏年以仓部郎假节领数百人慰劳通路,自益州道报命。除晋寿太守。讨平氐贼,遂为梁州。柏年彊立,善言事,以应对为宋明帝所知。既被诛,巴西太守柳引称启太祖,敕答曰:柏年幸可不尔,为之恨恨。时襄阳有盗发古冢者,相传云是楚王冢,大获宝物玉屐、玉屏风、竹简书、青丝编。简广数分,长二尺,皮节如新。盗以把火自照,后人有得十馀简,以示抚军王僧虔,僧虔云是科斗书《考工记》《周官》所阙文也。是时州遣按验,颇得遗物,故有同异之论。会寇南侵,上虑当出樊、沔。二年,徵为侍中、中军将军,置府,镇石头。穆妃薨,成服日,车驾出临丧,朝议疑太子应出门迎。左仆射王俭曰:寻《礼记·服问》君所主夫人妻、太子、嫡妇,言国君为此三人为主丧也。今鸾舆临降,自以主丧而至,虽因事抚慰,义不在吊,南郡以下不应出门奉迎。但尊极所临,礼有变革,权去杖绖,移立户外,足表情敬,无烦止哭。皇太子既一宫之主,自应以车驾幸宫,依常奉候。既当成服之日,吉凶不容相干,宜以衰帻行事。望拜止哭,率由旧章。尊驾不以临吊,奉迎则惟常体,求之情礼,如为可安。解侍中。上以太子哀疾,不宜居石头山障,移镇西州。四年,迁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世祖即位,为皇太子。初,太祖好《左氏春秋》,太子承旨讽诵,以为口实。既正位东储,善立名尚,礼接文士,畜养武人,皆亲近左右,布在省闼。永明三年,于崇正殿讲《孝经》,少傅王俭以擿句令太仆周颙撰为义疏。五年冬,太子临国学,亲临策试诸生,于坐问少傅王俭曰:《曲礼》云无不敬。寻下之奉上,可以尽礼,上之接下,慈而非敬。今总同敬名,将不为昧。俭曰:郑元云礼主于敬,便当是尊卑所同。太子曰:若如来通,则忠惠可以一名,孝慈不须别称。俭曰:尊卑号称,不可悉同,爱敬之名,有时相次。忠惠之异,诚以圣旨,孝慈互举,窃有徵据。《礼》云不胜丧比于不慈不孝,此则其义。太子曰:资敬奉君,资爱事亲,兼此二涂,唯在一极。今乃移敬接下。岂复在三之义。俭曰:资敬奉君,必同至极,移敬逮下,不慢而已。太子曰:敬名虽同,深浅既异,而文无差别,弥复增疑。俭曰:繁文不可备设,略言深浅已见。《传》云不忘恭敬,民之主也;《书》云奉先思孝,接下思恭。此又经典明文,互相起发。太子问金紫光禄大夫张绪,绪曰:愚谓恭敬是立身之本,尊卑所以并同。太子曰:敬虽立身之本,要非接下之称。《尚书》云惠鲜鳏寡,何不言恭敬鳏寡邪。绪曰:今别言之,居然有恭惠之殊,总开记首,所以共同斯称。竟陵王子良曰:礼者敬而已矣。自上及下,愚谓非嫌。太子曰:本不谓有嫌,正欲使言与事符,轻重有别耳。临川王映曰:先举必敬,以明大体,尊卑事数,备列后章,亦当不以总略而碍。太子又以此义问诸学生,谢几卿等十一人,并以笔对。太子问王俭曰:《周易·乾卦》本施天位,而《说卦》云帝出乎《震》《震》本非天,义岂相主。俭曰:《乾》《震》动,天以运动为德,故言帝出《震》。太子曰:天以运动为德,君自体天居位,《震》雷为象,岂体天所出。俭曰: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万物出乎《震》,故亦帝所与焉。俭又咨太子曰:《孝经》仲尼居,曾子侍。夫孝理弘深,大贤方尽其致,何故不授颜子,而寄曾生。太子曰:曾生虽德惭体二,而色养尽礼,去物尚近,接引非隔,弘宣规教,义在于此。俭曰:接引非隔,弘宣虽易,去圣转远,其事弥轻。既云人能弘道,将恐人轻道废。太子曰:理既有在,不容以人废言,而况中贤之才,弘上圣之教,宁有壅塞之嫌。临川王映咨曰:孝为德本,常是所疑。德施万善,孝由天性,自然之理,岂因积习。太子曰:不因积习而至,所以可为德本。映曰:率由斯至,不俟明德,大孝荣亲,众德光备,以此而言,岂得为本。太子曰:孝有深浅,德有小大,因其分而为本,何所稍疑。太子以长年临学,亦前代未有也。明年,上将讯丹阳所领囚,及南北二百里内狱,诏曰:狱讼之重,政化所先。太子立年作贰,宜时详览,此讯事委以亲决。太子乃于元圃园宣猷堂录三署囚,原宥各有差。上晚年好游宴,尚书曹事亦分送太子省视。太子与竟陵王子良俱好释氏,立六疾馆以养穷民。风韵甚和而性颇奢丽,宫内殿堂,皆雕饰精绮,过于上宫。开拓元圃园,与台城北堑等,其中楼观塔宇,多聚奇石,妙极山水。虑上宫望见,乃傍门列修竹,内施高鄣,造游墙数百间,施诸机巧:宜须鄣蔽,须臾成立;若应毁撤,应手迁徙。善制珍玩之物,织孔雀毛为裘,光彩金翠,过于雉头矣。以晋明帝为太子时立西池,乃启世祖引前例,求东田起小苑,上许之。永明中,二宫兵力全实,太子使宫中将吏更番役筑,宫城苑巷,制度之盛,观者倾京师。上性虽严,多布耳目,太子所为,无敢启者。后上幸豫章王宅,还过太子东田,见其弥亘华远,壮丽极目,于是大怒,收监作主帅;太子惧,皆藏匿之,由是见责。太子素多疾,体又过壮,常在宫内,简于遨游。玩弄羽仪,多所僣儗,虽咫尺宫禁,而上终不知。十年,豫章王嶷薨,太子见上友于既至,造碑文奏之,未及镌勒。十一年春正月,太子有疾,上自临视,有忧色。疾笃,上表曰:臣地属元良,业微三善,光道树风,于焉盖阙,晨宵恟惧,有若临渊。摄生舛和,构离痾疾,大渐惟几,顾阴待谢。守器难永,视膳长违,仰恋慈颜,内怀感哽。窃惟死生定分,理不足悲,伏愿割无已之悼,损既往之伤,宝卫圣躬,同休七百,臣虽没九泉,无所遗恨。时年三十六。太子年始过立,久在储宫,得参政事;内外百司,咸谓旦暮继体。及薨,朝野惊惋焉。上幸东宫,临哭尽哀,诏敛以衮冕之服,谥曰文惠,葬崇安陵。世祖履行东宫,见太子服玩过制,大怒,敕有司随事毁除,以东田殿堂为崇虚馆。郁林立,追尊为文帝,庙称世宗。初,太子内怀恶明帝,密谓竟陵王子良曰:我意色中殊不悦此人,当由其福德薄所致。子良便苦救解。后明帝立,果大相诛害。
武帝永明十一年,立昭业为皇太孙。
《南齐书·武帝本纪》:永明十一年夏,四月,壬午,诏东宫文武臣僚,可悉度为太孙官属。甲午,立皇太孙昭业、太孙妃何氏。诏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粟帛各有差。按《郁林王本纪》:郁林王昭业,字元尚,文惠太子长子也。小名法身。世祖即位,封南郡王,二千户。永明五年十一月戊子,冠于东宫崇政殿。其日小会,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给昭业扶二人。七年,有司奏给班剑二十人,鼓吹一部,高选友、学。十一年,给皂轮三望车。诏高选国官。文惠太子薨,立昭业为皇太孙,居东宫。世祖崩,太孙即位。按《王融传》:融文辞辩捷,尤善仓卒属缀,有所造作,援笔可待。竟陵王子良特相友好,情分殊常。晚节大习骑马。才地既华,兼藉子良之势,倾意宾客,劳问周款,文武翕习辐凑之。招集江西伧楚数百人,并有干用。世祖疾笃暂绝,子良在殿内,太孙未入,融戎服绛衫,于中书省閤口断东宫仗不得进,欲立子良。上既苏,太孙入殿,朝事委高宗。融知子良不得立,乃释服还省。叹曰:公误我。郁林深忿疾融,即位十馀日,收下廷尉。
明帝建武元年,立宝卷为皇太子。
《南齐书·明帝本纪》:建武元年十一月戊子,立皇太子宝卷,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普加甄赐明扬。表其衡闾,赉以束帛。己丑,诏东宫肇建,远近或有庆礼,可悉断之。按《东昏侯本纪》:东昏侯宝卷,字智藏,高宗第二子也。本名明贤,高宗辅政后改焉。建武元年,立为皇太子。永泰元年七月,己酉,高宗崩,太子即位。
东昏侯永元元年夏四月己巳,立皇太子诵,大赦,赐民为父后者爵一级。
《南齐书·东昏侯本纪》云云。

梁制:太子鸾辂,副以画轮。
《隋书·礼仪志》:皇太子鸾辂,驾三马,左右騑。朱班轮,倚兽较,伏鹿轼,九旒,画降龙,青盖画幡,文辀,黄金涂五末。近代亦谓之鸾辂,即象辂也。梁东宫初建及太子释奠、元正朝会则乘之。以画轮为副。若常乘画轮,以轺衣书车为副。画轮车,上开四望,绿油幢,朱绳络,两箱里饰以锦,黄金涂五末。
武帝天监元年冬十一月甲子,立皇子统为皇太子。按《梁书·武帝本纪》云云。按《昭明太子传》:昭明太子
统,字德施,高祖长子也。母曰丁贵嫔。初,高祖未有男,义师起,太子以齐中兴元年九月生于襄阳。高祖既受禅,有司奏立储副,高祖以天下始定,百度多阙,未之许也。群臣固请,天监元年十一月,立为皇太子。时太子年幼,依旧居于内,拜东宫官属文武,皆入直永福省。太子生而聪睿,三岁受《孝经》《论语》,五岁遍读五经,悉能讽诵。五年五月庚戌,始出居东宫。太子性仁孝,自出宫,恒思恋不乐。高祖知之,每五日一朝,多便留永福省,或五日三日乃还宫。八年九月,于寿安殿讲《孝经》,尽通大义。讲毕,亲临释奠于国学。十四年正月朔旦,高祖临轩,冠太子于太极殿。旧制,太子著远游冠,金蝉翠緌缨;至是,加金博山。太子美姿貌,善举止。读书数行并下,过目皆忆。每游宴祖道,赋诗至十数韵。或命作剧韵赋之,皆属思便成,无所点易。高祖大弘佛教,亲自讲说;太子亦崇信三宝,遍览众经。乃于宫内别立慧义殿,专为法集之所。招引名僧,谈论不绝。太子自立三谛、法身义,并有新意。普通元年四月,甘露降于慧义殿,咸以为至德所感焉。三年十一月,始兴王憺薨。旧事,以东宫礼绝傍亲,书翰并依常仪。太子意以为疑,命仆射刘孝绰议其事。孝绰议曰:案张镜撰《东宫仪记》,称三朝发哀者,踰月不举乐;鼓吹寝奏,服限亦然。寻傍绝之义,义在去服,服虽可夺,情岂无悲。铙歌辍奏,良亦为此。既有悲情,宜称兼慕,卒哭之后,依常举乐,称悲竟,此理例相符。谓犹应称兼慕,至卒哭。仆射徐勉、左率周舍、家令陆襄并同孝绰议。太子令曰:张镜《仪记》云依《士礼》,终服月称慕悼。又云凡三朝发哀者,踰月不举乐。刘仆射议,云傍绝之义,义在去服,服虽可夺,情岂无悲,卒哭之后,依常举乐,称悲竟,此理例相符。寻情悲之说,非止卒哭之后,缘情为论,此自难一也。用张镜之举乐,弃张镜之称悲,一镜之言,取舍有异,此自难二也。陆家令止云多历年所,恐非事證;虽复累稔所用,意常未安。近亦常经以此问外,由来立意,谓犹应有慕悼之言。张岂不知举乐为大,称悲事小;所以用小而忽大,良亦有以。至如元正六佾,事为国章;虽情或未安,而礼不可废。铙吹军乐,比之亦然。书疏方之,事则成小,差可缘心。声乐自外,书疏自内,乐自他,书自己。刘仆射之议,即情未安。可令诸贤更共详衷。司农卿明山宾、步兵校尉朱异议,称慕悼之解,宜终服月。于是令付典书遵用,以为永准。七年十一月,贵嫔有疾,太子还永福省,朝夕侍疾,衣不解带。及薨,步从丧还宫,至殡,水浆不入口,每哭辄恸绝。高祖遣中书舍人顾协宣旨曰:毁不灭性,圣人之制。《礼》,不胜丧比于不孝。有我在,那得自毁如此。可即彊进饮食。太子奉敕,乃进数合。自是至葬,日进麦粥一升。高祖又敕曰:闻汝所进过少,转就羸瘵。我比更无馀病,正为汝如此,胸中亦圮塞成疾。故应强加饘粥,不使我恒尔悬心。虽屡奉敕劝逼,日止一溢,不尝菜果之味。体素壮,腰带十围,至是减削过半。每入朝,士庶见者莫不下泣。太子自加元服,高祖便使省万几,内外百司,奏事者填塞于前。太子明于庶事,纤毫必晓,每所奏有谬误及巧妄,皆即就辩析,示其可否,徐令改正,未尝弹纠一人。平断法狱,多所全宥,天下皆称仁。性宽和容众,喜愠不形于色。引纳才学之士,赏爱无倦。恒自讨论篇籍,或与学士商确古今;閒则继以文章著述,率以为常。于时东宫有书几三万卷,名才并集,文学之盛,晋、宋以来未之有也。性爱山水,于元圃穿筑,更立亭馆,与朝士名素者游其中。尝泛舟后池,番禺侯轨盛称此中宜奏女乐。太子不答,咏左思《招隐诗》曰: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侯惭而止。出宫二十馀年,不畜声乐。少时,敕赐大乐女妓一部,略非所好。普通中,大军北讨,京师谷贵,太子因命菲衣减膳,改常馔为小食。每霖雨积雪,遣腹心左右,周行闾巷,视贫困家,有流离道路,密加振赐。又出主衣绵帛,多作襦裤,冬月以施贫冻。若死亡无可以敛者,为备棺槥。每闻远近百姓赋役勤苦,辄敛容色。常以户口未实,重于劳扰。吴兴郡屡以水灾失收,有上言当漕大渎以泻浙江。中大通二年春,诏遣前交州刺史王弁假节,发吴郡、吴兴、义兴三郡民丁就役。太子上疏曰:伏闻当发王弁等上东三郡民丁,开漕沟渠,导泄震泽,使吴兴一境,无复水灾,诚矜恤之至仁,经略之远旨。暂劳永逸,必获后利。未萌难睹,窃有愚怀。所闻吴兴累年失收,民颇流移。吴郡十城,亦不全熟。唯义兴去秋有稔,复非常役之民。即日东境谷稼犹贵,劫盗屡起,在所有司,不皆闻奏。今征戍未归,彊丁疏少,此虽小举,窃恐难合,吏一呼门,动为民蠹。又出丁之处,远近不一,比得齐集,已妨蚕农。去年称为丰岁,公私未能足食;如复今兹失业,虑恐为弊更深。且草窃多伺候民间虚实,若善人从役,则抄盗弥增,吴兴未受其益,内地已罹其弊。不审可得权停此功,待优实以行。圣心垂矜黎庶,神量久已有在。臣意见庸浅,不识事宜,苟有愚心,愿得上启。高祖优诏以喻焉。太子孝谨天至,每入朝,未五鼓便守城门开。东宫虽燕居内殿,一坐一起,恒向西南面台。宿被召当入,危坐达旦。三年三月,寝疾。恐贻高祖忧,敕参问,辄自力手书启。及稍笃,左右欲启闻,犹不许,曰云何令至尊知我如此恶,因便呜咽。四月乙巳薨,时年三十一。高祖幸东宫,临哭尽哀。诏敛以衮冕。谥曰昭明。五月庚寅,葬安宁陵。诏司徒左长史王筠为哀册文曰:蜃辂俄轩,龙骖局步;羽翿前驱,云旂北御。皇帝哀继明之寝耀,痛嗣德之殂芳;御武帐而悽恸,临甲观而增伤。式稽令典,载扬鸿烈;诏撰德于旌旒,永传徽于舞缀。其辞曰:式载明两,实惟少阳;既称上嗣,且曰元良。仪天比峻,俪景腾光;奉祀延福,守器传芳。睿哲膺期,旦暮斯在;外弘庄肃,内含和恺。识洞机深,量苞瀛海;立德不器,至功弗宰。宽绰居心,温恭成性,循时孝友,率由严敬。咸有种德,惠和齐圣;三善递宣,万国同庆。轩纬掩精,阴羲弛极;缠哀在疚,殷忧衔恤。孺泣无时,蔬饘不溢;禫遵踰月,哀号未毕。实惟监抚,亦嗣郊禋;问安肃肃,视膳恂恂。金华玉璪,元驷班轮;隆家干国,主祭安民。光奉成务,万机是理;矜慎庶狱,勤恤关市。诚存隐恻,容无愠喜;殷勤博施,绸缪恩纪。爰初敬业,离经断句;奠爵崇师,卑躬待傅。宁资导习,匪劳审谕;博约是司,时敏斯务。辩究空微,思探几赜;驰神图纬,研精爻画。沈吟典礼,优游方册;餍饫膏腴,含咀肴核。括囊流略,包举艺文;遍该缃素,殚极丘坟。幐帙充积,儒墨区分;瞻河阐训,望鲁扬芬。吟咏性灵,岂惟薄伎;属词婉约,缘情绮靡。字无点窜,笔不停纸;壮思泉流,清章云委。总览时才,网罗英茂;学穷优洽,辞归繁富。或擅谈丛,或称文囿;四友推德,七子惭秀。望苑招贤,华池爱客;托乘同舟,连舆接席。摛文掞藻,飞觞汎醳;恩隆置醴,赏逾赐璧。徽风遐被,盛业日新;仁器非重,德輶易遵。泽流兆庶,福降百神;四方慕义,天下归仁。云物告徵,祲沴褰象;星霾恒耀,山颓朽壤。灵仪上宾,德音长往;具僚无荫,咨承安仰。呜呼哀哉。皇情悼悯,切心缠痛;裔嗣长号,跗萼增恸。慕结亲游,悲动氓众;忧若殄邦,惧同折栋。呜呼哀哉。首夏司开,麦秋纪节;容卫徒警,菁华委绝。书幌空张,谈筵罢设;虚馈饛饛,孤灯翳翳。呜呼哀哉。简辰请日,筮合龟贞。幽埏夙启,元宫献成。武校齐列,文物增明。昔游漳滏,宾从无声;今归郊郭,徒御相惊。呜呼哀哉。背绛阙以远徂,轥青门而徐转;指驰道而讵前,望国都而不践。陵脩阪之威夷,愬平原之悠缅;骥蹀足以酸嘶,挽悽锵而流泫。呜呼哀哉。混哀音于箫籁,变愁容于天日;虽夏木之森阴,返寒林之萧瑟。既将反而复疑,如有求而遂失;谓天地其无心,遽永潜于容质。呜呼哀哉。即元宫之冥漠,安神寝之清閟;传声华于懋典,观德业于徽谥。悬忠贞于日月,播鸿名于天地;惟小臣之纪言,实含毫而无愧。呜呼哀哉。太子仁德素著,及薨,朝野惋愕。京师男女,奔走宫门,号泣满路。四方氓庶,及疆徼之民,闻丧皆恸哭。所著文集二十卷;又撰古今典诰文言,为《正序》十卷;五言诗之善者,为《英华集》二十卷;《文选》三十卷。
中大通三年,立晋安王纲为皇太子。
《梁书·武帝本纪》:中大通三年秋七月乙亥,立晋安王纲为皇太子。大赦天下,赐为父后者及出处忠孝文武清勤,并赐爵一级。按《简文帝本纪》:太宗简文皇帝,讳纲,字世缵,小字六通,高祖第三子,昭明太子母弟也。天监二年十月丁未,生于显阳殿。五年,封晋安王,食邑八千户。八年,为云麾将军,领石头戍军事,量置佐史。九年,迁使持节、都督南北兖、青、徐、冀五州诸军事、宣毅将军、南兖州刺史。十二年,入为宣惠将军、丹阳尹。十三年,出为使持节、都督荆、雍、梁、南北秦、益、宁七州诸军事、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将军如故。十四年,徙为都督江州诸军事、云麾将军、江州刺史,持节如故。十七年,徵为西中郎将、领石头戍军事,寻复为宣惠将军、丹阳尹,加侍中。普通元年,出为使持节、都督益、宁、雍、梁、南北秦、沙七州诸军事、益州刺史;未拜,改授云麾将军、南徐州刺史。四年,徙为使持节、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诸军事,平西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五年,进号安北将军。七年,权进都督荆、益、南梁三州诸军事。是岁,丁所生穆贵嫔丧,上表陈解,诏还摄本任。中大通元年,诏依给鼓吹一部。二年,徵为都督南扬、徐二州诸军事、骠骑将军、扬州刺史。三年四月乙巳,昭明太子薨。五月丙申,诏曰:非至公无以主天下,非博爱无以临四海。所以尧舜克让,惟德是与;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格于上下,光于四表。今岱宗牢落,天步艰难,淳风犹郁,黎民未乂,自非克明克哲,允武允文,岂得荷神器之重,嗣龙图之尊。晋安王纲,文义生知,孝敬自然,威惠外宣,德行内敏,群后归美,率土宅心。可立为皇太子。七月乙亥,临轩策拜,以修缮东宫,权居东府。四年九月,移还东宫。太清三年五月丙辰,高祖崩。辛巳,即皇帝位。按《周弘正传》:大通二年,梁昭明太子薨,其嗣华容公不得立,乃以晋安王为皇太子,弘正乃奏记曰:窃闻撝谦之象,起于羲、轩爻画,揖让之源,生于尧、舜禅受,其来尚矣,可得而详焉。夫以庙堂、汾水,殊途而同归,稷、契、巢、许,异名而一贯,出者称为元首,处者谓之外臣,莫不内外相资,表里成治,斯盖万代同规,百王不易者也。暨于三王之世,寖以陵夷,各亲其亲,各子其子。乃至七国争雄,刘项竞逐,皇汉扇其俗,有晋扬其波,谦让之道废,多历年所矣。夫文质递变,浇淳相革,还朴反古,今也其时。伏惟明大王殿下,天挺将圣,聪明神武,百辟冠冕,四海归仁。是以皇上发德音,下明诏,以大王为国之储副,乃天下之本焉。虽复夏启、周诵,汉储、魏两,此数君者,安足为大王道哉。意者愿闻殿下抗伯夷上仁之义,执子臧大贤之节,逃玉舆而弗乘,弃万乘如脱屣,庶改浇竞之俗,以大吴国之风。古有其人,今闻其语,能行之者,非殿下而谁。能使无为之化,复兴于邃古,让王之道,不坠于来叶,岂不盛欤。岂不盛欤。弘正陋学书生,义惭稽古,家自汝、颍,世传忠烈,先人决曹掾燕抗辞九谏,高节万乘,正色三府,虽盛德之业将绝,而狂直之风未坠。是以敢布腹心,肆其愚瞽。如使刍言野说,少陈于听览,纵复委身烹鼎之下,绝命肺石之上,虽死之日,犹生之年。其抗直守正,皆此类也。
太清三年五月,简文帝即位。六月丁亥,立宣城王大器为皇太子。
《梁书·简文帝本纪》云云。按《哀太子传》:哀太子大器,字仁宗,太宗嫡长子也。普通四年五月丁酉生。中大通三年,封宣城郡王,食邑二千户。寻为侍中、中卫将军,给鼓吹一部。大同四年,授使持节、都督扬、徐二州诸军事、中军大将军、扬州刺史,侍中如故。太清二年十月,侯景寇京邑,敕太子为台内大都督。三年五月,太宗即位。六月癸酉,立为皇太子。大宝二年八月,贼景废太宗,将害太子,时贼党称景命召太子,太子方讲《老子》,将欲下床,而刑人掩至。太子颜色不变,徐曰:久知此事,嗟其晚耳。刑者欲以衣带绞之。太子曰:此不能见杀。乃指系帐竿下绳,命取绞之而绝,时年二十八。太子性宽和,兼神用端嶷,在于贼手,每不屈意。初,侯景西上,携太子同行,及其败归,部伍不复整肃,太子所乘船居后,不及贼众,左右心腹并劝因此入北。太子曰:家国丧败,志不图生;主上蒙尘,宁忍违离。吾今逃匿,乃是叛父,非谓避贼。便涕泗呜咽,令即前进。贼以太子有器度,每常惮之,恐为后患,故先及祸。承圣元年四月,追谥哀太子。
元帝承圣元年冬十一月己卯,立王太子方矩为皇太子,改名元良。
《梁书·元帝本纪》云云。按《悯怀太子传》:悯怀太子方矩,字德规,世祖第四子也。初封南安县侯,随世祖在荆镇。太清初,为使持节、督湘、郢、桂、宁、成、合、罗七州诸军事、镇南将军、湘州刺史。寻徵为侍中、中卫将军,给鼓吹一部。世祖承制,拜王太子,改名元良。承圣元年十一月丙子,立为皇太子。及西魏师陷荆城,太子与世祖同为魏人所害。太子聪颖,颇有世祖风,而凶暴猜忌。敬帝承制,追谥悯怀太子。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六十卷目录

 东宫部汇考四
  陈〈武帝永定一则 废帝光大一则 宣帝大建三则 后主祯明一则〉
  北魏〈明元帝泰常一则 太武帝延和一则 太平真君二则 文成帝太安一则 献文帝皇兴一则 孝文帝太和二则 宣武帝延昌一则 孝静帝武定一则〉
  北齐〈总一则 文宣帝天保一则 孝昭帝皇建一则 武成帝河清一则 后主武平一则〉
  北周〈总一则 武帝建德一则 宣帝大象一则〉
  隋〈总一则 文帝开皇二则 炀帝大业一则〉

宫闱典第六十卷

东宫部汇考四

武帝永定三年六月,文帝即位。九月辛酉,立皇子伯宗为皇太子,王公以下赐帛各有差。
《陈书·文帝本纪》云云。按《废帝本纪》:废帝,讳伯宗,字奉业,小字药王,世祖嫡长子也。梁承圣三年五月庚寅生。永定二年二月戊辰,拜临川王世子。三年,世祖嗣位,八月庚戌,立为皇太子。自梁室乱离,东宫焚烬,太子居于永福省。天康元年四月癸酉,世祖崩,其日,太子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
废帝光大元年,立皇子至泽为皇太子。
《陈书·废帝本纪》:光大元年秋七月戊申,立皇子至泽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王公卿士已下赉帛各有差。
宣帝大建元年正月甲午,即皇帝位。立世子叔宝为皇太子。
《陈书·宣帝本纪》云云。按《后主本纪》:后主,讳叔宝,字元秀,小字黄奴,高宗嫡长子也。梁承圣二年十一月戊寅生于江陵。明年,江陵陷,高宗迁关右,留后主于穰城。天嘉三年,归京师,立为安成王世子。天康元年,授宁远将军,置佐史。光大二年,为太子中庶子,寻迁侍中,馀如故。大建元年正月甲午,立为皇太子。十四年正月甲寅,高宗崩。乙卯,始兴王叔陵作逆,伏诛。丁巳,太子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
大建四年,创筑东宫,特置起部尚书,用主监作。按《陈书·宣帝本纪》:大建四年十二月丁卯,诏曰:梁氏之季,兵火荐臻,承华焚荡,顿无遗构。宝命惟新,迄将二纪,频事戎旅,未遑修缮。今工役差闲,椽楹有拟,来岁开肇,创筑东宫,可权置起部尚书、将作大匠,用主监作。
大建十四年正月,后主即位。四月,立皇子引为皇太子。
《陈书·后主本纪》:大建十四年正月,后主即位。夏四月丙申,立皇子永康公引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王公以下赉帛各有差。按《吴兴王引传》:吴兴王引,字承业,后主长子也。大建五年二月乙丑生于东宫,母孙姬因产卒,沈皇后哀而养之,以为己子。时后主年长,未有裔嗣,高宗因命以为嫡孙,其日下诏曰:皇孙初诞,国祚方熙,思与群臣,共同斯庆,内外文武赐帛各有差,为父后者赐爵一级。十年,封为永康公。后主即位,立为皇太子。引性聪敏,好学,执经肄业,终日不倦,博通大义,兼善属文。至德二年,躬出太学讲《孝经》,讲毕,又释奠于先圣先师。其日设金石之乐于太学,王公卿士及太学生并预宴。是时张贵妃、孔贵嫔并爱幸,沈皇后无宠,而近侍左右数于东宫往来,太子亦数使人至后所,后主疑其怨望,甚恶之。而张、孔二贵妃又日夜构成后及太子之短,孔范之徒又于外合成其事,祯明二年,废为吴兴王,仍加侍中、中卫将军。三年入关,卒于长安。按《袁宪传》:宪除侍中、信威将军、太子詹事。至德元年,太子加元服,二年,行释奠之礼,宪于是表请解职,后主不许,给扶二人,进号云麾将军,置佐史。皇太子颇不率典训,宪手表陈谏凡十条,皆援引古今,言辞切直,太子虽外示容纳,而心无悛改。后主欲立宠姬张贵妃子始安王为嗣,尝从容言之,吏部尚书蔡徵顺旨称赏,宪厉色折之曰:皇太子国家储嗣,亿兆宅心。卿是何人,轻言废立。夏,竟废太子为吴兴王。后主知宪有规谏之事,叹曰袁德章实骨鲠之臣,即日诏为尚书仆射。
后主祯明二年六月庚子,立军师将军、扬州刺史始安王深为皇太子。
《陈书·后主本纪》云云。按《皇太子深传》:皇太子深,字承源,后主第四子也。少聪慧,有志操,容止俨然,虽左右近侍,未尝见其喜愠。以母张贵妃故,特为后主所爱。至德元年,封始安王,邑二千户。寻为军师将军、扬州刺史,置佐史。祯明二年,皇太子引废,后主乃立深为皇太子。三年,隋师济江,六军败绩,隋将韩擒虎自南掖门入,百僚逃散。深时年十馀岁,闭閤而坐,舍人孔伯鱼侍焉。隋军排閤而入,深使宣令劳之曰:军旅在途,不乃劳也。军人咸敬焉。其年入关。隋大业中为枹罕太守。

北魏

明元帝泰常七年四月,封皇子焘为泰平王。五月,诏皇太子临朝听政。
《魏书·明元帝本纪》:泰常七年夏四月甲戌,封皇子焘为泰平王,焘,字佛釐,拜相国,加大将军;初,帝素服寒食散,频年动发,不堪万几,五月,诏皇太子临朝听政。是月,泰平王摄政。秋九月己酉,诏泰平王率百国以法驾田于东苑,车乘服物皆以乘舆之副。按《太武帝本纪》:世祖太武皇帝,讳焘,太宗明元皇帝长子也,母曰杜贵嫔。天赐五年生于东宫,体貌瑰异,太祖奇而悦之,曰:成吾业者,必此子也。泰常七年四月,封泰平王,五月,为监国。太宗有疾,命帝总摄百揆,聪明大度,意豁如也。八年十月壬申,即皇帝位。按《崔浩传》:太宗恒有微疾,怪异屡见,乃使中贵人密问于浩曰:《春秋》:星孛北斗,七国之君皆将有咎。今兹日蚀于胃昴,尽光赵代之分野,朕疾弥年,疗治无损,恐一旦奄忽,诸子并少,将如之何。其为我设图后之计。浩曰:陛下春秋富盛,圣业方融,德以除灾,幸就平愈。且天道悬远,或消或应。昔宋景见灾修德,荧惑退舍。愿陛下遣诸忧虞,恬神保和,纳御嘉福,无以闇昧之说,致损圣思。必不得已,请陈瞽言。自圣化龙兴,不崇储贰,是以永兴之始,社稷几危。今宜早建东宫,选公卿忠贤陛下素所委仗者使为师傅,左右信臣简在圣心者以充宾友,入总万机,出统戎政,监国抚军,六柄在手。若此,则陛下可以优游无为,赜神养寿,进御医药。万岁之后,国有成主,民有所归,则奸宄息望,旁无觊觎。此乃万世之令典,塞祸之大备也。今长皇子焘,年渐一周,明睿温和,众情所系,时登储副,则天下幸甚。立子以长,礼之大经。若须并待成人而择,倒错天伦,则生履霜坚冰之祸。自古以来,载籍所记,兴衰存亡,鲜不由此。太宗纳之。于是使浩奉策告宗庙,命世祖为国副主,居正殿临朝。司徒长孙嵩,山阳公奚斤,北新公安同为左辅,坐东厢西面;浩与太尉穆观,散骑常侍丘堆为右弼,坐西厢东面。百寮总己以听焉。太宗避居西宫,时隐而窥之,听其决断,大悦。谓左右侍臣曰:长孙嵩宿德旧臣,历事四世,功存社稷;奚斤辩捷智谋,名闻遐迩;安同晓解俗情,明练于事;穆观达于政要,识吾旨趣;崔浩博闻彊识,精于天人之会;丘堆虽无大用,然在公专谨。以此六人辅相,吾与汝曹游行四境,伐叛柔服,可得志于天下矣。群臣时奏所疑,太宗曰:此非我所知,当决之汝曹国主也。
太武帝延和元年春正月,立皇子晃为皇太子,大赦,改元。
《魏书·太武帝本纪》:延和元年春正月丙午,立皇子晃为皇太子,谒于太庙,大赦,改年。己巳,诏曰:朕以眇身,获奉宗庙,思阐洪基,廓清九服。遭值季运,天下分崩。是用屡征,罔或宁息,自始光至今,九年之间,戎车十举。群帅文武,荷戈被甲,栉风沐雨,蹈履锋刃,与朕均劳。赖神祗之助,将士宣力,用能摧折彊竖,克剪大憝。兵不极武,而二寇俱灭;师不违律,而遐方以宁。加以时气和洽,嘉瑞并降,遍于郡国,不可胜纪。岂朕一人,独应此祐,斯亦群后协同之所致也。公卿因兹,稽诸天人之会,请建副贰。夫庆赏之行,所以褒崇勋旧,旌显贤能,以永无疆之休。其王公将军以下,普增爵秩,启国承家,修废官,举俊逸,蠲除烦苛,更定科制,务从轻约,除故革新,以正一统。群司当深思效绩,直道正身,立功立事,无或懈怠,称朕意焉。按《景穆帝本纪》:恭宗景穆皇帝讳晃,太武皇帝之长子也,母贺夫人。延和元年春正月丙午,立为皇太子,时年五岁。明慧彊识,闻则不忘。及长,好读经史,皆通大义。世祖甚奇之。世祖东征和龙,诏恭宗录尚书事;西征凉州,诏恭宗监国。初,世祖之伐河西也,李顺等咸言姑臧无水草,不可行师。恭宗有疑色。及车驾至姑臧,乃诏恭宗曰:姑臧城东西门外涌泉合于城北,其大如河。自馀沟渠流入泽中,其间乃无燥地。泽草茂盛,可供太军数年。人之多言,亦可恶也。故有此敕,以释汝疑。恭宗谓宫臣曰:为人臣不实若此,岂是忠乎。吾初闻有疑,但帝决行耳。几误人大事,言者复何面见帝也。真君四年,恭宗从世祖讨蠕蠕,至鹿浑谷,与贼相遇,卤惶怖,部落扰乱。恭宗言于世祖曰:今大军卒至,宜速进击,掩其不备,破之必矣。尚书令刘洁固谏,以为尘盛贼多,出至平地,恐为所围,须军大集,然后击之可也。恭宗谓洁曰:此尘之盛,由贼恇扰,军人乱故,何有营上而有此尘。世祖疑之,遂不急击,蠕蠕远遁。既而获卤候骑,世祖问之,对曰:蠕蠕不觉官军卒至,上下惶惧,引众北走,经六七日,知无追者,始乃徐行。世祖深恨之。自是恭宗所言军国大事,多见纳用,遂知万机。初,恭宗监国,曾令曰:《周书》言:任农以耕事,贡九谷;任圃以树事,贡草木;任工以馀材,贡器物;任商以市事,贡货贿;任牧以畜事,贡鸟兽;任嫔以女事,贡布帛;任衡以山事,贡其材;任虞以泽事,贡其物。其制有司课畿内之民,使无牛家以人牛力相贸,垦殖锄耨。其有牛家与无牛家一人种田二十二亩,偿以私锄功七亩,如是为差。至与小、老无牛家种田七亩,小、老者偿以锄功二亩。皆以五口下贫家为率。各列家别口数,所劝种顷亩,明立簿目。所种者于地首标题姓名,以辨播殖之功。又禁饮酒、杂戏、弃本沽贩者。垦田大为增辟。正平元年六月戊辰,薨于东宫,时年二十四。庚午,册曰:呜呼。惟尔诞资明睿,岐嶷夙成。正位少阳,克荷基构。宾于四门,百揆时叙;允釐庶绩,风雨不迷。宜享无疆,隆我皇祚;如何不幸,奄焉殂殒。朕用悲恸于厥心。今使使持节兼太尉张黎、兼司徒窦瑾奉策,即柩赐谥曰景穆,以显昭令德。魂而有灵,其尚嘉之。高宗即位,追尊为景穆皇帝,庙号恭宗。按《宗爱传》:宗爱,不知其所由来,以罪为阉人,历碎职至中常侍。正平元年正月,世祖大会于江上,班赏群臣,以爱为秦郡公。恭宗之监国也,每事精察。爱天性险暴,行多非法,恭宗每衔之。给事仇尼道盛、侍郎任平城等任事东宫,微为权势,世祖颇闻之。二人与爱并不睦。为惧道盛等案其事,遂构告其罪。诏斩道盛等于都街。时世祖震怒,恭宗遂以忧薨。是后,世祖追悼恭宗,爱惧诛,遂谋逆。二年春,世祖暴崩,爱所为也。
太平真君四年冬十一月,诏皇太子副理万几。
《魏书·太武帝本纪》:太平真君四年冬十一月,诏曰:朕承祖宗重光之绪,思阐洪基,恢隆万世。自经营天下,平暴除乱,扫清不顺,二十年矣。夫阴阳有往复,四时有代谢。授子任贤,所以休息;优隆功臣,式图长久,盖古今不易之令典也。其令皇太子副理万几,总统百揆。诸朕功臣,勤劳日久,皆当以爵归第,随时朝请,飨宴朕前,论道陈谟而已,不宜复烦以剧职。更举贤俊,以备百官。主者明为科制,以称朕心。
《宋书·托跋氏传》:托跋氏焘以国授其太子,下书曰:朕承祖宗重光之绪,思阐洪基,恢隆万世。自经营天下,平暴除逆,扫清不顺,武功既昭,而文教未阐,非所以崇太平之治也。今者域内安逸,百姓富昌,军国异容,宜定制度,为万世之法。夫阴阳有往复,四时有代序,授子任贤,安全相附,所以休息疲劳,式固长久,成其禄福,古今不易之典也。诸朕功臣,勤劳日久,皆当致仕归第,雍容高爵,赜神养寿,朝请随时,飨宴朕前,论道陈谋而已,不须复亲有司苦剧之职。其令皇太子嗣理万机,总统百揆,更举贤良,以被列职,皆取后进明能,广启选才之路,择人授任而黜陟之。故孔子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主者明为科制,宣敕施行。于是王公以下上书太子皆称臣,首尾与表同,唯用白纸为异。
太平真君五年,皇太子始总百揆诸上书者称臣。按《魏书·太武帝本纪》:太平真君五年春正月壬寅,皇太子始总百揆。侍中、中书监、宜都王穆寿,司徒、东郡公崔浩,侍中、广平公张黎,侍中、建兴公古弼,辅太子以决庶政。诸上书者皆称臣,上疏仪与表同。
文成帝太安二年,立皇子弘为皇太子。
《魏书·文成帝本纪》:太安二年春二月丁巳,立皇子弘为皇太子,大赦天下。按《献文帝本纪》:显祖献文皇帝,讳弘,高宗文成皇帝之长子也。母曰李贵人。兴光元年秋七月,生于阴山之北。太安二年二月,立为皇太子。聪睿机悟,幼而有济民神武之规,仁孝纯至,礼敬师友。和平六年夏五月甲辰,即皇帝位。
献文帝皇兴三年六月辛未,立皇子宏为皇太子。
《魏书·献文帝本纪》云云。按《孝文帝本纪》:高祖孝文皇帝,讳宏,显祖献文皇帝之长子。母曰李夫人。皇兴元年八月戊申,生于平城紫宫,神光照于室内,天地氛氲,和气充塞。帝生而洁白,有异姿,襁褓岐嶷,长而渊裕仁孝,绰然有君人之表,显祖尤爱异之。三年夏六月辛未,立为皇太子。五年秋八月丙午,即皇帝位于太华前殿。
孝文帝太和十七年,立皇子恂为皇太子。
《魏书·孝文帝本纪》:太和十七年六月乙巳,立皇子恂为皇太子。秋七月癸丑,以皇太子立,诏赐民为父后者爵一级,为公士;曾为吏属者爵二级,为上造;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粟五斛。按《废太子传》:废太子庶人恂,字元道。生而母死,文明太后抚视之,常置左右。年四岁,太皇太后亲为立名恂,字元道,于是大赦。太和十七年七月癸丑,立恂为皇太子。及冠恂于庙,高祖临光极东堂,引恂入见,诫以冠义曰:夫冠礼表之百代,所以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故能正君臣,亲父子,和长幼。然母见必拜,兄弟必敬,责以成人之礼。字汝元道,所寄不轻。汝当寻名求义,以顺吾旨。二十年,改字宣道。迁洛,诏恂诣代都。其进止仪礼,高祖皆为定。及恂入辞,高祖曰:今汝不应向代,但太师薨于恒壤,朕既居皇极之重,不容轻赴舅氏之丧,欲使汝展哀舅氏,拜汝母墓,一写为子之情。汝至彼,太师事毕后日,宜一拜山陵。拜讫,汝族祖南安可一就问讯。在途,当温读经籍。今日亲见吾也。后高祖每岁征幸,恂常留守,主执庙祀。恂不好书学,体貌肥大,深忌河洛暑热,意每追乐北方。中庶子高道悦数苦言致谏,恂甚衔之。高祖幸崧岳,恂留守金墉,于西掖门内与左右谋,欲召牧马轻骑奔代,手刃道悦于禁中。领军元俨勒门防遏,夜得宁静。厥明,尚书陆琇驰启高祖于南,高祖闻之骇惋,外寝其事,仍至汴口而还。引恂数罪,与咸阳王禧等亲杖恂,又令禧等更代,百馀下,扶曳出外,不起者月馀。拘于城西别馆。引见群臣于清徽堂,议废之。司空、太子太傅穆亮,尚书仆射、少保李冲,并免冠稽首而谢。高祖曰:卿所谢者私也,我所议者国也。古人有言,大义灭亲。今恂欲违父背尊,跨据恒朔。天下未有无父国,何其包藏,心与身俱。此小儿今日不灭,乃是国家之大祸,脱待我亡后,恐有永嘉之乱。乃废为庶人,置之河阳,以兵守之,服食所供,粗免饥寒而已。恂在困踬,颇知咎悔,恒读佛经,礼拜归心于善。高祖幸代,遂如长安。中尉李彪承间密表,告恂复与左右谋逆。高祖在长安,使中书侍郎邢峦与咸阳王禧,奉诏赍椒酒诣河阳,赐恂死,时年十五。殓以粗棺常服,瘗于河阳城。二十二年冬,御史台令史龙文观坐法当死,告廷尉,称恂前被摄左右之日,有手书自理不知状,而中尉李彪、侍御史贾尚寝不为闻。贾坐系廷尉。时彪免归,高祖在邺,尚书表收彪赴洛,会赦,遂不穷其本末。贾尚出系,暴病数日死。初,高祖将为恂娶司徒冯诞长女,以女幼,待年长。先为娉彭城刘长文、荥阳郑懿女为左右孺子,时恂年十三四。高祖泛舟天渊池,谓郭祚、崔光、宋弁曰:人生须自放,不可终朝读书。我欲使恂旦出省经传,食后还内,晡时复出,日夕而罢。卿等以为何如。光曰:孔子称血气未定,戒之在色,《传》曰:昼以访事,夜以安身。太子以幼年涉学之日,不宜于正昼之时,舍书御内,又非所以安柔弱之体,固永年之命。高祖以光言为然,乃不令恂昼入内。无子。太和二十一年,立皇子恪为皇太子。
《魏书·孝文帝本纪》:太和二十有一年春正月丙申,立皇子恪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按《宣武帝本纪》:世宗宣武皇帝,讳恪,高祖孝文皇帝第二子。母曰高夫人,初,梦为日所逐,避于床下。日化为龙,绕己数匝,寤而惊悸,既而有娠。太和七年闰四月,生帝于平城宫。二十一年正月丙申,立为皇太子。二十三年夏四月丁巳,即皇帝位于鲁阳。
宣武帝延昌元年,立皇子诩为皇太子。
《魏书·宣武帝本纪》:延昌元年冬十月乙亥,立皇子诩为皇太子。十有一月丙申,诏曰:朕运承天休,统御宸宇。太子体藉灵明,肇建宫华。明两既孚,三善方洽,宜泽均率壤,荣汎庶嗣。其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廉夫、节妇旌表门闾,量给粟帛。按《孝明帝本纪》:肃宗孝明皇帝,讳诩,世宗宣武皇帝之第二子。母曰胡充华。永平三年三月丙戌,帝生于宣光殿之东北,有光照于庭中。延昌元年十月乙亥,立为皇太子。四年春正月丁巳夜,即皇帝位。
孝静帝武定七年,诏立皇子长仁为皇太子。
《魏书·孝静帝本纪》:武定七年八月辛卯,诏立皇子长仁为皇太子。癸巳,大赦天下,内外百官并加二级。

北齐

北齐册皇太子及太子朝觐之仪。
《隋书·礼仪志》:后齐册皇太子,则皇帝临轩,司徒为使,司空副之。太子服远游冠,入至位。使者入,奉册读讫,皇太子跪受册于使,以授中庶子。又受玺绶于尚书,以授庶子。稽首以出。就册,则使者持节至东宫,宫臣内外官定列。皇太子阶东,西面。若幼,则太师抱之,主衣二人奉空顶帻服从,以受册。明日,拜章表于东宫殿庭,中庶子、中舍人乘轺车,奉章诣朝堂谢。择日斋于崇正殿,服冕,乘石山安车谒庙。择日群臣上礼,又择日会。明日,三品以上笺贺。又按《志》:后齐皇太子月五朝。未明二刻,乘小舆出,为三师降。至承华门,升石山安车,三师轺车在前,三少在后,自云龙门入。皇帝御殿前,设拜席位,至柏閤,齐帅引,洗马、中庶子从。至殿前席南,北面再拜。
文宣帝天保元年六月,诏立王子殷为皇太子。九月,以皇太子监总国事,因定监国之仪。
《北齐书·文宣帝本纪》:天保元年夏六月丁亥,诏立王子殷为皇太子,己亥,以皇太子初入东宫,赦畿内及并州死罪已下,馀州死降,徒流已下一皆原免。九月庚午,皇太子入居凉风堂,监总国事。按《废帝本纪》:废帝殷,字正道,文宣帝之长子也,母曰李皇后。天保元年,立为皇太子,时年六岁。性敏慧。初学反语,于迹字下注云自反。时侍者未达其故,太子曰:迹字足傍亦为迹,岂非自反耶。常宴北宫,独令河间王勿入。左右问其故,太子曰:世宗遇贼处,河间王复何宜在此。文宣每言太子得汉家性质,不似我,欲废之,立太原王。初诏国子博士李宝鼎傅之,宝鼎卒,后诏国子博士邢峙侍讲。太子虽富于春秋,而温裕开朗,有人君之度,贯综经业,省览时政,甚有美名。七年冬,文宣召朝臣文学者及礼学官于宫宴会,令以经义相质,亲自临听。太子手笔措问,在坐莫不叹美。九年,文宣在晋阳,太子监国,集诸儒讲《孝经》。令杨愔传旨,谓国子助教许散愁曰:先生在世何以自资。对曰:散愁自少以来,不登娈童之床,不入季女之室,服膺简策,不知老之将至。平生素怀,若斯而已。太子曰:颜子缩屋称贞,柳下妪而不乱,未若此翁白首不娶者也。乃赉绢百匹。后文宣登凤台,召太子使手刃囚。太子恻然有难色,再三不断其首。文宣怒,亲以马鞭撞太子三下,由是气悸语吃,精神时复昏扰。十年十一月,文宣帝崩。癸卯,太子即位于晋阳宣德殿。
《隋书·礼仪志》:天保元年,皇太子监国,在西林园冬会。群议皆东面。二年,于北城第内冬会,又议东面。吏部郎陆卬疑非礼,魏收改为西面。邢子才议欲依前,曰:凡礼有同者,不可令异。《诗》说,天子至于大夫,皆乘四马,况以方面之少,何可皆不同乎。若太子定西面者,王公卿大夫士,复何面耶。南面人君正位,今一官之长,无不南面,太子听政,亦南面坐。议者言皆晋旧事,太子在东宫西面,为避尊位,非为向台殿也。子才以为东晋博议,依汉、魏之旧,太子普臣四海,不以为嫌,又何疑于东面。《礼》世子绝旁亲,世子冠于阼,冢子生,接以太牢。汉元著令,太子绝驰道。此皆礼同于君。又晋王公世子,摄命临国,乘七旒安车,驾用三马,礼同三公。近宋太子乘象辂,皆有同处,不以为嫌。况东面者,君臣通礼,独何为避。明为向台,所以然也。近皇太子在西林园,在于殿犹且东面,于北城非宫殿之处,更不得邪。诸人以东面为尊,宴会须避。案《燕礼》《燕义》,君位在东,宾位则在西,君位在阼阶,故有《武玉践阼篇》,不在西也。《礼》乘君之车,不敢旷左。君在,恶空其位,左亦在东,不在西也。君在阼,夫人在房。郑注人君尊东也。前代及今,皇帝宴会接客,亦东堂西面。若以东面为贵,皇太子以储后之礼,监国之重,别第宴臣宾,自得申其正位。礼者皆东宫臣属,公卿接宴,观礼而已。若以西面为卑,实是君之正位。太公不肯北面说《丹书》,西面则道之,西面乃尊也。君位南面,有东有西,何可皆避。且事虽少异,有可相比者。周公,臣也,太子,子也。周公为冢宰,太子为储贰。明堂尊于别第,朝诸侯重于宴臣宾,南面贵于东面。臣疏于子,冢宰轻于储贰。周公摄政,得在明堂南面朝诸侯。今太子监国,不得于别第异宫东面宴客,情所未安。且君行以太子监国,君宴不以公卿为宾,明父子无嫌,君臣有嫌。案《仪注》,亲王受诏冠婚,皇子皇女皆东面。今不约王公南面,而独约太子,何所取邪。议者南尊改就西面,转君位,更非合礼。方面既少,难为节文。东西二面,君臣通用,太子宜然,于礼为允。魏收议云:去天保初,皇太子监国。冬会群官于西园都亭,坐从东面,义取于向中宫台殿故也。二年于宫冬会,坐乃东面,收窃以为疑。前者遂有别议,议者同之。邢尚书以前定东面之议,复申本怀,此乃国之大礼,无容不尽所见。收以为太子东宫,位在于震,长子之义也。案《易》八卦,正位向中。皇太子今居北城,于宫殿为东北,南面而坐,于义为背也。前者立议,据东宫为本。又案《东宫旧事》,太子宴会,多以西面为礼,此又成證,非徒言也。不言太子常无东南二面之坐,但用之有所。至如西园东面,所不疑也。未知君臣车服有同异之议,何为而发。就如所云,但知礼有同者,不可令异。不知礼有异者,不可令同。苟别君臣同异之礼,恐重纸累札,书不尽也。子才竟执东面,收执西面,援引经据,大相往复。其后竟从西面为定。时议又疑宫吏之姓与太子名同。子才又谓曰:案《曲礼》大夫士之子,不与世子同名。《郑注》云:若先之生,亦不改。汉法,天子登位,布名于天下,四海之内,无不咸避。案《春秋经》卫石恶出奔晋,在卫侯衎卒之前。衎卒,其子恶始立。明石恶于长子同名。诸侯长子,在一国之内,与皇太子于天子,礼亦不异。郑言先生不改,盖以此义。卫石恶、宋向戌皆与君同名,《春秋》不讥。皇太子虽有储贰之重,未为海内所避,何容便改人姓。然事有消息,不得皆同于古。宫吏至微,而有所犯,朝名从事,亦是难安,宜听出宫,尚书更补佗职。制曰:可。
孝昭帝皇建元年,立世子百年为皇太子。
《北齐书·孝昭帝本纪》:皇建元年冬十一月辛亥,立世子百年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按《乐陵王百年传》:乐陵王百年,孝昭第二子也。孝昭初即位,在晋阳,群臣请建中宫及太子,帝谦未许,都下百寮又请,乃称太后令立为皇太子。帝临崩,遗诏传位于武成,并有手书,其末曰:百年无罪,汝可以乐处置之,勿学前人。大宁中,封乐陵王。河清三年五月,白虹围日再重,又横贯而不达。赤星见,帝以盆水承星影而盖之,一夜盆自破。欲以百年厌之。会博陵人贾德胄教百年书,百年尝作数敕字,德胄封以奏。帝乃发怒,使召百年。百年被召,自知不免,割带玦留与妃斛律氏。见帝于元都苑凉风堂,使百年书敕字,验与德胄所奏相似,遣左右乱捶击之,又令人曳百年绕堂且走且打,所过处血皆遍地。气息将尽,曰:乞命,愿与阿叔作奴。遂斩之,弃诸池,池水尽赤,于后园亲看埋之。妃把玦哀号,不肯食,月馀亦死,玦犹在手,拳不可开,时年十四,其父光自擘之,乃开。后主时,改九院为二十七院,掘得一小尸,绯袍金带,一髻一解,一足有靴。诸内参窃言,百年太子也,或言太原王昭德。诏以襄成王子白泽袭爵乐陵王。齐亡,入关,徙蜀死。
武成帝河清元年,立子纬为皇太子。
《北齐书·武成帝本纪》:河清元年春正月丙戌,立子纬为皇太子。大赦,内外百官普加汎级,诸为父后者赐爵一级。按《后主本纪》:后主讳纬,字仁纲,武成皇帝之长子也。母曰胡皇后,梦于海上坐玉盆,日入裙下,遂有娠。天保七年五月五日,生帝于并州邸。帝少美容仪,武成特所爱宠,拜王世子。及武成入纂大业,大宁二年春正月景戌,立为皇太子。河清四年,武成禅位于帝。天统元年夏四月景子,皇帝即位于晋阳宫。按《祖珽传》:珽为太常少卿、散骑常侍。时皇后爱少子东平王俨,愿以为嗣,武成以后主体正居长,难于移易。珽私于士开曰:君之宠幸,振古无二,宫车一日晚驾,欲何以克终。士开因求策焉。珽曰:宜说主上,云襄、宣、昭帝子俱不得立,今宜命皇太子早践大位,以定君臣。若事成,中宫少主皆德君,此万全计也。君此且微说,令主上粗解,珽当自外上表论之。士开许诺。因有彗星出,太史奏云除旧布新之徵。珽于是上书,言:陛下虽为天子,未是极贵。按《春秋元命苞》云:乙酉之岁,除旧革政。今年太岁乙酉,宜传位东宫,令君臣之分早定,且以上应天道。并上魏献文禅子故事。帝从之。由是拜秘书监,加仪同三司,大被亲宠。
后主武平元年,立皇子恒为皇太子。
《北齐书·后主本纪》:武平元年夏六月甲辰,以皇子恒生故,大赦,内外百官普进二级,九州职人普进四级。九月乙巳,立皇子恒为皇太子。按《幼主本纪》:幼主名恒,帝之长子也。母曰穆皇后,武平元年六月生于邺。其年十月,立为皇太子。隆化二年春正月乙亥,即皇帝位,时八岁。

北周

周制皇太子受宫官朝正仪。
《隋书·礼仪志》:后周制,正之二日,皇太子南面,列轩悬,宫官朝贺。
武帝建德元年,立鲁国公赟为皇太子。
《周书·武帝本纪》:建德元年夏四月癸巳,立鲁国公赟为皇太子。大赦天下,百官各加封级。按《宣帝本纪》:宣皇帝讳赟,字乾伯,高祖长子也。母曰李太后。武成元年,生于同州。保定元年五月丙午,封鲁国公。建德元年四月癸巳,高祖亲告庙,冠于阼阶,立为皇太子。诏皇太子巡抚西土。文宣皇后崩,高祖谅闇,诏太子总朝政。五旬而罢。高祖每巡幸四方,太子常留监国。五年二月,又诏皇太子巡西土,因讨吐谷浑。宣政元年六月丁酉,高祖崩。戊戌,皇太子即皇帝位。按《王轨传》:宣帝之征吐谷浑也,高祖令轨与宇文孝伯并从,军中进取,皆委轨等,帝仰成而已。时宫尹郑译、王端等并得幸帝。帝在军中,颇有失德,译等皆预焉。军还,轨等言之于高祖。高祖大怒,乃挞帝,除译等名,仍加捶楚。帝因此大衔之。轨又尝与小内史贺若弼言及此事,且言皇太子必不克负荷。弼深以为然,劝轨陈之。轨后因侍坐,乃谓高祖曰:皇太子仁孝无闻,复多凉德,恐不了陛下家事。愚臣短暗,不足以论是非。陛下恒以贺若弼有文武奇才,识度宏远,而弼比每对臣,深以此事为虑。高祖召弼问之。弼乃诡对曰:皇太子养德春宫,未闻有过。未审陛下,何从得闻此言。既退,轨诮弼曰:平生言论,无所不道,今者对扬,何得乃尔翻覆。弼曰:此公之过也。皇太子,国之储副,岂易攸言。事有蹉跌,便至灭门之祸。本谓公密陈臧否,何得遂至昌言。轨默然久之,乃曰:吾专心国家,遂不存私计。向者对众,良实非宜。后轨因内宴上寿,又捋高祖须曰:可爱好老公,但恨后嗣弱耳。高祖深以为然。但汉王次长,又不才,此外诸子并幼,故不能用其说。及宣帝即位,迫郑译等复为近侍。轨自知及于祸,谓所亲曰:吾昔在先朝,实申社稷至计。今日之事,断可知矣。此州控带淮南,邻接彊寇,欲为身计,易同反掌。但忠义之节,不可亏违。况荷先帝厚恩,每思以死自效,岂以获罪于嗣主,便欲背德于先朝。止可于此待死,义不为他计。冀千载之后,知吾此心。大象元年,帝令内史杜庆信就徐州杀轨。御正中大夫颜之仪切谏,帝不纳,遂诛之。轨立朝忠恕,兼有大功,忽以无罪被戮,天下知与不知,无不伤惜。按《颜之仪传》:京兆郡丞乐运以直言数谏于帝。高祖尝幸同州,召运赴行在所。既至,高祖谓运曰:卿来日见太子不。运曰:臣来日奉辞。高祖曰:卿言太子何如人。运曰:中人也。时齐王宪以下,并在帝侧。高祖顾谓宪等曰:百官佞我,皆云太子聪明睿知,唯运独云中人,方验运之忠直耳。于是因问运中人之状。运对曰:班固以齐桓公为中人,管仲相之则霸,竖刁辅之则乱。谓可与为善,亦可与为恶也。高祖曰:我知之矣。遂妙选宫官,以匡弼之。仍超拜运京兆郡丞。太子闻之,意甚不悦。
宣帝大象元年,立鲁王衍为皇太子。
《周书·宣帝本纪》:大象元年春正月戊午,立鲁王衍为皇太子。二月辛巳,诏曰:有圣大宝,实惟重器。元天表命,人事与能,幽显同谋,确乎不易。域中之大,实悬定于杳冥;天下为公,盖不避于内举。我大周感苍昊之精,受河洛之锡,武功文德,光格区宇,创业垂统,永光无穷。朕以寡薄,祗承鸿绪,上赖先朝得一之迹,下藉群后不贰之心。职贡与云雨俱通,宪章共光华并亘。圆首方足,咸登仁寿。思隆国本,用弘天历。皇太子衍,地居上嗣,正统所归。远凭积德之休,允叶无疆之祚。帝王之量,未肃而成;天禄之期,不谋已至。朕今传位于衍。乃眷四海,深合讴歌之望;俾予一人,高蹈风尘之表。万方兆庶,知朕意焉。按《静帝本纪》:静皇帝讳衍,后改为阐,宣帝长子也。母曰朱皇后。建德二年六月,生于东宫。大象元年正月癸卯,封鲁王。戊午,立为皇太子。二月辛巳,宣帝于邺宫传位授帝,居正阳宫。二年夏五月乙未,宣帝寝疾,诏帝入宿于露门学。己酉,宣帝崩。帝入居天台,废正阳宫。

隋定皇太子衮冕、冠服、玺绶之制。
《隋书·礼仪志》:皇太子衮冕,垂白珠九旒,青纩充耳,犀笄。元衣,纁裳。衣,山、龙、华虫、火、宗彝五章;裳,藻、粉米、黼、黻四章。织成为之。白纱内单,黼领,青褾、襈、裾。革带,金钩䚢,大带,素带不朱里,亦纰以朱绿。黻随裳色,火、山二章。玉具剑,火珠镖首。瑜玉双佩,朱组。双,大绶,四采,赤白缥绀,纯朱质,长一丈八尺,三百二十首,广九寸;小双绶,长二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间施二玉环。朱袜,赤舄,以金饰。侍从皇帝祭祀及谒庙、元服、纳妃,则服之。远游三梁冠,加金附蝉,九首,施珠翠,黑介帻,缨翠緌,犀簪导。绛纱袌,白纱内单,皂领、褾、襈、裾,白假带,方心曲领,绛纱蔽膝,𩎟,舄。其革带、剑、佩、绶与上同。未冠则双童髻,空顶黑介帻,双玉导,加宝饰。谒庙、还宫、元日朔日入朝、释奠,则服之。远游冠,公服,绛纱单衣,革带,金钩䚢,假带,方心。纷长六尺四寸,广二寸四分,色同其绶。金缕鞶囊,袜履。五日常朝,则服之。白帢,单衣,乌皮履,为宫臣举哀,则服之。皇太子玺,宫内大事用之。小事用左、右庶子印。皇太子临吊三师、三少,则锡衰;宫臣四品已上,缌衰;五品已下,疑衰。衮冕,青珠九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服九章,同皇太子。王、国公、开国公初受册,执贽,入朝,祭,亲迎,则服之。三公助祭者亦服之。
开皇元年二月甲子,即皇帝位。丙寅,立王太子勇为皇太子。
《隋书·文帝本纪》云云。按《礼仪志》:正之二日,开皇初,皇太子准故事,张乐受朝,宫臣及京官北面称庆。高祖诮之。是后定仪注,西面而坐,唯宫臣称庆,台官不复总集。炀帝之为太子,奏降章服,宫官请不称臣。诏从之。按《房陵王勇传》:房陵王勇,字睍地伐,高祖长子也。周世,以太祖军功封博平侯。及高祖辅政,立为世子,拜大将军、左司卫,封长宁郡公。出为雒州总管、东京小冢宰,总统旧齐之地。后徵还京师,进位上柱国、大司马,领内史御正,诸禁卫皆属焉。高祖受禅,立为皇太子,军国政事及尚书奏死罪已下,皆令勇参决之。上以山东民多流冗,遣使按检,又欲徙民北实边塞。勇上书谏曰:窃以导俗当渐,非可顿革,恋土怀旧,民之本情,波迸流离,盖不获已。有齐之末,主闇时昏,周平东夏,继以威虐,民不堪命,致有逃亡,非厌家乡,愿为羁旅。加以去年三方逆乱,赖陛下仁圣,区宇肃清,锋刃虽屏,疮痍未复。若假以数岁,沐浴皇风,逃窜之徒,自然归本。虽北夷猖獗,尝犯边烽,今城镇峻峙,所在严固,何待迁配,以致劳扰。臣以庸虚,谬当储贰,寸诚管见,辄以尘闻。上览而嘉之,遂寝其事。是后时政不便,多所损益,上每纳之。上尝从容谓群臣曰:前世皇王,溺于嬖幸,废立之所由生。朕傍无姬侍,五子同母,可谓真兄弟也。岂若前代多诸内宠,孽子忿诤,为亡国之道邪。勇颇好学,解属词赋,性宽仁和厚,率意任情,无矫饰之行。引明克让、姚察、陆开明等为之宾友。勇尝文饰蜀铠,上见而不悦,恐致奢侈之渐,因而诫之曰:我闻天道无亲,唯德是与,历观前代帝王,未有奢华而得长久者。汝当储后,若不上称天心,下合人意,何以承宗庙之重,居兆民之上。吾昔日衣服,各留一物,时复看之,以自警戒。今以刀子赐汝,宜识我心。其后经冬至,百官朝勇,勇张乐受贺。高祖知之,问朝臣曰:近闻至节,内外百官相率朝东宫,是何礼也。太常少卿辛亶对曰:于东宫是贺,不得言朝。高祖曰:改节称贺,正可三数十人,逐情各去。何因有司徵召,一时普集,太子法服设乐以待之。东宫如此,殊乖礼制。于是下诏曰:礼有等差,君臣不杂,爰自近代,圣教渐亏,俯仰逐情,因循成俗。皇太子虽居上嗣,义兼臣子,而诸方岳牧,正冬朝贺,任土作贡,别上东宫,事非典则,宜悉停断。自此恩宠始衰,渐生疑阻。时高祖令选宗卫侍官,以入上台宿卫。高颎奏称,若尽取强者,恐东宫宿卫太劣。高祖作色曰:我有时行动,宿卫须得雄毅。太子毓德东宫,左右何须强武。此极敝法,甚非我意。如我商量,恒于交番之日,分向东宫上下,围伍不别,岂非好事。我熟见前代,公不须仍踵旧风。盖疑高颎男尚勇女,形于此言,以防之也。勇多内宠,昭训云氏,尤称嬖幸,礼匹于嫡。勇妃元氏无宠,尝遇心疾,二日而薨。献皇后意有他故,甚责望勇。自是云昭训专擅内政,后弥不平,颇遣人伺察,求勇罪过。晋王知之,弥自矫饰,姬妾但备员数,唯共萧妃居处。皇后由是薄勇,愈称晋王德行。其后晋王来朝,车马侍从,皆为俭素,敬接朝臣,礼极卑屈,声名籍甚,冠于诸王。临还扬州,入内辞皇后,因进言曰:臣镇守有限,方违颜色,臣子之恋,实结于心。一辞阶闼,无由侍奉,拜见之期,杳然未日。因哽咽流涕,伏不能兴。皇后亦曰:汝在方镇,我又年老,今日之别,有切常离。又泫然泣下,相对歔欷。王曰:臣性识愚下,常守平生昆弟之意,不知何罪,失爱东宫,恒蓄盛怒,欲加屠陷。每恐谗谮生于投杼,鸩毒遇于杯勺,是用勤忧积念,惧履危亡。皇后忿然曰:睍地伐渐不可耐,我为伊索得元家女,望隆基业,竟不闻作夫妻,专宠阿云,使有如许豚犬。前新妇本无病痛,忽尔暴亡,遣人投药,致此夭逝。事已如是,我亦不能穷治,何因复于汝处发如此意。我在尚尔,我死后,当鱼肉汝乎。每思东宫竟无正嫡,至尊千秋万岁之后,遣汝等兄弟向阿云儿前再拜问讯,此是几许大苦痛邪。晋王又拜,呜咽不能止,皇后亦悲不自胜。此别之后,知皇后意移,始构夺宗之计。因引张衡定策,遣褒公宇文述深交杨约,令喻旨于越国公素,具言皇后此语。素瞿然曰:但不知皇后如何。必如所言,吾又何为者。后数日,素入侍宴,微称晋王孝悌恭俭,有类至尊,用此揣皇后意。皇后泣曰:公言是也。我儿大孝顺,每闻至尊及我遣内使到,必迎于境首。言及违离,未尝不泣。又其新妇亦大可怜,我使婢去,常与之同寝共食。岂若睍地伐共阿云相对而坐,终日酣宴,昵近小人,疑阻骨肉。我所以益怜阿𡡉者,常恐暗地杀之。素既知意,因盛言太子不才。皇后遂遗素金,始有废立之意。勇颇知其谋,忧惧,计无所出。闻新丰人王辅贤能占候,召而问之。辅贤曰:白虹贯东宫门,太白袭月,皇太子废退之象也。以铜铁五兵造诸厌胜。又于后园之内作庶人村,屋宇卑陋,太子时于中寝息,布衣草褥,冀以当之。高祖知其不安,在仁寿宫,使杨素观勇。素至东宫,偃息未入,勇束带待之,故久不进,以激怒勇。勇御之,形于言色。素还,言勇怨望,恐有他变,愿深防察。高祖闻素谮毁,甚疑之。皇后又遣人伺觇东宫,纤介事皆闻奏,因加媒糵,构成其罪。高祖惑于邪议,遂疏忌勇。乃于元武门达至德门量置候人,以伺动静,皆随事奏闻。又东宫宿卫之人,侍官已上,名籍悉令属诸卫府,有健儿者,咸屏去之。晋王又令段达私于东宫幸臣姬威,遗以财货,令取太子消息,密告杨素。于是内外諠谤,过失日闻。段达胁姬威曰:东宫罪过,主上皆知之矣,已奉密诏,定当废立。君能告之,则大富贵。威遂许诺。九月壬子,车驾至自仁寿宫,翌日,御大兴殿,谓侍臣曰:我新还京师,应开怀欢乐,不知何意,翻邑然愁苦。吏部尚书牛弘对曰:由臣等不称职,故至尊忧劳。高祖既数闻谗谮,疑朝臣皆具委,故有斯问,冀闻太子之愆。弘为此对,大乖本旨。高祖因作色谓东宫官属曰:仁寿宫去此不远,而令我每还京师,严备仗卫,如入敌国。我为患利,不脱衣卧。昨夜欲得近厕,故在后房,恐有警急,还移就前殿。岂非尔辈欲坏我国家邪。于是执唐令则等数人,付所司讯鞫。令杨素陈东宫事状,以告近臣。素显言之曰:臣奉敕向京,令皇太子检校刘居士馀党。太子奉诏,乃作色奋厉,骨肉飞腾,语臣云:居士党尽伏法,遣我何处穷讨。尔作右仆射,委寄不轻,自检校之,何关我事。又云:若大事不遂,我先被诛。今作天子,竟乃令我不如诸弟。一事以上,不得自由。因长叹回视云:我大觉身妨。高祖曰:此儿不堪承嗣久矣。皇后恒劝我废之,我以布素时生,复是长子,望其渐改,隐忍至今。勇昔从南兖州来,语卫王云:阿娘不与我一好妇女,亦是可恨。因指皇后侍儿曰:是皆我物。此言几许异事。其妇初亡,即以斗帐安馀老妪。新妇初亡,我深疑使马嗣明药杀。我曾责之,便怼曰:会杀元孝矩。此欲害我而迁怒耳。初,长宁诞育,朕与皇后抱养之,自怀彼此,连遣来索。且云定兴女,在外私合而生,想此由来,何必是其体裔。昔晋太子取屠家女,其儿即好屠割。今傥非类,便乱宗社。又刘金驎谄佞人也,呼定兴作亲家翁,定兴愚人,受其此语。我前解金驎者,为其此事。勇尝引曹妙达共定兴女同宴,妙达在外说云:我今得劝妃酒。直以其诸子偏庶,畏人不服,故逆纵之,欲收天下之望耳。我虽德惭尧、舜,终不以万姓付不肖子也。我恒畏其加害,如防大敌,今欲废之,以安天下。左卫大将军、五原公元旻谏曰:废立大事,天子无二言,诏旨若行,后悔无及。谗言罔极,惟陛下察之。旻辞直争强,声色俱厉,上不答。是时姬威又抗表告太子非法。高祖谓威曰:太子事迹,宜皆尽言。威对曰:皇太子由来共臣语,唯意在骄奢,欲得从樊川以至于散关,总规为苑。兼云:昔汉武帝将起上林苑,东方朔谏之,赐朔黄金百斤,几许可笑。我实无金辄赐此等。若有谏者,正当斩之,不过杀百许人,自然永息。前苏孝慈解左卫率,皇太子奋髯扬肘曰:大丈夫会当有一日,终不忘之,决当快意。又宫内所须,尚书多执法不与,便怒曰:仆射以下,吾会戮一二人,使知慢我之祸。又于苑内筑一小城,春夏秋冬,作役不辍,营起亭殿,朝造夕改。每云:至尊嗔我多侧庶,高纬、陈叔宝岂是孽子乎。尝令师姥卜吉凶,语臣曰:至尊忌在十八年,此期促矣。高祖泫然曰:谁非父母生,乃至于此。我有旧使妇女,令看东宫,奏我云:勿令广平王至皇太子处。东宫憎妇,亦广平教之。元赞亦知其阴恶,劝我于左藏之东,加置两队。初平陈后,宫人好者悉配春坊,如闻不知厌足,于外更有求访。朕近览《齐书》,见高欢纵其儿子,不胜忿愤,安可效尤邪。于是勇及诸子皆被禁锢,部分收其党与。杨素舞文巧诋,锻鍊以成其狱。勇由是遂败。居数日,有司承素意,奏言左卫元旻身备宿卫,常曲事于勇,情存附托,在仁寿宫,裴弘将勇书于朝堂与旻,题封云勿令人见。高祖曰:朕在仁寿宫,有纤小事,东宫必知,疾于驿马。怪之甚久,岂非此徒耶。遣武士执旻及弘付法治其罪。先是,勇尝从仁寿宫参起居还,涂中见一枯槐,根干蟠错,大且五六围,顾左右曰:此堪作何器用。或对曰:古槐尤堪取火。于时卫士皆佩火燧,勇因令匠者造数千枚,欲以分赐左右。至是,获于库。又药藏局贮艾数斛,亦搜得之。大将为怪,以问姬威。威曰:太子此意别有所在。比令长宁王已下,诣仁寿宫还,每尝急行,一宿便至。恒饲马千匹,云径往捉城门,自然饥死。素以威言诘勇,勇不服曰:窃闻公家马数万匹,勇忝备位太子,有马千匹,乃是反乎。素又发泄东宫服玩,似加雕饰者,悉陈之于庭,以示文武群官,为太子之罪。高祖遣将诸物示勇,以诮诘之。皇后又责之罪。高祖使使责问勇,勇不服。太史令袁充进曰:臣观天文,皇太子当废。上曰:元象久见矣,群臣无敢言者。于是使人召勇。勇见使者,惊曰:得无杀我耶。高祖戎服陈兵,御武德殿,集百官,立于东面,诸亲立于西面,引勇及诸子列于殿庭。命薛道衡宣废勇之诏曰:太子之位,实为国本,苟非其人,不可虚立。自古储副,或有不才,长恶不悛,仍令守器,皆由情溺宠爱,失于至理,致使宗社倾亡,苍生涂地。由此言之,天下安危,系乎上嗣,大业传世,岂不重哉。皇太子勇,地则居长,情所钟爱,初登大位,即建春宫,冀德业日新,隆兹负荷。而性识庸闇,仁孝无闻,昵近小人,委任奸佞,前后愆舋,难以具纪。但百姓者,天之百姓,朕恭天命,属当安育,虽欲爱子,实畏上灵,岂敢以不肖之子而乱天下。勇及其男女为王、公主者,并可废为庶人。顾惟兆庶,事不获已,兴言及此,良深愧叹。令薛道衡谓勇曰:尔之罪恶,人神所弃,欲求不废,其可得耶。勇再拜而言曰:臣合尸之都市,为将来鉴诫,幸蒙哀怜,得全性命。言毕,泣下流襟,既而舞蹈而去。左右莫不悯默。又下诏曰:自古以来,朝危国乱,皆邪臣佞媚,凶党扇惑,致使祸及宗社,毒流兆庶。若不标明典宪,何以肃清天下。左卫大将军、五原郡公元旻,任掌兵卫,委以心膂,陪侍左右,恩宠隆渥,乃包藏奸伏,离间君亲,崇长厉阶,最为魁首。太子左庶子唐令则,策名储贰,位长宫寮,谄曲取容,音技自进,躬执乐器,亲教内人,赞成骄侈,导引非法。太子家令邹文腾,专行左道,偏被亲昵,心腹委付,钜细关知,占问国家,希觊灾祸。左卫率司马夏侯福,内事谄谀,外作威势,凌侮上下,亵浊宫闱。典膳监元淹,谬陈爱憎,开示怨隙,妄起讪谤,潜行离阻,进引妖巫,营事厌祷。前吏部侍郎萧子宝,往居省阁,旧非宫臣,禀性浮躁,用怀轻险,进画奸谋,要射荣利,经营间构,开造祸端。前主玺下士何竦,假托元象,妄说妖怪,志图祸乱,心在速发,兼制奇器异服,皆竦规摹,增长骄奢,糜费百姓。凡此七人,为害乃甚,并处斩,妻妾子孙皆悉没官。车骑将军阎毗、东郡公崔君绰、游骑尉沈福宝、瀛州民章仇太翼等四人,所为之事,皆是悖恶,论其状迹,罪合极刑。但朕情存好生,未能尽戮,可并特免死,各决杖一百,身及妻子资财田宅,悉可没官。副将作大匠高龙叉,豫追番丁,辄配东宫使役,营造亭舍,进入春坊。率更令晋文建,通直散骑侍郎、判司农少卿事元衡,料度之外,私自出给,虚破丁功,擅割园地。并处尽。于是集群官于广阳门外,宣诏以戮之。广平王雄答诏曰:至尊为百姓割骨肉之恩废黜无德,实为大庆,天下幸甚。乃移勇于内史省,立晋王广为皇太子,仍以勇付之,复囚于东宫。赐杨素物三千段,元胄、杨约并千段,杨难敌五百段,皆鞫勇之功赏也。时文林郎杨孝政上书谏曰:皇太子为小人所误,宜加训诲,不宜废黜。上怒,挞其胸。寻而贝州长史裴肃表称:庶人罪黜已久,当克己自新,请封一小国。高祖知勇之黜也,不允天下之情,乃徵肃入朝,具陈废立之意。时勇自以废非其罪,频请见上,面申冤屈。而皇太子遏之,不得闻奏。勇于是升树大叫,声闻于上,冀得引见。素因奏言:勇情志昏乱,为癫鬼所著,不可复收。上以为然,卒不得见。素诬陷经营,构成其罪,类皆如此。高祖寝疾于仁寿宫,徵皇太子入侍医药,而奸乱宫闱,事闻于高祖。高祖抵床曰:枉废我儿。因遣追勇。未及发使,高祖暴崩,秘不发丧。遽收柳述、元岩,系于大理狱,伪为高祖敕书,赐庶人死。追封房陵王,不为立嗣。勇有十男:云昭训生长宁王俨、平原王裕、安城王筠,高良娣生安平王嶷、襄城王恪,王良媛生高阳王该、建安王韶,成姬生颍川王煚,后宫生孝实、孝范。按《宇文述传》:述拜安州总管。时晋王广镇扬州,甚善于述,欲述近己,因奏为寿州刺史总管。王时阴有夺宗之志,请计于述,述曰:皇太子失爱已久,令德不闻于天下。大王仁孝著称,才能盖世,数经将领,深有大功。主上之与内官,咸所钟爱,四海之望,实归于大王。然废立者,国家之大事,处人父子骨肉之间,诚非易谋也。然能移主上者,唯杨素耳。素之谋者,唯其弟约。述雅知约,请朝京师,与约相见,共图废立。晋王大悦,多赍金宝,资述入关。述数请约,盛陈器玩,与之酣畅,因而共博,每佯不胜,所赍金宝尽输之。约所得既多,稍以谢述。述因曰:此晋王之赐,令述与公为欢乐耳。约大惊曰:何为者。述因为王申意。约然其说,退言于素,素亦从之。于是素每与述谋事。晋王与述情好益密,命述子士及尚南阳公主,前后赏赐不可胜计。及晋王为皇太子,以述为左卫率。旧令,率官第四品,上以述素贵,遂进率品为第三,其见重如此。炀帝嗣位,拜左卫大将军,改封许国公。按《萧吉传》:房陵王时为太子,言东宫多鬼魅,鼠妖数见。上令吉诣东宫,禳邪气。于宣慈殿设神坐,有回风从艮地鬼门来,扫太子坐。吉以桃汤苇火驱逐之,风出宫门而止。又谢土,于未地设坛,为四门,置五帝坐。于时至寒,有虾蟆从西南来,入人门,升赤帝坐,还从人门而出。行数步,忽然不见。上大异之,赏赐优洽。又上言太子当不安位,时上阴欲废立,得其言是之。按《裴肃传》:肃转贝州长史,俱有能名。仁寿中,肃见皇太子勇、蜀王秀、左仆射高颎俱废黜,遣使上书曰:臣闻事君之道,有犯无隐,愚情所怀,敢不闻奏。窃见高颎以天挺良才,元勋佐命,陛下光宠,亦已优隆。但鬼瞰高明,世疵俊异,侧目求其长短者,岂可胜道哉。愿陛下录其大功,忘其小过。臣又闻之,古先圣帝,教而不诛,陛下至慈,度越前圣。二庶人得罪已久,宁无革心。愿陛下弘君父之慈,顾天性之义,各封小国,观其所为。若能迁善,渐更增益,如或不悛,贬削非晚。今者自新之路永绝,愧悔之心莫见,岂不哀哉。书奏,上谓杨素曰:裴肃忧我家事,此亦至诚也。于是徵肃入朝。皇太子闻之,谓左庶子张衡曰:使勇自新,欲何为也。衡曰:观肃之意,欲令如吴大伯、汉东海王耳。皇太子甚不悦。顷之,肃至京师,见上于含章殿,上谓肃曰:吾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后宫宠幸,不过数人,自勇以下,并皆同母,非为憎爱,轻事废立。因言勇不可复收之意。既而罢遣。按《杨约传》:约字惠伯,素异母弟也。在童儿时,尝登树堕地,为查所伤,由是竟为宦者。性好沉静,内多谲诈,好学强记。素友爱之,凡有所为,必先筹于约而后行之。在周末,以素军功,赐爵安成县公,拜上仪同三月。高祖受禅,授长秋卿。久之,为邵州刺史,入为宗正少卿,转大理少卿。时皇太子无宠,而晋王广规欲夺宗,以素幸于上,而雅信约。于是用张衡计,遣宇文述大以金宝赂遗于约,因通王意,说之曰:夫守正履道,固人臣之常致,反经合义,亦达者之令图。自古贤人君子,莫不与时消息,以避祸患。公之兄弟,功名盖世,当涂用事,有年岁矣。朝臣为足下家所屈辱者,可胜数哉。又储宫以所欲不行,每切齿于执政。公虽自结于人主,而欲危公者固亦多矣。主上一旦弃群臣,公亦何以取庇。今皇太子失爱于皇后,主上素有废黜之心,此公所知也。今若请立晋王,在贤兄之口耳。诚能因此时建大功,王必镇铭于骨髓,斯则去累卵之危,成太山之安也。约然之,因以白素。素本凶险,闻之大喜,乃抚掌而对曰:吾之智思,殊不及此,赖汝起予。约知其计行,复谓素曰:今皇后之言,上无不用,宜因机会,早自结托,则匪唯长保荣禄,传祚子孙,又晋王倾身礼士,声名日盛,躬履节俭,有主上之风,以约料之,必能安天下。兄若迟疑,一旦有变,令太子用事,恐祸至无日矣。素遂行其策,太子果废。及晋王入东宫,引约为左庶子,改封修武县公,进位大将军。及素被高祖所疏,出约为伊州刺史。入朝仁寿宫,遇高祖崩,遣约入京,易留守者,缢杀庶人勇,然后陈兵集众,发高祖凶问。炀帝闻之曰:令兄之弟,果堪大任。即位数日,拜内史令。
开皇二十年冬十一月,立晋王广为皇太子。
《隋书·文帝本纪》:开皇二十年冬十一月戊子,天下地震,京师大风雪。以晋王广为皇太子。十二月戊午,诏东宫官属不得称臣于皇太子。按《炀帝本纪》:炀皇帝讳广,一名英,小字阿𡡉,高祖第二子也。母曰文献独孤皇后。上美姿仪,少敏慧,高祖及后于诸子中特所钟爱。在周,以高祖勋,封雁门郡公。开皇元年,立为晋王,拜柱国、并州总管,时年十三。寻授武卫大将军,进位上柱国、河北道行台尚书令,大将军如故。高祖令项城公歆、安道公才李彻辅导之。上好学,善属文,沉深严重,朝野属望。高祖密令善相者来和遍视诸子,和曰:晋王眉上双骨隆起,贵不可言。既而高祖幸上所居第,见乐器弦多断绝,又有尘埃,若不用者,以为不好声妓,善之。上尤自矫饰,当时称为仁孝。尝观猎遇雨,左右进油衣,上曰:士卒皆沾湿,我独衣此乎。乃令持去。六年,转淮南道行台尚书令。其年,徵拜雍州牧、内史令。八年冬,大举伐陈,以上为行军元帅。及陈平,执陈湘州刺史施文庆、散骑常侍沈客卿、市令阳慧朗、刑法监徐析、尚书都令史暨慧,以其邪佞,有害于民,斩之右阙下,以谢三吴。于是封府库,资财无所取,天下称贤。进位太尉,赐辂车、乘马,衮冕之服,元圭、白璧各一。复拜并州总管。俄而江南高智慧等相聚作乱,徙上为扬州总管,镇江都,每岁一朝。高祖之祠太山也,领武候大将军。明年,归藩。后数载,突厥寇边,复为行军元帅,出灵武,无寇而还。及太子勇废,立上为皇太子。是月,当受册。高祖曰:吾以大兴公成帝业。令上出舍大兴县。其夜,烈风大雪,地震山崩,民舍多坏,压死者百馀口。仁寿初,奉诏巡抚东南。是后高祖每避暑仁寿宫,恒令上监国。四年七月,高祖崩,上即皇帝位于仁寿宫。八月,奉梓宫还京师。
炀帝大业元年春正月丙申,立晋王昭为皇太子。
《隋书·炀帝本纪》云云。按《元德太子传》:元德太子昭,炀帝长子也,生而高祖命养宫中。三岁时,于元武门弄石狮子,高祖与文献后至其所。高祖适患腰痛,举手凭后,昭因避去,如此者再三。高祖叹曰:天生长者,谁复教乎。由是大奇之。高祖尝谓曰:当为尔娶妇。昭应声而泣。高祖问其故,对曰:汉王未婚时,𢘆在至尊所,一朝娶妇,便则出外。惧将违离,是以啼耳。上叹其有至性,特钟爱焉。年十二,立为河南王。仁寿初,徙为晋王,拜内史令,兼左卫大将军。后三年,转雍州牧。炀帝即位,便幸雒阳宫,昭留守京师。大业元年,帝遣使者立为皇太子。昭有武力,能引强弩。性谦冲,言色恂恂,未尝忿怒。有深嫌可责者,但云大不是。所膳不许多品,帷席极于俭素。臣吏有老父母者,必亲问其安否,岁时皆有惠赐。其仁爱如此。明年,朝于雒阳。后数月,将还京师,愿得少留,帝不许,拜请无数。体素肥,因致劳疾。帝令巫者视之,云:房陵王为祟。未几薨。诏内史侍郎虞世基为哀册文曰:维大业二年七月癸丑朔二十三日,皇太子薨于行宫。粤三年五月庚辰朔六日,将迁座于庄陵,礼也。蜃綍宵载,鹤关晓辟,肃文物以具陈,俨宾从其如昔。皇帝悼离方之就晦,嗟震宫之亏象,顾守器以长怀,临登馂而兴想。先远戒日,占谋允从,庭彝彻俎,阶戺收重,抗铭旌以启路,动徐轮于振容。揆行度名,累德彰谥,爰诏史册,式遵典志,俾浚哲之徽猷,播长久乎天地。其辞曰:宸基峻极,帝绪会昌。体元袭圣,仪耀重光。气秀春陆,神华少阳。居周轶诵,处汉韬庄。有纵生知,诞膺惟睿。性道觿日,几深绮岁。降迹大成,俯情多艺。树亲建国,命懿作藩。威蕤先路,舄奕渠门。庸服有纪,分器惟尊。风高楚殿,雅盛梁园。睿后膺储,天人叶顺。本茂条远,基崇体峻。改王参墟,奄有唐、晋。在贵能谦,居冲益慎。封畿千里,阊阖九重。神州王化,禁旅军容。瞻言偃草,高视折冲。帷扆清秘,亲贤允属。泛景凤澜,飞华螭玉。挥翰泉涌,敷言藻缛。式是便烦,思谋启沃。洪惟积德,丰衍繁祉。粤自天孙,光升元子。绿车逮事,翠缨奉祀。肃穆满容,仪形让齿。礼乐交畅,爱敬兼资。优游养德,恭己承仪。南山聘隐,东序尊师。有粹神仪,深穆其度。显显观德,温温审谕。炯戒齐箴,留连主赋。入监出抚,日就月将。冲情玉裕,令问金相。宜绥景福,永作元良。神理冥漠,天道难究。仁不必寿,善或愆祐。遽瑶山之颓坏,忽桂宫之毁构。痛结幽明,悲缠宇宙。恸皇情之深悯,摧具僚其如疚。呜呼哀哉。回环气朔,荏苒居诸。沾零露于瑶圃,下申霜于玉除。夜漏尽兮空阶曙,晓月悬兮帷殿虚。呜呼哀哉。将宁甫竁,长违望苑。渡渭涘于造舟,遵长平之脩坂。望鹤驾而不追,顾龙楼而日远。呜呼哀哉。永隔存殁,长分古今。云荣华于人世,即潜𡑞之幽深。霏夕烟而稍起,惨落景而将沈。听哀挽之悽楚,杂灌木之悲吟。纷徒御而流袂,欷缨弁以沾襟。呜呼哀哉。九地黄泉,千年白日。虽金石之能久,终天壤乎长毕。敢图芳于篆素,永飞声而腾实。帝深追悼。有子三人,韦妃生恭皇帝,大刘良娣生燕王倓,小刘良娣生越王侗。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六十一卷目录

 东宫部汇考五
  唐一〈总一则 高祖武德三则 太宗贞观一则 高宗永徽一则 显庆一则 上元一则 永隆一则 永淳一则〉

宫闱典第六十一卷

东宫部汇考五

唐册立皇太子仪,及太子仪卫、车舆、服饰、金玺一定之制。
《唐书·礼乐志》:临轩册皇太子。有司卜日,告于天地宗庙。前一日,尚舍设御幄于太极殿,有司设太子次于东朝堂之北,西向。又设版位于大横街之南,展县,设案,陈车舆,及文武群官、朝集、蕃客之次位,皆如加元服之日。其日,前二刻,宫官服其器服,诸卫率各勒所部陈于庭。左庶子奏请中严。侍卫之官奉迎,仆进金路,内率一人执刀。赞善奏发引。令侍臣上马,庶子承令。其馀略如皇帝出宫之礼。皇太子远游冠、绛纱袍,三师导,三少从,鸣铙而行。降路入次,亦如銮驾。其日,列黄麾大仗,侍中请中严。有司与群官皆入就位。三师、三少导从,皇太子立于殿门外之东,西向。黄门侍郎以册、宝绶案立于殿内道北,西面,中书侍郎立案后。侍中乃奏外办。皇帝服衮冕,出自西房,即御座。皇太子入就位。典仪曰:再拜。皇太子再拜。又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中书令降,立于皇太子东北,西向。中书侍郎一人引册、一人引宝绶案立于其东,西面,以册授之。中书令曰:有制。皇太子再拜,中书令跪读册,皇太子再拜受册,左庶子受之。侍郎以玺绶授中书令,皇太子进受,以授左庶子。皇太子再拜,在位者皆再拜。侍中奏礼毕。皇帝入自东房,在位者以次出。按《仪卫志》:皇太子出,则卤簿陈于重明门外。其日三刻,宫臣皆集于次,左庶子版奏请中严。典谒引宫臣就位,侍卫官服其器服,左庶子负玺诣閤奉迎,仆进车若辇于西閤外,南向,内率一人执刀立车前,北向,中允一人立侍臣之前,赞者二人立中允之前。前二刻,诸卫之官诣閤奉迎,宫臣应从者各出次,立于门外,文东武西,重行北向北上。左庶子版奏外办,仆升正位执辔,皇太子乘舆而出,内率前执辔,皇太子升车,仆立授绥,左庶子以下夹侍。中允奏:请发,车动,赞者夹引而出,内率夹车而趋,出重明门,中允奏请停车,侍臣上马。左庶子前承令,退称:令曰诺。中允退称:侍臣上马。赞者承传,侍臣皆骑。中允奏请车右升。左庶子前承令,退称:令曰诺。内率升讫,中允奏请发。车动,鼓吹振作,太傅乘车训导,少傅乘车训从。出延喜门,家令先导,次率更令、詹事、太保、太傅、太师,皆轺车,备卤簿。次清游队,旗一,执者一人,佩横刀,引、夹皆二人,亦佩弓箭、横刀,骑。次清道率府折冲都尉一人,佩弓箭、横刀,领骑三十,亦佩横刀,十八人执槊,九人挟弓箭,三人持弩,各二人骑从。次左右清道率、府率各一人,骑,佩横刀、弓箭,领清道直荡及检校清游队各二人,执䂍槊骑从。次外清道直荡二十四人,骑,佩弓箭、横刀,夹道。次龙旗六,各一人骑执,佩横刀,戎服大袍,横行正道,每旗前后二人骑,为二重,前引后护,皆佩弓箭、横刀,戎服大袍。次副竿二,分左右,各一人骑执。次细引六重,皆骑,佩横刀,每重二人,自龙旗后属于细仗,槊、弓箭相间,厢各果毅都尉一人主之。次率更丞一人,府、史二人骑从,领鼓吹。次诞马十,分左右,执者各二人。次厩牧令一人居左,丞一人居右,各府、史二人骑从。次左右翊府郎将二人,主班剑。次左右翊卫二十四人,执班剑,分左右。次通事舍人四人、司直二人、文学四人、洗马二人,司议郎二人居左,太子舍人二人居右,中允二人居左,中舍人二人居右,左右谕德二人,左右庶子四人,骑,分左右,皆一人从。次左右卫率府副率二人步从。次亲、勋、翊卫,厢各中郎将、郎将一人,皆领仪刀六行:第一亲卫二十三人,第二亲卫二十五人,皆执金铜装仪刀,纁朱绶纷;第三勋卫二十七人,第四勋卫二十九人,皆执银装仪刀,绿綟纷;第五翊卫三十一人,第六翊卫三十三人,皆执鍮石装仪刀,紫黄绶纷。自第一行有曲折三人陪后门,每行加一人,至第六行八人。次三卫十八人,骑,分左右夹路。次金路,驾四马,驾士二十三人,仆寺仆驭,左右率府率二人执仪刀陪乘。次左右卫率府率二人,夹路,各一人从,居供奉官后。次左右内率府率二人,副率二人,领细刀、弓箭,皆一人从。次千牛,骑,执细刀、弓箭。次三卫仪刀仗,后开衙门。次左右监门率府直长各六人,执鍮石仪刀,骑,监后门。次左右卫率府,厢各翊卫二队,皆骑,在执仪刀行外;压角队各三十人,骑,佩横刀,一人执旗,二人引,二人夹,十五人执槊,七人佩弓箭,三人佩弩,队各郎将一人主之。次伞,二人执,雉尾扇四,夹伞。次腰舆一,执者八人,团雉尾扇二,小方雉尾扇八,以夹腰舆,内直郎二人主之,各令史二人骑从。次诞马十,分左右,驭者各二人。次典乘二人,各府、史二人骑等。次左右司御率府校尉二人骑从,佩鍮石装仪刀,领团扇、曲盖。次朱漆团扇六,紫曲盖六,各横行。次诸司供奉。次左右清道率府校尉二人,骑,佩鍮石装仪刀,主大角。次副路,驾四马,驾士二十二人;轺车,驾一马,驾士十四人;四望车,驾一马,驾士十人。次左右厢步队十六,每队果毅都尉一人,领骑二十人,戎服大袍,佩横刀,一人执旗,二人引,二人夹,二十五人佩弓箭,前队持槊,与佩弓箭队以次相间。次左右司御率府副率各一人,骑,检校步队,二人执䂍槊骑从。次仪仗,左右厢各六色,每色九行,行六人,赤綦袄、冒,行縢、鞋袜。第一戟,赤氅,六人;第二弓箭,六人;第三仪铤,眊,六人;第四刀楯,六人;第五仪锽,五色幡,六人;第六油戟,六人。次前仗首,左右厢各六色,每色三行,行六人,左右司御率府二人,果毅都尉各一人,主帅各六人主之;次左右厢各六色,每色三行,行六人,左右卫率府副率二人,果毅都尉各一人,主帅各六人主之。左右司御率府主帅各六人,骑,护后,率及副率各一人步从。厢有绛引幡十二,引前者六,引后者六。厢各有独揭鼓六重,重二人,居仪仗外、殳仗内,皆赤綦袄、冒,行縢、鞋袜。左右司御率府四重,左右卫率府二重。次左右厢皆百五十人,左右司御率府各八十六人,左右卫率府各六十四人,赤綦袄、冒,主殳,分前后,居步队外、马队内。各司御率府果毅都尉一人主之,各一人骑从。厢各主帅七人,左右司御率府各四人,左右卫率府各三人,骑,分前后。次左右厢马队,厢各十队,队有主帅以下三十一人,戎服大袍,佩横刀,骑。队有旗一,执者一人,引、夹各二人,皆佩弓箭,十六人持槊,七人佩弓箭,三人佩弩。第一,左右清道率府果毅都尉二人主之;第二、第三、第四,左右司御率府果毅都尉二人主之;第五、第六、第七,左右卫率府果毅都尉主之;第八、第九、第十,左右司御率府果毅都尉二人主之;皆戎服大袍,佩弓箭、横刀。次后拒队,旗一,执者佩横刀,引、夹路各二人,佩弓箭、横刀。次清道率府果毅都尉一人,领四十骑,佩横刀;凡执槊二十人,佩弓箭十六人,佩弩四人,骑从。次后拒队,前当正道殳仗内,有衙门。次左右厢各有衙门三:第一,当左右司禦率府步队后,左右卫率府步队前;第二,当左右卫率府步队后,左右司禦率府仪仗前;第三,当左右司禦率府仪仗后,左右卫率府步队前。每门二人执,四人夹,皆骑,赤綦袄,黄袍、冒。门有监门率府直长二人检校,左右监门率府副率各二人检校诸门,各一人骑从。次左右清道率府、副率各二人,检校仗内不法,各一人骑从。次少师、少傅、少保,正道乘路,备卤簿,文武以次从。皇太子所至,回车南向,左庶子跪奏请降路。还宫。一严,转仗卫于还涂;再严,左庶子版奏请中严;三严,仆进车,左庶子版奏外办。皇太子乘舆出门外,降舆,乘车,左庶子请车右升,侍臣皆骑。车动,至重明门,宫官下马,皇太子乘车而入,太傅、少傅还。皇太子至殿前,车南向,左庶子奏请降。皇太子乘舆而入,侍臣从至閤,左庶子版奏解严。若常行、常朝,无马队、鼓吹、金路、四望车、家令、率更令、詹事、太保、太师、少保、少师,又减队仗三之一,清道、仪刀、诞马皆减半,乘轺车而已。二傅乘犊车,导从十人,太傅加清道二人。又按《志》:皇太子之车三:金路者,从祀、朝贺、纳妃所乘也,赤质,金饰末,重较,箱画苣文鸟兽,黄屋,伏鹿轼,龙辀,金凤一,在轼前,设鄣尘,朱黄盖里,轮画朱牙。左建旂九旒,右载闟戟,旂首金龙衔结绶及铃緌,八鸾二铃,金䤹方釳,树翟尾五焦,镂钖,鞶缨九就。轺车者,五日常服、朝飨、宫臣、出入行道所乘也。四望车者,临吊所乘也。二车皆金饰末,紫油纁,朱里通幰。按《车服志》:皇太子之服六:衮冕者,从祀、谒庙、加元服、纳妃之服也。白珠九旒,红丝组为缨,犀簪导,青纩充耳。黑衣纁裳,凡九章:龙、山、华虫、火、宗彝在衣,藻、粉米、黼、黻在裳。白纱中单,黼领,青褾、襈、裙。革带金钩䚢,大带,瑜玉双佩。朱组双大绶,朱质,赤、白、缥、绀为纯,长一丈八尺,广九寸,三百二十首。黻随裳色,有火、山二章。白袜,赤舄,朱履,加金涂银扣饰。鹿卢玉具剑如天子。远游冠者,谒庙、还宫、元日朔日入朝、释奠之服也。以具服,远游冠三梁,加金博山,附蝉九首,施珠翠,黑介帻,发缨翠緌,犀角导,绛纱袍,红裳,白纱中单,黑领、褾、襈、裙,白裙、襦,白假带,方心曲领,绛纱蔽膝,白袜,黑舄。朔日入朝,通服裤褶。公服者,五日常朝、元日冬至受朝之服也。远游冠,绛纱单衣,白裙、襦,革带金钩䚢,假带,瑜玉只佩,方心,纷,金镂鞶囊,纷长六尺四寸,广二寸四分,色如大绶。乌纱帽者,视事及燕见宾客之服也。白裙、襦,乌皮履。弁服者,朔、望视事之服也。鹿皮为之,犀簪导,组缨九𤪌,绛纱,素裳,革带,鞶囊,小绶,双佩。自具服以下,皆白袜,乌皮履。平巾帻者,乘马之服也。金饰,犀簪导,紫裙,白裤,起梁珠宝钿带,靴。进德冠者,亦乘马之服也。九𤪌,加金饰,有裤褶,常服则有白裙、襦。又按《志》:皇太子,玺以金为之,藏而不用。封令书以左春坊印。
高祖武德元年六月庚辰,立世子建成为皇太子。
《唐书·高祖本纪》云云。按《隐太子传》:隐太子建成小字毗沙门。资简弛,不治常检,荒色嗜酒,畋猎无度,所从皆博徒大侠。隋末,高祖被诏捕贼汾、晋间,留建成护家,居河东。高祖已起兵,密召与元吉赴太原,隋人购之急,从间道至,授左领军大都督,封陇西郡公。引兵略定西河,从平京师。唐国建,为世子,开府置官属。又迁抚军大将军,为东讨元帅,将万人徇洛阳,授尚书令。高祖受禅,立为皇太子。诏率将军桑显和击司竹群盗,平之。凉州人安兴贵杀李轨,以众降,诏趣原州应接。建成素骄,不恤士,虽甚暑,昼夜驰猎,众不堪其劳,亡者过半。帝欲其习事,乃敕非军国大务听裁决之。又以李纲、郑善果为宫官,参谋议。稽胡刘仙成寇边,诏建成进讨,破之鄜州,斩掳千计,引渠长悉官之,使还招群胡。仙成与它大帅降,建成畏其众,绐欲城州县者,使降胡操筑,阴勒兵杀六千人,仙成奔梁师都。尝循行北边,遇贼四百出降,悉馘其耳纵之。中允王圭、洗马魏徵以帝初兴,建成不知谋,而秦王数平剧寇,功冠天下,英豪归之,阴许立为皇太子,势危甚。会刘黑闼乱河北,圭等进说曰:殿下特以嫡长居东宫,非有功德为人所称道。今黑闼痍叛残孽,众不盈万,利兵鏖之,唾手可决,请往讨,因结山东英俊心,自计殖。建成遂请行。黑闼败洺水,建成问徵曰:山东其定乎。对曰:黑闼虽败,杀伤太甚,其魁党皆县名处死,妻子系掳,欲降无繇,虽有赦令,获者必戮,不大荡宥,恐残贼啸结,民未可安。既而黑闼复振,庐江王瑗弃洺州,山东乱。命齐王元吉讨之,有诏降者赦罪,众不信。建成至,获俘皆抚遣之,百姓欣悦。贼惧,夜奔,兵追战。黑闼众犹盛,乃纵囚使相告曰:褫而甲还乡里,若妻子获者,既已释矣。众乃散,或缚其渠长降,遂禽黑闼。帝晚多内宠,张婕妤、尹德妃最幸,亲戚分事宫府。建成与元吉通谋,内结妃御以自固。当是时,海内未定,秦王数将兵在外,诸妃希所见。及洛阳平,帝遣诸妃驰阅后宫,见府库服玩,皆私有求索,为兄弟请官。秦王已封帑簿,及官爵非有功不得,妃媛曹怨之。会为陕东道行台,有诏属内得专处决。王以美田给淮安王神通,而张婕妤为父丐之,帝手诏赐田,诏至,神通已前得,不肯与。婕妤妄曰:诏赐妾父田,而王夺与人。帝怒,召秦王让曰:我诏令不如尔教邪。佗日,谓裴寂曰:儿久典兵,为儒生所误,非复我昔日子。秦府属杜如晦骑过尹妃父门,恚其傲,率家童捽殴,折一指。父惧,即使妃前诉秦王左右暴其父,帝不察,大怒,诘王曰:儿左右乃凌我妃家,况百姓乎。王自辨晓,讫不置,繇是见疏。帝召诸王燕,秦王感母之不及有天下也,偶独泣,帝顾不乐,妃媛因得中伤之,为建成游说曰:海内无事,陛下春秋高,当自娱,秦王辄悲泣,正为嗔忌妾属耳。使陛下万岁后,王得志,妾属无遗类。东宫慈爱,必能全养。乃皆悲不自胜。帝恻然,遂无易太子意。突厥入寇,帝议迁都,秦王苦谏止。建成见帝曰:秦王欲外禦寇,沮迁都议,以久其兵,而谋篡夺。帝寖不悦。初,帝令秦王居西宫承乾殿,元吉居武德殿,与上台、东宫昼夜往来,皆携弓刀,相遇如家人礼。由是皇太子令、秦齐二王教与诏敕杂行,内外惧,莫知所从。建成等私募四方骁勇及长安恶少年二千人为宫甲,屯左右长林门,号长林兵。又令左虞候率可达志募幽州突厥兵三百内宫中,将攻西宫。或告于帝,帝召建成责谓,乃流志巂州。华阴杨文干素凶诐,建成昵之,使为庆州总管,遣募兵送京师,欲为变。时帝幸仁智宫,秦王、元吉从,建成谓元吉曰:秦王且遍见诸妃,彼金宝多,有以赂遗之也。吾安得箕踞受祸。安危之计决今日。元吉曰:善。乃命郎将参朱焕、校尉桥公山赍甲遗文干,趣兴兵。焕等惧,至豳乡白反状,宁州人杜凤亦上变。帝遣司农卿宇文颖驿召文干,元吉阴结颖,使告文干,文干遽率兵反。帝以建成首谋,未忍治,即诏捕王圭、魏徵及左卫率韦挺、舍人徐师谟、左卫车骑冯世立,欲杀之以薄太子罪。乃手诏召建成,建成惧,不敢往。师谟劝遂举兵,詹事主簿赵弘智谏建成损车服,轻往谢罪。乃诣行在所,未至,屏官属,径入谒,叩头请死,投身于地,不能起。帝怒,夜囚幕中,使兵卫守。会文干陷宁州,帝惊,以宫近贼,夜率卫士南趣,山行十馀里,明乃还宫。召秦王问计,对曰:文干竖子耳,官司当即禽之,就使假刻漏之久,正须遣一将可办。帝曰:事连建成,恐应者众。尔自行,还,吾以尔为太子,使建成王蜀,蜀地狭,不足为变,若不能事汝,取之易也。秦王率众趣宁州,文干为其下所杀,以其首降,执宇文颖送京师。秦王之行,元吉及内嬖更为建成请,封德彝亦阴说帝,由是意解,复诏建成居守,但责兄弟不相容,而谪王圭、韦挺、天策兵曹参军杜淹于远方。然怨猜日结。建成等召秦王夜宴,毒酒而进之,王暴疾,血数升,淮安王扶掖还宫。帝问疾,因敕建成:秦王不能酒,毋夜聚。又谓秦王曰:吾起晋阳,平天下,皆尔力,将定东宫,尔亟让,故成而美志。又太子立多历年,吾重夺之。观而兄弟终不相下,同在京师,忿阋且深。尔还洛阳行台,自陕以东悉主之,建天子旌旗,如梁孝王故事。王泣曰:非所愿也,不可远膝下。帝曰:陆贾,汉臣也,犹递过诸子,况我天下主,东西两宫,思汝即往,何所悲邪。王将行,建成等谋曰:秦王得土地甲兵,必为患;留之京师,一匹夫耳。因密使人说帝,言秦王左右皆山东人,闻还洛,皆洒然喜,观其意,不复来矣。事果寝。俄而突厥寇边,太子荐元吉北讨,欲因其兵作乱。长孙无忌、房元龄、杜如晦、尉迟敬德、侯君集等劝秦王先图之。王乃密奏建成等与后宫乱,因曰:臣无负兄弟,今乃欲杀臣,是为世充、建德复仇。使臣死,虽地下,愧见诸贼。帝大惊,报曰:旦日当穷治,而必早参。张婕妤驰语建成,乃召元吉谋,曰:请勒宫甲,托疾不朝。建成曰:善,然不共入朝,事何繇知。迟明,乘马至元武门,秦王先至,以勇士九人自卫。时帝已召裴寂、萧瑀、陈叔达、封德彝、宇文士及、窦诞、颜师古等入。建成、元吉至临湖殿,觉变,遽反走,秦王随呼之,元吉引弓欲射,不能彀者三。秦王射建成即死,元吉中矢走,敬德追杀之。俄而东宫、齐府兵三千攻元武门,闭不得入。接战久之,矢及殿屋。王左右数百骑至,合击之,众遂溃。帝谓裴寂等曰:事今奈何。萧瑀、陈叔达曰:臣闻内外无限,父子不亲,失而弗断,反蒙其乱。建成、元吉自草昧以来,未始与谋,既立,又无功德,疑贰相济,为萧墙忧。秦王功盖天下,内外归心,立为太子,付军国大务,陛下释重负矣。帝曰:此吾志也。乃召秦王至,慰抚之曰:朕几有投杼之惑。秦王号泣不能止。建成死年三十八。长子成宗为太原王,早卒;承道安陆王,承德河东王,承训武安王,承明汝南王,承义钜鹿王,皆坐诛。诏除建成、元吉属籍。其党疑惧,更相合,庐江王瑗遂反。乃下诏建成、元吉、瑗支党不得相告讦,由是遂安。太宗立,追封建成为息王,谥曰隐,以礼改葬,诏东宫旧臣皆会,帝于宜秋门哭之,以子福为后。十六年,追今赠。宇文颖者,代人。自李密所来降,为农圃监,封化政郡公。性贪昏,与元吉厚善,故豫文干谋。事败,帝责曰:朕以文干叛,故遣卿,乃同逆邪。颖无以对,斩之。按《巢刺王元吉传》:时秦王有功,而太子不为中外所属,元吉喜乱,欲并图之。乃构于太子曰:秦王功业日隆,为上所爱,殿下虽为太子,位不安,不早计,还踵受祸矣,请为殿下杀之。太子不忍,元吉数讽不已,许之。于是邀结宫掖,厚赂中书令封德彝,使为游说,帝遂疏秦王,爱太子。元吉乃多匿亡命壮士,厚赐之,使为用。元吉记室参军荣九思为诗刺之曰:丹青饰成庆,玉帛礼专诸。元吉见之,弗悟也。其典签裴宣俨免官,往事秦府,元吉疑事泄,鸩杀之。自是人莫敢言。秦王尝从帝幸元吉第,伏护军宇文宝寝内,将以剌王,太子固止之,元吉愠曰:为兄计,于我何害。突厥郁射设入围乌城,建成荐元吉北讨,乃多引秦王府骁将秦叔宝、尉迟敬德程知节、段志元与行,又籍秦府精兵益麾下。帝知之,不能禁。元吉承间密请害秦王,帝曰:是有定四海功,杀之无名。元吉曰:王昔平东都,顾望不即西,散金帛树私惠,岂非反邪。帝不应。太子与元吉谋:兵行,吾与秦王至昆明池,伏将士拉之,以暴卒闻,上无不信。然后说帝付吾国,吾以尔为皇太弟,而尽击杀叔宝等。率更令王晊密以谋告秦王,王召僚属谋,皆曰:元吉戾狠,使得志,且不能事其兄。往者护军薛宝以元吉字合之,其文成唐,元吉喜曰:但除秦王,取东宫如反掌耳。为乱未克,已复倾夺,大王不蚤正之,社稷非复唐有。秦王由是定计。死年二十四。
武德九年,立秦王世民为皇太子。
《唐书·太宗本纪》:初,高祖起太原,非其本意,而事出太宗。及取天下,破宋金刚、王世充、窦建德等,太宗功益高,而高祖屡许以为太子。太子建成惧废,与齐王元吉谋害太宗,未发。九年六月,太宗以兵入元武门,杀太子建成及齐王元吉。高祖大惊,乃以太宗为皇太子。八月甲子,即皇帝位于东宫显德殿。按《长孙无忌传》:皇太子建成毒王,王病,举府危骇。房元龄谓无忌曰:祸隙已牙,败不旋踵矣。夫就大计者遗细行,周公所以细管、蔡也。遂俱入白王,请先事诛之,王未许。无忌曰:大王以舜何如人。王曰:浚哲文明,为子孝,为君仁,又何议哉。对曰:向使浚井弗出,得为孝乎。涂廪弗下,得为仁乎。大杖避,小杖受,良有以也。王未决。事益急,乃遣无忌阴召房元龄、杜如晦定计。无忌与尉迟敬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公孙武达、独孤彦云、杜君绰、郑仁恭、李孟尝讨难,平之。王为皇太子,授左庶子。
《闻见后录》:唐高祖之起晋阳也,皆秦王世民之谋。高祖谓世民曰:若事成,天下皆汝所致,当以汝为太子。将佐亦以为请,世民屡辞。太子建成喜酒色游畋,齐王元吉多过失,世民功名日盛,建成内不自安。乃与元吉共倾世民,各引树党友。高祖晚多内宠,小王且二十人,其母竞交结诸长子以自固。建成、元吉曲意事诸妃嫔,謟谀赂遗,无所不至。以求媚于高祖。或云:烝于张婕妤、尹德妃。世民独不然,故妃嫔等争誉建成、元吉而短世民。世民平洛阳,妃嫔等私求宝货,并为亲属求官。世民曰:宝货皆以籍奏官,当授贤才有功者。不许。淮南安王神通有功,世民给田数十顷。张婕妤父,因婕妤,欲夺之。神通执秦王之令,不可。俱以为怨。尹德妃父阿鼠强横,殴秦王府属杜如晦,折一指,曰:汝何人,过我门不下。德妃反奏家为秦王左右陵暴。高祖积怒,数责世民。世民深自辨,终不信。又世民每侍宴宫中,对诸妃嫔,思太穆皇后早世,不得见上有天下。或歔欷流涕。高祖顾之,不乐。诸妃嫔因密共谮世民,曰:海内幸无事,陛下春秋高,唯宜相娱乐。秦王独泣涕,正是憎疾妾等。陛下万岁后,妾等母子,决不为秦王所容。因相与泣。且曰:皇太子仁孝,陛下以妾母子属之,必能保全。高祖为之怆然。由是待世民浸疏,而建成、元吉日亲矣。元吉劝建成除世民,俟入朝,因而刃之。世民从高祖幸元吉第,元吉伏护军宇文宝于寝内,欲刺世民。不果。高祖幸仁智宫,建成居守,世民、元吉从,建成令元吉就刺世民,曰:安危之计,决在今岁。建成又使郎将尔朱焕、校尉桥公山,以甲遗庆州都督杨文干,使之举兵,欲表里相应。尔朱焕、桥公山告其事,文干遂反。高祖怒甚,囚建成于幕下,饲以麦饭。高祖谓世民曰:杨文干反,事连建成,恐应之者众,汝应自行,还立汝为太子,吾不能效隋文帝,自诛其子,当封建成为蜀王。蜀兵脆弱,他日不能事,汝取之,易耳。元吉与妃嫔更迭为建成请封,德彝亦为之营解。高祖意遂变,唯责以兄弟不睦,归罪太子中允王圭、左卫率韦挺、天策兵曹参军杜淹,并流巂州。高祖校猎城南,命建成、世民、元吉驰射角胜,建成有胡马,肥壮而喜蹶,以授世民曰:此马甚骏,能超数丈涧。弟善骑,试乘之。世民乘以逐鹿,马蹶,世民蹋立于数步之外。马起,复乘之。如是者三。顾宇文士及曰:彼欲以此见杀,死生岂不有命。建成闻知,反令妃嫔谮于高祖曰:秦王自言,我有天命,方为天下主,岂有浪死。高祖大怒,先召建成、元吉,后召世民入,责之曰:天子自有天命,非智力可求。汝求之,一何速邪。世民免冠顿首,请下法司按验。高祖怒不解。忽有司奏:突厥入寇。高祖乃改容,劳勉世民,命之冠带与谋突厥。高祖每有寇盗,辄命世民讨之。事平之后,猜嫌益甚。建成夜召世民饮酒,因鸩之。世民暴心痛,吐血数升。淮南安王神通扶之还西宫。高祖问世民疾,敕秦王素不能饮,自今无得复夜饮。因谓世民曰:首建大谋,削平海内,皆汝之功。吾欲立汝为嗣,汝固辞。且建成年长,为嗣日久,吾不忍夺也。观汝兄弟,似不相容,同处京邑,必有纷竞。当遣汝建行台,居洛阳,自陕以东,皆主之。仍命汝建天子旌旗,如汉梁孝王故事。世民涕泣辞。建成、元吉相与谋:秦王若至洛阳,有土地甲兵,不可复制。不如留之长安,则一匹夫,取之易耳。乃密令数人上封事,言秦王左右闻往洛阳,无不喜跃,观其志趣,恐不复来。又近幸之人,各以利害说高祖。事复中止。建成、元吉与后宫日夜谮世民,高祖信之,将加罪。陈叔达力谏,乃止。元吉请杀世民,高祖曰:彼有定天下之功,罪状未著,何以为辞。秦府幕属皆忧惧,不知所出。房元龄谓长孙无忌曰:隙已成,一旦祸机窃发,岂惟府朝涂地,实社稷之忧也。莫若劝王行周公之事,以安国家存亡之机,间不容发,正在今日。无忌曰:吾怀此已久,未敢言。今当白之。乃入言于世民。世民召元龄谋之,元龄曰:大王功在天下,当承大业。今日忧危,乃天赞之也。其勿疑。又与府属杜如晦,共劝世民诛建成、元吉。元吉以秦府多骁将,乃谮尉迟敬德,下诏狱。世民为之分辨,仅免。又谮程知节出为康州刺史。知节谓世民曰:大王股肱羽翼尽矣,身何能久。建成、元吉曰:秦府智略之士,可惧者,独房元龄、杜如晦耳。皆谮逐之。会元吉当北伐,时尉迟敬德、程知节、段志元、秦叔宝等,又简阅秦王帐下精锐之士,王晊密告世民曰:建成语元吉,吾与秦王饯,汝于昆明池,使壮士刺杀秦王于幕下,以暴卒闻。敬德等汝悉坑之。世民以晊言告长孙无忌等,长孙无忌等劝世民先事图之。世民叹曰:骨肉相残,古今大恶。吾诚知祸在旦夕,欲俟其发,然后以义讨之,不亦可乎。敬德曰:人情谁不爱死。今众人以奉王,乃天授也。祸机垂发,而王犹晏然不以为忧。王纵自轻,如社稷宗庙何。无忌曰:不从敬德之言,事今败矣。世民曰:吾言亦未可全弃,公更图之。府僚又曰:元吉之凶,终不肯事建成。闻薛实言元吉之名,合成唐字,当主唐祀。元吉喜曰:但除秦王,取东宫如反掌耳。彼与建成谋未成,已有取建成之心。乱心无厌,何所不为。若使二人得志,恐天下非复唐有。奈何徇匹夫之节,忘社稷之计乎。会太白经天,傅奕密奏: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高祖以其状授世民,世民乃密奏建成、元吉淫乱后宫。曰:臣于兄弟,无丝毫之负。今欲杀臣,似为世充、建德报雠。臣今枉死,永违君亲,魂归地下,实耻见诸贼。高祖省之,愕然,报曰:明当鞫问,汝宜早参。明日,世民遂诛建成、元吉云。
武德九年八月,太宗即皇帝位。十月,立中山郡王承乾为皇太子。
《唐书·高祖本纪》云云。按《常山悯王承乾传》:文德皇后生承乾,字高明,生承乾殿,即以命之。武德三年,始王常山郡,与长沙、宜都二王同封。俄徙中山。太宗即位,立为皇太子。甫八岁,特敏惠,帝爱之。在谅闇,使裁决庶政,有大体,每行幸,则令监国。及长,好声色慢游,然惧帝,秘其迹。临朝,言谆谆必忠孝,退乃与群不逞狎慢。左右或进谏,危坐敛容,痛自咎,饰非辩给,谏者拜答不暇,故人人以为贤而莫之察。后过恶浸闻,宫臣若孔颖达、令狐德棻、于志宁、张元素、赵弘智、王仁表、崔知机等皆天下选,每规争承乾,帝必厚赐金帛,欲以厉其心。承乾傲不悛,往往遣人阴图害之。时魏王泰有美名,帝爱重。而承乾病足,不良行,且惧废,与泰交恶。泰亦谋夺长,各树党。东宫有俳儿,善姿首,承乾嬖爱,帝闻震怒,收儿杀之,坐死者数人。承乾意为泰告,望甚。内念儿不已,筑室图其像,赠官树碑,为起冢苑中,朝夕祭。承乾至其处裴回,涕数行下,愈怨怼,称疾不朝,累数月。又使户奴数十百人习音声,学胡人椎髻,剪綵为舞衣,寻橦跳剑,鼓鞞声通昼夜不绝。造大铜炉、六熟鼎,招亡奴盗取人牛马,亲视烹燖,召所幸厮养共食之。又好突厥言及所服,选貌类胡者,被以羊裘,辫发,五人建一落,张毡舍,造五狼头纛,分戟为阵,系幡旗,设穹庐自居,使诸部敛羊以烹,抽佩刀割肉相啖。承乾身作可汗死。使众号哭剺面,奔马环临之。忽复起曰:使我有天下,将数万骑到金城,然后解发,委身思摩,当一设,顾不快邪。左右私相语,以为妖。又襞毡为铠,列丹帜,勒部阵,与汉王元昌分统,大呼击刺为乐。不用命者,披树抶之,或至死,轻者辄腐之。尝曰:我作天子,当肆吾欲;有谏者,我杀之,杀五百人,岂不定。又召壮士左卫副率封师进、刺客张师政、纥干承基等谋杀魏王泰,不克,遂与元昌、侯君集、李安俨、赵节、杜荷镵臂血喢之,谋以兵入西宫。贞观十七年,齐王祐反齐州,承乾谓承基等:我宫西墙,去大内正可二十步棘耳,岂与齐州等。会承基连齐王事系狱当死,即上变。帝诏长孙无忌、房元龄、萧瑀、李绩、孙伏伽、岑文本、马周、褚遂良杂治,废为庶人,徙黔州。十九年死,帝为废朝,葬以国公礼。子象,为怀州别驾,厥鄂州别驾。开元中,象子适之为宰相,赠还承乾始王,象越州都督、郇国公。按《张元素传》:元素,历太子少詹事,迁右庶子时太子承乾事游畋,不悦学。元素上书:天道无亲,惟德是辅。苟违天道,人神弃之。古者田三驱,非以教杀,除民害也。今反以猎为娱,行之无常,不损盛德哉。《传》曰:事不师古,匪说攸闻。然则探道在学古,学古在师训。孔颖达奉诏讲劝,宜数逮问,裨万分。博选贤杰,朝夕侍左右,与相规摩。日知所亡,月无忘所能,此则善美矣。夫在人上者常求为善也,然性不胜情,耽惑成乱,下有谀言,君道乃亏。古人有云:勿以恶小不去,善小不为。祸福之来,皆根于初,护终若始,犹惧其替,始不护焉,终将安归。太子不纳。又上书曰:周公资圣人,而握沐吐餐,下白屋,况下周公之人哉。殿下睿质天就,尚须学以表饰之。孔颖达、赵弘智皆宿德钜髦,兼识政机,望数召见,述古今,增懿明德。雕虫小技,正可间召,代博奕,不宜屡也。骑射畋游,亵戏酣歌,悦耳目,移情灵,不可以御。夫心为万事主,动而无节则乱,败德之原,实在于此。帝知数财正太子,频擢至银青光禄大夫,行左庶子。太子久不见宾友,元素曰:宫中所见止妇人,不知如樊姬等可与益圣德者几何。若无之,即便诐艳嬖,何足顾哉。上惟东宫之重,高署贤才为寮佐,今乃不得进见,将何以朝纳诲、夕补遗哉。太子讳其切,夜遣户奴以骑檛狙击,危脱死。尝闻宫中击鼓,叩閤正言,太子出鼓,对元素破之。既不悛,丑德日闻。元素不能已,上书曰:孔子曰: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书传所载或远,臣请以近事喻之。周武帝平山东,卑宫陋食以安海内,而太子赟有秽德,乌丸轨以闻,帝慈仁不忍废。及践祚,狂暴日炽,宗祀以亡,隋文帝所代是也。文帝因周衰,藉女资,虽无大功于人,然布德行惠,上下安赖。勇为太子,骄肆败度,今宫中山池,殿下所亲见者也。当是时,自谓有太山之安,讵知壬臣敢进其说哉。向使动静有常,进止有度,亲君子,疏小人,黜浮华,守恭俭,虽有离间,乌能致慈父之隙哉。盖积德弗纯,令问不著,一遭谗,遂成其祸。今上以殿下父子亲,故所资用不为限节,然诏未六旬,而用踰七万,骄奢亡艺,孰有过此。龙楼、望苑,为工匠之肆,既阙视膳问安之宜,又无悦学好道之实。上违君父慈训之方,下有因缘戮辱之罪。所施与者,不游手杂色,则图画雕镂之人。外所瞻仰,此失已暴,内隐密者,尚可胜计哉。右庶子赵弘智经明行修,臣谓宜数进召,以广徽美;今反猜嫌,谓妄相推引。从善若流,尚恐不逮,饰非拒谏,祸可既乎。书入,太子怒,遣刺客伺之。会宫废,元素坐除名为民。按《来济传》:济,为通事舍人。太子承乾败,太宗问侍臣何以处之,莫敢对。济曰:陛下上不失为慈父,太子得尽天年,则善。帝纳之。
太宗贞观十七年,立晋王治为皇太子。
《唐书·太宗本纪》:贞观十七年四月丙戌,立晋王治为皇太子,大赦,赐文武官及五品以上子为父后者爵一级,民八十以上粟帛,酺三日。按《高宗本纪》:十七年,太子承乾废,而魏王泰次当立,亦以罪黜,乃立子治为皇太子。太宗尝令皇太子游观习射,太子辞以非所好,愿得奉至尊,居膝下。太宗大喜,乃营寝殿侧为别院,使太子居之。太宗每视朝,皇太子常侍,观决庶政。二十三年,太宗有疾,诏皇太子听政于金液门。四月,从幸翠微宫。太宗崩,以羽檄发六府甲士四十,卫皇太子入于京师。六月甲戌,即皇帝位于柩前。大赦,赐文武官勋一转,民八十以上粟帛,给复雍州及比岁供军一年。
《旧唐书·高宗本纪》:太宗将伐高丽,命太子留镇定州。及驾发有期,悲啼累日,因请飞驿递表起居,并递敕垂报,并许之。飞表奏事,自此始也。及军旋,太子从至并州。时太宗患痈,太子亲吮之,扶辇步从数日。二十三年五月己巳,太宗崩。六月甲戌朔,太子即皇帝位,时年二十二。诏曰:大行皇帝奄弃普天,痛贯心灵,若寘汤火。思遵大孝,不敢灭身,永慕长号,将何逮及。粤以孤眇,属当元嗣,思励空薄,康济黎元。敬顺惟新,仰昭先德,宜布凯泽,被乎亿兆。可大赦天下。
《唐书·濮恭王泰传》:时皇太子承乾病蹇,泰以计倾之,乃引驸马都尉柴令武、房遗爱等布腹心,而韦挺、杜楚客相继摄府事。二人者,为泰要结中朝臣,津介赂遗,群臣更附为朋党。承乾惧,阴遣人称泰府典签诣元武门上封,帝省之,书言泰罪,帝怒,即遣捕诘,不获。既而太子败,帝阴许立泰,岑文本、刘洎请遂立泰为太子。长孙无忌固欲立晋王,帝以太原石文有治万吉,复欲从无忌。泰微知之,因语晋王:尔善元昌,得无及乎。王忧甚,帝怪之,以故对,帝怃然悟。会召承乾谴勒,承乾曰:臣贵为太子,尚何求。但为泰所图,与朝臣谋自安尔。无状之人,遂教臣为不轨事。若泰为太子,正使其得计耳。帝曰:是也,有如立泰,则副君可诡求而得。使泰也立,承乾、治俱死;治也立,泰、承乾可无它。即幽泰将作监,解雍州牧、相州都督、左武侯大将军,降王东莱。因诏:自今太子不道、藩王窥望者,两弃之,著为令。然帝犹谓无忌曰:公劝我立雉奴,雉奴仁懦,得无为宗社忧,奈何。雉奴,高宗小字。按《长孙无忌传》:太子承乾废,帝欲立晋王,未决,坐两仪殿,群臣已罢,独留无忌、元龄、绩言东宫事,因曰:我三子一弟,未知所立,吾心亡聊。即投床,取佩刀自向,无忌等惊,争抱持,夺刀授晋王,而请帝所欲立。帝曰:我欲立晋王。无忌曰:谨奉诏,异议者斩。帝顾王曰:舅许汝矣,宜即谢。王乃拜。帝复曰:公等与我意合,天下其谓何。答曰:王以仁孝闻天下久矣,固无异辞;有如不同,臣负陛下百死。于是遂定。按《褚遂良传》:太子承乾废,魏王泰间侍,帝许立为嗣,因谓大臣曰:泰昨自投我怀中云:臣今日始得为陛下子,更生之日也。臣惟有一子,百年后,当杀之,传国晋王。朕甚怜之。遂良曰:陛下失言。安有为天下主而杀其爱子,授国晋王乎。陛下昔以承乾为嗣,复宠爱泰,嫡庶不明,纷纷至今。若必立泰,非别置晋王不可。帝泣曰:我不能。即诏长孙无忌、房元龄、李绩与遂良等定策立晋王为皇太子。帝于寝宫侧别置院居太子,遂良谏,以为朋友深交者易怨,父子滞爱者多愆。宜许太子间还东宫,近师傅,专学艺,以广懿德。帝从其言。
《大唐新语》:太子承乾既废,魏王泰因入侍,太宗面许立为太子,乃谓侍臣曰:青雀入见,自投我怀中,云:臣今日始得与陛下为子,更生之日,臣有一孽子,百年之后,当为陛下杀之,传国晋王。父子之道,固当天性。我见其意,甚矜之。青雀,泰小字也。褚遂良进曰:失言,伏愿审思,无令错误。安有陛下万岁之后,魏王持国执权为天子,而肯杀其爱子,传国晋王者乎陛下顷立承乾,后宠魏王,爱之踰嫡,故至于此。今若立魏王,须先措置晋王,始得安全耳。太宗涕泗交下,曰:我不能也。因起入内。翌日,御两仪殿,群臣尽出,诏留长孙无忌、房元龄、李绩、褚遂良,谓之曰:我有三子、一弟,所为如此,我心无憀。因自投于床,无忌争趍持,上抽佩刀,无忌等惊惧,遂良于手争取佩刀,以授晋王。因请所欲立,太宗曰:欲立晋王。无忌等曰:谨奉诏。异议者请斩之。太宗谓晋王曰:汝舅许汝也,宜拜谢之。晋王因下拜。移御太极殿,召百寮,立晋王为皇太子。群臣皆称万岁。
高宗永徽三年,立陈王忠为皇太子。
《唐书·高宗本纪》:永徽三年七月丁巳,立陈王忠为皇太子,大赦,赐五品以上子为父后者勋一转,民酺三日。按《燕王忠传》:高宗八子:后宫刘生忠,字正本。帝始为太子而忠生,宴宫中,俄而太宗临幸,诏宫臣曰:朕始有孙,欲共为乐。酒酣,帝起舞,以属群臣,在位皆舞,赉赐有差。贞观二十年,始王陈。永徽初,拜雍州牧。王皇后无子,后舅柳奭说后,以忠母微,立之必亲己,后然之,请于帝;又奭与褚遂良、韩瑗、长孙无忌、于志宁等继请,遂立为皇太子。后废,武后子弘甫三岁,许敬宗希后旨,建言:国有正嫡,太子宜同汉刘疆故事。帝召见敬宗曰:立嫡若何。对曰:正本则万事治,太子,国本也。且东宫所出微,今知有正嫡,不自安;窃位而不自安,非社稷计。帝曰:忠固自让。敬宗曰:能为太伯,不亦善乎。于是降封梁王、梁州都督,赐甲第,实封户二千,物二万段。俄徙房州刺史。忠寖惧不聊生,至衣妇人衣,备刺客。数有妖梦,尝自占。事露,废为庶人,囚黔州承乾故宅。麟德初,宦者王伏胜得罪于武后,敬宗乃诬忠及上官仪与伏胜谋反,赐死,年二十二。无子。明年,太子弘表请收葬,许之。神龙初,追封,又赠太尉、扬州大都督。
《旧唐书本传》:王皇后被废,武昭仪所生皇子弘年三岁。礼部尚书许敬宗希旨上疏曰:伏惟陛下宪章千古,含育万邦,爰立圣慈,母仪天下。既而皇后生子,合处少阳。出自涂山,是谓吾君之嗣;夙闻胎教,宜展问竖之心。乃复为孽夺宗,降居藩邸,是使前星匿彩,瑶岳韬峰。臣以愚诚,窃所未喻。且今之守器,素非皇嫡,永徽爰始,国本未生,权引彗星,越升明两。近者元妃载诞,正引降神,重光日融,爝晖宜息。安可以兹傍统,叨据温文。国有诤臣,孰逃其责。窃惟息姑克让,可以思齐;刘疆守藩,宜遵往轨。追踪太伯,不亦休哉。踵武延陵,故常安矣。宁可反植枝干,久易位于天庭;倒袭裳衣,使违方于震位。蠢兹黎庶,云谁系心。垂裕后昆,将何播美。高宗从之。
显庆元年,立代王弘为皇太子。
《唐书·高宗本纪》:显庆元年正月辛未,立代王弘为皇太子。壬申,大赦,改元,赐五品以上子为父后者勋一转,民酺三日,八十以上粟帛。按《孝敬皇帝弘传》:孝敬皇帝弘,永徽六年始王代,与潞王同封。显庆元年,立为皇太子。受《春秋左氏》于率更令郭瑜,至楚世子商臣弑其君,喟而废卷曰:圣人垂训,何书此邪。瑜曰:孔子作《春秋》,善恶必书,褒善以劝,贬恶以诫,故商臣之罪虽千载犹不得灭。弘曰:然所不忍闻,愿读它书。瑜拜曰:里名胜母,曾子不入。殿下睿孝天资,黜凶悖之迹,不存视听。臣闻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故孔子称不学礼,无以立。请改受《礼》。太子曰:善。四年,加元服。又命宾客许敬宗、右庶子许圉师、中书侍郎上官仪、中舍人杨思俭即文思殿擿采古今文章,号《瑶山玉彩》,凡五百篇。书奏,帝赐物三万段,馀臣赐有差。又诏五日一赴光顺门决事。总章元年,释采国学,请赠颜回为太子少师,曾参太子少保,制可。会有司以征辽士亡命及亡命不即首者,身殊死,家属没官。弘谏以为士遇病不及期,或被略若溺、压死,而军法不因战亡,则同队悉坐,法家曰亡命,而家属与真亡者同没。《传》曰:与杀不辜,宁失不经。臣请条别其科,无使沦胥。诏可。帝幸东都,诏监国。时关中饥,弘视庑下兵食有榆皮、蓬实者,悄然命家令寺给米。义阳、宣城二公主以母故幽掖廷,四十不嫁,弘闻眙恻,建请下降。武后怒,即以当上卫士配之,由是失爱。又请以同州沙苑分假贫民。会纳妃裴,而有司奏贽用白雁,适苑中获之,帝喜曰:汉获朱雁,为乐府歌。今得白雁为婚贽,婚乃人伦首,我则无惭。礼毕,曲赦岐州。帝尝语侍臣:弘仁孝,宾礼大臣,未尝有过。而后将骋志,弘奏请数怫旨。上元二年,从幸合璧宫,遇酖薨,年二十四,天下莫不痛之。诏曰:太子婴沉瘵,朕须其痊复,将逊于位。弘性仁厚,既承命,因感结,疾日以加。宜申往命,谥为孝敬皇帝。葬缑氏,墓号恭陵,制度尽用天子礼,百官从权制三十六日释服。帝自制《睿德纪》,刻石陵侧。营陵费钜亿,人厌苦之,投石伤所部官司,至相率亡去。妃薨,谥哀皇后。无子。永昌初,以楚王隆基嗣。中宗立,诏以主祔太庙,号义宗。开元中,有司奏:孝敬皇帝宜建庙东都,以谥名庙。诏可。于是罢义宗号。妃即裴居道女,月妇德,而居道以妃故拜内史纳言,历太子少保、翼国公,为酷吏所陷,下狱死。按《旧唐书本传》:孝敬皇帝弘,高宗第五子也。永徽四年,封代王。显庆元年,立为皇太子,大赦改元。弘尝受《春秋左氏传》于率更令郭瑜,至楚子商臣之事,废卷而叹曰:此事臣子所不忍闻,经籍圣人垂训,何故书此。瑜对曰:孔子修《春秋》,义存褒贬,故善恶必书。褒善以示代,贬恶以诫后,故使商臣之恶,显于千载。太子曰:非唯口不可道,故亦耳不忍闻,请改读馀书。瑜再拜贺曰:里名胜母,曾子不入;邑号朝歌,墨子回车。殿下诚孝冥资,睿情天发,凶悖之迹,黜于视听。循奉德音,实深庆跃。臣闻安上理人,莫善于礼,非礼无以事天地之神,非礼无以辨君臣之位,故先王重焉。孔子曰:不学《礼》,无以立。请停《春秋》而读《礼记》。太子从之。龙朔元年,命中书令、太子宾客许敬宗,侍中兼太子右庶子许圉师,中书侍郎上官仪,太子中舍人杨思俭等于文思殿博采古今文集,摘其英词丽句,以类相从,勒成五百卷,名曰《瑶山玉彩》,表上之。制赐物三万段,敬宗以下加级、赐帛有差。总章元年二月,亲释菜司成馆,因请赠颜回太子少师,曾参太子少保,高宗并从之。时有敕,征边辽军人逃亡限内不首及更有逃亡者,身并处斩,家口没官。太子上表谏曰:窃闻所司以背军之人,身久不出,家口皆拟没官。亦有限外出首,未经断罪,诸州囚禁,人数至多。或临时遇病,不及军伍,缘兹怖惧,遂即逃亡;或因樵采,被贼抄掠;或渡海来去,漂没沧波;或深入贼庭,有被伤杀。军法严重,皆须相傔。若不给傔,及不因战亡,即同队之人,兼合有罪。遂有无故死失,多注为逃。军旅之中,不暇勘当,直据队司通状,将作真逃,家口今总没官,论情实可哀悯。《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伏愿逃亡之家,免其配没。制从之。咸亨二年,驾幸东都,留太子于京师监国。时属大旱,关中饥乏,令取廊下兵士粮视之,见有食榆皮蓬实者,乃令家令等各给米使足。是时戴至德、张文瓘兼左庶子,与右庶子萧德昭同为辅弼,太子多疾病,庶政皆决于至德等。时义阳、宣城二公主以母得罪,幽于掖庭,太子见之惊恻,遽奏请令出降。又请以同州沙苑地分借贫人。诏并许之。又召诣东都,纳右卫将军裴居道女为妃。所司奏以白雁为贽,适会苑中获白雁,高宗喜曰:汉获朱雁,遂为乐府;今获白雁,得为婚贽。彼礼但成谣颂,此礼便首人伦,异代相望,我无惭德也。裴氏甚有妇礼,高宗尝谓侍臣曰:东宫内政,吾无忧矣。上元二年,太子从幸合璧宫,寻薨,年二十四。制曰:皇太子弘,生知诞质,惟几毓性。直城趋驾,肃敬著于三朝;中寝问安,仁孝闻于四海。自琰圭在手,沉瘵婴身,顾惟耀掌之珍,特切钟心之念,庶其痊复,以禅鸿名。及腠理微和,将逊于位,而弘天资仁厚,孝心纯确,既承朕命,掩欻不言,因玆感结,旧疾增甚。亿兆攸系,方崇下武之基;五福无徵,俄迁上宾之驾。昔周文至爱,遂延庆于九龄;朕之不慈,遽永诀于千古。天性之重,追怀哽咽,宜申往命,加以尊名。夫谥者,行之迹也;号者,事之表也。慈惠爱亲曰孝,死不忘君曰敬,谥为孝敬皇帝。其年,葬于缑氏县景山之恭陵。制度一准天子之礼,百官从权制三十六日降服。高宗亲为制《睿德纪》,并自书之于石,树于陵侧。初,将营筑恭陵,功费钜亿,万姓厌役,呼嗟满道,遂乱投塼瓦而散。太子无子,长寿中,制令楚王玮继其后。中宗践阼,制祔于太庙,号曰义宗,又追赠妃裴氏为哀皇后。景云元年,中书令姚元之、吏部尚书宋璟奏言:准礼,大行皇帝山陵事终,即合祔庙。其太庙第七室,先祔皇昆义宗孝敬皇帝、哀皇后裴氏神主。伏以义宗未登大位,崩后追尊,至神龙之初,乃特令升祔。《春秋》之义,国君即位未踰年者,不合列昭穆。又古者祖宗各别立庙,孝敬皇帝恭陵既在洛州,望于东都别立义宗之庙,迁祔孝敬皇帝、哀皇后神主,命有司以时享祭,则不违先旨,又协古训,人神允穆,进退得宜。在此神主,望入夹室安置,伏愿陛下以礼断恩。诏从之。开元六年,有司上言:孝敬皇帝今别庙将建,享祔有期,准礼,不合更以义宗为庙号,请以本谥孝敬为庙称。于是始停义宗之号。
上元二年夏六月戊寅,立雍王贤为皇太子。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按《章怀太子贤传》:章怀太子贤字明允。容止端重,少为帝爱。甫数岁,读书一览辄不忘,至《论语》贤贤易色,一再诵之。帝问故,对曰:性实爱此。帝语李世绩,称其夙敏。始王潞,历幽州都督、雍州牧。徙王沛,累进扬州大都督、右卫大将军。更名德。徙王雍,仍领雍州牧、凉州大都督,实封千户。上元年,复名贤。是时,皇太子薨,其六月,立贤为皇太子。俄诏监国,贤于处决尤明审,朝廷称焉,帝手敕褒赐。贤又诏集诸儒:左庶子张大安、洗马刘讷言、洛州司户参军格希元、学士许叔牙成元一史藏诸周宝宁等,共注范晔《后汉书》。书奏,帝优赐段物数万。时正谏大夫明崇俨以左道为武后所信,崇俨言英王类太宗,而相王贵,贤闻,恶之。宫人或传贤乃后姊韩国夫人所生,贤益疑,而后撰《少阳政范》《孝子传》赐贤,数以书让勒,愈不安。调露中,天子在东都,崇俨为盗所杀,后疑出贤谋,遣人发太子阴事,诏薛元超、裴炎、高智周杂治之,获甲数百首于东宫。帝素爱贤,薄其罪,后曰:贤怀逆,大义灭亲,不可赦。乃废为庶人,焚甲天津桥,贬大安普州刺史,流讷言于振州,坐徙者十馀人。开耀元年,徙贤巴州。武后得政,诏左金吾将军丘神绩捡卫贤第,迫令自杀,年三十四。后举哀显福门,贬神绩叠州刺史,追复旧王。神龙初,赠司徒,遣使迎丧,陪葬乾陵。睿宗立,追赠皇太子及谥。三子:光顺、守礼、守义。光顺为乐安王,徙义礼,被诛。守义为犍为王,徙封桂阳,薨。先天中,追封光顺莒王,守义毕王。
《旧唐书本传》:贤处事明审,为时论所称。仪凤元年,手敕褒之曰:皇太子贤自顷监国,留心政要。抚字之道,既尽于哀矜;刑网所施,务存于审察。加以听览馀暇,专精坟典。往圣遗编,咸窥壸奥;先王策府,备讨菁华。好善载彰,作贞斯在,家国之寄,深副所怀。可赐物五百段。
永隆元年八月乙丑,立英王哲为皇太子,大赦改元,赐酺三日。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按《中宗本纪》:中宗太和大圣大昭孝皇帝讳显,高宗第七子也。母曰则天顺圣皇后武氏。高宗崩,以皇太子即皇帝位,而皇太后临朝称制。嗣圣元年正月,废居于均州,又迁于房州。圣历二年,复为皇太子。太后老且病。神龙元年正月,张柬之等以羽林兵讨乱。甲辰,皇太子监国,大赦,改元。丙午,复于位。
《旧唐书·中宗本纪》:中宗太和圣昭孝皇帝讳显,高宗第七子,母曰则天顺圣皇后。显庆元年十一月乙丑,生于长安。明年封周王,授洛州牧。仪凤二年,徙封英王,改名哲,授雍州牧。永隆元年,章怀太子废,其年立为皇太子。弘道元年十二月,高宗崩,遗诏皇太子即帝位。皇太后临朝称制,改元嗣圣。元年二月,皇太后废帝为庐陵王,幽于别所。其年五月,迁于均州,寻徙居房陵。圣历元年,召还东都,立为皇太子,依旧名显。时张易之与弟昌宗潜图逆乱。神龙元年,张柬之等定策率羽林兵诛易之、昌宗,迎皇太子监国,总司庶政。大赦天下。乙巳,则天皇后传位于皇太子。丙午,即皇帝位于通天宫,大赦天下。
永淳元年三月戊午,立重照为皇太孙。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旧唐书》:永淳元年二月癸未,以太子诞皇孙满月,大赦。改开耀二年为永淳元年,大酺三日。戊午,立皇孙重照为皇太孙,欲开府署僚属。吏部郎中王方庆曰:按周礼,有嫡子无嫡孙。汉、魏已来,皇太子在,不立太孙,但封王耳。晋立悯怀太子子彧为太孙,齐立文惠太子子照业为太孙,便居东宫;而皇太子在而立太孙,未有前例。上曰:自我作古,可乎。亦:可。然竟不立府寮。
《唐书·懿德太子传》:懿德太子重润,本名重照,避武后讳改焉。帝为皇太子时,生东宫,高宗喜甚,乳月满,为大赦天下,改元永淳。是岁,立为皇太孙,开府置官属。帝问吏部侍郎裴敬彝、郎中王方庆,对曰:礼有嫡子,无嫡孙。汉、魏太子在,子但封王。晋立悯怀子为皇太孙,齐立文惠子为皇太孙,皆居东宫。今有太子,又立太孙,于古无有。帝曰:自我作古若何。对曰:礼,君子抱孙不抱子,孙可以为王父尸者,昭穆同也。陛下肇建皇孙,本支千亿之庆。帝说,诏议官属。敬彝等奏置师、傅、友、文学、祭酒、左右长史、东西曹掾、主簿、管记、司录、六曹等官,加王府一级,然卒不补。将封嵩山,召太子赴东都,以太孙留守京师。中宗失位,太孙府废,贬庶人,别囚之。帝复位,封邵王。大足中,张易之兄弟得幸武后,或谮重润与其女弟永泰郡主及主婿窃议,后怒,杖杀之,年十九。重润秀容仪,以孝爱称,诛不缘罪,人皆流涕。神龙初,追赠皇太子及谥,陪葬乾陵,号墓为陵,赠主为公主。
《旧唐书本传》:重润风神俊朗,早以孝友知名,既死非其罪,大为当时所悼惜。中宗即位,追赠皇太子,谥曰懿德,陪葬乾陵。仍为聘国子监丞裴粹亡女为冥婚,与之合葬。又赠永泰郡主为公主,令备礼改葬,仍号其墓为陵焉。
《唐书·狄仁杰传》:张易之尝从容问自安计,仁杰曰:惟劝迎庐陵王可以免祸。会后欲以武三思为太子,以问宰相,众莫敢对。仁杰曰:臣观天人未厌唐德。比匈奴犯边,陛下使梁王三思募勇士于市,踰月不及千人。庐陵王代之,不浃日,辄五万。今欲继统,非庐陵王莫可。后怒,罢议。久之,召谓曰:朕数梦双陆不胜,何也。于是,仁杰与王方庆俱在,二人同辞对曰:双陆不胜,无子也。天其意者以儆陛下乎。且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危矣。文皇帝身蹈锋镝,勤劳而有天下,传之子孙。先帝寝疾,诏陛下监国。陛下掩神器而取之,十有馀年,又欲以三思为后。且姑侄与子母孰亲。陛下立庐陵王,则千秋万岁后常享宗庙;三思立,庙不祔姑。后感悟,即日遣徐彦伯迎庐陵王于房州。王至,后匿王帐中,召见仁杰语庐陵事。仁杰敷请切至,涕下不能止。后乃使王出,曰:还尔太子。仁杰降拜顿首,曰:太子归,未有知者,人言纷纷,何所信。后然之。更令太子舍龙门。具礼迎还,中外大悦。初,吉顼、李昭德数请还太子,而后意不回,唯仁杰每以母子天性为言,后虽忮忍,不能无感,故卒复唐嗣。按《齐浣传》:浣,字洗心,定州义丰人。少开敏,年十四,见特进李峤,峤称有王佐才。中宗在庐陵,浣上言请抑诸武,迎太子东宫,不报。及太子还,武后召浣宴同明殿,谕曰:朕母子如初,卿豫有力焉,方不次待尔。浣辞母老不忍远离,赏而罢。
《金銮密记》:则天后尝梦一鹦鹉羽毛甚伟,两翅俱折,以问宰臣,群公默然,内史狄仁杰曰:鹉者,陛下姓也,两翅折,陛下二子庐陵、相王也,陛下起此二子,两翅全也。武承嗣、武三思连项皆赤,后契丹围幽州,檄朝廷曰:还我庐陵、相王来。则天乃忆狄公之言,曰:卿曾为我占梦,今乃应矣。朕欲立太子,何者为得。仁杰曰:陛下内有贤子,外有贤侄,取舍详择,断在圣衷。则天曰:我自有圣子承嗣、三思,是何疥癣。承嗣等惧,掩耳而走。即降,敕追庐陵立为太子。充元帅初募兵,无有应者,闻太子行北邙,山头皆兵满,无容人处,贼自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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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卷目录

 东宫部汇考六
  唐二〈中宗嗣圣一则 神龙一则 睿宗景龙一则 元宗开元四则〉

宫闱典第六十二卷

东宫部汇考六

唐二

中宗嗣圣元年,立永平王成器为皇太子。〈即武后光宅元年〉《唐书·武后本纪》云云。按《让皇帝宪传》:让皇帝宪,始王永平。文明元年,武后以睿宗为皇帝,故宪立为
皇太子;睿宗降为皇嗣,更册为皇孙,与诸王皆出阁,开府置官属。长寿二年,降王寿春,与衡阳、巴陵、彭城三王同封,复诏入阁。中宗立,改王蔡,固辞不敢当。唐隆元年,进封宋。睿宗将建东宫,以宪嫡长,又尝为太子,而楚王有大功,故久不定。宪辞曰:储副,天下公器,时平则先嫡,国难则先功,重社稷也。使付授非宜,海内失望,臣以死请。因涕泣固让。时大臣亦言楚王有定社稷功,且圣庶抗嫡,不宜更议。帝嘉宪让,遂许之,立楚王为皇太子,以宪为雍州牧、扬州大都督、太子太师,实封至二千户,赐甲第,物段五千,良马二十,奴婢十房,上田三十顷。进尚书右仆射,又兼司徒。让司徒,更为太子宾客。时太平公主有丑图,姚元崇、宋璟白帝,请出宪及申王成义为刺史,以销释阴计,乃以司徒兼蒲州刺史,进司空。元宗既讨定萧、岑之难,进宪位太尉,增千户,固辞,更授开府仪同三司,解太尉、扬州大都督。徙王宁,又兼太常卿。开元十四年,表解卿。久之,复为太尉。历泽、岐、泾三州刺史,累封至五千五百户。二十九年薨。初,帝五子列第东都积善坊,号五王子宅。及赐第上都隆庆坊,亦号五王宅。元宗为太子,尝制大衾长枕,将与诸王共之。睿宗知,喜甚。及先天后,尽以隆庆旧邸为兴庆宫,而赐宪及薛王第于胜业坊,申、岐二王居安兴坊,环列宫侧。天子于宫西、南置楼,其西署曰花萼相辉之楼,南曰勤政务本之楼,帝时时登之,闻诸王作乐,必亟召外楼,与同榻坐,或就幸第,赋诗燕嬉,赐金帛侑欢。诸王日朝侧门,既归,即具乐纵饮,击毬、斗鸡、驰鹰犬为乐,如是岁月不绝,所至辄中使劳赐相踵,世谓天子友悌,古无有者。帝于敦睦盖天性然,虽谗邪乱其间,而卒无以摇。时有鹡鸰千数集麟德殿廷树,翔栖浃日。左清道率府长史魏光乘作颂,以为天子友悌之祥。帝喜,亦为作颂。宪尤谨畏,未尝干政而与人交,帝亦信重,尝以书赐宪等曰:魏文帝诗:西山一何高,高高殊无极。上有两仙童,不饮亦不食。赐我一丸药,光耀有五色。服之四五日,身体生羽翼。朕每言服药而求羽翼,宁如兄弟天生之羽翼乎。陈思王之才,足以经国,绝其朝谒,卒使忧死,魏祚未终,司马氏夺之,岂神丸效耶。虞舜至圣,舍象傲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今数千载,天下归善焉,此朕废寝忘食所慕叹也。顷因馀暇,选仙录得神方,云饵之必寿。今持此药,愿与兄弟共之,偕至长龄,永永无极也。后申王等相继薨,唯宪在,帝亲待愈益厚。每生日必幸其第为寿,往往留宿;居常无日不赐遗,尚食总监及四方所献酒酪异馔;皆分饷之。宪尝请岁尽录赐目付史官,必数百纸。后有疾,护医将膳,骑相望也。僧崇一者疗之,少损,帝喜甚,赐绯袍、银鱼。已而疾寖剧,薨,年六十三。帝失声号恸,左右皆泣下。帝以宪实推天下,有高世之行,非大号不称,乃追谥让皇帝,遣尚书左丞相裴耀卿、太常卿韦绦持节奉册。其子琎表陈宪宿素退让,不敢当大号。制不许。及敛,出天子服一称,诏右监门大将军高力士以手书寘灵坐,赠妃元为恭皇后,葬桥陵旁。及葬,敕中使谕琎等,送终之具,使众见之,示以俭薄。所司请如诸陵,设千味食内圹中,监护使耀卿建言:尚食料水陆千馀种及马、牛、驴、犊、獐、鹿、鹅、鸭、鱼、雁体节之味,并药酒三十名,盛夏胎养,不可多杀,考求礼据,无所凭依。陛下每申让帝之志,务存约素,请蠲省折衷。诏可。既发引,大雨,有诏庆王潭等涉途泥,步送十里,号其墓曰惠陵。宪常从帝按舞万岁楼,从复道上见卫士已食,弃其饮窦中。帝怒,诏高力士杖杀之,宪从容曰:从复道上窥人之私,恐士不自安,且失大体,岂以性命轻于馀飧乎。帝遽止,谓力士曰:王于我,可谓有急难也。不然,且误杀士。又凉州献新曲,帝御便坐,召诸王观之。宪曰:曲虽佳,然宫离而不属,商乱而暴,君卑逼下,臣僭犯上。发于忽微,形于音声,播之咏歌,见于人事,臣恐一日有播迁之祸。帝默然。及安、史乱,世乃思宪审音云。宪本名成器,避昭成太后谥,与申王成义俱改今名。宪子十九人,其闻者琎、嗣庄、琳、瑀。
《旧唐书本传》:让皇帝宪,本名成器,睿宗长子也。初封永平郡王。文明元年,立为皇太子,时年六岁。及睿宗降为皇嗣,则天册授成器为皇孙,与诸弟同日出閤,开府置官属。长寿二年,改封寿春郡王,仍却入閤。长安中,累转左赞善大夫。加银青光禄大夫。中宗即位,改封蔡王,迁宗正员外卿,加赐实封四百户,通旧为七百户。成器固辞不敢当大国,依旧为寿春郡王。唐隆元年,进封宋王。其月,睿宗践祚,拜左卫大将军。时将建储贰,以成器嫡长,而元宗有讨平韦氏之功,意久不定。成器辞曰:储副者,天下之公器,时平则先嫡长,国难则归有功。若失其宜,海内失望,非社稷之福。臣今敢以死请。累日涕泣固让,言甚切至。时诸王、公卿亦言楚王有社稷大功,合居储位。睿宗嘉成器之意,乃许之。元宗又以成器嫡长,再抗表固让,睿宗不许。乃下制曰:左卫大将军、宋王成器,朕之元子,当践副君。以隆基有社稷大功,人神佥属,由是朕前恳让,言在必行。天下至公,诚不可夺。爰符立季之典,庶协从人之愿。成器可雍州牧、扬州大都督、太子太师,别加实封二千户。赐物五千段、细马二十匹、奴婢十房、甲第一区、良田三十顷。其年十一月拜尚书左仆射,寻迁司徒,其太师、都督并如故。明年,表让司徒,拜太子宾客,兼扬州大都督如故。时太平公主阴有异图,姚元之、宋璟等请出成器及申王成义为刺史,以绝谋者之心。由是成器以司徒兼蒲州刺史。元宗尝制一大被长枕,将与成器等共申友悌之好,睿宗知而大悦,累加赏叹。先天元年八月,进封司空。及元宗讨平萧志忠、岑羲等,成器又进位太尉,依旧兼扬州大都督,加实封一千户。月馀,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其太尉、扬州大都督并停。开元初,历岐州刺史,开府如故。四年,避昭成皇后尊号,改名宪,封为宁王,实封累至五千五百户。又历泽、泾等州刺史。初,元宗兄弟圣历初出閤,列第于东都积善坊,五人分院同居,号五王宅。大足元年,从幸西京,赐宅于兴庆坊,亦号五王宅。及先天之后,兴庆是龙潜旧邸,因以为宫。宪于胜业东南角赐宅,申王撝、岐王范于安兴坊东南赐宅,薛王业于胜业西北角赐宅,邸第相望,环于宫侧。元宗于兴庆宫西南置楼,西面题曰花萼相辉之楼,南面题曰勤政务本之楼。元宗时登楼,闻诸王音乐之声,咸召登楼同榻宴谑,或便幸其第,赐金分帛,厚其欢赏。诸王每日于侧门朝见,归宅之后,即奏乐。纵饮,击毬斗鸡,或近郊从禽,或别墅追赏,不绝于岁月矣。游践之所,中使相望,以为天子友悌,近古无比,故人无间然。元宗既笃于昆季,虽有谗言交搆其间,而友爱如初。宪尤恭谨畏慎,未曾干议时政及与人交结,元宗尤加信重之。尝与宪及岐王范等书曰:昔魏文帝诗云:西山一何高,高处殊无极。上有两仙童,不饮亦不食。赐我一丸药,光耀有五色。服药四五日,身轻生羽翼。朕每思服药而求羽翼,何如骨肉兄弟天生之羽翼乎。陈思有超代之才,堪佐经纶之务,绝其朝谒,卒令忧死。魏祚未终,遭司马宣王之夺,岂神丸之效也。虞舜至圣,舍象傲之愆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此为帝王之轨则,于今数千岁,天下归善焉。朕未尝不废寝忘食钦叹者也,顷因馀暇,妙选仙经,得此神方,古老云服之必验。今分此药,愿与兄弟等同保长龄,永无限极。宪,开元九年兼太常卿。十四年,停太常卿,依旧为开府仪同三司。二十一年,复拜太尉。二十八年冬,宪寝疾,上令中使送医药及珍膳,相望于路,僧崇一疗宪稍瘳,上大悦,特赐绯袍鱼袋,以赏异崇一。时申王等皆先薨,唯宪独在,上尤加恩贷。每年至宪生日,必幸其宅,移时宴乐。居常无日不赐酒酪及异馔等,尚食总监及四方有所进献,食之稍甘,即皆分以赐之。宪尝奏请年终录付史馆每年至数百纸。二十九年冬,京城寒甚,凝霜封树,时学者以为《春秋》雨木冰即此是,亦名树介,言其象介冑也。宪见而叹曰:此俗谓树稼者也。谚曰:树稼,达官怕。必有大臣当之,吾其死矣。十一月薨,时年六十三。上闻之,号叫失声,左右皆掩涕。翌日,下制曰:能以位让,为吴大伯,存则用成其节,殁则当表其贤,非常之称,旌德斯在。故太尉、宁王宪,诞含粹灵,允膺大雅。孝悌之至,本乎中诚;仁和之深,非因外奖。率由礼度,雅尚文儒。谦以自牧,乐以为善。比两献而有光,与《二南》而合德。自出临方镇,入配台阶,逾励忠勤,益闻周慎。实谓永为藩屏,以辅邦家。曾不憖遗,奄焉殂没,友于之痛,震恸良深。惟王朕之元昆,合升上嗣,以朕奉先朝之睿略,定宗社之阽危,推而不居,请予主鬯,又承慈旨,焉敢固违。不然者,则宸极之尊,岂归于薄德。茂行若此,易名是凭,自非大号,孰副休烈。按谥法推功尚善曰让,德性宽柔曰让,敬追谥曰让皇帝,宜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宪长子汝阳郡王琎又上表恳辞,盛陈先意,谦退不敢当帝号,手制不许。及册敛之日,内出御衣一副,仍令右监门大将军高力士赍手书寘于灵座之前,其书曰:隆基白:一代兄弟,一朝存殁,家人之礼,是用申情,兴言感思,悲涕交集。大哥孝友,近古莫俦,尝号五王,同开邸第。远自童幼,洎乎长成。出则同游,学则同业,事均形影,无不相随。顷以国步艰危,义资克定,先帝御极,日月照临。大哥嫡长,合当储贰,以功见让,爰在薄躬。既嗣守紫宸,万机事总,听朝之暇,得展于怀。十数年间,棣华凋落,谓之手足,惟有大哥。今复沦亡,眇然无对,以兹感慕,何恨如之。然以厥初生人,孰不殂谢。所贵光昭德行,以示崇高,立德立名,斯为不朽。大哥事迹。身殁让存,故册曰让皇帝,神之昭格,当兹宠荣。况庭训传家,琎等申让,善述先志,实有遗风,成其美也。恭惟绪言,恍焉如在,寄之翰墨,悲不自胜。又制追赠宪妃元氏为恭皇后,祔葬于桥陵之侧。及将葬,上遣中使敕琎等务令俭约,送终之物,皆令众见。所司请依诸陵旧例,圹内置千味食。监护使、左仆射裴耀卿奏曰:尚食所料水陆等味一千馀种,每色瓶盛,安于藏内,皆是非时瓜果及马牛驴犊獐鹿等肉,并诸药酒三十馀色。仪注礼科,皆无所凭。臣据礼司所料,奠祭相次,事无不备,典制分明。天恩每申让帝之志,务令俭约,礼外加数,窃恐不安。又非时之物,马犊驴等并野味鱼雁鹅鸭之属,所用铢两,动皆宰杀,盛夏胎养,圣情所禁。又须造作什物,动逾千计,求徵市井,实谓烦劳。千味不供,礼无所阙。伏望依礼减省,以取折衷。制从之。及发引,时属大雨,上令庆王泽已下泥中步送十数里,制号其墓为惠陵。宪凡十子:琎、嗣庄、琳、璹、珣、瑀、玢、珽、琯、璀等十人,历官封袭。
神龙二年七月,立卫王重俊为皇太子。
《唐书·中宗本纪》云云。按《节悯太子传》:节悯太子重俊,圣历三年王义兴,神龙初,王卫,拜洛州牧,实封千户。俄领扬州大都督。明年为皇太子,以太后丧,杀册礼,诏在藩食封,岁纳东宫。给事中卢粲上言:太子与列国同入封,不可为法。诏罢之。重俊性明果,然少法度。既杨璬、武崇训为宾客,二人冯贵宠,无学术,惟狗马蹴鞠相戏昵。左庶子姚珽数上疏诤导,右庶子平贞慎又献《孝经议》《养德》等传,太子纳而不克用。武三思挟韦后势,将图逆,内忌太子,而崇训又三思子,尚安乐公主,常教主辱重俊,以非韦出,詈为奴,数请废,自为皇太女。三年七月,重俊恚忿,遂率李多祚洎左羽林将军李思冲、李承况、独孤袆之、沙吒忠义,矫发左羽林及千骑兵杀三思、崇训并其党十馀人,使左金吾大将军成王千里守宫城,自率兵趋肃章门,斩关入,索韦后、安乐公主、昭容上官所在。后挟帝升元武门,宰相杨再思、苏瑰、李峤及宗楚客、纪处讷统兵二千馀人守太极殿,帝召右羽林将军刘仁景等率留军飞骑百人拒之,多祚兵不得进。帝据槛语千骑曰:尔乃我爪牙,忽为乱。能斩贼者有赏。于是士倒戈斩多祚,馀党溃。重俊亡入终南山,欲奔突厥,楚客遣果毅赵思慎追之,重俊憩于野,为左右所杀。诏殊首朝堂,献太庙,并以告三思、崇训柩。睿宗立,加赠谥,陪葬定陵。初,重俊被害,官属莫敢视,惟永和丞宁嘉勖号哭,解衣裹其首,时人义之;楚客怒,收付狱,贬平兴丞,卒。至是,亦赠永和令。重俊子宗晖,景云三年封湖阳郡王,天宝中,至太常员外卿,薨。
《旧唐书本传》:武三思得幸中宫,深忌重俊。三思子崇训尚安乐公主,常教公主凌忽重俊,以其非韦氏所生,常呼之为奴。或劝公主请废重俊为王,自立为皇太女,重俊不胜忿恨。三年七月,率左羽林大将军李多祚、右羽林将军李思冲、李承况、独孤袆之、沙吒忠义等,矫制发左右羽林兵及千骑三百馀人,杀三思及崇训于其第,并杀党与十馀人。又令左金吾大将军成王千里分兵守宫城诸门,自率兵趋肃章门,斩关而入,求韦庶人及安乐公主所在。又以昭容上官氏素与三思奸通,扣閤索之。韦庶人及公主遽拥帝驰赴元武门楼,召左羽林将军刘仁景等,令率留军飞骑及百馀人于楼下列守。俄而多祚等兵至,欲突元武门楼,宿卫者拒之;不得进。帝据槛呼多祚等所将千骑,谓曰:汝并是我爪牙,何故作逆。若能归顺,斩多祚等,与汝富贵。于是千骑王欢喜等倒戈,斩多祚及李承况、独孤袆之、沙吒忠义等于楼下,馀党遂溃散。重俊既败,率其属百馀骑趋肃章门,奔终南山。帝令长上果毅赵思慎率轻骑追之。重俊至鄠县西十馀里,骑不能属,唯从奴数人。会日暮憩林下,为左右所杀。制令枭首于朝,又献之于太庙,并以祭三思、崇训尸柩。睿宗即位,下制曰:朕闻曾氏之孝也,慈亲惑于疑听;赵卤之族也,明主哀而望思。历考前闻,率由旧典。重俊,大行之子,元良守器。往罗搆间,困于谗嫉。莫顾鈇钺,轻盗甲兵,有此诛夷,无不悲惋。今四凶咸服,十起何追,方申赤军之冤,以纾黄泉之痛。可赠皇太子。谥曰节悯,陪葬定陵。一子宗晖,开元初封湖阳郡王。初,重俊被害,宫府僚吏莫敢近者,永和丞宁嘉勖解衣裹重俊首号哭,时人义之。宗楚客闻而大怒,收付制狱,贬为平兴丞,寻卒。睿宗践祚,下制曰:宁嘉勖能重名节,事高栾、向,幽涂已往,生气凛然。静言忠义,追存褒宠。可赠永和县丞。
《大唐新语》:节悯太子以武三思乱国,起北军诛之。既而韦庶人与安乐公主翊中宗以登元武门,千骑王欢喜倒戈击太子,太子兵散,走至鄠县,为宗楚客之党所害。三思尝令子崇训与安乐公主凌忽太子,太子积忿恨,遂举兵而死,兆庶咸痛之。及睿宗皇帝即位,悼太子殒身徇难,下诏曰:曾氏之孝也,慈亲惑于疑听;赵卤之族也,明主哀而望思。历考前闻,率由旧典。太子,大行之子,元良守器,往罗搆间,困于谗嫉,莫顾鈇钺,轻盗甲兵,有此诛夷,无不愤惋。今四凶灭服,十起何追,方申赤军之冤,以纾黄泉之痛。可赠皇太子谥曰悯节。
睿宗景龙四年夏六月丁未,立平王隆基为皇太子。按《唐书·睿宗本纪》云云。按《元宗本纪》:韦氏已弑中
宗,矫诏称制。元宗乃与太平公主子薛崇简、尚衣奉御王崇晔、公主府典签王师虔、朝邑尉刘幽求、苑总监钟绍京、长上折冲麻嗣宗、押万骑果毅葛福顺李仙凫、道士冯处澄、僧普润定策讨乱。或请先启相王,元宗曰:请而从,是王与危事;请而不从,则吾计失矣。乃夜率幽求等入苑中,福顺、仙凫以万骑兵攻元武门,斩左羽林将军韦播、中郎将高嵩以徇。左万骑由左入,右万骑由右入,元宗率总监羽林兵会两仪殿,梓宫宿卫兵皆起应之,遂诛韦氏。黎明,驰谒相王,谢不先启。相王泣曰:赖汝以免,不然,吾且及难。乃拜元宗殿中监,兼知内外闲厩、检校陇右群牧大使,押左右两骑,进封平王,同中书门下三品。睿宗即位,立为皇太子。景云二年,监国,听除六品以下官。延和元年,星官言:帝坐前星有变。睿宗曰:传德避灾,吾意决矣。七月壬辰,制皇太子宜即皇帝位。太子惶惧入请,睿宗曰:此吾所以答天戒也。皇太子乃御武德殿,除三品以下官。八月庚子,即皇帝位。
《旧唐书·元宗本纪》:睿宗即位,与侍臣议立皇太子,佥曰:除天下之祸者,享天下之福;拯天下之危者,受天下之安。平王有圣德,定天下,又闻成器已下咸有推让,宜膺主鬯,以副群心。睿宗从之。丙午,制曰:舜去四凶而功格天地,武有七德而戡定𥟖人,故必有大勋者必受神明之福,仗高义者必为匕鬯之主。朕恭临宝位,覆育寰区,以万物之心为心,以兆人之命为命。虽承继之道,咸以冢嫡居尊;而无私之怀,必推功业为首。然后可保安社稷,永奉宗祧。第三子平王基孝而克忠,义而能勇。比以朕居藩邸,虔守国彝,贵戚中人,都无引接。群邪害正,凶党实繁,利口巧言,谗说罔极。韦温、延秀,朋党竞起;晋卿、楚客,交搆其间。潜结回邪,排挤端善,潜贮兵甲,将害朕躬。基密闻其期,先难奋发,推身鞠弭,众应如归,呼吸之间,凶渠殄灭。安七庙于几坠,拯群臣于将殒。方舜之功过四,比武之德逾七。灵祇望在,昆弟乐推。一人元良,万邦以定。为副君者,非此而谁。可立为皇太子。有司择日,备礼册命。七月己巳,睿宗御承天门,皇太子诣朝堂受册。是日有景云之瑞,改元为景云,大赦天下。二月,又制曰:惟天生蒸人,牧以元后;维皇立国,副以储君。将以保绥家邦,安固后嗣者也。朕纂承洪业,钦奉宝图,夜分不寝,日昃亡倦。茫茫四海,惧一人之未周;烝烝万姓,恐一物之失所。虽卿士竭诚,守宰宣化,缅怀庶域,仍未小康。是以求下人之变风,遵先朝之故事。皇太子基仁孝因心,温恭成德,深达礼体,能辨皇猷,宜令监国,俾尔为政。其六品以下除授及徒罪以下,并取基处分。延和元年六月,凶党因术人闻睿宗曰:据天象,帝座及前星有灾,皇太子合作天子,不合更居东宫矣。睿宗曰:传德避灾,吾意决矣。七月壬午,制曰:朕以寡昧,虔奉鸿休,本殊王季之贤,早达延陵之节。昔在圣历,已让皇嗣之尊;爰暨神龙,终辞太弟之授。岂惟衣冠所睹,抑亦兆庶咸知。顷属国步不夷,时艰主幼,大业有缀旒之惧,宝位深坠地之忧,议迫公卿,遂司契篆,日慎一日,以至于今。一纪之劳,勤亦至矣;万方之俗,化渐行矣。将成宿愿,脱屣寰区。昔尧之禅舜,惟能是与,禹之命启,匪私其亲,神器之重,允归公授。皇太子基有大功于天地,定阽危于社稷,温文既习,圣敬克跻。委之监国,已移岁年,时政益明,庶工惟序。朕之知子,庶不负时,历数在躬,宜陟元后。可令即皇帝位,有司择日受册。朕方比迹洪古,希风太皇,神与化游,思与道合,无为无事,岂不美欤。王公百僚,宜识朕意。上意惶惧,驰见叩头,请所以传位之旨。睿宗曰:吾因汝功业得宗社。今帝座有眚,思欲逊避,唯圣德大勋,始转祸为福。易位于汝,吾知晚矣。上始居武德殿视事,三品已下除授及徒罪皆自决之。按《韦安石传》:太平公主有异谋,欲引安石,数因其婿唐朘邀之,拒不往。帝一日召安石曰:朝廷倾心东宫,卿胡不察。对曰:太子仁孝,天下所称,且有大功。陛下今安得亡国语。此必太平公主计也。帝矍然曰:卿勿言,朕知之。主窃闻,乃搆飞变,欲讯之,赖郭元振保护,免。按《姚崇传》:睿宗立,拜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进中书令。元宗在东宫,太平公主干政,宋王成器等分典闲厩、禁兵。崇与宋璟建请主就东都,出诸王为刺史,以壹人心。帝以谓主,主怒。太子惧,上疏以崇等惎间王室,请加罪,贬为申州刺史。
《大唐新语》:景云二年二月,睿宗谓侍臣曰:有术士上言,五日内有急兵入宫,卿等为朕备之。左右失色,莫敢对。张说进曰:此有谗人设计,拟摇动东宫耳。陛下若使太子监国,则君臣分定,自然窥觎路绝,灾难不生。姚崇、宋璟、郭元振进曰:如说所言。睿宗大悦,即日诏皇太子监国。时太平公主将有夺宗之计,于光范门内乘步辇,俟执政以讽之,众皆恐惧。宋璟昌言曰:太子有大功于天下,真社稷主,安敢妄有异议。遂与姚崇奏:公主就东都,出宁王以下为刺史,以息人心。睿宗曰:朕更无兄弟,唯有太平一妹,朝夕欲得相见。卿勿言,馀并依卿所奏。公主闻之,大怒。元宗惧,乃奏崇、璟离间骨肉,请加罪黜,悉停宁王已下外授。崇贬申州刺史,璟楚州刺史。
元宗开元三年正月丁亥,立郢王嗣谦为皇太子,降死罪以下原之,赐酺三日。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太子瑛传》:太子瑛,始王真定,进王郢。开元三年,立为皇太子。七年,诏太子、诸王入国学行齿冑礼,太常择日谒孔子,太子献。诏右散骑常侍褚无量执经,群臣、学官、诸生以差赐帛。明年,瑛加元服,见太庙。十六年,诏九品官息女可配太子者,有司采阅待进止,以太常少卿薛绦女为妃。帝种麦苑中,瑛、诸王侍登,帝曰:是将荐宗庙,故亲之,亦欲若等知稼穑之难。因分赐侍臣,曰:《春秋》书无麦禾,古所甚重。比诏使者阅田亩,所对不以实,故朕自莳以观其成云。初,瑛母以倡进,善歌舞,帝在潞得幸。及即位,擢妃父元礼、兄常奴皆至大官。鄂、光二王母亦帝为临淄王时以色选。及武惠妃宠幸倾后宫,生寿王,爱与诸子绝等。而太子、二王以母失职,颇怏怏。惠妃女咸宜公主婿扬洄揣妃旨,伺太子短,哗为丑语,惠妃诉于帝,且泣,帝大怒,召宰相议废之。中书令张九龄谏曰:太子、诸王日受圣训,天下共庆。陛下享国久,子孙蕃衍,奈何一日弃三子。昔晋献公惑嬖姬之谗,申生忧死,国乃大乱;汉武帝信江充巫蛊,祸及太子,京师蹀血;晋惠帝有贤子,贾后谮之,乃至丧亡;隋文帝听后言,废太子勇,遂失天下。今太子无过,二王贤。父子之道,天性也,虽有失,尚当掩之。惟陛下裁赦。帝默然,太子得不废。俄而九龄罢,李林甫专国,数称寿王美以揠妃意,妃果德之。二十五年,洄复搆瑛、瑶、琚与妃之兄薛锈异谋。惠妃使人诡召太子、二王,曰:宫中有贼,请介以入。太子从之。妃白帝曰:太子、二王谋反,甲而来。帝使中人视之,如言,遽召宰相林甫议,答曰:陛下家事,非臣所宜豫。帝意决,乃诏: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同恶均罪,并废为庶人;锈赐死。瑛、瑶、琚寻遇害,天下冤之,号三庶人。岁中,惠妃数见庶人为祟,因大病。夜召巫祈之,请改葬,且射行刑者瘗之,讫不解。妃死,祟亡。宝应元年,诏赠瑛皇太子,瑶等复王。瑛子五人:俨、伸、倩、俅、备。瑛之废,帝使庆王畜俨等为子。俨封新平郡王,伸平原郡王,俅嗣庆王,备太仆卿,倩失传。按《张九龄传》:武惠妃谋陷太子瑛,九龄执不可。妃密遣宦奴牛贵儿告之曰:废必有兴,公为援,宰相可长处。九龄叱曰:房幄安有外言哉。遽奏之,帝为动色,故卒九龄相而太子无患。
开元十二年,追谥申王撝为惠庄太子。
《唐书·元宗本纪》:开元十二年十一月辛巳,申王撝薨。
《旧唐书·元宗本纪》:开元十二年十一月庚辰,司徒、申王撝薨,追谥曰惠庄太子。
《唐书·惠庄太子撝传》:惠庄太子撝,本名成义。初生,武后以母贱,欲不齿,以示浮屠万回,回诡曰:此西土树神,宜兄弟。后喜,乃畜之。垂拱三年,始王恒,与卫、赵二王同封。俄改王衡阳。睿宗立,进王申,与岐、薛二王同封。累迁右卫、金吾二大将军,实封至千户。进司徒,兼益州大都督,四为州刺史。开元八年,停刺史,复为司徒。薨,册书赠太子及谥,陪葬桥陵。撝性宽裕,仪貌瑰重。无嗣,诏以让帝子珣嗣,为怀宁王,徙封同安。薨。天宝中,复以让帝子璹嗣。按《旧唐书本传》:睿宗践祚,进封申王,迁右卫大将军。景云元年七月,迁殿中监,兼检校右卫大将军。二年,转光禄卿、右金吾卫大将军。先天元年七月,加实封一千户。八月,行司徒,兼益州大都督。开元二年,带司徒兼幽州刺史。俄避昭成太后之称,改名撝。历邓、虢、绛三州刺史。八年,因入朝,停刺史,依旧为司徒。性弘裕,仪形瑰伟,善于饮啖。十二年,病薨。开元十四年,追谥岐王范为惠文太子。
《唐书·元宗本纪》:开元十四年夏四月丁卯,岐王范薨。
《旧唐书·元宗本纪》:开元十四年四月丁卯,岐王范薨,册赠惠文太子。
《唐书·惠文太子传》:惠文太子范,始名隆范。元宗立,与薛王隆业避帝讳去二名。初王郑,改封卫。俄降封巴陵,进王岐,为太常卿、并州大都督、左羽林大将军。从元宗诛太平公主,以功赐封,与薛王业并满五千户。历为州刺史,迁太子太傅。开元十四年薨,册书赠太子及谥,陪葬桥陵。帝哭之恸,彻常膳至累旬,群臣勉请乃复。范好学,工书,爱儒士,无贵贱为尽礼。与阎朝隐、刘延琦、张谔、郑繇等善,常饮酒赋诗相娱乐。又聚书画,皆世所珍者。初,隋亡,禁内图书湮放,唐兴募访,稍稍复出,藏秘府。长安初,张易之奏天下善工潢治,乃密使摹肖,殆不可辨,窃其真藏于家。既诛,悉为薛稷取去,稷又败,范得之,后卒为火所焚。驸马都尉裴虚己善谶纬,坐私与范游,徙岭南,延琦贬雅州司户,谔为山茌丞,然帝于范无少间也,谓左右曰:兄弟情天至,于我岂有异哉。趋竞者彊相附,我终不以为纤介。时王毛仲等起微贱,暴贵,诸王见必加礼,独范接之自如。子瑾嗣。
《旧唐书本传》:惠文太子范,睿宗第四子也。本名隆范,后避元宗连名,改单称范。初封郑王,寻改封卫王。长寿二年,随例却入阁,徙封巴陵郡王,累授尚食奉御。神龙元年,迁太府员外少卿,加赐实封二百户,通前五百户。景龙元年,兼陇州别驾,加银青光禄大夫。睿宗践祚,进封岐王,又加实封五百户,拜太常卿,兼左羽林大将军。先天二年,从上讨窦怀贞、萧至忠等,以功加赐实封满五千户,下制褒美。开元初,拜太子太师,带本官,历绛、郑、岐三州刺史。八年,迁太子太傅。十四年,病薨。上哭之甚恸,辍朝三日,为之追福,手写《老子经》,彻膳累旬,百寮上表劝喻,然后复常。命工部尚书、摄太尉卢从愿册赠王为惠文太子。
开元二十年,中书令萧嵩奏上《开元新礼》,定临轩册命及内册太子,太子受群臣、宫臣朝贺,及与师、保、傅相见,受朝集使参辞,朝贺皇后之仪。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元宗本纪》:开元二十年九月乙巳,中书令萧嵩奏上《开元新礼》一百五十卷,制所司行用之。
《开元礼》:临轩册命皇太子。卜日,告圆丘,告方丘、太庙,并有司行事如常仪。
临轩册命
前一日,尚舍奉御设御幄座于太极殿北壁下,南向。守宫设皇太子次于东朝堂之北,西向。设群官次于东西朝堂。太乐令展宫悬于殿庭,又设举麾位于上下。鼓吹令设十二案于建鼓之外。乘黄令陈车辂,尚辇奉御陈舆辇,并如常仪。设皇太子版位于横街之南,道东,北向。设群官版位:文官一品以下五品以上于悬东,六品以下横街之南,俱西面北上;武官一品以下五品以上于悬西,六品以下横街之南,俱东面。诸亲于五品以上之南,皇宗亲于东,异姓亲于西。蕃客分方于六品以下之南,皆以北为上,并如常仪。若有朝集使,分方于武官当品之下,诸州人分方于朝集九品之后。设典仪位于悬之东北,赞者二人在南,少退,俱西向。奉礼设门外位,皆如元日之仪。其日,皇太子日未出前二刻,宫官应从者俱服其服,诸卫各勒所部陈设如常。左庶子版奏:请中严。诸卫之官各服其器服,诣閤奉迎。仆进金辂于閤外,南向;左内率一人执刀立辂前,北向。赞善一人在侍臣之前,赞者二人又在中正之前。左庶子版奏:外办。仆奋衣而升,正立执辔。皇太子具服,远游冠,若未冠则双童髻。绛纱袍,升舆以出,左右侍卫如常,左内率前执辔。皇太子升辂,仆立授绥。左庶子以下夹侍如式。赞善进当辂前,跪奏称:赞善臣某言,请发引。俛伏,兴,退复位。凡赞善奏请,皆进当辂前,跪称具官臣某言讫,俛伏,兴。辂动,赞善与赞者夹引以出,左右内率夹辂而趋。至侍臣上马所,赞善称:辂权停,令侍臣上马。左庶子前承令,退称:令曰诺。赞善退称:侍臣上马。赞者承传,文武侍臣皆上马。左庶子以下夹侍于辂前,赞者在供奉官人内。侍臣上马毕,赞善称:请令车右升。左庶子前承令,称:令曰诺。赞善退复位。左内率升讫,赞善奏称:请发引。退复位。皇太子辂动,三师乘车训导,三少乘车训从,鸣铙而行,文武宫臣皆乘马以从。至下车所,铙吹止。至次前,回辂西向,内率降立于辂左。右庶子进当辂前,跪奏称:左庶子臣某言,请降。俛伏,兴,还侍位。皇太子降辂,舍人引皇太子就便座,侍卫如常仪。其日,依时刻诸卫勒所部列黄麾仗屯门及陈殿庭如常仪。群官、诸亲、客使等依时刻俱集朝堂次,各服其服。侍中版奏:请中严。钑戟近仗入陈于庭,太乐令帅工人入就位。诸侍卫之官各服其器服,符宝郎奉宝,俱诣閤奉迎。通事舍人引群官、客使各就朝堂前位。典仪帅赞者先入就位。皇太子出次,舍人引皇太子,三师三少导从如式,入立于殿外之东,西面。诸卫率、左右舍人及近侍者量人从入。黄门侍郎以册入宝绶各置于案,皆令史二人绛公服对举案,立于门内道北,西面;册案于北,中书侍郎立于案后。侍中版奏:外办。皇帝服衮冕之服,御舆以出,曲直华盖警跸侍卫如常。皇帝将出,仗动,太乐令令撞黄钟之钟,右五钟皆应,协律郎俛伏,兴,举麾,鼓柷,奏太和之乐,鼓吹振作,皇帝出自西房,即御座南向坐,符宝郎奉宝置于御座如常,协律郎偃麾,戛敔,乐止。舍人引皇太子入就位,三师三少以下从入者立于皇太子东南,西面北上。皇太子初入门,舒和之乐作,至位,乐止。典仪曰:再拜。赞者承传,皇太子再拜。典仪曰:再拜。群官在位者皆再拜。中书令降立于皇太子东北,西面。中书侍郎一人引册案,又中书侍郎一人引玺绶案,进立于中书令之南,少退,俱西面。中书侍郎取册授中书令,退复位。中书令称:有制。皇太子再拜。读册讫,皇太子再拜,进受册,退授左庶子。中书侍郎取玺绶,进授中书令,皇太子又进受玺绶,授左庶子。中书令以下还侍位,持案者以案退。典仪曰:再拜。皇太子再拜。典仪又曰:再拜。群官在位者皆再拜。舍人引皇太子出,初行乐作,出门乐止。侍中跪奏称:侍中臣某言,礼毕。俛伏,兴,还侍位。皇帝兴,太乐令令撞蕤宾之钟,左五钟皆应,鼓柷,奏太和之乐,鼓吹振作,皇帝降座,御舆入自东房,侍卫警跸如常仪,侍臣从至閤,乐止。通事舍人引群官在位者以次出。蕃客先出。
朝皇后
前一日,所司设皇太子次于永安门外之西,东向,周以行幄,铺座如式。又设三师三少等便座于西南,东向北上。其日,诸卫各勒所部屯门列仗及陈布于皇后正殿南门之外。皇太子将至,尚仪版奏:请中严。皇太子受册讫,舍人引皇太子,三师三少导从及馀侍卫皆如常仪,诣皇后所御之殿閤外道东,西面立。六尚以下各服其服,俱诣皇后内閤奉迎。尚仪版奏:外办。皇后首饰袆衣,御舆以出,即御座南向坐,侍卫如式。内谒者监引皇太子至肃章门,其侍卫之官并立于门外。司宾承引皇太子立于庭,北面立定。皇太子再拜讫,司宾引皇太子至閤,内谒者监承引以出,舍人引之次,侍卫如式。三师三少以下各之次。
谒太庙
前一日,右校扫除庙之内外,守宫设皇太子次于庙西南,东向。又设三师以下及文武官次于皇太子次之后,少近西,俱东向。奉礼设皇太子版位于庙庭道东,北向。其日,皇太子入受册,所司转卤簿仗卫于永安门西以俟。皇太子朝皇后讫,出,舍人引之次,侍卫如常。仆进金辂于次前。左庶子版奏:外办。皇太子出次乘辂,奏请发引及侍臣陪从、铙吹声作皆如初仪。至安上门街当庙西,铙吹止。至次前,回辂东向,内率降立于辂右。左庶子进当辂前,跪称:左庶子臣某言,请降辂。俛伏,兴,还侍位。皇太子降辂,乘舆入次,侍卫如常仪。皇太子入次一刻顷,率更令立于次门之外。左庶子版奏:外办。皇太子出,侍卫如常。率更令引皇太子入自南门,三师三少导从如式,庶子二人,一人赞左,一人赞右,舍人二人从,近仗量人从入。皇太子至位,立定,率更令奏:请殿下再拜。皇太子再拜。少顷,率更令奏:殿下辞。皇太子再拜辞。率更令前奏:礼毕。率更令引皇太子出自南门,入次,侍卫如常。皇太子既入便次,有司转仗卫于还涂如来仪。仆进金辂于次前如常。左庶子版奏:外办。皇太子乘舆出次,升辂,侍卫如常,侍臣上马陪从皆如来仪。辂动,过庙,鸣铙而行。至重明门,宫官文武俱下马,皇太子乘辂入,三师三少还。皇太子至东閤前,回辂南向。左庶子跪奏:请降辂。俛伏,兴。皇太子降辂,乘舆以入,侍臣从至閤。左庶子版奏请将士各还本所。
会群臣
皆如元会之仪。其日上寿辞曰:具官某等稽首言,皇太子岐嶷夙著,令月吉日,光践承华,臣等不胜大庆,谨上千万岁寿。
群臣上礼
前一日,守宫量设次于东西朝堂如常。其日,应上礼之官依时刻各集于次,皆服其服。奉礼先设上礼之官位于东朝堂之前,近南:文东武西,重行北面,相对为首。设中书舍人位于文官为首者之北,南向。设奉礼位于文官东北,赞者二人在南,差退,俱西向。谒者引上礼之官就位立定。令史二人对举表案,礼部郎中引中书舍人,前取表授舍人讫,引案退。奉礼唱:再拜。赞者承传,在位者皆再拜。中书舍人奉表入进。谒者引在位者退。
皇后受群臣贺皆如元日奉贺之仪。其贺辞同会礼谨奉贺,以内给事宣令答云知。
皇后会命妇
皆如元会之仪。其上寿辞云具位妾姓等言,馀同上。皇太子会群臣
皆如元会之仪。其贺辞云:伏惟殿下,固天攸纵,德业日新,式光宸宫,普天同庆。某等情有常品,不胜忻悦。左庶子宣令答云:某以不敏,夙恭礼训,祇奉朝命,惭惧惟深。
皇太子会宫臣
皆如元会之仪。其上寿同上。
宫臣上礼
前一日,守宫量设次于东宫朝堂如常。其日,应上礼之官依时刻各集于次,皆服朝服。奉礼先设上礼之官位于朝堂前,文东武西,重行北向,相对为首。设太子舍人位于文官为首者之北,南向。设奉礼位于文官东北,赞者一人在南,差退,俱西向。通事舍人各引上礼之官皆就位立定。令史二人对举表案,詹事前,承引就太子舍人,取表授舍人讫,引案退。奉礼唱:再拜。赞者承传,在位者皆再拜。舍人以表入。谒者引在位者皆退。
内册皇太子卜日、告圆丘、方丘、太庙,并有司行事如常仪。
临轩命使
其仪与临轩册后命使同。唯司徒为制,及宣制云册某为皇太子为异。
皇太子受册
前一日,守宫设册使次于重明门外道西,副使次又于其西,俱南向,并铺床席。又设宫臣文武官次于东宫朝堂如常。所司陈设皇太子羽仪、车舆及乐悬等,并如元日受朝仪。掌筵设皇太子受册位于南殿之庭阶间,北向。掌仪设宫臣版位于殿庭:文官五品以上于悬东,六品以下于横街之南,皆西面北上;武官五品以上于悬西,六品以下于横街南,当文官,皆东面北上。奉礼设朝堂前位如常。其日,诸卫率勒所部屯门列仗如式。宫官于册使未到之前,量时刻赴集次,改服朝服,各就朝堂前位。太尉、司徒既受命,出至朝堂,乘辂、备卤簿、鼓吹、持节如式。其册玺绶各以油络网犊车载而行。至东宫朝堂,降辂,谒者引就次,持节者前导,持案者从之,掌次者延入次。初册使将至,通事舍人各引宫臣入就殿庭位。左庶子版奏:请中严。宫臣入讫,通事舍人引太尉、司徒入立于左閤门外,西面北上。持幡节册玺案者至閤门外,并以给使代。左庶子版奏:外办。皇太子著双童髻,绛纱袍,就受册位。所司先奏请左庶子一人引导相礼。典直承引太尉以下入。太尉立于阶间,南面;司徒立于太尉西南,东面,节在太尉东,少南,西面;册玺案在司徒西南,东面。掌书二人立于皇太子之左,少前,东面。司徒就案取册,进,东面授太尉,持节者脱节衣,太尉称:有诏。左庶子赞皇太子再拜,皇太子再拜。太尉宣册讫,左庶子又赞再拜,皇太子又再拜。左庶子进诣太尉前受册,退授皇太子,受以授掌书。司徒又次取玺绶进,东面授太尉,左庶子进太尉前,受,退授皇太子,受以授掌书讫,持节者加节衣,左庶子赞引皇太子退。典直各引太尉以下出至閤外,通事舍人承引以出。其案及幡节等并转付令史、主节。又通事舍人各引宫臣以次出。太尉、司徒乘辂诣朝堂,至降车所,降辂,入至太极殿庭大横街南,御道东,北向西上立。中书令于太尉东北,西面。太尉等再拜,复曰:奉诏册皇太子,礼毕。又再拜。中书令奏闻。太尉等退。卤簿幡节等还本司。
皇太子朝谒
某日册讫,皇太子著双童髻,绛纱袍,诣皇帝所御殿如常内朝之式。至閤,司宾引,至殿前,北面再拜。司宾引退,诣皇后所御殿前,北面再拜。司宾引出,还宫如常。
谒太庙 皇帝会群臣 群臣上礼 皇后受群臣贺 皇后会外命妇 皇太子会群臣 皇太子会宫臣 宫臣上礼
右以上并如临轩册命仪。
皇太子元正冬至受群臣贺〈并会〉
前二日,本司宣摄内外,各供其职。前一日,典设郎设皇太子幄座于正殿东序,西向。守宫设群官等次东宫朝堂。伶官帅展轩悬在于殿庭,以姑洗之均;又设三镈钟,姑洗、夷则、大吕各依其位;设登高以南吕之均及设麾于殿上:并如常仪。典设郎铺群官床座于殿上:文官三品以上于皇太子西南,重行北向;武官三品以上于皇太子西北,重行南向:俱以东为上。朝集使三品以上及都督刺史各依方于文武官之下。设不升殿者座席于殿庭东西厢:文官四品、五品于悬东,六品以下于横街之南,每等异位,重行,西向北上;武官四品、五品于悬西,六品以下于横街之南,当文官,每等异位,俱重行,东向北上;朝集使非升殿者,今方各依文武官当品之下;诸州使人今厢各于朝集使之下,亦如之;诸亲于四品五品之下。宗亲在东,异姓亲在西,掌仪仍各设版位。奉礼设门外位于东宫朝堂之前:文官在东,武官在西,俱每等异位,重行相向,北上;诸亲位于文武四品、五品之下。宗亲在东,异姓亲在西。设诸州朝集使位,东方南方于宗亲之南,每等异位,重行西南;面西方北方异姓亲之南,每等异位,重行东面:俱以北为上。典膳量设樽于廊下近北,设不升殿者酒樽各于其座之南,皆有坫羃,俱障以帷。其日质明,诸卫各率勒所部屯门列仗,文武群官依时刻集朝堂次,各公服。左庶子量时刻版奏:请中严。近就陈仗于门外。诸侍卫之官各服其器服,诣閤奉迎。伶官帅工人二舞入就位,又伶官帅一人升就位举麾。掌仪帅赞者入就位。吏部、兵部赞群官俱出次,通事舍人引就门外位。又舍人引群官非升殿者先入就位。左庶子版奏:外办。皇太子著从省服未冠则双童髻。以出,侍卫如常,伶官帅举麾,奏承和之乐;皇太子即座西向坐,偃麾,乐止。凡乐,皆伶官帅举麾,工鼓柷而后作,偃麾戛敔而后止。掌仪一人升就西阶上,东面立;赞者二人立于阶下。通事舍人引群官以次入就位,公初入门,舒和之乐作。左庶子前跪奏称:左庶子臣某言,请殿下并公王兴。俛伏,兴,还侍位。皇太子降立于座后。若有三公、诸伯叔,则降立于东阶下,西面。公下一阶,则升,诣于座后。皇太子升降,伶官举麾乐作止如式。公至阶,乐止。公以下升座者俱脱履于阶下,所司先就脱履席。通事舍人接引群官升就位。立定,掌仪唱:再拜。赞者承传,群官上下皆再拜讫,通事舍人引群官为首者一人,进皇太子前,东面立,贺称:元正首祚,景福惟新,伏惟皇太子殿下与时同休。冬至贺云伏惟殿下天正长至,与时同休。贺讫,退位。皇太子答再拜。左庶子前承令,进宣令,讫,群官上下又再拜。左庶子前,跪奏称:左庶子臣某言,请坐。俛伏,兴,还侍位。皇太子坐。掌仪唱:就位。赞者承传,群官上下就座,下俛伏兴,坐。伶官帅引歌者及琴瑟至阶,脱履于下,升,就位坐。其笙管者诣阶间,北面立。典膳郎进酒,至阶,掌仪唱:酒至,兴。赞者承传,群官上下皆俛伏,兴,立席后。左庶子到阶省酒,典膳郎奉酒进,皇太子举酒。食官令又行群官酒,酒至,掌仪唱:再拜。赞者承传,群官上下皆再拜。若皇太子遣停拜,即止。群官皆搢笏,受觯。掌仪唱:就坐。赞者承传,群官上下皆就坐,俛伏,兴饮。皇太子初举酒,登歌作昭和之曲,典膳郎进受虚觯,复于坫。豋歌讫,降复位。觞行三周,典膳郎进食,食升阶,左庶子到阶省案。掌仪唱:食至,兴。赞者承传,群官上下俛伏,兴,立座后。典膳郎品尝食讫,以次进置皇太子前。食官令又行群官案。皇太子若不食,及宫臣案先下讫,不须兴。设食讫,掌仪唱:就坐。赞者承传,群官上下皆就坐,俛伏,坐。皇太子及饭,奏休和之乐,群官上下俱饭,皇太子食毕,乐止。仍行酒,遂设庶羞。伶官帅引二舞以次入。酒行九遍,会毕。掌仪唱:可起。赞者承传,群官上下皆俛伏,起,立席后。左庶子前,跪奏称:左庶子臣某言,请殿下降座。俛伏,兴,还侍位。皇太子降立于座后。掌仪唱:再拜。赞者承传,群官上下皆再拜,皇太子答再拜。通事舍人引群官降,纳履以出。公初出,乐作;若有三公、诸伯叔,皇太子升降,伶官帅举麾,作止如式。公出门,乐止。左庶子前,跪上奏称:左庶子臣某言,请殿下升座。俛伏,兴,还侍位。乐作,皇太子升座,乐止。群官出毕,非升座者仍立于殿庭。左庶子前,跪奏称:左庶子臣某言,礼毕。俛伏,兴,还侍位。皇太子兴,乐作,皇太子降座以入,侍卫如来仪,侍臣从至閤,乐止。又通事舍人引侍卫庭者以次出。
皇太子元正冬至受宫臣贺〈并会〉
前二日,本司宣摄内外,各供其职。前一日,典设郎设皇太子幄座于正殿东序,西向。卫尉设宫臣次于重明门外。伶官出展轩悬之乐于殿庭,以姑洗之均,设麾于殿上西阶之西;又设为首者解剑席于悬西横街之南,并如常仪。设宫臣版位于悬南,文东武西,俱重行北面,相对为首。设典仪位于东阶南,赞者二人在南,差退,俱西向北上。设宫臣门外位,文官道东,武官道西,重行相向,以北为上。
受朝
其日,未明三刻,开诸宫殿门,诸卫各率勒所部屯门列仗如其常。宫臣依时刻集重明门外,各服其器服。左庶子版奏:请中严。近仗就陈于閤外。伶官帅工人入就位,又伶官帅一人升就位。诸侍卫之官各服其器服,俱诣閤奉迎。典仪帅赞者先入就位。通事舍人引宫臣俱就门外位。又舍人引六品以下先入就位。左庶子版奏:外办。皇太子服远游冠、绛纱袍以出,左右卫侍如常仪。皇太子将出,仗动,伶官帅跪,俛伏,兴,举麾,鼓柷,奏永和之乐,皇太子升自阼阶,即座西向坐,偃麾,戛敔,乐止。通事舍人引宫臣五品以上以次入就位。宫臣初入门,奏舒和之乐,至位,乐止。宫臣立定,典仪曰:再拜。赞者承传,宫臣就位者皆再拜讫,通事舍人引为首者一人诣西阶。为首者初行,乐作,至解剑席后,乐止。为首者就席,解剑置于席,俛伏,兴。通事舍人引升阶,进当皇太子座前,东面跪贺,其贺仪与群官同。俛伏,兴。通事舍人引降诣席后,为首者跪著剑,俛伏,兴,乐作,复悬南位,乐止。宫臣俱再拜。庶子前承令,降诣宫臣西北,东面称:令旨。宫臣俱再拜。宣令讫,宫臣又再拜。左庶子还侍位。典仪曰:再拜。赞者承传,宫臣在位者皆再拜。通事舍人以次引出还次,为首者初行乐作,出门乐止。左庶子前,跪奏称:左庶子臣某言,礼毕。俛伏,兴,还侍位。皇太子兴,乐作,降座入,侍卫如来仪,侍臣从至閤,乐止。

伶官帅豋歌于殿上,以南吕之均。典设郎铺宫臣床座于其殿上,文官于皇太子幄座西南,重行北向,武官于皇太子西北,重行南向,俱以东为上。设不升殿者座席于东西廊下,设解剑席于悬西横街之南,俱以北为上。典设郎设寿樽于殿上西序之端,东西,有坫、加爵一于樽下。又设升殿者酒樽于西廊下,近北,设殿下者酒樽各于其座之南,皆有坫羃,俱障以帷。设讫,通事舍人引宫臣出次,俱就门外位。左庶子奏:外办。皇太子服远游冠、绛纱袍以出,侍卫如常。皇太子将出,仗动,乐作,皇太子升自阼阶,即座西向坐,乐止。典仪一人升就东阶上,西立。通事舍人引文武宫臣以次入就位,宫臣初入门,乐作,为首者至位,乐止。宫臣立定。若朝会别日设会,赞拜如朝礼。左庶子前承令,降,命宫臣升座,位者皆再拜。通事舍人引应升殿者诣西阶,为首者初行,乐作,至解剑席,乐止。宫臣各脱舄履,跪解剑,置于席上,俛伏,兴。通事舍人引升阶,宫臣为首者一人升立于阶西,东向;以下各就座后立于其位。又通事舍人引廊下位者就座后。上下立定,典仪郎前,跪称:典膳郎臣某言,请赐宫臣上寿。俛伏,兴。左庶子称:令曰诺。典膳郎退,升诣酒樽,东面立。通事舍人引为首者诣酒樽之所,北面立。典膳郎酌酒一爵授,为首者搢笏,受爵。通事舍人引为首者诣皇太子座,前东面授左庶子,左庶子受爵,进置皇太子前。为首者执笏,通事舍人引为首者退,东面跪称:某官臣等稽首言,正元首祚,冬至云至天正长。臣等不胜大庆,谨上千万寿。俛伏,兴,再拜。宫臣等上下再拜,立于席间后。左庶子前承令,少退,宣令讫,宫臣上下又再拜。左庶子取爵奉进,皇太子举酒,奏休和之乐,宫臣上下皆舞蹈,三称万岁。皇太子举酒讫,左庶子进受虚爵以授典膳郎,典膳郎受爵复于坫,乐止。初左庶子受虚爵,殿上典仪唱:再拜。阶下赞者承传,宫臣上下皆再拜。通事舍人引为首者就座后立。殿上典仪唱:就位。阶下赞者承传,宫臣上下俱就座,俛伏,兴。伶官帅引歌者及琴瑟至阶,脱屣于下,升,就位坐;又引笙管进诣阶间,北面立。典膳郎进酒,至阶,殿上典仪唱:酒至,兴。阶下赞者承传,宫臣上下皆俛伏,起,立席后。左庶子到阶省酒,典膳郎奉酒进,皇太子举酒。食会令及行宫臣酒,至,殿上典仪唱:再拜。阶下赞者承传,宫臣上下皆再拜,俛伏,兴,坐饮。皇太子初举酒,豋歌作昭和之乐三终,行觞三周,典膳郎进食,皇太子奏休和之乐,食毕乐止,仍行酒,设庶羞之奠,如会群官仪。伶官帅引诸伎以次入乐作。若赐酒,左庶子前承令,诣东阶上,西向称:赐酒。殿上典仪承传,阶下赞者又承传,宫臣上下皆执笏,俛伏,起,再拜,搢笏,立受觯,就座,俛伏,坐;饮讫,俛伏,起,受虚觯,再拜,执笏,又再拜,就座,俛伏,坐。酒九行遍,会毕。殿上典仪唱:就起。阶下赞者承传,宫臣上下皆俛伏,起,立席后。通事舍人引宫臣降,诣解剑席后,跪著剑,俛伏,兴,纳舄履,乐作,后悬南位,乐止。位于东西廊下者,仍立于席后。立定,典仪曰:再拜。赞者承传,宫臣在位者皆再拜。廊下者拜于席后。诸伎俱作。通事舍人引宫臣以次出,为首者初行乐作,出门乐止。左庶子跪奏称:左庶子臣某言,礼毕。俛伏,兴,还侍位。皇太子兴,奏永和之乐,皇太子降座以入,侍卫如来仪,侍臣从至閤,乐止。
皇太子与师傅保相见
前一日,卫尉设师、傅、保次于宫门外道南,西向。伶官帅展轩悬于殿庭,以姑洗之均。其日质明,诸卫率各勒所部屯门列仗。典仪设师、傅、保位于西阶之西,东向,三少位于师、傅、保之南,少退,俱东向北上。太师、太傅、太保及三少至宫门,通事舍人引就次。左庶子奏:请中严。伶官帅工人就位。又通事舍人引师、傅、保及三少立于正殿门西差退,俱东向。左庶子奏:外办。请侍卫之官各服其器服,俱诣閤奉迎。皇太子著从省服以出,左右侍卫如常仪,永和之乐作,至东阶下西面立,乐止。通事舍人引师、傅、保、三少入就位,乐作如常,师、傅、保立定,皇太子再拜,师、傅、保答再拜。若三少特见,则三少先拜。通事舍人引师、傅、保出,乐作止如常。师、傅、保出门,左庶子前,跪称:左庶子臣某言,礼毕。皇太子左右侍卫及乐奏如来仪。
皇太子受朝集使参辞
前一日,典设郎设皇太子幄座于东宫东殿东序,西向。又设宫臣次及朝集使次于重明门外。其日质明,所司设宫臣及朝集使次于殿庭,诸卫各率勒所部屯门列仗。东宫文武官依时刻集朝堂就位服裤褶,朝集使并就次服公服。左庶子量时刻版奏:请中严。近仗就陈于閤外。侍卫之官各服其器服,就閤奉迎。通事舍人各令引群官及朝集使就门外位。左庶子版奏:外办。皇太子常服即座西向坐,通事舍人引宫臣入就如常。典仪曰:再拜。赞者承传,在位者皆再拜。又通事舍人令引朝集使横行北面立定,掌仪曰:再拜。朝集使皆再拜。通事舍人承令诣朝集使前,称:有令。朝集使皆再拜。宣令讫,又再拜。舍人引,宫臣以次出。其辞礼亦如之。
皇太子朝贺皇后仪
前一日,守宫设皇太子次于崇义门内,随地之宜。某日,司赞设皇太子版位于皇后正殿之庭悬南,北面。皇太子朝皇后讫,舍人引皇太子从纳义门诣崇义门内次权停。外命妇朝贺将讫,舍人引皇太子出立于肃章门。外命妇出讫,内谒者监引皇太子至肃章门,司宾承引皇太子入就位。立定,司赞唱:再拜。皇太子再拜讫,司宾又引皇太子诣阶升,当御座前,北面跪贺,其贺辞同贺皇帝,惟改云殿下。俛伏,兴,引降复位,皇太子再拜。尚仪前承令,降诣皇太子西北,东面称:令旨。皇太子再拜。宣令讫,又再拜。司赞唱:再拜。皇太子又再拜。司宾引皇太子至閤,内谒者监承引以出。舍人引皇太子乘车还宫如来仪。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六十三卷目录

 东宫部汇考七
  唐三〈元宗开元二则 天宝二则 肃宗乾元一则 上元一则 代宗广德一则 大历二则 德宗贞元二则 宪宗元和二则 穆宗长庆一则 文宗太和二则 开成三则 武宗会昌一则 宣宗大中一则 懿宗咸通一则 僖宗文德一则 昭宗乾宁一则〉
  辽〈总一则 太祖神册一则 圣宗太平一则 道宗咸雍一则〉

宫闱典第六十三卷

东宫部汇考七

唐三

元宗开元二十二年,赠薛王业为惠宣太子。
《唐书·元宗本纪》:开元二十二年七月乙巳,司徒薛王业薨。
《旧唐书·元宗本纪》:开元二十二年七月乙巳,司徒薛王业薨,追赠为惠宣太子。
《唐书·惠宣太子传》:惠宣太子业,始王赵,降封中山,授都水使者。徙彭城,兼陈州别驾,进王薛,为羽林大将军、荆州大都督。以好学授秘书监。开元初,进太子少保,即拜太保,累历州刺史。初,母早终,从母贤妃鞠之。八年,迎贤妃外邸,事之甚谨。其女弟淮阳、凉国二公主亦早卒,抚甥与己子均,帝益爱之。尝被疾,帝自祝禬。既瘉,幸其第,置酒赋诗为欢。初帝尝不豫,业妃弟内直郎韦宾与殿中监皇甫恂妄言休咎事,宾坐死,恂贬锦州刺史。妃恐,降服待罪,业亦不敢入谒,帝闻,遽召之,业伏殿下请罪,帝趋就执其手曰:吾所猜于兄弟者,天地共咎之。遂复燕欢,仍谕妃复位。俄进司徒。二十二年,业有疾,帝忧之,一昔容发为变,因假寝,梦获方,寤而业少间,邠王守礼等请以事付史官。及薨,帝悲不能食,册书加赠及谥,陪葬桥陵。十一子,其闻者瑗、玚、琄。帝后追思业,引见瑗等,伤之,乃下诏共赐实封千户。瑗为乐安王。玚荥阳王、宗正卿。琄为嗣薛王,历鸿胪卿。天宝中,琄舅韦坚为李林甫所搆,坐贬夷陵别驾,徙置夜郎、南浦。及安禄山乱,乃还京师。
《旧唐书本传》:上以业孝友,特加亲爱。业尝疾病,上亲为祈祷,及愈,车驾幸其第,置酒宴乐,更为初生之欢。元宗赋诗曰:昔见漳滨卧,言将人事违。今逢诞庆日,犹谓学仙归。棠棣花重满,鹡原鸟再飞。其恩意如此。
开元二十六年六月庚子,立忠王玙为皇太子。按《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肃宗本纪》:肃宗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讳亨,元宗第三子也。母曰元献皇后杨氏。初名嗣升,封陕王。开元四年,为安西大都护。性纯孝,好学,元宗尤爱之,遣贺知章、潘肃、吕向、皇甫彬、邢璹等侍读左右。十五年,更名浚,徙封忠王,为朔方节度大使、单于大都护。十八年,奚、契丹寇边,乃以肃宗为河北道行军元帅,遣御史大夫李朝隐等八总管兵十万以伐之。居二岁,朝隐等败奚、契丹于范阳北,肃宗以统帅功迁司徒。二十三年,又更名玙。二十五年,皇太子瑛废死,明年,立为皇太子。有司行册礼,其仪有中严、外办,其服绛纱。太子曰:此天子礼也。乃下公卿议。太师萧嵩、左丞相裴耀卿请改外办为外备,绛纱衣为朱明服,乃从之。二十八年,又更名绍。天宝三载,又更名亨。安禄山来朝,太子识其有反相,请以罪诛之,元宗不听。禄山反。十五载,元宗避贼,行至马嵬,父老遮道请留太子讨贼,元宗许之,遣寿王瑁及内侍高力士谕太子,太子乃还。六月丁酉,至渭北便桥,桥绝,募水滨居民得三千馀人,涉而济。遇潼关散卒,以为贼,与战,多伤,既而觉之,收其馀以涉,后军多没者。夕次永寿县,吏民稍持牛酒来献。新平郡太守薛羽、保定郡太守徐珏闻贼且至,皆弃城走。己亥,太子次保定,捕羽、珏,斩之。辛丑,次平凉郡,得牧马牛羊,兵始振。朔方留后支度副使杜鸿渐、六城水陆运使魏少游、节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崔简金、关内盐池判官李涵、河西行军司马裴冕迎太子治兵于朔方。庚戌,次丰宁,见大河之险,将保之,会天大风,回趋灵武。七月辛酉,至于灵武。壬戌,裴冕等请皇太子即皇帝位。甲子,即皇帝位于灵武。
《旧唐书·肃宗本纪》:初,太子瑛得罪,上召李林甫议立储贰,时寿王瑁母武惠妃方承恩宠,林甫希旨,以瑁对。及立上为太子,林甫惧不利己,乃起韦坚、柳绩之狱,上几危者数四。后又杨国忠依倚妃家,恣为亵秽,惧上英武,潜谋不利,为患久之。天宝十三载正月,安禄山来朝,上尝密奏,云禄山有反相。元宗不听。十四载十一月,禄山果叛,称兵诣阙。十二月丁未,陷东京。辛丑,制太子监国,仍遣上亲揔诸军进讨。时禄山以诛杨国忠为名,由是军民切齿于杨氏。国忠惧,乃与贵妃谋间其事,上遂不行。乃召河西节度使哥舒翰为皇太子前锋兵马元帅,令率众二十万守潼关。明年六月,哥舒翰为贼所败,关门不守,国忠讽元宗幸蜀。丁酉,至马嵬顿,六军不进,请诛杨氏。于是诛国忠,赐贵妃自尽。车驾将发,留上在后宣谕百姓。众泣而言曰:逆胡背恩,主上播越,臣等生于圣代,世为唐民,愿勠力一心,为国讨贼,请从太子收复长安。元宗闻之曰:此天启也。乃令高力士与寿王瑁送太子内人及服御等物,留后军厩马从上。令高力士口宣曰:汝好去。百姓属望,慎勿违之。莫以吾为意。且西戎北狄,吾尝厚之,今国步艰难,必得其用,汝其勉之。上回至渭北,便桥已断,水暴涨,无舟楫;上号令水滨百姓,归者三千馀人。渭水可涉,又遇潼关散卒,误以为贼,与之战,士众多伤。乃收其馀众比上,军既济,其后皆溺,上喜,以为天之佑。时从上惟广平、建宁二王及四军将士,才二千人。自奉天而北,夕次永寿,百姓遮道献牛酒。有白云起西北,长数丈,如楼阁之状,议者以为天子之气。戊戌,至新平郡。时昼夜奔驰三百馀里,士众器械亡失过半,所存之众,不过一旅。己亥,至安定郡,斩新平太守薛羽、保定太守徐珏,以其弃郡也。庚子,至乌氏驿,彭原太守李遵谒见,率兵士奉迎,仍进衣服粮糗。上至彭原,又募得甲士四百,率私马以助军。辛丑,至平凉郡,蒐阅监收公私马,得数万匹,官军益振。时贼据长安,知上治兵河西。三辅百姓皆曰:吾太子大军即至。贼望西北尘起,有时奔走。戊申,扶风人康景龙杀贼宣慰使薛揔等二百馀人,陈仓令薛景仙率众收扶风郡守之。由是关辅豪右皆谋杀贼,贼故不敢侵轶。上在平凉,数日之间未知所适,会朔方留后杜鸿渐、魏少游、崔漪等遣判官李涵奉笺迎上,备陈兵马招集之势,仓储库甲之数,上大悦。鸿渐又发朔方步骑数千人于白草顿奉迎。时河西行军司马裴冕新授御史大夫赴阙,遇上于平凉,亦劝上治兵于灵武以图进取,上然之。上初发平凉,有彩云浮空,白鹤前引,出军之后,有黄龙自上所憩屋腾空而去。上行至丰宁南,见黄河天堑之固,欲整军北渡,以保丰宁,忽大风飞沙,跬步之间,不辨人物,及回军趋灵武,风沙顿止,天地廓清。七月辛酉,上至灵武,时魏少游预备供帐,无不毕备。裴冕、杜鸿渐等从容进曰:今寇逆乱常,毒流函谷,主上倦勤大位,移幸蜀川。江山阻险,奏请路绝,宗社神器,须有所归。万姓颙颙,思崇明圣,天意人事,不可固违。伏愿殿下顺其乐推,以安社稷,王者之大孝也。上曰:俟平寇逆,奉迎銮舆,从容储闱,侍膳左右,岂不乐哉。公等何急也。冕等凡六上笺。辞情激切,上不获已,乃从。是月甲子,上即皇帝位于灵武。
天宝十一载五月,赠庆王琮为靖德太子。
《唐书·元宗本纪》:天宝十一载夏五月戊申,庆王琮薨。
《旧唐书·元宗本纪》:天宝十一载五月戊申,庆王琮薨,赠靖德太子。
《唐书·奉天皇帝琮传》:奉天皇帝琮,景云元年,王许昌郡,与真定王同封。先天元年,进王郯,与郢王同封。开元四年,领安西大都护、安抚河东关内陇右诸蕃大使。十三年,徙王庆,与忠、棣、荣、光、仪、颍、永、寿、延、盛、济十一王同封。十五年,与十王并领节度,不出閤。琮以凉州都督兼河西诸军节度大使。天宝元年,改节河东。十载薨,赠太子,谥靖德。肃宗立,诏曰:靖德太子琮,亲则朕兄,睿悊聪明,朕昔践储极,顾诚非次,君父有命,不敢违,永言恳让,不克如素。宜进谥奉天皇帝,妃窦为恭应皇后。诏尚书右仆射裴冕持节改葬,群臣素服临送达礼门,帝御门哭以过丧,墓号齐陵。无子,以太子瑛子俅嗣王。琮始名嗣直,太子嗣谦,棣王嗣真,鄂王嗣初,靖恭太子嗣元。开元十三年,更名曰潭,曰鸿,曰洽,曰涓,曰滉。后十年改今名。
天宝十四载,赠荣王琬为靖恭太子。
《唐书·元宗本纪》:天宝十四载十二月辛亥,荣王琬薨。
《旧唐书·元宗本纪》:天宝十四载十二月辛亥,荣王琬薨,赠靖恭太子。
《唐书·靖恭太子传》:靖恭太子琬,始王鄄,徙王荣。为京兆牧,领陇右节度大使。又诏亲巡按陇右,选关内、河东飞骑五万防秋。累兼单于、安北大都督。安禄山反,诏琬为征讨元帅,募河、陇兵屯陜,以高仙芝副之,会薨。琬风格秀整,有素望,中外倚之。及薨,莫不为国怅恨。诏加赠谥。琬男女五十八人,得王者三人,俯王济阴郡,偕北平,倩陈留;卫尉卿,僓秘书监,佩鸿胪卿。
《旧唐书本传》:靖恭太子琬,元宗第六子也,初名嗣元。开元二年,封为鄄王。十二年三月,改名滉,封为荣王。十五年,授京兆牧,又遥领节度大使。二十三年,加开府仪同三司,馀如故。二十五年,改名琬。天宝元年六月,授单于大都护。
肃宗乾元元年,立成王俶为皇太子。
《唐书·肃宗本纪》:乾元元年十月甲辰,立成王俶为皇太子。大赦。赐文武官阶、爵,五品以上子为父后者勋两转。举忠正孝友堪东宫官者。按《代宗本纪》:代宗睿文孝武皇帝讳豫,肃宗长子也。母曰章敬皇后吴氏。元宗诸孙百馀人,代宗最长,为嫡皇孙。聪明宽厚,喜愠不形于色,而好学强记,通《易》象。初名俶,封广平郡王。安禄山反,元宗幸蜀肃宗,留讨贼,代宗常从于兵间。肃宗已即位,郭子仪等兵讨安庆绪,未克。肃宗在岐,至德二载九月,以广平郡王为天下兵马元帅,率朔方、安西、回纥、南蛮、大食等兵二十万以进讨,百官送于朝堂,过阙而下,步出木马门,然后复骑,以安西、北庭行营节度使李嗣业为前军,朔方、河西、陇右节度使郭子仪为中军,关内行营节度使王思礼为后军,屯于香积寺。败贼将安守忠,斩首六万级。贼将张通儒守长安,闻守忠败,弃城走,遂克京城,乃留思礼屯于苑中,代宗率大军以东。安庆绪遣其将严庄拒于陕州,代宗及子仪、嗣业战陕西,大败之,庆绪奔于河北,遂克东都。肃宗还京师。十二月,进封楚王。乾元元年三月,徙封成王。四月,立为皇太子。初,太子生之岁,豫州献嘉禾,于是以为祥,乃更名豫。肃宗去
上元三年号,止称元年,月以斗所建辰为名。元年建巳月,肃宗寝疾,乃诏皇太子监国。而楚州献定国宝十有三,因曰:楚者,太子之所封,今天降宝于楚,宜以
建元。乃以元年为宝应元年。肃宗张皇后恶李辅国,欲图之,召问太子,太子不许,乃与越王系谋之。肃宗疾革。四月丁卯,皇后与系将召太子入宫,飞龙副使程元振得其谋,以告辅国。止太子无入,率兵入,杀系及兖王僩,幽皇后于别殿。是夕,肃宗崩,乃迎太子见群臣于九仙门。明日,发丧。己巳,即皇帝位。按《李泌传》:肃宗即位灵武,物色求访,会泌亦自至。已谒见,陈天下所以成败事,帝悦,欲授以官,固辞,愿以客从。入议国事,出陪舆辇,众指曰:著黄者圣人,著白者山人。帝闻,因赐金紫,拜元帅广平王行军司马。帝尝曰卿侍上皇,中为朕师,今下判广平行军,朕父子资卿道义云。始,军中谋帅,皆属建宁王,泌密白帝曰:建宁王诚贤,然广平冢嗣,有君人量,岂使为吴太伯乎。帝曰:广平为太子,何假元帅。泌曰:使元帅有功,陛下不以为储副,得邪。太子从曰抚军,守曰监国,今元帅乃抚军也。帝从之。
上元元年秋八月丁亥,赠故兴王佋为恭懿太子。按《唐书·肃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肃宗本纪》云云。按《唐书·恭懿太子传》:恭懿太子佋,始封兴王。上元元年薨。佋生,后方专爱,帝最怜之。后数撼储嫡,欲以佋嗣,会薨,计塞。是夕,帝及后梦佋辞决流涕去,帝鲠怅,故册赠为皇太子。
《旧唐书本传》:恭懿太子佋,肃宗第十二子。至德二载封兴王。上元元年六月薨。佋,皇后张氏所生,上尤钟爱。后屡危太子,欲以兴王为储贰,会薨而止。七月丁亥,诏曰:厚礼所以饰终,易名所以表行。况情钟天属,宠及褒封,载畴加等之美,式备元储之赠,永怀轸念,有恻彝章。第十二子故兴王佋,毓庆璿源,分华若木,天资纯孝,神假聪明。河间聚书,幼闻乐善之旨;延陵听乐,早得知音之妙。顷以暂婴沉瘵,殆积旬时,而资敬益彰,颖悟逾爽。爱亲之恋,言不间于斯须;告诀之辞,事先符于梦寐。顾惟至性,实切深哀。将祚土析圭,戴崇藩翰,闻《诗》《易》,爰就琢磨。方冀成立,岂期天丧。瑶英始茂,遽摧于当春;隙驷俄迁,忽沉于厚夜。兴言痛悼,闵惜良深。宜贲宠于青宫,俾哀荣于元穸。可赠太子,谥曰恭懿。应缘丧葬,所司准式,仍令京兆尹刘晏充监护使。诏宰臣李揆持节册命。十一月,葬于高阳原。其哀册曰:维上元元年,大岁庚子,六月己未朔,二十六日甲申,皇第十二子、持节凤翔等四州节度观察大使兴王佋,薨于中京内邸,殡于寝之西阶。粤八月丁亥,册赠皇太子,庙号恭懿。冬十一月庚寅,诏葬于长安之高阳原,礼也。燕隧开封,龙辒进辙,陈祖载而就位,俨涂刍以成列。皇帝哀玉林之閟景,悯璿萼之惟霜,瞻龙綍而增思,怀雁池而永伤。考谥惟古,褒崇有式。爰诏史司,恭宣懿德。其辞曰:惟天祚唐,累叶重光,中兴宸景,再纽乾纲。本枝建国,磐石疏疆,克开龙嗣,实曰贤王。骊源孕彩,日𠏉腾芳,深仁广孝,蕴艺含章。秀发童年,惠章龀齿,蹈礼知方,承尊叶旨。对日流辨,占凤擅美,鲁、卫后尘,间、平绝轨。胡孽初构,王师未班,爰从襁褓,载历险艰。爱备中掖,名崇懿藩,居常禀训,动不违颜。礼及佩觿,朝加分器,胙土延渥,登坛受帅。玉质金声,文经武纬,乐善为宝,崇儒是贵。浚哲外朗,温文内深,阅书成诵,观乐表音。《五经》在口,六律谐心,才优艺洽,绝古超今。蛇豕犹梗,寰区未乂。涤虑祈真,焚香演偈。食去荤血,心依定惠。庶福邦家,俾清凶秽。雾露婴疾,聪明害神,沉痾始遘,弥旷盈旬。止虑无扰,发言有伦,在膏方亟,问膳逾勤。云物告徵,星辰变象,楚药无救,秦医莫仗。灵仪窅而上宾,徽音邈其长往。违旧邸于青社,即幽陵于黄壤。呜呼哀哉。魂气夺兮去何之,精灵存兮孝有思。念君亲之永隔,托梦寐而来辞。延桂宫而震悼,贯椒壸而缠悲。旌遗芳于碣馆,贲新命于储闱。呜呼哀哉。先远戒候,占龟献吉。指鹑野而西临,背凤城而右出。天惨惨而苦雾,山苍苍而曀日。望驰道而长辞,赴幽涂而永毕。呜呼哀哉。生为宠王兮宸爱所钟,殁追上嗣兮朝典斯崇。升玉笙于洞府,阅银棨于泉宫。金石谁固,人生有终,简册攸记兮德音无穷。敢直词于篆美,庶永代而成风。呜呼哀哉。佋薨时年八岁。既薨之夕,肃宗、张后俱梦佋有如平昔,拜辞流涕而去。帝方寝疾,追念过深,故特以储闱之赠宠之。上疾累月方平。
代宗广德二年正月乙卯,立雍王适为皇太子。
《唐书·代宗本纪》云云。
《旧唐书·代宗本纪》:广德二年正月甲子,元帅,尚书令雍王三上章让太子。二月己巳朔,册天下兵马元帅,尚书令,雍王适为皇太子。
《唐书·德宗本纪》:德宗神武圣文皇帝讳适,代宗长子也。母曰睿真皇太后沈氏。初,沈氏以开元末选入代宗宫。安禄山之乱,元宗避贼于蜀,诸王妃妾不及从者,皆为贼所得,拘之东都之掖廷。代宗克东都,得沈氏,留之宫中;史思明再陷东都,遂失所在。肃宗元年建丑月,封德宗奉节郡王。代宗即位,史朝义据东都,乃以德宗为天下兵马元帅,进封鲁王。八月,徙封雍王。宝应元年十月,屯于陕州,诸将进击史朝义,败之,朝义走河北,遂克东都。十一月史朝义死幽州,守将李怀仙斩其首来献,河北平。以功兼尚书令,与功臣郭子仪、李光弼等皆赐铁券,图形凌烟阁。广德二年二月,立为皇太子。大历十四年五月辛酉,代宗崩。癸亥,即皇帝位于太极殿。
大历八年,赠郑王邈为昭靖太子。
《唐书·代宗本纪》:大历八年五月辛卯,郑王邈薨。按《旧唐书·代宗本纪》:大历八年五月辛卯,郑王邈薨,赠昭靖太子。
《唐书·昭靖太子传》:昭靖太子邈,好学,以贤闻。上元二年始王益昌。帝即位,宝应元年进王郑,与韩王同封。淄青牙将李怀玉逐其帅侯希逸,诏邈为平卢淄青节度大使,以怀玉知留后。大历初,代皇太子为天下兵马元帅。八年甍,遂罢元帅府。
《旧唐书本传》:昭靖太子邈,代宗第二子。宝历元年,封郑王。大历初,代皇太子为天下兵马元帅。九年薨,废朝三日,由是罢元帅之职。上惜其才早夭,赠昭靖太子,葬于万年县界。
《唐书·李泌传》:太子妃萧母,郜国公主也,坐蛊媚,幽禁中,帝怒,责太子,太子不知所对。泌入,帝数称舒王贤,泌揣帝有废立意,因曰:陛下有一子而疑之,乃欲立弟之子,臣不敢以古事争。且十宅诸叔,陛下奉之若何。帝赫然曰:卿何知舒王非朕子。对曰:陛下昔为臣言之。陛下有嫡子以为疑,弟之子敢自信于陛下乎。帝曰:卿违朕意,不顾家族邪。对曰:臣衰老,位宰相,以谏而诛,分也。使太子废,它日陛下悔曰我惟一子杀之,泌不吾谏,吾亦杀尔子,则臣绝祀矣。虽有兄弟子,非所歆也。即噫呜流涕。因称:昔太宗诏:太子不道,藩王窥伺者,两废之。陛下疑东宫而称舒王贤,得无窥伺乎。若太子得罪,请亦废之而立皇孙,千秋万岁后,天下犹陛下子孙有也。且郜国为其女妒忌,而蛊惑东宫,岂可以妻母累太子乎。执争数十,意益坚,帝寤,太子乃得安。
大历十四年五月,德宗即位。十二月乙卯,立宣王诵为皇太子。
《唐书·德宗本纪》云云。按《顺宗本纪》:顺宗至德弘道大圣大安孝皇帝讳诵,德宗长子也。母曰昭德皇后王氏。始封宣城郡王,大历十四年六月,进封宣王。十二月乙卯,立为皇太子。为人宽仁,喜学艺,善隶书,礼重师傅,见辄先拜。从德宗幸奉天,常执弓矢居左右。郜国公主以蛊事得罪,太子妃,其女也,德宗疑之,几废者屡矣,赖李泌保护,乃免。后侍宴鱼藻宫,张水嬉綵舰,宫人为棹歌,众乐间发,德宗驩甚,顾太子曰:今日何如。太子诵《诗》好乐无荒以为对。及裴延龄、韦渠牟用事,世皆畏其为相,太子每候颜色,陈其不可。故二人者卒不得用。贞元二十年,太子病风且瘖。二十一年正月,不能朝。是时,德宗不豫,诸王皆侍左右,惟太子卧病,不能得见,德宗悲伤涕泣,疾有加。癸巳,德宗崩。丙申,即皇帝位于太极殿。
德宗贞元十五年,赠邕王謜为文敬太子。
《唐书·德宗本纪》:贞元十五年冬十月己丑,邕王謜薨。按《文敬太子传》:文敬太子謜,见爱于帝,命为子。贞元初,先诸王王邕。历义武、昭义二军节度大使,以张茂昭、王虔休为留后,不出阁。十五年薨,年十八,追赠及谥。葬日,群臣以位而哭通化门外。陵及庙置令、丞云。按《旧唐书本传》:文敬太子謜,顺宗之子。德宗爱之,命为子。贞元四年,封邕王,授开府仪同三司。七年,定州张孝忠卒,以謜领义武军节度大使、易定观察等使,以定州刺史张茂昭为留后。十年六月,潞帅李抱真卒,又以謜领昭义节度大使、泽潞邢洺磁观察等使,以潞将王虔休为潞府司马、知留后。十五年十月薨,时年十八,废朝三日,赠文敬太子,所司备礼册命。其年十二月,葬于昭应,有陵无号。发引之日,风雪寒甚,近岁未有。诏置陵署令丞。
贞元二十一年正月,顺宗即位。三月,立广陵王纯为皇太子。
《唐书·顺宗本纪》:德宗贞元二十一年三月癸巳,立广陵郡王纯为皇太子。四月戊申,以册皇太子,降死罪以下,赐文武官子为父后者勋两转。按《宪宗本纪》:宪宗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讳纯,顺宗长子也。母曰庄宪皇太后王氏。贞元四年六月己亥,封广陵郡王。二十一年三月,立为皇太子。永贞元年八月,顺宗诏立为皇帝。乙巳,即皇帝位于太极殿。
《唐国史补》:顺宗风噤不言,太子未立,牛美人有异志。上召学士郑絪于小殿,令草立储诏。絪搦管不请,而书立嫡以长四字,跪而上呈。帝深然之,乃定。
宪宗元和四年闰月,立邓王宁为皇太子。
《唐书·宪宗本纪》云云。按《惠昭太子传》:惠昭太子宁,贞元二十一年,始王平原,与同安、彭城、高密、文安四王同封。帝即位,进王邓,与澧、深、洋、绛四王同封。于是国嗣未立,李绛等建言:圣人以天下为大器,知一人不可独化,四海不可无本,故建太子以自副,然后人心定,宗祏安,有国不易之常道。陛下受命四年,而冢子未建,是开窥觎之端,乖慎重之义,非所以承列圣,示万世。帝曰:善。以宁为皇太子,更名宙,前以制示绛等。未几,复初名。册礼用孟夏,雨,不克,改用孟秋,亦雨,冬十月克行礼。明年薨,年十九。
《旧唐书本传》:惠昭太子宁,宪宗长子也。母曰纪美人。贞元二十一年四月,封平原郡王。元和元年八月,进封邓王。四年闰三月,立为皇太子,六年十二月薨,年十九,废朝十三日。时敕国子司业裴𦶜摄太常博士,西内勾当。𦶜通习古今礼仪,尝为太常博士。及官至郎中,每兼其职,至改司业,方罢兼领。国典无皇太子薨礼,故又命𦶜领之。废朝十三日,盖用期服以日易月之制也。谥曰惠昭。
元和七年七月乙亥,立遂王宥为皇太子。
《唐书·宪宗本纪》云云。按《穆宗本纪》: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讳恒,宪宗第三子也。母曰懿安皇太后郭氏。始封建安郡王,进封遂王,遥领彰义军节度使。元和七年,惠昭太子薨,左神策军中尉吐突承璀欲立澧王恽,而恽母贱不当立,乃立遂王为皇太子。十五年正月庚子,宪宗崩,陈弘志杀吐突承璀及澧王。辛丑,遗诏皇太子即皇帝位于柩前,司空兼中书令韩弘摄冢宰。闰月丙午,皇太子即皇帝位。按《崔群传》:惠昭太子薨,是时,遂王嫡,而澧王长,多内助。帝将建东宫,诏群为澧王作让。群奏:大凡己当得则让,不当得之,乌用让。今遂王嫡,宜为太子。帝从其议。群罢为湖南观察使。穆宗立,以吏部侍郎召之,劳曰:我为太子,卿力也。群曰:此先帝意,臣何力焉。且陛下向为淮西节度使,臣起制草,其言有能辨南阳之牍,允符东海之贵,先帝然之,则传付久矣。
穆宗长庆二年,立景王湛为皇太子。
《唐书·穆宗本纪》:长庆二年十二月癸巳,立景王湛为皇太子。癸丑,降死罪以下,赐文武常参及州府长官子为父后者勋两转,宗子诸亲一转。按《敬宗本纪》:敬宗睿武昭悯孝皇帝讳湛,穆宗长子也。母曰恭僖皇太后王氏。始封鄂王,徙封景王。长庆二年十二月,穆宗因击毬暴得疾,不见群臣者三日。左仆射裴度三上疏,请立皇太子,而翰林学士、两省官相次皆以为言。居数日,穆宗疾少间,宰相李逢吉请立景土为皇太子。四年正月,穆宗崩。癸酉,门下侍郎、平章事李逢吉摄冢宰。丙子,皇太子即皇帝位。
文宗太和二年,赠晋王普为悼怀太子。
《唐书·文宗本纪》:太和二年六月乙卯,晋王普薨。按《旧唐书·文宗本纪》:太和二年六月乙卯朔,晋王普薨,赠为悼怀太子。
《唐书本传》:悼怀太子普,姿性韶悟。宝历元年始王晋。文宗爱之若己子,尝欲为嗣。太和二年薨,帝恻念不能已,故赠恤加焉。
《旧唐书本传》:悼怀太子普,敬宗长子也。母曰郭妃。宝历元年,封晋王。太和二年薨,年五岁。
太和六年十一月,立鲁王永为皇太子。
《唐书·文宗本纪》云云。按《庄恪太子传》:庄恪太子永,太和四年始王鲁。帝以王幼,宜得贤辅,因召见傅和元亮。元亮以卒吏进,有所问,不能答。帝责谓宰相:王可教,官属应任士大夫贤者,宁元亮比邪。于是剧选户部侍郎庾敬休兼王傅,太常卿郑肃兼长史,户部郎中李践方兼司马。六年,遂立为皇太子。帝承宝历荒怠,身勤俭率天下,谓晋王生谨敏,欲引为嗣,会蚤夭,故久不让东宫事。及太子立,天下属心焉。开成三年,诏宫臣诣崇明门谒朔望,侍读偶日入对。太子稍事燕豫,不能壹循法,保傅戒告,不纳。又母爱弛,杨贤妃方幸,数谮之。帝它日震怒,御延英,引见群臣,诏曰:太子多过失,不可属天下,其议废之。群臣顿首言:太子春秋盛,虽有过,尚可改且天下本,不可轻动,惟陛下幸赦。御史中丞狄兼谟流涕固争,帝未决,罢。群臣又连章论救,意稍释,诏太子还少阳院,以中人护视,诛倖昵数十人,敕侍读窦宗直、周敬复诣院授经。然太子终不能自白其谗,而行己亦不加修也。是年暴薨,帝悔之。明年,下诏以陈王为太子,置酒殿中。有俳儿缘橦,父畏其颠,环走橦下。帝感动,谓左右曰:朕有天下,返不能全一儿乎。因泣下。即取坊工刘楚才等数人付京兆搒杀之,及禁中女倡十人毙永巷,皆短毁太子者。宰相杨嗣复等不及知,因言:楚才等罪当诛,京兆杀之,不覆奏,敢以请。翌日,诏京兆后有决死敕不覆者,亦许如故事以闻。
《旧唐书本传》:庄恪太子永,文宗长子也。母曰王德妃。太和四年正月,封鲁王。六年,上以王年幼,思得贤傅辅导之。时王傅和元亮,因待制召问。元亮出于卒吏,不知书,一不能对。后宰相延英奏事,上从容曰:鲁王质性可教,宜择贤士大夫为官属,不可复用和元亮之辈。因以户部侍郎庾敬休守本官,兼鲁王傅;太常卿郑肃守本官,兼王府长史;户部郎中李践方守本官,兼王府司马。其年十月,降诏册为皇太子。上自即位,承敬宗盘游荒怠之后,恭俭惕慎,以安天下。以晋王谨愿,且欲建为储贰。未几,晋王薨,上哀悼甚,不复言东宫事久之。今有是命,中外庆悦。后以王起、陈夷行为侍读。开成三年,上以皇太子宴游败度,不可教导,将议废黜。特开延英,召宰臣及两省御史台五品已上、南班四品已上官对。宰臣及众官以为储后年小,可俟改过,国本至重,愿宽宥。御史中丞狄兼谟上前雪涕以谏,词理恳切。翌日,翰林学士六人洎神策六军军使十六人又进表陈论,上意稍解。其日一更,太子归少阳院,以中人张克己、柏常心充少阳院使;如京使王少华、判官袁载和及品官、白身、内园小儿、官人等数十人,连坐至死及剥色、流窜。寻诏侍读窦宗直、周敬慎依前隔日入少阳院。其年薨,敕兵部尚书王起撰哀册文曰:维大唐开成三年,岁次戊午,十月乙酉朔,十六日庚子,皇太子薨于少阳院。十七日辛丑,迁座于大吉殿。十一月乙卯朔,二十四日戊寅,命册使太子太师兼右仆射、门下侍郎、国子祭酒、平章事郑覃,副使中书侍郎、平章事杨嗣复,持节册谥曰庄恪。十二月乙酉朔,十二日丙申,葬于骊山之北原庄恪陵,礼也。玉琯岁穷,金壶漏尽,祖奠告彻,哀笳将引。庭灭燎而月寒,路摇旌而风紧。皇帝念主鬯之缺位,悼佩觿之夭年。铜楼已闭,银牒徒悬。方追思于对日,遽冥寞而宾天。典册具举,文物咸备。爰诏侍臣,显扬上嗣,其词曰:皇矣帝绪,肇基绵古;种德尊道,宗文祖武。上圣开成,天下和平;储祉发祥,是生元良。覃吁之初,岐嶷用彰;蕴才游艺,玉裕金相。既免孩提,是加封殖;俾维城于东鲁,锡介圭于上国。词荣朱邸,正位青宫;尊师重傅,养德含聪。畏驰道而不绝,问寝门而益恭。招贤警戒,齿胄谦冲;冀日跻于三善,奉尊慈于九重。汉庄好学,既显于外;魏丕能文,方循于内。美不二于颜过,嘉得三于鲤退。焜耀甲观,铿锵瑜佩。方积善于为山,何反真而游岱。呜呼哀哉。忧兢损寿,沉痾始遘;群望并走,百灵宜祐。吴客之问徒为,越人之方靡救。占前星之掩曜,知东方之降咎;天垂象而则然,人由己而何有。呜呼哀哉。税驾乘华兮即宫夜台,凤笙长绝兮蜃辂徐来。启青宫而右出,历元灞而左回;度凋林兮魂断,入旷野兮心摧。水助挽而幽咽,云带翣而徘徊;悲佳城之已掩,见新庙之方开。呜呼哀哉。授经兮曷期,执绋兮增欷;九原作兮何嗟及,七日还兮安可希。有少海之波逝,无西园之盖飞;商山之羽翼已散,望苑之宾客咸归。瑟彼玉简,閟于泉扉;用专信于文字,愿不昧于音徽。呜呼哀哉。初,上以太子稍长,不循法度,昵近小人,欲加废黜。迫于公卿之请,乃止。太子终不悛改,至是暴薨。时传云:太子德妃之出也,晚年宠衰。贤妃杨氏,恩渥方深。惧太子他日不利于己,故日加诬谮,太子终不能自辨明也。太子既薨,上意追悔。四年,因会宁殿宴。小儿缘撞,有一夫在下,忧其堕地,有若狂者。上问之,乃其父也。上因感泣,谓左右曰:朕富有天下,不能全一子。遂召乐官刘楚材、宫人张十十等责之,曰:陷吾太子,皆尔曹也。今已有太子,更欲踵前耶。立命杀之。
开成三年正月乙卯,诏故齐王凑赠怀懿太子。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文宗本纪》云云。按《唐书·怀懿太子传》:怀懿太子凑,少雅裕,有寻矩。长庆元年始,王漳与安王同封。文宗即位,疾王守澄颛狠,引支党挠国,谋尽诛之,密引宰相宋申锡使为计。守澄客郑注伺知之,以告,乃谋先事杀申锡。又以王贤,有中外望,因欲株联大臣族夷之。乃令神策虞候豆卢著上飞变,且言:宫史晏敬则、朱训与申锡昵吏王师文图不轨,训尝言上多疾,太子幼,若兄终弟及,必漳王立。申锡阴以金币进王,而王亦以珍服厚答。即捕训等系神策狱,搒掠定其辞。谏官群伏阁极言,出狱牒付外杂治。注等惧事泄,乃请下诏贬王。帝未之悟,因黜凑为巢县公,时太和五年也。命中人持诏即赐,且慰曰:国法当尔,无它忧。八年薨,赠齐王。注后以罪诛,帝哀凑被谗死不自明,开成三年追赠。按《旧唐书本传》:怀懿太子凑,穆宗第六子。少宽和温雅,齐庄有度。长庆初,封漳王。文宗以王守澄恃权,深怒阉官,欲尽诛之,密令宰相宋申锡与外臣谋画其计。守澄门人郑注伺知其事,欲先事诛申锡。以漳王贤而有望,乃令神策虞候豆卢著告变言:十六宅宫市典晏敬则、朱训与申锡亲事王师文同谋不轨,朱训与王师文言圣上多病,太子年少,若立兄弟,次是漳王,要先结托,乃于师文处得银五铤、绢八百匹;又晏敬则于十六宅将出漳王吴绫汗衫一领、熟线绫一匹,以答申锡。其事皆郑注凭虚结构,而擒朱训等于黄门狱,鍜鍊伪成其款。居三四日,朝臣方悟其诬构。谏官崔元亮等阁中极谏,叩头出血,请出申锡狱付外勘鞫。郑注辈恐其伪迹败露,乃请行贬黜。制曰:王者教先入爱,义不遗亲。岂于同气之中,可致异词之间。如或慎终不至,诖误有闻,构为厉阶,犯我邦纪,未加殛窜,尚屈彝章。漳王凑手足之亲,磐石是固,居崇宠秩,列在戚藩。顷多克顺之心,亦有尚贤之志。而满盈生患,败覆是图,奸凶会同,谋议联及。污我皇化,彰于外朝,初骇予衷,再惊群听。尚以未具狱词,犹资审慎,建侯之命,姑务从宽。可降封巢县公。制下,上令中使赍巢县官告,就十六宅赐凑。言国法须此,尔宜宽勉。八年薨,赠封齐王。郑注伏诛。帝思凑被陷而心伤之,开成三年正月制曰:褒善饰终,王者常典。况我友于之爱,手足之亲,永言痛悼之怀,用锡元良之命。故齐王凑孕灵天宇,擢秀本枝,孝敬知于孩提,惠和洽于亲爱。将固磐石,遂分茅社。学探蚁术之精,智有象丹之妙。好书乐善,造次不失其清规;置醴尊师,风雨不忘其至敬。方期台耇,以保怡怡,天胡不仁,歼我同气。念周宣好爱之分,长恸莫追;览魏文荣乐之言,轸怀无已。由是稽诸前典,式展追荣,特峻彝章,表恩泉壤。虽礼命之仪则尔,而天伦之恨何摅。遐想幽魂,宜膺宠数。可赠怀懿太子,有司择日册命。
《唐书·魏徵传》:徵五世孙谟,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建言:今天下粗治,惟东宫未立,不早以正人傅导之,非所以存副贰之重。且泣下,帝为感动。自敬宗后,恶言储嫡事,故公卿无敢开陈者。时帝春秋高,嫡嗣未定,谟辅政,首发其端,朝议归重。
开成四年十月丙寅,立陈王成美为皇太子。
《唐书·文宗本纪》云云。按《陈王成美传》:陈王成美。初,文宗以庄恪薨,大臣数请建东宫,开成四年,帝乃立成美为皇太子,典册未具而帝崩,仇士良立武宗,杀之于邸。子俨王宣城郡。
《旧唐书本传》:开成四年十月,诏曰:古先哲王之有天下也,何尝不正国本而承天序,建储贰而主重离。朕以寡昧,祗荷丕图。虔恭寅畏,思固鸿业,慎择全懿,旷于旬时。而卿士献谋,龟筮告吉,以为少阳虚位,愿举盛仪。列圣垂休,俾合予志,选贤而立,式表无私。敬宗皇帝第六男陈王成美,天假忠孝,日新道德;温文含雅,谦敬保和。裕端明之体度,尚《诗》《书》之辞训,言皆中礼,行不违仁。是可训考旧章,钦若成命,授之匕鬯,以奉粢盛。宜回朱邸之荣,俾践青宫之重,可立为皇太子。宜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自庄恪太子薨,将相大臣洎职言者,拜章面陈凡累月,上遂命立陈王。未行册礼,复降仍旧,其年殂于藩邸。第十九男俨,宣城郡王。
开成五年,立颍王瀍为皇太弟。
《唐书·文宗本纪》:开成五年春正月戊寅,不豫。己卯,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鱼弘志、仇士良立颍王瀍为皇太弟,权勾当军国事,废皇太子成美为陈王。按《武宗本纪》:武宗至道昭肃孝皇帝讳炎,穆宗第五子也。母曰宣懿皇太后韦氏。始封颍王,累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吏部尚书。开成五年正月,文宗疾大渐,神策军护军中尉仇士良、鱼弘志矫诏废皇太子成美复为陈王,立颍王为皇太弟。辛巳,即皇帝位。
《旧唐书·武宗本纪》:初,文宗追悔庄恪太子殂不由道,乃以敬宗子陈王成美为皇太子,开成四年冬十月宣制,未遑册礼。五年正月二日,文宗暴卒,宰相李珏、知枢院刘弘逸奉密旨,以皇太子监国。两军中尉仇士良、鱼弘志矫诏迎颍王于十六宅,曰:朕自婴疾疹,有加无瘳,惧不能躬总万机,日釐庶政。稽于谟训,谋及大臣,用建亲贤,以贰神器。亲弟颍王瀍昔在藩邸,与朕尝同师训,动成仪矩,性禀宽仁。俾奉昌图,必谐人欲。可立为皇太弟,应军国政事,使令权勾当。百辟卿士,宜竭乃心,辅成予志。陈王成美先立为皇太子,以其年尚冲幼,未渐师资,比日重难,不遑册命,回践朱邸,式协至公,可复封陈王。是夜,士良统兵士于十六宅迎太弟赴少阳院,百官谒见于东宫思贤殿。
武宗会昌六年三月,立光王怡为皇太叔。
《唐书·武宗本纪》云云。按《宣宗本纪》:宣宗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皇帝讳忱,宪宗第十三子也。母曰孝明皇太后郑氏。始封光王。性严重寡言,宫中或以为不慧。会昌六年,武宗疾大渐,左神策军护军中尉马元贽立光王为皇太叔。三月甲子,即皇帝位。
《通鉴纲目》:宪宗纳李锜妾郑氏,生光王怡。幼时宫中皆以为不慧。太和以后,益自韬匿,群居游处,未尝发言。文宗好诱其言,以为戏笑。上性豪迈,尤所不礼。及上疾笃,旬日不能言,诸宦官密于禁中,定策下诏,以皇子冲幼,立怡为皇太叔,更名忱,令权勾当军国政事。太叔见百官哀戚满容,裁决庶务,咸当于理,人始知有隐德焉。
宣宗大中十三年八月壬辰,立郓王温为皇太子。
《唐书·宣宗本纪》云云。按《懿宗本纪》:懿宗昭圣恭惠孝皇帝讳漼,宣宗长子也。母曰元昭皇太后晁氏。始封郓王。宣宗爱夔王滋,欲立为皇太子,而郓王长,故久不决。大中十三年八月,宣宗疾大渐,以夔王属内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宣徽南院使王居方等。而左神策护军中尉王宗实、副使丌元实矫诏立郓王为皇太子。癸巳,即皇帝位。
懿宗咸通十四年七月庚午,制立普王儇为皇太子。按《唐书·懿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懿宗本纪》云云。
《唐书·僖宗本纪》:僖宗惠圣恭定孝皇帝讳儇,懿宗第五子也。母曰惠安皇太后王氏。始封普王,名俨。咸通十四年七月,懿宗疾大渐,左右神策护军中尉刘行深、韩文约立普王为皇太子。辛巳,即皇帝位。按《旧唐书·僖宗本纪》:僖宗惠圣恭定孝皇帝讳儇,懿宗第五子,母曰惠安皇后王氏。咸通三年五月八日生于东内。初封普王,名俨。十四年七月,懿宗大渐。其月十八日,制曰:朕守大器之重,居兆人之上,日慎一日,如履如临。旰昃劳怀,寝兴思理,涉道犹浅,导化未孚。而摄养乖方,寒暑成疠,实有虑于阙政,且无暇于怡神。恙未少瘳,日加寝剧,万务凡总,须有主张。考思旧章,谋于卿士,思阐鸿业,式建皇储。第五男普王俨改名儇,孝敬温恭,宽和博厚,日新令德,天假英姿,言必中规,动必由礼。俾崇邦本,允协人心,宜立为皇太子,权勾当军国政事。咨尔中外卿士,洎于腹心之臣,敬保予嗣,辅成予志,各竭乃心,以安黎庶。布告中外,知朕意焉。是日,懿宗崩。二十日,即皇帝位。
僖宗文德元年三月,立寿王杰为皇太弟,知军国事。按《唐书·僖宗本纪》云云。
《旧唐书·昭宗本纪》: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讳晔,懿宗第七子,母曰惠安太后王氏。以咸通八年二月二十二日生于东内。十三年四月,封寿王,名杰。乾符四年,授开府仪同三司同、幽州大都督、幽州卢龙等军节度、押奚契丹、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帝于僖宗,母弟也,尤相亲睦。自艰难播越,常随侍左右,握兵中要,皆奇而爱之。文德元年二月,僖宗暴不豫。时初复宫闱,人心倾瞩,遽闻被疾,军民骇愕。及大渐之夕,而未知所立。群臣以吉王最贤,又在寿王之上,将立之,唯军容杨复恭请以寿王监国。三月六日,宣遗诏立为皇太弟。八日,柩前即位。
昭宗乾宁四年二月己未,立德王裕为皇太子。
《唐书·昭宗本纪》云云。按《德王裕传》:德王裕,大顺二年始王。帝幸华州,韩建已夺诸王兵,不自安,乃请王皇子之未王者,既又杀诸王,因请立裕为皇太子,释言于四方,时乾宁四年也。刘季述等幽帝东内,奉裕即皇帝位。季述诛,裕匿右军,或请杀之,帝曰:太子冲孺,贼彊立之,且何罪。诏还少阳院,复为王。朱全忠自凤翔远,见王春秋盛,标宇轩秀,忌之,密语崔引曰:王既窃帝矣,大义灭亲,渠可留。公任宰相,盍启之。引从容言如全忠意,帝不许。它日,以语全忠,全忠曰:此国家大事,臣安敢与。此必引卖臣也。乃免。帝迁洛,它日帝谓蒋元晖曰:德王,朕爱子,全忠奈何欲杀之。言已泣下,自齧指流血。元晖即擿语全忠,全忠恚。帝被弑,元晖置酒邀诸王宴九曲池,饮酣,皆杀之,投尸水中。
《旧唐书本传》:德王裕,昭宗长子也。大顺二年六月二十八日封,乾宁四年二月十四日册为皇太子。时驾在华州,韩建畏诸王主兵,诱防城卒张行思、花重武相次告通王以下欲杀建。建他日又造讹言云:诸王欲劫迁车驾,别幸藩镇。诸王惧,诣建自陈。建乃延入卧内,密遣人奏云:今日睦王、济王、韶王、通王、彭王、韩王、仪王、陈王等八人到臣理所,不测事由。臣窃量事体,不合与诸王相见,兼恐久在臣所,于事非宜。忽然及门,意不可测。又上疏抗请归十六宅。如是者数四,帝不允。建惧为诸王所图,乃以精甲数千围行宫,请诛定州护驾军都将李筠。帝惧甚,诏斩筠于大云桥。其三都军士,寻放还本道。殿后都,亦与三都元绕行宫扈跸。至是,并急诏散之。罢诸王兵柄。建虑上不悦,乃上表请立德王为皇太子。其年八月,嗣廷王戒丕自太原还,诏与通王已下八王并赐死于石堤谷。

辽定:册皇太子仪及车服之制。
《辽史·礼志》:册皇太子仪:前期一日,设幄座于宣庆殿,设文武官幕次于朝堂,并殿庭版位,太乐令陈宫县,皆如皇帝受册仪。守宫设皇太子次于朝堂北,西向;乘黄令陈金辂朝堂门外,西向;皇太子仪仗、笳箫、鼓吹等陈宣庆门外;典仪设皇太子版位于殿横街南,近东北向;设文武官五品以上位于乐县东西;馀官如常仪。至日,门下侍郎奉册,中书侍郎奉宝绶,各置于案。令史二人绛服,对举案立宝案在横街北西向,册案在北。门下侍郎、中书侍郎并立案后。侍中版奏中严。皇太子远游冠,绛纱袍,秉圭出。太子舍人引入,就版位北面殿立。东宫官三师以下皆从,立皇太子东南,西向。太子入门,乐作;至位,乐止。典仪赞皇太子再拜,在位者皆再拜。中书令立太子东北,西向,门下侍郎引册案,中书侍郎取册,进授中书令,退复位。传宣官称有制,皇太子再拜。传宣讫,再拜。中书令跪读册讫,俛伏兴。皇太子再拜,受册,退授左庶子。中书侍郎取宝,进授中书令。皇太子进受宝,退授左庶子。中书令以下退,复位。舁案者以案退。典仪赞再拜,皇太子拜,在位者皆再拜。太子舍人引皇太子退,乐作;出门,乐止。侍中奏礼毕。皇太子升金辂,左庶子以下夹侍,仪仗、鼓吹等并列宣庆门外,三师、三少诸宫臣于金辂前后导从,鸣铙而行,还东宫,宫庭先设仗卫如式,至宫门,铙止。皇太子降金辂,舍人引入就位坐,文武宫臣序班称贺。礼毕。按《仪卫志》:皇太子车辂:金辂,从祀享、正冬大朝、纳妃用之。《册皇太子仪》,乘黄令陈金辂,皇太子升、降金辂。轺车,五日常朝、享宫臣、出入行道用之。金饰,紫幰朱里。驾一马。四望车,吊临用之。金饰,紫油纁通幰。驾一马。朝服:皇太子远游冠,谒庙还宫、元日、冬至朔日入朝服之。三梁冠,加金附蝉九,首施珠翠。黑介帻,发缨翠緌,犀簪导。绛纱袍,白纱中单,皂领褾,襈裾,白裙襦,白假带方心曲领,绛纱蔽膝。其革带剑佩绶,袜舄与上同,后改用白袜、黑舄。未冠,则双童髻,空顶,黑介帻,双玉导,加宝饰。《册皇太子仪》,皇太子冠远游,服绛纱袍。公服:《勘箭仪》,皇太子远游冠,五日常朝、元日、冬至受朝服。绛纱单衣,白裙襦,革带,金钩䚢,假带方心,纷鞶囊,白袜,乌皮履。常服:皇太子进德冠,九琪,金饰,绛纱单衣,白裙襦,白袜,乌皮履。
太祖神册元年春三月丙辰,立子倍为皇太子。
《辽史·太祖本纪》云云。按《义宗传》:义宗,名倍,小字图欲,太祖长子,母淳钦皇后萧氏。幼聪敏好学,外宽内挚。神册元年春,立为皇太子。时太祖问侍臣曰:受命之君,当事天敬神。有大功德者,朕欲祀之,何先。皆以佛对。太祖曰:佛非中国教。倍曰:孔子大圣,万世所尊,宜先。太祖大悦,即建孔子庙,诏皇太子春秋释奠。尝从征乌古、党项,为先锋都统,及经略燕地。太祖西征,留倍守京师,因陈取渤海计。天显元年,从征渤海。拔扶馀城,上欲括户口,倍谏曰:今始得地而料民,民必不安。若乘破竹之势,径造忽汗城,克之必矣。太祖从之倍与大元帅德光为前锋,夜围忽汗城,大諲撰穷蹙,请降。寻复叛,太祖破之。改其国曰东丹,名其城曰天福,以倍为人皇王主之。仍赐天子冠服,建元甘露,称制,置左右大次四相及百官,一用汉法。岁贡布十五万端,马千匹。上谕曰:此地濒海,非可久居,留汝抚治,以见朕爱民之心。驾将还,倍作歌以献。陛辞,太祖曰:得汝治东土,吾复何忧。倍号泣而出。遂如仪坤州。未几,诸部多叛,大元帅讨平之。太祖讣至,倍即日奔赴山陵。倍知皇太后意欲立德光,乃谓公卿曰:大元帅功德及人神,中外攸属,宜主社稷。乃与群臣请于太后而让位焉。于是大元帅即皇帝位,是为太宗。太宗既立,见疑,以东平为南京,徙倍居之,尽迁其民。又置卫士阴伺动静。倍既归国,命王继远撰《建南京碑》,起书楼于西宫,作《乐田园诗》。唐明宗闻之,遣人跨海持书密召倍倍因畋海上。使再至,倍谓左右曰:我以天下让主上,今反见疑;不如适他国,以成吴太伯之名。立木海上,刻诗曰:小山压大山,大山全无力。羞见故乡人,从此投外国。携高美人,载书浮海而去。唐以天子仪卫迎倍,倍坐船殿,众官陪列上寿。至汴,见明宗。明宗以庄宗后夏氏妻之,赐姓东丹,名之曰慕华。改瑞州为怀化军,拜怀化军节度使、瑞慎等州观察使。复赐姓李,名赞华。移镇滑州,遥领虔州节度使。倍虽在异国,常思其亲,问安之使不绝。后明宗养子从珂弑其君自立,倍密报太宗曰:从珂弑君,盍讨之。及太宗立石敬塘为晋主,加兵于洛。从珂欲自焚,召倍与俱,倍不从,遣壮士李彦绅害之,时年三十八。有一僧为收瘗之。敬塘入洛,丧服临哭,以王礼权厝。后太宗改葬于医巫闾山,谥曰文武元皇王。世宗即位,谥让国皇帝,陵曰显陵。统和中,更谥文献。重熙二十年,增谥文献钦义皇帝,庙号义宗,及谥二后曰端顺,曰柔贞。倍初市书至万卷,藏于医巫闾绝顶之望海堂。通阴阳,知音律,精医药、砭焫之术。工辽、汉文章,尝译《阴符经》。善画本国人物,如《射骑》《猎雪骑》《千鹿图》,皆入宋秘府。然性刻急好杀,婢妾微过,常加刲灼。夏氏惧而求削发为尼。五子:长世宗,次娄国、稍、隆先、道隐,各有传。
圣宗太平元年十一月甲申,册皇子梁王宗真为皇太子。
《辽史·圣宗本纪》云云。按《兴宗本纪》:兴宗神圣孝章皇帝,讳宗真,字夷不堇,小字只骨。圣宗长子,母曰钦哀皇后萧氏。上始生,齐天皇后取养之。幼而聪明,长而魁伟,龙颜日角,豁达大度。善骑射,好儒术,通音律。三岁封梁王。太平元年册为皇太子。十年六月,判北南院枢密使事。十一年六月己卯,圣宗崩,即皇帝位。
道宗咸雍元年,册梁王浚为皇太子。
《辽史·道宗本纪》:咸雍元年春正月辛酉,册梁王浚为皇太子,内外官赐级有差。太康三年夏五月乙亥,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奏,右护卫太保查剌等告北院枢密使萧速撒等八人谋立皇太子,上以无状,不治,出速撒等三人补外,护卫撒拨等六人各鞭百馀,徙于边。六月己卯朔,耶律乙辛令牌印郎君萧讹都斡诬首尝预速撒等谋,籍其姓名以告。即命乙辛及耶律仲禧、萧余里也、耶律孝杰、杨遵勖、燕哥、抄只、萧十三等鞫治,杖皇太子,囚之宫中。辛巳,杀宿直官敌里剌等三人。壬午,杀宣徽使挞不也等二人。癸未,杀始平军节度使撒剌等十人,又遣使杀上京留守速撒,及已徙护卫撒拨等六人。乙酉,杀耶律挞不也及其弟陈留。丙戌,废皇太子为庶人,囚之上京。冬十一月,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遣其私人盗杀庶人浚于上京。按《顺宗传》:顺宗,名浚,小字耶鲁斡,道宗长子,母宣懿皇后萧氏。幼而能言,好学知书。道宗尝曰:此子聪慧,殆天授欤。六岁,封梁王。明年,从上猎,矢连发三中。上顾左右曰:朕祖宗以来,骑射绝人,威震天下。是儿虽幼,不坠其风。后遇十鹿,射获其九。帝喜,设宴。八岁,立为皇太子。太康元年,兼领北南枢密院事。及母后被害,太子有忧色。耶律乙辛为北院枢密使,常不自安。会护卫萧忽古谋害乙辛,事觉,下狱副点检萧十三谓乙辛曰:臣民心属太子,公非阀阅,一日若立,吾辈措身何地。乃与同知北院宣徽事萧特里特谋搆陷太子,阴令护尉太保耶律查剌诬告都宫使耶律撒剌、知院耶律速撒、护卫萧忽古谋废立。诏案无迹,不治。乙辛复令牌印郎君萧讹都斡等言:查剌前告非妄,臣实与谋,欲杀耶律乙辛等,然后立太子。臣若不言,恐事发连坐。帝信之,幽太子于别室,以耶律燕哥鞫案。太子具陈枉状曰:吾为储副,尚何所求。公当为我辨之。燕哥乃乙辛之党,易其言为款伏。上大怒,废太子为庶人。将出,曰:我何罪至是。十三叱登车,遣卫士阖其扉。徙于上京,囚圜堵中。乙辛寻遣达鲁古、撒八往害之,太子年方二十,上京留守萧挞得绐以疾薨闻。上哀之,命有司葬龙门山。欲召其妃,乙辛阴遣人杀之。州后知其冤,悔恨无及,谥曰昭怀太子,以天子礼改葬玉峰山。乾统初,追尊大孝顺圣皇帝,庙号顺宗,妃萧氏贞顺皇后。一子,延禧,即天祚皇帝。按《耶律乙辛传》:乙辛,加守太师。太康元年,皇太子始预朝政,法度修明。乙辛不得逞,谋以事诬皇后。后既死,乙辛不自安,又欲害太子。乘间入奏曰:帝与后如天地并位,中宫岂可旷。盛称其党驸马都尉萧霞抹之妹美而贤。上信之,纳于宫,寻册为皇后。时护卫萧忽古知乙辛奸状,伏桥下,欲杀之。俄暴雨坏桥,谋不遂。林牙萧岩寿密奏曰:乙辛自皇太子预政,内怀疑惧,又与宰相张孝杰相附会。恐有异图,不可使居要地。出为中京留守。乙辛泣谓人曰:乙辛无过,因谗见出。其党萧霞抹辈以其言闻于上。上悔之。无何,出萧岩寿为顺义军节度使,诏近臣议召乙辛事。北面官属无敢言者,耶律撒剌曰:初以萧岩寿奏,出乙辛,若所言不当,宜坐以罪,若当,则不可复召。累谏不从。乃复召为北院枢密使。时皇太子以母后之故,忧见颜色。乙辛党欣跃相庆,谗谤沸腾,忠良之士斥逐殆尽。乙辛因萧十三之言,夜召萧得里特谋搆太子,令护卫太保耶律朮剌诬告耶律撒剌等同谋立皇太子。诏按无迹而罢。又令牌印郎君萧讹都斡诣上诬首:耶律查剌前告耶律撒剌等事皆实,臣亦与其谋。本欲杀乙辛等而立太子。臣等若不言,恐事白连坐。诏使鞫劾,乙辛迫令具伏。上怒,命诛撒剌及速撒等。乙辛恐帝疑,引数人庭诘,各令荷重校,绳系其颈,不能出气,人人不堪其酷,惟求速死。反奏曰:别无异辞。时方暑,尸不得瘗,以至地臭。乃囚皇太子于上京,监卫者皆其党。寻遣萧达鲁古、撒把害太子。乙辛党大喜,聚饮数日。上京留守萧挞得以卒闻。上哀悼,欲召其妻,乙辛阴遣人杀之,以灭其口。五年正月,上将出猎,乙辛奏留皇孙,上欲从之。同知点检萧兀纳谏曰:陛下若从乙辛留皇孙,皇孙尚幼,左右无人,愿留臣保护,以防不测。遂与皇孙俱行。由是上始疑乙辛,颇知其奸。会北幸,将次黑山之平定,上适见扈从官属多随乙辛后,恶之,出乙辛知南院大王事。及例削一字王爵,改王混同,意稍自安。及赴阙入谢,帝即日遣还,改知兴中府事。七年冬,坐以禁物鬻入外国,下有司议,法当死。乙辛党耶律燕哥独奏当入八议,得减死论,击以铁骨朵,幽于来州。后谋奔宋及私藏兵甲事觉,缢杀之。乾统二年,发冢,戮其尸。按《耶律石柳传》:大康初,为夷离毕郎君。时枢密使耶律乙辛诬杀皇后,谋废太子,斥忠贤,进奸党,石柳恶其所为,乙辛觉之。太子既废,以石柳附太子,流镇州。天祚即位,召为御史中丞。时方治乙辛党,有司不以为意。石柳上书曰:臣前为奸臣所陷,斥窜边郡。幸蒙召用,不敢隐默。恩赏明则贤者劝,刑罚当则奸人消。二者既举,天下不劳而治。臣见耶律乙辛身出寒微,位居枢要,窃权肆恶,不胜名状。蔽先帝之明,诬陷顺圣,构害忠谠,败国罔上,自古所无。赖庙社之休,陛下获纂成业,积年之冤,一旦洗雪。政陛下英断,克成孝道之秋。如萧得里特实乙辛之党,耶律合鲁亦不为早辨,赖陛下之明,遂正其事。臣见陛下多疑,故有司顾望,不切推问。乙辛在先帝朝,权宠无比。先帝若以顺考为实,则乙辛为功臣,陛下岂得立耶。先帝黜逐嬖后,诏陛下在左右,是以悔前非也。陛下讵可忘父雠不报,宽逆党不诛。今灵骨未获,而求之不切。传曰,圣人之德,无加于孝。昔唐德宗因乱失母,思慕悲伤,孝道益著。周公诛飞廉、恶来,天下大悦。今逆党未除,大冤不报,上无以慰顺考之灵,下无以释天下之愤。怨气上结,水旱为沴。臣愿陛下下明诏,求顺考之瘗所,尽收逆党以正邦宪,快四方忠义之心,昭国家赏罚之用,然后致治之道可得而举矣。谨别录顺圣升遐及乙辛等事,昧死以闻。书奏不报,闻者莫不叹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六十四卷目录

 东宫部汇考八
  宋〈总一则 太宗淳化一则 至道一则 真宗天禧一则 仁宗嘉祐一则 英宗治平一则 神宗元丰一则 徽宗崇宁一则 政和二则 钦宗靖康一则 高宗建炎一则 绍兴一则 孝宗乾道二则 宁宗开禧一则 理宗景定一则〉

宫闱典第六十四卷

东宫部汇考八

宋定皇太子冠服之制。
《宋史·舆服志》:皇太子之服。一曰衮冕,二曰远游冠、朱明衣,三曰常服。衮冕:青罗表、绯罗红绫里、涂金银钑花饰,犀簪导,红丝组,前后白珠九旒,二纩贯水晶珠。青罗衣,绣山、龙、雉、火、虎蜼五章;红罗裳,绣藻、粉米、黼、黻四章。红罗蔽膝,绣山、火二章。白纱中单,青褾、襈、裾。革带,涂金银钩䚢,瑜玉双佩。四采织成大绶,结二玉环,金涂银钑花饰。青罗袜带,红罗勒帛。玉具剑,金涂银钑花,玉镖首。白罗袜,朱履,金涂银扣。从祀则服之。远游冠:十八梁,青罗表,金涂银钑花饰,犀簪导,红丝组为缨,博山,政和加附蝉。朱明服:红花金条纱衣,红纱里,皂褾、襈。红纱裳,红纱蔽膝,并红纱里。白花罗中单,皂褾、襈,白罗方心曲领。罗袜,黑舄,革带,剑,佩,绶。馀同衮服。扶带,勒帛。执桓圭。受册、谒庙、朝会则服之。常服:皂纱折上巾,紫公服,通犀金玉带。
太宗淳化三年,赠子元僖为昭成太子。
《宋史·太宗本纪》:淳化三年十一月己亥,许王元僖薨。按《汉恭宪王传》:元僖太宗第二子,初名德明。太平兴国七年出閤,授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封广平郡王,与兄卫王德崇同日受封。八年,进封陈王,改名元佑。诏自今宰相班宜在亲王上,宰相宋琪、李昉请遵旧制,不允。宋琪等恳请久之,上曰宰相之任,实总百揆,与群司礼绝;藩邸之设,止奉朝请而已。元佐等尚幼,欲其知谦逊之道,卿等无固让也。雍熙二年,元佐被疾,以元僖为开封尹兼侍中,改今名,进封许王,加中书令。上为娶隰州团练使李谦漙女为夫人,因谓宰相曰:朕尝语诸子,今姻偶皆将相大臣之家,六礼具备,得不自重乎。淳化元年,宰相吕蒙正复上言,乞班诸王下,诏不允。三年十一月己亥,元僖早入朝,方坐殿庐中,觉体中不佳,径归府。车驾遽临视,疾已亟,上呼之犹能应,少顷遂薨。上哭之恸,废朝五日,赠皇太子,谥恭孝。元僖姿貌雄毅,沈静寡言,尹京五年,政事无失。及薨,上追念不已,悲泣达旦不寐,作《思亡子诗》示近臣。未几,人有言元僖为嬖妾张氏所惑,张颇专恣,捶婢仆有至死者,而元僖不知。张又于都城西佛寺招魂葬其父母,僣差踰制。上怒,遣昭宣使王继恩验问,张缢死。左右亲吏悉决杖停免,毁张氏父母冢墓,亲属皆配流。开封府判官、右谏议大夫吕端,推官、职方员外郎陈载,并坐裨赞有失,端黜为卫尉少卿,载为殿中侍御史。许王府咨议、工部郎中赵令图,侍讲、库部员外郎阎象,并坐辅导无状,削两任免。诏停册礼,以一品卤簿葬。真宗即位,始诏中外称太子之号焉。乾兴初,改谥。无子。
至道元年,立寿王元侃为皇太子,定册立之礼及与百官相见之仪。
《宋史·太宗本纪》:至道元年八月壬辰,诏立寿王元侃为皇太子,改名恒,兼判开封府。大赦,文武常参官子为父后见任官者,赐勋一转。癸巳,以尚书左丞李至、礼部侍郎李沆并兼太子宾客。九月丁卯,御朝元殿册皇太子。冬十月甲戌朔,皇太子让宫僚称臣,许之。按《真宗本纪》:真宗应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讳恒,太宗第三子也。母曰元德皇后李氏。初,乾德五年,五星从镇星聚奎。明年正月,后梦以裾承日,有娠,十二月二日生于开封府第,赤光照室,左足指有文成天字。幼英睿,姿表特异,与诸王嬉戏,好作战阵之状,自称元帅。太祖爱之,育于宫中。尝登万岁殿,升御榻坐,太祖大奇之,抚而问曰:天子好作否。对曰:由天命耳。比就学受经,一览成诵。初名德昌,太平兴国八年,授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韩王,改名元休。端拱元年,封襄王,改元侃。淳化五年九月进封寿王,加检校太傅、开封尹。至道元年八月立为皇太子,改今讳,仍判府事。故事,殿庐幄次在宰相上,宫僚称臣,皆推让弗受。见宾客李至、李沆,必先拜,迎送降阶及门。开封政务填委,帝留心狱讼,裁决轻重,靡不称惬,故京狱屡空,太宗屡诏嘉美。三年二月,太宗崩,奉遗制即皇帝位。按《礼志》:至道元年八月壬辰,诏立皇太子,命有司草具册礼,以翰林学士宋白为册皇太子礼仪使。有司言:前代太子无执圭之文,请如王公之制执桓圭,馀如旧制。九月丁卯,太宗御朝元殿,陈列如元会仪,帝衮冕,设黄麾仗及宫县之乐于庭,百官就位。太子常服乘马,就朝元门外幄次,易远游冠、朱明衣,所司赞引三师、三少导从至殿庭位,再拜起居毕,分班立。太常博士引摄中书令就西阶解剑、履,升殿诣御坐前,俛伏,兴,奏宣制,降就剑、履位,由东阶至太子位东,南向称有制,太子再拜。中书侍郎引册案就太子东,中书令北面跪读册毕,太子再拜受册,以授右庶子;门下侍郎进宝授中书令,中书令授太子,太子以授右庶子,各置于案。由黄道出,太子随案南行,乐奏《正安》之曲,至殿门,乐止,太尉升殿称贺,侍中宣制,答如仪。皇太子易服乘马还宫,百官赐食于朝堂。中书、门下、枢密院、师、保而下诣太子参贺,皆序立于宫门之外。庶子版奏外备,内臣褰帘,太子常服出次坐,中书、门下、文武百官、枢密、师、保、宾客而下再拜,并答拜;四品以下官参贺,升坐受之。越三日,具卤簿,谒太庙,常服乘马,出东华门升辂,仪仗内行事官乘车者,并服礼衣,馀皆裤褶乘马导从。有司言:唐礼,宫臣参贺皆舞蹈,开元始罢之。故事,百官及东宫接见祗呼皇太子,上笺启称皇太子殿下,百官称名,宫官称臣;常行用左春坊印,宫中行令。又按唐制,凡东宫处分论事之书,太子并书令,左、右庶子以下署名姓,宣奉行书按画日;其与亲友、师傅,不用此制。今请如开元之制,宫臣止称臣,不行舞蹈之礼。今皇太子兼判开封府,其所上表状即署太子之位,其当申中书、枢密院,祗判官等署,馀断案及处分公事并画诺。诏惟改诺为准,馀并从之。其朝皇后仪,止用宫中常礼。时真宗以寿王为皇太子,兼判开封,请见僚属,称名而免称臣。又按《志》:皇太子与百官相见。至道元年,有司言:百官见皇太子,自两省五品、尚书省御史台四品、诸司三品以上皆答拜,馀悉受拜。宫官自左右庶子以下,悉用参见之仪。其宴会位在王公上。与师、傅、保相见。《政和新仪》:前一日,所司设师、傅、保以下次于宫门外道,西南向;设轩架之乐于殿庭,近南,北向。其日质明,诸卫率各勒所部屯门到仗,典谒设皇太子位于殿东阶下西向,设师、傅、保位,于殿西阶之西,三少位于傅、保之南稍却,俱东向北上。师、傅、保以下俱朝服至宫门,通事舍人引就次,左庶子请内严。通事舍人引师、傅、保立于正殿门之西,三少在其南稍却,俱东向北上。左庶子言外备,诸侍奉之官各服其器服,俱诣閤奉迎。皇太子朝服以出,左右侍卫如常仪,轩架作《翼安》之乐,至东阶下西向立,乐止。通事舍人引师、傅、保及三少入,就位,轩架作《正安》之乐,至位乐止。皇太子再拜,师、傅、保以下答拜。通事舍人引师、傅、保以下出,轩架《正安之乐》作,出门,乐止。左庶子前跪称:左庶子某言,礼毕。皇太子入,左右侍卫及乐作如来仪。按《舆服志》:太宗至道元年,太常礼院言:南郊,皇太子克亚献,合著祭祀服。准制度,衮冕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青纩充耳,元衣纁裳,凡九章,每章一行,重以为等,皆织为之。白纱中单,黻领,青褾、襈、裾。革带,金钩䚢。大带,素带不朱里,亦纯以朱绿,纽约用组。黻随裳色,三章。朱组,双大绶四采,赤白褾襈,纯朱质,长一丈八尺,三百二十首,广九寸。小双绶,长二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间施二玉环。朱袜赤舄,舄加金饰,馀同旧制。侍从祭祀及谒庙、加元服、纳妃则服之。诏依上制造。又按《志》:皇太子宝。至道元年,制皇太子受册金宝。方二寸,厚五分,系以朱组大绶,连玉环,金斗。金检长五寸,阔二寸,厚二分。裹以红绵。加红罗泥金帕,纳于小盝。盝以金装,内设金床。又盝二重,皆覆以红罗销金帕。盝及腰舆、行马皆银装金涂。他法物皆银为之,钑花涂金。中兴,宝,龟钮;金涂银检,上勒皇太子宝四字,金涂银宝斗。黝漆盝三重,并锦拓里,外以金涂银百花凤叶子五明装,钥以金锁,载以黝漆腰舆、行马。册制。用珉玉,简长一尺二寸,阔一寸二分;简数从字之多少。联以金绳,首尾结带。前后褾首四枚,二枚画神,二枚刻龙镂金,若奉护之状。藉以锦褥,覆以绯罗泥金夹帕。册匣长广取容册,涂以朱漆,金镂百花凸起行龙,金锁、帉錔。覆以红罗绣盘龙蹙金帕,承以金装长竿床,金龙首,金鱼钩,又以红丝为绦萦匣。册案涂朱漆,以销金红罗覆之。按《寇准传》:太宗在位久,冯拯等上疏乞立储贰,帝怒,斥之岭南,中外无敢言者。准初自青州召还,入见,帝足创甚,自褰衣以示准,且曰:卿来何缓耶。准对曰:臣非召不得至京师。帝曰:朕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准曰:陛下为天下择君,谋及妇人、中官,不可也;谋及近臣,不可也;唯陛下择所以副天下望者。帝俛首久之,屏左右曰:襄王可乎。准曰:知子莫若父,圣虑既以为可,愿即决定。帝遂以襄王为开封尹,改封寿王,于是立为皇太子。庙见还,京师之人拥道喜跃,曰:少年天子也。帝闻之不怿,召准谓曰:人心遽属太子,欲置我何地。准再拜贺曰:此社稷之福也。帝入语后嫔,宫中皆前贺。复出,延准饮,极醉而罢。按《吕端传》:太宗不豫,真宗为皇太子,端日与太子问起居。及疾大渐,内侍王继恩忌太子英明,阴与参知政事李昌龄、殿前都指挥使李继勋、知制诰胡旦谋立故楚王元佐。太宗崩,李皇后命继恩召端,端知有变,锁继恩于閤内,使人守之而入。皇后曰:宫车已晏驾,立嗣以长,顺也,今将如何。端曰:先帝立太子正为今日,今始弃天下,岂可遽违命有异议耶。乃奉太子至福宁庭中。真宗既立,垂帘引见群臣,端平立殿下不拜,请卷帘,升殿审视,然后降阶,率群臣拜呼万岁。按《东轩笔录》:太宗以元良未立,虽意在真宗,尚欲遍知诸子。遂命陈抟历抵王宫,以相诸王。抟回奏曰:寿王真他日天下主也。臣始至寿邸,见二人坐于门,问其姓氏,则曰张旻、杨崇勋,皆王左右之使令。然臣观二人,他日皆至将相,即其主可知。太宗大喜。是时真宗为寿王,异日张旻侍中、杨崇勋使相,皆如抟之相也。
《国老谈苑》:真宗皇帝,天资仁孝,性尤谦慎。淳化中,册为皇太子。圣朝,亲王班在宰相之下,至是升储,帝亦固让,遂仍旧贯。凡东宫故事,多所损益。至于官僚称殿下,立妃,皆乞寝罢。太宗并嘉纳之。故庄穆皇妃讫太宗世,止为皇太子夫人。其兢业逊避如此。
真宗天禧二年,立皇子升王祯为皇太子。
《宋史·真宗本纪》:天禧二年八月庚寅,群臣请立皇太子,从之。甲辰,立皇子升王为皇太子。大赦天下,宗室加恩,群臣赐勋一转。壬子,以李迪兼太子宾客。癸丑,作《元良箴》赐皇太子。九月丁卯,册皇太子。按《仁宗本纪》: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讳祯,初名受益,真宗第六子,母李宸妃也。大中祥符三年四月十四日生。章献皇后无子,取为己子养之。天性仁孝宽裕,喜愠不形于色。七年,封庆国公。八年,封寿春郡王,讲学于资善堂。天禧元年,兼中书令。明年,进封升王。九月丁卯,册为皇太子,以参知政事李迪兼太子宾客。癸酉,谒太庙。四年,诏五日一开资善堂,太子秉笏南向立,听辅臣参决诸司事。乾兴元年二月戊午,真宗崩,遗诏太子即皇帝位。按《续通鉴纲目》:天禧四年六月,寇准罢。时帝得风疾,事多决于皇后。寇准、李迪以为忧。一日,准请间曰:皇太子,人所属望,愿陛下思宗庙之重,传以神器,择方正大臣羽翼之。丁谓、钱惟演,妄人也,不可以辅少主。帝然之。准密令杨亿草表,请太子监国,且欲援亿辅政。已而准被酒,漏言。谓闻之,曰:即日上体平,朝廷何以处此。李迪曰:太子监国,古制也,何不可之有。谓力诤,准请罢其政事,帝不记与准有成言,竟罢为太子太傅,封莱国公。秋七月,贬寇准知相州。帝始得疾,自疑不起,常卧。宦者周怀政股与之谋,欲令太子监国。怀政,东宫官也。出告寇准,已而事泄。准罢,丁谓等因疏斥之,使不得亲近。怀政忧惧不自安,阴谋奉帝为太上皇,而传位太子,罢皇后,预政杀丁谓,而复相准。客省使杨崇勋等,以其谋告谓,谓即微服夜乘犊车,挟崇勋诣曹利用,议明日以闻,诏命曹玮讯之,怀政具服。帝怒甚,欲责及太子,群臣莫敢言。李迪从容奏曰:陛下有几子,乃欲如是。帝悟,乃止,诛怀政,谓与皇后谋并发,朱能天书妖妄事,遂贬准为太常卿,知相州。九月,诏太子参让朝政。诏自今军国大事,取旨如故,馀皆委皇太子同宰相枢密等参议施行。太子固让,不允。遂开资善堂亲政,皇后裁决于内,而丁谓用事,中外以为忧。王曾谓钱惟演曰:太子幼,非中宫不能立。中宫非倚太子,则人心亦不附。后若加恩太子,则太子安,太子安,则刘氏安矣。惟演乘间言之,后深纳焉。
仁宗嘉祐七年,诏以宗实为皇子。
《宋史·仁宗本纪》:嘉祐七年八月己卯,诏以宗实为皇子。癸未,赐名曙。庚子,以立皇子告天地宗庙诸陵。九月乙巳朔,以皇子为齐州防禦使,进封钜鹿郡公。冬十月乙亥,皇子表辞所除官,赐诏不允。按《英宗本纪》:英宗体乾应历隆功盛德宪文肃武睿圣宣孝皇帝,讳曙,濮安懿王允让第十三子,母曰仙游县君任氏。明道元年正月三日生于宣平坊第。初,王梦两龙与日并坠,以衣承之。及帝生,赤光满室,或见黄龙游光中。四岁,仁宗养于内。宝元二年,豫王生,乃归濮邸。帝天性笃孝,好读书,不为燕嬉亵慢,服御俭素如儒者。每以朝服见教授,曰:师也,敢弗为礼。时吴王宫教吴克进《宗室六箴》,仁宗付宗正,帝书之屏风以自戒。景祐三年,赐名宗实,授左监门卫率府副率,累迁右羽林军大将军、宜州刺史。皇祐二年,为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嘉祐中,宰相韩琦等请建储,仁宗曰:宗子已有贤知可付者,卿等其勿忧。时帝方服濮王丧。六年十月辛卯,起为秦州防禦使、知宗正寺,帝以终丧辞。奏四上,乃听。丧终,复授前命,又辞。七年八月,许罢宗正,复为岳州团练使。戊寅,立为皇子。癸未,改今名。帝闻诏称疾,益坚辞。诏同判大宗正事安国公从古等往喻旨,即卧内起帝以入。甲辰,见清居殿。自是,日再朝,或入侍禁中。九月,迁齐州防禦使、钜鹿郡公。八年,仁宗崩。夏四月壬申朔,皇后传遗诏,命帝嗣皇帝位。按《范镇传》:镇,擢起居舍人、知谏院。帝在位三十五年,未有继嗣。嘉祐初,暴得疾,中外大小之臣,无不寒心,莫敢先言者。镇独奋曰:天下事尚有大于此者乎。即拜疏曰:置谏官者,为宗庙社稷计。谏官而不以宗庙社稷计事陛下,是爱死嗜利之人,臣不为也。方陛下不豫,海内皇皇莫知所为,陛下独以祖宗后裔为念,是为宗庙之虑,至深且明也。昔太祖舍其子而立太宗,天下之大公也。真宗以周王薨,养宗子于宫中,天下之大虑也。愿以太祖之心,行真宗故事,拔近属之尤贤者,优其礼秩,置之左右,与图天下事,以系亿兆人心。疏奏,文彦博使客问何所言,以实告,客曰:如是,何不与执政谋。镇曰:自分必死,故敢言。若谋于执政,或以为不可,岂得中辍乎。章累上,不报。执政谕之曰:奈何效希名干进之人。镇贻以书曰:比天象见变,当有急兵,镇义当死职,不可死乱兵之下。此乃镇择死之时,尚何顾希名干进之嫌哉。又言:陛下得臣疏,不以留中而付中书,是欲使大臣奉行也。臣两至中书,大臣皆设辞拒臣,是陛下欲为宗庙社稷计,而大臣不欲也。臣窃原大臣畏避之意,恐行之而陛下中变耳。中变之祸,不过一死。国本不立,万一有如天象所告急兵之变,死且有罪,其为计亦已疏矣。愿以臣章示大臣,使其自择死所。闻者股栗。除兼侍御史知杂事,镇以言不从,固辞。执政谕镇曰:今间言已入,为之甚难。镇复书执政曰:事当论其是非,不当问其难易。诸公谓今日难于前日,安知异日不难于今日乎。凡见上面陈者三,言益恳切。镇泣,帝亦泣,曰:朕知卿忠,卿言是也,当更俟三二年。章十九上,待命百馀日,须发为白。朝廷知不能夺,乃罢知谏院,改集贤殿修撰,纠察在京刑狱,同修起居注,遂知制诰。镇虽解言职,无岁不申前议。见帝春秋益高,每因事及之,冀感动帝意。至是,因入谢,首言:陛下许臣,今复三年矣,愿早定大计。又因祫享,献赋以飒。其后韩琦遂定策立英宗。按《张述传》:述,为太常博士。皇祐中,仁宗未有嗣,述上书曰:生民之命,系于宗庙社稷,而继嗣为之本。匹夫有百金之产,犹能定谋托后,事出于素,况有天下者哉。陛下承三圣之业,传之千万年,斯为孝矣。宗庙社稷未有托焉,此臣所以夙夜彷徨而为陛下忧也。谓宜慎择宗亲才而贤者,异其礼秩,试以职务,俾内外知圣心有所属,则天下大幸。至和元年,复上疏曰:臣闻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四方。离为日,君象也。二明相继故能久照,东升西没,昼夜迭运,数之常也。陛下御天下且三纪矣,是日之正中也,而未闻以继照为虑,臣窃疑之。历观前世或令出宫闱,或谋起阍寺,或奸臣首议,利幼主以专政,假后宫以盗权,安危之机发于顷刻。朝议恬然,曾不为计,此臣拳拳为陛下言也。述前后七上疏,最后语尤激,仁宗终不以为罪。按《吴奎传》:奎,出知寿州。至和三年,大水,诏中外言得失。奎上疏曰:陛下在位二十四年,而储嗣未立。在礼,大宗无嗣,则择支子之贤者。以昭穆言,则太祖、太宗之曾孙,所宜建立,以系四海之望。俟有皇子则退之,而优其礼于宗室,谁曰不然。陛下勿听奸人邪谋,以误大事。若仓卒之际,柄有所归,书之史册,为万世叹愤。臣不愿以圣明之资,当危亡之比。此事不宜优游,愿蚤裁定。定之不速,致宗祀无本,郁结群望,推之咎罚,无大于此。帝感其言,拜翰林学士,权开封府。按《韩琦传》:琦,嘉祐三年六月,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六年闰八月,迁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封仪国公。帝既连失三王,自至和中得病,不能御殿。中外惴恐,臣下争以立嗣固根本为言,包拯、范镇尤激切。积五六岁,依违未之行,言者亦稍怠。至是,琦乘间进曰:皇嗣者,天下安危之所系。自昔祸乱之起,皆由策不早定。陛下春秋高,未有建立,何不择宗室之贤者,以为宗庙社稷计。帝曰:后宫将有就馆者,姑待之。已又生女。一日,琦怀《汉书·孔光传》以进,曰:成帝无嗣,立弟之子。彼中材之主,犹能如是,况陛下乎。愿以太祖之心为心,则无不可者。又与曾公亮、张升、欧阳修极言之。会司马光、吕诲皆有请,琦进读二疏,未及有所启,帝遽曰:朕有意久矣,谁可者。琦皇恐对曰:此非臣辈所可议,当出自圣择。帝曰:宫中尝养二子,小者甚纯,近不慧,大者可也。琦请其名,帝以宗实告。宗实,英宗旧名也。琦等遂力赞之,议乃定。英宗居濮王丧,议起知宗正。琦曰:事若行,不可中止。陛下断自不疑,乞内中批出。帝意不欲宫人知,曰:只中书行足矣。命下,英宗固辞。帝复问琦,琦对曰:陛下既知其贤而选之,今不敢遽当,盖器识远大,所以为贤也。愿固起之。英宗既终丧,犹坚卧不起。琦言:宗正之命初出,外人皆知必为皇子,不若遂正其名。乃下诏立为皇子。明年,英宗嗣位,以琦为仁宗山陵使,加门下侍郎,进封卫国公。琦既辅立英宗,门人亲客,或从容语及定策事,琦必正色曰:此仁宗圣德神断,为天下计,皇太后内助之力,臣子何与焉。按《司马光传》:光判礼部郎仁宗始不豫,国嗣未立,天下寒心而莫敢言。谏官范镇首发其议,光在并州闻而继之,且贻书劝镇以死争。至是,复面言:臣昔通判并州,所上三章,愿陛下果断力行。帝沉思久之,曰:得非欲选宗室为继嗣者乎。此忠臣之言,但人不敢及耳。光曰:臣言此,自谓必死,不意陛下开纳。帝曰:此何害,古今皆有之。光退未闻命,复上疏曰:臣向者进说,意谓即行,今寂无所闻,此必有小人言陛下春秋鼎盛,何遽为不祥之事。小人无远虑,特欲仓卒之际,援立其所厚善者耳。定策国老、门生天子之祸,可胜言哉。帝大感动曰:送中书。光见韩琦等曰:诸公不及今定议,异日禁中夜半出寸纸,以某人为嗣,则天下莫敢违。琦等拱手曰:敢不尽力。未几,诏英宗判宗正,辞不就,遂立为皇子,又称疾不入。光言:皇子辞不赀之富,至于旬月,其贤于人远矣。然父召无诺,君命召不俟驾,愿以臣子大义责皇子,宜必入。英宗遂受命。按《闻见近录》:至和中,仁宗皇帝不豫。一日,喻大臣择宗室,以传天下。又曰:允良虽僣拟,然变昼作夜,谅无他心。宗谔外示节俭,疑其有心者。后董婕妤因上元出游,有密祈董请立周王,后幸巳立者周王,真宗子,在仁宗为近属也。俄有诏立之,礼官与中书议不决,请于上,上亲书从政、宗谔、宗旦、宗实四名,以示中书欧阳文忠公,曰:周王没童孩,无立后礼。议遂寝。宣宗旦闻,恐,醉卧三日,不兴。其后慈圣光献皇后与时相卒立英宗为皇子,盖本仁宗之意也。 真宗皇帝圣嗣未立,以绿车旄节召濮安懿王,养之宫禁中。仁宗皇帝生以箫韶部乐送归邸,仁宗方盛年而嗣未立,以故事,请杨太后选濮安懿王诸子,以入禁中。英宗皇帝甚幼,初不在进名。杨后见之,抱之以归。时宣仁圣烈皇后,亦以慈圣光献皇后甥养之宫阁,宫中号英宗为官家儿,宣仁为皇后女。仁宗每戏英宗曰:皇后女可以为妇乎。英宗谢之,由是宫中每以为戏。豫王生,英宗还邸,仁宗寻故约,以宣仁为夫人,则宣仁所以𥳑上心者,旧矣。 至和中,仁宗寝疾,时相富文忠,密通意光献立后,而慈圣意在英宗传道中外者,张茂则也。而伺察英宗起居状者,王广渊也,蔡抗也。事垂成,语文潞公,潞公为首相,与富公议协,密谕王文忠为诏草,常怀之,以待非常。久之,仁宗疾有瘳,潞公服丧去位,富文忠乃召韩忠献为枢密使,且密告之,欲共图其事。富文忠寻亦忧去,忠献乃立英宗为皇子。富文忠闻之,不怿,以谓事固定,待有变而立,可也。万一有疑阻,则岂复得其人也。 仁宗春秋高,一日,出巨轴付中书曰:第四十二封,乃司马文正乞立嗣疏也。翌日,进呈,宰臣曰:司马光何其疏之多也。上曰:非独光也,前后人共四十二疏,卿第议之。中书袖归,翌日,再禀。上曰:与密院同议。又翌日,同进呈,上问韩忠献公曰:宗室中,卿厚谁。韩志献恐慄,逡巡退立,复问曾宣静等,韩忠献久之曰:事系陛下。上曰:朕怀此久矣,顾未知卿等意耳。探怀,取纸一番,乃英宗皇帝藩邸旧名,议乃定。既退,上归宫,顾左右曰:我有交代矣。宫人众泣。其后成上意而不变,及慈圣光献同听政一二,贵珰间言两宫,而两宫终始无事者,韩忠献之功也。 韩忠献当国,召王翰林圭至中书,受立英宗为皇子诏。王曰:此事须面得旨。中书以为得体,及对,乃曰:事出陛下耶,大臣耶。今宫中有将临月者,姑俟之可乎。上曰:事出朕意。天使朕有子,则豫王不夭矣。立之,以慰人心。又曰:为谁之子而立之。上曰:天知地闻,濮王子也。遂退,草诏,诏有濮安懿王之子,犹朕子也之句。 景祐中,仁宗皇帝尝寝疾,虽安羸弱,时相吕文靖,请置大宗正司,以濮安懿王暨守节,知其事,盖意有所在,而人无知者。
英宗治平三年,立颍王顼为皇太子。
《宋史·英宗本纪》:治平三年冬十二月壬寅,立颍王顼为皇太子。癸卯,大赦。赐文武官子为父后者勋一转。按《神宗本纪》:神宗绍天法古运德建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讳顼,英宗长子,母曰宣仁圣烈皇后高氏。庆历八年四月戊寅生于濮王宫,祥光照室,群鼠吐五色气成云。八月,赐名仲针。授率府副率,三迁至右千牛卫将军。嘉祐八年,侍英宗入居庆宁宫,尝梦神人捧之登天。英宗即位,授安州观察使,封安国公。是年五月壬戌,受经于东宫。帝隆准龙颜,动止皆有常度。而天性好学,请问至日晏忘食,英宗常遣内侍止之。帝正衣冠拱手,虽大暑,未尝用扇。侍讲王陶入侍,帝率弟颢拜之。九月,加忠武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淮阳郡王,改今讳。治平元年六月,进封颍王。三年,纳故相向敏中孙女为夫人。十月,英宗不豫,帝引仁宗故事,请两日一御迩英阁讲读,以安人心。十二月壬寅,立为皇太子。四年正月丁巳,英宗崩,帝即皇帝位。
《续通鉴纲目》:治平三年十二月,时帝久疾,韩琦入问起居,因进言曰:陛下久不视朝,愿早建储,以安社稷。帝颔之。琦请帝亲笔指麾。帝乃书曰:立大王为皇太子。琦曰:必颍王也。烦圣躬更亲书之。帝又批于后曰:颍王顼。琦即召学士承旨张方平至福宁殿,草制,帝凭几言,言不可辨,方平复进笔,请书其名,帝力疾书之。太子既立,帝因泫然下泪。文彦博退,谓琦曰:见上颜色否。人生至此,虽父子,亦不能不动也。
《闻见后录》:故事建储,皆大臣议定,召学士锁院。英宗皇帝大渐,学士王禹至当制,上遣御药院供奉官高居简就第,召张文定至寝幄。文定时在告也。英宗冠白角冠,被黄服,凭几语文定曰:久不见学士。意惨然。榻上有纸一幅,上有明日降诏立皇太子八字,而未有主名。张公曰:必颍王也。盛言颍王身居嫡长,而无失德。上颔之。文定乃进纸笔,请其名。上力弱,字疑似不可辨。再请书,乃大书大大王三字,遂归院草制。明日,大臣始知颍王为皇太子。神宗皇帝每谓文定曰:国朝以来,卿可谓顾命矣。
神宗元丰八年,立延安郡王佣为皇太子。
《宋史·神宗本纪》:元丰八年春正月戊戌,帝不豫。甲辰,赦天下。乙巳,命辅臣代祷景灵宫。乙卯,分遣群臣祷于天地、宗庙、社稷。二月癸巳,上疾甚,迁御福宁殿,三省、枢密院入见,请立皇太子及请皇太后权同听政,许之。三月甲午朔,立延安郡王佣为皇太子,赐名煦,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乙未,赦天下,遣官告于天地、宗庙、社稷、诸陵。丁酉,皇太后命吏部尚书曾孝宽为册立皇太子礼仪使。戊戌,上崩于福宁殿,皇太子即皇帝位。按《哲宗本纪》: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讳煦,神宗第六子也,母曰钦圣皇后朱氏。熙宁九年十二月七日己丑生于宫中,赤光照室。初名佣,授检校太尉、天平军节度使,封均国公。元丰五年,迁开府仪同三司、彰武军节度使,进封延平郡王。七年三月,神宗宴群臣于集英殿,王侍立,天表粹温,进止中度,宰相而下再拜贺。八年二月,神宗寝疾,宰相王圭乞早建储,为宗庙社稷计,又奏请皇太后权同听政,神宗首肯。三月甲午朔,皇太后垂帘于福宁殿,谕圭等曰:皇子性庄重,从学颖悟。自皇帝服药,手写佛书,为帝祈福。因出以示圭等,所书字极端谨,圭等称贺,遂奉制立为皇太子。初,太子宫中常有赤光,至是光益炽如火。戊戌,神宗崩,太子即皇帝位。按《宣仁圣烈皇后传》:元丰八年,帝不豫,浸剧,宰执王圭等入问疾,乞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太后权同听政,帝颔之。圭等见太后帘下。后泣,抚王曰:儿孝顺,自官家服药,未尝去左右,书佛经以祈福,喜学书,已诵《论语》七卷,绝不好弄。乃令王出帘外见圭等,圭等再拜谢且贺。是日降制,立为皇太子。初,岐、嘉二王日问起居,至是,令毋辄入。又阴敕中人梁惟简,使其妻制十岁儿一黄袍,怀以来,盖密为践阼仓卒备也。哲宗嗣位,尊为太皇太后。蔡确坐《车盖亭诗》谪岭表,后谓大臣曰:元丰之末,吾以今皇帝所书佛经出示人,是时惟王圭曾奏贺,遂定储极。且以子继父,有何间言。而确自谓有定策大功,妄扇事端,规为异时眩惑地。吾不忍明言,姑托讪上为名逐之耳。此宗社大计,奸邪怨谤所不暇恤也。
徽宗政和五年,立定王桓为皇太子。
《宋史·徽宗本纪》:政和五年二月乙巳,立定王桓为皇太子。甲寅,册皇太子,赦天下。丁亥,诏以立皇太子,见责降文武臣僚并与牵复甄叙,凡千五百人。按《钦宗本纪》:钦宗恭文顺德仁孝皇帝,讳桓,徽宗皇帝长子,母曰恭显皇后王氏。元符三年四月己酉生于坤宁殿。初名亶,封韩国公,明年六月进封京兆郡王。崇宁元年二月甲午,更名烜,十一月丁亥,又改今名。大观二年正月,进封定王。政和元年三月,讲学于资善堂。三年正月,加太保。四年二月癸酉,冠于文德殿。五年二月乙巳,立为皇太子,大赦天下。丁巳,谒太庙。诏乘金辂,设卤簿,如至道、天禧故事,及僚属参谒并称臣,皆辞之。六年六月癸未,纳妃朱氏。宣和七年十二月戊午,除开封牧。庚申,徽宗诏皇太子嗣位,自称曰道君皇帝,趣太子入禁中,被以御服。泣涕固辞,因得疾。又固辞,不许。辛酉,即皇帝位。
崇宁元年十二月辛酉,赠哲宗子邓王茂为皇太子,谥献悯。
《宋史·徽宗本纪》云云。按《献悯太子传》:哲宗一子:献悯太子茂,昭怀刘皇后为贤妃时所生。帝未有子,而中宫虚位,后因是得立。然才三月而夭,追封越王,谥冲献。崇宁元年,改谥献悯。后之立也,邹浩凡三上疏谏,随削其槁。至是,或谓浩有杀卓氏而夺其子,欺人可也,讵可以欺天乎之语,徽宗昭暴其事,复窜浩昭州,而峻茂典册。后上表谢,然浩盖无是言也。
政和元年,定元正、冬至东宫受群臣贺仪。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按《礼志》:皇太子元正、冬至受群臣贺仪。《政和新仪》:前一日,有司于东门外量地之宜,设三公以下文武群官等次如常仪;典仪设皇太子答拜褥位于阶下,南向,又设文武群臣版位于门之外。其日,礼直官、舍人先引三公以下文武群臣以次入,就位立定。礼直官、舍人引左庶子诣皇太子前,跪请内严;少顷,又言外备。内侍褰帘,皇太子常服出次,左右侍卫如常仪。皇太子降阶诣南向褥位,典仪曰再拜,赞者承传曰再拜,三公以下皆再拜,皇太子答拜。班首少前称贺云:元正首祚〈冬至云天正长至,〉景福维新。伏惟皇太子殿下,与时同休。贺讫,少退,复位。左庶子前,承命诣群臣前答云:元正首祚〈冬至云天正长至,〉与公等均庆。典仪曰再拜,班首以下皆再拜,皇太子答拜。讫,礼直官、通事舍人引三公以下文武百官以次出,内侍引皇太子升阶,还次,降帘,侍卫如常仪。少顷,礼直官、舍人引知枢密院官以下入,就位立定,内侍引皇太子降阶,诣南向褥位,枢密以下参贺如上仪。讫,退。次引师、傅、保、宾客以下入,就位,参贺如上仪。师、傅、保以下以次出。内侍引皇太子升坐,礼直官引文武宫官入,就位,重行北向立,典仪曰再拜,在位官皆再拜。左庶子少前,跪言:具官某言:元正首祚〈冬至云天正长至,〉伏惟皇太子殿下,与时同休。俛伏,兴,复位。典仪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分东西序立。左庶子少前,跪言礼毕。左右近侍降帘,皇太子降坐,宫官退,左右侍卫以次出。
政和三年,议礼局上皇太子卤簿车服之制。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按《仪卫志》:皇太子卤簿。礼令,三师、詹事、率更令、家令各用本品卤簿前导。太宗至道中,真宗升储,事多谦抑,谒庙日止用东宫卤簿,六引官,但乘而不设仪仗。天禧二年,仁宗为皇太子,亦依此制。政和三年,议礼局上皇太子卤簿之制。家令、率更令、詹事各乘辂车,太保、太傅、太师乘辂,各正道,威仪、卤簿依本品。次清游队旗,执一人,引二人,夹二人。并正道。清道率府折冲都尉一员,领二十骑,执槊一十八人,弓矢九人,弩三人,二人骑从折冲。次左、右清道率府率各一员,领清道直荡及检校清游队龙旗等,执犦槊各二人。次外清道直荡二十四人,骑。次正道龙旗各六,执一人,前二人引,后二人护。副竿二。执各一人,骑。次正道细仗引。为六重,每重二人,自龙旗后均布至细仗,槊与弓箭相间,并骑;每厢各果毅都尉一员领。次率更丞一员。次正道前部鼓吹。府史二人领鼓吹,并骑。扛鼓、金钲各二,执各一人,夹二人,以下准此。帅兵官二人;次大鼓三十六,横行,长鸣以下准此。帅兵官八人;长鸣三十六,帅兵官二人;铙吹一部,铙鼓二,各执一人,夹二人,后部铙节鼓准此。箫、笳各六,帅兵官二人;扛鼓、金钲各二,帅兵官二人;次小鼓三十六,帅兵官四人;中鸣三十六,帅兵官二人。以上并骑。次诞马十,每匹二人控,馀准此。厩牧令、丞各一员。各府史二人骑从。次左、右翊府郎将各一员,领班剑,左右翊卫执班剑二十四人,通事舍人四人,司直二人,文学四人,洗马、司议郎、太子舍人、中允、中舍、左右谕德各二人,左、右庶子四人,并骑。自通事舍人以后,各步从一人。次左、右卫率府副率各一员,步从,亲、勋、翊卫每厢各中郎将、郎将一员,并领六行仪刀:第一行,亲卫二十三人,曲折三人;第二行,亲卫二十五人,曲折四人;第三行,勋卫二十七人,曲折五人;第四行,勋卫二十九人,曲折六人;第五行,翊卫三十一人,曲折七人;第六行,翊卫三十三人,曲折八人。曲折人并部后门。以上三卫并骑。次三卫一十八人,骑;中郎将二人夹辂,在六行仪刀仗内。金辂,驾马四,仆寺仆驭,左右率府率一员,驾士二十二人。夹辂左、右卫率府率各一员。各步从一人。次左、右内率府率各一员,副率各一员,并骑。各步从一人。次千骑,执细刀、弓矢,三卫仪刀仗,后开牙门。次左右监门率府直长各六人,监后门。并骑。次左右卫率府每厢各翊卫二队。并骑。次厌角队各三十人,执旗二人。引二人,夹二人。执槊一十五人,弓矢七人,弩三人,每队各郎将一员领。次正道伞二,雉尾扇四,夹伞。次腰舆一,舆士八人,团雉尾扇二、小方雉尾扇八夹。执各一人。次内直郎、令史各二人骑从检校。次诞马十,典乘二人,府史二人骑从。次左右司禦率府校尉各一人,并骑从。领团扇、曲盖。次朱团扇、紫曲盖各六。执各一人。次诸司供奉官人。次左右清道率府校尉各一人,并骑。领大角三十六。铙鼓二,箫、笳各六,帅兵官二人;横吹十,节鼓一,笛、箫、觱栗五,帅兵官二人。并骑。次管辖指挥使二人检校。次副辂,驾四马,驾士二十人。轺车,驾一马,驾士十四人。四望车,驾一马,驾士一十人。次左右厢步队凡十六,每队各果毅都尉一人领,并骑。队三十人,执旗一人,引二人,夹二人,并带弓矢,骑。步二十五人。前一队执槊,一队带弓矢,以次相间。左右司禦率府、左右卫率府厢各四队,二在前,二在后。次左右司禦率府副率各二员检校,步队各二人,执犦槊骑从。次仪仗。左右厢各六色,色九行,行六人。前第一行,戟、赤氅;第二行,弓矢;第三行,仪鋋并眊;第四行,刀盾;第五行,仪锽、五色幡;第六行,油戟。次前仗首左右厢各六色,色三行,行六人。左右司禦率府各一员,果毅都尉各一员,帅兵官各六人领。次左右厢各六色,色三行,行六人。左、右卫率府副率各一员,果毅都尉各一员,帅兵官各六人领。次尽后卤簿左右厢各六色,色三行,行六人,左右司禦率府副率各一员,各一人步从。果毅都尉各一人,帅兵官各六人领,左右司禦率府率兵官各六人护后,并骑。每厢各绛引幡十二,执各一人,引前旗六,引后旗六。揭鼓十二。揭鼓左右司禦率府四重,左右卫率府二重。次左右厢殳。各一百五十人,左右司禦率府各八十六人,左右卫率府各六十四人。并分前后,在步队仪仗外、马队内,前接六旗,后尽卤簿,曲折至门,每厢各司禦率府果毅都尉一员检校,各一人从,每厢各帅兵官七人。并骑,左右司禦率府各四人,左右率府各三人。次马队。左右厢各十队,每队帅兵官以下三十一人,旗一,执一人,引二人,夹二人。执槊十六人,弓矢七人,弩三人。前第一队,左右清道率府果毅都尉各一员领;第二、第三、第四队,左右司禦率府果毅都尉各一员领;第五、第六、第七队,左右卫率府果毅都尉各一员领;第八、第九、第十队,左右司禦率府果毅都尉各一员领。次后拒队。旗一,执一人,引二人,夹二人。清道率府果毅都尉一员领四十骑,执槊二十人,弓矢十六人,弩四人。叉二人,骑从。次后拒队前当正道殳仗行内开牙门。次左右厢各开牙门三:前第一门,左右司禦率府步队后,左右率府步队前;第二门,左右卫率府步队后,司禦率府仪仗前;第三门,左右司禦率府仪仗后,左右卫率府步队前。每开牙门,执旗二人,夹四人,并骑。监门率府直长各二人,并骑;次左右监门率府副率各一员,骑;来往检校诸门,各一人骑从。次左右清道率府副率各三人,仗内检校并纠察,各一人骑从。次少师、少傅、少保,正道乘辂,威仪、卤簿各依本品,次文武官以次陪从。按《舆服志》:皇太子车辂之制。唐制三等:一曰金辂,二曰轺车,三曰四望车。太宗至道初,真宗为皇太子,谒太庙,乘金辂,常朝则乘马。真宗天禧中,仁宗为太子,亦同此制。徽宗政和三年,议礼局上皇太子车辂之制:金辂,赤质,金饰诸末。重较,箱画苣文鸟兽;黄屋,伏鹿轼,龙辀,金凤一在轼前。设障尘。朱盖黄里。轮画朱牙。左建旂,九旒,右载闟戟。旂首金龙头,衔结绶及铃绥。八鸾在衡,二铃在轼。驾赤骝四,金鍐方釳,插翟尾,镂钖,鞶缨九就。从祀、谒太庙、纳妃则供之。轺车,金饰诸末,紫油通幰,紫油纁朱里,驾马一。四望车,金饰诸末,清油通幰,清油纁朱里,朱丝络网,驾马一。轺车、四望车以次列于卤簿仗内。政和议礼局更上太子服制,衮冕惟青纩充耳,馀并同国初制。加元服、从祀、纳妃、释奠文宣王服之。中兴并同。
钦宗靖康元年夏四月癸卯,立子谌为皇太子。
《宋史·钦宗本纪》云云。按《太子谌传》:钦宗皇太子谌,朱皇后子也。政和七年生,为嫡皇孙,祖宗以来所未有,徽宗喜。蔡京奏除检校少保、常德军节度使,封崇国公,从之。会王黼得政,谋倾京,言其以东宫比人主,遂降为高州防禦使。靖康元年,迁检校少保、昭庆军节度使、大宁郡王。寻进检校少傅、宁国军节度使。四月,诏立为皇太子。二年,上幸青城,命密院同知孙傅兼太子少傅,吏部侍郎谢克家兼太子宾客,辅太子监国,称制行事。未几,金人请二帝谕太子出城。统制吴革力请留,欲以所募士微服卫太子溃围以出。傅不许,乃谋匿民间,别求状类太子者并宦者二人杀之,送金人,绐以宦者窃太子欲投献,都人争之,并伤太子。迟疑不决者五日。吴并、莫俦督胁甚急,范琼恐变生,以危言詟卫士,遂拥太子与皇后共车以出。百官军吏奔随号哭,太学诸生拥拜车前,太子呼云:百姓救我。哭声震天,已而北去。
高宗建炎三年夏四月壬申,立子魏国公敷为皇太子。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按《元懿太子传》:元懿太子敷,高宗子也,母潘贤妃。建炎元年六月,生于南京。拜检校少保、集庆军节度使,封魏国公。金人侵淮南,帝幸临安,会苗傅、刘正彦作乱,逼帝禅位于敷,改元明受。既而傅等伏诛,帝复位,乃以敷为皇太子,从幸建康。太子立,属疾,薨,谥元懿。
绍兴三十二年夏五月甲子,诏立建王玮为皇太子,更名慎。
《宋史·高宗本纪》云云。按《孝宗本纪》: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讳慎,字元永,太祖七世孙也。初,太祖少子秦王德芳生英国公惟宪,惟宪生新兴侯从郁,从郁生华阴侯世将,世将生庆国公令话,令话生子称,是为秀王。王夫人张氏梦人拥一羊遗之曰:以此为识。已而有娠,以建炎元年十月戊寅生帝于秀州青杉闸之官舍,红光满室,如日正中。少长,命名伯琮。及元懿太子薨,高宗未有后,而昭慈圣献皇后亦自江西还行在,后尝感异梦,密为高宗言之,高宗大悟。会右仆射范宗尹亦造膝以请,高宗曰:太祖以神武定天下,子孙不得享之,遭时多艰,仪落可悯。朕若不法仁宗,为天下计,何以慰在天之灵。于是诏选太祖之后。同知枢密院事李回曰:艺祖不以大位私其子,发于至诚。陛下为天下远虑,合于艺祖,可以昭格天命。参知政事张守曰:艺祖诸子,不闻失德,而传位太宗,过尧、舜远甚。高宗曰:此事不难行,朕于伯字行中选择,庶几昭穆顺序。而上虞丞娄寅亮亦上书言:昌陵之后,寂寥无闻,仅同民庶。艺祖在上,莫肯顾歆,此金人所以未悔祸也。望陛下于伯字行内选太祖诸孙有贤德者。高宗读之,大感叹。绍兴二年五月,选帝育于禁中。三年二月,除和州防禦使,赐名瑗。壬寅,改贵州。五年五月,用左仆射赵鼎议,立书院宫中教之,既成,遂以为资善堂。帝读书彊记,天资特异。己亥,制授保庆军节度使,封建国公。六月己酉,听读资善堂,以徽猷閤待制范冲兼翊善,起居郎朱震兼赞读,高宗命帝见冲、震皆拜。十二年正月丁酉,加检校少保,封普安郡王。三月壬寅,出閤就外第。十三年九月,秀王殁于秀州。十四年正月庚辰,用廷臣议,听解官行服。十六年四月乙巳,免丧,还旧官。十七年六月戊午,改常德军节度使。二十四年,衡州盗起,秦桧遣殿前司将官辛立将千人捕之,不以闻。帝入侍言之,高宗大惊。明日,以问桧,桧谓不足烦圣虑,故不敢闻,俟朝久盗平则奏矣。桧退,知为帝言,忌之。及桧疾笃,其家秘不以闻,谋以子熹代相,帝又密启高宗破其奸。三十年二月癸酉,立为皇子,更名玮。甲戌,诏下。丙子,制授宁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进封建王。制出,中外大悦。四月,赐字元瑰。三十一年十月壬子,以明堂恩,改镇南军节度使。先是,金人犯边,高宗下诏亲征,而两淮失守,朝臣多陈退避之计,帝不胜其愤,请率师为前驱。直讲史浩以疾在告,闻之亟入,为帝言,太子不宜将兵,乃为草奏,因中宫以进,请卫从以共子职。高宗因亦欲帝遍识诸将,十二月,遂扈跸如金陵。三十二年五月甲子,立为皇太子,改名慎。初,高宗久有禅位之意,尝以谕帝,帝流涕固辞,会有边事不果。及归自金陵,陈康伯求去,高宗复以倦勤谕之。中书舍人唐文若闻而请对,言不宜急遽,故先下建储之诏,赐名晔。监察御史周必大密与康伯言,与唐昭宗名同音,不可。诏别拟进,乃定今名。既又命学士承旨洪遵为太子择字,遵拟四字以进,皆不称旨。甲戌,御笔赐字元永。乙亥,内降御札: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帝,退处德寿宫;皇后称太上皇后。丙子,遣中使召帝入禁中,面谕之,帝又推逊不受,即趋侧殿门,欲还东宫,高宗勉谕再三,乃止。于是高宗出御紫宸殿,辅臣奏事毕,高宗还宫。百官移班殿门外,拜诏毕,复入班殿庭。顷之,内侍掖帝至御榻前,侧立不坐,内侍扶掖至七八,乃略就坐。宰相率百僚称贺,帝遽兴。辅臣升殿固请,帝愀然曰:君父之命,出于独断。然此大位,惧不克当。班退,太上皇帝即驾之德寿宫,帝服袍履,步出祥曦殿门,冒雨掖辇以行,及宫门弗止。上皇麾谢再三,且令左右扶掖以还,顾曰:吾付托得人,吾无憾矣。左右皆呼万岁。
《礼志》:神宗未及受册礼而即位,乃以册宝送天

章阁,遂为故事。绍兴三十二年五月,诏曰:朕以不德,躬履艰难三十有六年,忧劳万机,宵旰靡怠。属时多故,未能雍容释负,退养寿康,今边鄙粗宁,可遂如志。皇子毓德允成,神器有托,朕心庶几可立为皇太子,仍改名,所司择日备礼册命。未及行礼,六月十一日内禅。按《范如圭传》:如圭,以直秘阁提举江西常平茶盐移利州路提点刑狱,以病请祠。时宗藩并建,储位未定,道路窃有异言。如圭在远外,独深忧之,掇至和、嘉祐间名臣奏章凡三十六篇,合为一书,囊封以献,请深考群言,仰师成宪,断以至公勿疑。或以越职危之,如圭曰:以此获罪,奚憾。帝感悟,谓辅臣曰:如圭可谓忠矣。即日下诏以普安郡王为皇子,进封建王。
《富直柔传》:上虞县丞娄寅亮上书言宗社大计,

欲选太祖诸孙伯字行下有贤德者视秩亲王,使牧九州,以待皇嗣之生,退处藩服。疏入,上大叹悟,直柔从而荐之,召赴行在,除监察御史。于是孝宗立为普安郡王,以寅亮之言也。
《清波杂志》:叔茂振在翰林时,一日,召至中书,受旨,作建立皇子诏。曰:朕荷天祐序,承列圣之丕业,思所以垂裕于后,夙夜不敢康宁。永惟本支之重彊,固王室亲亲尚贤,厥有古义。普安郡王某,艺祖皇帝七世孙也。自幼鞠于宫闱,嶷然不群,聪哲端重,阅义有立。亢于宗藩,历年滋多。厥德用茂,望实之懿,中外所闻。朕将考礼正名,昭示天下。立爱之道,始于家邦。自古帝王以此明人伦,而厚风俗也。稽考前宪,非朕敢私。上读之,称善。
孝宗乾道元年八月乙酉,诏立子愭为皇太子。冬十月壬辰,御大庆殿册皇太子。按《宋史·高宗本纪》云云。按《庄文太子传》:庄文太子
讳愭,孝宗嫡长子也,母郭皇后。初名愉,补右内率府副率,寻赐名愭,除右监门卫大将军、荣州刺史。孝宗为皇子时,愭拜蕲州防禦使。及受禅,除少保、永兴军节度使,封邓王。故事皇子出閤,封王,兼两镇,然后加司空。愭自防禦使躐拜少保,章异数也。乾道元年,立为皇太子,册广国夫人钱氏为妃。诏增东宫从卫,太子谦让。及奏捐月给杂物,从之。三年秋,太子病暍,医误投药,病剧。上皇与帝亲视疾,为赦天下。越三日薨,年二十四,谥庄文。太子贤厚,上皇与帝皆爱之。帝从礼官议服期,以日易月;文武百官服衰,服一月而除;东宫臣僚齐衰三月,临七日而除。比葬,帝再至东宫,命宰臣奉谥册,大小祥皆执政官行礼。子挺,钱氏所生也,甫晬,除福州观察使,封荣国公,乾道九年卒,赠武当军节度使,追封豫国公。宁宗时,命宗子希綦为太子后。希綦,艺祖九世孙也,赐名搢,补右千牛卫将军,置教授于府。开禧二年,除忠州防禦使。嘉定八年,更名思正。按《礼志》:乾道元年八月十日,制立皇子邓王愭为皇太子。十月,诏以知枢密院洪适为礼仪使,撰册文,签书枢密院事叶颙书册,工部侍郎王弗篆宝。十六日,皇帝御大庆殿行册礼,皇太子服远游冠、朱明衣,执桓圭。前期,习礼仪官及有司并先一日入宿卫,展宫架乐,设太子次、册宝幄次、百官次,又设皇太子受册位、典宝褥位,应行礼等皆有位,列黄麾半仗于殿门内外。质明,百官就次,皇太子常服诣幕次,符宝郎陈八宝于御位之左右,有司奉册宝至幄次,百官朝服入班殿庭。有司自幄次奉册宝至褥位,参知政事、中书令导从,退各就位,侍中升殿俟宣制,皇太子易服执圭俟于殿门外。乐正撞黄钟之钟,《乾安》之乐作,皇帝即御坐,殿上侍臣起居,乐止。行礼官赞引皇太子入就殿庭,东宫守从,初入殿门,《明安》之乐作,乐止,皇太子起居,次百官起居,各拜舞如仪。皇太子诣受册位,侍中前承旨,降阶宣制曰:册邓王愭为皇太子。皇太子拜舞如仪,侍中升殿复位。中书令诣读册位,捧册官奉册至,中书令跪读毕,兴,皇太子再拜,有司奉册至皇太子位,中书令跪以册授皇太子,皇太子跪受,以授左庶子,置于案;次侍中以宝授皇太子,皇太子跪受,以授左庶子,如上仪。皇太子再拜。中书舍人押册、中允押宝以出,次皇太子出,如来仪。初行乐作,出殿门乐止。次百官称贺,乐正撞蕤宾之钟,《乾安》之乐作,皇帝降坐,乐止,放仗,在位官再拜以出。礼毕,百官易常服,赴内东门司拜笺贺皇后,次赴德寿宫拜表笺贺,诸路监司、守臣等并奉表称贺。明日,车驾诣德寿宫谢。又明日,上御紫宸殿,引皇太子称谢,还东宫,百官赴东宫参贺。皇太子择日先朝谒景灵宫,次日朝谒太庙、别庙,又择日诣德寿宫称谢。先是,礼官言:皇太子朝谒景灵宫无所服典故,乞止用常服。次朝谒太庙、别庙,当衮冕,乘金辂,设仗。从之。皇太子言:乘辂、设仗,虽有至道、天禧故事,非臣子所安。诏免。皇太子册,用珉简六十枚,乾道中,用七十五枚,每枚高尺二寸,博一寸二分。前后褾首四枚,长随简,博四寸,其二刻神,其二刻龙,为奉护状。贯以金丝,首尾结为金花,饰以帉錔。衬以红罗泥金夹帕,藉以锦褥,盛以黝漆匣,锦拓里,以金涂银叶段五明装,隐起百花凤。覆以绯罗泥金帕,络以红丝结绦,衬以锦褥,载以黝漆腰舆、行马。
乾道七年,诏立子惇为皇太子。
《宋史·孝宗本纪》:乾道七年春正月庚辰,虞允文复请建太子,帝命允文拟诏以进。二月癸丑,诏立子惇为皇太子,大赦。丁巳,增置皇太子宫讲读官。三月丙子,立恭王夫人李氏为皇太子妃。丙申,御大庆殿册皇太子。夏四月甲子,诏皇太子判临安府。辛未,诏皇太子领临安尹。按《光宗本纪》:光宗循道宪仁明功茂德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讳惇,孝宗第三子也。母曰成穆皇后郭氏。绍兴十七年九月乙丑,生于藩邸。二十年赐今名,授右监门卫率府副率,转荣州刺史。孝宗即位,拜镇姚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封恭王。及庄文太子薨,孝宗以帝英武类己,欲立为太子,而以其非次,迟之。乾道六年七月,太史奏:木、火合宿,主册太子,当有赦。是时,虞允文相,因请早建储贰。孝宗曰:朕久有此意,事亦素定。但恐储位既正,人性易骄,即自纵逸,不勤于学,浸有失德。朕所以未建者,更欲其练历庶务,通知古今,庶无后悔尔。七年正月丙子朔,孝宗上两宫尊号册、宝,礼成。丞相允文复以请,孝宗曰:朕既立太子,即令亲王出镇外藩,卿宜讨论前代典礼。允文寻以闻。二月癸丑,乃立帝为皇太子,庆王恺为雄武、保宁军节度使、判宁国府,进封魏王。三月丁酉,受皇太子册。四月甲子,命判临安府,寻领尹事。帝之为恭王,与讲官商较前代,时出意表,讲官自以为不及。逮尹临安,究心民政,周知情伪。孝宗数称之,且语丞相赵雄曰:太子资质甚美,每遣人来问安,朕必戒以留意问学。淳熙十四年十月乙亥,高宗崩。十一月己亥,百官大祥毕,孝宗手诏:皇太子可令参决庶务,以内东门司为议事堂。十五年二月戊戌,帝始赴议事堂,自是,间日与辅臣公裳系鞋相见,内外除擢,自馆职、部刺史以上乃以闻。九月乙巳,又诏:每遇朝殿,令皇太子侍立。十一月,丞相周必大乞去,孝宗谕曰:朕比年病倦,欲传位太子,卿须少留。会陈康伯家以绍兴传位御劄来上,十二月壬申,孝宗遣中使密持赐必大,因命讨论典礼,既又密以禅意谕参知政事留正。十六年正月辛亥,两府奏事,孝宗谕以倦勤,欲禅位皇太子,退就休养,以毕高宗三年之制。因令必大进呈诏草。二月壬戌,孝宗吉服御紫宸殿,行内禅礼。
《玉堂杂记》:乾道七年夏四月甲子,诏皇太子判临安府。用至道故事也。或谓当以大中大夫为判官,通领府事,恐名称未正,遂议改尹,而以侍从为少尹,馀判官推官,用卿监郎官。丁卯,将锁院降麻,或又疑宣麻给告,非待储贰之礼。己巳,后省官礼官会议于史院,检照唐太宗征辽,命太子监国,及大帝命太子受诸司启事,或诏或制押麻为重,可以作则。上然之。庚午,必大偶,当日被宣范紫可成,大先以侍讲直宿闻报,遽出薄莫,至玉堂御药李〈忘其名〉持御封御笔,皇太子某宜领临安尹,可依此草制。三鼓,进草,因奏此制书既不给告,则当付有司空行。窃恐皇太子别无被受,欲依自来,诏书体式格,又首尾书写一通,降付皇太子。今拟定王式进呈,如赐俞允。乞速批降付下御笔批依。辛未,定告大廷。
宁宗开禧三年十一月丁亥,诏立皇子荣王曮为皇太子,更名懤。己亥,以立皇太子,大赦。
《宋史·宁宗本纪》云云。按《景献太子传》:景献太子讳询,燕懿王后,艺祖十一世孙也。初名与愿。宁宗既失兖王,从宰执京镗等请,取与愿养于宫中,年六岁,赐名曮,除福州观察使。嘉泰二年,拜威武军节度使,封卫国公,听读资善堂。开禧元年,时边事益急,金人请诛首谋用兵者,曮用翊善史弥远计,奏韩𠈁冑轻起兵端,上危宗社,宜赐黜罢,以安边境。从之。曮立为皇太子,拜开府仪同三司,封荣王,更名懤。诏御朝太子侍立,宰执日赴资善堂会议。寻用天禧故事,宰辅大臣并兼师傅、宾客,太子出居东宫,更名询。嘉定十三年薨,年二十九,谥景献。
理宗景定元年,诏立皇子忠王祺为皇太子。按《宋史·理宗本纪》:景定元年六月壬寅,诏立皇子忠王祺为皇太子,赐字长源。秋七月丁卯朔,皇太子入
东宫,行册礼,大赦。丁亥,命皇太子昕朝侍立。八月己酉,诏皇子受册毕,贾似道、朱熠、皮龙荣、沈炎各进一秩,东宫官吏诸军兵等官一转,馀皆推恩。按《度宗本纪》:端文明武景孝皇帝,讳祺,太祖十一世孙。父嗣荣王与芮,理宗母弟也。嘉熙四年四月九日生于绍兴府荣邸。初,荣文恭王夫人全氏梦神言:帝命汝孙,然非汝家所有。嗣荣王夫人钱氏梦日光照东室,是夕,齐国夫人黄氏亦梦神人采衣拥一龙纳怀中,已而有娠。及生,室有赤光。资识内慧,七岁始言,言必合度,理宗奇之。及在位岁久,无子,乃属意托神器焉。淳祐六年十月己丑,赐名孟启,以皇侄授贵州刺史,入内小学。七年正月乙卯,授宜州观祭使,就王邸训习。九年正月乙巳,授庆远军节度使,封益国公。十一年正月壬戌,改赐名孜,进封建安郡王。宝祐元年正月庚辰,诏立为皇子,改赐今名。癸未,授崇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进封永嘉郡王。二年七月,以宗正少卿蔡抗兼翊善。时资善堂初建,理宗制《堂记》,书以赐王。十月癸酉,进封忠王。十一月壬寅,加元服,赐字邦寿。五年十月庚子,授镇南、遂安军节度使。景定元年六月壬寅,立为皇太子,赐字长源,命杨栋、叶梦鼎为皇太子詹事。七月丁卯,太子入东宫。癸未,行册礼。时理宗家教甚严,鸡初鸣问安,再鸣回宫,三鸣往会议所参决庶事。退入讲堂,讲官讲经,次讲史,终日手不释卷。将晡,复至榻前起居,率为常。理宗问今日讲何经,答之是,则赐坐赐茶;否,则为之反覆剖析;又不通,则继以怒,明日须更覆讲。二年正月丁丑,谒孔子于太学,请以张栻、吕祖谦列从祀。十二月癸卯,册永嘉郡夫人全氏为皇太子妃。五年十月丁卯,理宗崩。受遗诏,太子即皇帝位。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六十五卷目录

 东宫部汇考九
  金〈总一则 太宗天会一则 熙宗皇统一则 海陵天德一则 世宗大定四则 卫绍王大安一则 宣宗贞祐三则〉

宫闱典第六十五卷

东宫部汇考九

金定皇太子卤簿用唐、宋仪礼,又定常行导从仪。按《金史·仪卫志》:皇太子卤簿受册宝谢庙,大礼、大朝会则用之。有司奏用唐、宋仪礼,诏止用千人。中道。清游队二十四人:折冲都尉一人,白泽旗一,五人,弩四、弓六、槊八。并骑。清道直荡队一十八人:折冲都尉二人,槊四,弓矢十二。并骑。诞马四,八人。正直旗队三十三人:果毅都尉一人,重轮旗一、驯犀旗二、野马旗一,驯象旗二,旗各五人,并骑。细引队一十四人:果毅都尉二人,弓矢六,槊六。槊与弓矢相间,并骑。前部鼓吹九十八人:并骑。府史二人,金钲、扛鼓各二,大鼓十二,长鸣八,铙鼓二,箫六,笳六、帅兵官二、节鼓二、小鼓十二、中鸣八、桃皮筚篥四、歌四、拱辰管六、筚篥六、大横吹十二、羽葆鼓二、帅兵官二。伞扇八:梅红伞二,大雉扇四,中雉扇二。小舆一十八人。导引官一十二人:中允二人,谕德二人、庶子二人、詹事二人、太师一人、太傅一人、太保一人,少师一人在金辂后。并骑。亲勋翊卫围子队七十四人:郎将二人。仪刀七十二。并骑。金辂七十人。三卫队一十八人。执仪刀。厌角队六十二人:郎将一人,祥云旗一,五人,弩三,弓矢七,槊十五,并骑。又郎将一人,祥云旗一,五人,弩三,弓矢七,槊十五。并骑。朱团扇一十六人:司禦率府校尉四人,骑。朱团扇三,紫曲盖三,大角一十八。后部鼓吹五十四人:并骑。管辖指挥一人,金钲、扛鼓各一,铙鼓二,箫六,歌六,筚篥六,节鼓一,主帅二人,笛六,笳四,拱辰管六,小横吹十,主帅二人。后拒队四十六人:果毅都尉一人,骑。三角兽旗一,五人,弩四,弓矢十六,槊二十。外仗。左行二百四人。牙门十六人:并骑。牙门旗一,三人,监门校尉三人,郎将一人,班剑九。前第一队二十七人:司禦率府一人,果毅都尉一人,折冲都尉一人,主帅一人,并骑。绛引幡三首,九人,麟头竿二,仪锽斧二,弓矢二,麟头竿二,仪锽斧二,朱刀盾二,小戟二。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队各一十四人。与第一部麟头竿已下同。后第一队四十七人:牙门旗一,三人,监门校尉三人,果毅都尉一人,主帅一人,绛引幡三,九人,鹖鸡旗一,五人,槊四,弩三,槊四,弓矢三,朱刀盾二,小戟二。并骑。后第二队二十九人:果毅都尉一人,纲子旗一,五人,槊五,弩三,槊五,弓矢三,槊三,弓矢四。并骑。后第三队二十九人:果毅都尉一人,黄鹿旗一,五人,槊五,弩三,槊五,弓矢三,槊三,弓矢四。并骑。右行二百四人,排列并同。又太子常行仪卫,导从六十二人,伞子二人,并服梅红绣罗双盘凤袄、金花悫头涂金银束带。凡从物鐁锣、唾盂、水罐等事并用银金饰。伞用梅红罗、坐麒麟金浮图。椅用金镀银圈、双戏麒麟椅背,红绒绦结。殿庭与宴,𧝋用绣罗间金盘凤,卓衣则用绣罗独角间金盘兽。东宫视事,朱髹饰椅,涂金银兽衔、红绒绦结,明金团花椅背,案衣则用素罗,色皆梅红,蒙帕踏脚同。
太宗天会十年二月庚午,以太祖孙亶为谙班勃极烈。
《金史·太宗本纪》云云。按《熙宗本纪》:熙宗弘基武庄靖孝成皇帝,讳亶,本讳合剌,太祖孙,景宣皇帝子。母蒲察氏。天辅三年己亥岁生。天会八年,谙班勃极烈杲薨,太宗意久未决。十年,左副元帅宗翰、右副元帅宗辅、左监军完颜希尹入朝,与宗干议曰:谙班勃极烈虚位已久,今不早定,恐授非其人。合剌,先帝嫡孙,当立。相与请于太宗者再三,乃从之。四月庚午,诏曰:尔为太祖之嫡孙,故命尔为谙班勃极烈,其无自谓冲幼,狎于童戏,惟敬厥德。谙班勃极烈者,太宗尝居是官,及登大位,以命弟杲。杲薨,帝定议为储嗣,故以是命焉。十三年正月己巳,太宗崩。庚午,即皇帝位。按《宗翰传》:初,太宗以斜也为谙班勃极烈,天会八年,斜也薨,久虚此位。而熙宗宗峻子,太祖嫡孙,宗干等不以言太宗,而太宗亦无立熙宗意。宗翰朝京师,谓宗干曰:储嗣虚位颇久,合剌先帝嫡孙,当立,不早定之,恐授非其人。宗翰日夜未尝忘此。遂与宗干、希尹定议,入言于太宗,请之再三。太宗以宗翰等皆大臣,义不可夺,乃从之,遂立熙宗为谙班勃极烈。
熙宗皇统二年春三月戊午,立子济安为皇太子。
《金史·熙宗本纪》云云。按《英悼太子传》:熙宗二子:悼平皇后生太子济安,贤妃生魏王道济。济安,皇统二年二月戊子生于天开殿。上年二十四始有皇子,喜甚,遣使驰报明德宫太皇太后。五日命名,大赦天下。三月甲寅,告天地宗庙。丁巳,剪巳,奏告天地宗庙。戊午,册为皇太子。封皇后父太尉胡塔为王,赐人口、马牛五百、驼五十、羊五千。随朝职官并迁一资,皆有赐。己未,诏天下。十二月,济安病剧,上与皇后幸佛寺焚香,流涕哀祷,曲赦五百里内罪囚。是夜,薨。谥英悼太子,葬兴陵之侧,上送至乌只黑水而还。命工塑其像于储庆寺,上与皇后幸寺安置之。海陵毁上京宫室,寺亦随毁。
海陵天德四年,立子光英为皇太子。
《金史·海陵本纪》:天德四年正月丁酉,群臣请立皇太子,从之。二月丁卯,立子光英为皇太子,庚午,诏中外。按《太子光英传》:光英本名阿鲁补,徒单后所生。是时燕京转运使赵袭庆多男,故又名曰赵六。养于同判大宗正方之家,故崇德大夫沈璋妻张氏尝为光英保母,于是赠璋银青光禄大夫,赐宗正方钱千万。天德四年二月,立光英为皇太子。是月,安置太祖画像于武德殿,尽召国初尝从太祖破宁江州有功者,得百七十六人,并加宣武将军,赐酒帛。其中有忽里罕者,解其衣进光英曰:臣今年百岁矣,有子十人。愿太子寿考多男子与小臣等。海陵使光英受其衣,海陵即以所服并佩刀赐忽里罕,答其厚意。后以英字与鹰隼字声相近,改鹰坊为驯鸷坊。国号有英国又有应国,遂改英国为寿国,应国为杞国。宋亦改光州为蒋州,光山县为期思县,光化军为通化军云。太医院保全郎李中、保和大夫薛遵义俱以医药侍光英,李中超换宣武将军、太子左卫副率,薛遵义丁忧,起复宣武将军、太子右卫副率。光英襁褓时,养于宗正方家,其后养于永宁宫及徒单斜也家。贞元元年,诏朝官,京官五品以下奉引自通天门入,居于东宫。正隆元年三月二十七日,光英生日,宴百官于神龙殿,赐京师大酺一日。四年八月,光英射鸦,获之。海陵大喜,命荐原庙,赐光英马一匹,黄金三斤,班赐从者有差。正隆六年,海陵行幸南京,次安肃州。光英获二兔,遣使荐于山陵。居数日,复获獐兔,从官皆称贺。赐光英名马弓矢,复遣使荐于山陵。六月,海陵至南京,群臣迎谒,海陵与徒单后、光英共载而入。海陵尝言:俟太子年十八,以天下付之。朕当日游宴于宫掖苑囿中以自娱乐。光英颇警悟,海陵谓侍臣曰:上智不学而能,中性未有不由学而成者。太子宜择硕德宿学之士,使辅导之,庶知古今,防过失。诗文小技,何必作耶。至于骑射之事,亦不可不习,恐其懦柔也。及将亲征,后与光英挽衣号恸,海陵亦泣下曰:吾行归矣。后诵《孝经》。一日,忽谓人曰:《经》言三千之罪,莫大于不孝,何为不孝。对者曰:今民家子博奕饮酒,不养父母,皆不孝也。光英默然良久,曰:此岂足为不孝耶。盖指言海陵弑母事。及伐宋,光英居守,以陀满讹里也为太子少师兼河南路统军使,以卫护之。完颜元宜军变,海陵遇害,都督府移文讹里也,杀光英于汴京,死时年十二。后与海陵俱葬于大房山诸王墓次。
世宗大定二年,立楚王允迪为皇太子,诏中外。
《金史·世宗本纪》云云。按《显宗世纪》:显宗体道弘仁英文睿德光孝皇帝,讳允恭,本讳胡土瓦,世宗第二子,母曰明德皇后乌林荅氏。皇统六年丙寅岁生。体貌雄伟,孝友谨厚。大定元年十一月,世宗即位于东京。乙酉,封楚王,置官属。十二月,从至中都。二年四月己卯,赐名允迪。五月壬寅,立为皇太子,世宗谓之曰:在礼贵嫡,所以立卿。卿友于兄弟,接百官以礼,勿以储位生骄慢。日勉学问,非有召命,不须侍食。帝上表谢。专心学问,与诸儒臣讲议于承华殿。燕闲观书,乙夜忘倦,翼日辄以疑字付儒臣校證。九月庚子,诏东宫三师对皇太子称名,少师以降称臣。十一月庚子,生辰,百官贺于承华殿,世宗赐以袭衣良马,赐宴于仁政殿,皇族百官皆与。自后生辰,世宗或幸东宫,或宴内殿,岁以为常。十二月辛卯,奏曰:东宫贺礼,亲王及一品皇族皆北面拜伏,臣但答揖。伏望天慈听臣答拜,庶惇亲亲友爱之道。世宗从之,以为定制。世宗闻儒者郑松贤,松先为同知博州防禦事致仕,起为左谕德,诏免朝参,令辅太子读书。松以友谕自处,帝尝顾松使取服带,松对曰:臣忝谕德,不敢奉命。帝改容称善,自是益加礼遇。每出猎获鹿,辄分赐之。四年九月,纳妃徒单氏,行亲迎礼。故事,大驾卤簿天子乘玉辂,皇太子卤簿乘金辂。六年,世宗行自西京还都,礼官不知皇太子自有卤簿金辂,乃请太子就乘大驾缀辂,行在天子之前。上疑其非礼,详阅旧典,礼官始觉其误。于是礼部郎中李邦直、员外郎李山削一阶,太常少卿武之才、太常丞张子羽、博士张矩削两阶。顷之,礼官议受册谒谢太庙,服常朝服,乘马,世宗曰:此与外官礼上后谒诸神庙无异,海陵一时率意行之,何足为法。大册与三岁祫享当用古礼为是。孔子曰:礼与其奢也宁俭。不当轻易如此。又曰:右丞苏保衡虽汉人不通经史,参政石琚通经史而不言,前日礼官既已削夺,犹不惧邪。其具前代典礼以闻,朕将择而处之。久之,将授太子册宝,仪注备仪仗告太庙。上曰:朕受尊号谒谢,乃用故宋真宗故事,常朝服乘马。皇太子乃用备礼,前后不称,甚无谓也。谓右丞相良弼、左丞守道曰:此卿等不用心所致。良弼等谢曰:臣愚虑不及此。上复曰:此文臣因循故也。是年十月甲申,祫享于太庙,行亚献礼。七年,帝有疾,诏左丞守道侍汤药,徙居琼林苑临芳殿调治。八年正月甲戌,改赐名允恭。庚戌,受皇太子册宝,帝上表谢。九年五月,世宗命避暑于草泺,隋王惟功从行,其应从行者皆给道路费。帝奏曰:远去阙廷,独就凉地,非臣子所安,愿罢行。世宗曰:汝体羸弱,山后高凉,故命汝往。丁丑,百官奉辞于都城之北,再拜,帝答拜。是月,百官承诏具笺问起居。六月,百官问起居如前。八月乙酉,至自草泺,百官迎谒于都城之北,如送仪。丙戌,入见,世宗曰:吾儿相别经夏,极甚思忆也。九月,诏皇太子供膳勿月支,岁给五千万。十年八月,帝在承华殿经筵,太子太保寿王爽启曰:殿下颇未熟本朝语,何不屏去左右汉官,皆用女直人。帝曰:谕德、赞善及侍从官,曷敢辄去。爽乃揖而退。帝曰:宫官四员谓之谕德、赞善,义可见矣,而反欲去之,无学故也。有使者自山东还,帝问民间何所苦,使者曰:钱难最苦。官库钱满有露积者,而民间无钱,以此苦之。帝曰:贮之空室,虽多奚为。谓户部尚书张仲愈曰:天子富藏天下,何必独在府库也。因奏曰:钱在府库,何异铜矿在野。乞流转,使公私俱利。世宗嘉纳,诏有司议行之。十一月丁亥,有事于圆丘,帝行亚献礼。十二年五月,世宗闻德州防禦使胡剌谋叛,因曰:朕于亲亲之道未尝不笃,而辄敢如此。帝徐奏曰:叔胡剌性荒纵,耽娱乐,而无子嗣,忽如此狂谋,望更阅实之。十月己未,祫享于太庙,帝摄行祀事。十二年十月,承诏与赵王惟中、曹王惟功猎于保州、定州。十一月甲午,还京师。十四年四月乙亥,世宗御垂拱殿,帝及诸王侍侧。世宗论及兄弟妻子之际,世宗曰:妇言是听而兄弟相违,甚哉。帝对曰:《思齐》之诗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臣等愚昧,愿相励而修之。因引《棠棣》华萼相承,脊令急难之义,为文见意,以诫兄弟焉。十五年,世宗诏五品职事官谢见皇太子。十七年五月甲辰,侍宴于常武殿,典食令涅合进粥,帝将食,有蜘蛛在粥碗中,涅合恐惧失措,帝从容曰:蜘蛛吐丝乘空,忽堕此中尔,岂汝罪哉。十月己卯,祫享于太庙,摄行祀事。十九年四月戊申,有事于太庙,摄行祀事。丁巳,詹事乌林答愿入谢,帝命取悫头腰带,官属请曰:此见宰相师傅之礼也。帝曰:愿事陛下久,以此加敬尔。皆曰:非臣等所及。十一月,改葬明德皇后于坤厚陵,帝徒行挽灵车。遇大风雪,左右进雨具,帝却之。比至坟所,衣尽沾湿,观者无不下泪。海陵虽贬黜为庶人,宗干尚称明肃皇帝,议者以为未尽,帝具表奏论。世宗嘉纳之。于是宗干削去帝号,降封辽王。二十四年,世宗将幸上京,诏帝守国,作守国之宝以授之。其遣使、祭享、五品以上官及事利害重者遣使驰奏,六品以下官、其馀常事,并听裁决。每二日一次于集贤殿受尚书省启事。京朝官遇朔望具朝服问候。车驾在路,每二十日一遣使问起居。已达上京,每三十日一问起居。世宗曰:今巡幸或能留三二年,以汝守国。譬之农家种田,商人营利,但能不坠父业。即为克家子也。帝对曰:臣在东宫二十馀年,过失甚多,陛下以明德皇后之故未尝见责。臣诚愚昧,不克负荷,乞备扈从。世宗曰:凡人养子,皆望投老得力。朕留太尉、左右丞、参政辅汝,彼皆国家旧人,可与商议。且政事无难,但用心公正,无纳谗邪,一月之后,政事自熟。帝流涕坚辞,左右为之感动。三月,世宗如上京,帝守国留中都。初,帝在东宫,或携中侍步于芳苑。中侍出入禁中,未尝限阻。此辈见帝守国,各为得意,帝知之,谓诸侍中曰:我向在东宫,不亲国政,日与汝辈语话。今既守国,汝等有召命然后得入。五月,世宗至上京,赐敕书曰:朕以前月八日到辽阳,此月二日达上京,翌日祀庆元庙。省方观民,古之制也。汝守国任重,夏暑方炽,益当自爱,无贻朕忧。帝谓徒单克宁曰:车驾巡幸,以国事见属。刑名最重,人之死生系焉。凡有可议,当尽至公。比主上还都,勿有废事。自是,凡启禀刑名,帝自披阅,召都事委曲折正,移晷忘倦,或赐之食。近侍报瑶池位莲开,当设宴。帝曰:圣上东巡,命我守国,何敢宴游废事。采致数花足矣。七月,遣子金源郡王麻达葛奉表问起居,请世宗还都。十一月壬寅,帝冬猎。辛亥,还都。二十五年正月乙酉,免群臣贺礼。帝自守国,深怀谦抑,宫臣不庭拜,启事时不侍立,免朔望礼。京朝朔望日当具公服问候,并停免。至是,群臣当贺,亦不肯受。甲寅,帝如春水。二月庚申,还都。丁卯,遣子金源郡王麻达葛奉表贺万春节。四月,久不雨,帝亲祷,即日沾足。六月甲寅,帝不豫。庚申,崩于承华殿。世宗自上京还,次天平山好水川,讣闻,为位临奠于行宫之南,大恸者久之。亲王、百官、皇族、命妇及侍卫皆会哭,世宗号泣还宫。比至中都,为位奠哭者凡七焉。世宗以豳王永成为中都留守,来护丧,遣滕王府长史再兴、御院通进阿里剌来保护金源郡王,遣左宣徽使唐括鼎来致祭,诏妃徒单氏及诸皇孙丧服并加汉制。帝在储位久,恩德在人者深,每日三时哭临,侍卫军士皆争入临,伏哭于承华殿下,声殷如雷。中都百姓市门巷端为位恸哭。七月壬午朔,赐谥宣孝太子。九月庚寅,殡于南园熙春殿。己酉,世宗至自上京,未入国门,先至熙春殿致奠,恸哭久之。比葬,亲临者六。帝事世宗,凡巡幸西京、凉陉,及上陵、祭庙、谒衍庆宫,田猎观稼,拜天射柳,未尝去左右。上有事于圆丘,及亲享于太庙,则行亚献礼,不亲祀则摄行祀事。国有大庆则率百官上表贺。正旦、万春节则总班上寿。冬十月庚戌朔,宰相以下朝见于庆和殿,太尉完颜守道上寿,世宗追悼悽怆者久之。十一月甲申,灵驾发引,世宗路祭于都城之西。庚寅,葬于大房山。世宗欲加帝号,以问群臣,翰林修撰赵可对曰:唐高宗追谥太子弘为孝敬皇帝。左丞张汝弼曰:此盖出于武后。遂止,乃建庙于衍庆宫后,祭用三献,乐用豋歌。二十六年,立子璟为皇太孙。二十九年,世宗崩。太孙即位,是为章宗。五月甲午,追谥体道弘仁英文睿德光孝皇帝,庙号显宗。丁酉,祔于太庙,陵曰裕陵。帝天性仁厚,不忍刑杀。梁檀儿盗金银叶,怜其母老,李福兴盗段匹,值坤厚陵礼成,家令本把盗银器,值万春节,皆委曲全活之。亡失物者,责其偿而不加罪。闻四方饥馑,辄先奏,加赈赡。因田猎出巡,所过问民间疾苦。敬礼大臣,友爱兄弟。葬明德皇后于坤厚陵,诸妃皆祔,自磐宁宫发引,赵王惟中以其母轜车先发,令张黄盖者前行,帝呼执盖者不应,少府监张谨言欲奏其事,帝止之。尝作《重光座铭》,及刻左右铭于小玉碑,并刻其碑阴,皆深有理致。最善射而不殚物,尝奉诏拜陵,先猎,射一鹿获之,即命罢猎,曰:足奉祀事,焉用多杀。好生盖其天性云。按《礼志》:正旦生日皇太子受贺仪,大定二年,世宗命有司议亲王百官及妃主命妇见皇太子礼。有司按唐、宋旧仪,拟亲王宗室贺皇太子,依册毕受贺礼。然唐礼元正复有降阶见伯叔、答群官再拜之文,又无妃主命妇见太子之礼。稽古令文,应致恭之官相见,或贵贱殊隔,或长幼亲戚,任从私礼。自今若在东宫候皇太子,便服,则当从私礼接见。若三师以下,遇皇太子诞日,在御前,则候皇太子先进酒毕,百官望皇太子再拜,班首跪进酒,又再拜。若赐酒,即当殿跪饮毕,又再拜。以为定制,命班行之。十二月晦,皇太子奏状曰:按礼文,亲王并一品宗室皆北面拜伏,臣但答揖而已。虽曰尊宗子,而在长幼惇叙之间,诚所未安。当时遽蒙颁降,未获谦让。明日元正,有司将举此礼,伏望圣慈许臣答拜,庶敦亲亲友爱之义。上从其请,命尚书省颁下所司。若皇太子生日,则公服,左上露台栏子外。先再拜,二閤使齐揖入栏子内,拜跪,祝毕,就拜,兴,复位,再拜,又再拜,栖台进酒,退跪。候饮毕,接盏,复位,转台与执事者,再拜。宣徽使以酒进,皇帝亲赐酒,接盏稍退跪饮,毕,宣徽使接盏,复位再拜。复揖入栏子内,跪搢笏,受赐物毕,出笏,兴,复位,再拜,退更衣,入殿稍东,西向立。皇妃等进劝生日酒,皇太子跪,皇妃等亦跪,饮毕,各再拜。群官致贺,则其日质明,皆公服集于门外,少詹事奏:请内严。又奏:外备。典仪引升座,文武宫臣入,就庭下重行北向立,典仪曰:再拜。在位官皆再拜,班首稍前跪奏:元正首祚。生日则云:庆诞令辰,伏惟皇太子殿下福寿千秋。贺毕复位,典仪曰:再拜。宫臣皆再拜,坐受,分东西序立。次引东宫三师于殿上,三少于殿柱外,北向东上立。皇太子诣南向褥位,典仪曰:再拜。师、少皆再拜,班首同前称贺,复位。执事者酌酒一卮,班首奉进,乐作,饮讫,乐止。回劝师、少毕,各复位。典仪赞师,少再拜,皇太子答拜。帅、少出,皇太子就坐。次引亲王入栏子内,一品宗室于栏子外,馀宗室序班庭下,再拜致贺、进酒如上仪。皇太子答拜毕,就坐。复引随朝三师三公宰执于殿上,三品以上职事官于露阶上,四品以下于庭下,北向,每等重行以东为上,立。皇太子诣褥位。典仪曰:再拜。上下皆再拜,毕,班首少前致贺,复位,执事者酌酒一卮,班首奉进,乐作,饮毕,乐止。如有进献如常仪。回劝三师三公,馀殿上群官则令执事者以盘行酒,饮毕,典仪曰:再拜。上下皆再拜,乃答拜,引群官以次出。少詹事跪奏:礼毕。自是岁贺为定制。又皇太子与百官相见仪三师三公栏子内北向躬揖,班首稍前问候,皇太子离位稍前,正南立,答揖。宰执及一品职事官扣栏子北向躬揖,答揖如前。二品职事官栏子外向南躬揖,皇太子起揖。三品职事官露阶稍南躬揖,皇太子坐揖。四品以下职事官庭下躬揖,跪问候,皇太子坐受。太子太师、太傅、太保与随朝三师同。东宫三少与随朝二品同。詹事以下,并在庭下面北,每品重行以东为上,再拜,稍前问候,又再拜,皇太子坐受。大定二年所定也。七年,定制,皇太子赴朝,许与亲王宰执相见,馀官宗室并回避。后亦许与枢密使副、御史大夫、判宗正、东宫三师相见。九年,定制,凡皇太子出,于都门三里外设褥位,三公宰执以下公服重行立,皇太子便服,三公宰执以下鞠躬,班首致辞云:青宫万福。再拜,皇太子答拜,退。迎、送皆同。
大定六年,定皇太子金辂之制。
《金史·世宗本纪》不载。按《舆服志》:皇太子车制。大定六年十二月,奏皇太子金辂典故制度,及上用金辂仪式,奉敕详定。辀、旗、旂首及应用龙者更以麟为饰,省去障尘等物。上用金辂名件色数,依上公以九为节,减四分之一。上用辂,轼前有金龙改为伏鹿,轼上坐龙改为凤,旂十二旒改为九,驾赤骝六减为四,及帘褥用黄罗处改用梅红,馀并具体成造。其制,赤质,金饰诸末,重较。箱画虞文鸟兽,黄屋。轼作赤伏鹿,龙辀。金凤一,轼前。设障尘。朱盖黄里。轮画朱牙。左建九旒,右载翕戟。旂首衔金龙头,结绶及铃緌。八鸾在衡,二铃在轼。驾赤骝四,金鍐方釳,插翟尾,镂钖鞶,缨九就。皇帝辂自顶至地高一丈七尺,今杀四分之一为一丈三尺二寸,脩广之杀亦如之。
大定八年春正月庚辰,行皇太子册礼。
《金史·世宗本纪》云云。按《礼志》:册皇太子仪大定八年正月,册皇太子,礼官拟奏,皇太子乘舆至翔龙门,东宫官导从,不乘马。册皇太子前三日,遣使同日奏告天地宗庙。册前一日,宣徽院帅鸾仪司,设御座于大安殿当中,南向。设皇太子次于门外之东,西向。又设文武百僚应行事官,东宫官等次于门外之东、西廊。又设册宝幄次于殿后东厢,俱南向。又设受册位于殿庭横阶南。工部官与监造册宝官公服,自制造所导引册宝床,由宣华门入,约宣徽院同进呈毕,赴幄次安置。大乐令帅其属,展乐县于庭。其日,兵部帅其属,设黄麾仗于大安殿门之内外。其日质明,文武百僚应行事官并朝殿入次。东宫官各朝服,自东宫乘马导从,至左翔龙门外下马,各就次。通事舍人分引百官入立班,东西相向。次引侍中、中书令、门下侍郎、中书侍郎及捧舁册宝官,诣殿后幄次前立。少顷,奉册宝出幄次,由大安殿东降,至庭中褥位,权置讫,奉引册宝官立于其后。皇太子服远游冠、朱明衣出次,执圭,三师三少已下导从,立于门外。侍中奏:中严。符宝郎奉八宝由东西偏门分入,升置御座之左右。侍中奏:外办。内侍承旨索扇,扇合,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以出,曲直华盖侍卫如常仪,鸣鞭,宫县乐作。皇帝出自东序,即御座,炉烟升,扇开帘捲,乐止。典赞仪引皇太子入门,宫县乐作,至位乐止。师、少已下从入,立于皇太子位东南,西向。典仪赞:皇太子再拜。搢圭,舞蹈,又再拜,奏:圣躬万福。又再拜,引近东,西向立。师、少以下并奉引册宝官等,各赴百官东班,乐作,至位乐止。通事舍人引百官俱横班北向。典仪赞:拜。在位官皆再拜,搢笏,舞蹈,又再拜,起居,又再拜,毕,百官各还东西班。师、少以下并行事官各还立位。典赞仪引皇太子复受册位,乐作,至位乐止。侍中承旨,称:有制。皇太子以下应在位官皆再拜,躬身,侍中宣制曰:册某王为皇太子。又再拜。通事舍人、太常博士引中书令诣读册位,中书侍郎引册匣置于前,捧册官西向跪捧,皇太子跪,读毕,俛伏,兴。皇太子再拜。中书令诣捧册位,奉册授皇太子,搢圭,跪受册,以授右庶子,右庶子跪受,皇太子俛伏,兴,右庶子以册,兴,置于床,中书令以下退复本班。次通事舍人、太常博士引侍中诣奉宝位,门下侍郎引宝盝立于其右,侍中奉宝授皇太子,搢圭,跪受,以授左庶子,左庶子跪受,皇太子俛伏,兴,左庶子以宝兴,置于床,侍中以下退复本班。典仪赞:再拜。毕,引皇太子退。初行,乐作,左右庶子帅其属,舁册宝床以出,出门,乐止。侍中奏:礼毕。内侍承旨索扇,扇合,帘降,鸣鞭,乐作,皇帝降座,入自西序还后閤,侍卫御如来仪,扇开,乐止。侍中奏:解严。所司承旨,放仗卫以次出。皇太子入次,改服公服,还东宫,导从如来仪。册后二日,兵部设黄麾仗于仁政殿门之内外,陈设并如大安殿之仪。百官服朝服。皇太子公服至次,改服远游冠、朱明衣。通事舍人引百官入至阶下立班,东西相向。典仪引皇太子执圭出次,立于门外。侍中奏:中严。少顷,又奏:外办。皇帝出自东序,即座,帘捲。通事舍人引百官俱横班北向,典仪赞:拜。在位官皆再拜,搢笏,舞蹈,又再拜,起居,又再拜,讫,分班。皇太子捧表入,至拜表位立,俟閤门使将至,单跪捧表,閤门使接表,皇太子俛伏,兴,典仪赞:再拜。搢圭,舞蹈,又再拜。俟读表毕,侍中承旨退称:有制。典仪赞:再拜。兴,躬身,侍中宣讫,典仪赞:再拜。搢圭,舞蹈,又再拜。引皇太子退。侍中奏:礼毕。扇合,鸣鞭,入西序,还后閤,侍卫如来仪。侍中奏:解严。放仗,百官以次出。后二日,百官奉表称贺,如常仪。又皇太子受册恭谢太庙仪其日质明,东宫应从官各服朝服,所司陈卤簿金辂于左掖门外。皇太子服远游冠、朱明衣,升舆以出,至金辂所,降舆升辂。左庶子已下夹侍。三师、三少乘马导从,馀官亦皆乘马以从。东行,由太庙西阶转至庙,不鸣铙吹。至庙西偏门外降辂步进,由东偏门入幄次,改服衮冕。出次,执圭自南神东偏门入,宫官并太常寺官皆从。皇太子入诣殿庭东阶之东,西向立,典仪赞:再拜。讫,升自西阶,诣始祖神位前北向,再拜,讫,以次诣逐室行礼,并如上仪。讫,降自西阶,复西向位俟,典仪称:礼毕。出东神北偏门,谒别庙如上仪。讫,归幄次,改服远游冠、朱明衣。出次,步至庙门外升辂,过庙门鸣铙而行。至左掖门外降辂,升舆以入。将士各还本所。后一日于东宫受群官贺,如元正受贺之仪。
大定二十六年十一月,立原王右丞相为皇太孙。按《金史·世宗本纪》云云。按《章宗本纪》:章宗宪天光运仁文义武神圣英孝皇帝,讳璟,小字麻达葛,显宗嫡子也。母曰孝懿皇后徒单氏。大定八年,世宗幸金莲川,秋七月丙戌,次冰井,上生。翌日,世宗幸东宫,宴饮欢甚,语显宗曰:祖宗积庆而有今日,社稷之福也。又谓司徒李石、枢密使纥石烈志宁等曰:朕子虽多,皇后止有太子一人。幸见嫡孙又生于麻达葛山,朕尝喜其地衍而气清,其以山名之。群臣皆称万岁。十八年,封金源郡王。始习本朝语言文字,及汉字经书,以进士完颜匡、司经徐孝美等侍读。二十四年,世宗东巡,显宗守国,上奉表诣上京问安,仍请车驾还都,世宗嘉其意,赐敕书答谕。二十五年三月,万春节,复奉表朝贺。六月,显宗崩,世宗遣滕王府长史台、御院通进膏来护视。十二月,进封原王,判大兴府事。入以国语谢,世宗喜,且为之感动,谓宰臣曰:朕尝命诸王习本朝语,惟原王语甚习,朕甚嘉之。谕旨曰:朕固知汝年幼,服制中未可付以职,然政事亦须学,京辇之任,姑试尔才,其勉之。二十六年四月,诏赐名璟。五月,拜尚书右丞相。世宗谓曰:宫中有《舆地图》,观之可以具知天下远近阨塞。又谓宰臣曰:朕所以置原王于近辅者,欲令亲见朝廷议论,习知政事之体故也。十一月,诏立为皇太孙,称谢于庆和殿。世宗谕之曰:尔年尚幼,以明德皇后嫡孙惟汝一人,试之以事,甚有可学之资。朕从正立汝为皇太孙,建立在朕,保守在汝,宜行正养德,勿近邪佞,事朕必尽忠孝,无失众望,则惟汝嘉。二十七年三月,世宗御大安殿,授皇太孙册,赦中外。丁巳,谒谢太庙及山陵。始受百官笺贺。二十八年十二月乙亥,世宗不豫,诏摄政,听授五品以下官。丁亥,受摄政之宝。二十九年春正月癸巳,世宗崩,即皇帝位。按《徒单克宁传》:大定二十五年,左丞相守道赐宴北部,诏克宁行左丞相事。是时,世宗自上京还,次天平山清暑,皇太子薨于京师,诸王妃主入宫吊哭,奴婢从入者多,颇喧杂不严。克宁遣出之,身护宫门,严饬殿延宫门禁卫如法,然后听宗室外戚入临,从者有数。谓东宫官属曰:主上巡幸,未还宫阙,太子不幸至于大故,汝等此时能以死报国乎。吾亦不敢爱吾生也。辞色俱厉,闻者肃然敬惮。章宗时为金源郡王,哀毁过甚,克宁谏曰:哭泣,常礼也。郡王身居冢嗣,岂以常礼而忘宗社之重乎。召太子侍读完颜匡曰:尔侍太子日久,亲臣也。郡王哀毁过甚,尔当固谏。谨视郡王,勿去左右。世宗在天平山,皇太子讣至,哀恸者屡矣。闻克宁严饬宫卫,谨护皇孙,嘉其忠诚而愈重之。九月,世宗还京师。十一月,克宁表请立金源郡王为皇太孙,以系天下之望。其略曰:今宣孝皇太子陵寝已毕,东宫虚位,此社稷安危之事,陛下明圣超越前古,宁不察此。事贵果断,不可缓也。缓之则起觊觎之心,来谗佞之言。谗佞之言起,虽欲无疑得乎。兹事深可畏、大可慎,而不畏不慎,岂惟储位久虚,而骨肉之祸,自此始矣。臣愚不避危身之罪,伏愿亟立嫡孙金源郡王为皇太孙,以释天下之惑,塞觊觎之端,绝搆祸之萌,则宗庙获安,臣民蒙福。臣备位宰相,不敢不尽言,惟陛下裁察。踰月,有诏起复皇孙金源郡王判大兴尹,封原王。世宗诸子中赵王永中最长,其母张元徵女,元徵子汝弼为尚书左丞。二十六年,世宗出汝弼为广平尹。于是,左丞相守道致仕,遂以克宁为太尉,兼左丞相,原王为右丞相,因使克宁辅导之。原王为丞相方四日,世宗问之曰:汝治事几日矣。对曰:四日。京尹与省事同乎。对曰:不同。上笑曰:京尹浩穰,尚书省总大体,所以不同也。数日,复谓原王曰:宫中有四方地图,汝可观之,知远近阨塞也。世宗与宰相论钱弊,上曰:中外皆患钱少,今京师积钱止五百万贯,除屯兵路分其他郡县钱可运至京师。克宁曰:郡县钱尽入京师,民间钱益少矣。若起运其半,其半变折轻赍,庶几钱货流布也。上嘉纳之。章宗虽封原王,为丞相,克宁犹以未正太孙之位,屡请于世宗,世宗叹曰:克宁,社稷之臣也。十一月戊午,宰相入见于香閤,既退,原王已出,克宁率宰臣屏左右奏立太孙,世宗许之。庚申,诏立原王右丞相为皇太孙。按《丞相襄传》:襄,进拜平章政事,封萧国公。世宗以金源郡王世嫡皇孙,将加王爵,诏择国号。襄曰:为天下大计,必先正其本,原者本也,请封原。从之。按《完颜匡传》:大定十九年,章宗年十馀岁,显宗命詹事乌林答愿择德行淳谨、才学该通者,使教章宗兄弟。阅月,愿启显宗曰:豳王府教读完颜撒速、徐王府教读仆散讹可二人,可使教皇孙兄弟。显宗曰:典教幼子,须用淳谨者。已而召见于承华殿西便殿。显宗问其年,对曰:臣生之岁,海陵自上京迁中都,岁在壬申。显宗曰:二十八岁尔,詹事乃云三十岁何也。匡曰:臣年止如此,詹事谓臣出入宫禁,故增其岁言之耳。显宗顾谓近臣曰:笃实人也。命择日,使皇孙行师弟子礼。七月丁亥,宣宗、章宗皆就学,显宗曰:每日先教汉字,至申时汉字课毕,教女直小字,习国朝语。因赐酒及綵币。顷之,世宗诏匡、讹可俱充太子侍读。寝殿小底驼满九住问匡曰:伯夷、叔齐何如人。匡曰:孔子称夷、齐求仁得仁。九住曰:汝辈学古,惟前言是信。夷、齐轻去其亲,不食周粟饿死首阳山,仁者固如是乎。匡曰:不然,古之贤者行其义也,行其道也。伯夷思成其父之志以去其国,叔齐不苟从父之志亦去其国。武王伐纣,夷、齐叩马而谏。纣死,殷为周,夷、齐不食周粟,遂饿而死。正君臣之分,为天下后世虑至远也,非仁人而能若是乎。是时,世宗如春水,显宗从,二人者马上相语遂后。显宗迟九住至,问曰:何以后也。九住以对,显宗叹曰:不以女直文字译经史,何以知此。主上立女直科举,教以经史,乃能得其渊奥如此哉。称善者良久,谓九住曰:《论语》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汝不知不达,务辩口以难人。出是观之,人之学、不学,岂不相远哉。显宗尝谓中侍局都监蒲察查剌曰:入殿小底完颜讹出、侍读完颜撒速,与我同族,汝知之乎。对曰:不知也。显宗曰:撒速,始祖九世孙。讹出,保活里之世也。始祖兄弟皆非常人,汝何由知此。显宗命匡作《睿宗功德歌》,教章宗歌之,其词曰:我祖睿宗,厚有阴德。国祚有传,储嗣当立。满朝疑惧,独先启策。徂征三秦,震惊来附。富平百万,望风奔仆。灵恩光被,时雨春旸。神化周浃,春生冬藏。盖取宗翰与睿宗定策立熙宗,及平陕西大破张浚于富平也。二十三年三月万春节,显宗命章宗歌此词侑觞,世宗愕然曰:汝辈何因知此。显宗奏曰:臣伏读《睿宗皇帝实录》,欲使儿子知创业之艰难,命侍读撒速作歌教之。世宗大喜,顾谓诸王侍臣曰:朕念睿宗皇帝功德,恐子孙无由知,皇太子能追念作歌以教其子,嘉哉盛事,朕之乐岂有量哉。卿等亦当诵习,以不忘祖宗之功。命章宗歌数四,酒行极欢,乙夜乃罢。二十五年,匡中礼部策论进士。是岁,世宗在上京,显宗监国。二月甲辰,御试,前一日癸卯,读卷官吏部侍郎李晏、棣州防禦使把内刺、国史院编修官夹古衡、国子助教尼庞古鉴进禀,策题问契敷五教,皋陶明五刑,是以刑措不用,比屋可封。今欲兴教化,措刑罚,振纪纲,施之万世,何术可致。匡已试,明日入见,显宗问对策云何,匡曰:臣熟观策问敷教、措刑两事,不详振纪纲一句,祇作两事对,策必不能中。显宗命匡诵所对策,终篇,曰:是亦当中。匡曰:编修衡、助教鉴长于选校,必不能中。已而匡果下第。显宗惜之,谓侍臣曰:我只欲问教化、刑罚两事,乃添振纪纲一句,命删去,李晏固执不可,今果误人矣。谓侍正石敦寺家奴、唐括曷答曰:侍读二十一年府试不中,我本不欲侍读再试,恐伤其志,今乃下第,使人意不乐。是岁初取止四十五人,显宗命添五人,仆散讹可中在四十五人,后除书画直长。匡与讹可俱为侍读,匡被眷遇特异,显宗谓匡曰:汝无以讹可登第怏怏,但善教金源郡王,何官不可至哉。是岁,显宗薨,章宗判大兴尹,封原王,拜右丞相,立为皇太孙。匡仍为太孙侍读。
卫绍王大安二年八月乙丑,立子胙王从恪为皇太子。
《金史·卫绍王本纪》云云。按《胙王从恪传》:卫绍王六子,大定二十六年,赐名猛安曰琚,按出曰瑄,按辰曰璪。泰和七年,诏按辰出继郑王永蹈后,诏曰:朕追惟郑邸,误蹈非彝,槁窆原野,多历岁年,怛然轸怀,有不能已,乃诏追复王爵,备礼改葬。今稽式古典,命汝为郑王后,守其祭祀。大安元年,封子六人为王,从恪胙王,有任王、巩王,馀弗传。是岁,从恪为左丞相。二年八月,立从恪为皇太子。至宁末,胡沙虎杀卫王,从恪兄弟皆废居中都。贞祐二年,徙郑州。四年,徙居南京。天兴元年,崔立以从恪为梁王,汴京破,死焉。
宣宗贞祐元年闰九月甲申,立子守忠为皇太子。
《金史·宣宗本纪》云云。按《庄献太子传》:庄献太子,名守忠,宣宗长子也。其母未详,说在《皇后传》。胡沙虎既废卫王,时上未至,即迎守忠入居东宫。贞祐元年闰九月甲申,立为皇太子,诏曰:朕以眇躬,嗣服京命,念祖宗之遗统,方夙夜以靡遑,将上以承九庙之灵,而下以系多方之望。皇太子守忠性秉温良,地居长嫡,以次第言之,则宜升储嗣,以典礼质之,则足惬群情,其立为皇太子。十月己未,以镇国上将军。太子少保阿鲁罕为太子少师。庚申,上遣谕曰:朕宫中每事裁减,汝亦宜知时难,斟酌樽节也。又谓曰:时方多艰,每事当从贬损,吾已放宫人百馀矣,东宫无用者亦宜出之。汝读书人,必能知此也。二年四月,宣宗迁汴,留守中京。七月,召至汴。三年正月,薨。上临奠殡所凡四次。四月,葬迎朔门外五里。谥庄献。按《张行信传》:宣宗即位,改元贞祐。行信以皇嗣未立,无以系天下之望,上疏曰:自古人君即位,必立太子以为储副,必下诏以告中外。窃见皇长子每遇趋朝,用东宫仪卫,及至丹墀,还列诸王班。况已除侍臣,而今未定其礼,可谓名不正言不顺矣。昔汉文帝元年,首立子启为太子者,所以尊祖庙、重社稷也。愿与大臣详议,酌前代故事,蚤下明诏,以定其位,慎选宫僚,辅成德器,则天下幸甚。上嘉纳之。
贞祐三年五月辛未,立皇孙铿为皇太孙。
《金史·宣宗本纪》云云。按《庄献太子传》:贞祐三年五月,立其子鉴为皇太孙,始二岁。十二月薨,四年正月,赐谥冲怀太孙。
贞祐四年,立遂王守礼为皇太子。
《金史·宣宗本纪》:贞祐四年春正月乙亥,以殿前都点检皇子遂王守礼为枢密使,己卯,立遂王守礼为皇太子。二月甲申,诏皇太子控制枢密院事。乙酉,以皇太子既总枢务,诏有司议典礼,以金铸抚军之宝授太子,启禀之际用之。戊子,宰臣以皇太子既立,服御仪物悉与已受册同,今边事未宁,请少缓册宝之礼,从之。夏四月甲午,改赐皇太子名守绪。按《哀宗本纪》:哀宗讳守绪,初讳守礼,又讳宁甲速,宣宗第三子。母曰明惠皇后王氏,赐姓温敦氏,仁圣皇后之女兄也。承安三年八月二十三日生于翼邸,仁圣无子,养为己子。泰和中,授金紫光禄大夫。宣宗登极,进封遂王,授秘书监,改枢密使。贞祐初,庄献太子守忠薨,立皇孙鉴为皇太孙,寻又薨。四年正月己卯,立守礼为皇太子,仍控制枢密院事,诏略曰:子以母贵,遂王守礼地邻冢嫡,庆集元妃,立为皇太子,其典礼有司条具以闻。四月甲午,用太子少保张行信言,更赐名守绪。元光二年十二月庚寅,宣宗崩。辛卯,奉遗诏即皇帝位。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六十六卷目录

 东宫部汇考十
  元〈总一则 世祖至元二则 成宗大德二则 仁宗延祐一则 泰定帝泰定一则 明宗天历一则 文宗至顺一则 顺帝至正一则〉
  明一〈太祖洪武一则〉

宫闱典第六十六卷

东宫部汇考十

元制册立皇太子及授册摄官之制。
《元史·礼乐志》:册立皇太子仪,前期三日,右丞相率百僚至金玉局册宝案前,舍人赞曰鞠躬,曰拜,曰兴,曰拜,曰兴,曰平身。曰班首稍前,曰跪,曰在位官皆跪,曰搢笏,曰上香,曰上香,曰三上香,曰出笏,曰就拜,曰兴,曰拜,曰兴,曰拜,曰兴,曰平身。侍仪使、舍人分引群臣,仪卫音乐导至中书省,正位安置。前期二日,仪銮司设发册案于大明殿御座西,发宝案于东。典宝官设香案于太子殿前阶上,设册案于西,宝案于东;又设受册案于殿内座榻之西,受宝案于东。侍仪司设板位,太尉、册使副位于大明殿廷,太尉位居中,册官位于右,宝官位于左,礼仪使位于前,主节官位于太尉之左。太子殿廷亦如之,乐位布置亦如之。右丞相率百僚朝服,至中书省册宝案前,叙立定。舍人赞曰鞠躬,曰拜,曰兴,曰拜,曰兴,曰平身。曰班首稍前,曰跪,曰搢笏,曰在位官皆跪,曰上香,曰上香,曰三上香,曰出笏,曰就拜,曰兴,曰拜,曰兴,曰拜,曰兴,曰平立。舍人分引群臣,仪卫导从,音乐伞扇,导至阙前。控鹤奠案,方舆官舁之,由中道入崇天门,册使以下奉随至露阶下。方舆官置册案于西,宝案于东,分退立于两庑。册使副北面,引册官举册官、读册官、捧册官位于册案西,东向;引宝官、举宝官、读宝官、捧宝官位于宝案东,西向。掌仪舍人赞曰捧册官稍前,曰搢笏,曰捧册。又赞曰捧宝官稍前,曰搢笏,曰捧宝。侍仪使、引进使、引册官、引宝官前导,捧册宝官次之,册使副以下奉随升大明殿午阶,由正门入,至进发册宝案前,册使副北面立,引册官、引宝官、举册官、举宝官以下,分左右夹册宝案立。掌仪赞曰以册宝置于案,曰出笏,曰复位。侍仪使引奉册使以下由左门出,百辟趋退。至期大昕,引赞引册使以下,皆公服,叙位于阙廷。侍仪使导从皇帝出閤,鸣鞭三,升大明殿,登御座。尚引引殿前班入起居位,起居赞拜如仪,宣赞唱曰各恭事。引赞引册使以下入就位,掌仪舍人引承奉班都知、侍仪使、礼仪使、主节郎、捧册、捧宝官,升自左阶,由左门入,至御座前,分左右立。掌仪赞曰礼仪使稍前,曰跪,曰众官皆跪。礼仪使奏请发皇太子册宝,掌仪唱曰就拜,曰兴,曰平身,曰众官皆兴,曰复位。曰内谒者稍前,曰搢笏,曰捧册宝跪进皇帝,曰以册宝授捧册宝官,捧册宝官跪受,兴。掌仪赞曰主节郎搢笏持节,礼仪使引节导册宝由正门以出,至露阶南向立。礼仪使称有制,承奉班都知唱曰太尉以下皆再拜,掌仪赞曰鞠躬,曰拜,曰兴,曰拜,曰兴,曰平身。礼仪使宣制曰上命太尉等持节授皇太子册宝,掌仪赞曰鞠躬,曰拜,曰兴,曰拜,曰兴,曰平身。礼仪使引节导册宝,降至露阶下,依次就位。掌仪赞曰以册宝置于案,曰出笏,曰复位。方舆舁以行,乐作。侍仪使、礼仪使、主节前导,册使以下奉随由正门出。至阙前,方舆奠案,控鹤舁以行。至皇太子殿廷,控鹤奠案,方舆舁以行。入至露阶下奠案,方舆退,乐止。册使以下以次立,掌仪赞曰捧册宝官稍前,搢笏,捧册宝。侍仪使引节,主节导册宝以行,册使以下由正阶隮,节立于香案之西。掌仪赞曰捧册宝官跪,以册宝置于案,曰出笏,曰兴,曰就位。右庶子跪报外备,内侍入启,出传旨曰可,右庶子俛伏兴。皇太子出閤,立于香案前。掌仪赞曰皇太子跪,曰上香,曰上香,曰三上香,曰拜,曰兴,曰拜,曰兴。太尉前称制遣臣某等恭授皇太子册宝,复位。掌仪赞曰皇太子拜,曰兴,曰拜,曰兴。请皇太子诣褥位,南向立。曰皇太子跪,曰诸执事官皆跪。曰举册官兴,至案前,曰跪,曰读册。读毕,曰纳册于匣,曰出笏。掌仪唱曰举宝官兴,至案前,曰跪,曰读宝。读毕,曰纳宝于盝,曰出笏,曰举册宝官、读册宝官皆兴,复位。掌仪赞曰太尉进授册宝,侍仪使引太尉、司徒至册宝案前,搢笏,以册宝跪进。皇太子恭受,以授左、右庶子,左、右庶子搢笏跪受。掌仪赞曰皇太子兴,册使以下皆兴。右庶子捧册,左庶子捧宝,导皇太子入殿。右庶子奠册于授册案,左庶子奠宝于授宝案。引节引主节立于殿西北,引赞引太尉以下降阶复位,北向立。承奉班都知唱曰太尉以下皆再拜,掌仪赞曰鞠躬,曰拜,曰兴,曰拜,曰兴,曰平身,乐作。侍仪使诣太尉前请进酒,太尉入至殿内,进酒毕,降复位,乐止。侍仪使、礼仪使、主节导太尉以下还诣大明殿御座前,跪奏曰:奉制授皇太子册宝,谨以礼毕。俛伏兴,降诣位。侍仪使、左右庶子导皇太子诣大明殿御座前谢恩,右庶子赞曰拜,曰兴,曰拜,曰兴。进酒,又赞曰拜,曰兴,曰拜,曰兴。降殿,还府。侍仪使诣右丞相前请进酒,双引升殿,至宇下褥位立,侍仪使分左右,北向立。俟前行色曲将半,舞旋列定,通赞唱曰分班,乐作。侍仪使、右丞相由南东门入,宣徽使奉随至御榻前。右丞相跪,宣徽使立于东南,曲终。右丞相祝赞曰:皇太子册宝礼毕,臣等不胜庆抃,同上皇帝、皇后万万岁寿。宣徽使应曰:如所祝。右丞相俛伏兴,退诣进酒位。进酒、进表章礼物、赞拜,如元正仪。驾兴,鸣鞭三。侍仪使导驾还寝殿,如来仪。皇太子还府,升殿。典引引群臣入就起居位,通班,自班西行至中道,唱曰其官某以下起居,典引赞曰鞠躬,曰平身。进就拜位,宣赞唱曰拜,通赞赞曰鞠躬,曰拜,曰兴,曰拜,曰兴,曰平身。侍仪使诣班首前请进酒,双引由左阶至殿宇下褥位立,侍仪分左右,北向立。俟前行色曲将半,舞旋列定,通赞唱曰分班。班首入自左门,右庶子随至座前。班首跪,右庶子立于东南。俟曲终,班首致祝词曰:册宝礼毕,愿上殿下千秋之寿。右庶子应曰:如所祝。班首俛伏兴,退至进酒位,搢笏,捧觞,北向立,右庶子退复位。俟舞旋至露阶,乐舞至第四拍,班首进酒。宣赞唱曰文武百僚皆再拜,通赞赞曰鞠躬,曰拜,曰兴,曰拜,曰兴,曰平身。班首自东门出,复位,乐止。通赞唱曰合班。中书押进笺及礼物案至横阶下,进读笺官由左阶隮,进读礼物官至阶下。俟进读笺官至宇下,先读笺目,次读笺,读毕,俛伏兴,降至阶下。进读礼物官升阶,至宇下,跪读礼物状毕,俛伏兴,退,同读笺官至横阶,随笺案西行,至右庑下,礼物案东行,至左庑下,各付所司。宣赞唱曰拜,通赞赞曰鞠躬,曰拜,曰兴,曰拜,曰兴,曰平立。右庶子导皇太子还閤。授皇太子册,凡摄官四十有九人:摄大尉一人,奉册官二人,持节官一人,捧册官二人,读册官二人,引册官二人,摄礼仪使二人,主当内侍六人,副持节官五人,侍从官十一人,代礼官十六人。
世祖至元十年,册燕王真金为皇太子。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十年二月丙戌,以皇太子受册宝,遣太常卿合丹告于太庙。三月丙寅,帝御广寒殿,遣摄太尉、同知枢密院事伯颜授皇太子真金玉册金宝。辛未,以皇太子受册宝,诏告天下。按《裕宗传》:裕宗文惠明孝皇帝,讳真金,世祖嫡子也。母昭睿顺圣皇后,弘吉烈氏。少从姚枢、窦默受《孝经》,及终卷,世祖大悦,设食飨枢等。中统三年,封燕王,守中书令。丞相史天倪入启事,王曰:我幼,未尝习祖宗典则,闲于政体,一旦当大任,惟汝耆德赖焉。复谕赞善王恂曰:省臣所启,等国事也。尔宜入与闻之。四年,兼判枢密院事。至元初,省臣奏请王署敕,每月必再至中书。于是王将入中书,乳母进新衣,笑却之曰:吾何事美观也。尝从幸宜兴,世祖违豫,忧形于色,夕不能寐。闻母皇后暴得风疾,即悲泣,衣不及带而行。七年秋,受诏巡抚称海,至冬还京。间谓诸王札剌忽及从官伯颜等曰:吾属适有兹暇,宜各悉乃心,慎言所守,俾吾闻之。于是撒里蛮曰:太祖有训:欲治身,先治心;欲责人,先责己。伯颜曰:皇上有训:欺罔窃盗,人之至恶。一为欺罔,则后虽出善言,人终弗信;一为盗窃,则事虽未觉,心常惴惴,若捕者将至。札剌忽曰:我祖有训:长者杪,深者底。盖言贵有终始,长必极其杪,深必究其底,不可中辍也。王曰:皇上有训:毋持大心。大心一持,事即隳败。吾观孔子之语,即与圣训合也。至王恂陈说尤多,事见恂传。十年二月,立为皇太子,仍兼中书令,判枢密院事。受玉册:皇帝若曰:咨尔皇太子真金,仰惟太祖皇帝遗训,嫡子中有克嗣服继统者,豫选定之。是用立太宗英文皇帝,以绍隆丕构。自时厥后,为不显立冢嫡,遂启争端。朕上遵祖宗宏规,下协昆弟佥同之议,乃从燕邸,即立尔为皇太子,积有日矣。比者儒臣敷奏,国家定立储嗣,宜有册命,此典礼也。今遣摄太尉、左丞相伯颜持节授尔玉册金宝。于戏。圣武燕谋,尔其承奉。昆弟宗亲,尔其和协。使仁孝显于躬行,抑可谓不负所托矣。尚其戒哉,勿替朕命。九月丙戌,诏立宫师府,设官属三十有八员。起处士杨恭懿于京兆。太子尝有疾,世祖临幸,亲和药以赐之。遣侍臣李众驰祀岳渎名山川,太子戒其所至郡邑,毋烦吏迎送,重扰民也。诏以侍卫亲军万人益隶东宫,太子命王庆端、董士亨选其骁勇者,教以兵法,时阅试焉。太子服绫袷,为沈所渍,命侍臣重加染治,侍臣请织绫更制之,太子曰:吾欲织百端,非难也。顾是物未敝,岂宜弃之。东宫香殿成,工请凿石为池,如曲水流觞故事。太子曰:古有肉林酒池,尔欲吾效之耶。不许。每与诸王近臣习射之暇,辄讲论经典,若《资治通鉴》《贞观政要》,王恂、许衡所述辽、金帝王行事要略,下至《武经》等书,从容片言之间,苟有允惬,未尝不为之洒然改容。时侍经幄者,如王恂、白栋皆朝夕不出东宫,而待制李谦、太常宋道尤加咨访,盖无间也。十八年正月,昭睿顺圣皇后崩,太子自猎所奔赴,勺饮不入口者终日,设庐帐居之。命宋道择可备顾问者,道以郭祐、何玮、徐琰、马绍、杨居宽、何荣祖、杨仁风等为言。太子曰:是数人者,尽为我致之,宜自近者始。遂召玮于易州、琰于东平。赞善王恂卒,太子闻之嗟悼,赙钞二千五百缗。一日,顾谓左右曰:王赞善当言必言,未尝顾惜,随事规正,良多裨补,今鲜有其匹也。时阿合马擅国重柄,太子恶其奸恶,未尝少假颜色。盗知阿合马所畏惮者,独太子耳,因为伪太子,夜入京城,召而杀之。及和礼霍孙入相,太子曰:阿合马死于盗手,汝任中书,诚有便国利民者,毋惮更张。苟或沮挠,我当力持之。中书启以何玮参议省事,徐琰为左司郎中。玮、琰入见,太子谕之曰:汝等学孔子之道,今始得行,宜尽平生所学,力行之。辟杨仁风于潞州、马绍于东平,复辟杨恭懿置省中议事,以卫辉总管董文用练达官政,与恭懿同置省中。按察副使王恽进《承华事略》:一曰《广孝》,二曰《立爱》,三曰《端本》,四曰《进学》,五曰《择术》,六曰《谨习》,七曰《听政》,八曰《达聪》,九曰《抚军》,十曰《明分》,十一曰《崇儒》,十二曰《亲贤》,十三曰《去邪》,十四曰《纳诲》,十五曰《几谏》,十六曰《从谏》,十七曰《推恶》,十八曰《尚俭》,十九曰《戒逸》,二十曰《审官》。太子闻汉成帝不绝驰道,唐肃宗改绛纱袍为朱明服,大喜曰:使吾行之,亦当若此。及说邢峙止齐太子食邪蒿,顾宫臣曰:菜名邪蒿,未必果邪也。虽食之,岂遽使人不正邪。张九思对曰:古人设戒,义固当尔。诏割江西龙兴路为太子分地,太子谓左右曰:安得治民如邢州张耕者乎。诚使之往治,俾江南诸郡取法,民必安集。于是召宋道大选署守长。江西行省以岁课羡馀钞四十七万缗献,太子怒曰:朝廷命汝等安治百姓,百姓安,钱粮何患不足,百姓不安,钱粮虽多,安能自奉乎。尽却之。阿里以民官兼课司,请岁附输羊三百,太子以其越例,罢之。参政刘思敬遣其弟思恭以新民百六十户来献,太子问民所从来,对曰:思敬征重庆时所俘获者。太子蹙然曰:归语汝兄,此属宜随所在放遣为民,毋重失人心。乌蒙宣抚司进马,踰岁献之额,即谕之曰:去岁尝俾勿多进马,恐道路所经,数劳吾民也。自今其勿复然。二十年春,辟刘因于保定,因以疾辞,固辟之,乃至,拜右赞善大夫,以吏部郎中夹谷之奇为左赞善大夫。是时已立国子学,李栋、宋道、李谦皆以东宫僚友,继典教事,至是,命因专领之,而以道等仍备咨访。尝曰:吾闻金章宗时,有司论太学生廪费太多,章宗谓养出一范文正公,所偿顾岂少哉。其言甚善。会因复以疾乞去。二十二年,以长史耶律有尚为国子司业。中庶子伯必以其子阿八赤入见,谕令入学,伯必即令其子入蒙古学。逾年又见,太子问读何书,其子以蒙古书对,太子曰:我命汝学汉人文字耳,其亟入胄监。遣使辟宋工部侍郎倪坚于开元,既至,访以古今成败得失,坚对言:三代得天下以仁,其失也以不仁。汉、唐之亡也,以外戚阉竖。宋之亡也,以奸党权臣。太子嘉纳,赐酒,日昃乃罢。谕德李谦、夹谷之奇尝进言曰:殿下睿性夙成,阅理久熟,方遵圣训,参决庶务,如视膳问安之礼,固无待于赞谕。至于军民之利病,政令之得失,事关朝廷,责在台院,有非宫臣所宜言者。独有澄源固本,保守成业,殿下所当留心,臣等不容缄口者也。敬陈十事:曰正心,曰睦亲,曰崇俭,曰亲贤,曰几谏,曰戢兵,曰尚文,曰定律,曰正名,曰革敝。其论正心有云:太子之心,天下之本也。太子心正,则天心有所属,人心有所系矣。唐太宗尝言,人主一心,攻之者众,或以勇力,或以辨口,或以谄谀,或以奸诈,或以嗜欲,辐辏攻之,各求自售。人主少懈,而受其一,则其害有不可胜言者。殿下至尊之储贰,人求自售者亦不为少,须常唤醒此心,不使为物欲所挠,则宗社生灵之福。固本澄源,莫此为切。论睦亲,以宗亲为王室之藩屏,人主之所自卫者也。大分既定,尊卑悬殊,必恩意俯逮,然后得尽其欢心。宗亲之欢心得,则远近之欢心得矣。其论正名、革敝,尤切中时政。太子在中书日久,明于听断,四方州郡科徵、挽漕、造作、和市,有系民休戚者,闻之,即日奏罢。右丞卢世荣以言利进,太子意深非之。尝曰:财非天降,安得岁取赢乎。恐生民膏血,竭于此也。岂惟害民,实国之大蠹。其后世荣果坐罪。桑哥素主世荣,闻太子有言,讫钳口不敢救。至元以来,天下臻于太平,人材辈出,太子优礼遇之,在师友之列者,非朝廷名德,则布衣节行之士,德意未尝少衰。宋道目疾,赐钞千五百缗。王磐告老而归,官其婿于东平,以终养。孔洙自江南入觐,则责张九思学圣人之道,不知有圣人之后。其大雅不群,本于天性,中外归心焉。于是世祖春秋高,江南行台监察御史言事者请禅位于太子,太子闻之,惧。台臣寝其奏,不敢遽闻,而小人以台臣隐匿,乘间发之。世祖怒甚,太子愈益惧,未几,遂薨,寿四十有三。成宗即位,追谥曰文惠明孝皇帝,庙号裕宗,祔于太庙。按《王恽传》:恽拜中议大夫、行御史台治书侍御史,不赴。裕宗在东宫,恽进《承华事略》,其目曰广孝、立爱、端本、进学、择术、谨习、听政、达聪、抚军、崇儒、亲贤、去邪、纳诲、几谏、从谏、推恩、尚俭、戒逸、知贤、审官,凡二十篇。裕宗览之,至汉成帝不绝驰道,唐肃宗改服绛纱为朱明服,心甚喜,曰:我若遇是礼,亦当如是。又至邢峙止齐太子食邪蒿,顾侍臣曰:一菜之名,遽能邪人耶。詹事丞张九思从帝对曰:正臣防微,理固当然。太子善其说,赐酒慰喻之。令诸皇孙传观,称其书弘益居多。
至元十六年,命皇太子并燕王参决朝政。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十六年冬十月辛丑,以月直元辰,命五祖真人李居寿作醮事,奏赤章,凡五昼夜。毕事,居寿请间言:皇太子春秋鼎盛,宜预国政。帝喜曰:寻将及之。明日,下诏皇太子燕王参决朝政,凡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及百司之事,皆先启后闻。按《董文忠传》:至元十六年十月,奏曰:陛下始以燕王为中书令、枢密使,才一至中书。自册为太子,累使明习军国之事,然十有馀年,终守谦退,不肯视事者,非不奉明诏也,盖朝廷处之未尽其道尔。夫事已奏决,而始启太子,是使臣子而可否君父之命,故惟有唯默避逊而已。以臣所知,不若令有司先启而后闻,其有未安者,则以诏敕断之,庶几理顺而分不踰,太子必不敢辞其责矣。帝即日召大臣,面谕其意,使行之。复语太子曰:董八,崇立国本者,其勿忘之。
成宗大德九年,立皇子德寿为皇太子。
《元史·成宗本纪》:大德九年夏六月丙子朔,以立皇太子,遣中书右丞相答剌罕哈剌哈孙告昊天上帝,御史大夫铁古迭而告太庙。庚辰,立皇子德寿为皇太子,诏告天下。赐高年帛,八十者一匹,九十者二匹。孝子顺孙堪从政者,量才任之。亲年七十别无侍丁者,从近迁除;外任官五品以下并减一资。诸处罪囚淹系五年以上,除恶逆外,疑不能决者释之。流窜远方之人,量移内地。十二月庚寅,皇太子德寿薨。大德十一年五月,武宗即位。六月,立弟爱育黎拔力八达为皇太子。
《元史·武宗本纪》:大德十一年夏五月,武宗即位。六月癸巳朔,诏立母弟爱育黎拔力八达为皇太子,受金宝。十月庚子,中书省奏:初置中书省时,太保刘秉忠度其地宜,裕宗为中书令,尝置省署敕。其后桑哥迁立尚书省,不四载而罢。今复迁中书于旧省,乞涓吉徙中书令位,仍请皇太子一至中书。制可。十一月戊寅,授皇太子玉册。己卯,以皇太子受册礼成,帝御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庚辰,中书省臣言:皇太子谓臣等曰:吾之分地安西、平江、吉州三路,遵旧制,自达鲁花赤之外,悉从常选,其常选宜速择才能。有旨:其择人任之。按《仁宗本纪》:仁宗圣文钦孝皇帝,讳爱育黎拔力八达,顺宗次子,武宗之弟也。母曰兴圣太后,弘吉剌氏。至元二十二年三月丙子生。大德九年冬十月,成宗不豫,中宫秉政,诏帝与太后出居怀州。十年冬十二月,至怀州,所过郡县,供帐华侈,悉令撤去,严饬扈从毋扰于民,且谕佥事王毅察而言之,民皆感悦。十一年春正月,成宗崩,时武宗为怀宁王,总兵北边,戊子,帝与太后闻哀奔赴。庚寅,至卫辉,经比干墓,顾左右曰:纣内荒于色,毒痡四海,比干谏,纣刳其心,遂失天下。令祠比干于墓,为后世劝。至漳河,值大风雪,田叟有以盂粥进者,近侍却不受。帝曰:昔汉光武尝为寇兵所迫,食豆粥。大丈夫不备尝艰阻,往往不知稼穑艰难,以致骄惰。命取食之。赐叟绫一匹,慰遣之。行次邯郸,谕县官曰:吾虑卫士不法,胥吏科敛,重为民困。乃命王傅巡行察之。二月辛亥,至大都,与太后入内,哭尽哀,复出居旧邸,日朝夕入哭奠。左丞相阿忽台等潜谋推皇后伯要真氏称制,安西王阿难答辅之。时左丞相哈剌哈孙答剌罕称疾,守宿掖门凡三月,密持其机,阳许之,夜遣人启帝曰:怀宁王远,不能猝至,恐变生不测,当先事而发。三月丙寅,帝率卫士入内,召阿忽台等责以乱祖宗家法,命执之,鞫问辞服,戊辰,伏诛。诸王阔阔出、牙忽都等曰:今罪人斯得,太子寔世祖之孙,宜早正天位。帝曰:王何为出此言也。彼恶人潜结宫壸,搆乱我家,故诛之,岂欲作威觊望神器耶。怀宁王吾兄也,正位为宜。乃遣使迎武宗于北边。五月乙丑,帝与太后会武宗于上都。甲申,武宗即位。六月癸巳,诏立帝为皇太子,受金宝。遣使四方,旁求经籍,识以玉刻印章,命近侍掌之。时有进《大学衍义》者,命詹事王约等节而译之。帝曰:治天下,此一书足矣。因命与《图象孝经》《列女传》并刊行,赐臣下。十一月戊寅,受玉册,领中书省、枢密院。至大元年七月,帝谕詹事曲出曰:汝旧事吾,其与同僚协议,务遵法度,凡世祖所未尝行及典故所无者,慎勿行。二年八月,立尚书省,诏太子兼尚书令,戒饬百官有司,振纪纲,重名器,夙夜以赴事功。詹事院臣启金州献瑟瑟洞,请遣使采之,帝曰:所宝惟贤,瑟瑟何用焉。若此者,后勿复闻。先是,近侍言贾人有售美珠者,帝曰:吾服御雅不喜饰以珠玑,生民膏血,不可轻耗。汝等当广进贤才,以恭俭爱人相规,不可以奢靡蠹则相导。言者惭而退。淮东宣慰使撒都献玉观音、七宝帽顶、宝带、宝鞍,却之,戒谕如初。詹事王约启事,二宦者侍侧,帝问:自古宦官坏人家国,有诸。约对曰:宦官善恶皆有之,但恐处置失宜耳。帝然之。九月,河间等路献嘉禾,有异亩同颖及一茎数穗者,命集贤学士赵孟頫绘图,藏诸秘书。四年春正月庚辰,武宗崩。二月庚寅,即皇帝位于大明殿。按《康里脱脱传》:至大三年,尚书省立,迁右丞相。三宝奴等观武宗立皇子为皇太子。脱脱方猎于柳林,遣使亟召之还。三宝奴曰:建储议急,故相召耳。脱脱惊曰:何谓也。曰:皇子寖长,圣体近日倦勤,储副所宜早定。脱脱曰:国家大计,不可不慎。曩者太弟躬定大事,功在宗社,位居东宫,已有定命,自是兄弟叔侄世世相承,孰敢紊其序者。我辈臣子,于国宪章纵不能有所匡赞,何可隳其成。三宝奴曰:今日兄已授弟,后日叔当授侄,能保之乎。脱脱曰:在我不可渝,彼失其信,天实鉴之。三宝奴虽不以为然,而莫能夺其议也。
仁宗延祐三年冬十二月丁亥,立皇子硕德八剌为皇太子。
《元史·仁宗本纪》云云 按《英宗本纪》:英宗睿圣文孝皇帝,讳硕德八剌,仁宗嫡子也。母庄懿慈圣皇后,弘吉剌氏,以大德七年二月甲子生。仁宗欲立为太子,帝入谒太后,固辞,曰:臣幼无能,且有兄在,宜立兄,以臣辅之。太后不许。延祐三年十二月丁亥,立为皇太子,授金宝,开府置官属。监察御史段辅、太子詹事郭贯等,首请近贤人,择师傅,帝嘉纳之。六年十月戊午,受玉册,诏命百司庶务必先启太子,然后奏闻。帝谓中书省臣曰:至尊委我以天下事,日夜寅畏,惟恐弗堪。卿等亦当洗心涤虑,恪勤乃职,勿有隳坏,以贻君父忧。七年春正月戊戌,仁宗不豫,帝忧形于色,夜则焚香,泣曰:至尊以仁慈御天下,庶绩顺成,四海清晏。今天降大厉,不如罚殛我身,使至尊永为民主。辛丑,仁宗崩,帝哀毁过礼,素服寝于地,日歠一粥。三月庚寅,帝即位。
泰定帝泰定元年,册皇子阿速吉八为皇太子。
《元史·泰定帝本纪》:泰定皇帝,讳也孙铁木儿,显宗甘麻刺之长子,裕宗之嫡孙也。初,世祖以第四子那木罕为北安王,镇北边。北安王薨,显宗以长孙封晋王代之,统领太祖四大斡耳朵及军马、达达国土。至元十三年十月二十九日,帝生于晋邸。大德六年,晋王薨,帝袭封,是为嗣晋王,仍镇北边。成宗、仁宗、武宗之立,咸与翊戴之谋,有盟书焉。王府内史倒剌沙得幸于帝,常侦伺朝廷事机,以其子哈散事丞相拜住,且入宿卫。久之,哈散归,言御史大夫铁失与拜住意相忤,欲倾害之。至治三年三月,宣徽使探忒来王邸,为倒剌沙言:主上将不容于晋王,汝盍思之。于是倒剌沙与探忒深相要结。八月二日,晋王猎于秃剌之地,铁失密遣斡罗思来告曰:我与哈散、也先铁木儿、失秃儿谋已定,事成,推立王为皇帝。又命斡罗思以其事告倒剌沙,且言:汝与马速忽知之,勿令旭迈杰得闻也。于是王命囚斡罗思,遣别烈迷失等赴上都,以逆谋告,未至。癸亥,英宗南还,驻跸南坡。是夕,铁失等矫杀拜住,英宗遂遇弑于幄殿。诸王按梯不花及也先铁木儿奉皇帝玺绶,北迎帝于镇所。癸巳,即皇帝位于龙居河,大赦天下。泰定元年春正月辛丑,诸王、大臣请立皇太子。三月癸卯,命中书平章政事乃马台摄祭南郊,知枢密院事阔彻伯摄祭太庙,以册皇太子告。丙午,御大明殿,册皇子阿速吉八为皇太子。
明宗天历二年,立弟文宗为皇太子。
《元史·明宗本纪》:天历二年四月癸卯,遣武宁王彻彻秃及哈八儿秃立文宗为皇太子。五月己未,皇太子遣翰林学士承旨阿邻帖木儿来觐。乙亥,铸皇太子宝。时求太子故宝不知所在。六月,诏谕中书省臣:凡国家钱谷、铨选诸大政事,先启皇太子,然后以闻。七月丙子,文宗受皇太子宝。八月丙戌,皇太子入见。是日,宴皇太子及诸王、大臣于行殿。庚寅,帝暴崩,己亥,皇太子复即皇帝位。按《文宗本纪》:文宗圣明元孝皇帝,讳图帖睦尔,武宗之次子,明宗之弟也。母曰文献昭圣皇后,唐兀氏。大德三年,武宗总兵北边,帝以八年春正月癸亥生。十一年,武宗入继大统。至大四年,武宗崩,传位于弟仁宗。延祐三年,丞相铁木迭儿等议立英宗为皇太子,明宗以武宗长子,乃出之,居于朔漠。及英宗即位,铁木迭儿,怀私固宠,搆衅骨肉,诸王大臣,莫不自危。至治元年五月,中政使咬住告脱欢察儿等交通亲王,于是出帝居于海南。三年六月,英宗在上都,谓丞相拜住曰:朕兄弟寔相友爱,曩以小人谮愬,俾居远方,当急召还,明正小人离间之罪。未几,铁失、也先铁木儿等为逆,而晋王遂立为皇帝,改元泰定。召帝于海南之琼州,还至潭州,复命止之。居数月,乃还京师。十月,封怀王,赐黄金印。二年正月,命出居于建康,以殊祥院使也先捏掌其卫士。初,晋王既为皇帝,以内史倒剌沙为中书平章政事,遂为丞相,狡愎自用,灾异数见,而帝兄弟播越南北,人心思之。致和元年,大驾出畋柳林,以疾还宫。诸王满秃、阿马剌台,太常礼仪使哈海,宗正礼鲁忽赤阔阔出等,与佥枢密院事燕铁木儿谋曰:今主上之疾日臻,将往上都。如有不讳,吾党执诸王、大臣杀之。居大都者,即缚大都省、台官,宣言太子已至,正位宸极,传檄守禦诸关,则大事济矣。三月,大驾至上都,满秃、阔阔出等扈从。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居守,燕铁木儿亦留大都。时也先捏私至上都,与倒剌沙等图弗利于帝,乃遣宗正札鲁忽赤雍古台迁帝居江陵。七月庚午,泰定皇帝崩于上都。倒剌沙及梁王王禅、辽王脱脱,因结党害政,人皆不平。时燕铁木儿寔掌大都枢密符印,谋于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阴结勇士,以图举义。八月甲午,黎明,百官集兴圣宫,燕铁木儿率阿剌铁木儿、孛伦赤等十七人,兵皆露刃,号于众曰:武宗皇帝有圣子二人,孝友仁文,天下正统当归之。今尔一二臣,敢紊邦纪,有不顺者斩。乃手缚平章政事乌伯都剌、伯颜察儿,分命勇士执中书左丞朵朵,参知政事王士熙,参议中书省事脱脱、吴秉道,侍御史铁木哥、丘世杰,治书侍御史脱欢,太子詹事丞王桓等,皆下之狱。燕铁木儿与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共守内廷,籍府库,录符印,召百官入内听命。即遣前河南行省参知政事明里董阿、前宣政使荅里麻失里,驰驿迎帝于江陵,甲辰,帝发江陵,丙辰,燕铁木儿奉法驾郊迎。丁巳,帝至京师,入居大内。九月丁卯,燕铁木儿率诸王、大臣伏阙请早正大位,以安天下,帝固辞曰:大兄在朔方,朕敢紊天序乎。燕铁木儿曰:人心向背之机,间不容发,一或失之,噬脐无及。帝曰:必不得已,必明著朕意以示天下而后可。壬申,帝即位于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大赦,诏曰:洪惟我太祖皇帝混一海宇,爰立定制,以一统绪,宗亲各受分地,勿敢妄生觊觎,此不易之成规,万世所共守者也。世祖之后,成宗、武宗、仁宗、英宗,以公天下之心,以次相传,宗王、贵戚,咸遵祖训。至于晋邸,具有盟书,愿守藩服,而与贼臣铁失、也先铁木儿等潜通阴谋,冒干宝位,使英宗不幸罹于大故。朕兄弟播越南北,备历艰险,临御之事,岂获与闻。朕以叔父之故,顺承惟谨,于今六年,灾异迭见。权臣倒剌沙、乌伯都剌等,专权自用,疏远勋旧,废弃忠良,变乱祖宗法度,空府库以私其党类。大行上宾,利于立幼,显握国柄,用成其奸。宗王、大臣,以宗社之重,统绪之正,协谋推戴,属于渺躬。朕以菲德,宜俟大兄,固让再三。宗戚、将相,百僚、耆老,以为神器不可以久虚,天下不可以无主,周王辽隔朔漠,民庶遑遑,已及三月,诚恳迫切。朕从其请,谨俟大兄之至,以遂朕固让之心。已于致和元年九月十三日,即皇帝位于大明殿,其以致和元年为天历元年,可大赦天下。自九月十三日昧爽已前,除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夫,奴婢杀主,谋故杀人,但犯强盗,印造伪钞不赦外,其馀罪无轻重,咸赦除之。于戏,朕岂有意于天下哉。重念祖宗开创之艰,恐隳大业,是以勉徇舆情。尚赖尔中外文武臣僚,协心相予,辑宁亿兆,以成治功。咨尔多方,体予至意。十一月庚辰,遣使奉迎皇兄明宗皇帝于漠北。十二月甲寅,复遣治书侍御史撒迪、内侍不颜秃古思奉迎皇兄于漠北。天历二年春正月庚申,遣前翰林学士承旨不荅失里北还皇兄行在所,仍命太府太监沙剌斑奉金、币以往。丙戌,皇兄明宗即皇帝位于和宁之北。二月辛亥,帝谓廷臣曰:撒迪还,言大兄已即皇帝位。凡二月二十一日以前除官者,速与制敕;后凡铨选,其诣行在以闻。三月辛酉,帝命廷臣曰:宝玺既北上,继今国家政事,其遣人闻于行在所。夏四月癸卯,明宗遣武宁王彻彻秃、中书平章政事哈八儿秃来锡命,立帝为皇太子,命仍置詹事院,罢储庆司。五月丙子,武宁王彻彻秃、中书平章政事哈八儿秃至自行在所,致立皇太子之命。赐彻彻秃金五百两,馀有差。改储庆司为詹事院。七月丙子,帝受皇太子宝。八月乙酉朔,明宗次于王忽察都。丙戊,帝入见,明宗宴帝及诸王、大臣于行殿。庚寅,明宗崩,帝入临哭尽哀。燕铁木儿以明宗后之命,奉皇帝宝授于帝,遂还。己亥,帝复即位于上都。
文宗至顺元年,立燕王阿剌忒纳荅剌为皇太子。
《元史·文宗本纪》:至顺元年八月辛酉,御史台臣请立燕王为皇太子,帝曰:朕子尚幼,非裕宗为燕王时比,俟燕铁木儿至,共议之。冬十月壬子,诸王、大臣复请立燕王为皇太子,帝曰:卿等所议诚是。但燕王尚幼,恐其识虑未弘,不克负荷,徐议之未晚也。十二月戊申,遣伯颜等以将立阿剌忒纳荅剌为皇太子,告祭于郊、庙。辛亥,立燕王阿剌忒纳荅剌为皇太子,诏天下。甲寅,监察御史言:昔裕宗由燕邸而正储位,世祖择耆旧老臣如王颙、姚燧、萧𣂏等为之师、保、宾客。今皇太子仁孝聪睿,出自天成,诚宜慎选德望老成、学行纯正者,俾之辅导于左右,以宏养正之功,实宗社生民之福也。帝嘉纳其言。
顺帝至正十三年六月,立皇子爱猷识理达腊为皇太子。
《元史·顺帝本纪》:至正十三年六月丁酉,立皇子爱猷识理达腊为皇太子、中书令、枢密使,授以金宝,告祭天地、宗庙。甲辰,以立皇太子诏天下,大赦。丙辰,诏皇太子位下立仪卫司。九月己丑,建皇太子鹿顶殿于圣安殿西。按《太平传》:皇后奇氏与皇太子谋,欲内禅,遣宦者资正院使朴不花谕意于太平,太平不答。皇后又召太平至宫中,举酒申前意,太平依违而已。是时,皇太子欲尽逐帝近臣,又令监察御史劾帝亲昵臣御史中丞秃鲁铁木儿,未及奏而所劾御史被迁为他官,皇太子疑也先忽都泄其事,益决意去太平政柄。知枢密院事纽的该闻而叹曰:善人国之纪也,苟去之,国将何赖乎。数于帝前左右之,以故皇太子之志未及逞。会纽的该死,皇太子遂令监察御史买住、桑哥失理劾左丞成遵、参政赵中等下狱死,以二人为太平党也。太平知势不可留,数以疾辞位。二十年二月,拜太保,俾养疾于家。按《张桢传》:桢除佥山南道肃政廉访司事,劾中书也先不花等弄权误国之罪,不报。桢乃慨然叹曰:天下事不可为矣。即辞去,居河中安邑山谷间,结茅仅容膝。有访之者,不复言时事,但对之流涕而已。二十四年,孛罗帖木儿犯阙,皇太子出居冀宁,奏除赞善,又除翰林学士,皆不起。扩廓帖木儿将辅皇太子入讨孛罗帖木儿,遣使传皇太子旨,赐以上尊,且访时事,桢复书曰:今燕赵齐鲁之境,大河内外,长淮南北,悉为丘墟,关陕之区,所存无几,江左日思荐食上国,湘汉荆楚川蜀,淫名僭号,幸我有变,利我多虞。阁下国之右族,三世二王,得不思廉、蔺之于赵,寇、贾之于汉乎。京师一残,假有不逞之徒,崛起草泽,借名义,尊君父,倡其说于天下,阁下将何以处之乎。守京师者,能聚不能散,禦外侮者,能进不能退,纷纷籍籍,神分志夺,国家之事,能不为阁下忧乎。《志》曰:不备不虞,不可以为师,仆之惓惓为言者,献忠之道也。然为言大要有三:保君父,一也;扶社稷,二也;卫生灵,三也。请以近似者陈其一二:卫出公据国,至于不父其父;赵有沙丘之变,其臣成、兑平之,不可谓无功,而后至于不君其君;唐肃宗流播之中,怵于邪谋,遂成灵武之篡。千载之下,虽有智辩百出,不能为雪。呜呼。是岂可以不鉴之乎。然吾闻之,天之所废不骤也,骋其得志,肆其宠乐,使忘其觉悟之心,非安之也,厚其毒而降之罚也。天遂其欲,民厌其汰,而鬼神弗福也。其能久乎。阁下览观焉,谋出于万全,则善矣。询之舆议,急则其变不测,徐则其衅必起,通其往来之使,达其上下之情,得其情,则得其策矣。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今九重在上者如寄,青宫在下者如寄,生民之忧,国家之忧也,可不深思而熟计之哉。扩廓帖木儿深纳其说,是用事克有成。后三年,卒。

明一

太祖洪武元年,立子标为皇太子,因定册立及朝谢中宫,诸王、百官、命妇进贺之仪,并仪仗之制。
《明外史·懿文太子传》:懿文,太子标,太祖第一子也。母高皇后。元至正十五年生于太平陈迪家。太祖为吴王,立为王世子,从宋濂受经。吴元年,年十三矣,命省临濠墓,谕曰:商高宗旧劳于外,周成王早闻《无逸》之训,皆知小民疾苦,故在位勤俭,为守成令主。儿生长富贵,习于晏安。今出旁近郡县,游览山川,经历田野,其因道途险易以知鞍马勤劳,观闾阎生业以知衣食艰难,察民情好恶以知风俗美恶,即祖宗所居,访求父老,问吾起兵渡江时事,识之于心,以知吾创业不易。又命中书省择官辅行。凡所过郡邑城隍山川之神,皆祭以少牢。过太平访迪家,赐白金五十两。至泗、濠告祭诸祖墓。是冬从太祖观郊坛,令左右导之农家,遍观服食器具,又指道旁荆楚曰:古用此为扑刑,以其能去风,虽伤不杀人。古人用心仁厚如此,儿念之。洪武元年正月,立为皇太子。带刀舍人周宗上书乞教太子。帝嘉纳。中书省都督府请仿元制,以太子为中书令。帝以元制不足法,令詹同考历代东宫官制,选勋德老成及新进贤者,兼领东宫官。于是左丞相李善长兼太子少师,右丞相徐达兼太子少傅,中书平章录军国重事常遇春兼太子少保,右都督冯宗异兼右詹事,中书平章政事胡廷瑞、廖永忠、李伯升兼同知詹事院事,中书左、右丞赵庸、王溥兼副詹事,中书参政杨宪兼詹事丞,傅瓛兼詹事,同知大都督康茂才、张兴祖兼左右率府使,大都督府副使顾时、孙兴祖同知左右率府事,佥大都督府事吴桢、耿炳文兼左右率府副使,御史大夫邓愈、汤和兼谕德,御史中丞刘基、章溢兼赞善大夫,治书侍御史文原吉、范显祖兼太子宾客。谕之曰:朕于东宫不别设府僚,而以卿等兼领者,盖军旅未息,朕若有事于外,必太子监国。若设府僚,卿等在内,事当启闻,太子或听断不明,与卿等意见不合,卿等必谓府僚导之,嫌隙易生。又所以特置宾客谕德等官者,欲辅成太子德性,且选名儒为之,职此故也。昔周公教成王克诘戎兵,召公教康王张皇六师,此居安虑危,不忘武备。盖继世之君,生长富贵,溺于安逸,不谙军旅,一有缓急,罔知所措。二公之言,其并识之。是年,命选国子生国琦、王璞、张杰等十馀人,侍太子读书禁中。琦等入对谨身殿,仪状明秀,应对详雅。帝喜,因谓殿中侍御史郭渊友等曰:诸生于文艺习矣,然与太子处,当端其心术,不流浮靡,庶储德亦获裨助。因厚赐之。未几,以梁贞、王仪为太子宾客,秦镛、卢德明、张昌为太子谕德。先是,建大本堂,取古今图籍充其中,徵四方名儒教太子诸王,分番夜直,选才俊之士充伴读。帝时时赐宴赋诗,商搉古今,评论文字无虚日。命诸儒作《钟山龙蟠赋》。置酒欢甚,自作《时雪赋》,赐东宫官。令三师、宾客谕德朝贺东宫,东宫答拜。又命东宫及王府官编缉古人行事可为鉴戒者,训谕太子诸王。四年春,制《大本堂玉图记》,赐太子。十年,令自今政事并启太子处分,然后奏闻。因谕曰:自古创业之君,历涉勤劳,达人情,周物理,故处事咸当。守成之君,生长富贵,若非平昔练达,少有不谬者。故吾特命尔日临群臣,听断诸司启事,以练习国政。惟仁不失于疏暴,惟明不惑于邪佞,惟勤不溺于安逸,惟断不牵于文法。凡此皆心为权度。吾自有天下以来,未尝暇逸,于诸事务惟恐毫发失当,以负上天付托之意。戴星而朝,夜分而寝,尔所亲见。尔能体而行之,天下之福也。时令儒臣为太子讲《大学衍义》。二十二年,置詹事院。以兵部尚书唐铎兼詹事。二十四年八月,敕太子巡抚陕西。帝意欲都陕西先遣太子相宅。既行,使谕曰:尔昨渡江,震雷忽起于东南,导尔前行,是威震之兆也。然一旬久阴不雨,占有阴谋,宜慎举动,严宿卫,施仁布惠,以回天意。乃申谕从行诸臣以宿顿闻。比还,献陕西地图,遂病。病中上言经略建都事。明年四月丙子薨,帝恸哭。礼官议期丧,请以日易。及当除服,帝不忍。礼官请之,始释服视朝。八月庚申祔葬孝陵东,谥曰懿文。太子为人友爱。秦、周诸王数有过,辄调护之,得返国。有告晋王异谋者,太子为涕泣请,帝乃感悟。帝初抚兄子文正、姊子李文忠及沐英等为子,高后视如己出。帝或以事督过之,太子辄告高后为慰解,其仁慈天性然也。建文元年追尊为孝康皇帝,庙号兴宗。燕王即帝位,复称懿文皇太子。太子元妃常氏,开平王遇春女。继妃吕氏,子五人,长雄英,早卒,进封虞王,谥曰怀,次建文帝,次允熥,允熞,允𤐤。建文元年,封允熥吴王,允熞衡王,允𤐤徐王。俱未之藩。成祖降吴王为广泽王,居漳州,衡王为怀恩王,居建昌,徐王为敷惠王,随母吕太后居太子陵。未几,召允熥、允熞还京,废为庶人,锢凤阳,先后卒。改允𤐤为瓯宁王,奉太子祀。未几,邸中火暴,卒,谥曰哀简。
《明昭代典则》:洪武元年正月,立世子标为皇太子。二十五年九月庚寅,立皇孙允炆为皇太孙。懿文太子薨,上御东角门,对群臣泣。翰林学士刘三吾进曰:皇孙世嫡,富于春秋。正位储极,四海系心。皇上无过忧。上曰:善。至是立为皇太孙。诏曰:曩者列圣相继,驭宇者首建储君。朕甲辰即王位,戊申即帝位,于今二十五年。前者选将练兵,奠生民于田野。统一以来,除奸贪,去豪强,用心多矣。迩来苍颜皓首,储嗣为重。九月十三日,册嫡孙允炆为皇太孙。奉上下神祇,以安黎庶。太孙英明仁厚,好文章典礼。既为太孙,中外万几,时付裁决。当是时,政治严毅,太孙济以宽大,中外欣然爱戴。三十一年闰五月乙酉,高皇帝遗诏曰:朕受皇天之命,膺大任于世,定祸乱而偃兵,绥生民于市野,谨抚驭以膺天命,三十有一年。忧危积心,日勤不怠,专志有益于民。奈何起自寒微,无古人之博智,好善恶恶,不及多矣。今年七十有一,筋力衰微,朝夕危惧,虑恐不终。今得万物自然之理,其奚哀念之有。皇太孙允炆,仁明孝友,天下归心,宜登大位,以勤民政。中外文武臣僚,同心辅佐,以福吾民。葬祭之仪,一如汉文帝,勿异。布告天下,使知朕意。孝陵山川,因其故无改。诸王临国中,无得至京。王国所在,文武吏士,听朝廷节制。惟护卫官军听王诸,不在令中者,推此令从事。辛卯,皇太孙即皇帝位。诏曰:天降下民作之君。我皇太祖高皇帝,受天明命,统有万邦,宵衣旰食,弘济斯民。凡事有益于天下者,无所不用其心。政教休明,规模弘远。朕以眇躬,纂承大统,恭依遗诏,于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十六日,即皇帝位。夙夜祗惧,思所以克相上帝,宠绥四方,以无忝我皇祖之大命,永维宽猛之宜,诞布维新之正。其以明年,为建文元年。大赦天下。于戏德惟善政,政在养民。当遵先圣之言,期致雍熙之盛。百辟卿士,体朕至怀。
《明会典》:洪武初,定册立颁诏前一日,内使监官陈御座香案于奉天殿,如常仪。尚宝司设宝案于御座前,侍仪司设诏书案于宝案之前,册案宝案于殿中,册案在东,宝案在西。册宝亭一座于丹陛之东,皇太子拜位于丹陛上,及御座前,俱北向。授册宝官位于殿上,皇太子拜位之东,西向,读册宝官位于授册宝官之北,西向。捧进册宝官位于读册宝官之南,西向。受册宝内使二人,位于殿上皇太子拜位之西。舁册宝亭内官八人,位于丹陛册宝亭之东。设承制官承制位于殿内之西,宣制位于殿门外东北,捧诏官位于殿内之东,内赞二人位于殿内皇太子拜位之北,赞礼二人位于丹陛上之南,知班二人位于丹墀中文武官侍立位之南,纠仪御史二人位于知班之北,俱东西相向。文武百官齐班位于午门外之东西北上,文官侍立位于文楼之北,西向。武官侍立位于武楼之北,东向。使臣僧道耆老侍立,位于文官侍立位之南,俱西向。殿前班指挥司官三人,位于丹陛之西,东向。宣徽院官三人,位于丹陛之东,西向。侍从班起居注、给事中、殿中侍御史、侍仪使、尚宝卿侍立位于殿上之东,侍从班武官、指挥使侍立位于殿上之西,拱卫司官二人,侍立位于殿中门之左右,典牧官二人,位于仗马之南,宿卫镇抚二人,位于丹墀阶前,护卫百户二十四人,位于宿卫镇抚之南,稍后。护卫千户八人,位于殿东西门之左右。将军二人,位于殿上帘前。将军四人,位于丹升之四隅。将军六人,位于奉天殿门之左右。将军六人,位于奉天门之左右,俱东西相向。鸣鞭四人,位于丹陛之南,北向。引文武官舍人四人,位于文武官侍立位之北,稍后,东西相向。引使臣僧道耆老舍人二人,位于引文官舍人之下。礼部官,同内使监官,安奉诏书于殿内案上,及册宝亭中匣盝内,取册宝置于殿内册宝案上,册在前,宝在后。内使舁册宝亭就位,礼部官以付内使监官守护。其日清晨,鼓初严,金吾卫陈甲士于午门外之东西,旗仗于奉天门外之东西,拱卫司陈仪仗于丹陛之东西,及丹墀之东西,陈车辂于文武楼之南,典牧官陈仗马于车辂之南,虎豹于奉天门外,和声郎入陈乐于丹墀之南,所司备鼓乐仪卫,备仪仗于奉天门外,伺候迎送。册宝至东宫,文武百官,各具朝服执事者,俱入就位。鼓次严,百官齐班于午门外,尚宝卿侍从侍卫官,各服其器服,俱诣谨身殿奉迎。鼓三严,侍仪奏中严,御用监官奏请上御谨身殿,具衮冕,启请皇太子于奉天门,具冕服,引班引百官使臣僧道耆老等俱入侍立位。侍仪奏外办上御舆以出,尚宝卿捧宝,及侍仪导从警跸如常仪。仗动,大乐,鼓吹,振作,升座,乐止。将军捲帘,尚宝卿以宝置于案,鸣鞭,报时,讫,引进四人引皇太子入奉天东门,乐作,升自东阶,由东门入,引进,立候于门外。内赞接引至丹陛拜位,引礼分立于左右,乐止。捧受册宝内使,由西陛升,俱入就丹陛立位,知班于丹墀中唱,班齐,赞礼于丹陛上唱,鞠躬,乐作,皇太子再拜,兴,平身,乐止。内赞唱,承制官稍前,承制官前立于殿西。内赞唱,跪,承制官跪。承制讫,由殿中门出,立于门外。称,有制。赞礼唱,跪,皇太子跪。宣制云:册长子某为皇太子。宣毕,赞礼唱,俯伏,兴,平身。承制官由殿西门入,跪于殿西云,传制毕。复位。赞礼赞,鞠躬,乐作。皇太子鞠躬,再拜,兴,平身,乐止。赞礼唱,行册礼。引礼引皇太子由殿东门入,乐作。引礼立于门外,内赞接引至御座前拜位,乐止。内赞唱,跪。皇太子跪。唱,受册宝。捧册宝官于案前跪捧册,授读册宝官。内赞唱,读册。读册宝官跪读册,讫,以册授丞相,丞相搢笏受册内赞。唱,搢圭。皇太子搢圭。唱,受册。丞相以册跪授于皇太子。捧受册宝内使跪于皇太子西,捧册兴,立于皇太子西。捧册宝官又于案前跪捧宝,授读册宝官,内赞唱,读宝。读册宝官跪读宝讫,以宝授丞相,丞相受宝跪授于皇太子。捧受册宝内使跪于皇太子西,捧宝,兴,立于捧册内使之下。内赞唱,出圭。皇太子出圭。唱,俯伏,兴,平身。皇太子俯伏,兴,平身。唱,复位。引皇太子出,乐作,内使捧册宝前导出,至殿东门,引礼引皇太子复位,乐止。内使以册宝置于册宝亭盝匣中,退立于丹陛之东。赞礼赞,鞠躬,拜,乐作。皇太子四拜,兴,平身,乐止。内使舁册宝亭前行,引礼导皇太子由东阶降,乐作,出奉天门,乐止。引礼引皇太子诣东耳房,伺候于中宫行礼。内使舁册宝亭东门出,至西道,仪仗鼓吹前迎,百官迎送至东宫,安奉册宝于殿内。初,皇太子降阶,礼部尚书跪奏,用宝,诣案,捧诏书,尚宝卿用宝,以诏书置于案。礼部尚书于殿西,跪奏云:捧诏,赴午门开读,兴。捧诏官捧诏由中门出,乐作。降自中陛,引礼引文武官迎诏书出奉天门,乐止。开读于午门外。讫,百官迎诏至中书省,颁行。执事人报侍仪奏,礼毕,鸣鞭,上兴,乐作,还宫,乐止。
皇太子朝谢中宫
受册之日,内使监官陈设皇后御座于中宫殿上,皇太子拜位于殿庭正中,及御座前。内赞二人,位于殿上拜位之东西。司赞二人,位于丹墀拜位之东西。陈设仪仗于殿庭之东西,擎执于殿上之左右,乐工陈乐于殿庭之南。皇太子于奉天殿受册毕,司宾引皇太子具冕服至中宫外门,东向立。内使监官启闻皇后,首饰袆衣出殿,乐作,升御座,乐止。司宾引皇太子由东阶升,乐作,就丹墀拜位,乐止。司宾分立于前,司赞唱,鞠躬,拜,乐作。皇太子四拜,兴,平身,乐止。司宾引皇太子,由殿东门入,乐作,至殿上拜位,乐止。内赞唱,跪。皇太子跪,恭谢曰:小子某,兹受册命,谨诣母后殿下恭谢。谢毕,内赞唱,俯伏,兴。皇太子俯伏,兴,平身。司宾引皇太子由殿东门出,乐作,复位,乐止。司赞唱,鞠躬,拜。乐作,皇太子四拜,乐止。司宾唱,礼毕。内使监官启,礼毕。皇后兴,乐作,还宫,乐止。内官引皇太子出。诸王贺东宫
皇太子受册之日,内使监官设皇太子座于东宫,侍仪司设诸王拜位于殿庭阶上,及殿上正中。赞礼二人,位于殿庭王拜位之东西。内赞二人,位于殿内王拜位之东西。文武官侍立位于殿庭之东西,将军六人位,于殿门之左右,拱卫司设仪仗于殿庭之左右,乐工设乐于宫门之外。伺皇太子于中宫行礼毕,引礼引诸王,便服,至东宫门外,西向立。引进引皇太子便服出宫,乐作,升殿,乐止。引礼引诸王由东阶升,乐作,至殿庭阶上拜位,乐止。赞礼唱,鞠躬,拜。乐作,诸王鞠躬,四拜,兴,平身,乐止。引礼引诸王居长者,由殿东门入,乐作,引礼立于门外,内赞接引至殿内拜位,乐止。内赞、赞礼同唱,跪。诸王皆跪。长王恭贺曰:小弟某兹遇长兄皇太子荣膺册宝,不胜忻忭之至。谨率诸弟诣殿下称贺。贺毕,内赞赞礼同唱,俯伏,兴,平身。引礼引长王由殿东门出,乐作,复位,乐止。赞礼唱,鞠躬,拜。乐作,诸王鞠躬,四拜,兴,平身,乐止。唱,礼毕。引进启,礼毕。皇太子兴,乐作,还宫,乐止。引进引诸王以次出。诸王贺中宫
皇太子受册之日,内使监官陈设皇后御座于中宫殿上,诸王拜位于殿庭正中,及御座前。内赞二人位,于殿上拜位之东西。司赞二人,位于诸王丹墀拜位之东西。设仪仗于殿庭之东西,擎执于殿上之左右,乐工陈乐于宫门外。诸王于东宫行贺礼毕,司宾引诸王俱冕服至中宫外门,东向立。内使监官启闻皇后,首饰袆衣,出殿,乐作,升御座,乐止。司宾引诸王,由东阶升,乐作,入就丹墀拜位,乐止。司赞唱,鞠躬,拜。乐作,诸王鞠躬,四拜,兴,平身,乐止。司宾引诸王居长者,由殿东门入,乐作,至殿上拜位,乐止。内赞、司赞同唱,跪。诸王皆跪。长王恭贺曰:小子某,兹遇长兄皇太子荣膺册宝,不胜欢庆。谨率诸弟诣母后殿下恭贺。贺毕,内赞、司赞同唱,俯伏,兴,平身。诸王俯伏,兴,平身。司宾引长王由殿东门出,乐作,复位,乐止。司赞唱,鞠躬,拜。乐作,诸王鞠躬,四拜,兴,平身,乐止。司宾唱,礼毕。内使监官启,礼毕。皇后兴,乐作,还宫,乐止。内官引诸王以次出。
百官进庆贺表笺,
与进贺中宫受册表笺仪同。
百官进庆贺东宫笺
前期,内使监官陈设皇太子位于东宫正殿,如常仪。侍仪司设笺案位于殿下,及殿上正中。文武官拜位于殿下,文东武西,异位重行,北向。设宣笺官位于殿下,笺案之西。展笺官,位于宣笺官之下。知班二人,位于文武官拜位之北。赞礼二人,位于知班之北。内赞二人,位于殿上。引文武班舍人四人,位于文武班之北,稍后,俱东西相向。是日,宿卫陈兵仗于东宫门外之东西,陈旗仗于中门外,东西相向。将军六人,于殿门之东西。拱卫司陈仪仗于殿庭阶上下之东西。和声郎陈乐于文武拜位之南,内使擎执于殿上左右。文武官进笺至午门前,礼部官以笺函置于案,舍人举入东宫门外,恭候行礼。文武官于奉天殿行贺礼毕,常服诣东宫,文东武西,分立于门外。受笺官赞礼等执事各就位,引进启,外备。皇太子常服出宫,至殿门,乐作,升殿,乐止。舍人举笺案入,宣笺官、展笺官押案置于庭,各就位。引班引文武官亦入就位。知班唱,班齐。赞礼唱,鞠躬,拜。乐作,丞相以下皆鞠躬,四拜,兴,平身,乐止。赞礼唱,进笺。受笺官进至案之东北,引班引丞相至案前,丞相跪捧笺,兴,与宣笺官。展笺官由西陛升,西门入,至殿内,置于案,退立于殿南正中。内赞唱,跪。赞礼唱,众官皆跪。丞相与众官皆跪。内赞唱,宣笺。宣笺官诣案前,取笺,跪,宣于殿西。展笺官同跪。展笺宣毕,俯伏,兴,退立于西。展笺官以笺复置于案,退立于西。内赞、赞礼同唱,俯伏,兴。丞相与百官皆俯伏,兴,平身。丞相与宣笺官、展笺官,由殿西门出,西陛降,复位。赞礼唱,鞠躬,拜。乐作,丞相以下皆鞠躬,四拜,兴,平身,乐止。赞礼唱,礼毕。引进启,礼毕。舍人举笺案出,皇太子兴,乐作,还宫,乐止。百官以次出。
内外命妇庆贺中宫
至日,司宾引内外命妇,各服其服,俟于中宫门外之左右。俟皇太子入行朝谢毕,内使监官启闻,司宾二人,先引外命妇由西门入,序立于庭中。左右二人,引内命妇入就拜位。司赞唱,班齐,拜,乐作,内命妇以下皆四拜,兴,乐止。司宾引班首由西陛升,西门入,乐作,至御座前,乐止。内赞、司赞同唱,跪。班首以下皆跪。班首称:某封某妾某等,兹遇皇太子荣膺册命,恭诣皇后殿下称贺。贺毕,内赞、司赞同唱,兴。班首以下皆兴。司宾引班首由西门出,西陛降复位。司赞唱,拜。乐作,班首以下皆四拜,兴,乐止。司宾二人引外命妇入就拜位,赞,拜。乐作,班首以下皆四拜,兴,乐止。司宾引班首由西陛升西门入,乐作,至御座前,乐止。内赞、司赞同唱,跪。班首以下皆跪。班首称贺曰:某封某妾某氏等,兹遇皇太子荣膺册命,恭诣皇后殿下称贺。贺毕,内赞、司赞同唱,兴。班首以下皆兴。司宾引班首由西门出西陛降,司赞唱,拜。乐作,班首以下皆四拜,兴,乐止。司宾唱,礼毕。皇后兴,乐作,还宫,乐止。命妇以次出。谒庙
皇太子择日恭谒太庙。永乐二年,续定先期三日,斋戒。遣官祭告天地宗庙,用香帛酒脯,行一献礼。前一日,礼部同鸿胪寺官,设诏案于奉天殿中,设节册宝案于诏案之南,节中,册东,宝西。各以次陈列。设册宝綵舆于丹陛之东,尚宝司设宝案,锦衣卫设卤簿仪仗,教坊司设中和韶乐,如常仪。至日,鸿胪寺设皇太子拜位于丹陛正中,设持节等官拜位于丹墀,内引礼启请皇太子具冕服,于文楼下以俟。上服衮冕,御华盖殿,翰林院官捧诏,尚宝司官用宝,讫。礼部官捧置于案,执事官行五拜礼,毕,鸿胪寺官奏请升殿,导驾官前导,乐作,上御奉天殿,乐止。尚宝司官以宝置于案,鸣鞭,文武百官朝服行叩头礼。侍班引礼官六人,导皇太子由东阶升,至丹陛。赞,就位。持节等官各就丹墀拜位。赞,鞠躬。乐作,四拜,乐止。传制官跪奏,传制,俯伏,兴。由左门出,西向立,称,有制。赞礼赞,跪。皇太子及持节等官皆跪。宣制讫,赞,俯伏,兴,平身。引礼导皇太子由殿东门入,至册宝案前。内赞赞,跪。赞,宣册。捧册官跪捧册授宣册官,宣册官立宣于皇太子之右,宣讫。赞,搢圭。赞,受册。捧册官捧册授皇太子。受讫,以授内侍,内侍跪受,立于西。赞,受宝。一如授册仪。赞,出圭,俯伏,兴,平身。赞,复位。引礼导皇太子由殿东门出,就位,内侍捧册宝前导,置綵舆中。内赞赞,鞠躬。乐作,四拜,乐止。执事者各舁册宝,以次前导,引礼导皇太子由东阶降,持节等官随之。乐作,至奉天门,乐止。用仪仗鼓乐,迎册宝至文华殿,行礼毕。持节官持节复命。是日,礼部官候节册宝启行毕,奉诏书至承天门,开读,颁示天下。皇太子受册宝毕,具冕服,仪仗引礼导引诣太庙,行谒告礼,如常仪。礼毕,释服,引礼导引至左顺门,具冕服,谢恩。上具皮弁服,御奉天殿,引礼导皇太子至上前,谢恩,乐作,行八拜礼。毕,乐止。导还至右顺门,内官导诣内殿前,皇后服燕居冠服,升内殿,皇太子于内殿丹陛,行八拜礼。毕,亲王见东宫。先是,内官设皇太子座于文华殿,鸿胪寺设亲王世子郡王拜位于殿陛上,教坊司设乐,锦衣卫设仪仗,候亲王世子郡王贺中宫礼毕,引礼导亲王世子郡王具冕服其未冕者,便服序列于文华殿门外,以俟。导引官导皇太子,冕服,升座,引礼导亲王世子郡王由东阶升,乐作,就殿陛上拜位,乐止。赞,鞠躬,四拜。亲王世子郡王皆鞠躬,四拜,兴,平身。赞,跪。亲王世子郡王皆跪。鸿胪寺官一人诣殿门外正中,跪,致词曰:某王某等,兹遇皇太子殿下荣膺册命,礼当庆贺。致词毕,赞,俯伏,兴,四拜,乐作,亲王世子郡王皆俯伏,兴,四拜,平身。皇太子驾兴,亲王世子郡王以次出。是日,皇太子诣武英殿,见诸叔,行家人礼,四拜。诸叔西向坐受。见诸兄行家人礼,二拜。诸兄西向立受。次日,文武百官进表笺庆贺,如常仪。
《明会典》:东宫仪仗
令旗一对,青质,红令字,朱漆攒竹竿,长八尺二寸,下有铁䂎。清道二对,朱漆攒竹杖,铜裹两末,长四尺九寸。幰弩一张,并箭,青幰盖,以帛为之。刀盾一十对,盾以木为之,画狮子首,加饰朱漆。刀金饰绿靶绿鞘,红缘垂青绦并穗。
弓箭二十副,弓用竹为体木托,靶并梢黑角梢末,并面半筋铺,背四节缠丝,黑漆面,朱漆背,丝弦箭竹为干木,扣铁箭头柳叶形,两头俱用牛筋并丝缠之,加朱漆道如加雁翎橐二,用黑斜皮为之。
白泽旗二面,内一面红质,上下并外边加黄襕赤火焰,间綵,脚傍竿处,加红腰中绣白泽飞状,及云文,旗身并黄襕火焰长六尺六寸,阔三尺九寸,脚长五尺,揭以朱漆攒竹竿,竿首木鎗头贴金饰,共长一丈三尺六寸九分。内鎗头长一尺三寸五分,饰以红缨,䂎用铁一面,青质制同。
青旗二面,纯青质旗身,并火焰,长六尺六寸,阔二尺九寸,脚长五尺,揭以朱漆攒竹竿,竿首木鎗头贴金饰,共长一丈一尺九寸九分,内鎗头长一尺三寸五分,饰以红缨䂎用铁。红旗二面,黄旗二面,白旗二面,黑旗二面,以上制俱与青旗同。
青素旗二十面,纯青质,上阔八尺,下四尺,朱漆攒竹竿,贴金木鎗头,共长一丈一尺三寸五分,内鎗头长一尺三寸五分,上饰以红缨,下有铁䂎。金鼓旗二面,青质,红金鼓二字,连腰阔一丈二尺五寸,下七尺,朱漆攒竹竿贴金木鎗头,共长一丈四尺九寸,内鎗头长一尺五寸八分,上饰以红缨,下有铁䂎。
金龙画角十二枝,木质,黑漆,戗金为饰,上节宝相花,中节缠身单龙云文,下节八宝双海马。
花匡鼓二十四面,红油,木匡,画宝相花钉镮钹皆摆锡粉涂,革面径一尺七寸,画双狮彩毬,悬以红绒匾绦。
扛鼓二面,制同花匡鼓。但面阔一尺,画荷并叶。金钲二面,铜质,竹匡,四傍用红绠系钲于匡,径九寸五分。
金二面,以铜为之,径一尺七寸。
板二串,每串板六,各长一尺一寸,上阔一寸九分,下阔二寸五分,联以青绦。
笛二管,截竹为之,六窍,长一尺五寸。
杖鼓二个,木匡,细腰,黑漆,戗金龙文,两头以革冒之,联以红绒,绠加铜龙头钩子,以青绒匾绦悬用。小铜角一对,长三尺八寸,加漆贴金。
大铜角一对,长三尺五寸七分,加漆贴金。
缨头一个,朱漆,攒竹竿贴金木鎗头,铁䂎抹金铜,顶缀染红氂牛尾,为圆缨,建于竿共长一丈一尺四寸九分,内鎗头长一尺九寸五分。
领头四对,朱漆攒竹杖,铜裹两末,长四尺九寸。绛引幡一对,朱漆,竿贴金铜龙头,共长一丈二尺五寸,内龙头钩一尺,幡用五色平罗,长六尺三寸,阔五寸五分,幡下有五色板,四角宝盖,高七寸五分,围二尺七寸五分,绿三檐,共长一尺九寸,抹金铜龙头四个,抹金铜佩一十六个,铜铃三十六个,后幡制作长短同腰,皆用绿色描金香草文,三檐金龙文,凡幢幡麾节挑竿铜龙头,俱以铁为钩,盖上抹金铜顶钑花文。
传教幡一对,红罗为之,青三檐佩四,铃三十二,中有黄额青传教二字,馀与绛引幡制同。
告止幡一对,与传教制同。但檐用青额青告止二字,盖上抹金铜顶钑花文。
信幡一对,与传教制同。但檐用黄额青信字。
羽葆幢三对,朱红攒竹竿,贴金铜龙头,共长一丈二尺五寸五分。内龙头钩一尺,衔抹金铜圈,悬铜顶,施白羽绿罗宝盖,下以红丝圆绦贯红缨,簇圆凡五层,每层上施抹金铜顶,蓝斜皮宝盖缀铜铃。
仪锽氅三对,朱漆攒竹竿,贴金头,共长一丈二尺五寸五分,内贴金头长一尺三寸五分,氅用五色平罗,长六尺三寸,阔五寸五分,上抹金铜,顶下缀抹金铜铃五个。
戈氅三对,朱漆攒竹竿,贴金木龙头承戈,共长一丈二尺五寸,内贴金头长一尺六寸一分,系木板粉面画升降双鸟,缀五色罗,氅长六尺三寸,阔五寸五分,末缀铜铃五个。
戟氅三对,与戈氅制同。惟贴金木龙头承戟长一尺七寸五分。
吾杖二对,朱漆攒竹杖,长六尺九寸五分,两末贴金。仪刀二对,刻木为刀,贴银饰鞘及靶,贴金龙文为饰,垂红丝帉錔。班剑二对,刻木为剑,其上有靶,靶下为龙头衔剑,皆贴金为饰,垂红丝帉錔。金钺二对,朱漆攒竹柄,贴金木钺头,承以贴金龙头,共长六尺九寸,内木钺并龙头长一尺六寸五分。立瓜二对,朱漆攒竹柄,贴金木瓜立置其首,承以贴金龙头,共长六尺九寸,内瓜及龙头长一尺四寸。卧瓜二对,与立瓜制同,但瓜卧置其首,瓜及龙头,长一尺二寸五分。
骨朵二对,与瓜制同,但以贴金木骨朵置其首,骨朵及龙头长一尺六寸。
镫杖二对,与骨朵制同,但以贴金木镫置其首。殳叉一对,朱漆攒竹柄,木为叉,承以龙头,置于柄上,贴金为饰,共长一丈二尺五寸五分。内叉及龙头长二尺五分。
戟十对,朱漆攒竹竿,贴金木戟头,共长一丈二尺五寸五分,内戟头长二尺五分。
槊十对,朱漆攒竹竿,贴金木槊,共长一丈二尺五分,内木槊及龙头长一尺七寸。
夹槊一对,与槊制同,但其首为夹槊。
麾一把,朱漆攒竹竿,上置铜龙,贴金饰,共长一丈二尺五寸五分,内铜龙头并钩长一尺,口衔铜索,铜顶缀绿罗宝盖,青绿泥金描香草文,下垂染红氂牛尾三层,每层各加抹金铜圆,顶绿斜皮云盖,各缀铜铃。幢一把,与麾制同,但用氂牛尾缨五层。
节一把,与麾制同,但用氂牛尾缨八层。
金节二对,与麾制同,但用氂牛尾缨八层,及黄纱衣笼之,其上绣升龙四,长七尺五寸,阔一尺二寸。响节六对,贴金攒竹柄,长一丈二寸五分,其首以铁条,长一尺二寸五分。
贯铜铁钱十二,黄罗销金龙文衣笼之,长一尺五寸,阔八寸,上加贴金木圆顶,下有盘攀顶线四,钱文曰天下太平。
青方伞二把,伞骨面阔并顶五尺五寸,柄及葫芦头共长一丈一尺五寸九分,其面冒以青罗垂青三檐,四角加抹金铜龙头,凡伞顶葫芦,皆木质贴金,柄用竹,朱红油间缠以藤,惟曲柄朱红漆攒竹为之。红方伞二把,伞骨面阔并顶五尺五寸,柄及葫芦头共长一丈一尺五寸九分,其面冒以红罗垂红三檐,伞顶四角,加抹金铜龙头。
红销金伞一把,伞骨面阔并顶四尺二寸五分,柄及葫芦头共长一丈一尺二寸九分,其面冒以红罗垂红三檐,销金宝珠龙文,边香草文。
红绣直柄圆伞一把,伞骨面阔并顶四尺二寸五分,柄及葫芦头共长一丈一尺二寸九分,其面冒以红罗绣云文,垂红三檐,上檐云龙,下二檐瑞草文。红绣曲柄圆伞二把,伞骨面阔并顶四尺二寸五分,柄及葫芦头共长一丈一尺二寸九分,其面冒以红罗绣云文,垂红三檐,瑞草文,当曲柄处,用铁心贴金木龙头承伞。
红绣花直柄伞二把,伞骨面阔并顶四尺二寸五分,柄及芦葫头共长一丈一尺二寸九分,其面冒以红罗绣云文,垂红三檐,宝相花抹金银铃全。
红圆伞二把,伞骨面阔并顶四尺二寸五分,柄及葫芦头共长一丈一尺二寸九分,其面冒以红罗垂红三檐。
青圆伞二把,伞骨面阔并顶四尺二寸五分,柄及葫芦头共长一丈一尺二寸九分,其面冒以青罗垂青三檐。
红油绢销金雨伞一把,伞骨面阔并顶七尺,柄及葫芦头共长九尺二寸九分,其面销金宝珠龙,边云龙文。
青绣孔雀圆扇六把,扇及柄共长一丈一尺二寸,面背风衣俱青素线罗面,径三尺三寸五分,绣升降孔雀云文,背销金龙团花,凡扇柄皆黑漆攒竹。
青绣花圆扇四把,扇及柄共长一丈一尺二寸,面背风衣俱青素线罗面,径三尺三寸五分,绣四季花,背销金龙团花文。
红绣花圆扇四把,扇及柄共长一丈一尺二寸,面背风衣俱青素线罗面,径三尺三寸五分,绣四季花文,背销金龙团花文。
红绣孔雀方扇四把,扇及柄共长一丈一尺二寸,面背风衣俱红素线罗面,径三尺三寸五分,绣升降孔雀云文,背销金宝珠文。
青绣方扇四把,孔雀翎,边长二尺九寸五分,连柄共长一丈一尺二寸,扇中连孔雀翎边阔二尺二寸五分,面背俱青素线罗,边用孔雀尾,面绣升降孔雀云文,背绣金宝珠文。
诞马八匹红,辔青缰锦鞯鞯,以红油皮为之。
鞍笼一个,皮质,红油描金升降龙文,边香草文。金马杌一个,木质,金叶裹金钉装钉,钑盘龙文。金交椅一把,木质,金叶裹金钉装钉,椅中钑云龙文,穿以红丝匾绦四垂,红丝帉錔,红织金纻丝褡裆。金脚踏一个,木质,金叶裹金钉装钉,钑方胜文,红织金纻丝踏褥。
拂子二把,衔以抹金铜龙首,朱漆,柄戗金龙文,垂红丝帉錔,金拂用马尾,红缨为心。红纻丝拜褥一,金水盆一个,中钑盘云龙文,边钑香草文手巾一条。
金水罐一个,有盖,有提,小口巨腹。
金香炉一个,两耳三足,有盖,钑云龙文,朱漆竿,抹金铜龙头并尾。
金香盒一个,盖钑龙文,边钑花文。
金唾盂一个,形圆如缶,盖仅掩口,下有盘钑龙文。洪武间停造。
金唾壶一个,小口巨腹,有盖,钑龙文。洪武间停造。红纱灯笼三对,朱油,竹骨,以红纱蒙之。青纱为盖,下有烛盘,朱漆竿,贴金龙头并尾。
红油纸灯笼三对,朱油,竹骨,下有烛盘木座,以竹丝编为笼,加红油纸,朱漆竿,贴金龙头并尾。
魫灯三对,红油,铁骨,以鱼魫为笼,馀同纸灯。仗马二匹,红鞦,红辔,上施鞯颔,下垂红缨,饰瓷珠络鞍全。
金辂一乘,高一丈二尺二寸九分,阔八尺九寸,辂上平盘板,前后车棂,并雁翅,及四垂如意滴珠板,其下辕三条皆朱红漆,辕各长一丈九尺五寸,用抹金铜龙头龙尾龙鳞叶片装钉,前施朱红油马搭攀皮一条,平盘,左右下护泥板,及车轮二,贯轴一,每轮辐十有八条,皆朱红漆,周围辋金,各以抹金钑花叶片装钉,轮内车心各一,用抹金铜钑莲花瓣轮盘装钉,轴首左右各用漆贴金,减铁龙首插拴一个,以抹金铜,钑龙顶管心装钉,轴中缠红绒驾辕等索面,至地三尺二寸五分,辂亭高六尺四寸五分,朱红漆四柱各长五尺五寸,槛座高九寸五分,其上四周线金五彩香草板门,高五尺九分,阔二尺四寸五分,左右门阔二尺二寸五分,前并左右各槅二扇,明栨,全皆朱红漆后,朱红漆五山屏风,青地上雕木贴金龙五,间以五彩云文,屏后朱红漆板,皆抹金铜钑花叶片装钉,槅编红线绦穿朱红漆匡,软座红绒座,大索四条,座下莲花坠石,软座上施红毯红绵褥,并席朱红漆,坐椅一座,纳板一并,褥椅中红织金绮,靠坐褥,四围椅,裙全,周围施红罗帏幔,或用红绮亭,外用青绮,缘边朱红帘十二扇,各用拽帘红线圆绦二条,黄铜圈金坐椅,雕贴金龙彩云,下线金彩云板一亭,内编红线绦穿辂,顶并圆盘高二尺五寸九分,又镀金龙宝珠顶带,仰覆莲座,高九寸,垂攀顶红线圆绦四条盘上,朱红漆其下,内外皆青地绘云文,以青饰辂盖亭,内周围青斗拱承以朱漆匡宝盖,斗以八顶,冒以红绮,顶心绣云龙一,馀绣五彩云文,天轮三层皆朱红漆,上安雕木贴金叶板七十二片,内饰青地雕木贴金云龙文三层,间绘五彩云衬板七十二片,盘下周围黄铜钉装上施红绮沥水三层,每层七十二摺,间绣五彩云龙文,四角垂青绮络带四条,各绣五彩云升龙二,圆盘四角连平盘板,用攀顶红线圆绦四条,并贴金木鱼,辂亭前一字栏干一扇,后一字带转角栏干一扇,左右栏干二扇,内嵌五彩云板,皆朱红漆,四扇计一十四柱,各柱首雕木贴金蹲龙一,用线金五彩莲花抱柱栏干,四周内布花毯红旗二面,在辂亭后左右,用红线罗夹为旗,每面九斿,每斿内外绣升龙一,朱红漆攒竹旗竿二,左竿旗腰绣日月北斗,竿首用抹金铜龙头。右竿旗腰绣黻字,竿首用抹金铜戟,每竿缀抹金铜铃二,垂红缨九,缨上施抹金铜宝盖,下垂帉錔。踏梯一,朱红漆,以抹金铜钑花叶片装钉。
行马架三,朱红漆,其上红绒匾绦,用抹金铜叶片装钉,铁搭钩全。
红绢幰衣即遮尘油绢雨衣,并红毡衣各一座。朱红油合扇梯一副,朱红油托叉一件。
马鞍鞯鞦辔铃缨全。
鞍笼二,皮质,朱红油饰描金升降龙文,边描香草,上施抹金铜,盖顶饰红缨。
青帐房一座,用青水绵布帐并帏幕,上施兽吻,朱红漆柱,并帐竿,竿首青绿蹲狮,顶用毡。
戏竹一对,红漆,长六尺,贴金木龙头长七寸,口衔红。竹丝二十四,茎长四尺五寸,上有綵线帉錔,以竹为柄。
大鼓一面,以木为匡,高一尺七寸,冒以革面,径二尺五寸,周围抹金铜钉面,施粉绘荷叶四,中莲花一匡,加红油绘宝相花,抹金铜,环钹四用朱红漆木扛二红绒绠举之。
鼓衣一,用红绮织,綵色龙云,其下边黄缨络纹沥水,织瑞草文。
板一串,每串用铁力木六片,贯以青丝绦,长阔同前制,并綵线帉錔。杖鼓十二个,每个二面,其下铁圈口二,一面冒以犊皮,径一尺二寸五分。一面冒以山羊皮,径一尺三寸。冒缝用红皮掩钱,细腰,木匡广一尺七寸九分,黑漆戗金枝叶宝相花文,以红绒绠一条联络,抹金铜龙头钩子十六个,各有衬钩。红皮朱红生革描金龙束子八个,悬以绿绒匾绦,用抹金铜龙头搭钩二个,并钩圈。
鼓衣一,以红绮一幅,长三尺五寸,织青龙文,并五彩云文,周围黄绒织香草文。
看杖,朱红漆竹片,带雕木,贴金龙头,垂红绿结子,打杖以朱红漆竹片为之。
龙笛二管,每管以竹为之,两末牙管束长一尺七寸五分,一孔在前,其后七孔无底,横吹之,贴金木龙头垂綵线帉錔。笙二攒,每攒用紫竹十七管,下施铜簧,参差攒于黑漆木匏中,有觜项,亦黑漆,垂綵线帉錔。箜篌二把,每把用梓木为身,阔五寸,厚六寸,直长四尺八寸,并柄上雕龙头,中嵌花板雕盘龙一,俱沉香色,描金,附以乌木引条,系二十弦,下横施引手,并描金沉香色龙头,通长二尺二寸五分。上施乌木轴子二十,中有拄手,用乌木制成,竹节两末雕龙头,描金,长一尺二寸五分,两龙头各垂綵线帉錔。𥱧二架,每架用楸木为质,长三尺九寸。中虚,四周乌木边上施九弦,并柱子九面,绘金龙,并綵云文,𥱧尾垂綵线帉錔二,承以朱红漆架,四角贴金龙头四,各垂綵线帉錔。琵琶二把,每把以铁力木为质,梓木面板,凤眼二匙头,并项通长三尺五分,阔一尺二寸五分,匙头并项一轴子,四扶手,山口各一,皆用乌木,四弦,背有乌木椿楸二,上施抹金铜环并钩搭,负以绿绒匾绦匙,头上施綵线帉錔一,大小班竹品十二,乌木拨一,用牙嵌。
方响二架,每架用铁方响十六,厚薄不等,应六律六吕,四清声,以铁条四,裹以黄毡,横置架内,贯而列之,为二层,每层方响八,承以朱砂漆木架,左右二柱,并上下匡,俱戗金花文,架高五尺,阔二尺二寸,上用雕木五綵花板一,其上雕木贴金龙一,间以五綵云,架上贴金火燄宝珠一,左右两如意云上施贴金二龙头,口衔红绿帉錔,其下雕饰五彩线金芝草文。头管二管,皆以乌木为之。长六寸八分,九孔,前七后二,两木以牙管束以芦为梢,无底,直吹之。
箫二管,皆以紫竹为之,长一尺九寸,六孔,间缠以弦线,裹以锡箔,无底,直吹。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六十七卷目录

 东宫部汇考十一
  明二〈太祖洪武四则 惠宗建文一则 成祖永乐十一则 宣宗宣德三则 英宗正统一则 代宗景泰一则 英宗天顺二则〉

宫闱典第六十七卷

东宫部汇考十一

明二

太祖洪武年,定东宫朝仪。
《明会典·东宫朝仪》:洪武间,定凡朔望日,文武百官朝退,诣文华殿门外,分东西侍立,俟皇太子升殿,乐作,百官行一拜礼。其谢恩见辞官员人等,亦随班行礼,礼毕以次出。
洪武十四年,令启事东宫者,皆称臣。
《明会典》云云。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庚寅,立嫡孙允炆为皇太孙。按《大政纪》云云。
《名山藏·典谟记》:建文君者,懿文皇太子次子,而高皇帝孙也。懿文太子先高帝薨。高帝崩,君以太孙嗣,纪年建文。君名允炆,生而偏颅,高帝弗喜。成童聪颖,能诗。使赋新月,曰:庶其免乎。初,懿文太子仁柔,亡武,君亦文弱,好诗书,不任法律。太子薨,高帝属心燕王,以学士刘三吾言,乃立君为太孙,使预政。太孙时,时尚宽大,中外有欣欣之心。高帝末年,其诸子存而壮者,成祖若周王橚,皆与太子同出高皇后。胡妃子楚王槙、达妃子齐王榑、郭妃子蜀王椿、代王桂、谷王橞、胡妃子湘王柏、郜妃子肃王柍、韩妃子辽王植、余妃子庆王㮵、杨妃子宁王权、周妃子岷王楩。始,高帝王诸子,多国边陲,以为陲固。令置三护卫。其王中原者,亦皆大其疆土。太孙既立,诸王以兄子易之,太孙以为忧。尝谓其傅黄子澄曰:诸王皆尊属,拥重兵,即陛下千秋万岁后,曷制之。黄子澄曰:诸王虽有三护卫,仅足自固。明兵满天下,其孰能富。太孙曰:善。高帝大渐,以齐泰为兵部尚书,受遗诏,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辛卯,太孙即皇帝位。
《东朝纪》:诏曰:曩古列圣相继,御宇者首立储君。朕自甲辰即王位,戊申即帝位,于今二十九年。前者,操将练兵,平天下乱,偃天下兵,奠生民于田里,用心多矣。及统一以来,除奸暴,去豪强,亦用心多矣。迩来苍颜皓首,储嗣为重。嫡孙允炆,以九月十三日册为皇太孙,奉上下神祗,以乂安民庶。诰示臣民,想宜知悉。洪武二十六年,定东宫正旦、冬至、千秋,百官朝贺及冠服仪。
《明会典·东宫正旦冬至百官朝贺仪》:洪武二十六年,定凡正旦、冬至日,典玺官设东宫座于文华殿中,锦衣卫设仪仗于殿前东西,教坊司陈大乐于文华殿内东西,北向。府军卫列甲士旗帜于门外,锦衣卫设将军十二人于殿中门外,及文华门外,东西相向立。仪礼司官设笺案于殿东门外,设文武官拜位于文华殿门外,设传令宣笺等官位于殿内东西。执事官先行四拜礼,讫,各就位。引礼引各官诣文华门外,北向立。仪礼司官启请升座,导引官奉迎东宫,具冕服出,乐作,升座,乐止。赞礼唱,班齐,鞠躬。乐作,四拜,兴,平身,乐止。唱,进笺。给事中前导笺案,由殿东门入,置殿中。内赞唱,宣笺目。宣讫,俯伏,兴,平身。唱,宣笺,外赞唱,跪。展笺官诣案前,取笺,宣笺官宣讫,内外皆赞,俯伏,兴,平身。即举案于殿东,外赞唱,众官皆跪,代致词官中道跪,致词云:具官臣某等,兹遇〈正旦则云三阳开泰,万物咸新,冬至则云律应黄钟,日当长至〉敬惟皇太子殿下,茂膺景福。贺毕,唱众官皆俯伏,兴,平身。传令官跪启传令,由东门左出,至丹陛,东西向立,称有令,赞,众官皆跪。宣令〈正旦云震端之节,冬至云履长之节〉同臻嘉庆。赞,俯伏,兴,乐作,四拜,平身,乐止。仪礼司官跪启,礼毕。《东宫千秋节百官朝贺仪》:洪武二十六年,定东宫千秋节百官朝贺礼仪,与正旦、冬至同,但致词云:兹遇皇太子殿下寿诞之辰,臣某等敬祝千岁寿。不传令,朝贺乐。〈朔望朝参同〉乐器戏竹二,箫四,笙四,笛四,头管四,𥱧二,琵琶二,二十弦二,方响一,鼓一,拍板二,杖鼓六。 乐章,升殿还宫,百官行礼奏千秋岁,尧年舜日胜禹周,庆云生缭绕凤楼,风调雨顺五谷收,万民畅歌讴。 又按皇太子冠服:皇太子陪祀天地宗庙,及正旦、冬至朝会,则服衮冕。从祭社稷,及受册纳妃,亦如之。朔望朝降诏降香进表,四夷朝贡朝觐,则服皮弁衮冕。洪武二十六年,定衮冕九章,冕九旒,旒九玉,金簪导红组缨,两玉瑱圭,长九寸五分,元衣纁裳衣五章,织山龙华虫,宗彝火裳四章,织藻粉米黼黻,白纱中单黻领蔽膝随裳色。织火山二章,革带金钩,䚢玉佩绶,五采用赤白元缥绿织成,纯赤质三百三十首,小绶三色,同大绶间织,三玉环大带,白表朱里,上缘以红,下缘以绿,白袜赤舄。
惠宗建文元年二月,立子文煃为皇太子。
《大政纪》云云。
《明外史·建文太子传》:建文帝二子,长太子文煃,母冯氏,洪武二十九年十月晦生,太祖不乐,曰:月日皆数之终。命内廷勿贺。建文元年立为皇太子,燕师入,年七岁矣,莫知所终。
成祖永乐二年,立世子高炽为皇太子,因定东宫朝仪。
《大政纪》:永乐元年春正月丙戌,群臣上表请立皇太子,不允。三月戊寅朔,文武百官复上表,请立皇太子,敕姑缓之,二年三月甲戌,册立世子为皇太子。按《名山藏·典谟记》:仁宗皇帝,讳高炽,太宗嫡长子也。以高帝十一年生凤阳,二十八年,册为燕世子。端重沉静,嗜学无厌。时晋、秦、燕、周四世子,高帝皆教而试之。异日者,使分阅卫士。帝还,奏后,问之,对曰:寒甚,士方食。高皇帝喜,使阅章奏,择其有大体可施行者,报命。高帝益爱之。燕王起靖难,帝居守北平,坚拒李景隆兵。燕王既为皇帝,尚以世子守北平。既二年,召立为皇太子。成祖有三子,长帝,次汉王高煦,次赵王高燧。赵王幼以聪敏爱,而汉王用靖难功,几得立为太子。谋夺嫡者数矣。寺人俨、寺人保数为赵王短太子于成祖。成祖迁都北京,五出塞,南京事悉付太子施行。晚节多疾,小人谗搆,太子几危者屡。宫僚若杨士奇辈者,为太子下狱,赞善梁潜、司训周冕至死狱中。然太子益恭慎,亦赖士奇、蹇义、夏原吉羽翼之。有白曰:殿下知谗人乎。曰:吾不知,知为子。太子监国,遇水旱饥荒,军民失所。戚焉,赈恤之。暇与官僚邹济、王汝玉、徐善述等讲说诗书,修词赋之业,日记万言,辞翰并精。车驾崩榆木川,遗命至,太子恸绝。强拜受,遂命皇太孙迎梓宫开平。臣民三劝进,以八月望日丁巳即皇帝位。
《明昭代典则》:永乐二年夏四月,立世子高炽为皇太子。二十二年春正月,阿鲁台寇大同。三月戊寅,帝大阅,北征。夏四月,诏皇太子监国,车驾发京师。六月,车驾驻答兰纳木儿河,诸将奏阿鲁台久遁,遂班师。秋七月丁亥,次翠微冈,上御幄殿,凭几而坐,大学士杨荣、金幼孜侍。上顾内侍海寿,问曰:计程何日至北京。对曰:其八月中矣。上颔之。既而谕杨荣曰:东宫涉历年久,政务已熟。还京后,军国事悉付之。朕惟优游暮年,享安和之福矣。荣对曰:殿下孝友仁厚,天下属心,允称皇上付托。上喜,赐荣等羊酒而退。戊子,上次双流泺,以旋师,遣礼部尚书吕震赍书,谕皇太子,并诏告天下。己丑,次苍崖,上不豫。下令大营五军将士,严部伍,谨哨瞭。庚寅,次榆木川。上大渐,召英国公张辅,受遗命,传位皇太子。且云:丧服礼仪,一遵太祖皇帝遗制。辛卯,上崩。内臣马云孟骥等,以六师在远外,秘不发丧。密召大学士杨荣、金幼孜入议丧事。遂一遵古礼,含敛毕,载以龙舆,所至,朝夕上食如常仪。壬辰,次双笔峰,大学士杨荣、少监海寿奉遗命,驰讣。皇太子即遣皇太孙出居庸,赴开平,迎驾。时京师诸卫军皆随征,聚行在,惟赵府三护卫军留京师。一时浮议籍籍,虑护卫为变。遂秘未发丧。皇太孙濒行,启皇太子曰:出外有封章,白事非印识,无以防伪。皇太子曰:渠言良是。但行急,新制不及。士奇曰:殿下未践阼,有事,自应行常用之宝。其东宫小图书,可假之行。此出一时之权,归即纳上。皇太子即取付太孙曰:有启事,以此封识来。此亦久当归汝,汝就留之。皇太子曰:大行临御,储位久未定,浮议喧腾。吾今就以付之,浮议何由兴。八月己酉,次雕鹗,皇太孙至军中,始发丧,六军号痛,声彻天地。辛亥,入居庸关。文武百官缞服哭迎。壬子,及郊,皇太子亲王以下素服哭,迎至宫中,奉安仁智殿,加敛纳梓宫。丁巳,皇太子即皇帝位,改明年元曰洪熙。大赦天下。
《明会典》:永乐二年,令文武官员常朝行叩头礼。三师、三少、詹事府官、左右春坊司、经局官、翰林院官、鸿胪寺官、六科给事中、锦衣卫官,左右序立于文华殿门之外,鸿胪寺序班、通事舍人引文武百官于丹陛下,丹墀内,东西序立,照依衙门资次启事。监察御史二员,司直郎、清纪郎日轮二员,北向侍立。纠仪启事毕,百官齐退。遇有召问,亦须前项官员一同进出。如独进,并独员留后者,许监察御史、鸿胪寺官、司直郎、清纪郎纠劾。 合启事务,在京衙门,止用奏本。在外衙门务,要奏本一本,启本一本。其詹事府主簿、录事、同春坊司直郎、清纪郎司谏,分为六科,于司礼监,共关揭帖开写,逐日启过本内事件,略节缘由,及令旨所发落大略,六科给事中亦具题帖各另奏进。 詹事府主簿录事,同左右春坊司直郎、清纪郎、司谏等官,遇启事,各纪皇太子令旨。如所启事或差讹,随即纠劾。启事毕,同詹事府详审事之可否。可行者,令该司批所得令旨。或事不可行,及启本内与说帖不同,不问事之大小,悉以奏闻。 皇太子择日恭谒太庙。永乐二年,续定先期三日,斋戒,遣官祭告天地宗庙,用香帛酒脯,行一献礼。前一日,礼部同鸿胪寺官,设诏案于奉天殿中,设节册宝案于诏案之南,节中,册东,宝西,各以次陈列。设册宝綵舆于丹陛之东,尚宝司设宝案,锦衣卫设卤簿仪仗,教坊司设中和韶乐,如常仪。至日,鸿胪寺设皇太子拜位于丹陛正中,设持节等官拜位于丹墀内,引礼启请皇太子具冕服于文楼下,以俟上服衮冕御华盖殿,翰林院官捧诏,尚宝司官用宝,讫,礼部官捧置于案,执事官行五拜礼。毕,鸿胪寺官奏请升殿,导驾官前导,乐作,上御奉天殿,乐止。尚宝司官以宝置于案,鸣鞭,文武百官朝服行叩头礼。侍班引礼官六人,导皇太子由东阶升至丹陛,赞就位,持节等官各就丹墀拜位,赞,鞠躬,乐作,四拜,乐止。传制官跪奏,传制,俯伏,兴。由左门出西向立,称有制。赞礼赞,跪,皇太子及持节等官皆跪。宣制讫,赞,俯伏,兴,平身。引礼导皇太子由殿东门入,至册宝案前,内赞赞,跪。赞,宣册。捧册官跪捧册,授宣册官,宣册官立宣于皇太子之右。宣讫,赞,搢圭。赞,受册。捧册官捧册授皇太子,受讫,以授内侍,内侍跪受,立于西。赞,受宝。一如受册仪。赞,出圭,俯伏,兴,平身。赞,复位。引礼导皇太子由殿东门出,就位。内侍捧册宝前导,置綵舆中,内赞赞,鞠躬,乐作,四拜,乐止。执事者各舁册宝以次前行,引礼导皇太子由东阶降,持节等官随之。乐作,至奉天门,乐止。用仪仗鼓乐,迎册宝至文华殿,行礼毕,持节官持节复命。是日,礼部官候节册宝启行毕,奉诏书至承天门,开读,颁示天下。皇太子受册宝毕,具冕服,仪仗引礼导引诣太庙,行谒告礼,如常仪。礼毕,释服引礼导引至左顺门,具冕服,谢恩。上具皮弁服,御奉天殿,引礼导皇太子至上前,谢恩,乐作,行八拜礼。毕,乐止。导还至右顺门,内官导诣内殿前,皇后服燕居冠服,升内殿。皇太子于内殿丹陛,行八拜礼。毕,亲王见东宫。先是,内官设皇太子座于文华殿,鸿胪寺设亲王世子郡王拜位于殿陛上,教坊司设乐,锦衣卫设仪仗。候亲王世子郡王贺中宫礼毕,引礼导亲王世子郡王,具冕服,其未冕者,便服。序列于文华殿门外,以俟导引官导皇太子冕服升座,引礼导亲王世子郡王由东阶升,乐作,就殿陛上拜位,乐止。赞,鞠躬,四拜。亲王世子郡王皆鞠躬,四拜,兴,平身。赞,跪。亲王世子郡王皆跪。鸿胪寺官一人诣殿门外,正中,跪,致词曰:某王某等,兹遇皇太子殿下荣膺册命,礼当庆贺。致词毕,赞,俯伏,兴,四拜,乐作,亲王世子郡王皆俯伏,兴,四拜,平身。皇太子驾兴,亲王世子郡王以次出。是日,皇太子诣武英殿,见诸叔,行家人礼,四拜。诸叔西向坐受。见诸兄,行家人礼,二拜。诸兄西向立受。次日,文武百官进表笺庆贺如常仪。
永乐三年,定皇太子冠服之制。
《明会典》:皇太子冠服:永乐三年定,冕冠,元表朱里,前圆后方,前后各九旒。每旒各五采缫九就,贯五采玉九,赤、白、青、黄、黑相次。玉衡金簪,元紞垂青纩充耳,用青玉。承以白玉瑱,朱纮缨。玉圭长九寸五分,以锦约其下,并韬。衮服九章,元衣五章,龙在肩,山在背,火、华虫、宗彝在袖,〈每袖各三〉。皆织成。本色领褾襈裾。纁裳四章,织藻、粉米、黼、黻各二,前三幅,后四幅,不相属,共腰,有襞积,本色綼裼。中单以素纱为之,青领褾襈裾,领织黻文十一。蔽膝随裳色,四章,织藻、粉米、黼、黻。本色缘,有紃,施于缝中。其上玉钩二。玉佩二,各用玉珩一、瑀一、琚一、冲牙一、璜二;瑀下有玉花花下垂二、玉滴。瑑云龙文,描金。自珩而下,系组五,贯以玉珠。上有金钩。小绶四采以副之四采赤、白、褾、绿,纁质。大带,素表朱里,在腰及垂,皆有綼,上綼以朱,下綼以绿。纽约用青组。大绶四采,赤、白、褾、绿。纁质。小绶三采。间施二玉环,龙文,皆织成。袜舄皆赤色,舄用黑钩纯,黑饰舄首。皮弁服。永乐三年定,皮弁,用乌纱冒之,前后各九缝,每缝中缀五采玉九,缝及冠武并贯簪系缨处,皆饰以金。金簪朱缨。玉圭,如冕服内制。绛纱袍,本色领褾襈裙。红裳,如冕服内裳制,但不织章数。中单以素纱为之,如深衣制。红领褾襈裾,领织黻文十一。蔽膝随裳色,本色缘,有紃,施于缝中;其上玉钩二,玉佩如冕服内制,但无云龙文;有小绶四采以副之。大带、大绶、袜舄赤色,皆如冕服内制。常服:永乐三年定冠,乌纱折角向上巾,袍赤色,盘领,窄袖,前后及两肩各金织蟠龙一。带用玉,靴皮为之。
永乐五年,皇太孙出阁就学,群臣称贺。
《大政纪》:永乐五年四月辛卯,皇太孙出阁就学,群臣称贺。召太子少师姚广孝等,以尽心开导谕之。谕曰:人于学问,当以先入之言为主。朕长孙,天资明睿,尔等宜尽心开导。凡经书所载孝弟仁义,与夫帝王大训,可以经纶天下者,日与讲说。浸渍之久,涵养之深,则德性纯而器识广。他日所资甚大,不必如儒生,绎章句,工文词为能也。
永乐六年,敕文武大臣辅导皇长孙。
《大政纪》:永乐六年十一月甲寅,命丘福、蹇义、金忠、胡广、黄淮、杨荣、杨士奇、金幼孜及洗马姚友直等,辅导皇长孙。仍赐敕谕曰:朕嫡长孙,天章日表,玉质龙资,孝友英明,宽仁大度。年未一纪,体具志宁。动必中规,言必合道。好学之笃,夙夜孜孜,日诵万言,必领要意。朕尝试之以事,辄能裁决得中。斯实宗社之灵,上天赐庆,笃生异质,以福祐天下,而基命于无穷。然宏材之建,必由匠氏之功。圭瓒之成,必假琢磨之力。卿等皆茂简德意,职辅东宫。东宫之子,必资兼弼。宜协心同志,辅导于成,推广仁义道德之源,开三王之典,与我太祖高皇帝之大经大法,凡创业守成之难,生民稼穑之事,朝夕讲论,以涵养本源,恢弘智量,充其盛大之器,以为宗社生民之福。国家有无穷之休,卿等亦有无穷之闻。钦哉。
永乐七年,定东宫监国之仪。
《明会典》:永乐七年,驾幸北京,定东宫监国之仪。一、朝仪:凡常朝于午门左视事,其左右侍卫,及在京各衙门官员人等,合启事务如常仪。若皇太子御文华殿,官员人等承旨召入者,方许入。凡在京文武衙门,遇有内外军机,及王府切要事务,悉奏请处分。其有各处启报声息,即调边军剿捕,仍遣人驰赴行在所奏闻。皇城四门,各城门守卫围宿,比常时皆须增拨。官军仍每日操阅军马。如各衙门称奉令旨,调遣官军,及处分事务,所司须覆启施行。
一、庆贺:凡遇万寿圣节、正旦、冬至,先期,皇太子率文武百官于文华殿前,拜进表文。是日早,设龙亭于文华殿中丹陛上,设驾大乐鸣钟鼓,皇太子具冕服于丹陛上,百官具朝服于丹墀内,行十二拜,如常仪。礼毕,仪仗鼓乐,导表由中门出,皇太子由左门送至午门,还宫。文武百官导至长安右门外,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及近侍官、监察御史,俱乘马,导至三山门外,以表授进表官,百官各回。至期,行告天祝寿礼。是日早,设香案于文华殿丹陛上,设驾大乐,鸣钟鼓如常仪。皇太子具冕服于丹陛上,文武百官具朝服于丹墀内,行八拜,如常仪。其在京文武衙门,遇万寿圣节,礼部同文职衙门,共进表一通,中军都督府同公侯驸马伯武职衙门共进表一通。正旦、冬至亦如之。其正旦、冬至、千秋节,文武百官于文华殿行庆贺礼,如常仪。其有王府遣人诣东宫前行礼,即纳其礼物,宴赏差来人,其应答礼者,奏闻处分。
一、祭祀:凡遇享太庙,祭社稷风云雷雨山川之神,预期敕皇太子摄祭,其祀典神祇,太常寺预期于行在所奏闻,遣官行礼。
一、宴赏:凡四夷来朝,循例宴之。皇太子命礼部遣人送行在所,正使人给钞十锭,从人五锭,为道里费。其每日赏赐,有例者循例,无例者临时斟酌赏之。其京卫军士,冬夏布绢,及边卫军士冬衣绵布,循例给赏。其有折赏物色,该部定拟具启施行。
一、选法:凡文选,六部、都察院、翰林院、太医院、钦天监、堂上官、尚宝司、通政司、大理寺、太常寺、光禄寺、鸿胪寺、国子监、堂上掌印官、六科都给事中,并在外布政使、王府长史有缺,吏部奏请擢用,其考满黜陟,并复职改用等项,常选官员,俱循例具启铨注。其武选,除在京五府都督在外,各都司都指挥缺员者,及土官衙门奏保土人任职者,兵部奏请擢用。其馀袭替优给及例应升降改调官员,具启铨注。其土官例应袭替及保用通事、把事、随司办事长官,该部具启裁度,馀悉奏请处分。其内外大小文武官员,俱从行在,吏部兵部奏请铨选,其有开设大小衙门,该部奏请定夺。
一、刑名:凡内外文武大小官员,有犯所司,具启准问者,问之。若皇亲犯小事,令其在家听候,具由奏请待报。若所犯重情,及干谋逆者,即时拘执在官。先命皇亲会问,若事有未当,及犯人不服,乃命公侯伯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会皇亲再问。毕,将所服情犯,及拟议罪名,具启,候车驾回京,奏请处分。其在外王府护卫指挥,并长史及土官,有犯事干恶逆,先行收问,然后奏闻。其馀所犯,预奏待报。提问其法司问拟罪,合决死罪者,奏请待报。其馀所犯,悉具启决放。如特奉令旨原免者,不拘此例。
一、迎诏:凡诏书至,礼部设龙亭,锦衣卫设仪仗,教坊司设大乐,文武百官各具朝服出三山门外奉迎。使者到三山门外,下马,候龙亭来,捧置诏书于龙亭中。使者立于龙亭之东,百官行五拜三叩头礼。讫,众官乘马前导,使者上马在龙亭后东边行,至长安右门,下马,随龙亭后东,由中门入。文武百官于承天门外,桥南侍立,东宫殿下具冕服,于午门前五丈馀地,奉迎至文华殿,置龙亭于正中。使者立于东,东宫殿下于殿前台上,乐作,行五拜三叩头礼,毕,乐止。升殿,殿下展诏读讫,使者捧诏置龙亭中,殿下送至午门内,锦衣卫先设云舆于午门外正中,礼部官置诏书于云舆中,文武二品以上官,迎至承天门,鸿胪寺先设开读案于承天门,稍东。文武百官入班,赞礼唱,排班,班齐,鞠躬,乐作,四拜,平身,乐止。赞,开读。使者取诏授开读官,跪受,使者复立位所。赞,跪,众官皆跪。开读讫,开读官捧诏授使者,复置云舆中。赞,俯伏,乐作,四拜,平身,乐止。赞,搢笏,鞠躬,三舞蹈。赞,跪,唱山呼万岁者三。赞,出笏,俯伏,乐作,四拜,兴,平身,乐止。赞,礼毕。百官以次退,使者捧诏书出承天门外,复置龙亭中,鼓乐送至会同馆。使者见东宫殿下,行四拜礼。毕,其日,宴使臣于礼部,本部官待宴。
永乐八年,定皇太孙监国之仪。
《明会典》:永乐八年,时驾北征。皇太子监国于南,皇长孙监国于北。后皇长孙行冠礼始尊称皇太孙云。一每日皇长孙于奉天门左视事,侍卫如常仪。诸司有事,具启施行。若军机及王府要务,一启皇太子处分,一奏闻行在所。
一、遇万寿圣节,设香案于奉天殿丹陛上,皇长孙具色服,于丹陛上行礼,文武官具朝服于北京行部,行礼如常仪。天下诸司表文,俱诣北京进贺,四夷朝贡,俱送南京礼部,启皇太子施行。
一、文选,行在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及北京行部所属衙门,如有缺员,应除补者。五品以上,行在吏部,移咨南京吏部,启皇太子选补。六品以下,及考满起复,例应升降复职,及对品改用,常选官,拨用吏典,俱循例,启皇长孙施行。
一、武选,行在五军都督府,及行在后军都督府所属衙门,例应袭替优给降升者,行在兵部亦循例启皇长孙施行。其馀非常选者,启皇太子斟酌行之。一、内外官吏军民,有犯所司,启皇长孙施行。若皇亲有犯小事,令其在家听候。所司启皇太子,待报施行。若所犯情重及干谋逆者,即时拘执,先命皇亲会问,若事未当,及犯人不服,乃命公侯伯、五府、六部、都察院、大理寺,会皇亲再问。将所伏情犯启皇太子,候车驾回京,奏请处分。其王府护卫指挥,及长史,有犯干恶逆者,先行收问,然后启皇太子。其馀有犯,启皇太子,待报收问。其行在刑部都察院,北京行部议拟囚人,应死者,监候。启皇太子待报施行。馀悉启皇长孙裁决。
永乐九年,立皇长孙瞻基为皇太孙。
《大政纪》:永乐九年十一月,上御奉天殿,立皇长孙瞻基为皇太孙,冠于华盖殿。
永乐十年,选民间子弟勇健有才艺者,充皇太孙侍从。
《大政纪》:永乐十年六月甲辰,谕兵部尚书金忠等,选民间子弟年十七至二十,勇健有才艺者,充皇太孙侍从。上曰:皇太孙年长有志略,朕令其学问之暇,兼讲武事。其遣人往直隶、应天及江北凤阳、滁、和等府州,北京、山东、山西、陕西、河南、四川、湖广境内,选民间子弟,年十七至二十,勇健有才艺者,官给路费,廪食,送京师。
永乐十二年,重定东宫监国之仪。
《明会典》:永乐十二年,时驾北征,重定东宫监国之仪。
凡常朝,于文华殿视事。其在京文武衙门,凡有应合奏启事件,奏本俱达北京。敢有隐匿者,治以重罪。其在京衙门合具启事务,仍依常例。若系应奏,随即具奏待报,其东宫发落事件,六科按月差人,类送北京。敢有于题本上增减改写旨意者,凌迟处死,全家籍没。其各衙门差人出外干办公事,仍将所办事务开具奏报。
凡祀典神祇,合应遣官祭者,太常寺预期具奏遣官行礼。
凡皇亲并军职王府护卫指挥长史等官,与各处土官,有犯者,俱奏请提问。在京文武衙门官员,有犯者,堂上官具奏待报,发落。五品以下者,具启拿问。在外文职衙门官员,有犯者,方面及四品以上,该衙门奏请提问。五品以上,具启拿问。
永乐十三年,以谒孝陵,命定皇太孙及小皇孙陪谒位次复增监国之仪。
《大政纪》:永乐十三年十一月壬子,周王橚、楚王桢遇节谒孝陵,命东宫皇太孙及小皇孙陪谒。上召杨荣、杨士奇、金幼孜皆至,问曰:二王东宫皇太孙及小皇孙谒陵,展敬之位如何。朕意虽略定,尔三人试言之。杨、金未有对。上顾问士奇,对曰:周、楚二王,尊属,当列稍前,两傍。东宫殿下,列稍后,居中。皇太孙殿下,亦当中,列于东宫殿下之后。诸皇孙与皇太孙,同班分列两傍。上曰:尔所言,有据乎。对曰:宋儒朱熹《家礼》,大约如此。上曰:吾未尝熟《家礼》,但据已见,书其位次。遂出片楮宸翰所书位次,正与士奇言合。遂遣鸿胪寺丞周升赍钦定位次,俾行之。
《明会典》:永乐十三年,重奏监国之仪。凡京卫军士冬衣布绢,及边卫军士冬衣布花袄,俱行在户部奏请施行。
凡进春,其日早,文武百官各穿颜色衣服,于文华殿门外侍班,如常仪。应天府置春案于文华门丹墀中道之东,候东宫殿下升座,引礼引府县官举春案,由东升,升置于殿门外中道,各就拜位,赞,鞠躬,四拜,平身。礼毕,文武百官庆贺行叩头礼。
永乐二十二年八月,仁宗即位。十月,立子瞻基为皇太子,改定册立仪。
《大政纪》:永乐二十二年八月,仁宗即位。十月,立嫡长子瞻基为皇太子,诏天下。
《名山藏·典谟记》:宣宗章皇帝,讳瞻基,仁宗嫡长子也。生之夕,成祖梦高祖授以大圭,命曰:传之子孙,永世其昌。既数岁,试之事,辄剸决称旨。成祖爱之。年十一,以从狩北京,日侍左右,随事训教。尝命从过观田家,问所疾苦,作《务本训》授上,上读书一目数行,尽帙皆举,经史百家,莫不涉意。永乐九年,立为皇太孙,三从征北,于马上指示山川。故上自少晓兵略,善骑射。仁宗即位,册为皇太子。洪熙元年春,南京地震,命往抚治。仁宗旋不豫。既大行,宫中秘不发丧,以遗命召上,顾臣下稍稍闻。仁宗崩时,汉庶人蓄反谋,传言将要劫群臣,或请整兵,旋或请出间道。上曰:君父在上,天下归心,岂有他虞。遂传诣京师。六月己亥,至芦沟,乃闻丧,恸绝。左右掖听遗诏。行,哭入宫门,诣梓宫,拜哭,尽哀。颁遗诏。癸卯,臣民三劝进。庚戌,即皇帝位。按《明会典》:二十二年十月,册立,乐设而不作。明日,奉天殿行礼毕,仍诣几筵,谒告如常仪。时文皇帝梓宫在殡。
宣宗宣德二年,续定皇太子册立仪,及亲王群臣上笺之式。
《明会典》:宣德二年,续定前期祭告天地宗庙社稷,鸿胪寺锦衣卫陈设如常仪。上服皮弁服,御华盖殿,执事官行五拜叩头礼。毕,鸿胪寺官请升殿,导驾官前导上升座,尚宝司以宝置于案,鸣鞭,文武百官具朝服,行叩头礼。左右侍班引礼,引正副使入就拜位,赞,四拜。传制官跪奏,传制,俯伏,兴。执事官举节册宝案,由殿左门出,置御道中。传制官由左门出,称,有制。赞,正副使跪。宣制曰:某年某月某日,册立长子某为皇太子。命卿等持节行礼。赞,俯伏,兴,又四拜。礼毕,执事官举节册宝,置綵舆中,黄盖,送至左顺门外,正副使朝北立,内官捧节册宝由正门入,至文华殿,内侍引皇太子出,迎至文华殿,内官以节册宝置于案,内赞赞,四拜。赞,宣册。赞,诣册案前。赞,跪,宣册,内官立宣讫,赞,受册。捧册官以册授皇太子。受讫,以册授内侍,内侍跪受立于西。赞,受宝。捧宝内官捧宝,如授册之仪。赞,俯伏,兴,平身,复位。赞,四拜。礼毕,内官持节,由正门出至左顺门外,以节授正副使。报,礼毕。正副使得报,持节复命。其颁诏如常仪。皇太子受册宝毕,内使引诣奉先殿,谒告如常仪。毕,内使引皇太子诣皇太后前,行八拜礼。次诣上前、皇后前,皆行八拜礼。次诣皇妃前,行四拜礼。毕,还宫。次日,文武百官具朝服上表贺,陈设如常仪。上具衮冕,御华盖殿,亲王先行八拜礼。贺次,执事官行五拜三叩头礼。毕,鸿胪寺奏请升殿,导驾官前导,进表行礼,如正旦仪。亲王于上前行贺礼。毕,次诣内殿皇太后前,贺,行八拜礼。毕,诣皇后前,贺,行八拜礼。毕,又诣皇妃前,贺,行四拜礼。皇太后、皇后各于内殿,皇妃于宫中,受内外命妇贺礼,外命妇进笺,陈设俱如常仪。文武百官进笺贺皇太子,陈设亦如常仪。 东宫千秋节、正旦、冬至,亲王上笺:伏以天眷皇家,茂隆大本,前星协应,四海归心。敬惟皇太子殿下,天赐英姿,日新圣学。懋德祗承于谟烈,重明翊赞于治平。是以宗社奠安,臣民咸戴也。臣某奉守藩邦,忻逢诞辰,〈正旦长至〉仰春宫而称颂,祝寿算于千秋,无任瞻仰激切屏营之至。谨奉笺称贺以闻。东宫千秋节、正旦、冬至,群臣上笺:伏以皇天眷佑,景运弘开,大本益隆,臣民忻戴。敬惟皇太子殿下,宽仁毓德,敬谨存心,嗣承万世之洪图,寅奉重熙之宝历。是以贞符协应,万邦永宁也。臣某等职守藩维,忻逢令旦,〈正旦长至〉仰望前星,敬祝千秋之寿。无任瞻仰激切屏营之至。谨奉笺称贺以闻。 以上书写署名印封,皆与表同。但易笺文并红帖红绫袱匣。
宣德三年二月癸丑朔,诏册立皇太子。大赦天下。按《大政纪》云云。
《名山藏·典谟记》:英宗睿皇帝,讳祁镇,宣宗皇帝嫡长子。以宣德二年生。生之日,日下五色云见,光灼殿陛。既二年,立为皇太子。能言,宣宗抱置膝上,问:他日为天子,能令天下太平乎。曰:能。问:有干国之纪者,能亲总六师讨之乎。曰:敢。宣宗大喜,解所御龙袍宝带加上体,置宝座,左右皆呼万岁。上天姿秀杰,龙颅魁硕,顾盻有威。立其侧者,皆若傍睨之。宣宗崩,以正月壬午即皇帝位。九岁矣。颁诏,大赦天下。
宣德九年,定皇太子千秋节及冬至,于文华殿行贺礼。
《明会典》:宣德九年,令皇太子千秋节冬至,亲王及天下五品以上衙门,遣官进笺者,同在京文武百官,诣文华殿行贺礼。
英宗正统十四年,皇太后立皇子见深为皇太子。
《大政纪》:正统十四年秋八月辛酉,我师败绩于土木,车驾北狩。辛巳,皇太后诏,立皇长子见深为皇太子,时年二岁。仍命郕王为辅代总国政,抚安天下。
代宗景泰三年,废上皇长子见深为沂王,立子见济为皇太子。
《大政纪》:景泰三年四月,广西都指挥使黄竑上疏,请易太子,下礼部会多官议。时上欲易太子,恐文武大臣不从。与太监王诚、舒良谋,先啖内阁,诸学士各赐金五十两,银一百两。命廷臣俱兼宫僚,王直、胡濙兼太子太师,陈循、高谷、于谦兼太子太傅,仪铭、俞士悦、杨善、王文、王翱、何文渊并加太子太保,江渊、萧镃、王一宁并加太子少师,商辂进兵部左侍郎兼左春坊大学士,礼部尚书胡濙等,会大学士陈循、高谷等,及六部都察院尚书王直等,并六科十三道,议太子为可易,如黄竑所请,上之。时多官集议,都御史王文首言当立,大学士陈循等遂承上意附之,及署名,王直有难色,循持笔半跪奉直,直因署之。惟给事中李侃对众洒泣,都给事中林聪、御史朱英亦知不可,然皆不能出一语争之。后侃升詹事府丞,聪升春坊司,直皆不能辞。信乎临大节不可夺者,为难得。云五月甲戌,废上皇长子皇太子见深为沂王,出就沂邸。立子见济为皇太子,生母杭氏为皇后,废皇后汪氏居别宫,大赦天下。
《明外史·怀献太子传》:景皇帝一子,怀献太子见济。母杭妃。始为郕王世子。英宗北狩,皇太后命立宪宗为皇太子,而以郕王监国。及郕王即位,改元景泰,心欲以见济代太子,而难于发言,皇后汪氏又力以为不可,迟回久之。太监王诚、舒良为帝谋,先赐诸大臣大学士陈循、高谷百金,侍郎江渊、王一宁、萧镃,学士商辂半之,用以缄其口,然亦未发也。思明土目黄竑者,初以功授丘温卫指挥,历迁广西都指挥使,守备浔州,思明土知府𤦇,其庶兄也,𤦇老,子钧袭官,非竑意,阴令其子,率悍卒结寨府城外三十里,夜驰,破府城,灭𤦇家,支解𤦇父子,纳瓮中,瘗之后圃。即引众还寨。明日,报至,佯不知,惊哭,仆地走。思明发丧,寻𤦇父子尸,不得,又恸哭仆地。遣人告竑,急捕贼,复大仇。方竑子杀𤦇,时𤦇仆福童见竑子,并识其左右人,脱走宪司,诉竑父子杀𤦇父子状。副总兵武毅疏闻于朝,竑窥景帝有易储意,遣千户袁洪走京师,上疏请废太子,代以见济。疏辞曰:太祖百战艰难,取天下,期传之万世。往年上皇轻身禦寇,文武将吏十丧八九,驾陷北庭,寇至都门,几丧社稷。不有皇上,臣民何归。今且踰二年,皇储未建。臣惟人心易摇,多言难定,争夺一萌,祸乱不息。皇上即循逊让之美,复全天叙之伦。恐事机叵测,反覆靡常。语曰: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近日仰观天象,土星逆行,入太微垣,与诸灾变,皆可畏愕。愿早留意。万一羽翼长养,势权转移,委爱子于他人,寄空名于大宝,阶除之下,变为寇雠。肘腋之间,自相残蹙。此时悔之晚矣。乞与亲信文武大臣,密定大计,以一中外之心,绝觊觎之望。疏入,景帝大喜,曰:万里外有此忠臣。亟下廷臣会议,且令释竑罪,超擢都督。时景泰三年四月也。疏入之明日,礼部尚书胡濙、侍郎萨琦、邹干,集文武群臣廷议,众相顾,莫敢发言。惟都给事中李侃、林聪、御史朱英以为不可,吏部尚书王直亦有难色。司礼太监兴安厉声曰:此事不可已,即以为不可者,勿署名,无得首鼠持两端。群臣皆唯唯署议,于是濙等暨魏国公徐承宗、宁阳侯陈懋、安远侯柳溥、武清侯石亨、成安侯郭晟、定西侯蒋琬、驸马都尉薛桓、襄城伯李瑾、武进伯朱瑛、平乡伯陈辅、安乡伯张宁、都督孙镗、张軏、杨俊、都督同知田礼、范广、过兴、卫颖、都督佥事张輗、刘深、张通、郭瑛、刘鉴、张义、锦衣卫指挥同知毕旺、曹敬、指挥佥事林福、吏部尚书王直、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陈循、工部尚书东阁大学士高谷、吏部尚书何文渊、户部尚书金濂、兵部尚书于谦、刑部尚书俞士悦、左都御史王文、王翱、杨善、吏部左侍郎兼学士江渊、右侍郎俞山、项文曜、户部左侍郎刘中敷、右侍郎沈翌、右侍郎兼学士萧镃、礼部右侍郎兼学士王一宁、兵部右侍郎李贤、刑部左侍郎周瑄、工部左侍郎赵荣、右侍郎张敏、通政使李锡、通政栾恽、王复、参议冯贯、卿萧维祯、许彬、蒋守约、齐整、李宾、少卿张固、习嘉言、李宗、周蔚能、陈诚、黄仕俊、张翔、齐政、寺丞李茂、李希安、柴望、郦镛、杨询、王溢、翰林院学士商辂、六科都给事中李赞、李侃、李春、苏霖、林聪、张文质、十三道御史王震、朱英、涂谦、丁泰亨、强弘、刘琚、陆厚、原杰、严枢、沈义、杨宜、王骥、左鼎上言:父有天下,必传于子。陛下膺天明命,中兴邦家。统绪之传,宜归圣子。黄竑奏是。制曰:可。礼部具仪,择日以闻。即日,简置东宫官懋、亨、濙、直兼太子太师,溥、循、谷、谦太子太傅,輗、文渊、濂、士悦、南京礼部尚书仪铭、工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石璞、都御史翱、陈镒、太子太保渊、一宁、镃、太子少师山太子少傅兵部左侍郎俞纲、太子少保辂擢、兵部左侍郎兼左春坊大学士中敷、太子宾客嘉言、詹事文曜礼部侍郎萨琦、少詹事礼部侍郎邹干、左庶子侍读彭时、侍讲刘俨、左右春坊大学士周旋、左庶子赵恢、右庶子修撰林文、侍讲徐珵、左右谕德修撰李绍、侍讲刘定之、司经局洗马侍讲杨鼎、倪谦、吕原、修撰柯潜、左右中允给事中侃、御史魏龄、詹事府府丞编修周洪谟、刘俊、检讨钱溥、编修岳正、左右赞善编修万安、李泰、都给事中林聪、典籍邹循、左右司直郎侍书陈谷、徐佖、监丞鲍相、县丞高诚、左右清纪郎检讨曾暹、傅宗、五经博士陆艺、典籍李鉴、左右司谏编修王㒜、教谕李琼、校书待诏赵政、府主簿中书舍人刘钺、赵昂、正字教谕刘洁、录事序班杨钦、王政、周宁、傅宗、通事舍人凡东宫公孤,皆支二俸。五月,废汪后,立见济母杭妃为皇后,更封太子为沂王,立见济为太子。诏曰:天佑下民,作之君,实遗安于四海。父有天下,传之子,斯本固于万年。大赦天下,令百官朔望朝太子,赏诸亲王公主,边镇文武内外群臣。又加赏陈循、高谷、江渊、王一宁、萧镃、商辂,各黄金五十两。六月,以后兄杭聚为锦衣正千户。四年二月乙未,太子冠,命胡濙持节,掌冠,高谷赞冠,萧镃宣戒敕。甲辰,冠沂王及其弟荣王,命陈循、于谦,持节掌冠,何文渊、仪铭赞冠,商辂宣戒敕。十一月,以御史张鹏言,简东宫师傅讲读官,帝命胡濙、王直、陈循、高谷、王文、仪铭、江渊、萧镃、俞山、俞纲、商辂,日更番侍班,彭时日专讲书,李侃、李龄、钱溥、刘吉日专读书,王谦、赵昂更日侍书。越四日,太子薨,谥曰怀献,葬西山。天顺元年,降称怀献世子。诸建议易储者,皆得罪。黄竑已前死,捕其子诛之。
英宗天顺元年正月,复辟。三月己巳,复立元子见深为皇太子。
《名山藏·典谟记》:宪宗纯皇帝,讳见深,英宗皇帝长子也。母周太后。生时,红光满室。其岁,天下大稔。英宗北狩,郕王监国,慈寿皇太后立为皇太子。方三岁。郕王即位,立其子见济,降封沂王。英宗复辟,更名。上复立为皇太子。上广额丰颐,方面大耳,目睛如漆,光彩射人,左右莫敢仰视。出閤讲学,敏于读书,便习骑射,侍膳问安,孝敬备至。英宗大渐,召属后事。既崩,群臣三劝进。以正月乙亥即皇帝位。
天顺二年,定东宫出閤讲学仪。
《明会典·东宫出閤讲学仪》:太祖命学士宋濂,授皇太子诸王经书于大本堂,后于文华后殿。及肃皇,改为便殿,遂移于殿之东厢房。初出閤仪:天顺二年,定是日早,侍卫、侍仪如常仪。执事等官,于文华后殿,行四拜礼。毕,鸿胪寺官请皇太子升文华殿,执事官导引至殿,升座。师保等官于丹陛上,行四拜礼。毕,各官退出。内侍官导皇太子至后殿,升座,以书案进。每日侍班、侍读、讲官入,分班东西立。内侍展书,侍读讲官以次进读,叩头而退。 每日讲读仪:一、每日早朝退后,皇太子出閤,升座,内侍以书案进,不用侍卫、侍仪、执事等官,惟侍班、侍读、讲官,入行叩头礼毕,分班东西向立。内侍展书,先读四书,则东班侍读官向前伴读十数遍,退复原班。次读经书,或读史书,则西班侍读官向前伴读,亦如之。务要字音正当,句读分明。读毕,各官退。一、每日巳时,侍班、侍读、侍讲及侍书官,俟皇太子升座,毕入,东西向立。侍班内侍展书,先讲早所读四书,则东班侍讲官进讲一遍,退复原班。次讲早所读经史书,则西班侍讲官进讲亦然。务要直言解说,明白易晓。讲毕,内侍收书讫,侍书官向前侍习写字,务要开说笔法,点画端楷。写毕,各官叩头而退。一、午膳后,是时已回宫,从容游息,或习骑射。一、每日日晚读本,日所授书,各数遍,至熟而止。一、凡读书,三日后一温,须背诵成熟。遇温书日,免授新书。讲官通讲,须晓大义。一、凡写字,春夏秋月,每日写一百字。冬月每日写五十字。一、凡遇朔望节假,及大风雨雪,隆寒盛暑,暂停讲读写字。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六十八卷目录

 东宫部汇考十二
  明三〈宪宗成化二则 孝宗弘治二则 世宗嘉靖二则 穆宗隆庆三则 神宗万历一则 怀宗崇祯一则〉
皇清〈康熙一则〉

宫闱典第六十八卷

东宫部汇考十二

明三

宪宗成化七年,立皇子祐极为皇太子
《大政纪》:成化七年十一月,立皇子祐极为皇太子,祐极万贵妃所生。
《明外史·悼恭太子传》:宪宗十三子,第二子孝宗,悼恭太子祐极,宪宗长子,母柏贤妃。成化七年,立为皇太子,是年冬,彗星见东方。未几,太子薨。
成化十一年,册立皇子祐樘为皇太子。
《大政纪》:成化十一年五月,上命皇子至文华门,召文武大臣进见。数日,上御文华殿,召商辂、万安、刘翊、刘吉至座前,问曰:皇子既出,将何如处之。辂等对曰:皇上即位十年,储副未定,天下人心属望久矣。当立为太子。上曰:即举行乎。对曰:今天气尚炎,俟秋凉举行。上曰:然。辂复曰:皇子饥饱寒暖之节,须劳圣虑。上颔之,曰:已命太监怀恩、覃昌侍矣。辂等退,赐酒饭于文华门外,命太监怀恩、覃昌侍之。九月,文武群臣上表,请立皇太子。礼部上册立皇太子仪注。十一月癸丑,册立皇太子,诏告天下。
《名山藏·典谟记》:孝宗敬皇帝,讳祐樘,宪宗子也。母曰纪淑妃。宪宗王皇后无子,万贵妃宠而妒,他妃不得子。淑妃一幸上,为万贵妃所谮逐。既有身,及生上,周皇太后、王皇后私育之,而不敢以闻。及六岁,宪宗方知有上。即册立为皇太子。宪宗崩,以其年九月壬寅即位。
《明会典》:凡册立东宫,成化十一年,赐亲王一等,银二百两,纻丝八匹,纱八匹,罗八匹,锦四段,生熟绢十六匹,高丽布十匹,白氁丝布十匹,西洋布十匹。二等,银一百两,纻丝六匹,纱六匹,罗六匹,锦四段,生熟绢十二匹,高丽布六匹,白氁丝布六匹,西洋布六匹。
孝宗弘治五年三月,册立皇长子厚为皇太子,大赦天下。
《大政纪》云云。
《名山藏·典谟记》:武宗毅皇帝,讳厚,孝宗嫡长子也。生二岁,立为太子。稍长,英敏,好骑射。孝宗大渐,召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榻前,执健手以托。孝宗崩,上以五月壬寅即皇帝位,大赦,诏天下。
弘治十一年,更定东宫讲学仪。
《明会典》:弘治十一年,定是日早,内侍设书案于文华殿内东,礼部鸿胪寺执事官于后殿,行四拜礼。毕,鸿胪寺官请皇太子升文华殿,导引至殿升座,三师三少并宫僚以次序于丹陛上,行四拜礼。毕,从殿左右门入,分班东西立。通事舍人以书案进,内侍展书,侍读官进读。读毕,侍讲官进讲。讲毕,通事舍人彻案,各官叩头退。每日讲读常仪,与天顺年同。
世宗嘉靖十二年,赠皇子载𡌴为哀冲太子。按《名山藏·继体记》:哀冲太子载𡌴,肃皇帝长子也。母曰阎丽嫔。上即位十二年,始得之。既越月,当名,谕礼
部尚书夏言曰:皇子命名,有敕谕故事也。夫尚不省赐之,敕虚文矣。朕欲待其知事,乃教识之。又礼曰:父命名。朕欲先告祖考焉。夏言言:臣读《内则篇》,姆先相曰:母某敢用时日,祗见孺子。夫对曰:钦有帅父,执子右手,咳而名之。妻对曰:记有成。此夫妇对语,非命子词。陛下曰:不降敕,甚善。请拟定告庙命名制,以备一代典礼。上如言议。越月,皇子薨。敕曰:朕荷天眷予丈夫子,虽即云亡,然尝告之皇天皇祖,诏示中外,将册命之矣。重伤圣母之心,深切朕怀之悼。其谥之曰哀冲太子。
世宗嘉靖十八年,册立次子载壑为皇太子,重定册立及赐赍监国之仪。
《大政纪》:嘉靖十八年二月辛丑,帝以南巡在迩,乃册立次子载壑为皇太子。
《明外史·庄敬太子传》:庄敬太子载壑,世宗第二子,母王贵妃。嘉靖十八年,帝将南巡,立为皇太子,年甫四岁,令监国,以大学士夏言为傅。尚书霍韬、郎中邹守益献《东宫圣学图》,疑为谤讪,几获罪。帝既得方士段朝用,思习修摄术,谕礼部,具皇太子监国仪。太仆卿杨最争之,逮系瘐死,监国之议亦罢。赞善罗洪先、赵时春、唐顺之请太子出阁,讲学文华殿,见群臣,皆削籍。太庙成,命太子摄祀。二十八年行冠礼,是日,风坏泰折坊,越二日薨。泰与太同。未婚而死,曰折殆,其应云。帝命与哀冲太子并建寝园,岁时祭祀,从诸陵后。
《明会典》:嘉靖十八年,续定前期三日,斋戒。至日,上躬诣南郊,以册立皇太子,奏告皇天上帝。驾回,恭诣太庙,告闻皇祖。命大臣祭告北郊列圣宗庙太社稷帝社稷。朝日夕月,天神地祇行事,俱用祭服。太常寺办祭品,通用酒果脯醢,三献。上帝皇祇,加一牛。翰林院撰告文,圜丘祭告,文武陪祀官各具祭服陪拜,百官各具吉服,并耆老生儒俱于昭亨门外陪拜。其分遣祭告北郊等官,俱诣圜丘陪拜毕,方各诣祭所宗庙祭告。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皇亲指挥等官,六科都给事中,俱照例具服陪拜。郊庙祭告毕,上具常服,以册立告闻于母后。前期,鸿胪寺设节册宝案于奉天殿中,节中,册东,宝西。设册宝綵舆于丹陛之东,教坊司设中和韶乐,及太乐,如常仪。内使设节案于文华殿正中,设册宝案于节案前,设香案于册宝案前,设皇太子拜位于香案前。至日,锦衣卫设大驾卤簿,百官各具朝服入丹墀内侍立。上具冕服,御华盖殿,鸿胪寺官引执事官进至华盖殿,就次,行五拜三叩头礼。赞,各供事。鸿胪寺官奏请升殿,乐作,导驾官前导上升座,乐止,鸣鞭,报时,鸡唱,定时鼓。讫,唱排班。文武百官及生儒耆老人等入班,鸿胪寺官赞,四拜,乐作,兴,乐止。左右侍班引礼引正副使入就拜位,赞,四拜。传制官跪奏,传制,俯伏,兴。执事官举节册宝案由殿左门出,置御道中,传制官由左门出,称有制。赞,跪。正副使跪。传制官宣制曰:嘉靖十八年二月初一日,册立元子某为皇太子。命卿等持节行礼。赞,俯伏,兴,又四拜。礼毕,执事官举节册宝置于綵舆中,黄盖遮送,教坊司鼓乐前导,至文华殿,正副使由中门入,至丹陛下停止,保姆奉皇太子迎于文华殿门内,正副使各捧节册宝,置于案,节中,册东,宝西。内赞导保姆奉皇太子就拜位,赞,四拜。保姆奉皇太子拜,兴。赞,宣册。赞,跪。保姆奉皇太子跪。鸿胪寺宣册官取册立宣于皇太子之左。宣讫,赞,受册。捧册官以册授皇太子,内侍官跪代受,以册授捧册官,置于册案。赞,宣宝。鸿胪寺宣宝官取宝立宣于皇太子之右。宣讫,赞,受宝。捧宝官以宝授皇太子,内侍官跪代受,以宝授捧宝官,置于宝案。赞,俯伏,兴。保姆奉皇太子兴。赞四拜,保姆奉皇太子拜,兴,礼毕。正副使捧节,由正门出于奉天门,具本复命。册立之明日,上恭诣宗庙,捧德祖神主,各庙捧主,大臣捧列圣神主,奉安毕。上具常服,率皇后、贵妃各具礼服,保姆奉皇太子,恭行告谢,三献如常仪。毕,上具常服诣母后,谒谢。皇后率贵妃各具礼服,保姆奉皇太子诣上前,皇后贵妃俱代皇太子行八拜礼。贵妃又代皇太子,诣皇后前,行八拜礼。保姆又代皇太子,诣贵妃前,行四拜礼。上行告谢礼毕,御奉天殿,颁诏天下,如常仪。遣官赍捧御书礼物往各王府报知,及诏谕朝鲜国。是日,文武百官上表行庆贺礼,仍上表贺皇太后。命妇入内贺皇后,俱如常仪。百官又以是日进笺贺皇太子。鸿胪寺官预设案于文华门,班首捧笺置于案,行叩头礼。毕,司礼监官捧进。
又按嘉靖十八年,册立东宫。赐亲王一等,银三百两,纻丝十匹,纱十匹,罗十匹,锦四段,生熟绢三十匹,高丽布十匹,白氁丝布十匹,西洋布十匹。二等,银二百两,纻丝八匹,纱八匹,罗八匹,锦四段,生熟绢十六匹,高丽布六匹,白氁丝布六匹,西洋布六匹。三等,银一百两,纻丝六匹,罗六匹,锦四段,生熟绢十二匹,高丽布六匹,白氁丝布六匹,西洋布六匹。
又按嘉靖十八年,时驾南巡,定东宫监国之仪。一、东宫朝驾仪仗等件,敕内府各该衙门先行造办。一、请敕钦命辅臣一员,居守京师,保护皇储。一应军国机务,悉听启行。
一、在京文武衙门,遇有内外军机,各王府紧要重大军务,悉奏请处分。其有各处启报声息,即调边军剿捕,仍遣人驰赴行在所奏闻。
一、皇城四门,京城九门,比常皆增拨官军守护。留守武职大臣,同参赞尚书,仍每日操阅军马。各衙门称奉令旨,调遣官军,及处分事务,所司须覆启施行。一、五府九卿各衙门,凡有紧要重事,俱达行在所奏闻。其每月进缴精微,监生考勤宴赏钞锭,官军俸粮,及五府比试等项,俱照常启行。
一、祭祀,凡遇忌辰陵祭,各常典祭,至期,太常寺启请取令旨,遣官行礼。郊庙社稷之祭,候敕命行。
一、各处拜进表笺特贺大礼,不系常典者,原差人恭诣行在所,投进其进贺,中宫东宫笺文,俱在京礼部类收,司礼监官捧进。
一、各王府进慈孝献皇后香,并南京进香官,朝鲜国吊使,礼部启请命司礼监官捧进几筵,照例给赏綵段钞锭。
一、吏部会推在京堂上官六科,都给事中,在外方面官知府,俱行在吏部奏请擢用,其大选,急选,并取选远方监生,及考满复职等项,俱循例启行。
一、各王府请给诰命,勋臣袭爵,殁后追封,两京堂上官赠谥公侯伯,内外文职官员请给诰敕,两京三品以上官荫子,各处土官袭职,俱行在吏部奏行。其官吏人等丁忧,查放起复官员,付选查题散官等项,俱照常启行。
一、兵部推补两京五府锦衣卫,在外总兵参将,各都司掌印佥书,俱奏请擢用,其大选军职,查黄续黄官舍袭替优,给土官袭替及保用通事,把事,随司办事长官等项,俱具启裁度。
一、各处奏报边功,应该覈勘,及勘明应该升赏等项,俱启请行。
一、在外抚按官,劾奏不职文武官,文官方面以上,武官参将以上,奏闻待报。
一、京卫军士冬夏布绢,及边卫军士冬衣布花袄,但系年例给赏等项钱粮,该衙门启请行。
一、在京各边镇,遇有紧急调用马匹,启请调取兑用。一、在京各衙门,赴行在奏事人,俱兵部启请,给关应付。
一、各王府奏诉重情,辩复爵位禄米者,俱诣行在所奏闻,其请名请封请婚等项,在京具启行。
一、天下岁贡生员,到部者,该部查照事例启行。一、四夷朝贡人员到京,一应赏宴,该部照例启行。一、法司问拟罪犯,除重囚奏请待报,其馀悉具启决放。敕谕审录矜疑罪囚例,该覆题,及京官军职犯人例,该参提,俱奏请定夺。
一、刑名,凡内外大小官员,有犯,具启准问者,问之。若所犯情重,该衙门具由奏请待报。
一、都察院点差各处巡按御史,具奏行在。馀差及考察公差回道御史,俱启行,中间有推奸避事赃滥不职者,具奏。
一、通政司每日收过奏题本,照常封进,下科发抄各衙门启行。其有疑碍难行者,差人赴行在取旨。一、大理寺审录罪囚,详拟罪名,干系生杀,并提问大小京官,具奏。其每月缴刑部都察院,问过囚犯,奏本照常启行,俱送科备照。
穆宗隆庆元年,赠长子翊釴为宪怀太子。
《大政纪》云云。
《明外史·宪怀太子传》:穆宗四子,第三子神宗。宪怀太子翊釴,穆宗长子,母慈圣太后。生五岁薨,赠裕世子。隆庆元年追谥。
隆庆二年三月,立皇子翊钧为皇太子,更定赐赉及受朝之制。
《大政纪》:隆庆元年正月,礼部请立皇太子。上曰:皇子尚幼,且先赐名,徐议册立。二年正月,礼部尚书高仪等覆上疏,请立东宫。以宣德、成化、弘治间,册皇子皆二龄六龄事例为据。上乃命择日具仪以闻。三月辛酉,上御皇极殿,传立皇子为太子。
《明通纪》:隆庆元年正月,礼部尚书高仪,请册立皇太子。上谕:皇子尚幼,先册名,而后册立。二年正月,张居正、高仪等复请立东宫。命择日具仪以闻。三月,册立皇太子。无何,太子遇阁臣于御道西,召谓曰:先生良苦。翊赞阁臣顿首谢曰:愿殿下勤学。答曰:方读《三字经》。既而曰:先生且休矣。睿音清粹,步履幽闲,举朝称庆,以为后日之太平天子也。六年五月,上不豫。二十五日,召阁臣高拱、张居正、高仪至乾清宫,受顾命。上倚坐御榻,后及皇贵妃咸侍东宫立于左。拱等跪于御榻下。命宣顾命,曰:朕嗣祖宗大统,六年,偶得此疾,遂不能起,有负先帝付托。东宫幼小,朕今付之卿等,宜协心辅佐,遵守祖训,保固皇图。卿等功在社稷,万世不泯。拱等咸痛哭,叩首而出。翌日,上崩于乾清宫。六月,皇太子即皇帝位。时年十龄。
《明会典》:隆庆二年,册立东宫,赐亲王各银三百两,纻丝八匹,纱八匹,罗八匹,锦四段,生熟绢十六匹,高丽布六匹,白氁丝布六匹,西洋布六匹。管理亲王府事者,与靖江王各银一百两,纻丝六匹,罗六匹,锦四段,生熟绢十二匹,布同前。
又按隆庆二年,册立皇太子,诏:于文华殿门东间设座,受群臣朝贺。百官于文华门外列班。
隆庆六年,增定东宫讲学仪。
《明会典》:隆庆六年,增定是日早,侍卫、侍仪如常仪,内侍先设皇太子座于文华殿之东厢房正中,西向。设书案于座之左,礼部鸿胪寺执事官,候皇太子出閤,导引至东厢房,升座。提调辅臣并侍班讲读等官,以次序立丹墀,行四拜礼。毕,各官以次入东厢房,分班相向立。鸿胪寺官赞,起案。通事舍人以讲案进,内侍展书,侍读官进读。读毕,侍讲官进讲。讲毕,通事舍人彻案,命赐酒饭,各官叩头而退。每日讲读仪,与天顺年所定同。但每日各官先诣文华门外,东西向序立,候皇上御日讲经筵毕,皇太子出閤,升座,又题准东宫初讲之时,閤臣连侍五日以后,仍于每月三八日一至,先行叩头而出。然后各官进入供事。
神宗万历二十九年,册立元子常洛为皇太子。
《明通纪》:万历十四年二月,辅臣申时行等,请册立东宫。疏曰:窃惟国本系于元良,主器莫若长子。故汉臣有云:早建太子,所以尊宗庙,重社稷也。仰惟皇上受天眷命,缵祖洪图,德泽浃于寰区,嘉祥钟于后嗣。自万历十年,元子诞生,诏告天下,五年于兹矣。即今麟趾螽斯,方兴未艾,正名定分,宜在于兹。查得祖宗朝故事,宣宗以宣德三年立英宗为皇太子,时年二岁。宪宗以成化十一年立孝宗为皇太子,时年六岁。孝宗以弘治五年立武宗为皇太子,尚未周岁也。盖冢嗣升储,所以明震器之重。冲年贻哲,所以端蒙养之功。成宪具存,昭然可考。今元子聪明克类,岐嶷夙成,中外臣民,属心已久。及兹睿龄渐长,阳德方亨,册立礼仪,允宜修举。伏望皇上祗率祖宗之旧典,深惟国家之大计,以今春月吉旦,敕下礼部,早建储贰,以慰亿兆人之望,以固千万世之基。至于出阁讲学,及朝贺等仪,稍俟一二年后,睿体充实,次第上请。伏惟圣明裁断施行,天下幸甚。十五年,阁臣申时行等,恭请宸断,并举建储封王吉典,疏曰:昨年言事,诸臣屡请建储,道路流传,妄有窥测。臣等心窃非之。以为皇上亲洒宸翰,谕示臣等,明旨昭然,布告四方。圣志何常不定,而乃设不然之虑。为此纷纷。以故逡巡待命,踰年于兹矣。及自新岁以来,则臣等亦有不容已于言者。盖闻自古帝王,或遇天象有警,民生可虞,则必深思远图,多举吉祥善事,以慰悦群情,导迎和气。臣等仰稽星象,俯察舆情,窃谓今日吉祥善事,无如建储闱,封王爵,以正纲常,明典礼,敷恩泽,庶几人心咸悦,天意自孚。而言者,尚未之及也。臣等请毕陈其说:夫国家有大纲常,若父子兄弟,伦序一定,而不可易者是已。有大典礼,若建储封王,彝章具在,而不可废者是已。昔我太祖高皇帝,三年四月之诏,有曰:朕闻帝王之子,居嫡长者,必正储位,其众子当封以王爵,分茅胙土。大哉,圣谟,其为纲常典礼计,至精至备,真万世圣子神孙,所当遵守而不违者。伏惟皇长子,聪明岐嶷,睿质非凡,前此诞生之年,即已诏告寰区,奏闻郊庙。今届六龄矣。天序既已默定,人心又皆翕从,此圣祖所谓宜正储位者也。又惟皇第三子祥徵艮索,序属宗盟,虽未及胜衣趋拜之年,亦已有砺山带河之重。此圣祖所谓宜封三爵者也。查得本朝故事,成祖以永乐二年立仁宗为皇太子,即封赵王。英宗以天顺元年立宪宗为皇太子,即封德崇等王。世宗嘉靖十八年,东宫二王,俱在幼冲,亦同日受册,载在实录,历历可考。臣等绎思列圣传家世守之法,仰体皇上爱子均一之情,窃谓皇长子宜正位东宫,皇第三子宜即分封大国,一时并举,尤为盛事。《诗》曰: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又曰:穆穆皇皇,宜君宜王。盖言成周之盛也。今匕鬯有归,磐石有辅,长幼之伦既正,本支之传益隆。在祖宗列圣在天之灵,岂不燕喜,且使内而六宫,外而百官,远而四海九州,六军万姓,无不欢欣踊跃,其以慰安人心,干旋天意,岂曰小补而已。臣等职在辅弼,国家休戚同之,故敢不避烦渎,辄效其愚。伏望皇上俯察迩言,蚤定大计,将册立册封吉典,及时举行。不胜幸甚。十八年正月朔日,上在毓德宫,召阁臣申时行、许国、王锡爵、王家屏四臣于西室,御榻东向,时行等西向跪,致词云:元旦新春,仰惟皇上万寿万福,臣等不胜欣贺。时行等又云:册立东宫,系宗社大计。伏望皇上早赐裁定。上曰:朕知之,朕无嫡子,长幼自有定序。郑妃亦再三陈请,恐外间有疑,但长子犹弱,欲俟其壮健,使出,才放心。时行等又云:皇长子年已九龄,蒙养豫教,正在今日。宜令出阁读书。上曰:朕已知之。先生每回阁。去罢,各赐酒饭一棹,烧割一分。时行等叩头谢,遂出行,去宫门数十丈许,上复令司礼内臣追止之,云:且少候,丁巳令人宣长哥来,著先生每一见。时行等复还至宫门内,立待良久。上令内臣觇视申阁老等闻召长哥,亦喜否。时行等语内臣云:我等得见睿容,便如睹景星庆云,真是不胜之喜。内臣入奏,上微哂颔之。久之,司礼内监传言:皇长子至矣,皇三子亦至,但不能离乳保。遂复引入西室,至御榻前,则皇长子在榻右,上手携之。皇三子傍立,一乳母拥其后。时行等既见,因贺云:皇长子龙姿凤目,岐嶷非凡。仰见皇上昌后之仁,齐天之福。上欣然曰:此祖宗德泽,圣母恩庇。朕何敢当。时行等奏:皇长子春秋渐长,正当读书进学。上曰:已令内侍授书诵读矣。时行云:皇上正位东宫,时方六龄,即已读书。皇长子读书,已晚矣。上曰:朕五岁即能读书。复指皇三子:是儿亦五岁,尚不能离乳母,且数病。时行等稍前,熟视皇长子。上手引皇长子,向明正立。时行等注视良久,因奏云:皇上有此美玉,何不早加琢磨,使之成器。愿皇上早定大计,宗社幸甚。九月,诏停刑,阁臣合疏请止开矿。十月,两京九卿科道合辞恳请册立东宫。皇贵妃亲弟郑国泰特疏敦请。圣谕云:朕昨览卿等所奏揭帖,固是。但皇子体脆质弱,再少俟时日,朕自有旨。其于长幼之序,岂有摇动。便于明年冬,传旨册立。如再渎扰,直待十五岁册立。钦此。十一月,兵部题请边务久废阅视,当严九边,宜各差科臣一员。上自八月以来,久未视朝。群臣请于十九日恭遇圣母万寿之辰,幸出临受贺。二十一年正月,阁臣王锡爵谨沥密诚请立东宫疏,奉圣谕,朕虽去岁有旨,今春行册立之典。昨读皇明祖训内一条,立嫡不立庶之训。况今皇后年齿尚少,倘后有出册东宫乎,封王乎。欲封王,是背违祖训。欲立东宫,是二东宫也。故朕迟疑未决。既卿奏来,朕今欲将三皇子俱暂一并封王,少待数年,皇后无出,再行册立。庶上不背违祖训,下于事体两便。卿可与朕作一谕旨来行。光禄寺寺丞朱维京、刑科给事中王如坚各疏请册立。上怒甚,革职谪戍。阁臣王锡爵特疏恳救,有旨免戍。二月,阁臣请会议册典。不允。复请面陈册储事体,不报。阁臣王锡爵请定册典,以信初诏。十二月,阁臣王锡爵等请皇长子先行冠礼疏。奉圣谕:朕意亦应皇长子出阁,未行冠礼。朕查大明典礼,东宫与王衮冕皮弁二服,冠则皆同,其服则异。今欲行冠礼,仪从何行。朕意欲暂著常服出讲,待册立后,再行加冠礼,未迟。钦此。二十九年冬,册立元子为皇太子,时冠婚并举。翰林院检讨沈㴶撰元良颂,册封福王、瑞王、惠王、桂王,恭上圣母慈圣宣文明肃贞寿端献皇太后徽号,群臣奉表称贺。存问在籍阁臣申时行敕曰:卿等赞襄密勿,辅朕有年。前屡有疏揭,劝朕册立。朕志已定,待期举行。但因卖直沽名之辈,屡来激聒,故从延缓。知卿等忠言至计,尚郁于怀。今元子气体充盈,学业精进,已册立皇太子,冠婚并举,暨诸子封为福王、瑞王、惠王、桂王,率文武百官奉册宝,加上圣母尊号,曰慈圣宣文明肃贞寿端献皇太后。国本已定,庆溢宫庭。念卿等家居,系心良切,兹遣官赍敕存问,仍令该布政司官办备羊酒花银五十两,綵段四表里,一同持送,以示优眷。卿其加餐自爱,特谕知之。三十年三月,在籍阁臣王锡爵谢存问疏曰:兹者伏遇皇上以册立册封礼成,加上圣母徽号,因降敕谕,遣刑部员外王玠赍至臣籍,存问,恩赐宠渥。臣谨望阙恭谢外,伏念往年储宫议起,虽尝从同官,反覆疏揭,不过即皇上长幼定序一语,次第敷陈。臣等原无更端自出之见,可市为名者。既蒙屡旨涣颁,吉期可待,臣等又原无有馀不尽之忠,郁而未伸者。今日之举,如天之清,如日之明,又如震雷一发,而万疑万谤,涣然冰释。以臣之愚,越在草野,但有倾耳下风,伏膺明信已耳。其他尚何容赞一词,献一曝,而以勤九重万里,遗簪弃履之思,金茎玉露之赐乎。伏惟天地之恩,非草木可酬,腹心之感,非披沥能尽。臣之所愿皇上弘锡孝类,大庇恩覃,推不遗旧臣之心,因并推旧臣,感恩图报之心,凡事为狂愚激聒,有所欲行,欲罢而未果者,一切示人,以日月之明,四时之信,则臣区区私祝之忱也。四十八年七月,圣谕内阁:朕嗣祖宗大统,历今四十八年。久因国事焦劳,以致脾疾,遽不能起,有负先帝付托。惟皇太子青宫有年,实赖卿与司礼监协心辅佐,遵守祖宗,保固皇图。卿功在社稷,万世不泯。二十一日酉时,上崩。遗诏曰:朕以冲龄缵承大统,君临海内,四十八载。于兹享国最长,夫复何憾。念朕嗣服之初,兢兢化理,期无负先帝付托。比缘多病,静摄有年,郊庙弗躬,朝讲稀御,封章多滞,僚寀半空。以矿税繁兴,征调四出,民生日促,边衅渐开。夙夜思维,不胜追悔。方图改辙嘉与,天下维新,而遘疾弥留,不复可起。盖愆补过,允赖后人。皇太子聪明仁孝,睿智夙成,宜嗣皇帝位。且宜修身勤政,亲贤纳谏,以永弘图。皇长孙宜及时册立进学。瑞王、惠王、桂王各择善地,令早就藩封。大小臣工,各协恭和衷,辅理嗣君,保乂王室,是皆朕惓惓之至意也。内阁辅臣,亟为简任,贰卿大寮,尽行推补,两咨考选,并散馆科道官,俱令授职建言废弃,及矿税诖误,诸臣酌量起用。一切榷税,并新增织造烧造等项,悉皆停止。各衙门见监人犯,俱送法司查审,应释放者释放。东师缺饷,宜多发内帑,以助军需。陈亡将士,速加恤录。丧礼遵旧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释服,毋禁民间音乐嫁娶,宗室亲王藩屏为重,毋得辄离本国。各处总督镇边,三司官,地方攸系,不许擅去职守。闻丧之日,止于本处哭临三日,进香差官代行,卫所府县并王官,俱免进香。诏告天下,咸使闻知。八月丙午朔,帝登极,诏告天下。
怀宗崇祯三年,立皇长子慈烺为皇太子。
《春明梦馀录》:崇祯二年二月初四日,皇长子生。诏曰:朕惟帝王膺天历而奉宗祧,首重元储,尤隆世嫡。朕以眇躬嗣位,丕基夙夜,祇念我皇祖皇考,集庆发祥,源深绪远,伫昌嗣续,仰慰兹荷。上帝居歆,宗祊垂佑。以今年二月初四日,第一子生,系皇后周氏出。中闱开家嗣之先,万国惬元良之祝。肆颁渥泽,覃被多方。三年二月初十日,册立东宫。诏曰:朕惟自古帝王,嗣大历服,长治久安,莫不首重建储,所以定宗祧,隆国本,凝天眷而系人心也。我祖宗列圣相承,德祚绵洽,率由兹道,以裕贻谋。朕祗绍丕基,兢怀付托,乃荷皇穹眷祐,后嗣蚤开。长子慈烺,睿托坤元,祥钟震一,中外起敬承之颂,天人表协应之符。昨日,文武臣民疏请再三,举行册礼。而朕以子方襁褓,谦让未遑。兹届青阳载仲之辰,正值苍巽诞弥之月,礼官复申前请,众志诚难固违。爰考旧章,式诹吉日,祗告于天地宗庙社稷,授册宝,立慈烺为皇太子。以仰承累叶无疆之绪,俯慰兆人胥戴之情。大典告成,环垓同庆。按《明外史·太子慈烺传》:慈烺,庄烈帝第一子,母周皇后。崇祯二年二月生,帝颁诏肆赦。九月,立为皇太子。十年群臣屡请出阁,帝定期,来岁二月,预择东宫侍班讲读等官,命礼部尚书姜逢元,詹事姚明恭,少詹王铎、屈可伸侍班;礼部侍郎方逢年,谕德项晔,修撰刘理顺,编修吴伟业、杨廷麟、林增志讲读;编修胡守恒、杨士聪校书。十一年二月,皇太子出阁。十五年正月东宫开讲,内阁诸臣条上讲仪。是年六月,帝因枚卜阁臣疑吏部尚书李日宣有私,御中左门召对诸大臣,帝衣青袍,皇太子、定王、永王皆衣红,侍案前良久,乃退。七月,改慈庆宫为皇太子端本宫。慈庆,懿安皇后所居也。时太子年十四,议明岁选婚,故先为置宫,而移懿安后于仁寿殿。十六年七月,帝御中左门,亲鞫吴昌,时太子及定王复侍侧,良久,李自成破京师,后太子不知所终。福王时,有自北来称太子者,朝臣皆以为王之明者伪为之,系诸狱中,南都士民哗然不平。史可法、袁继咸及刘良佐、黄得功辈皆上疏力争。左良玉以救太子为名,至起兵犯阙,其真伪卒,莫能明也。

皇清

康熙十四年
《大清会典》:康熙十四年,册立
皇太子礼:前一日,遣官各一员,告祭

天地
太庙
社稷,
皇上亲诣
奉先殿致祭。又遣官一员,诣
仁孝皇后神位前致祭。礼部鸿胪寺官设节案一于
太和殿内正中,设册案一于左旁,设宝案一于右
旁,设册宝綵亭二于
丹陛下,设节案一、香案一于
皇太子殿门正中,设册案一、宝案一于殿门左旁。
是日早,

皇上卤簿大驾乐器,陈设于
太和殿前,

太皇太后、
皇太后仪仗乐器,陈设于各宫门前。王以下文武各官,
俱朝服于常朝处齐集。内阁礼部堂官将节册宝,自内阁捧出,由御道左旁行,置
太和殿内各案上。鸿胪寺官引诸王各官至太和殿前,王贝勒贝子公等于
丹陛上,文武各官于丹墀下,排立。礼部堂官奏请

皇上升殿,
上具礼服出宫,升
太和殿,阅册宝毕,作乐,升座,乐止。銮仪卫官赞,鸣
鞭,阶下三鸣鞭。鸿胪寺官引正副使官,于常朝行礼处,排立。赞礼官赞,行三跪九叩头礼,作乐,礼毕,乐止。礼部堂官鸿胪寺官引正副使官至殿前
丹陛上立。赞礼官赞,有
制。正副使官跪,宣读官宣
制曰:某年月日,册立嫡子某为皇太子。命卿等持
节行礼。宣毕,大学士于案上捧节,授正使官,正使官受节前行,礼部官举册宝案出,鸿胪寺官引王等入殿内坐,

赐茶。毕,还宫。正使官执节在前,礼部官捧册宝随后,
置丹陛下綵亭内,正使官捧节授礼部官,礼部官一员执节前引,校尉举亭列御仗二对,黄盖一柄在前,至
皇太子殿,即
景仁宫,置綵亭于殿门外。正副使官捧节册宝置
黄案上,礼部奏进仪注,保姆奉
皇太子在殿门内,向节跪迎。赞礼官赞,正副使官
于案上捧起册宝,授
皇太子,行三跪九叩头礼。保姆奉
皇太子,随册宝后行,回殿,奉

旨,皇太子尚幼,其礼俱停。内监捧举进内,正副使官
持节复

命。 王以下内大臣侍卫都统大学士尚书精奇尼
哈番以上,俱赴
隆宗门外齐集,礼部堂官奏请

皇上,诣
太皇太后、
皇太后宫行礼。
皇上具礼服升舆,由
隆宗门出,王以下内大臣侍卫等官皆随行,至慈宁宫门,

皇上降舆,立门内丹陛东,礼部堂官传谕,内监奏请太皇太后升
慈宁宫座,

太皇太后御宫,乐作,升座,乐止。
皇上在宫前丹陛上,王以下公以上在门内丹陛上,
大臣侍卫等在门外丹墀内,二等三等侍卫在
永康左门外排列,鸣赞官照常处立,赞,行三跪九
叩头礼。乐作,礼毕,乐止。

皇上复原位立,礼部堂官传谕,内监奏请
太皇太后还宫,乐作,入宫,乐止。
皇上出,诣
寿昌宫,于

皇太后前行礼,与
太皇太后宫中礼同。礼毕,
皇上还宫。是日,公主王妃以下大臣命妇,于
两宫前,免行庆贺礼。 次日,

皇上升
太和殿,诸王文武各官进表行庆贺礼。颁
诏天下,如常仪。
皇太子冠服
康熙十四年,题准冠用东珠十三颗,镶顶,礼服用秋香等色,五爪三爪龙段,满翠八团龙等段,俱随时酌用,束金镶玉版,嵌东珠带。
东宫仪仗
画角十二枝,木质,空心,长五尺四寸六分,径三寸六分,上下贴金,铜口箍间缠贴金藤箍五,黑漆地画金云龙海马四季花。
花匡鼓二十四面,以木为匡,高五寸七分,径一尺五寸五分,冒以革钉贴金铜钉铜环,面匡俱朱红油饰画五彩云龙,秋香色绒绠,朱红攒竹架,红段鼓衣,绿段沥水,锁金云龙。
大铜号二枝,筒长一尺七寸五分,座高一尺三寸,口径六寸三分,系红线绦穗。
小铜号二枝,筒长二尺三寸五分,座高一尺九寸五分口,径四寸二分,系红黄线绦穗。
金二面,以铜为之,径一尺八寸。
金钲二面,铜质木匡,朱漆上下钉贴金铜环,以秋香色绒绠系钲于匡,钲径九寸五分。
杖鼓二面,旋木为匡,冒以革面,径一尺,匡高一尺六寸五分,细腰,黑漆地描金宝相花,面画五彩蕖花,铁圈铜钩,绊以绒绠红段鼓衣,绿段沥水,销金云龙。
板二串,铁梨木板各六,长一尺一寸三分,厚五分,上阔二寸,下阔二寸五分,面画五彩云龙,绿皮掩钱青线绦穗。
龙头笛二枝,截竹为之,六窍,长一尺七寸,系五色线流苏。
金黄曲柄伞一把,伞骨铁竹相间三十二根,顶径五尺,冒以金黄段垂三檐,顶绣八吉祥檐,绣九龙缀金铃四十八。风衣二件,带二条,绣云龙花草朱红攒竹柄,长一丈五寸,间缠以藤。柄曲处用铁心贴金龙头承伞。
红曲柄伞二把,制同金黄伞。
青直柄伞二把,制同曲柄伞。
黑直柄伞二把,制同青伞。
红瑞草伞二把,冒以红段,顶销番草檐,销瑞草,馀制同曲柄伞。
红素方伞二把,顶方五尺,冒以红段垂三檐,四角龙头四各系綵线流苏,馀制同圆伞。
青素方伞二把,制同红方伞。
青双龙扇二把,高二尺三寸,阔二尺四寸,面背皆蓝段,面绣双龙,背销金团龙,白段绣雉尾,边朱红攒竹柄,长一丈九寸。
红双龙扇二把,制同青双龙扇。
青孔雀扇四把,二把面背皆用蓝段,面绣孔雀,背销金团龙,朱红攒竹柄。二把面用蓝段,绣孔雀,背用青段销金火焰,黑漆攒竹柄。馀制同双
龙扇。
红孔雀扇四把,二把面背皆用红段,面绣孔雀,背销金团龙。二把面用红段,绣孔雀,背用青段销金火焰。馀制同双龙扇。
白泽旗二面,红段质,长四尺五寸,阔七尺五寸,销金白泽形,书汉满白泽字,红油薰竹竿。金节一对,朱漆攒竹竿,长一丈九寸,下钉铁箍,上安贴金铜鹅项,携铜索天盘,下垂红线圆绦,间挂红缨毬八个,各罩绿皮帽,四角缀贴金铜铃,外用秋香色,素纱绣五色云龙为衣,笼之,长八尺,阔二尺六寸。
羽葆幢一对,朱漆攒竹竿,长一丈一尺一寸,下钉铁箍,上安贴金铜鹅项,携铜索天盘,悬五色罗宝盖,二檐沥水,销金云龙,下垂红线圆绦,间挂红缨毬五个,各置铜钑花衬绿皮帽,六角缀贴金铜铃。
传教幡一对,朱漆攒竹竿,长一丈九寸,下钉铁箍,上安贴金铜鹅项,携铜索天盘,下垂红罗,幡销金云龙,缀荷叶牌,上绣传教二字。
告止幡一对,绣告止二字。
信幡一对,绣信字。馀制俱同传教幡。
绛引幡一对,五色罗为幡,无字,馀制亦同传教幡。
仪锽氅一对,朱红攒竹竿,长九尺,下钉铁箍,上安贴金,雕木龙头口衔竹节中,穿橘花饼贴金幡,头悬五色罗,氅长六尺五寸,阔六寸五分,下缀铜铃五。
黄龙纛一对,素段质,阔七尺五寸,长五尺,销金云龙文,红油薰竹竿,长一丈五尺一寸五分,间缠以藤,下钉铁箍,上安贴金铜顶,饰以红缨。赤龙纛一对。
白龙纛一对。
青龙纛一对。
黑龙纛一对。制俱同黄龙纛。
豹尾鎗五对,朱漆攒竹竿,描三色金龙,下有铁䂎,共长九尺八寸五分,鎗头纯钢为之,长六寸五分,饰以红缨下悬豹尾。
弓矢十副。
大刀十把。
马八匹,红辔黄缰上施锦鞯。立瓜二对,朱红攒竹柄,长六尺二寸,贴金铜箍,刻木为瓜,立置于上,承以龙头。瓜及龙头长一尺六寸五分,俱沥粉贴金,共长七尺八寸五分。卧瓜二对,刻木为瓜,卧置其上,柄长六尺,馀制同立瓜。
金钺二对,朱红攒竹柄,贴金铜箍,刻木为斧形,承以龙头,置于竿首,上出木鎗头,俱贴金饰,共长七尺九寸。
骨朵二对,朱红攒竹柄,贴金铜箍,刻木为骨朵,承以龙头,贴金饰共长七尺八寸。
吾杖二对,朱红攒竹为之,长七尺,两末贴金铜箍,沥粉贴金花云二段。
黄龙小旗一对,朱红攒竹竿,长九尺四寸,画三色金龙,下钉铁䂎,上安镀金鎗头,金黄油木鎗帽,画五彩云龙,饰以红缨,竿悬云龙旗,每面长三尺三寸,阔二尺五寸。
赤龙小旗一对。
白龙小旗一对。
青龙小旗一对。
黑龙小旗一对,制俱同黄龙小旗。
拂子一对,用红马尾为之,泥金桦木柄,长二尺二寸,两末钉镀金龙头尾。
金炉一对,以朱红漆竿举之,两末雕贴金龙,头尾竿首钉镀金钩。
金瓶一对。
金香盒一对。
金唾壶一个。
金盆一面。已上俱赤金质,钑盘龙云珠火焰,莲瓣花草,嵌珊瑚青金松子等石。
马杌一座,高一尺四寸五分,方一尺八寸五分,面厚一寸三分,木质,朱漆,彩画金云龙,钑花文金叶装钉。
金交椅一把,面阔二尺一寸八分,进深一尺,后高三尺五分,前高一尺六寸八分,木质,扫金罩漆钑云龙,金叶装钉。穿以秋香色线匾绦四垂,秋香色线流苏,秋香色金绮褡裆。
金脚踏一个,阔一尺七寸五分,深九寸,高四寸二分,木质,扫金罩漆钑花,金叶装钉。秋香色金绮踏褥。
金辂一乘,高一丈二尺二寸九分,阔八尺九寸,辂上平盘板,前后车棂并雁翅及四垂如意滴
珠板,其下辕三条,皆朱红漆,辕各长一丈九尺五寸,用镀金龙头尾龙鳞叶片装钉,前施朱红油马搭,攀皮二条,平盘左右下护泥板,及车轮二,贯轴一,每轮辐十有八条,皆朱红漆。周围辋金各以抹金钑花叶片装钉,轮内车心各一抹金铜钑莲花瓣,轮盘装钉,轴首左右各用铁插拴一个,以抹金铜钑龙头管心装钉,轴中缠红绒驾辕等,索面至地三尺五寸。
辂亭高六尺二寸,朱红漆,四柱各长五尺六寸,槛座高六尺,其上四周雕木沈香色,描金云板十二片,下同,门高五尺阔二尺三寸,左右门阔二尺三寸,前并左右各槅二扇,后槅三扇,明栨全俱,朱红漆,以抹金铜钑花叶片装钉,槅编金黄线绦穿,朱红漆匡软座,金黄线坠座,大索四条,座下莲花坠石,软座上施花毯秋香色金绮褥,并席朱红漆坐椅一座,靠背雕沉香色,描金云龙,一椅圈戗金云龙,下雕朱红漆云板一片,福寿板一并,衣椅中秋香色,金绮坐褥,四围椅裙全,周围施秋香色绫帏幔,或用秋香色,线罗亭外用青段缘边,朱红帘十扇拽帘,圆绦二条黄铜圈全。
辂顶圆盘高二尺七寸,镀金铜蹲龙,顶带仰覆莲座,高一尺五寸,垂攀顶红绒索四条盘上下,朱红漆,以青饰辂盖承以朱红漆木匡,宝盖斗以八顶,冒以秋香色段,顶心周围绣五彩云龙,天轮三层,皆朱红漆,上安雕木贴金龙耀叶板七十二片,间绘五彩云衬板七十二片,盘下周围黄铜装钉,上施秋香色段沥水三层,每层七十二摺,间绣五彩云龙文,四角垂青段络带四条,绣五彩云升龙,三圆盘,四角连座板,用攀顶金黄线圆绦四条,并贴金木鱼辂亭前,一字阑干一扇,后一字带转角阑干一扇,左右阑干二扇,内嵌绦环板,皆朱红漆,四扇计一十四柱,柱首雕木贴金蹲龙一,用描金五彩莲花,抱柱阑干内布素毯并席。
太常旗二面,在辂亭后,左右用秋香色云段夹为旗,每面十有二斿,每斿内外绣升龙一,朱红漆攒竹旗竿,左竿旗腰绣日月北斗,竿首用镀金铜龙头。右竿旗腰绣黻字,竿首用镀金铜戟。每竿缀镀金铜铃二,垂红缨十二,上施镀金铜宝盖,下垂青线帉踏。踏梯一,木质,朱红漆,以抹金铜钑花叶片装钉。行马架二,木质,朱红漆,以抹金铜钑花叶片装钉。上穿红绒匾绠。
秋香色布面绢里幰衣油绸雨衣各一件。朱红油合扇梯一副,朱红油木叉一件。
马鞍鞯鞦辔铃缨全。
龙轿一乘,面阔二尺九寸,进深三尺九寸,高五尺,扫金双顶,顶阔三尺五寸五分,进深四尺六寸,顶楼八瓣,每瓣阔一尺五分,高一尺三寸,秋香色素绫,销金龙沥水二层,直竿二根,各长一丈七尺七寸,横竿二根,各长九尺四寸,肩扛八根,各长五尺七寸,短扛四根,各长二尺九寸,撑竿二根,各长二尺四寸五分,俱朱漆,轿顶饰金龙十二,金顶钑龙文,嵌珊瑚青金松子等石。轿扛装镀金铜龙,头尾事件全。
秋香色布幰衣油绸雨衣毡顶各一件。
戏竹一对,朱漆,攒竹柄,长六尺六寸,下钉贴金铜箍,上安贴金木葫芦,长八寸,内栽红竹丝一百茎,长三尺五寸,各系五色线流苏。
大鼓一面,以木为匡,高一尺七寸,径二尺五寸,冒以革,钉贴金铜,钉钹环面,匡俱红油饰,上画五彩云龙,红段鼓衣,销金云龙沥水,销金瑞草。朱红漆扛二,以红绒绳举之,系以红漆槌。板一串,制同前。
笛二枝。
笙二攒,用紫竹,十七管,下施铜簧,参差,攒于黑漆木,匏中有觜,项亦黑漆,下垂綵线流稣。方响二架,每架用钢方响十六块,各长六寸九分,上宽一寸八分,下宽一寸九分,厚薄不等,应六律六吕,四清声,朱漆大架,高五尺,宽二尺二,描画五彩宝相花,上横木,左右雕贴金龙头,中贴金火焰珠,顶用铁条四裹毡鞔段,以秋香色绒绳系方响于上。铜槌二,秋香色线,挽手五色线流苏。
云锣二架,架高二尺,宽一尺四寸,柄长六寸,顶雕贴金双龙,头各悬铜锣十面,系五色线流苏二挂。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六十九卷目录

 东宫部汇考十三
  礼记〈文王世子 内则〉
  紫微垣太子星图考
  太微垣太子星图考
 东宫部总论一
  易经〈离卦 震卦 说卦传 序卦传〉
  孔丛子〈杂训篇〉
  贾谊新书〈保傅篇 胎教杂事立后义〉
  册府元龟〈储宫部总序 建立 诞庆 仪貌 令德 孝友 才智 文学 监国 将兵 尊师傅 礼士 齿冑 讲学 忠谏 褒宠〉
  朱子大全集〈戊申对事 己酉拟上封事〉

宫闱典第六十九卷

东宫部汇考十三

《礼记》《文王世子》《大全》
新安王氏曰:此篇首言文王为世子之事,故以武王成王为世子之事,继之成王幼周公辅导有道,故以教世子之法,继之为世子者。当贵亲当尊老。故以待宗族养老之事,继之而终,以世子之记,则言文王之所以事王季者,皆当以为法也。

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
《陈注》内竖内庭之小臣御是直日者,世子朝父母,惟朝夕二礼,今文王日三,圣人过人之行也。

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
《陈注》不安节谓有疾,不能循其起居饮食之常时也。食上进膳于亲。也在察也。食下食毕而彻也,问所膳,问所食之多寡也,末犹勿也,原再也,谓所食之馀不可再进也。

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说冠带而养,文王一饭,亦一饭,文王再饭,亦再饭,旬有二日乃间。
《大全》庄氏曰:天下之理,惟极其至。则不可以复加。文王之事,亲岂一毫之不至哉。武王而复求加焉,则非可传也。非可继也。

文王谓武王曰:女何梦矣。武王对曰:梦帝与我九龄,文王曰:汝以为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
《陈注》龄字从齿,齿之异名也。故言年龄,又言年齿。其义一也。男八月生齿,八岁而龀齿,是人寿之数也。

成王幼,不能涖阼,周公相,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文王之为世子也。
《大全》石梁王氏曰:文王之为世子也。一句衍文。刘氏曰伯禽所行,即文王所行,世子之道,文王所行,乃诸侯世子之礼。故曰:文王之为世子也。

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
《陈注》学教也,士即王制,所谓司徒论俊选而升于学之士也。干戈为武舞,故于阳气发动之时,教之示有事也。羽籥为文舞,故于阴气凝寂之时,教之示安静也。

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胥鼓南。
《陈注》四人皆乐官之属胥,即大胥也。南南夷之乐也,周礼旄人教国子南,夷乐之时,大胥击鼓。以节其音,曲故云胥鼓南也。先王作乐至矣,盛矣,而犹以远方蛮夷之乐教人者,所以示舆图之无外,异域之咸宾奏之宗庙之中,侈其盛也。

春诵,夏弦,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凡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乐正诏之于东序。
《陈注》祭是一事,养老乞言是一事,合语是一事,其间各有威仪容节皆须小乐正诏教之于东序之中。

大乐正学舞干戚,语说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大司成论说在东序。
《陈注》大乐正教世子及士以舞干戚之容节,及合语之说,与乞言之礼,此三者皆大乐。正授之以篇章
之数。于是大司成之官,于东序而论说。此受教者,义理之浅深,才能之优劣也。

凡侍坐于大司成者,远近间三席,可以问,终则负墙,列事未尽不问。
《陈注》席广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三席所谓函丈也。相对远近如此,取其便于咨问,问终则却就后席背负墙壁,而坐以避后来问事之人。其问事之时。尊者有教而己。犹未达则必待其言尽,然后更问。若陈列未竟,则不敢先问以参错,尊者之言也。

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
《陈注》先师,谓前代明习此事之师也。立学事重故释奠于先圣。先师,四时之教,常事耳。故惟释奠于先师,而不及先圣也。

凡释奠者,必有合也。有国故则否。凡大合乐,必遂养老。
《陈注》凡行释奠之礼,必有合乐之事,若国有凶丧之故,则虽释奠不合乐也。常事合乐不行养老之礼,惟大合乐之时,人君视学必养老也。

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德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曲艺皆誓之,以待又语,三而一有焉。乃进其等,以其序,谓之郊人,远之,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
《陈注》语于郊者,论辨学士才能于郊学之中也。誓戒谨也,学士中或无德无事无言之可取,而有此曲艺之人,欲投试考课者,皆却之使退而谨习所能。以待后次再语之,时乃考评之也。三而一有者,谓此曲艺之人,举说三事而一事有可善者。乃进其等即于其同等之中,拔而升进之也。然犹必使之于同辈中以所能高下为次序,使不混其优劣也。如此之人,但止目之曰:郊人非俊选之比也。以非士类,故疏远之上,尊堂上之酒尊也。若天子饮酒,于成均之学,宫此郊人虽贱,亦得取爵于堂上之尊,以相旅劝焉,所以荣之也。

始立学者,既兴〈音衅〉器用币,然后释菜,不舞不授器,乃退,傧于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教世子。
《陈注》立学之初,未有礼乐之器。及其制作之成,涂衅既毕,即用币于先圣,先师以告此器之成,继又释菜以告。此器之将用也。凡祭祀用乐舞者,则授舞者,以所执之器,如干戈羽籥之类。今此释菜礼轻,既不用舞,故不授舞器也。诸侯有功德者,亦得立异代之学,东序夏制也。与虞庠相对,东序在东虞,庠在西,乃退傧于东序者,谓释菜在虞庠之中。礼毕乃从虞庠而退,傧礼其宾于东序之中,其礼既杀,惟行一献。无介无语于礼亦可也。此以上虽不专,是教世子之事。然以教世子为主。石梁王氏曰三字亦衍文。

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脩内也。礼所以脩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
《大全》西山真氏曰:三王之教世子,必以礼乐者,礼所以起人之敬心。敬心生则慢,心窒矣。乐所以感人之和,心和心生,则戾心消矣。其薰陶德性,变化气质,莫妙于此者。然乐虽脩内,由内以达外,礼虽脩外,由外以入中,二者醺醲涵畅,相与无间,故其成也。但见其悦怿而已,恭敬温文而已,此皆教以礼乐之功也。

立太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太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太傅之德行而审喻之,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是以教喻而德成也。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记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
《陈注》师保疑丞四辅也。一说前疑,后丞左辅右弼为四辅。《大全》朱子曰:师保疑丞想止,是有疑,即问他之意。

君子曰:德,德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
《陈注》君子曰:德此德,是指世子之德,世子之德有成,则教道尊严而无敢慢易者,故凡居官守者,皆以正自处。官正而国治,世子为君之谓也。《大全》方氏曰:言君子有君国子民之德也。

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为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为之。
《陈注》以世子之法,教世子直道也。今举世子法于伯禽,而教成王。是迂曲其事也。

是故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成王幼,不能涖阼,以为世子,则无为也。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也。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
《陈注》武王既崩,则成王无父。虽年幼未知君道,若以之为世子,则无为子之处矣。故云以为世子,则无为也。君于世子以亲言,则是父以尊言,则是君能尽君父之道,以教其子,然后可以保有天下之大。不然则他日为子者,不克负荷矣。可不慎乎。

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故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著于君臣之义也。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幼之节矣。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学之为长幼焉。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得而国治,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
《陈注》一物一事也,与国人齿让之一事也。三善谓众人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语古语也。乐正主世子诗书之业,父师主于,成就其德行,一有书作,一人谓世子也,世子有大善,则万邦皆正矣。


世子之记曰:朝夕至于大寝之门外,问于内竖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世子,世子色忧不满容,内竖言复初,然后亦复初。
《陈注》《世子之记》,古者教世子之礼篇也。不满容不能充其仪观之美也。此节约言之以见,文王武王为世子之异于常人也。文王朝王季日三此朝夕而已,文王行不能正履,此色忧而已。《大全》石梁王氏曰:古世子之礼,亡此馀其记之一节。小戴以附篇末。

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羞必知所进,以命膳宰,然后退,若内竖言疾,则世子亲齐元而养。
《陈注》羞品味也,必知所进,必知亲所食也。命膳宰即篇首所命之言也。养疾者,衣齐元之服。即齐时所著,元冠缁布衣裳,则贵贱异制,谓之元端服也。《大全》方氏曰:文武之所为,圣人之行也。世子之记,则中人之行而已。圣人之制,行不以己。岂一以文武之道责于人哉。故录世子之记于篇末,使后人可跂而及也。所谓色忧不满容者,盖喜之类为阳忧之类,为阴阳饶而阴乏。故忧则容不满也。齐元而养,谓心致齐而身服元也。

膳宰之馔,必敬视之,疾之药,必亲尝之,尝馔善,则世子亦能食,尝馔寡,世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后亦复初。
《陈注》善犹多也,不能饱以视武王之亦,一亦再又异矣。此篇首言文王、武王为世子之事故,篇终举记之言,以终之云。

《内则》

妻将生子,及月辰,居侧室。夫使人日再问之,作而自问之,妻不敢见,使姆衣服而对,至于子生。夫复使人日再问之。夫齐,则不入侧室之门。
《陈注》正寝在前,燕寝在后,侧室者燕寝之旁室也。作动作之时也。

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女设帨于门右,三日始负子,男射女否。
《陈注》以此二物为男女之表。

国君世子生,告于君,接以太牢,宰掌具,三日,卜士负之,吉者宿齐,朝服寝门外,诗负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保受乃负之,宰醴负子,赐之束帛,卜士之妻,大夫之妾,使食子。
《陈注》接以太牢者,以太牢之礼接见其子也。宰宰夫也。掌具掌其设礼之具也,卜士负之者,卜其吉者,而使之抱子也。诗承也。仪礼言尸酢主人诗怀之,亦承义射天地四方者,期其有事于远大也。保保母也。受乃负之,受子于士,而抱之也。盖士之负子特为斯须之礼而已。宰既掌具,故以醴礼负子之士,仍赐束帛以酬之。食子谓乳养之也。今按此言世子生接以太牢,特言其常礼如此耳。下文又言接子择日,则亦或在始生三日之后也。郑氏谓食其母,使补虚强气,读接为捷,而训为胜。其义迂方氏读如本字今从之。

凡接子择日,冢子则太牢,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世子太牢,其非世子,则皆降一等。
《陈注》冢子太牢谓天子之元子也。

异为孺子,室于宫中,择于诸母与可者,必求其宽裕,慈惠,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皆居子室,他人无事不往。
《陈注》诸母众妾也。可者谓虽非众妾之列,或傅御之
属,可为子师者也。此人君养子之礼,师教以善道者,慈母审其欲恶者,保母安其寝处者,他人无事不往,恐儿惊动也。

三月之末,择日,剪发为鬌,男角女羁,否则男左女右,是日也。妻以子见于父,贵人则为衣服,由命士以下皆漱浣,男女夙兴。沐浴衣服,具视朔食。夫入门,升自阼阶,立于阼,西乡,妻抱子出自房,当楣立,东面。
《陈注》鬌所存,留不剪者也。夹囱两旁当角之处,留发不剪者,谓之角留,顶上纵横各一相交通。达者,谓之羁。严氏云夹囱曰:角两髻也。午达曰:羁三髻也。贵人大夫以上也。由自也。具视朔食者,所具之礼,如朔食也。朔食、天子、太牢、诸侯、少牢、大夫,特豕士特豚也。入门入侧室之门也。侧室亦南向,故有阼,阶西阶出自房,自东房而出也。

姆先相,曰:母某敢用时日,祇见孺子。夫对曰:钦有帅,父执子之右手,咳而名之,妻对曰:记有成,遂左还授师,子师辩告诸妇诸母名,妻遂适寝。
《陈注》某妻姓某氏也。钦敬帅循也。言当敬教之使循善道也。咳而名之者,说文咳小儿笑声谓父作咳声,笑容以示慈爱。而名之也。记有成谓当记识,夫言教之成德也。诸妇同族卑者之妻也。诸母同族尊者之妻也。后告诸母欲名成于尊也。妻遂适寝适夫之燕寝也。

夫告宰名,宰辩告诸男名,书曰:某年某月某日某生,而藏之,宰告闾史,闾史书为二,其一藏诸闾府,其一献诸州史,州史献诸州伯,州伯命藏诸州府。夫入,食如养礼。
《陈注》宰属吏也。诸男同宗子姓也。藏之者,以简策书子名,而藏于家之书府也。二十五家为闾,二千五百家为州,州伯,则州长也。闾史州史皆其属吏也。闾府州府皆其府藏也。夫入食如养,礼谓与其妻礼食如妇,始馈舅姑之礼也。疏曰:此经所陈,谓卿大夫以下故以名遍告同宗诸男,诸男卑者尚告,则告诸父,可知若诸侯绝宗,则不告也。

世子生,则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皆立于阼阶,西乡,世妇抱子,升自西阶,君名之,乃降。
《陈注》诸侯朝服元端素裳,夫人亦如之者。亦朝服也。当是展衣注云褖衣者,以见子毕,即侍御于君。故服进御之褖衣也。人君见世子于路,寝此升自西阶,是自外而入也。凡生子无问,妻妾皆在侧室。

适子庶子见于外寝,抚其首,咳而名之,礼帅初,无辞。
《陈注》此适子盖世子之弟,庶子则妾子也。外寝君燕寝也,燕寝在内,以侧室在旁处,内故谓此为外也。疏曰:庶子见于侧室,此以抚首咳。名无辞之事,同故与适子连文。云见于外寝耳。
紫微垣太子星图

图考

《晋书·天文志》:北极五星,钩陈六星,皆在紫微宫中。北极,北辰最尊者也,其钮星,天之枢也。天运无穷,三光迭耀,而极星不移,故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第一星主月,太子也。按《隋书·天文志》同。
《宋史·天文志》:北极五星,在紫微宫中,北辰最尊者也,其钮星为天枢,天运无穷,三光迭耀,而极星不移,故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枢星在天星,四方去极各九十一度。贾逵、张衡、蔡邕、王蕃、陆绩皆以北极钮星之枢,是亦动处。极在钮星之末犹一度有馀。今清台则去极四度半。第一星主月,太子也。
〈注〉《乾永新书》曰:第三星主五行,第四星主诸王,第五星为后宫。闳云:北极五星,初一曰帝,次二曰后,次三曰妃,次四曰太子,次五曰庶子。四曰太子者,最赤明者也。

《丹元子·步天歌》:中垣,北极紫微宫,北极五星在其中,大帝之座,第二珠第三之星,庶子居第一号,曰为太子。四为后宫,五天枢。
《观象玩占》:北极,五紫微宫中一曰天枢,一曰北辰,天之最尊星也。其钮星天之枢也。天运无穷,三光迭耀,而极星不移。故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其第一星主月太子也。
太微垣太子星图

图考

《晋书·天文志》:五帝座北一星曰太子,帝储也。按观象玩占太子一星在幸,臣西帝座北天子之储贰也。

东宫部总论一

《易经》

《离卦》

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
〈程传〉若云两明则是二明,不见继明之义。故云明两明而重两谓相继也。作离明两而为离继明之义也。震巽之类,亦取荐随之义,然离之义,尤重也。大人以德言,则圣人以位言,则王者大人观离明相继之象,以世继其明德,照临于四方。大凡以明相继,皆继明也。举其大者,故以世袭继照言之。

六二,黄离,元吉。象曰:黄离元吉,得中道也。
《程传》二居中得正丽于中正也。黄中之色,文之美也。文明中正,美之盛也。故云黄离以文明中正之德,上同于文明中顺之君,其明如是,所丽如是。《本义》黄中色柔丽乎。中而得其正,故其象占如此。《太平御览》离南方之卦,离为火土,记位焉。土色黄火之子,喻子有明德。能附丽于其父之道,文王太子发是也。慎成其业,故吉矣。

《震卦》

震惊百里,不丧匕鬯。
《本义》震动也。一阳始生于二阴,之下震而动也。其象为雷其属,为长子震,有亨道震,来当震之来时也。震惊百里以雷,言匕所以举鼎,实鬯以秬黍酒和郁金,所以灌地而降神者也。不丧匕鬯,以长子言也。此卦之占为能恐惧,则致福而不失其所主之重。

彖曰: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
《程传》卦辞云不丧,匕鬯本谓诚敬之至,威惧不能使之自失,彖以长子宜如是。因承上文用长子之义,通解之,谓其诚敬。能不丧匕鬯,则君出而可以守。宗庙社稷为祭主也。长子如是,而后可以守。世祀承国家也。

《说卦传》

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

《序卦传》

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
《大全》汉上朱氏曰:鼎者宗庙之器,主之者,莫如震震长子也。

《孔丛子》《杂训篇》

穆公问于子思曰:立太子有常乎。答曰:有之,在周公之典。公曰:昔文王舍适而立其次,微子舍孙而立其弟,是何法也。子思曰:殷人质,而尊其尊故立弟,周人文而亲其亲故立子,亦各其礼也。文质不同,其礼则异,文王舍适立次,权也。公曰:苟得行权岂唯圣人,唯贤与爱立也。子思曰:圣人不以权教,故立制垂法,顺之为贵,若必欲犯,何有于异。公曰:舍贤立圣舍愚立贤,何如。子思曰:唯圣立圣,其文王乎。不及文王者,则各贤其所爱,不殊于适,何以限之,必不能审贤愚之分,请父兄群臣,卜于祖庙,亦权之可也。
《贾谊·新书》《保傅》
殷为天子二十馀世,而周受之;周为天子三十馀世,而秦受之;秦为天子,二世而亡。人性不甚相远也,何三代之君有道之长,而秦无道之暴也,其故可知也。古之王者,太子乃生,固举以礼,使士负之,有司齐肃端冕,见之南郊,见于天也。过阙则下,过庙则趋,孝子之道也。故自为赤子,时而教固已行矣。昔者,周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保其身体;傅,傅之德义;师,导之教训,此三公之职也。于是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师,是与太子宴者也。故乃孩提有识,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礼义以导习之,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于是皆选天下之端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以辅翼之,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乃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夫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毋正,犹生长于齐不能不齐言也;习与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犹生长于楚不能不楚言也。故择其所嗜,必先受业,乃得尝之;择其所乐,必先有习,乃得为之。孔子曰:少成若天性,习贯如自然。及太子少长,知妃色,则入于学,学者所学之官也。《学礼》曰:帝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则亲疏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学,上齿而贵信,则长幼有差,而民不诬矣。帝入西学,上贤而贵德,则圣智在位,而功不遗矣。帝入北学,上贵而尊爵,则贵贱有等,而下不隃矣。帝入太学,承师问道,退习而考于太傅,太傅罚其不则,而匡其不及,则德智长而治道得矣。此五学者,既成于上,则百姓黎民化辑于下矣。及太子既冠成人,免于保傅之严,则有记过之史,彻膳之宰。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瞽史诵诗,工诵箴谏,大夫进谋,士传民语。习与智长,故切而不愧,化与心成,故中道若性。三代之礼,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春秋入学,坐国老执酱而亲馈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以鸾和,步中采齐,趣中肆夏,所以明有度也。于禽兽,见其生,不忍其死,闻其声,不食其肉,故远庖厨,所以长恩且明有仁也。夫三代之所以长久者,以其辅翼太子有此具也。及秦而不然,其俗固非贵辞让也。所上者告讦也;固非贵礼义也,所上者刑罚也。使赵高傅胡亥而教之狱,所习者非斩劓人,则夷人之三族也。故胡亥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谏者谓之诽谤,深计者谓之妖言。其视杀人若艾草菅然,岂惟胡亥之性恶哉。彼其所以导之者,非其理故也。鄙谚曰:不习为吏,视已成事。又曰:前车覆后车诫。夫三代之所以长久者,其已事可知也,然而不能从者,是不法圣智也。秦世之所以亟绝者,其辙迹可见也,然而不避,是后车又将覆也。夫存亡之变,治乱之机,其要在是矣。天下之命,县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早谕教与选左右。夫心未滥而先谕教,则化易成也。开于道术,智谊之指,则教之力也。若其服习积贯,则左右而已。夫胡粤之人,生而同声,耆欲不易,及其长而成俗,累数译而不能相通,行者有虽死而不相为者,则教习然也。臣故曰:选左右早谕教最急。夫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书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此时务也。
《胎教杂事》
青史氏之记曰:古者胎教之道,王后有身之,七月而就蒌室,太师持铜而御户左,太宰持斗而御户右,太卜持蓍龟而御堂下,诸官皆以其职御于门内。此三月者,王后所求声音非礼乐,则太师抚乐而称不习。所求滋味非正味,则太宰荷斗而不敢煎调,而曰:不敢以侍王太子。太子生而泣,太师吹铜曰:声中某律。太宰曰:滋味上某。太卜曰:命云某。然后,为王太子悬弧之礼义。东方之弧以梧。梧者,东方之草,春木也。其牲以鸡。鸡者,东方之牲也。南方之弧以柳。柳者,南方之草,夏木也。其牲以狗。狗者,南方之牲也。中央之弧以桑。桑者,中央之木也。其牲以牛。牛者,中央之牲也。西方之弧以棘。棘者,西方之草也,秋木也。其牲以羊。羊者,西方之牲也。北方之弧以枣。枣者,北方之草,冬木也。其牲以彘。彘者,北方之牲也。五弧五分矢,东方射东方,南方射南方,中央射中央,西方射西方,北方射北方,皆三射。其四弧具其馀各二分矢,悬诸国四通门之左;中央之弧亦具,馀二分矢,悬诸社稷门之左。然后,卜王太子名,上毋取于天,下毋取于地,中毋取于名山通谷,毋悖于乡俗。是故君子名难知而易讳也,此所以养息之道也。正之礼者,王太子无羞臣领臣之子也,故谓领臣之子也。身朝王者,妻朝后之子,是谓臣之子也,此正礼胎教也。周后妃妊成王于身,立而不跛,坐而不差,笑而不諠,独处而不倨,虽怒而不詈,胎教之谓也。成王生,仁者养之,孝者襁之,四贤傍之。成王有知,而选太公为师,周公众傅,前有与计,而后有与虑也。是以封于泰山而禅于梁父,朝诸侯,一天下。由此观之,立左右不可不练也。
《立后义》
古之圣帝,将立世子,则帝自朝服,自阼阶上,西乡于妃。妃抱世子自房出,东乡。太史奉书而上堂,当两阶之间,北面立,曰世子名曰某者三。帝执礼称辞命世子曰授太祖、太宗与社稷于子者三。其命也妃曰不敢者再。于三命曰谨受命,拜而退。太史以告太祝,太祝以告太祖、太宗与社稷。太史出,以告太宰,太宰以告州伯,州伯命藏之州府。凡诸贵已下,至于百姓,男女无敢与世子同者。以此防民,百姓犹有争为君者。夫势明,则民定,而出于一道,故人皆争为宰相,而不甘为世子。非宰相尊而世子卑也,不可以智求,不可以力争也。

《册府元龟》《储宫部总序》

昔三王家天下,以传于子。司马迁作《本纪》,载夏商之世系,详矣。而姒氏多父子,继立商人,率兄弟相及储嫡之制。无闻焉。礼有文王世子之篇,《春秋传》载王世子会于首止,而诸侯之嫡子,亦称世子,盖成周之制。天王之子,称王世子诸侯之子,称世子。又皆有太子之称,秦并六国兼皇帝,而建号汉,承秦法,崇建储贰以嫡嗣为皇太子。诸侯王之嫡子,称世子焉历世以还遵其位号,盖大易述主器之义,实长于震宫,书纪元良之重,以正于万国。前星少海之象,著乎穹厚,抚军监国之任,备乎出处继明,承序于以显守,祧之贵庙趋郊,见于以彰率礼之教授,经齿学所以敦道义之,则安车金玺所以异车服之等。至于宫朝之设,则承华博望越藩邸之范,官属之次,则保傅三少峻天秩之品。其后加四率之卫,益坊寺之职,命爵之叙侔于上,台奉养之,给亚于尊极良以其承万代之业。居群后之上帝,宸之贰体,率土之系心,当副君之任,为天下之本。故其礼秩之尤重,而安危之斯属焉。今之所纪者,自文武而降,包举鼎国并叙南北以迄于前。唐凡膺明两之重,司匕鬯之祀,类其行事。辨其淑慝,若夫少阳毓德,终正南面而有发诞弥之祥,庆挺渊穆之仪表,因心形于孝友,作事彰乎令德。智量越于群品。辞学炤乎世誉。系乎一人之善者,比不复徵其于建树,明嫡之始尊异,师傅之礼出,统兵旅居掌国政,宾待贤隽讽谏违失,及夫冑延之尚齿,宫臣之讲学,公朝之崇奖,优制之旌饰。咸用论次,以著于编。凡储宫部一十七门。

《建立》

王者建立储贰,所以重宗庙社稷而安天下也。自内禅已还,或弟或子尊,尊亲,亲各以其道。故周文三朝之事,著于礼。经汉明四重之德,形于诗。什书曰:一人元良,万邦以贞。易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此之谓也。若乃东海辞让,刘氏隆于永平,晋王矫饰杨宗覆于大业,以爱则临淄京兆几移魏嗣之贤。以功则贞观开元卒,致唐祚之盛,繇斯而言,主匕鬯承大统者,非徒人事盖。亦有天意焉。然自周以前,不载建储之事,故以汉氏为首。

《诞庆》

夫王者,当宇宙之大,承基构之重。期本枝之克,茂故主器而斯尚载诞之始。庆赐遂行,或立禖祝之祠,或赦囚系之罪,或以之赐爵,级或因之。锡宴喜所以上祗宗祏,下隆基绪者也。垂诸竹帛不为过矣。

《仪貌》

夫肖天地之形,体云日之表,受最灵之气,有继明之象,故天姿岐嶷出乎自然。龙章粹和发于异禀,是以居主鬯之重为天下之本。有以见容,止可度矣。

《令德》

夫嘉言善行,必垂于后,盖以为人景,慕与世作程矧未登储贰之尊,应明两之象,而孝谨天至温恭。日新问安侍膳,具瞻三善之姿,监国抚军,允副万邦之望,所以妙选羽仪,率尊师傅者,显于此矣。

《孝友》

古者并建师傅奉乎,蒙嫡所以琢磨,懿范辅翼。令猷夫父子之亲,存乎天性。兄弟之爱,谓之天伦,人道之先,何尚于此。蒸蒸之志,克奉于慈颜,怡怡之欢,溥敦于同气。则正家而定天下,推己而形四海,粢盛有寄匕鬯,无失岂止问安之训,道映于龙,楼致美之风,事光于甲观而已哉。

《才智》

《书》云:一人元良,万邦以贞。盖世子之谓也。若乃才繇天纵志,本夙成解经若生知临,事必先觉无假,师保之训,自成聪哲之谋,而明两有晖,承华作,则故可得而称也。

《文学》

夫储贰之建,所以重宗祧而承天序也。故有师保之训书,礼之教。然后温文著于内,英华发于外,所谓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其世子齿于学之谓也。繇汉而下,或通经肄业,成于讲习,或立言著论,焕乎义趣,或雕章丽藻骏发于豪翰,或遗文往行克就于编缉斯固彰郁郁之美,播洋洋之誉,玉振而金相星晖而海润者已。

《监国》

《春秋传》曰:君行则守,守曰监国,古之制也。所谓君之冢,子居离明之位,当主鬯之重,继体作贰。为国之本,或乘舆巡幸灵旗,亲征总督,留务以隆民望,或付之政事。委之狱讼,临听关决以裁国典,盖所以茂元良之德,以贞万邦昭储副之义。以熙百志,然后一宇内之视听,定天下之大本,保世延祚垂鸿永命莫不繇斯者已。

《将兵》

夫储嗣之位,以贞邦本监抚之制,著乎前训。自汉而
下或总督戎政,躬行讨伐,或出镇远方,以遏雠侮至有乘艰虞之运。当否。阨之会纠合义勇,克清大憝,裒萃禁旅。奉卫乘舆允集大勋,绍隆景命,斯固天启人与。故能功偕时并者也。若乃命令有专禀之非,师律有臧否之异,元良所以毓德。嗣适不以临戎,盖里克之论,全琮之谏,信美而可徵矣。

《尊师傅》

学记曰:师严然后道尊。自周公抗世子之法,德教斯著,前后出入,罔不降礼。故能慎成其业,克保元吉汉魏而下,史氏所记,或有致恭北面亲授经义。明备法,服屈体,申诚进见,周旋崇尚爵,齿以致延宿宫,闱舆升殿,陛访对请益欢,待隆笃省视疾疢,丰洁珍御,伤吊沦逝,曲申恩礼,赐予丰渥,备罄宠数,自非老成。硕望勤宣,令范者畴克当之哉。

《礼士》

夫贵而能降,见贤而思齐德之盛者也。若夫居元良之重,为天下之本,而能杜骄盈之志。守卑损之诚,优礼髦士乐闻善道,或推以师友之分,或申以谈宴之乐。博约以文义,咨诹以致理厚,其赠贶形于咏叹。加旌贲之宠,举延辟之命,乃至饰终异数,怀贤述美形于笔牍垂之话,言用能增明两之辉,成温文之德。万方以之风偃,群士以之响臻。盖夫贞邦之宏业,日跻之懿望,蔑以加于此矣。

《齿冑》

礼太子入学,以齿盖受。学之道,明长幼,辨尊卑也。是知居副君之位,当主器之重。遵三善之教。崇四术之功。亲临于国庠,释奠于先圣,讲论经义,稽合古训。然后钧其好赐,锡以宴喜,弦诵之业。斯著元良之德,增茂风教之本,其在兹乎。

《讲学》

夫王之教,世子必以礼乐春诵夏弦。太师诏之繇古道也。是知处储副之位,当主器之重。自非博约于道义,浸润于经术。服圣人之丕,训闻先王之法,言资之以讲耨,加之以服习,其何以贞天下之本。耸民神之望哉。历代已还,践明两者,或讨论方策,通其大义,临习讲问精理,焕察横经师授令,仪允穆皆所以勤时习之业。茂日新之德,崇四术以隆道,敦三善而成美,盖元良之懿烈,曾何以加于此乎。

《忠谏》

传曰:父有诤子。又曰:从命不忿,微谏不倦,可谓孝乎。若乃奉冢祀之重,居储副之位,义均休戚,情兼隐犯。其或政令之非便,举动之过差,而能内发。至诚远徵。古义周旋规切,纳君于善,上以成恺悌之,化下以慰人神之望,茂毓明德,诞彰令闻此盖守器之盛美。信史之耿光也。

《褒宠》

传曰: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圣人所以重宗庙社稷,不忘天下也。其有膺监抚之重,茂温文之德佩服前训,率繇善道,日新之美,既洽天性之爱益隆。乃至冠服加其异数,朝会申其殊制,优锡无算。用财不会玺书,褒其才智,天章誉其仁孝,斯皆尊元良而贞邦。本流简素而扬懿烈者也。
《朱子大全集》《戊申封事》
至于辅翼太子之说,则臣前日所谓数世之仁者。盖以微发其端,而未敢索言之也。夫太子,天下之大本。其辅翼之不可不谨见于保傅。传者详矣。陛下圣学高明,洞贯今古,宜不待臣言而喻。然臣尝窃怪陛下所以调护东宫者,何其疏略之甚也。由前所论而观之,岂非所以自治者。犹未免于疏略。因是亦以为当然而不之虑耶。夫自王十朋陈良翰之后,宫寮之选,号为得人。而能称其职者,盖已鲜矣。而又时使邪佞儇薄阘冗庸妄之辈,或得参错于其间,所谓讲读者,亦姑以应文,备数而未闻其有,箴规之效,至于从容。朝夕陪侍,游燕者,又不过使臣,宦者数辈而已。皇太子睿性夙成,阅理久熟,虽若无待于辅导,然人心难保,气习易污。习于正,则正习于邪。则邪此古之圣王教世子者。所以必选端方正直道术,博闻之士,与之居处,而又使之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盖常谨之于微,不待其有过,而后规也。今三代之制,虽不可考,且以唐之六典论之。东宫之官,师傅宾客既职辅导而詹事府,两春坊实拟天子之三省,故以詹事庶子领之,其选甚重。今则师傅宾客既不复置,而詹事庶子有名无实,其左右春坊遂直以使臣掌之,何其轻且亵之甚耶。夫立太子而不置师傅宾客,则无以发其隆师,亲友尊德乐义之心,独使春坊。使臣得侍左右,则无以防其戏慢媟狎奇邪杂进之害此已非细事矣。至于皇孙德性未定,闻见未广,又非皇太子之比。则其保养之具,尤不可以不严,而今日之官,属尤不备。责任尤不专,岂任事者,亦有所未之思耶。谓宜深诏大臣讨论前代典故。东宫除今已置官外,别置师傅宾客之官,使与朝夕游处,罢去春坊。使臣而使詹事庶子,各复其职。宫中之事,一言之入,一令之出,必由于此。而后通焉。又置赞善大夫,拟谏官以箴阙,失王府则宜稍放,六典亲王之制,置宾友,咨议以司训导置长史司马,以总众职妙选耆德。不杂他材,皆置正员,不为兼职,明其职掌。以责功效,则其官属已略备矣。陛下又当以时召之,使侍燕游从容启迪。凡古先圣王正心修身,平治天下之要。陛下之所服,行而已有与其勉。慕而未能及愧,悔而未能免者,倾倒罗列,悉以告之。则圣子神孙皆将有以得乎。陛下心传之妙,而宗社之安,统业之固,可以垂于永久而无穷矣。此今日急务之一也。臣伏见比者圣诏令皇太子参决庶务,此见圣虑之深,将使皇太子以时习知国家政事之得失也。然臣之愚见。则以为使之习事,不若勉其修德。况今皇太子育德春,宫几二十年。其于天下之事,盖不待习。而无不熟矣。独恐正心修德之学未至,而于物欲之私,未免有所系累。则虽于其事而或不能自决于取舍之间,故臣窃论辅养之未至者,非有他但欲陛下更留圣意于此,而已伏乞圣照。

《己酉拟上封事》

具位臣朱熹敢拜手,稽首言曰:臣窃惟皇帝陛下有聪明睿智之资,有孝友温恭之德,有宽仁博爱之度,有神武不杀之威,养德春宫垂二十年。一旦受命慈皇亲传大宝,龙飞虎变,御极当天。凡在覆载之间,稍有血气之属,莫不延颈举踵,观德听风,而臣适逢斯时首蒙趋召,且辱赐对,得近日月之光。感幸之深,其敢无说,以效愚忠之一二。盖臣闻古之圣贤,穷理尽性备道,全德其所施,为虽无不中于义理。然犹未尝少有自足之心。是其平居所以操存省察,而致其惩忿,窒欲迁善,改过之功者。固无一念之间断,及其身之所履,有大变革,则又必因是而有以大警。动于其心焉,所以谨初始而重自新也。伊尹之告太甲曰: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又曰:今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德召公之戒。成王曰: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历年,知今我初服肆,惟王其疾敬德盖深。以是而望于其君亦已切矣。今者陛下自储贰而履至尊,由监抚而专听断,其为身之变,革孰有大于此者。则凡所以警动其心,而谨始自新者,计已无所不用其极矣。而臣之愚,犹窃有惧焉者。诚恐万分有一,所以警动自新之目,或未悉举,则衅孽之萌,将有作于眇绵之间。出于防虑之外者,是以辄忘疏贱,而妄以平日私忧,过计之所及者。深为陛下筹之,则若讲学以正心。若修身以齐家,若远便嬖以近忠直。若抑私恩,以抗公道。若明义理以绝神奸,若择师傅,以辅皇储,若精选任以明体统。若振纲纪以厉风俗,若节财用,以固邦本。若修政事,以捍外患。凡是十者,皆陛下所当警动自新而不可一有阙焉者也。臣不胜犬马爱君忧国之诚,辄敢事为之说,而昧死以献。所谓择师傅以辅皇储者。臣闻贾谊作保傅,传其言。有曰:天下之命,系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早谕。教与选左右,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此天下之至言,万世不可易之定论也。至论所以教谕之方,则必以孝仁礼义为本。而其条目之详,则至于容貌词气之微。衣服器用之细,纤悉曲折皆有法度,一有过失则史书之策,宰撤其膳,而又必有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瞽诗史书工诵,箴谏士传民语,必使至于化与心。成中道若性,而犹不敢怠焉。其选左右之法,则有三公之尊。有三少之亲,有道有充有弼有丞上之必得。周公、太公、召公史佚之流,乃胜其任下之犹。必取于孝弟,博闻有道术者,不幸。一有邪人厕乎。其间则必逐而去之,是以太子朝夕所与,居处出入,左右前后无非正人,而未尝见一恶行此三代之君。所以有道之长,至于累数百年而不失其天下也。当谊之时,固已病于此法之不备。然考孝昭之诏,则犹知诵习谊之所言,而有以不忘乎先王之意。降而及于近世,则帝王所以教子之法,益疏略矣。盖其所以教者,不过记诵书札之工,而未尝开以仁孝礼义之习。至于容貌词气衣服器用,则虽未极于邪侈,而未尝有以裁之也。寮属具员而无保傅之严。讲读备礼,而无箴规之益。至于朝夕所与,出入居处,而亲密无间者。则不过宦官近习埽除趋走之流而已。夫以帝王之世,当传付之,统上有宗庙社稷之重。下有四海蒸民之生,前有祖宗垂创之艰,后有子孙长久之计。而所以辅养之具疏,略如此。是犹家有明月之珠,夜光之璧,而委之衢路之侧,盗贼之冲也。岂不危哉。诗曰:丰水有𦬊,武王岂不仕贻。厥孙谋以燕翼子,惟圣明之留意焉,则天下幸甚。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七十卷目录

 东宫部总论二
  大学衍义〈建立之计宜早 谕教之法宜豫 嫡庶之分宜辨 废夺之失宜鉴〉

宫闱典第七十卷

东宫部总论二

《大学衍义》《建立之计宜早》

春秋桓六年九月丁卯子同生。
胡安国曰:经书子同生,所以正国家之本,防后世配嫡,夺正之事,垂训之义大矣。此世子也。其不曰:世子何也。天下无生而贵者,誓于天子,然后为世子。
臣按:贾谊之书,有曰:势明,则民定,而出于一道,故人争为宰相,而不奸为世子。非宰相尊而世子卑也,不可以智求,不可以力争也。臣谓古者之生,世子则己表而扬之,使国人皆知之。所以系众望也。是则国本之定不在于建储之日而已,定于始生之初,此春秋于子,同之生必谨而书之也。

僖十七年,齐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齐侯好内,多内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卫姬,生武孟;〈武孟公子无亏〉少卫姬,生惠公;〈公子元〉郑姬,生孝公;〈公子昭〉葛嬴,生昭公;〈公子潘〉密姬,生懿公;〈公子商人〉宋华子,生公子雍。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太子。雍巫有宠于卫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于公,〈雍巫雍人名巫即易牙〉亦有宠,公许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群吏,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十八年春,宋襄公以诸侯伐齐。三月,齐人杀无亏以说宋。齐人将立孝公,不胜四公子之徒,遂与宋人战。夏五月,宋败齐师于甗,立孝公而还。
臣按:管仲相桓公霸诸侯,匡天下而身殁。未几五公子争立,国内大乱,垂二十年以不蚤定之故也。其所以不蚤定者,溺爱于少子故也。盖桓公君臣知以富国彊兵为急,而不知修身齐家之本,故其祸卒兆于此,可不戒诸。

《史记》:齐景公适子死。宠妾芮姬生子荼,荼少,其母贱,无行,诸大夫恐其为嗣,乃言愿择诸子长贤者为太子。景公老,恶言嗣事,又爱荼母,欲立之,惮发之口,乃谓诸大夫曰:为乐耳,国何患无君乎。秋,景公病,命国惠子、高昭子立少子荼为太子,逐群公子。景公卒,太子荼立,是为晏孺子。群公子畏诛,皆出亡。晏孺子元年,田乞〈齐大夫〉攻高昭子杀之,乃使人之鲁召公子阳生。阳生至齐,匿田乞家。十月,田乞请诸大夫曰:常之母有鱼菽之祭,幸来会饮。田乞盛阳生橐中,置坐中,发橐出之,曰:此齐君也。鲍牧怒曰:子忘景公之命乎。诸大夫相视欲悔,阳生前,顿首曰:可则立之,否则已。鲍牧恐祸起,乃复曰:皆景公子也,何为不可。乃与盟,立阳生,是为悼公。悼公入宫,使人迁晏孺子于骀,杀之,而逐孺子母芮子。芮子故贱而孺子少,故无权,国人轻之。
臣按:景公之失,亦由嗣子不蚤定之故。其所以不蚤定者,以私欲立荼之故也。虽高国二臣,曲从其乱命,而适以启田,乞之奸心。杀荼而立阳生,齐国之政,遂归田氏,不再传,而田氏代齐矣。吁可戒哉。

魏武侯卒,子罃与公中缓争为太子。韩懿侯与赵成侯并兵以伐魏,战于浊泽,魏氏大败,谓韩曰:除魏君,立公中缓,割地而退,我且利。韩曰:不可。杀魏君,人必曰暴;割地而退,人必曰贪。不如两分之。魏分为两,不强于宋、卫,则我终无魏之患矣。赵不听。韩不悦,以其步卒夜去。惠王之所以身不死,国不分者,二家谋不和也。若从一家之谋,则魏必分矣。故曰君终无适子,其国可破也。
臣按:适嗣之不蚤立,敌国之资也。故书之以为戒云。

汉文帝元年正月,有司言曰:蚤建太子,所以尊宗庙也。请立太子。上曰:朕既不德,上帝神明未歆享,天下人民未有嗛志。今纵不能博求天下贤圣有德之人而禅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德也。谓天下何。其安之。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庙社稷,不忘天下也。上曰:楚王,季父也,春秋高,阅天下之义理多矣,明于国家之大体。吴王于朕,兄也,惠仁以好德。淮南王,弟也,秉德以陪朕。岂为不豫哉。诸侯王宗室昆弟有功臣,多贤及有德义者,若举有德以陪朕之不能终,是社稷之灵,天下之福也。今不选举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为忘贤有德者而专于子,非所以忧天下也。朕甚不取。有司皆固请曰:古者殷周有国,治安皆千馀载,古之有天下者莫不长焉,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从来远矣。高帝亲率士大夫,始平天下,建诸侯,为帝者太祖。诸侯王及列侯始受国者皆亦为其国祖。子孙继嗣,世世弗绝,天下之大义也,故高帝设之以抚海内。今释宜建而更选于诸侯及宗室,非高帝之志也。更议不宜。子启最长,纯厚慈仁,请建以为太子。上乃许之。
臣按:文帝以谦力辞,而有司以谊固请,然后文帝屈而从之,君臣之间,可谓两得矣。
以上论建立之计宜蚤。或曰:国本之宜蚤,建固也。然在位久,而继嗣未生,如之何。曰:本朝则有故事矣,仁宗皇帝春秋四十有四,圣嗣未立,张述以太常博士请遴择宗亲才而贤者,异其礼秩,试以职务,俾内外知圣心有所属。〈皇祐五年〉其后范镇以谏官言之。〈嘉祐元年〉赵抃以御史言之,〈同上〉司马光以并州通判亦言之。〈同上〉自是文彦博、欧阳修、王尧臣、吴奎诸臣莫不言者,迄赖韩琦而后定焉。太山磐石之基,于是乎壮吁此。我祖宗公天下之心。三代以来之所未有者也。因附著于此,云臣伏见高宗皇帝建炎三年,元懿太子薨布衣,李时雨乞于皇族。中择宗室之贤者,一人使视皇子以系四海之望,是时高宗年甫二十有三耳,不以太蚤为忤也。迨绍兴元年张浚言之,娄寅亮又言之,上读寅亮之章,于是大悟。越五年,孝宗皇帝有建国之封。是高宗以二十五而定议,二十九而锡命也。其为宗社之计,尤蚤于仁祖也,于乎懿哉。

《谕教之法宜豫》

《文王世子篇》: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也,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发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立太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太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太傅之德行而审喻之。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是以教喻而德成也。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者也。保也者,慎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记曰:虞夏商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君子曰:德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所以善成王也。是故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成,王幼不能涖阼。以为世子,则无为也。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也。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故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著于君臣之义也。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幼之节矣。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学之为长幼焉,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得而国治矣。《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
臣按:三王之教,世子必以礼乐者,礼所以起人之敬心。敬心生则慢心窒矣,乐所以感人之和,心和心生,则戾心消矣。其薰陶德性变化气质,莫妙于此者。然乐虽修内,由内以达外,礼虽修外,由外以入中。二者醺醲涵畅,相与无间,故其成也。但见其悦怿而已。恭敬温文而已。恭者敬之发于外者也。敬者恭之主于中者也。温则不暴文则不野。此皆教之以礼乐之功也。然礼乐者,教之,之具而师傅者教之之人。故立太傅少傅以养之。养者从容启迪以养其本。然之善,使之自然开悟也。然其道无他,不过父子君臣之大伦而已。太傅以审示言谓修于身,以示之也。少傅以审喻言,谓开说其义,以晓之也。太傅少傅所以教者,虽同然太傅,以身教少,傅以言教。二者盖互相发也。以一世子之身,而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入有保,出有师。四人者,扶持而左右之教。安得不达。德安得不成哉。师者,教世子以事,而喻诸德谓教之以事亲之事。则知孝之德,教之以事长之事,则知弟之德,天下无事。外之德也。保则安护世子之身,辅之翼之使归诸道耳。目口体不以欲而动即所谓道天下,无身外之道也。古者所谓师保其职,盖如此。周公抗世子法于伯禽者,盖成王虽幼已为君矣。不可复以教世子者,教之,惟以教世子者。教伯禽使成王观之,是乃所以善成王也。传言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成王不可挞也。挞伯禽,则成王知警矣。然周公之所以教者,亦不过为人子。为人臣与事人之道而已。能此
三者,则他可类推矣。古者天子公侯卿大夫士之子皆入于学。而世子与之齿逊焉,夫天子之世子,将为君者也。而乃与公侯卿大夫士之子,以齿为后先何哉。君在故也。父在故也。长长故也。身为世子而以尊君,亲亲敬长之道,为天下倡。人其有不翕,然视效者哉。秦汉以来,礼乐既废,而又无师保之教,齿冑之礼,世子生而狃于贵骄之习,此篇虽存,无复有考之者矣。此治之所以不古若与。

《保傅篇》:夏为天子十有馀世,而殷受之;殷为天子二十馀世,而周受之;周为天子三十馀世,而秦受之;秦为天子,二世而亡。人性不甚相远也,何三代之君有道之长,而秦无道之暴,其故可知也。古之王者,太子乃生,固举以礼,使士负之,有司齐肃端冕,见之南郊,见于天也。过阙则下,过庙则趋,孝子之道也。故自为赤子,而教固已行矣。周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保其身体;傅,傅之德义;师,导之教训,此三公之职也。于是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师,是与太子宴者也。故乃孩提有识,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礼义以导习之,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于是皆选天下之端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以卫翼之,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乃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夫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毋正,犹生长于齐不能不齐言也;习与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犹生长于楚不能不楚言也。故择其所嗜,必先受业,乃得尝之;择其所乐,必先有习,乃得为之。孔子曰:少成若天性,习贯如自然。及太子少长,知妃色,则入于学,承师问道,退习而考于太傅,太傅罚其不则,而匡其不及,则德智长而理道得矣。及太子既冠成人,免于保傅之严,则有记过之史,彻胆之宰,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瞽史诵诗,工诵箴谏,大夫进谋,士传民语。习与智长,故切而不愧,化与心成,故中道若性。三代之礼,天子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春秋入学,坐国老执酱而亲馈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以鸾和,步中采齐,趋中肆夏,所以明有度也。其于禽兽,见其生,不忍其死,闻其声,不食其肉,故远庖厨,所以长恩且明有仁也。夫三代之所以长久者,以其辅翼太子有此具也。及秦而不然,其俗固非贵辞让也,所上者告讦也;固非贵礼义也,所上者刑罚也。使赵高傅胡亥而教之狱,所习者非斩劓人,则夷人之三族也。故胡亥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谏者谓之诽谤,深计者谓之妖言。其视杀人若艾草菅,岂惟胡亥之性恶哉。彼其所以导之者,非其理故也。鄙谚曰:不习为吏,视已成事。又曰:前车覆后车诫。夫三代之所以长久者,其已事可知也。然而不能从者,是不法圣知也。秦世所以亟绝者,其辙迹可见也,然而不避,是后车又将覆也。夫存亡之变,治乱之机,其要在是矣。天下之命,县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早谕教与选左右。夫心未滥而先谕教,则化易成也。开于道术,知义理之指,则教之力也。若其服习积贯,则左右而已。胡粤之人,生而同声,嗜欲不异,及其长而成俗,累数译而不能相通者,有虽死而不能相为者,则教习然也。故曰:选左右教最急。夫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矣,太子正则天下定矣。
臣按:《保傅之篇》,虽汉贾谊所作。大抵古之遗言也。欲知教谕之方者,文王世子其首而此篇次之,无馀蕴矣。

周文王使太公望傅太子。及嗜鲍鱼,而太公弗与,曰:礼,鲍鱼不登于俎,岂有非礼而可以养太子哉。
臣按:古人之教,太子其严如此,可以为万世法矣。

汉晁错学申商刑名,孝文时诏太常,遣错授尚书伏生所因上书言。人主所以尊显功名,扬于万世之后者,以知术数也。故人主知所以临制,臣下而治其众,则群臣畏服矣。知所以听言授事,则不欺蔽矣。知所以安利万民,则海内必从矣。知所以忠孝事上,则臣子之行备矣。此四者,臣窃为皇太子急之人臣之议。或曰:皇太子亡以知事为也。臣之愚,诚以为不然。窃观上世之君,不能奉其宗庙,而劫杀于其臣者,皆不知术数者也。皇太子所读书多矣。而未深知术数者,不问书说也。夫多诵而不知其说,所谓劳苦而不为。功臣窃观皇太子材智高,奇御射伎艺过人。绝远然于术数未有所守者。以陛下为心也。窃愿陛下幸择圣人之术,可用今世者,以赐皇太子。因时使太子陈明于前,唯陛下裁察,上善之。于是拜错为太子家令。
臣按:错与贾谊,皆所谓明申韩者也,谊之论教,太子一出于孝仁。礼义而错专以术数为言,其醇驳之异如此。讵可同日语哉。文帝择东宫之傅,卒舍谊而用错焉。岂非帝之学出于黄老,故于错之言,有以深契。其心欤且是时错方受书,伏生所伊,傅周召之言,固尝闻之矣。而此疏所陈,无一语与之合者,岂所受者,唯训诂章句,而于义理初未尝玩
而绎之故邪。其后错事景帝建为削地之议,遂召七国之变,其原盖兆于此,然则世之任辅导之责者,不开之以理义。而诱之以术数,未有不误事而基祸者也。

武帝为太子据,立博望苑使通宾客,从其所好。故宾客多,以异端进者。
司马光曰:古之明王,教养太子为之择,方正端良之士,以为保傅。师友使朝夕与之游,处左右前后无非正人。然犹有淫放邪僻,而陷于祸败者焉,今乃使太子自通宾客,从其所好。夫正直难亲谄谀易合此固中人之情,宜太子之不终也。

晋元帝立子绍为太子帝好刑名家,以韩非子赐太子庾亮谏曰:申韩刻薄,伤化不足,留圣心,太子纳之。〈太子是为明帝〉
臣按:申韩之学,非惟刻薄而已,且导人君以骄淫放恣。李斯尝以误二世矣。岂可以教储贰者耶,庾亮虽清谈之徒,然斯言则有益于世,故取焉。

陈宣帝太子叔宝欲以左户部尚书江总为詹事,令管记陆瑜言于吏部尚书。孔奂奂谓瑜曰:江有潘陆之华,而无园绮之实。辅弼储宫,窃有所难。太子自言于帝,帝将许之。奂奏曰:江总文章之士,今皇太子文华不少,岂藉于总。如臣愚见愿选敦重之才,以居辅导之职,帝卒以总为詹事顷之总,与太子为长夜之饮,太子亟微行游总,家上怒免总官。
臣按:孔奂之言,可谓忠矣。叔宝资虽闇劣,然使得端良忠信之士。辅而翼之亦未必无补。乃如叔宝之请,竟用江总。其后即位以总等为狎客,酣醟流连,竟以亡国。盖文士多浮华,而少实以之居辅,导之职,其有损无益也。宜哉。

宪宗元和初,右拾遗元稹以贞元中王伾王叔文以伎术得幸东宫。永贞之际,几乱天下。上书劝上,早择修正之士,使辅导诸子以为太宗自藩王与文学清修之士十八人。居后代太子诸王,虽有僚属。日益疏贱,至于师傅之官,非眊聩废疾不任事者,则休戎罢帅不知书者有之。其友谕赞议之,徒尤为冗散之甚,搢绅皆耻由之。就使得僻儒老生越月踰时仅获一见,又何暇傅之德义。纳之法度哉。夫以匹士爱其子,犹知求明哲之师而教之。况万乘之嗣,系四海之命乎。上颇嘉纳其言。
臣按:元稹欲为太子、诸王简僚属,其论当矣。宪宗虽颇嘉纳,然其后立遂王为储,贰未闻妙选一时之贤俊。以充辅导之职也。嗣立未几游畋声色无所不有,卒隳元和巳成之业,吁可惜哉。

《嫡庶之分宜辨》

《春秋左氏传》:桓十八年,周公欲弑庄王,而立王子克,辛伯告王,遂与王杀周公黑肩,王子克奔燕,初,子仪有宠于桓王,桓王,属诸周公,辛伯谏曰: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
臣按:庄王嫡也。子仪庶也。桓王属子仪于周公,是有私之之心也。周公欲弑庄王而立子仪,是成桓王之私也。君臣共成其私,而不顾天下之正理其得免乎。宜周公之及难也。

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瓜时而往。及瓜而代,期戍,公问不至,请代,弗许,故谋作乱,僖公之母弟曰:夷仲年,生公孙无知,有宠于僖公衣服礼秩如适,襄公绌之,二人因之以作乱,连称有从妹在公宫,无宠,使间。曰:捷,吾以女为夫人。冬,十二月,弑君立无知。
臣按:兄弟之子,犹子也。爱之如一,则可而衣服礼秩皆与适同。则不可僖公之宠,无知宜若厚于兄弟之子者,而不知古人崇异世适之礼。非以自私,所以明尊卑之分,杜僭忒之源也。其召后日之祸宜哉。

汉成帝时傅昭仪及子定陶王爱幸宠于皇后。太子丞相匡衡上疏曰:圣王必慎妃后之际,别适长之位,礼之于内也。卑不隃尊,新不先故。所以统人情而理阴气也。其尊适而卑庶也。适子冠乎阼礼之用,醴众子不得与列所以贵正体,而明嫌疑也。非虚加其礼文而已。乃中心与之殊异,故礼探其情,而见之外也。如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佞巧之奸,因时而动以乱国家,故圣人慎防其端,禁于未然,不以私恩害公义。
臣按:匡衡援古人之冠礼,以明适子之重,众子不得而并焉。旨哉斯言后世不可以不知也。

三国吴大帝赤乌五年,立子和为太子霸为鲁王。霸和母弟也。吴主权爱之与,和无异其傅。是仪谏曰:鲁王兼资,文武宜出镇。四方为国藩辅,且使二宫有所隆杀。以正上下之序不听。八年春,吴太子和与鲁王同宫礼秩如一,群臣多以为言。吴主权乃命分宫别僚二子,由是有隙霸曲意交结,名士于是仇党疑贰举国中分,太子宠日衰霸,党从而毁之。权惑焉陆逊谏曰:正统藩臣,当使宠秩有差。则彼此得所上下获安矣。书三四上辞情危切,权不悦。太常顾谭上疏曰:有国家者,必明嫡庶之端异,尊卑之礼,使高下有差,等级踰邈,则骨肉之恩,全觊觎之望,绝矣。臣之所陈,非有所偏诚,欲以安太子而便鲁王也。由是霸恶谭全琮亦恶之,相与谮之,吴王徙谭于交州,权以鲁王霸杨竺之谮,数遣使责问逊,逊愤恚而卒,初潘夫人有宠于吴主。权生少子亮权,爱之全公主。既与太子和有隙,欲豫自结,数称亮美权以鲁王霸结朋党,以害其兄。心亦恶之。谓侍中孙峻曰:子弟不睦,将有袁氏之败。为天下笑,若使一人立者,安得不乱乎。遂有废和立亮之意,然犹沈吟。历年至是。乃幽太子和将军朱据谏曰:太子国之本根,加以雅性仁孝,天下归心。昔晋献用骊姬,而申生不存,汉武信江充,而戾太子冤死。臣窃惧太子不堪其忧,虽立思子之宫,无及矣。不听据与尚书仆射,屈晃率诸将吏,泥头自缚连日诣阙,请和而无难,督陈正及,五营,督陈象各上书切,谏吴主大怒。族诛正象牵据晃入殿,据晃犹叩头流血辞气,不挠权杖之一百,遂废和为庶人,徙故鄣赐霸死立子亮,为太子。
臣按:吴主不监,匹嫡之戒,既立太子又宠,鲁王礼秩如一。陆逊顾谭力谏不听,卒以基祸至于。两废焉此人主,所宜戒也。

唐武德九年,太宗立皇子中山王,承乾为太子,贞观七年,太子好嬉戏,颇亏礼法,左庶子于志。宁右庶子孔颖达数直谏上。闻而嘉之各赐金一斤。绢五百匹。十四年太子久不出,见官属右庶子张元素谏曰:朝廷选俊贤以辅至德,今动经时月不见宫,臣将何以裨益,万一不听。
十五年太子治宫室妨农功,又好郑卫之乐詹事于志,宁谏不听,又宠昵宦官常在左右,又引突厥达哥友入,宫志宁上书切谏太子遣刺客杀之,二人不忍杀而止。
十六年,魏王泰上《拓地志》,泰好学司马苏勖,说泰以古之贤王,皆招士著书。故泰奏请修之,于是大开馆舍,广延时俊人物辐辏门庭如市,泰月给踰于太子。谏议大夫褚遂良上疏以为圣人。制礼尊嫡卑,庶世子用物不会与王者共之。庶子虽爱不得踰嫡,所以塞嫌疑之渐,除祸乱之源也。昔汉窦太后宠,梁孝王卒以忧死。宣帝宠淮阳王,亦几至于败,今魏王新出閤,宜视以礼,则训以谦俭,乃为良器。此所谓圣人之教不肃而成者也。上又令泰徙居武德殿,魏徵上疏以为陛下,爱魏王常欲使之全。安宜每抑其骄奢,不处嫌疑之地,上遽遣泰归第。
秋八月上曰:当今国家何事最急。褚遂良曰:今四方无虞,唯太子诸王宜有定分最急。上曰:此言是也。时太子承乾失德,魏王泰有宠,群臣日有疑,议上闻而恶之。谓侍臣曰:今群臣忠直无踰,魏徵我遣侍太子,庶绝天下之疑。九月徵为太子,太师徵表辞上,手诏谕以周幽,晋献废嫡立庶危亡。国家汉高祖几废太子,赖四皓。然后定我今赖公,即其义也。徵乃受诏。十七年春正月,上谓群臣曰:闻外间士民,以太子有足疾,魏王颖悟多从游幸,遽生异议徼幸之徒,已有附会者,太子虽病,足不废步履,且礼嫡子死立嫡孙。太子男已五岁,朕终不以孽代宗,启窥窬之源也。初太子承乾,喜声色畋,猎所为夸,靡魏王泰多艺,能有宠于上,见太子有足疾,潜有夺嫡之志,上命黄门侍郎韦挺摄泰府,事后命工部尚书杜楚客代之二人,俱为泰要。结朝士楚客,或怀金以赂权贵,文武之士,各有附托。潜为朋党,太子畏其逼遣,人诈为泰府,典签上封事,皆言泰罪恶敕捕之不获。太子阴养刺客谋杀魏王,泰吏部尚书侯君集之婿,贺兰楚石为东宫千牛太子知君集怨望,数令楚石引君集入东宫,问其自安之术,君集以太子,暗劣欲乘衅图之,因劝之反汉,王元昌亦劝太子反驸马。都尉杜荷为太子所亲昵,预其反谋。太子闻齐王祐反于齐。州谓纥干承基曰:我宫西墙去大内正可二十步耳。与卿为大事,岂比齐王乎。夏四月承基上变告太子谋反,敕长孙无忌与大理中书门下,参鞫之反形,已具。上谓侍臣将何以处承乾。群臣莫敢对,通事舍人来济进曰:陛下不失为慈父,太子得尽天年,则善矣。上从之,诏废承乾为庶人。幽于右领军府汉王元昌赐自尽。侯君集等皆伏诛承乾,既获罪。魏王泰自入侍奉上,面许立为皇太子。长孙无忌请立晋王,上谓侍臣曰:昨青雀〈泰小字〉投我怀。云臣今日始得为陛下,子臣有一子,臣死之日,当为陛下杀之。传位晋王,人谁不爱。其子朕见如此,甚怜之。褚遂良曰:陛下言大失,愿审思勿误也。安有陛下万岁后魏王据天下肯杀其爱子,传位晋王者乎。陛下日者既立承乾为太子,复宠魏王礼秩过于承乾。以成今日之祸,前事不远,足以为鉴。陛下今立魏王,愿先措置,晋王始得安全耳。上流涕曰:我不能尔因起入宫,魏王泰恐上立晋王。治谓之曰:汝与元昌,善元昌。今败得无忧乎。治由是忧形于色,上怪屡问其故,治乃以状告。上怃然始悔,立泰之言矣。上面责承乾。承乾曰:臣为太子复何求。但为泰所图,时与朝臣谋自安之术。不逞之徒,遂教臣为不轨耳。今若泰为太子,所谓落其度内承乾既废,上御两仪殿。群臣俱出,独留长孙无忌,房元龄,李世绩,褚遂良谓曰:我三子一弟所为,如是我心诚无聊。赖因自投于床,无忌等争前扶抱,上又抽佩刀,欲自刺遂良夺刀授晋王,治无忌。请上所欲。上曰:我欲立晋王。无忌曰:谨奉诏有异议者,臣请斩之。上乃御太极殿,召文武六品以上谓曰:承乾悖逆泰,亦凶险皆不可立,朕欲选诸子为嗣。谁可立者。卿辈明言之,众皆欢呼曰:晋王仁孝当为嗣。上悦遂立晋王。治为太子上。谓侍臣曰:我若立泰,则是太子之位可经营而得。自今太子失道,藩王窥伺者,皆两弃之传之子孙,永为后法。
臣按:太宗,不世出之主也。而于太子魏王之事,其失与孙权氏本末一同,皆几至于危。国方褚遂良进太子诸王宜有定分之说。帝固是之矣。使其因此大正嫡庶之分,车服礼秩,咸立等差。约敕魏王峻其交通宾客之禁,则太子之志安,而不轨之谋塞矣。不是之思,而乃于魏王之宠,终不之损。由是承乾日以疑忌,而泰日以觊觎。虽欲祸乱之不生,不可得已。原其本皆太宗溺于私爱,不能自克之故也。然承乾虽废泰,亦不立,且因是著为后世之法,太子失道。藩王窥伺者,两弃之于失,之中而有得焉。虽然与其有得于终,孰若无失于初,故人君正家之道,不可以不谨也。
《废夺之失宜监》
《史记》:幽王嬖爱褒姒。褒姒生子伯服,幽王欲废太子。太子母申侯女,而为后。后幽王得褒姒,爱之,欲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褒姒为后,以伯服为太子。太史伯阳曰:祸成矣。幽王以虢石父为卿,用事,国人皆怨。又废申后,去太子也。申侯怒,与缯、西夷犬戎攻幽王。幽王举烽火徵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虏褒姒,于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为平王。
臣按:幽王废正后易太子,其祸至于如此。故录以为本篇之首云。

春秋僖五年,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王世子于首止。
传会于首止谋宁周也。杜预曰:惠王以惠,后故将废太子郑,而立王子带。故齐桓帅诸侯,会王世子以定其位。胡安国曰:王将以爱易世子,桓公有忧,控大国扶小国,会于首止以定其位。太子践阼,是为襄王一举而父子君臣之道皆得焉。故夫子称之曰:管仲相桓公,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故首止之盟美之大者也。

晋献公烝于齐姜,生秦穆夫人,及太子申生,又娶二女于戎,大戎狐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归,生奚齐,其娣生卓子,骊姬嬖,欲立其子,赂外嬖梁五,与东关嬖五,使言于公曰:曲沃,君之宗也。蒲与二屈,君之疆也。不可以无主,宗邑无主,则民不威,疆场无主,则启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国之患也。若使太子主曲沃,而重耳夷吾主蒲与屈,则可以威民而惧戎,且旌君伐,晋侯说之,夏,使太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城,夷吾居屈,群公子皆鄙,唯二姬之子在绛,二五卒与骊姬谮群公子,而立夷齐,晋人谓之二五耦。
闵元年,晋侯作二军,公将上军,太子申生将下军,赵夙御戎,毕万为右,以灭耿,灭霍,灭魏,还为太子城曲沃,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为大夫,士蔿曰:太子不得立矣,分之都城,而位以卿,先为之极,又焉得立,不如逃之,无使罪至,为吴太伯,不亦可乎,犹有令名,与其及也。且谚曰:心苟无瑕,何恤乎无家,天若祚太子,其无晋乎。
闵二年十二月,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里克谏曰: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也。故曰:冢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夫帅师,专行谋,誓军旅,君与国政之所图也。非太子之事也。师在制命而已,禀命则不威,专命则不孝,故君之嗣适,不可以帅师,君失其官,帅师不威,将焉用之,且臣闻皋落氏将战,君其舍之,公曰:寡人有子,未知其谁立焉。不对而退,见太子,太子曰:吾其废乎,对曰:告之以临民,教之以军旅,不共是惧,何故废乎,且子惧不孝,无惧弗得立,修己而不责人,则免于难,太子帅师,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太子将战,狐突谏曰:不可,昔辛伯谂周桓公曰,内宠并后,外宠二政,嬖子配适,大都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于难,今乱本成矣,立可必乎,孝而安民,子其图之,与其危身以速罪也。
僖四年,公将立奚齐,既与中大夫成谋,姬谓太子曰:君梦齐姜,必速祭之,太子祭于曲沃,归胙于公,公田,姬寘诸宫,六日,公至,毒而献之,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姬泣曰:贼由太子,太子奔新城,公杀其傅杜原款,或谓太子,子辞,君必辩焉。太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我辞,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乐。曰:子其行乎,太子曰:君实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谁纳我,十二月,缢于新城。
经五年,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臣按:晋献公用骊姬之谗,杀太子申生盖将私其子也。及公薨奚,齐立里克弑之,卓子立又弑之,姬之子卒不能享有晋国,而徒以滋晋之乱,盖易五君二十馀年,而后定。然则国本其可以轻摇哉。

汉高祖十年,戚姬有宠于上,生赵王如意,上以太子仁弱,谓如意类己。虽封为赵王,常留之长安,上之关东,戚姬常从日夜啼泣,欲立其子。吕后年长常留守,益疏上欲废太子,而立赵王。大臣争之皆莫能得御史大夫。周昌廷争之彊,上问其说,昌为人吃,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陛下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上欣然而笑。吕后侧耳于东厢,听既罢见昌为跪。谢曰:微君太子几废十二年十一月上从破黥布归疾益甚,愈欲易太子张良谏不听,因疾不视事。叔孙通谏曰:昔者晋献公以骊姬之故,废太子立奚齐。晋国乱者,数十年为天下笑。秦以不蚤定扶苏令赵高得以诈,立胡亥自使灭祀。此陛下所亲见,今太子仁孝,天下皆闻之吕后与陛下攻苦食淡。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废嫡而立少,臣愿先伏诛以颈血污地。帝曰:公罢矣。吾直戏耳叔孙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振动,奈何以天下为戏乎。
上欲废太子立赵王,如意大臣多争,未能得吕后。恐不知所为。或谓吕后曰:留侯善画,计上信用之,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劫良曰:君常为上谋,臣今上日欲易太子。君安得高枕而卧。良曰:此难以口舌争也。顾上有所不能致者,四人。四人年老矣,皆以上嫚侮士,故逃匿山中,义不为汉。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诚能毋爱,金玉璧帛。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因使辩士,固请宜来,来以为客。时从入朝,令上见之则一助也。于是吕后令吕泽使人奉太子书卑辞厚礼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上,从破布归愈欲易太子。良谏不听,叔孙太傅以死争上,阳许之。犹欲易之,及宴置酒,太子侍四人者,从太子年皆八十有馀。须眉皓白衣冠,甚伟。上怪问曰:何为者。四人前对各言其姓名。上乃惊曰:吾求君避逃,我今何自从。吾儿游乎四人。曰: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辱,故恐而亡匿。今闻太子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愿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上曰:烦公幸卒调护太子四人为寿,已毕趋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视曰:我欲易之,彼四人为之辅羽翼,已成难动矣。竟不易太子者,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
是年,帝崩,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令永巷囚戚夫人,髡钳,衣赭衣,令舂。召赵王至长安,惠帝元年冬十二月,帝晨出射,赵王少,不能蚤起。太后使人持酖,饮之,黎明帝还,赵王已死。太吕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饮瘖药,使居厕中,命曰人彘。
程颐曰:坎六四纳约自牖。自牖言自通明之处,人臣以忠信善道结于君心。必自其明处,乃能入也。人心有所蔽,有所通。所蔽者,暗处也;所通者,明处也。当就其明处告之,求信则易也。自古能谏君者,未有不因其所明者也。汉祖爱戚姬将易太子。是其所蔽也。群臣争之者众矣。嫡庶之义,长幼之序,非不明也。如其蔽而不察。何四老者,高祖素知其贤而重之。此其不蔽之明心也。故因其所明,而及其事则悟之。如反手且四老人之力,敦与张良群公卿其言之。切孰若周昌叔孙通,然而不从彼,而从此者,由攻其蔽与,就其明之异耳。
胡寅曰:张良招致四皓,羽翼储宫方之齐桓公会合八国定王世子,事简而力不劳,其绩尤伟。而世之君子乃致疑焉,谓审有此,是良为子,结党以拒父,是盖未知圣人深许。首止之盟,而称管仲相齐,一匡天下之美也。

隋文帝受周禅,以太子勇为皇太子,开皇二十年初,上使太子勇参决军国政事。时有损益,上皆纳之。勇性宽厚,率意任情,无矫饰之行,上性节俭,勇尝文饰。蜀铠上见而不悦,戒之曰:自古帝王未有好奢侈而能久长者,汝为储后,当以俭约为先。乃能奉承宗庙,吾昔日衣服各留一物,时复观之。以自警戒,后遇冬至百官皆诣勇。勇张乐受贺,上知之问朝臣曰:近闻至日内外百官相率朝东宫,此何礼也。太宰少卿辛亶对曰:于东宫乃贺也。不得言朝。上曰:贺者,正可三数十人,随情各去。何乃有司徵召一时,普集太子法,服设乐以待之,可乎。因下诏停断,自是恩宠始衰,渐生猜阻,勇多内宠,昭训云氏尤幸。其妃元氏无宠,遇心疾二日。而薨独孤后意有他故,甚责望勇,自是云昭训专内政,生子俨等数人后弥不平,颇遣人伺察求勇。过恶晋王广知之,弥自矫饰,唯与萧妃居处,后庭有子皆不育。后由是数称广贤大臣用事者,广皆倾心与交上,及后每遣左右至广所,无贵贱。广必与萧妃迎门,接引为设美馔申,以厚礼婢仆往来者,无不称其仁孝。上与后尝幸其第广,悉屏匿美姬于别室。唯留老丑者,衣以缦綵给事左右屏帐,改用缣素,故绝乐器之弦,不令拂去尘埃。上见之以为不好声色,还宫以语侍臣。意甚喜。侍臣皆称庆,由是爱之特异,诸子广为扬州总管,入朝将还。镇入宫辞后伏地流涕。后亦泣下广曰:臣性识愚,下常守平生,昆弟之意,不知何罪。失爱东宫,欲加屠陷,每恐谗谮生于投杼,鸩毒遇于杯勺。后忿然,自是决意欲废勇立广矣。广与安州总管宇文述素善问,计于述曰:皇太子失爱已久。四海之望,实归大王。然废立者,国家大事。处人父子骨肉之间,诚未易谋也。然能移主上意者,唯杨素耳。素所与谋者,唯其弟约述雅知约请朝京师,与约相见共图之广大,悦多赍金宝资述入关约,时为大理少卿。素凡有所为,皆先筹于约而行之。述请约盛陈器,玩与之酣畅,因而共博每阳不胜所赍。金宝尽输之约,所得既多,稍以谢述。述因曰:此晋王之赐,令述与公为欢乐耳。约大惊曰:何为尔述,因通广。意说之曰:公之兄弟,功名盖世,当涂用事有年矣。朝臣为足下,家所屈辱者,可胜数哉。又储后以所欲不行,每切齿于执政,公虽自结于人主,而欲危公者,固亦多矣。主上一旦弃群臣,公亦何以取庇,今皇太子失爱于皇后。主上素有废黜之心,此公所知也。今若请立晋王在贤兄之口耳,诚能因此时建大功。王必永铭骨髓,斯则去累卵之危。成太山之安也。约然之因以白素,素闻之大喜。曰:吾之智思殊不及此。约知其计行。复谓素曰:今皇后之言,上无不用。宜因机会早自结,托宜长保荣禄,传祚子孙,兄若迟疑,一旦有变,令太子用事。恐祸至无日矣。素从之后数日,素入侍宴微称晋王孝悌恭俭有类至尊,用此揣后意,后泣曰:公言是也。吾儿大孝,爱每闻至尊,及我遣内使到,必迎于境首。言及违离,未尝不泣。又其新妇亦大可怜,我使婢去常与之同寝,共食岂若睍地伐。〈勇小字〉与阿云〈谓云昭训〉对坐,终日酣宴,昵近小人,疑阻骨肉。我所以益怜阿𡡉〈广小字〉者,常恐其潜杀之素,既知后意,因盛言太子不才,后遂使素赞上废立勇,颇知其谋忧惧。计无所出。上知勇不自安,在仁寿宫使杨素观勇所为,素至东宫偃息未入。勇束带待之,素故久不进,以激怒勇,勇衔之形于言色。素还言,勇怨望恐有他变。愿深防察,上闻素谮毁,甚疑之。后又遣人伺觇东宫,纤介事皆闻奏,因加诬饰以成其罪。上遂疏忌勇,乃于元武门达至德门,置候人以伺。动静皆随事奏闻,又东宫宿卫之人,侍官以上名籍。悉令属诸卫府有勇健者,咸屏去之,太史令袁充言于上曰:臣观天文皇太子当废。上曰:元象久见,群臣不敢言耳。晋王广又令督王府军事段达私赂东宫,幸臣姬威令伺太子。动静密告杨素。于是内外諠谤过。失日闻段达因胁姬威曰:东宫过失,主上皆知之矣。已奉密诏,定当废立君能告之,则大富贵,威许诺即上书告之。秋九月壬子上至自仁寿宫,翌日御大兴殿,谓侍臣曰:我新还京师,应开怀欢乐不知何意。翻邑然愁苦,吏部尚书牛弘对曰:臣等不称职,故至尊忧。劳上既数闻谮毁,疑朝臣悉知之故。于众中发问冀,闻太子之过,弘对既失旨,上因作色。谓东宫官属曰:仁寿宫去此不远,而令我每还京师,严备仗卫如入敌国。岂非尔辈欲害我家国耶。于是执太子左庶子唐令则等数人付所司讯鞫,命杨素陈东宫事状,以告近臣。素乃显言之云云。上曰:此儿不堪,承嗣久矣。皇后尝劝我废之,我以布衣时所生地,复居长望其渐改,隐忍至今,我虽德惭,尧舜终不以万姓付不肖子。今欲废之以安天下,左卫大将军元旻谏曰:废立大事,诏旨若行。后悔无及。谗言罔极惟陛下察之,上不应命姬威悉陈太子,罪恶威对云云。上泫然曰:谁非父母生,乃至于此。朕近览齐书见高欢纵其儿子不胜忿愤,安可效尤耶。于是禁勇及诸子部分收其党,与杨素舞文巧诋锻鍊,以成其狱。先是勇见老枯槐,问此堪何用。或对曰:古槐尤宜取火,时卫士皆备火。燧勇命工造数千枚,欲以分赐左右。至是获于库,又药藏局贮艾数斛,素得之大,以为怪。以问姬威威曰:太子此意别有所在,至尊在仁寿宫,太子常饲马千匹,云径往守城门,自然饿死。素以威言诘勇。勇不服曰:窃闻公家马数万匹,勇忝备太子马千匹,乃是反乎。素又发东宫,服玩以加雕饰者,悉陈之于庭。以示文武群官为太子之罪,上及皇后迭遣使责问勇,勇不服。冬十月乙丑,上使人召勇,勇见使者。惊曰:得无杀我耶。上戎服陈兵,御武德殿集百官立于东面。诸亲立于西面,引勇及诸子列于殿庭,命内史侍郎薛道衡宣诏废勇为庶人。勇再拜言曰:臣当伏尸都市,为将来鉴戒,幸蒙哀怜得全性命。言毕泣下流襟,既而舞蹈而去,左右莫不闵默。初云昭训父,定兴出入,东宫无节数,进其奇服异器,以求悦媚。左庶子裴政屡谏勇不听,唐令则为勇所昵狎。每令以弦歌,教内人右庶子刘行本责之曰:庶子当辅太子,以正道何有。取媚于房帷之间哉。令则惭而不能改,勇尝得良马欲令行本乘而观之。行本正色曰:至尊置臣于庶子,欲令辅导殿下,不令为殿下作。弄臣也。勇惭而止,及勇败,二人已卒。上叹曰:向使裴政刘行本在勇,不至此。勇尝宴宫臣,唐令则自弹琵琶歌妩,媚娘洗马李纲起,白勇曰:令则身为宫卿职。当调护乃于广座自比倡优。进淫声秽,视听事。若上闻令则罪在不测。岂不为殿下之累邪,臣请速治其罪。勇曰:我欲为乐耳。君勿多事,纲遂趋出,及勇废上召东宫,官属切责之皆惶惧,无敢对者。纲独曰:废立大事,今文武大臣皆知其不可。而莫敢发言。臣何敢畏死不一为陛下别白言之乎。太子性本中人,可与为善,可与为恶,向使陛下择正人辅之,足以嗣守鸿基。今乃以唐令则为左庶子,邹文腾为家,令二人唯知以弦歌,鹰犬娱悦,太子安得不至于是耶。此乃陛下之过,非太子之罪也。因伏地流涕,呜咽。上惨然良久曰:李纲责我非为无理。然徒知其一未知其二,我择汝为宫臣,而勇不亲任,虽更得正人,何益哉。对曰:臣之所以不被亲任者,良由奸臣在侧故也。陛下但斩令则文腾更选贤才,以辅太子,安知臣之终见疏弃也。自古国家废立,冢嫡鲜不倾危,愿陛下深留圣思,无贻后悔,上不悦十一月戊子立晋王,广为皇太子天下地震。帝囚故太子勇于东宫,付太子广掌之勇。自以废非其罪,频请见上申冤,而广遏之不得。闻勇于是升树大叫。声闻帝所冀得引见,杨素因言勇情志昏乱为癫鬼所著,不可复收帝以为然卒不得见。
臣按:隋文以术数取天下。其操制群下亦以术数,宜非臣子所能欺也。而太子勇任情率,直则疑之。晋王广矫情饰,诈则信之。夫勇之天资中人耳。使帝能博选名儒,责以辅导。切磋琢磨,未必不为令德而广。则大贼也。方其平时,自媚于帝,后欲为夺嫡之计久矣。一闻后意有所不平,于是缘饰者,弥工而倾挤者,弥巧观广之所以取谋于宇文述,而述之输货于杨,约以自通于杨素者,其安排布置一如战国纵横之徒,帝徒知勇之当废,而不知其所谓罪戾者。成于诸人织组之手也。徒知广之可立,而不知所谓善美者。出于诸人开阖之口也。而其实安在哉。帝至是如聋如瞆,不复能自辨是非。而一废一立,祇以为杨素等鬻卖之地耳,不知平时所谓术数者,果焉在邪广既升,储又以勇付于其手。迨其垂没,乃始知广之不足,付而出召勇之言,则徒以杀其身而已矣。吁后之人,主其于谗言,罔极之际,可不察哉。

唐元宗开元末武惠妃谮太子瑛于上曰:太子阴结党与,将害妾。母子亦指斥至尊。上大怒以诏宰相,欲皆废之。张九龄谏曰:太子天下本不可轻摇,昔晋献公信骊姬之谗,杀申生。三世大乱。汉武帝信江克之诬罪戾太子,京城流血。晋惠帝用贾后之谮废,悯怀太子中原涂炭。隋文帝纳独孤后之言,黜太子勇,立炀帝遂失天下。由此观之,不可不慎。陛下必欲为此,臣不敢奉诏。惠妃密使宫奴牛贵儿谓九龄曰:有废必有兴。〈言太子瑛废则寿王瑁必为太子〉公为之援,宰相可长处。九龄叱之,以其语白上,上为之动色。故终九龄罢相太子得无动。九龄既贬,又有谮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异谋者,上召宰相问之,李林甫对曰:此陛下家事,非臣等所宜。豫上意乃决,使宦者宣制于宫中,废瑛瑶琚为庶人,寻赐死太子。瑛既死,李林甫数劝立寿王,瑁上以忠王,玙长且仁孝,恭谨又好学。意欲立之犹豫岁馀不决,自念春秋高三子同日诛死,继嗣未定,常忽忽不乐,寝膳为之减。高力士乘间,问其故。上曰:汝我家老奴,岂不能揣我意。力士曰:岂非以郎君未定耶。但推长而立谁敢争。上曰:汝言是也。由是遂定立玙为太子。
范祖禹曰:明皇三子之废,系于李林甫之一言。其得未废,系于张九龄之未罢,相贤则父子得以相保,相佞则天性灭于仇雠,置相可不慎哉。

大历十四年,德宗即位,立宣王诵为皇太子。
贞元三年初,郜国大长公主适驸马都尉萧升公主不谨詹事,李升等出入主第主女为太子妃。或告主淫乱,且为厌祷,上大怒幽主于禁中切责太子,太子不知所对。请与萧妃离昏,上召李泌告之。且曰:舒王近以长立孝友。温仁泌曰:陛下惟有一子,奈何一旦疑之,欲废之而立侄得无失计乎。上曰:卿不爱家族乎。对曰:臣惟爱家族,故不敢不尽言。若畏陛下盛怒,而为曲从陛下明日悔之,必尤臣云吾独任汝为相。不力谏使至此,必复杀而子臣老矣。馀年不足惜,若冤杀臣子,使臣以侄为嗣。臣未知得歆其祀乎。因呜咽流涕。上泣曰:事已如此,使朕如何而可。对曰:此大事,愿陛下审图之自古父子相疑未有不亡国覆家者。上曰:贞观开元皆易太子,何故不亡。对曰:昔承乾屡尝监国,托附者,众东宫甲士甚多,与宰相侯君集谋,反事觉太宗使其舅长孙无忌,与朝臣数十人鞫之事状,显白然后集百官而议之。当时言者,犹云愿陛下不失为慈父。使太子得终天年。太宗从之并废魏王泰愿陛下从容三日,究其端绪而思之。陛下必释然知太子之无他矣。若果有其迹,当召大臣知义理者二十人,与臣鞫其左右,必有实状愿陛下如贞观之法行之。废舒王而立皇孙,则百代之后,有天下者。犹陛下子孙也。至于开元之时,武惠妃谮太子瑛兄弟杀之,海内冤愤,此乃百代所当戒,又可法乎。且陛下昔尝令太子见臣于蓬莱,池观其容,表非有蜂目,豺声商臣之相也。正恐失于柔仁耳,又太子自贞元以来尝居少阳院,在寝殿之侧,未尝接外人预外事,安得有异谋乎。彼谮人者,巧诈百端,虽有手书如晋,悯怀衷甲如太子瑛,犹未可信。况但以妻母有罪为累乎。幸赖陛下语臣,臣敢以宗族保太子,必不知谋。向使杨素、许敬宗、李林甫之徒承此旨,已就舒王图定策之功矣。上曰:此朕家事,何豫于卿,而力争如此。对曰:天子以四海为家,臣今独任宰相之重,四海之内,一物失所责,归于臣。况坐视太子冤横,而不言臣罪大矣。上曰:为卿迁延,至明日思之,泌抽笏叩头。而泣曰:如此臣知陛下父子慈孝,如初矣。然陛下还宫当自审思,勿露此意于左右,露之则彼皆欲树功于舒王。太子危矣上曰:具晓卿意太子遣人。谢泌曰:吾必不可救。欲先自仰药,何如。泌曰:必无此虑,愿太子起敬起孝,苟泌身不存,则事不可,知耳。间一日上开延英殿,独召泌流涕,阑干抚其背曰:非卿切言,朕今日悔无及矣。皆如卿言,太子仁孝实无他也。自今军国及朕家事,皆当谋于卿矣。泌拜贺因曰:陛下圣明察太子无罪,臣报国毕矣。愿乞骸骨。上曰:朕父子赖卿得全方,属子孙使卿代代富贵,以报德何为出此言乎。诏李升等及公主五子皆流岭南及远州。
臣按:自古轻废储贰,未有不由宰相之非人者。故里克成谋,申生缢杨素怀奸子勇,囚林甫趋利瑛琚,戮而子瑛之得未废者,以九龄舒王之不得,夺嫡者,以李泌然则为国者,其可无忠贤之相哉。观泌告德宗之言,忠诚恳笃宜其卒能感悟也。后之为相者,不幸而遇此,要当以泌为法。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七十一卷目录

 东宫部艺文一
  上武帝书       汉壶关三老
  立定陶王昕为太子论     荀悦
  皇太子颂       魏陈思王植
  赞述太子赋〈并表〉     卞兰
  皇储赋          夏侯元
  悯怀太子传论        晋书
  皇太子释奠颂        傅咸
  皇太子称臣议        摰虞
  与蔡廓书         宋傅亮
  答傅亮书          蔡廓
  敕昭明太子        梁武帝
  谢立为皇太子表      简文帝
  拜皇太子临轩竟谢表     同前
  上昭明太子集别传表     同前
  上皇太子元圃园讲颂启    同前
  答徐摛书          同前
  皇太子讲学碑        元帝
  答晋安王书      昭明太子统
  答湘东王求文集及诗苑英华书 同前
  与何引书          同前
  立太子恩诏〈二首〉     沈约
  为皇太子谢表        前人
  谢立皇太子赐绢表      前人
  为皇太子求一日一入朝表   任昉
  为豫章王庆太子出宫表    陆倕
  求昭明太子集表      萧子范
  皇太子临辟雍颂      陈徐陵
  皇太子太学讲碑       江总
  生皇太子赦诏     北魏温子升
  皇太子东面议      北齐邢卲
  宫吏之姓与太子同名议    前人
  皇太子西面议        魏收
  贺传位皇太子表     北周庾信
  百寮请立皇太子表      王褒
  皇太子箴          前人
  文四子传论         隋书
  答隋太子广书        史祥
  立秦王为太子诏      唐内制
  册郢王为皇太子文      同前
  立陈王为皇太子制      同前
  册忠王为皇太子文      同前
  册皇太子制         同前
  立代王为皇太子诏      同前
  册代王为皇太子文      同前
  立平王为皇太子诏      同前
  册平王为皇太子文      同前
  册成王为皇太子文      同前
  宝应元年皇太子监国颁天下赦文
                同前
  册广陵王为皇太子文     同前
  册遂王为皇太子文      同前
  立景王为皇太子制      同前

宫闱典第七十一卷

东宫部艺文一

《上武帝书》汉·壶关三老

臣闻父者犹天,母者犹地,子犹万物也。故天平地安,阴阳和调,物乃茂成;父慈母爱室家之中,子乃孝顺。阴阳不和则万物夭伤,父子不和则室家丧亡。故父不父则子不子,君不君则臣不臣,虽有粟,吾岂得而食诸。昔者虞舜,孝之至也,而不中于瞽瞍;孝己被谤,伯奇放流,骨肉至亲,父子相疑。何者。积毁之所生也。由是观之,子无不孝,而父有不察。今皇太子为汉适嗣,承万世之业,体祖宗之重,亲则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闾阎之隶臣耳,陛下显而用之,衔至尊之命以迫蹙皇太子,造饰奸诈,群邪错谬,是以亲戚之路隔塞而不通。太子进则不得见上,退则困于乱臣,独冤结而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杀充,恐惧逋逃,子盗父兵以救难自免耳,臣窃以为无邪心。诗曰: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谗言罔极,交乱四国。往者江充谗杀赵太子,天下莫不闻,其罪固宜。陛下不省察,深过太子,发盛怒,举大兵而求之,元公自将,智者不敢言,辩士不敢说,臣窃痛之。臣闻子胥尽忠而亡其躯,比干尽仁而遗其身,忠臣竭诚不顾鈇钺之诛以陈其愚,志在匡君安社稷也。诗云:取彼谮人,投𢌿豺虎。唯陛下宽心慰意,少察所亲,毋患太子之非,亟罢甲兵,无令太子久亡。臣不胜惓惓,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阙下。

《立定陶王昕为太子论》荀悦

圣人立制,必有所定。所以防忿争一统序也。春秋之义,立嫡以长,立子以贵。是以言嫡无二也。贵有常也,以弟及兄,则贵有常矣。兄弟之子,非一也。不可以为典,虽立其长,犹非正也。且兄弟近而亲,所以继父也。兄弟子疏,而卑所以承亡也。俱非正统,舍亲取疏废父立子,非顺也。以弟继父,近于义矣。《春秋传》曰:太子亡则立母,弟无则立长,立均以顺义,均则卜之道也。

《皇太子颂》魏·陈思王植

于我圣后,宪章前志,克纂二皇,三灵昭事,祗肃郊庙,明德敬惠,阳和积吉,钟天之釐,嘉月令辰,笃生圣嗣,庆由一人,万国作喜,喁喁万国,岌岌群生,禀命我后,绥之则荣,长为臣妾,终天之经,仁圣奕世,永载明明,同年上帝,休祥淑祯,藩臣作颂,光流德声,吁嗟卿士,祗承予听。
《赞述太子赋》〈并表〉卞兰
伏惟太子,研精典籍,留意篇章,览照幽微,才不世出,禀聪睿之绝性,体明达之殊风,慈孝发于自然,仁恕洽于无外,是以武夫怀恩,文士归德,窃见所作典论,及诸赋颂,逸句烂然,沈思泉涌,华藻云浮,听之忘味,正使圣人复存,犹称善不暇,所不能间也,昔舜以烝烝显其德,周旦以不骄成其名,岂因南面之尊以发称假,鼎足之盛以取誉哉,夫至尊至贵,能令人畏,不能令人誉,故桀不能变龙逢之心,纣不能易三仁之意,怀近服远,非德无施,今太子博约多容,海渟岳峙,学无常师,唯德所在,恩无所私,唯德所亲,观士察人,毫毛无失,望色则知其情,览始则达其终,遏伪辩于未言,绝谗巧于未形,其所以包罗殊类,鉴观成败,德生于性,明出自然,太子所行,晏然休著,皆群下所常吟咏,诚不复颁臣赞扬懿美,褒称盛行,然后令夜光之璧,显于金匮,隋侯之珠,彰于韫椟者也,今相钟繇,大理王朗,海内英儒,国家柱臣,博物多识,通洽君子,年耆德茂,所更多矣,若游海者难与论水,睹前世者不可为言,然咸归太子巍巍之美,叙述清风,言之有承,听者欣欣,忘日之夕,流景耀于无穷,布芳阴于四远,譬则麟龙发足,群兽追踪,鸾凤举翼,众鸟随风,小臣区区,嘉乐无已,窃怡绵绵之属,忘愚戆之言,谨触冒上赋一篇,以摅狂狷之思。

超古人之遐迹,崇先圣之弘基,耽八素之秘奥,遵二仪于大猷,正往昔之常弊,定当世之旧仪,禀休和之上性,应五百之运期。著典宪之高论,作叙欢之丽,诗越文章之常检,扬不学之妙辞,蹈布衣之所难,阐善道而广之,道无深而不测,术无细而不敷,论古贤以叹息,睹懿德以欢娱,历精思于训籍,忽日移而忘劬,虽明略而无上,犹博纳以自扶,宾故老以劝俗,讽六经以崇儒,嘉通人之达节,笑俗士之守株,匿天威之严厉,扬恺悌之和舒,惟凡百之咏德,感恩惠之有馀,信清风之休著,非臣下之敢虚,乃作颂曰:明明太子,既睿且聪,博闻强记,圣思无双,倚之左右,如虎如龙,八俊在侧,旁无谀凶,富不忘施,尊而益恭,研精书籍,留思异同,建计立议,廓然发蒙,天下延颈,歌颂德音,闻之于古,见之于今,深不可测,高不可寻,创法万载,乘此休风。

《皇储赋》夏侯元

览二仪之上礼,本人伦之大纪,道莫隆于后辟,统莫泰于宗祀,伊皇衢之光赫,享乾祇之元祉,在太和之五载,肇皇储之盛始,时维孟秋,和气淑清,良辰既启,皇子诞生,尔乃发恺悌之明诏,振隆恩之丰沛,殊惠洽乎黎民,崇施畅于无外,爵群兆以布德,赦殊死以崇仁,黔首咏而齐乐,愿皇祚之日新。

《悯怀太子传论》晋书

史臣曰:悯怀挺岐嶷之姿,表夙成之质。武皇钟爱,既深贻厥之谋;天下归心,颇有后来之望。及于继明宸极,守器春坊,四教不勤,三朝或阙,豹姿未变,凤德已衰,信惑奸邪,疏斥正士,好屠酤之贱役,耽苑囿之佚游,可谓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者也。既而中宫凶忍,久怀危害之心,外戚谄谀,竞进谗邪之说;坎牲之谋已搆,毙犬之谮遂行;一人乏探隐之聪,百辟无争臣之节。遂使冤逾楚建,酷甚戾园。虽复礼备哀荣,情深悯恸,亦何补于荼毒者哉。

《皇太子释奠颂》傅咸

蒸蒸皇储,既睿且聪。神而明之,夫岂发蒙。谦以制礼,靡事不恭。企兹良晨,卜近于中。乃修嘉荐,于国之雍。敬享先师,以畴圣功。亹亹皇储,希心阙里。光光舆服,穆穆容止。祇奉圣灵,躬承明祀。济济儒生,侁侁胄子。清酒于觞,匪宴斯喜。欣道之弘,自今以始。

《皇太子称臣议》

挚虞汉魏故事,皇太子称臣。新礼以太子既以子为名,而又称臣,臣子兼称,于义不通,除太子称臣之制。虞议诏从之。

孝经资于事父以事君,义兼臣子,则不嫌称臣,宜定新礼皇太子称臣如旧。

《与蔡廓书》宋·傅亮

廓博涉群书,言行以礼。补御史中丞。多所纠奏。时亮为中书令,学冠当时,朝廷仪典,皆取定于亮,每咨廓然后施行。时疑扬州刺史庐陵王义真朝堂班次,亮与廓书:

扬州自应著刺史服耳。然谓坐起班次,应在朝堂诸官上,不应依官次坐下。足下试更寻之。《诗序》云:王姬下嫁于诸侯,衣服礼秩,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推王姬下王后一等,则王子居然在王公之上。陆士衡《起居注》,式乾殿集,诸皇子悉在三司上。今钞疏如别。又海西即位赦文,太宰武陵王第一,抚军将军会稽王第二,大司马第三。大司马位既最高,又都督中外,而次在二王之下,岂非下皇子耶。此文今具在也。永和中,蔡公为司徒,司马简文为抚军开府,对录朝政。蔡为正司,不应反在仪同之下,而于时位次,相王在前,蔡公次之耳。诸例甚多,不能复具疏。扬州反乃居卿君之下,恐此失礼,宜改之耶。

《答傅亮书》蔡廓

扬州位居卿君之下,常亦惟疑。然朝廷以位相次,不以本封,复无明文云皇子加殊礼。齐献王为骠骑,孙秀来降,武帝欲优异之,以秀为骠骑,转齐王为镇军,在骠骑上。若如足下言,皇子使在公右,则齐王本次自尊,何改镇军,令在骠骑上,明知故以见位为次也。又齐王为司空,贾充为太尉,俱录尚书署事,常在充持节都督下,足下复思之。

《敕昭明太子》梁武帝

太子性至孝,母丧,水浆不入口,每哭辄恸绝。高祖遣顾协宣旨曰:毁不灭性,圣人之制。《礼》,不胜丧比于不孝。有我在,那得自毁如此。可即强进饮食。虽屡奉敕劝逼,日进一溢,不尝菜果之味。

闻汝所进过少,转就羸瘵。我比更无馀病,正为汝如此,胸中亦圮塞成疾。故应强加饘粥,不使我恒尔悬心。

《谢立为皇太子表》简文帝

伏见诏书,以臣为皇太子,有命自天,实惊物听,鸿名盛典,爰萃庸薄,势举千钧,方玆未重,高抟九万,比此非遥,臣本凡质,宾实无取,特以毓庆云霄,凭晖璿极,鸣玉内侍,指麾外藩,犹惧不任,尚疑废职,况复监抚守从,道著前经,恭敬温文,义彰昔记,震维礼绝,离景事尊,养德北宫,赞业东序,魏平非拟,汉庄靡继,臣牧拙樊汉,始获言归,遂以下才,属当上嗣,事异定陶之举,有类胶东之册,将何以著三善之德,延四皓之游,屈叔誉之辞,绎卞。兰之颂。

《拜皇太子临轩竟谢表》同前

臣闻团晖丽天,荐雷居震,必资令德,实建贤明,臣本空薄,器业无取,已惭好儒之志,且乏丰下之姿,叨逢慈奖,事出希世,方将问安寝门,视膳天幄,察陈奏之。章示严警之书,出龙楼而祗召,息车驰道,待銮舆而巡幸,说经孔庭,足践阊阖,风云之势斯近,飞陵倒景,神仙之举超然,何以允副元良,和兹守器,逢师旷之褒,值史丹之述。

《上昭明太子集别传表》同前

臣闻无怀有巢之前,书契未作,尊卢赫胥之氏,坟典不传。若夫正少阳之位,主承祧之则,口实为美,唯称启诵,自玆厥后,罕或闻焉,昭明太子,禀仁圣之姿,纵生知之量,孝敬兼极,温恭在躬,明月西流,幼有文章之敏,羽籥东序,长备元良之德,蕴兹三善,弘此四聪,非假二疏,宁劳四皓,虎贲恧其经学,智囊惭其调护,岂止博望延宾,寿春能赋,问疑枣据,书戒凭陵而已哉,玉折何追,星颓靡续,地尊虢嗣,外阳之术无徵,位比周储,缑山之驾不反,臣以不肖,妄作明离,出入铜龙,瞻仰故实,思所以揄扬盛轨,宣记德音,谨撰昭明太子别传文集,请备之延阁,藏诸广内,永彰茂实,式表洪徽。

《上皇太子元圃园讲颂启》同前

窃以舜韶始唱灵仪,自舞陈律。才暄风心,竞萼轻禽短叶,尚识音光沐善欢心,宁忘舞抃。伏惟殿下体高元赜养道,春禁牢笼文圃渔猎,义河注意。龙宫研心宝印云聚,生什之材,并命应王之疋,探机析理,怡然不倦。朱华景月,讵此忘罢,属素藏晚。节元英初气,霜竹浮阴,风梧散叶。从容雅论,实会宸衷,纲经生多。幸属此休世踌躇奉渥,得备磐藩,而黏蝇未拔。迷象不羁宝没醉衣,珠沉勇额得闻胜善。宁忘歌咏谨上元圃园,讲颂一首文惭绮,发思阙彫英徒怀舞蹈之心,终愧清风之藻,冒昧呈闻,追深赧汗谨启。

《答徐摛书》同前

山涛有言,东宫养德而已,但今与古殊,时有监抚之务,竟不能黜邪进善,少助国章,献可替否,仰裨圣政,以此惭惶,无忘夕惕,驱驰五岭,在戎十年,险阻艰难,备更之矣,观夫全躯具臣,刀笔小吏,未尝识山川之形势,介胄之勤劳,细民之疾苦,风俗之嗜好,高阁之閒可来,高门之地徒重,玉馔罗前,黄金在握,浞訾栗斯,容与自憙,亦复言羲轩以来,一人而已,使人见此,良足长叹。

《皇太子讲学碑》元帝

皇太子荐雷种德,重离作两,业冠孟侯,道高上嗣,宫墙累仞,高山仰止,承华之闱,更似通德之门,博望之园,反类华阴之市,家丞庶子,并入四科,洗马后车,俱通六学,转金路而下辟雍,晬玉裕。而经槐市,详其悬镜高堂,衢樽待酌,瞻后忽前,博文约礼,将使东极长男之宫,不独铭于银榜,南皮太子之序,岂徒擅于金碑。

《答晋安王书》昭明太子统

得五月二十八日,疏并诗一首,省览周环慰同促膝。汝本有天才,加以爱好无忘所能。日见其善,首尾裁净,可为佳作。吟玩反覆,欲罢不能,相如奏赋,孔璋呈檄曹,刘异代并号,知音发叹凌云,兴言愈病。尝谓过差,未以信。然一见来章而树谖忘痗,方證昔谈非为妄作。炎凉始贸,触兴自高睹物兴情,更向篇什昔梁王好士。淮南礼贤远致宾游,广招英俊。非唯籍甚当时,故亦传声不朽。必能虚己自来,慕义含毫属意差有起予。摄养得宜,与时无爽耳。既责伐有寄,居多暇日,殽核坟史渔猎词林上下数千年间,无人致足乐也。知少行游不动,亦静不出户,庭触地丘壑,天游不能隐山林在目中。冷泉石镜一见,何必胜于传闻。松坞杏林知之,恐有逾就。吾静然终日披古为事,汎观六籍,杂玩文史见孝友忠烈之迹睹,治乱骄奢之事,足以自慰。足以自言,人师益友,森然在目。嘉言诚至无俟,旁求举而行之念同乎此,但清风朗月思我友于,各事藩维未克棠棣兴言,届此梦寐增劳,善护风寒,以慰悬想指,复立此促迟还书某疏。

《答湘东王求文集及诗苑英华书》同前

得疏知须诗苑英华,及诸文制发,函伸纸阅览,无辍。虽事涉乌有义,异拟伦而清新。卓尔殊为佳作,夫文典则累野丽,则伤浮能丽。而不浮典,而不野文质彬彬,有君子之致。吾尝欲为之,但恨未遒耳。观汝诸文殊与意会至于此,书弥见其美。远兼邃古傍概典,坟学以聚。益居焉可赏吾少好,斯文迄兹无倦,谭经之暇,断务之馀,陟龙楼而静拱掩鹤关,而高卧与其饱食终日,宁游思于文林,或日因春阳,其物韶丽。树花发莺鸣和春,泉生暄风至陶嘉,月而熙游藉芳草而眺瞩,或朱炎受谢白藏纪,时玉露夕流,金风时扇悟秋山之心。登高而远托,或夏条可结,倦于邑而属词冬雪千里,睹纷霏而兴咏,密亲离则手为心使,昆弟宴则墨以砚露,又爱贤之情,与时而笃冀同市骏,庶匪畏龙不追。子晋而事似洛滨之游,多愧子桓,而兴同漳川之赏,漾舟元圃必集应阮之俦。徐轮博望,亦招龙渊之侣,校覈仁义源本山川旨酒,盈罍嘉殽益俎,曜灵既隐继之以朗月,高舂既夕申之以清夜。并命连篇在兹弥博,又往年因暇搜采,英华上下数十年间,未易。详悉犹有遗恨,而其书已传,虽未为精覈,亦粗足讽览集,乃不工而并作。多丽汝既须之皆遣送也某启。

《与何引书》同前

某叩头叩头。昔园公道胜,汉盈屈节,春卿经明,汉庄北面,况乃义兼乎此,而顾揆不肖哉,但经途千里,眇焉莫因,何尝不梦姑胥而郁陶,想具区而杼轴,心往形留,于兹有年载矣,方今朱明受谢,清风戒寒,想摄养得宜,与时休适,耽精义,味元理,息嚣尘,玩泉石,激扬硕学,诱接后进,志与秋天竞高,理与春泉争溢,乐可言乎,岂与口厌刍豢,耳聆丝竹之娱者,同年而语哉,方今泰阶端平,天下无事,修日养夕,差得从容,钻阅六经,汎滥百氏,研寻物理,领略清言,既以自慰,且以自儆,而才性有限,思力匪长,热疹惛愦,多惭过目,释卷便忘,是以蒙求之怀,于兹弥轸。聊遣典书陈显宗,申其蕴结想敬〈阙〉,宜此岂尽意。

《立太子恩诏》沈约

朕属当期运,系迹前王,思所以长世流祚,垂之万叶,百辟咸以元良之寄,有国莫先,自昔哲后,降及近代,莫不立储树嫡。守器承祧,乃旁挹群议,远惟七百,建兹蒙稚,仰副宗祊,承华肇开,崇基克永,无疆之庆,非独在余,思沾渥泽,被之遐迩,可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王侯以下,量锡币帛。
又             前人

朕夙缵璿祚君临四方,夕惕寅畏若寘渊谷,思所以光阐洪基。克隆鼎命王公卿士,咸以为树元立嫡。有邦所先守,器传统于斯为重。是用俾兹幼蒙体乾作贰永固宗祀,以贞万国元良之寄。非独在余,宜令嘉庆被之亿兆,可大赦天下。赐民为父。后者爵一级,主者速施行。

《为皇太子谢表》前人

臣实蒙稚,温文以阙,不闲三善之训,未习四学之仪,虽问安内竖,因心自发,而视膳寝门,未任再至,乃降皇慈,夙膺盛典,贰体宸极,守器宗祧,顾循幼志,如临冰壑。

《谢立皇太子赐绢表》前人

臣闻重离在天,八纮之所,共仰明两。作贰万国,所以咸宁太子,体岐弱载,表睿冲茂,典册既升,休祚方远。率土含欢,遐迩均忭,天情载洽,庆赐必周,币帛嘉贶猥班庸劣。

《为皇太子求一日一入朝表》任昉

臣闻内竖告安,姬昌怡色,鸣鸡戒旦,周发冠履,或以凉燠之候,晨昏异宜,膳羞之和,鼎饪殊节,一辰三朝,称情犹简,终日承颜,在理斯惬,且长寿之对,抚循无已,驰道未穷,顾怀不辍,岂直下动天性,固亦上结慈衷,自顷半旬乃朝,遂为通制,事逾信次,义乖晨省,一日万机,不敢三尘御省,每旦改宿,特乞一至寝门。

《为豫章王庆太子出宫表》陆倕

臣闻周固本支,实资明两,汉启磐石,必系元良,所以阐弘祚鼎,光崇守器,伏惟皇太子,道契生知,照均天纵,不藉审谕之功,无待温文之辅,而冬书秋记,夙表睿资,春诵夏弦,幼彰神度,虽复直门守令,长寿察微,魏赞多容,汉称宽博,不足以连辉茂则,匹景令图,甲观维新,桂宫告始,朱班徙次,翠盖移阴,华裔式瞻,人祗蹈舞。

《求昭明太子集表》萧子范

臣闻姬昌云亡,播礼乐于百代,宣尼既殁,传雅颂于千祀,夏启之风,载传乐野,周晋之迹,止在洛滨,入侍四公,西京见美,长寿一察,东汉流名,魏击之悟箧衣,事关战国,孙登之爱田苗,义属偏霸,各称小善,靡擅雕虫,子桓虽诗赋可嘉,矩范顿阙,贻讥良史,取诮前载,备而为论,发奥允归,自少阳潜位,震方灭采,神仪长往,铜龙毁构,音颜缅邈,舟壑迁移,若乃缘情体物,繁弦缛锦,纵横艳思,笼盖词林,积练累素,盈车满笈,金石有销,斯文方远,既异陈王之躬撰。又非当阳之自集,臣蝉翼轻身,未从尘露,而班输严驾,永辍騑骖,恋主怀兹,伏深涕慕,冒乞铨次遗藻,勒成卷轴。

《皇太子临辟雍颂》陈徐陵

臣闻天大王大,详于道德之言,天文人文,显于爻象之说,是以大君革命,黔首所以庇焉,圣人创物,文籍所以生焉,咸由此道,制为民极,莫不对越上灵,裁成庶类,济世育德,昭彼昆虫,皇帝世膺下武,体兹上德,握天镜而授河图,执玉衡而运乾象,皇太子耀彼重离,光兹匕鬯,仪天以文,化成天下,侍中国子祭酒新安王,宗室羽仪,衣冠准的,惟善为乐,造次必儒,粤以十一年三月二十一日,受诏弘宣,发论语题,摄齐升堂,抠衣即席,对扬天人,开辟大训,清言既吐,精义入神,副德爰动,音辞。锋起,问难泉涌,辨纷纶之异,定伦理之疑,玉振锵锵,云浮雨布,介王奉系圣踪,驰辨秀出,信令张禹惭其师法,何晏忸其训诂,穆穆焉,洋洋焉,此实虞朝之盛德,生民之壮观者也,臣抑又闻之,鲁颂聿兴,史克宣其懿,晋雍大启,王廙逞其词,所以述休平之风,扬君上之德,轻以下才,敢为颂曰:皇运勃启,膺图受命,紫盖东临,黄旗南映,积仁累德,重明叠圣,四海无浪,三阶已平,储驾戾止,和鸾有声,弘风讲肆,崇儒肃成,丹书贵道,黄金贱籯,洙泗兴业,阙里增荣。

《皇太子太学讲碑》江总

我太陈之御天下,若水涣其长澜,瑶星躔其永历,重华诞睿,兴于大鹿之野,敬仲继业,盛矣鸣凤之占,兼以鸿才海富,逸思泉泻,含毫落纸,动八阕之歌谣,只句片言,谐五声之节奏,云飞风起,追压汉帝之辞,高观华池,远跨魏王之什,爰复建藏书之册,开献书之路,帷帐丛残,家壁遗逸,紫台秘典,绿帙奇文,羽陵蠹迹,嵩山落简,外史所掌,广内所司,靡不饰以铅椠,雕以缃素,此文教之修也。

《生皇太子赦诏》北魏·温子升

诏曰:有国三善,事属元良,本枝百世,义钟继体,朕应天纂命,握图受箓,景祚维新,十年以永,今日吉辰,皇子诞育,彩云映日,神光照殿,方开博望,将起龙楼,远近同欢,人神共悦,便可大赦天下。

《皇太子东面议》北齐·邢卲

天保元年,皇太子监国在西林,园冬会群议,皆东面二年,于北城,第内冬会又议东面,陆邛疑非礼。
魏收改为西面邢子,才议欲依前。

凡礼有同者,不可令异诗。说天子至于大夫,皆乘四马,况以方面之少,何可皆不同乎。若太子定西面者,王公卿大夫,士复何面邪。南面人君正位。今一官之长,无不南面。太子听政,亦南面坐议者,言皆晋旧事。太子在东宫,西面为避尊位,非为向台殿也。子才以为东晋,博议依汉魏之旧,太子普臣四海不以为嫌,又何疑于东面,礼世子绝,旁亲世子,冠于阼冢。子生接以太牢,汉元著令太子绝驰道,此皆礼同于君。又晋王公世子摄命,临国乘七旒。安车驾用三马,礼同三公。近宋太子乘象辂,皆有同处,不以为嫌。况东面者,君臣通礼。独何为避明,为向台所以然也。近皇太子在西林园,在于殿犹且东面于北城,非宫殿之处。更不得邪。诸人以东面为尊,宴会避案,燕礼燕义,君位在东。宾位则在西,君位在阼阶,故有《武王践阼篇》。不在西也。礼乘君之车,不敢旷左,君在恶空其位左亦在东,不在西也。君在阼。夫人在房,郑注人君尊东也。前代及今,皇帝宴会接客,亦东堂西面,若以东面为贵。皇太子以储后之礼,监国之重,别第宴臣,宾自得申其正位。礼者,皆东宫臣属公卿接宴。观礼而已。若以西面为卑,实是君之正位,太公不肯北面说《丹书》西面则道之西面,乃尊也。君位南面有东,有西,何可皆避。且事虽少,异有可相比者。周公臣也,太子子也,周公为冢,宰太子为储,贰明堂尊于别第。朝诸侯重于宴,臣宾南面,贵于东面。臣疏于子冢,宰轻于储贰,周公摄政,得在明堂。南面朝诸侯,今太子监国不得于别第异。宫东面宴,客情所未安,且君行以太子监国。君宴不以公卿为宾明,父子无嫌君臣有嫌。案仪注亲王受诏,冠婚皇子皇女皆东面。今不约王公南面,而独约太子何所取邪。议者南尊改就西面转君位,更非合礼方面,既少难为节文东西二面君臣通用,太子宜然于礼为允。

《宫吏之姓与太子同名议》前人

案曲礼大夫士之子,不与世子同名,郑注云若先之生,亦不改汉法,天子登位,布名于天下,四海之内,无不咸避案。春秋经卫石恶,出奔晋,在卫侯衎卒之前,衎卒其子,恶始立明。石恶于长子,同名诸侯长子在一国之内,与皇太子于天子礼,亦不异郑言先生不改。盖以此义,卫石恶宋向戍,皆与君同名,春秋不讥。皇太子虽有储贰之重,未为海内所避。何容便改人姓,然事有消息,不得皆同于古宫吏,至微而有所犯。朝名从事,亦是难安。宜听出宫,尚书更补他职。

《皇太子西面议》魏收

天保元年,皇太子监国在西林园,冬会群议,皆东面。二年于北城,第内冬会又议东面陆邛,疑非礼魏收改为西面。

去天保初皇太子监国,冬会群官,于西园都亭坐从东面,义取于向中宫,台殿故也。二年于宫冬会坐乃东面。某窃以为疑,前者遂有别议。议者同之邢,尚书以前定东面之议,复申本怀此乃国之大礼。无容不尽,所见收以为太子,东宫位在于震长子之义也。案易八卦,正位向中皇太子。今居北城于宫殿,为东北南面而坐于义,为背也。前者立议据东宫为本。又案东宫旧事,太子宴会多以西面为礼,此又成證非徒言也。不言太子常无东南二面之坐,但用之有所至如西园,东面所不疑也。未知君臣车服有同异之议奚为。而发就如所云,但知礼有同者,不可令异不知礼,有异者。不可令同苟别,君臣同异之礼,恐重纸累札书不尽也。

《贺传位皇太子表》北周·庾信

臣某言伏见二月十九日,诏传位于皇太子,昔者降居弱水,登庸有优劣之殊,来朝栎阳,继体有君臣之异,不得与夫天之两日,日之再中,并曜联辉,重明双照,同年而语矣。伏惟天元皇帝唯圣作。圣唯亲尊亲降意于与。能鸣谦于神器,欲令百工相和,先闻揖让之风,天下无为,早识吾君之子,是以运独见之明,行非常之事。先天不违,后天而奉皇太子,身贞万国,道照四门,夙膺再命之符实,允基天之命。非关复子明辟异于迁虞,事夏既损,既益尚或二天为离为火。何妨两日且平阳蒲坂,贤臣则二十五人颛顼高辛才子,则一十六族,与此计事。何遽无成鼚乎。鼓之轩乎。舞之自当八风通庆,云聚五老,同游三星。运曜岂直双龙。再赐九雉,重飞而已哉。皇帝藐然姑射,正当乘云驭龙,问道崆峒,岂复先秋木落。臣生预尧年时,逢舜日睹维新之庆,实倍万恒情。

《百寮请立皇太子表》王褒

臣闻荐雷居震,春方应守器之礼,明两作离,少阳纂重晖之业,是以三善昭德,载祀之祚克隆,一人元良,贞国之基永固,至于轩辕得姓,高阳才子,上嗣伫贤,前星虚位,鲁国公斌,亲居元子,属当储贰,具寮仰则,列辟式瞻,臣等参议,请立为皇太子,事隆监抚,教资审谕,问安寝门,视膳天幄。

《皇太子箴》前人

臣闻教化爰始,咏歌不足,政俗既移,风雅斯变,伏惟皇明御宇,功均造物,改文为质,斲雕成素,皇太子荐雷居震,明两作离,春夏干戈,秋冬羽籥,叔誉惭五称之对,师旷降四马之恩,窃以太史官箴,虞书所诫,永树芳烈,丞相所以垂文,深睹安危,太傅以之陈训,敢自斯义,献箴云尔。

天生蒸民,司牧斯树,咸熙庶绩,式昭王度,惠民垂统,元良继体,丽止离晖,惟机天启,令问令望,闻诗闻礼,从曰抚军,守曰监国,秋坊通梦,春宫养德,桓荣献书,荀攸观则,元子为士,齿卿命秩,朝服寝门,回车作室,正阳君位,乔枝父道,臣子所崇,忠孝为宝,勿谓居尊,祸福无门,勿谓亲贤,王道无偏,无为虑始,无为事先,损之又损,全之亦全,无往不复,无平不陂,美疢甘言,鲜不为累,则哲惟难,知人未易,居室为善,分阴无弃,亡保其存,危安其位,神听不惑,天妭斯忌,文昌著于前星,秬鬯由于守器,庶僚司箴,敢告阍寺。

《文四子传论》隋书

史臣曰:高祖之子五人,莫有终其天命,异哉。房陵资于骨肉之亲,笃以君臣之义,经纶缔构,契阔夷险,抚军监国,凡二十年,虽三善未称,而视膳无阙。恩宠既变,谗言间之,顾复之慈,顿隔于人理,父子之道,遂灭于天性。隋室将亡之效,众庶皆知之矣。《慎子》有言曰:一兔走街,百人逐之,积兔于市,过者不顾。岂其无欲哉。分定故也。房陵分定久矣,高祖一朝易之,开逆乱之源,长觊觎之望。又维城肇建,崇其威重,恃宠而骄,厚自封植,进之既踰制,退之不以道。俊以忧卒,实此之由。俄属天步方艰,谗人已胜,尺布斗粟,莫肯相容。秀窥岷蜀之阻,谅起晋阳之甲,成兹乱常之舋,盖亦有以动之也。《棠棣》之诗徒赋,有鼻之封无期,或幽囚于囹圄,或颠殒于鸩毒。本根既绝,枝叶毕剪,十有馀年,宗社沦陷。自古废嫡立庶,覆族倾宗者多矣,考其乱亡之祸,未若有隋之酷。《诗》曰: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后之有国有家者,可不深戒哉。

《答隋太子广书》史祥

行人戾止,奉所赐贶,恩纪绸缪,形于文墨。不悟飞雪增冰之地,忽载三阳,毳幕韦韝之乡,俄闻九奏。精骇思越,莫知启处。祥少不学军旅,长遇升平,幸以先人绪馀,备职宿卫。惧驽蹇无奔走之实,朽薄非折冲之才,当断追踪古人,语其优劣。曩者王师薄伐,天人授郛,绝漠扬旌,威镇海外。当此之时,猛将如云,谋臣似雨。至若祥者,列于卒伍,预闻指纵之规,得免迟留之责,循省揣分,实为幸甚。爰以情喻陈、雷,事方刘、葛,信圣人之屈己,非庸夫之可测。川泽之大,污潦攸归,松柏之高,葛萝斯托。微心眷眷,孟侯所知也。仰惟体元良之德,焕重离之晖,三善克修,万邦以正。斯固道高周诵,契叶商皓,岂在管蠡所能窥测。伏承监国多暇,养德怡神,咀嚼六经,逍遥百氏。追西园之爱客,眷南波之出游,畴昔之恩,无忘造次。祥自忝班列,载离寒暑,身在边隅,情驰魏阙。每至清风夜起,朗月孤照,想鸣笳之启路,思托驾于后车。塞表京华,山川悠远,瞻仰浮云,伏增潜结。

《立秦王为太子诏》唐·内制

诏曰:储贰之重,式固宗祧一人,元良以贞万国天策。上将太尉尚书令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益州道行。台尚书令雍州牧蒲州,都督领十二卫,大将军中书令上柱国。秦王某器质冲远风,猷昭茂宏图夙著美业日隆。孝惟德本周于百行,仁为任重加于万物,王迹初基,经营缔构。戡剪多难征讨,不庭嘉谋独举长算必克敷政大邦。宜风区粤功高四履道迈二南,任总机衡庶绩惟允职兼内外彝章,载穆遐迩属意朝野具瞻,宜承鼎业允膺守器可立为皇太子。所司具礼以时册命。

《册郢王为皇太子文》同前

维开元三年,岁次乙卯正月甲申朔四日丁亥皇帝,若曰:于戏书不云乎。一人元良,万方以贞易不云乎。黄离元吉得中道也。将以守监从抚主器,承祧执经陈东序之容,端冕见南郊之礼。本枝百代宜哉。福祉咨尔郢王嗣,谦忠肃恭懿元亨利贞,遵在镐之惠,慈禀生谯之祥。应学能知道,孝乃因心书,及春卿悬知早秀,言穷淑誉,远愧生知当试象之年。备成人之敏,九元有命,百姓与能正位。少阳钦惟大典,是用命尔为皇太子。其尚靖恭尔,位聿修厥德,诗书礼乐敦说为本,父子君臣威仪罔忒,寝门问竖,必视寒暄,望苑招贤,用资端。直使三灵合契,四海系心,延我累圣之业,积尔重辉之庆,必敬必戒。无怠无荒,往惟钦哉可不慎欤。

《立陈王为皇太子制》同前

古先哲王之有天下也,何尝不正国本而承天序,建储两而主重器。朕以寡昧,祗荷丕图。虔恭寅畏,思固鸿业,慎择令懿,旷于旬时。而卿士献谋,龟筮告吉,以为少阳虚位,愿举盛仪。列圣垂休,俾合予志,选贤而立,式表无私。敬宗皇帝第六男陈王成美,天假忠孝,日新道德;温文合雅,谦敬和。裕蕴端明之体度,尚《诗》《书》之辞训,言皆中礼,行不违仁。是可以顺考旧章,钦若成命,授之七鬯,以奉粢盛。宜回朱邸之荣,俾践青宫之重,可立为皇太子。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

《册忠王为皇太子文》同前

维开元二十六年岁次戊寅七月,戊寅朔二日己卯。皇帝若曰:于戏受天命者,皇王之业大为国本者。储副之位,崇所以上承宗。祧下固黎献咨尔。开府仪同三司,单于火都护河,东河北道行军元帅,朔方军节度大使,兼关内度支营田。盐池押诸蕃部落,等使上柱国忠王玙幼而夙成,长有宏量,佩服仁义。周旋礼乐,忠孝极于君亲。友爱闻于兄弟。正以率下,谦以持盈。识洞于微智,周于物通,刑政之大体。备文武之殊,能果于积。德乐于为善,凡此数美,常试皆能。然岂矜自知之明。谅曰:至公之义,况复仰稽天道。俯察人心,立长则顺天所助也。议才则贤人之望也。是用命尔。为皇太子往钦哉。尔其敬膺,典册无忘戒慎,思创业之艰难,知守器之为重,作贞万邦允协重明以扬烈祖之耿。光永贻后嗣之成,式可不慎欤。

《册皇太子制》同前

朕闻王者,神器天之大业。震百里而崇,孟侯照四方而建,元子其所由来尚矣。我国家参天贰地济以丰功,祖武宗文承于密命,顾循菲德。寅畏鸿名,太上皇命朕以位卿大夫,补朕之阙佥谓率先自尔,稽古惟新国本之大。不可以不务皇储之重,不可以不立故宵衣当宁闻。义是将朝服升阶择贤,而举皇太子嗣谦生。知礼乐性成,仁孝字孙之爱,则敬不绝驰。问竖之安,则恭而至寝。观其言,精视牍思敏。题鞭固已覈东序之讨论,契南山之调护。今少阳践位,献岁发春草树自乐,乾坤交泰副君之榜。已别其宫,太史之书,更藏于府。帝图斯永,人望所归。庶符知子之明,岂独在予之庆,用施宽惠光于政理,今望苑初开端僚。是切天下有高才懋德硕学,纯儒,比迹春卿齐名夏绮,具以徵辟。

《立代王为皇太子诏》同前

诏曰:荐雷扬祉承祧之道,爰著重离阐耀守器之方,斯存故能抚宁军国守固邦家详览遥图,缅瞻遐册继业垂统咸率兹典,代王弘地居嫡嗣天纵英。姿器质冲,华神鉴绍远恭谦表志,仁孝居心,夙彰睿哲之风,早通诗书之业。朕以虚薄方启无疆之祚,未传不朽之基,取则前王思隆。正绪宜升上嗣养德,东宫可以立为皇太子,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

《册代王为皇太子文》同前

维永徽七年,岁次丁巳,正月丙寅朔六日,辛未于戏。夫明两载,象道贯三才,元良表德业隆,千古是以夏。启作贰光,阐高猷姬诵升储发挥。王道详求典册,式瞻匕鬯。固本垂统,允推正绪,惟尔代王弘猗兰毓祉,乔桂凝华。岐嶷表于天姿,符彩彰于神授器业。英远风鉴昭朗,践嘉义而总深仁,舍幼志而标成德,爰资玉裕早振,金声朕虔奉,灵图肃膺,丕业仰惟七庙之隆,思高万叶之庆,畴咨列辟,钦若前修,是用命尔。为皇太子往钦哉,尔其祗奉宪章,率由轨度尽谦恭于齿。胄审方俗于迎郊,春礼冬诗,趋庭靡懈三善六德。勖志无愆,绝骄奢之心,纳忠良之训,播徽猷于外宇。申敬奉于中闱,允睦周亲务殷尧族,永隆四术,式宁万类,无怠无荒。固保我宗基,可不慎欤。

《立平王为皇太子诏》同前

舜去四凶而功格天地,武有七德而戡定黎元,故知有大勋者受神明之副,仗高义者为匕鬯之主。朕恭临宝位,亭育表区,以万姓之心为心,以兆人之命为命。惟承继之道,咸以冢嫡居尊;而无私之怀,必推功业为首。然后可保安社稷,永奉宗祧。第三子平王隆基孝而克忠,义而能勇。朕向居藩邸,虔守国彝,贵戚中人,都无引接。群邪害正,凶党实繁,利口巧言,谗说罔极。韦温、孙秀,朋党竞起;晋卿、楚客,交搆其间。潜结回邪,挤排端善,潜贮兵甲,将害朕躬。隆基密迩其期,先难奋发,挺身鞠旅,众应如归,呼吸之间,凶渠殄灭。安七庙于几堕,济群生于将殒。方舜之功过四,比武之德逾七。灵祇望在,昆弟乐推。一人元良,万邦以定。为君副者,非此而谁。可立为皇太子。有司择日,备注册命。

《册平王为皇太子文》同前

维唐隆元年岁次庚戌七月庚戌朔二十日己巳。皇帝若曰:天有丕命,集宝位于朕。躬所以奉若天道,建兹元嗣,其明听。朕言咨尔,平王隆基幼,而聪允长,而宽博有夙成之量,焉夫礼以修外,乐以修内者。是务于文也。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者,是兼于武也。系于百姓闻于天下者,是由于仁也。一日三朝,尝药视膳者,是资于孝也。尔有文武仁孝之德,以知君臣父子之道。朕甚休之间者,贼臣搆逆窥窬神器,则我有唐之祚。危若缀旒尔义,刑邦家忠卫社稷诛其凶恶,以之康济主匕鬯者,非尔而谁是用。命尔为皇太子。古人有言曰:尔身克正,罔敢不正人心。罔中惟尔之中,昭昭临下。不可不畏慎。简乃僚允迪端,士恭俭,惟德远于憸人,则万邦以贞庶,答扬我四圣之鸿烈。敬之哉。

《册成王为皇太子文》同前

维乾元元年,岁次戊戌十月,庚子朔五日甲辰皇帝若曰:于戏自昔,圣王咸建储贰盖将嗣守神器虔奉宗禋,是以礼经著元贞之德。易象载重明之义,朕缵服鸿绪,丕承前烈,爰升主鬯之贤,实符当璧之命。咨尔太尉,成王俶道,备文武生资睿,哲温文彰于日,就孝友禀于天成,往以凶丑肆逆干戈,集事是能出陪戎驾,入奉庙,谋克符丹水之师。实剪绿林之盗,所谓功定社稷,义临君亲,今万邦以贞三善。斯属宜膺上嗣之典。俾践少阳之位,是用命尔。为皇太子以副朕躬。尔其思王业之艰难,遵圣人之炯戒,非尊贤无以成德。非广孝无以承亲,远斥便佞询谋正直。兢兢业业庶保于大猷,然后无忝。尔祖宗克宁我邦,家往钦哉。丕膺景命,命不慎欤。

《宝应元年皇太子监国颁天下赦文》同前


天下之本,属于元良四方之民。资其继照是有传归之义。必膺监抚之重,克广前烈与人守邦,非君父之独亲,俾生灵以同戴朕。号慕弓剑寝居,缞绖顷以疾苦,未能康宁残寇犹虞中原,多垒军国大务,理须参决。乃眷匕鬯,共承宗祧皇太子,豫天纵聪明日跻德,业中兴丕搆已有大功。问安寝门知九国之梦,制胜戎阃,高五官之才。时方艰难。礼在谅阴,且以庶政委之,元子宜令权知监国,又以上天降宝,献自楚州神明告历数之符,金璧定妖灾之气,总集瑞命祗承鸿休,因以体元叶于五纪。其元年宜改为宝应元年。建巳月改为四月,其馀月并依常数,仍依旧以正月一日为岁首。受兹福应伫以升平,因日月之重光,布云雷之渥泽,可大赦天下。

《册广陵王为皇太子文》同前

维贞元二十一年,岁次乙酉,四月庚午朔五日,甲申皇帝若曰:建储贰者,必贤于冢,嗣固邦本者,允属于元良。咨尔元子广陵王,某幼而岐嶷。长标洵淑佩诗礼之明训。禀忠孝之弘,规居常保谦动,必循道识达刑政器。含温文爱敬奉于君,亲仁德闻于兆庶。神祇龟筮罔不叶从,是用命尔为皇太子于戏。惟我烈祖之有天下也。功格于上帝,祚流于无穷。光缵洪绪逮予十叶,虔恭寅畏日,慎一日付尔。以承祧之重,励尔以主,鬯之勤,以贞万国之心。以扬三善之德,尔其尊师重傅,亲贤远佞,非礼勿践。非义勿行,对越天地之耿,光丕承祖宗之休,烈可不慎欤。

《册遂王为皇太子文》同前

维元和七年,岁次壬辰十月,庚戌朔十七日,壬寅皇帝若曰:于戏建立储贰崇严,国本所以承祧守器,所以继文统业。钦若前训,时惟典常粤。我祖宗克享天禄,奄宅九有贻庆,亿龄肆予一人序。承丕构缵武烈祖,延鸿本枝受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负荷,斯重祇勤,若励永怀。词训当副,君临咨尔,遂王恒体,乾降灵袭,圣生德教,深蕴瑟气。叶吹铜早集大成,不屑幼志温文得于天纵孝友。因于自然符彩,昭融器业,英远爰膺锡祉实,寄维城懿河间之不群。慕东平之最乐,自顷离明辍,耀震位虚宫地,德可尊人神。攸属式稽令,典载焕徽。章是用册,尔为皇太子往钦哉。有国而家有君,而父义兼二极,重系万邦,何好非贤何恶非佞,何行非道。何敬非刑。居上勿骄从,谏勿咈懋昭乃德惟怀永图用陪,贰朕躬以对越,休命可不慎欤。

《立景王为皇太子制》同前

朕闻王者,敬承庙祧钦若天命,必建元子用宁邦家。所以光叶继明,严当主鬯朕纂承圣绪寅奉丕图惟怀国本之安。爰在皇储之重,青宫久旷,望苑未开则何以式表元良,昭宣鸿业,稽于往册。用举彝章长男景王,湛孝爱恭和忠敬。诚懿慈惠特禀宽仁,夙彰言通典,谟动合仪。矩睦友宗属遵承,傅导克修令闻日茂嘉猷。宜践储闱以承休命。朕以君尊父,严每推乾道闻诗学,礼用首人伦嘉翼,翼于诚心,睹蒸蒸于孝敬古称知子无议。前修俾奉粢盛式昭元嗣,宜立为皇太子,宜令有司择日备礼。册命主者施行。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七十二卷目录

 东宫部艺文二
  谏太子承乾营造曲室书  唐于志宁
  谏太子承乾左右非其人书   前人
  谏太子承乾引突厥达哥友入宫内启 前人
  唐太宗于寝殿侧置太子院谏疏
               褚遂良
  谢皇太子玉华山宫铭赋启  许敬宗
  谏皇太子笺        薛元超
  论太子初立请尊贤重道表〈贞观十一年〉
                阙名
  赞道赋          李百药
  崇文馆宴集诗序       杨炯
  册太子礼毕赦文       崔群
  皇太子请加相王封邑表    李峤
  皇太子请停幸东都表     崔融
  皇太子请家令寺地给贫人表  前人
  皇太子请复膳表       前人
  皇太子请修书表       前人
  贺册皇太子表       张九龄
  请复子正位疏       苏安恒
  请则天皇后复位于皇太子疏  前人
  规正东宫启        韦承庆
  重上直言谏东宫启      前人

宫闱典第七十二卷

东宫部艺文二

《谏太子承乾营造曲室书》唐·于志宁

臣闻克俭节用,实弘道之源;崇侈恣情,乃败德之本。是以凌云概日,戎人于是致讥;峻宇雕墙,《夏禹》以之作诫。昔赵盾匡晋,吕望师周,或劝之以节财,或谏之以重敛,莫不尽忠以佐国,竭诚以奉君,欲使茂实播于无穷,英声被乎物听。咸著简策,以为美谈。今所居东宫,随日营建,观之者尚惊其侈,见之者犹叹其华。何容此中更有修造,财帛日费,土木不停,穷斤斧之工,极磨砻之妙。且丁匠官奴入内,比者曾无监管。此等或兄犯国章,或弟罹王法,往来御苑,出入禁闱,钳凿缘其身,槌杵在其手。监门本防非虑,宿卫以备不虞,直长既自不知,千牛又复不见。爪牙在外,厮役在内,所司何以自安,臣下岂容无惧。又郑、卫之乐,古谓淫声。昔朝歌之乡,回车者墨翟;夹谷之会,挥剑者孔丘。先圣既以为非,通贤将以为失。顷闻宫内,屡有鼓声太乐,伎儿入便不出。闻之者股慄,言之者心战。往年口敕,伏请重寻,圣旨慇勤,明诫恳切。在于殿下,不可不思,至于微臣,不可无惧。臣自驱驰宫阙,已积岁年,犬马尚解识恩,木石犹能知感,所有管见,敢不尽言。如鉴以丹诚,则臣有生路;若责其忤旨,则臣是罪人。但悦意取容,臧孙方以疾疢;犯颜逆耳,《春秋》比之药石。伏愿停工匠之作,罢久役之人,绝郑、卫之音,斥群小之辈,则三善允备,万国作贞矣。

《谏太子承乾左右非其人书》前人

臣闻尧称稽古,功著于搜扬;舜曰聪明,绩彰于去恶。然开元立极,布政辨方,莫不旌贲英贤,驱除不肖。理乱之本,咸在于兹。况阉宦之徒,体非全气,便蕃阶闼,左右宫闱,托亲近以立威权,假出纳以为祸福。昔易牙被任,变起齐邦;张让执钧,乱生汉室。伊戾为诈,宋国受其殃;赵高作奸,秦氏钟其弊。加以弘、石用命,京、贾则连首受诛;王、曹掌权,何、窦则踵武被戮。遂使缙绅重足,宰司屏气。然顺其情者,则荣逮幼冲;迕其意者,则灾及襁褓。爰暨高齐都邺,亦弊阉官。邓长颙位至侍中,陈德信爵隆开府,外干朝政,内预宴私,宗枝藉其吹嘘,重臣仰其鼻息。罪积山岳,靡挂于刑书;功消尘露,已勒于钟鼎,富踰金穴,财甚铜山。是以家起怨嗟,人怀愤叹。骨鲠之士,语不见听;蹇谔之臣,言必被斥。齐都颠覆,职此之由。向使任谅直之臣,退佞给之士,据赵、魏之地,拥漳、滏之兵,修德行仁,养政施化,何区区周室而敢窥觎者哉。然杜渐防萌,古人所以远祸;以大喻小,先哲于焉取则。伏惟殿下道茂重离,德光守器,宪章古始,祖述前修,欲使休誉远闻,英声遐畅。臣窃见寺人一色,未识上心,或轻忽高班,或凌轹贵仕,便是品命失序,纲纪不立,取笑通方之人,见讥有识之士。然非典内职掌,唯在门外通传;给使主司,但缘阶闼供奉。今乃往来閤内,出入宫中,行路之人,咸以为怪。伏望狎近君子,屏斥小人,上副圣心,下允众望。谨启。

《谏太子承乾引突厥达哥友入宫内启》前人


臣闻上天盖高,日月以光其德;明君至圣,辅佐以赞其功。是以周诵升储,见匡毛、毕;汉盈居震,取资黄、绮。周公抗法于伯禽,贾生陈事于文帝。莫不殷勤于端士,恳切于正人。昔邓禹名臣,方授审谕之任;疏受宿望,始除辅导之官。历代贤君,莫不丁宁于太子者,良以地膺上嗣,位处副君,善则率土沾其恩,恶则海内罹其祸。近闻仆寺、司驭,爰及驾士、兽医,始自春初,迄兹夏杪,恒居内役,不放分番。或家有尊亲,阙于温凊;或室有幼稚,绝于抚养。春则废其耕垦,夏有妨其播植。事乖存育,人有怨嗟。愿崇儒敬业,访道稽疑,则品物增辉,怀生欣忭。今司经见无学士,供奉未有侍读,伏望因时视膳,奏请置人。所冀讲席谈筵,务尽忠规之道;披文摘句,方资审谕之勤。臣又闻臣之事主,必尽诚悫;君之进贤,务求忠谠。伏惟殿下养德储闱,理以端静为务;恭膺守器,必以学业为先。经所以立行修身,史所以谙识成败。雅诰既习,忠孝乃成,传记方通,安危斯辨。知父子君臣之道,识古今鉴戒之规,经史为先,斯乃急务。至于工巧造作,僚吏直司,实为末事,无足劳虑。臣以庸贱,献替是司,臣而不言,负谴圣明,言而获罪,是所甘心。伏愿留意经书,简略细事,一蒙采纳,万殒无辞。乞降储明,俯矜狂瞽。

《唐太宗于寝殿侧置太子院谏疏》褚遂良


臣闻周两问安,三至必退,汉储侍膳,五日乃来。前贤作法,规模弘远。礼曰:男子十年出就外傅,出宿于外,学书计也。然则古之达者,岂无慈心。减兹私爱,欲使成立。凡人尚犹如此,况君之太子乎。自当春诵夏弦,亲近师傅,知人间之庶事,识君臣之大道,使翘足延首,皆聆善声。若献岁之有阳春,上天之有日月,弘化懿德,乃作元良。伏惟陛下道育三才,功包九叙,新树太子,莫不欣欣。既已废昏立明,虽称天下瞻望,而教成之道,实深乖阙。不离膝下,常居宫内,保傅之说无畅,经籍之谈蔑如。且朋友不可以深交,深交必有怨;父子不可以滞爱,滞爱或生𠍴。伏愿远览殷、周,近尊汉、魏,不可顿革,事须阶渐。恒计旬日,半遣还宫,专学艺以润身,布芳声于天下,则微臣虽死,犹曰生年。

《谢皇太子玉华山宫铭赋启》许敬宗

臣敬宗行,成季辅等启,昨晚内坊丞王君,德奉宣令。赍臣等玉华山宫铭赋二本,拜承恩贶骇,忭交怀跪。玩清辞早,荷溢目。伏惟殿下天资学府,道贯生知,绚发词林,若春华之丽,韶景漪清,碧海譬秋水之澹,晨霞仙鹤,和吟惭八音于雅韵,神龙缛彩,谢五色于彫文,绮布天庭,云生石砌,理含贞邃,雅达谷处之端,趣极幽闲,妙尽岩居之体,烟松合翠,露桂分红。察彼殊形,翻然共色。究写真之奥,旨擅体物之穷神若乃汉月钩空,乍临珠箔。石苔垂发,或映庄帷莫不理,超词表意,生文外自馀清,拔触类奇新。成若神化之工,光乎性道之制,盖由基天挺裕,纂圣凝离,故能迈古超前,纳卿云于度,内逾俦绝侣,括启诵于胸中,臣等忝荷殊私,曲蒙垂示,见所未见,情百恒情,无任凫藻之怀,谨上启陈谢谨启。

《谏皇太子笺》薛元超

臣元超启臣闻位隆,载鼎居之者,匪易业峻,承祧守之者,为重。何则天下之本,属在元良,历选前修,蔼寻往传。伏惟殿下画堂凝祉,幼彰岐嶷,雕宫诞睿,夙擅温文,大孝因心不由于外。奖深仁植,学性禀于自然。故能聿膺景福,式光正绪。皇基永固,宸构克昌,加以识赡机物,天姿独秀。生知之量,振古莫俦。比者监守务殷,亲览政事。所关视听,决断如流。凡有朝野佥论归美,况臣委职阶陛,齿迹宫闱,恭闻喜跃,实百恒品。区区所望,惟愿盛德日,新励兹三善,无忘四术,率土苍生,幸甚见去年之内数,召学士等入,讨论经籍,亹亹不倦。此之令问播于迩遐,在外闻者,谁不欣然。今夏已来,接对遂简讲艺之道,有谢曩时臣之事,君在于无隐。敢缘兹义,辄献愚衷,臣知识庸浅,未足以发明雅训求之史传,请扬搉而言焉。昔汉苑招贤,高轩洞敞,曹园爱客,飞盖连阴,此乃副君之待士也。亦有推心郑众,每伫于咨询,降礼桓荣,用承于诲,命此则副君之尊师也。魏太祖征并州留太子,在邺颇出畋,猎崔季圭进而谏曰:盘于游田书之所,诫鲁侯观渔春秋讥之周,孔之格言二经之明义也。深惟储副以身为宝。今忽驰骛陵险,诚有识者。所以恻心。惟太子燔翳捐毕以塞众望。太子报曰:昨奉嘉命,广开正路,翳已坏矣。毕亦去焉,师傅之言,实获我心。晋明帝之在东宫,中庶子温峤。中舍人刘放谏马射曰:臣闻千金之子,犹不垂堂。以万乘之贰。若有骇驷之艰,岂可不熟。念殿下纵一日之娱,忘万代之基,凡人犹知其不可,况在圣明。太子答云:省所陈明,卿等动静数示,此则副君之纳谏,不以为嫌者也。非独一时之美事,固亦千载之芳猷。且思患预防著于易象,乐不可极陈之礼。经列圣典,谟可为龟镜。殿下昔在藩邸,时以打毬为戏。当此之日,已经坠马。近取诸身,足为深鉴。又陛下仁孝之德,闻于四海,自车驾发后,天慈许入苑内,臣窃惟殿下之意。既承恩旨,始复出游,适以上副圣怀,非徇盘游之乐。固以囿苑之地,草树极深,绝磴危峤。往往而有控纤离之马,影踰流电。拥太阿之剑气,骇奔星截,轻禽逐狡兔,倘有冲勒之变。追如户奴等色,非一种或反逆之裔,或破亡之馀,众类遗丑兼在其数。密计凶谋,理难悬测,忽有潜心翳荟,侍卫不虞白龙,鱼服事出,虑表臣每一思此,魂爽飞越。夫为人子者,不登高不临,深恐近于危辱也。故乐正子春下堂,伤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弟子问之子春曰:君子跬步不敢忘孝之道,是以有忧色也。子春匹夫尚知爱其身体,储后之尊,何可以不慎焉。傥马逢惊佚,微致毁伤,岂不上贻二圣之忧,下乖兆人之望。伏谓打毬驰射,深是危机。天后所赐,诫书殷勤至切。网罗今古,罕得名言。窃循旨要,在于循怀虚己。书云山林隐逸,草泽高人,㹅萃春坊,冀朝夕设对,采其匡赞广,纳忠规机务之馀,游心坟籍莹襟灵于艺圃,散耳目于书林,披帙横经克勤无怠此之至戒,亦何不思殿下敦崇儒术阐扬文艺。爰置学士奖拔人物。应斯举者,若登龙津,莫不延颈企踵。恩承顾盼,皆愿隳肝胆露,款诚布衣之交。一言相托,尚有怀知己之遇,御国士之恩,殿下数存接引。与其切磋,道义竭忠进善必日有异闻。则玉裕弥光,金声自远,顷日时景炎爝不敢望。以引召今高秋戒序,景物渐凉,伏乞听政馀闲,留情坟典所读班史,请毕残功。前者别出赐物,本录殿下书进时,请临池染翰,使笔力转遒,仍请逐月一两,度㹅唤学士。因为设食,文学张君相素明庄,老命之谈,说能畅元风。殿下假以温颜,人各申其艺业,钩深理窟者,思愤怀蛟。摭实词条者,文成吐凤,此亦一时之奇观。可以澡虑。怡神预在宫僚,人知自效,便僻取容者,疏之正直,不挠者,亲之弃。不急之务,而省游娱绝,无益之欲,而敦节俭以儒墨为城池。翱翔其际,以礼义为千橹。栖息其间,一则遵天后,诫书不敢失坠。二则挹古人,遗范有所发挥,岂不美欤。岂不盛欤。殿下居养德之辰,天下属望,聪明睿智,何所不察。若稍加引纳,实广德音,臣曲荷财成滥,蒙委任云雨之施,预沾于品物丘山之恩,久越于涯涘。惧速官谤罔寘心灵,不揆謏闻。轻陈短见,庶同纤壒。敢类涓埃所冀,增山之高,裨海之润,臣元超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谨言。
《论太子初立请尊贤重道表》〈贞观十一年〉阙名

臣某言臣闻郊迎四方,孟侯所以成德;齿学三让,元良由是作贞。斯皆屈主祀之尊,申下交之义。故得刍言咸荐,睿问傍通,不出轩庭,坐知天壤。率由兹道,未为鸿基者焉。至若生乎深宫之中,长乎妇人之手,未能识忧惧,无由晓风俗,虽复神机不测,天纵生知而开物成。务终由外,奖夫宗彼干籥听,兹谣颂何以辨章庶。绩甄覈彝,伦历考圣贤,咸资琢玉,是故周储上哲,师望奭而加裕。汉嗣深仁,引园绮而昭德。原夫太子,宗祧是系,善恶之际,兴亡斯在。不勤乎始,将悔于终。是以晁错上书,令先通政术;贾谊献策,务前知礼教。窃惟皇太子玉裕挺生,金声夙振,明允笃诚之美,孝友仁义之方,皆挺自天姿,非劳审谕,是以华夷仰德,翔沛希风矣。然而寝门侍膳,已表于三朝;艺宫论道,宜弘于四术。虽则春秋方盛,饬躬有渐,实恐岁月易往,惰业兴讥,取适宴安,言从此始。臣以愚短,幸参侍从,恩广离明,轻渎闻彻。不敢曲陈故事,请以圣德言之。伏惟陛下诞睿膺册,登庸历试。多才多艺,道著于匡时;允武允文,功成于纂祀。万方即序,九围清晏。尚且虽休勿休,日慎一日,求异闻于振古,劳睿思于当年。乙夜观书,事高汉帝;马上披卷,勤过魏后。陛下自励如此,而令太子优游弃日,不习图书,臣所未谕一也。加以暂屏机务,即寓雕虫。纡实思于天文,则长河韬映;摛玉字于仙札,则霁霞成彩。固以锱铢万代,冠冕百王,屈、宋不足以升堂,钟、张何阶于入室。陛下自好如此,而令太子悠然静处,不寻篇翰,臣所未谕二也。陛下备该众艺,独秀寰中,犹晦天聪,俯询凡识,听朝之隙,引见群儒,降以温颜,访以今古。故得朝廷是非,里闾好恶,凡有巨细,必关听览。陛下自行如此,而令太子久入趋侍,不接正人,臣所未谕三也。陛下若谓无益,则何事劳神;若谓有成,则宜申贻厥。后蔑而不急,未见其可。伏愿俯惟睿范,训及储君,授以良书,娱之嘉客。朝披经史,观成败于前踪;晚接宾游,访得失于当代。间以书札,继以篇章,则日闻其所未闻,日见其所未见。副德逾光,群生之福也。窃以良娣之选,遍于中国。仰惟圣旨,本求内助,防微慎远之虑,固非群臣所测,暨乎微简人物,则与聘纳相违,监抚二周,未延一士。愚谓内既如彼,外亦宜然者。恐招物议,将谓陛下重内而轻外也。古之太子,问安而退,所以广敬于君父;异宫而处,所以分别于嫌疑。今太子一侍天闱,动移旬朔,师傅以下,无由接见。假令供奉有隙,暂还东宫,朝谒既疏,其事欣仰,规谏之道,固所未暇。陛下不可以亲教,宫寀无因以进言,虽有具寮,竟将何补。伏愿俯循前躅,稍抑下流,弘远大之规,展师友之义。则离徽克茂,帝图斯广。太子聪明睿哲,含灵所悉,而思效愚衷者,愿沧溟益润,日月增华也。

《赞道赋》李百药

下臣侧听先圣之格言,常览载籍之遗,则伊上天之元,造洎皇王之建国。曰:人纪与人纲,资立言与立德,履之则率性成道。违之则罔念,作则望兴废如衡,钧配吉凶于绳墨。至乃受图应箓,握镜君临,因万物之施。化以百姓而为心伤。太仪之潜,运阅往古以来,今尽为善于乙夜。惜劳形于寸阴,故能释层冰于瀚海,变寒谷于蹛林,总人灵以胥。悦极穹壤,而怀音赫矣。盛唐大哉,灵庆时。惟太始运钟。上圣天纵,皇储固本居正机晤,宏远神姿。凝映顾三善,而毕弘祇四德,而为行每趋庭而闻礼。常问寝而资。敬奉圣训以周旋,諟天文之明命,迈观桥而望梓,即元龟与明镜。自大道云,亡礼教。斯起以正君臣,以笃父子君臣之体。父子之亲,眷情义以兼。极谅弘之而在人,岂夏启与周诵,亦丹朱与商均。既雕且琢。温故知新。惟其忠敬曰:孝与仁则可以下光四海,上烛三辰。昔三王之,教子兼四时,以齿学将交发于中外。故先之以礼乐,乐以移风易俗,礼以安上,化人非有悦于钟鼓。将宣志以和神,非有怀于玉帛。将克己而正身,生深宫之中,处群后之上,未深思于王业。不自弭于凶,妄谓富贵之自然,恃崇高以矜尚。必恣骄狠,而愆礼仪狎。奸谄而纵淫,放则德星之耀。遽隐少阳之道,斯失虽天下之为家,蹈夷险之非一,或以才而见升,或遇谗而受黜。足可以省厥休咎,观其得失,请粗为赋。陈之觊披文而相,质在隆周之积,德乃执契。而膺期赖昌发之作,贰启七百之鸿基,逮扶苏之副秦。非有亏于问望,以长嫡之隆重。监偏师于亭障,始祸则金寒以离厥。妖则火不炎上,既树置之违道。见宗祧之遄。丧伊汉氏之长,世固明两之备,作高惑戚,而宠赵以天下而为谑惠。结皓而因良致羽翼于寥廓。景有惭于邓子,成纵理之淫,虐终生患于彊。吴由发怒于争,博彻居储。两时犹幼冲知,防年之绝义。浅亚夫之矜功,故能恢弘祖业,绍三代之遗风,据开博望,其明未融。哀时命之奇舛,遇谗贼于江充。虽借兵以诛乱,竟背义而终凶。宣嗣好儒,大猷行阐。嗟彼尤于德教,美发言于忠謇,始闻道于韦,匡终获戾于恭。显太孙杂艺,虽异定陶驰,道不绝抑。惟小善犹见重于道,人尚传芳于中,典中兴上嗣明章济济,俱达政术。咸通经礼,极至情于敬爱,敦友于于兄弟,是以固东洛之遗,基同西周之继。体五官在魏,无闻德音,或受讥于妲己。且自悦于从禽,虽才高而学富,竟取累于荒淫。览贻厥于明堂,构崇基于三世,得秦帝之浮侈,亚汉武之才艺。遂驱役于群臣,亦无救于彫弊。哀惟宽爱,相表多奇重。桃符而致感纳钜鹿之弘规,竟能扫江表之氛。秽举要荒,而见羁惠处。东朝察其遗迹,在圣德以如初实。御床之可惜悼,悯怀之见废,遇烈风之吹沙,尽性灵之神艺,亦自败于凶邪。安能奉其粢盛,保此邦家惟韩子之所赐,重经术而为宝。咨政理之美,恶亦文身之黼藻,欣有释于愚夫。惭乞言于遗老。致庶绩于咸宁,先得人而为盛。尧舜以前,哲垂裕文武,以多士兴咏,量其器能审其检。行必宜庶几而莅,职不可违。方以从政,若其惑于听,受暗于知人,则有道者,咸屈。无用者,必申謟谀。竞进以求媚玩,好不召而自臻。直言正谏以忠信而获罪,卖官鬻爵,以货贿而见亲。于是亏我生度,斁我彝伦。九鼎遇奸回,而远逝。万姓望抚我而归仁,盖造化之至,育唯人灵之为贵,狱讼之理,有生死之异。涂冤结不申,感阴阳之和,气士之通,塞属之以深,文命之修,短悬之于酷吏,是故帝尧画象陈恤隐之言,夏禹泣辜尽哀矜之至,因取象于大壮。乃峻宇而雕墙,将瑶台与琼室。岂画栋与虹梁,或陵云以遐观,或通天而纳凉,极醉饱而形人力。命痿蹙而受身殃,是故信惜十家之产,汉帝以昭俭而垂裕。虽成百里之囿,周文以子来而克昌,彼嘉会而通礼。重旨酒之为德,至醉归而受祉。在齐圣而温克。若其酗醟以致昏,沈湎而成惑。痛殷受与灌。夫亦亡家而丧国,是故伊尹以酣室而作。戒周公以乱邦而贻,则咨幽闲之令,淑实好逑于君子。辞玉辇而割爱,固班姬之所耻脱簪珥,而思愆亦宣姜之为美。乃有祸晋之骊姬,亡周之褒姒,尽妖邪于图书,极凶悖于人理。倾城倾国,思昭示于后王。丽质冶容,宜永监于前史。复有蒐狩之礼,驰射之场,不节之以正义,必自致于禽荒。匪外形之疲,极亦中心而发。狂夫高深,不惧胥靡之徒,韝丝为娱。小竖之事,以宗祏之崇,重持先王之名,器与鹰犬而并驱陵,艰险而逸。辔犹腼面于获多,尚怀情以内丑。以小人之愚,鄙忝不赀之恩,荣擢无庸于草泽,齿陋质于簪缨,遇天道行,而两仪泰喜。元良盛而万国贞以监抚之多暇,每论讲于肃成仰。惟神之敏速,叹将圣之聪明,自礼贤于秋实。足归道于春卿,芳年淑景,时和气清华,殿邃兮。帘帷静灌木森兮,风云轻花飘香兮,动笑鸟娇啭兮,相鸣以物华之繁靡尚绝思于将迎犹蹈道之不倦,极耽玩以研精命。庸才以载笔,谢摛藻于天庭。异洞箫之娱,侍殊飞盖之缘,情阙雅言。以诵德思,报德以轻生。敢下拜而稽首,愿永树于风声。奉皇龄之遐,寿冠振古于鸿名。

《崇文馆宴集诗序》杨炯

天下之器也,神立贰者。所以经其化,圣人之宝也。大建储者,所以赞其庸易所谓照于四方。礼所谓贞于万国。皇家以中枢北极清都有天子之宫储,后以大火前星苍震有乾男之位,因心也。孝常问安于寝门,行己也。恭每不绝于驰道,有父子君臣之道焉。有夏干冬羽之事,焉于是发德音,降明诏封紫泥于玺禁。传墨令于银书。齿于成均,所以明其长幼,通于博望,所以招其宾客。东方曼倩之文,史即预禖。祠角里先生之羽翼,仍参献寿为宾者,四友等黄龙之简。才论奏者,八人同赤舄之下士,莫不缙绅旧德,缝掖名儒,衣簪拜高阙之门。骖驾陪直城之路,琢磨其道,玉质而金相黼黻,其词云蒸而电激,琴书暇景,风月名辰周旋揖让。观礼仪之溢,目合异离坚。闻辨论之盈耳。八珍方馔寒温,取适于四时。一献雕觞,宾主交欢于百拜尔。其清垣缭绕丹禁,逶迤鱼钥。则环锁晨开雀窗则铜楼旦辟周庐。绮合廨署,星分左辅右弼之宫,此焉攸集先马后车之任于是乎。在顾循庸菲滥沐恩,荣属多士之后,尘预群公之末,坐听笙竽于北,里退思齐国之音,觌瑰宝于东山。自耻燕台之石,千年有属,咸蹈舞于时。康四坐勿諠。请讴歌于帝力,小子狂简,题其序云。

《册太子礼毕赦文》崔群

王者司牧黎元绍膺统绪,必建储贰以贞家邦。故春秋垂冢祀之文,易象著震方之位。朕属承景运嗣守丕,图稽前王之令。谟奉列圣之彝,训上以严宗祧之顾。下以系亿兆之心,无疆之休。用崇主鬯,祗荷成宪。敢怠于怀皇太子恒忠孝温文,率义由礼。宽粹庄重自诚而明庆灵所积。姿器夙茂能辨南阳之牍,允符东海之贵。承华载启命以居之,撰吉展仪神人允洽举。是典册授之轩墀,百辟在庭。四方来贺,以言承序。所感则深,永惟国本为庆。滋大宜弘钦恤之令,亦覃命赐之恩,与众共之无远不被,可大赦天下。

《皇太子请加相王封邑表》李峤

臣某言臣以相王,旦发彩璿萼,承流宝派。虽班彝锡瑞,既同于伯叔之封,而食采苴茅,不逮于子男之国。敢缘敦叙之义,辄献由衷之诚,而葵藿倾心,徒希皇矣之鉴。云霄绝望,不流霈然之泽,惝恍如失徘徊,增伫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闻命以车服锡之土,田实将共安,邦家永固,宗祐炎汉之开,藩树屏廛开七十城。隆姬之书,社建侯疆,封四百里。故知业隆者,基大,本盛者,末丰。涯涘阔而润泽深,枝条繁而庇荫远。伏惟皇帝陛下握河开历,截海凝图,化绵于商夏之朝。地广于唐虞之域,裁旧典之损益,补前王之阙漏,万官咸事百度以贞。虽穆穆之风,具宣于政理,而亲亲之道。或废于揖让,至今骨肉礼薄,藩维业旷曲阜之特高,才艺仍减,附庸平台之深笃。孝慈仅留汤沐,徽章空列于五等。禄秩不踰于九命,曦舒兼曜之德,久被于寰中。云雨曲成之恩,翻遗于膝上,异强干弱枝之道,违先亲后疏之意。非所以上宗王室,下睦帝姻。况天垂后星,承发肤者,盖鲜卦膺习坎奉晨昏者,非众荷圆穹之宝,覆藉厚载之珍腴,若令宠数不加等。威无辨,便是卑万乘之尊,荫缺四海之遐,瞻蛮貊荒陬,犹知不可。衣缨士庶,孰谓其宜。伏念天伦深惟国体,情实存于公,道理不涉于私。求伏愿曲降圣,慈俯收愚恳恢久远之大义,抑冲撝之小节,畴咨故实,申命有司划以山川,优其井赋,剖符开国,依稀鲁卫之亲。磐石居宗髣髴,应韩之躅,明鸣鸠均养之惠。慰鹡鸰同气之心。使麟趾式安,犬牙愈固。则洪恩所被,允及于万方。灵贶所覃,岂惟于九族,无任悃款,屏营之至,谨遣某官某奉表陈请以闻。

《皇太子请停幸东都表》崔融

臣某言臣闻乘云驾羽者,非以逸乐其身,观风设教者,将以弘济于物。故后予胥,怨几望汤来。吾王不游,尝思禹会伏,惟天皇察帝道。敷皇极一日二日智周于万几。先天后天化成于四序,虽鸿名已建。铭日观而知尊,而膏泽未流,御云台而不怿市朝之邑。天地所中,四方枢会,百物阜殷,爰降恩旨,行幸东都,然以星见苍龙。日缠朱鸟,清风用事。庶汇且繁,桑翳叶而眠蚕,麦飞芒而雊雉。详求易纬,是君无发众之辰,博访礼经,当人急劝农之月。固未可陈诗展义,拜洛观河,况序属元阳时,方避暑露台风馆,尚多薰灼之劳。帐殿帷宫将有郁蒸之弊。天皇昔常服饵,近更躬亲睿情,勤苦天仪。憔悴若何以万乘之重,四海之尊,暴露而行旰。日而食者也。加以官僚扈从,或少资粮程期。迫促未遑,周办必若事应。巡狩务从宽恤,犹望白露凉风,然后清畿洒道,下不违于人。欲上无隔于天,心可举而行。庶几于此,臣又闻关中属县畿内傍州百姓驱驰颇多。饥馁天皇仁深,覆育并令赈赡求转徙者,任其逐粮。欲宁居者,加其廪食。家怀再造,人得安全。乞至秋来不烦圣虑,特乞少留元鉴,俯察丹诚。回太阳之末,光纳蒙泉之馀,沥臣三朝,问寝常候色于宸慈。五日诣台,每承言于圣。奖辄陈冗职,轻进刍词踏地知惊。窥天自失,无任私恳之至,谨遣某官奉表以闻。

《皇太子请家令寺地给贫人表》前人

臣某言臣闻法天之道义,属于有馀象地之宜。理存于益寡,顷以咸城近县,鄜市傍州,颇积风霜,或侵苗稼天皇两仪。合德百姓为心,发仓廪以赈贫。人垂雨露以滋微物,俗荷财成之施,家怀停毒之恩,臣滥奉宗祧亲承覆载。岁时衣服咸凭府藏之馀,朝夕膳羞,必伫饔饩之办,过此以往。臣亦何。求但知问竖寝门尊师胄序,魏两文儒之盛。窃所系心,汉储汤沐之资,未尝留意但关辅之地,萌庶孔殷丁壮受田,罕能充足。所以水旱之岁,家室未丰,正末端本。思有裨助臣家令寺有地九百馀顷,特请回授关中,贫下等色虽地非安邑。宁期千户之封,而价等露台虚费十家之产,伏乞皇恩远及圣泽,旁流矜。臣愚效遂,臣诚请谨,遣某官奉表以闻。

《皇太子请复膳表》前人

臣某言臣闻善持国者,舒惨必系于天时。德称皇者,动静莫违于物理。故百姓不足一人,所以载怀四海为家,万方由其在虑。伏惟天皇观风设教,拜洛游河光华前乎。日月法象,齐乎天地。顷以岁储,微耗年谷。未登睿旨,忧劳宸情,戒惕菲饮食而卑宫室,居常夏禹之期。减厨膳而彻钟悬重取黄轩之事,由是神灵肸蚃景气氤氲。雪千里而朝飞,雨四溟而夜下。两河之甸,瑞麦盈畴三川之境。嘉苗被隰天意,人事其在兹乎。可以随道抑扬,可以与时通变,周王之本枝,百代每进鲜庖殷帝之亢旱,七年犹资鹤鼎,昔贤具称其美,往圣不议其非。唯此小心将乖大德,臣又闻下之奉上,犹枝附根。君以人作基,人以君为命。天皇恩深,子育念切。家安损己,励精无违。早晏停滋,罢味已隔,岁时圣躬有劳悴之容。群类动兢惶之责,伏乞俯从人欲,仰顺灵心。具珍物以登羞,随太阳而复膳。萐莆知送凉之地,芝英识驻寿之期,岂使眇眇燧皇,独流名于膰炙,悠悠黄帝空纪称于庖牺而已哉。臣寄忝元良,任当监守,春冬胄序,学书礼。而空勤朝夕寝门视寒温而未,即无任悃款之至,谨遣某官,奉表陈请以闻。

《皇太子请修书表》前人

臣闻昔者,明王学以化人成俗,古之君子文以纬地经天。虽有阆风之高,岳弗登弗知其峻也。虽有浴日之巨,溟弗涉弗知其广也。伏惟天皇域中居大,天下化成百官,以理万人以察日行,中道而淑清,岁起摄提而位序光薰。万物岂直芝珥。蓂泽加四海,宁惟寿麻孤竹地,成形而天成象。其道弥光,河出图而洛出书,其徵可验。环林璧沼金门,石室坟典积于丘山。笔墨盈于泉海,圣朝多士自可包二代之文。臣顾不才,何足奉三王之教。皇慈渥洽,帝奖优隆擢公望为太师,徵子房为少傅。所冀习与智长化与心成,尝辛苦于岁,馀终未阶于日。就臣闻学者,殖也。问以辨之积,必有成勤。则不匮以周公之上,圣日读百篇以孔父之多,能韦编三绝。臣虽不敏,窃所庶几,然以列代遗章先王旧典,康成兴业才览卷于八千。士安覃思,愿加年于累百,岂不以学而时,习博则难精者乎。今欲搴其萧稂,撮其枢要。可以出忠入孝,可以益国利人极贤圣之大。猷尽今昔之能事,商搉百氏,勒成一家。庶有代于箴规,长不违于左右,又近代书钞实,繁部帙至如华林,园遍略修文殿。御览寿光书苑长洲玉镜及国家以来,新撰艺文类聚,文思博要等并包括,弘远卒难详。悉亦望错。综群书删成一部,艺官宾馆亦既天皇立之矣。端士正人亦既天皇致之矣。伏乞俯从微愿特降鸿,私许臣撰缉。遂臣诚请当宫学士如少,仍望通取京官,谨当开桂树之山,凿芙蓉之水。引甘泉之词,赋㹅望园之宾客。下芸閤而长谣,临梓厨而高。会一游兰芷伫变蓬麻区区之诚,敢希矜,允岂使肃城门内,唯传魏国之名,崇政殿中独纪晋朝之事而已,无任诚恳之至谨,遣某官某奉表陈请以闻。

《贺册皇太子表》张九龄

臣言伏奉今月二十日制册,立皇太子者,伏以皇太子天实生德。睿哲夙备爰以吉辰,光膺盛典。伏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建储固本体,天合圣万方之心,永贞是属一人有庆,大赉斯在臣。某待罪南郡,不获称庆阙庭欣跃之诚。寔百恒品,无任悚跃庆抃之至谨,遣所部官,宣义郎行枝江县尉,杨崇先奉表陈贺,以闻臣。诚喜诚抃,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谨言。

《请复子正位疏》苏安恒

臣闻历数在躬,握璿玑者,哲后天命。攸属临宝极者,圣人或揖让而升,或干戈以定,二途一也。古今共之。伏惟皇帝陛下德合天地,泽流河海,庶物和平,灵光充塞。臣谓胥庭之化,无以过也。陛下钦先圣之顾,托受嗣子之推让,岂不以极。斯大节成此,鸿勋应天顺人于今,二十馀年矣。臣驰情缃素,窃见女娲之代,风俗简朴,人淳易理。垂衣拱手不足可言。洎汉朝以惠,帝幼冲吕后,监抚享国,八岁日不暇给。虽传简策亦乌足道。哉岂如陛下之在位,五星同色,四海无波,陛下造明堂即祖文宗武之业也。封中岳则万代一时之事也。受宝图即河图洛书之瑞也。功既大矣,业既成矣,即当捐其犬马,减其服御,观四大其如遗,视万乘其若脱。陛下岂不闻虞舜褰裳,周公复辟良以大禹至圣,成王既长,推位逊国其道备焉。故舜之于禹事,祇族亲旦。与成王不离。叔父且族亲何如子之爱。叔父何如母之恩。今太子孝敬,是崇春秋既壮,若使统临宸极,何异陛下之身。陛下年德既尊,宝位将倦,机务殷重,浩荡劳心,何不释位。东宫自怡,圣体陛下纵日慎,一日虽休,勿休其若大宝何。其若人事,何陛下辍金轮圣。神等号即是厌倦万机之象,此谓天意也。太子以奸臣枉遘,久已自新。相王推位,青宫退居朱邸。天下闻之莫不讴吟,圣代此谓人事也。故知天意人事钟我。圣朝大臣,重禄不言。近臣畏罪不谏,使我君有尧舜之位,不行尧舜之道。故《书》曰:后德惟臣此之谓也。臣又闻自古明王之以孝理天下者,不见二姓而俱王也。当今梁定河内,建昌诸王等承陛下之荫覆,并得封王臣。恐千秋万岁之后,于事非便今请黜为公侯。任以闲薄,曹务臣又闻陛下有二十馀孙,今无尺土之侯。此非长久计也。臣请四面都督及要冲州郡分土而王之纵。今年尚幼小,未闻养人之术,臣请择立师傅,成其孝敬之道。将以夹辅周室,藩屏皇家。使累叶重光,飨祀不辍。斯为美矣。岂不大哉。臣今又闻外寇侵边,觇中国。陛下居总章,申庙算赫然发怒,分阃出师,挽粟飞刍十室而九,挠簳铄刀以时系。年即士卒不遑,府库空竭,此其谓也。陛下若能告倦万机,推位太子。分州列郡,以王子孙。自然四裔闻之系,颈面縳百姓闻之鼓。腹击壤史臣曰:掩娲燧而迈胥庭。后代闻之曰:四三皇而六五帝岂虚也哉。岂虚也哉。臣山中一草莱耳,无击钟鼎食之荣,有硕学鸿儒之业,臣来日跪而辞父。父谓臣曰:丈夫处代,君子生平必当献一谋画一策,厥涂不就草木,何殊。今上有尧舜之德,下有稷皋之位,古人有言:欲安其家,必先安其国。欲安其亲,必先安其君。当今天下虽安,亦有未然之计。故《书》曰:若昔大猷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此其谓也。臣母又谓臣曰:朝暮倚闾而望,汝若能上干人主,进书献说。扬名后代,以荣父母。是吾之子也。臣感父母之言,明发不寐。今故杖策千里,徒步三川,虽牵拙而无同敢献,芹而窃抃。陛下若采微臣一言之善,成国家万代之基,臣之恳诚,幸甚谨言。

《请则天皇后复位于皇太子疏》前人

臣闻忠臣不顺时而取宠,烈士不惜死而偷生。故君道不明者,忠臣之过欤。臣道不轨者,烈士之过欤。昔者先皇晏驾,留其顾托,将以万务殷广,令陛下兼知政事。虽唐尧、虞舜居其位,而共工、伯鲧在其朝间,陛下骨肉之恩阻,陛下母子之爱。愚臣谓圣情以运祚将衰,极斯大节;天下之人谓陛下微弱李氏,贪天之功。何以年在耄倦,而不能复子明辟,使忠臣莫进,奸邪乘时,四方分扰,屠害黎庶。陛下虽纳隍兴念,亦何以救此生灵。臣闻天下者,神尧、文皇之天下也。昔有隋失驭,小人道长,群雄骇鹿,四海瞻乌。皇唐亲事戎旃,凤翔参野,削平㝢县,龙飞践极。歃血为盟,指河为誓,非李氏不王,非功臣不封。陛下虽居正统,实因唐氏旧资。故《诗》曰:惟鹊有巢,惟鸠居之。此言虽小,可以喻大。陛下自坤生德,秉乾作主,岂不以上符天意,下顺人心。东宫昔在谅阴,相王又非长子,陛下恐宗祧中绝,所以应其讴歌。当今太子追回,年德俱盛,陛下贪其宝位而忘母子深恩。臣闻京邑翼翼,四方取则。陛下蔽太子之元良,枉太子之神器,何以教天下母慈子孝。焉何以使天下移风易俗焉。惟陛下思之,将何圣颜以见唐家宗庙。将何诰命以谒大帝坟陵。陛下何故日夜积忧,不知钟鸣漏尽。臣愚以为天意人事,还归李家。陛下虽安天位,殊不知物极则反,器满则倾。故语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之谓也。陛下不如高揖枢务,自怡圣躬,命史臣以书之,令乐府以歌之,斯亦太平之盛事也。臣闻见过不谏,非忠臣也;畏死不言,非勇士也。臣何惜一朝之命,而不安万乘之国哉。故曰:苟利国家,虽死可矣。愿陛下暂辍万务,详臣愚见。陛下若以臣为忠,则从谏如流,择是而用;若以臣为不忠,则斩取臣头,以令天下。

《规正东宫启》韦承庆

臣承庆言,伏以殿下国之储贰,主器承祧百姓系心。万方延首,行一事。天下所瞻出一言,天下所听。动静不可以不慎进,退不可以不思。固须数引正人,询谋得失。使忠言日闻于耳,善事每关于心。所为合度,必自知其过。如此则正心起邪,心息德业,日新声闻弥广福禄,可以长守荣位,可以久安若谄谀。在侧忠良不进意,有所向,则合词称善,言未出口,则同声称美。有非莫悟,有过莫知。便自为神睿,聪明超绝。今古骄溢之渐,常必由之。伏愿特留睿情,每存规诫,闻过必改。见善必行,朝夕孜孜。常恐不及,则邦家是赖。天下幸甚,进德修业,大易垂文。说礼敦诗,春秋所贵。尚书云念终始典于学礼,云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孔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殿下昔在藩,邸耽读典坟,论道观书。匪朝伊夕自升储贰已,历炎凉侍读,承言稍以稀简。虽睿姿天挺,神明生知器业。自然非求外奖,然更加研励,弥益风猷。伏愿数召儒生,勤修学艺,缣缃不离于左右。披阅无舍于光阴。使日知所,未知月闻所未闻。凡在匹夫,苟能强学,犹可以高取名誉,坐致簪缨,况殿下以储后之尊。而能留心于学德音之美,固无德而称焉畋猎驰骋败德之源。必须顺动不可以盘游无度至于从禽逐兽。绝野驰原,骏足云飞,轻弧电举。当其适意,岂惮艰危。无险不陵,无深不赴,忽然奔马,委辔猛兽逸群致惊骇之忧。贻颠坠之患,虽有所悔,如何可及。夫以千金之子,犹且坐不垂堂。况在万国之贞。岂可不思。重慎殿下初升储位,养德春闱,理宜静默。自居文史为务,不可习为游,纵以损德音。尚《书》云:内作色荒,外作禽荒。酣酒嗜音,峻宇彫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伏愿详览古今,以为鋻诫。殿下驱使之人,每于北门召入如此等色,皆是憸利小人。缘得供奉,祗承自谓。别蒙恩幸,外则妄为威福。内则专事谄谀巧媚,百端以求,颜色日为一事。时进一言,渐渍纤微。遂成瑕累此之浸润,最难觉察,特须斥远,屏除不宜亲近左右。殿下皇储国嗣,帝子天孙,府库充盈。宫室崇丽。但使不为鄙僻,不作奢淫。凡所营求,有司毕备,何藉此等别有祗承。今南衙官寮,皆是缙绅士子,或耆年旧德博识,洽闻或雅望。英才修身,洁行莫不策名,委质奉事,殿下若非陪扈,法仗不得一奉。宸颜岂有仆隶。舆台而可特承恩。盻伏愿一皆杜绝,勿许更至宫闱所见者,唯端士正人所闻者,唯诗礼典诰则邪孽无由而起,咎悔无从,而生睿德。弥高休声,日远。伏见今年六月三十日,令书以崇文馆中学士极少令宾客庶子,詹事及宫官五品以下,各举所知。令出以来日月已久,官寮所举,咸已进。名迄至于今,更无进。止殿下敦崇学艺,广访时英,天下四方莫不欣悦。文学之士饬躬待问。而淹历时序,未有指归,朝有缙绅,咸谓殿下徒有其声。而无其实。私谈窃议,颇盈众口。但令出惟行,理非虚设,举能进善,其事不轻。一降令书终年寂寞,天下英髦谁不解体。此乃欲益反损,应是更非。伏愿与宾客庶子等量宜早为处分。事或不可专决,亦须速以闻奏。不可淹延,致招诽议,今关陇之外,蕃夷寇窃。国家将用吊伐,大兴师旅转输,给用麋费日多。圣上内恤黎元,外忧疆场,宵衣旰食,惕虑兢怀,殿下在国为储君,在家为长子。事兼家国,何以自宁。至于居处,服玩饮食,声乐并请。务从省约,以助圣上,忧劳不可。每事丰华自为安逸,储副之尊,士庶瞻仰。虽宫闱务,简不资。每日坐朝至于朔望之辰,诸王宾客,咸萃欲亲承睿。旨肃奉宸仪,伏见秋冬已来,累月不曾一坐。恭己之义,窃谓有亏。伏睹每至此,朝特临法仗,则殿下无宴安之逸。群寮有趋奉之欢,臣闻体宽裕之德者,在乎纳谏怀忠贞之极者。期于尽节。是知君以不讳,昭其美臣。以无隐达,其诚固君臣之大义。古今之通道。伏惟殿下挺睿研几,凝贞毓照处帝王之元。子为亿兆之副,君当其册,命之初,天下含齿。戴发童儿,牧竖莫不欢忻,踊跃抃舞,讴歌者,以殿下至德至仁。克忠克孝。故能上当天意,下应人心。虽夏邦建启,周朝立诵不之及也。但能行之以道,守之以仁。居安虑危,在满防溢,一日三省,一事九思。知稼穑之艰难,省宫苑之游玩,正辞雅诰,每关心术,奸声乱色,不留聪明。忠谠者,引而亲之。便佞者,屏而远之。则可以长主宗鬯,永在国本。照黄离以保元吉,居苍震而亨利。贞臣出胶庠,即参藩邸,微班再易驰,年十变短才弱翰滥蒙甄。奖书记文章,特受恩寄洎乎嗣登,银榜复得忝侍。铜闱俯存簪屦之馀,仰攀鳞羽之末,荡荡鸿泽,沾濡不已。区区浅志,答效无阶。所以输罄心源沥。尽肝血奉刍荛之片议,献狂瞽之一言。庶轻露驰声薄滋于少海,纤尘骤影微助于遥山。逆耳傥伸触鳞甘罪,无任悾款之至谨,奉启以闻。

《重上直言谏东宫启》前人

臣闻太子者,君之贰,国之本也。所以承宗庙之重,系亿兆之心,万国以贞,四海属望。殿下以仁孝之德,明睿之姿,岳峙泉澄,金贞玉裕。天皇升殿下以储副,寄殿下以监抚,欲使照无不及,恩无不覃,百寮仰重辉之耀,万姓闻荐雷之响。夫君以人为本,人以食为命。君非人,无以保其位;人非食,无以全其生。故孔子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自顷年已来,频有水旱,菽粟不能丰稔,黎庶自致煎穷。今夏亢阳,米价腾踊,贫窭之室,无以自资,朝夕皇皇,唯忧馁馑。下人之瘼,实可哀矜,稼穑艰难,所宜详悉。天皇所以垂衣北极,殿下所以守器东朝,为天下之所尊,得天下之所利者,岂惟上天之幽赞,亦百姓之力也。百姓危,则社稷不得独安。百姓乱,则帝王不得独理。故古人云明君,饱而知人饥,温而知人寒,每以天下为忧,不以四海为乐。今关、陇之外,凶寇凭陵,西土边氓,凋丧将尽,干戈日用,烽柝荐惊,千里有劳于馈粮,三农不遑于稼穑。虽蜂虿之小毒,亦足以烦师旅,而扰边隅矣。殿下为臣为子,乃国乃家。为臣在于竭忠,为子期于尽孝。在家不可以自逸,在国不可以自康。一物有亏,圣上每留神念;三边或梗,殿下岂不兢怀。况当养德之秋,非是任情之日。伏承北门之内,造作不常,玩好所营,或有烦费。倡优杂伎,不息于前,鼓吹繁声,亟闻于外,既喧听览,且黩宫闱。兼之仆隶小人,缘此得亲左右,亦既奉承颜色,能不恃赖恩光。作福作威,莫不由此,若不防慎,必有愆非。傥使微累德音,于后悔之何及。《书》云:不作无益害有益。此皆无益之事,固不可耽而悦之。臣又闻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是知高危不可不慎,满溢不可不持。《易》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敬慎之谓也。在于凡庶,能守而行之,犹可以高振声华,坐致荣禄。殿下有少阳之位,有天挺之资,片善而天下必闻,小能而天下咸服,岂可不为尽善尽美之道,以取可久可大之名哉。伏愿博览经书以广其德,屏退声色以抑其情。静默无为,恬虚寡欲,非礼匆动,非法不言。居处服玩,必求节俭;畋猎游娱,不为驰骋。正人端士,必引而亲之;便僻侧媚,必斥而远之。使惠声溢于远近,仁风翔于内外,则可以克享终吉,长保利贞,为上嗣之称首,奉圣人之鸿业也。臣昔参朱邸,忝胶东之藩吏,晚侍青宫,叨望苑之储。寀每得亲承睿盻,侧奉宸规,出入银榜之前,旦暮铜楼之下。小人顶戴无以胜恩。区区浅诚窃不自已。古人耻其君,不及尧舜。臣亦愿陛下超于启发,是以冒进狂言,庶有裨于万一,微生万死,实无恨于三泉。谨启。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七十三卷目录

 东宫部艺文三
  上东宫启         唐贾曾
  上东宫勤学启        刘宪
  上东宫请讲学启       张说
  上东宫启         李景伯
  为安国相王让东宫第三表   崔沔
  请册皇太子表〈二首〉    于邵
  代宗让皇太子表       常衮
  礼部贺册皇太子礼毕赦表  柳宗元
  百寮贺册皇太子表      前人
  皇帝册尊号贺皇太子笺    前人
  贺皇太子知军国笺     令狐楚
  贺皇太子知军国表      前人
  贺册太子赦表        前人
  拟册皇太子文       刘禹锡
  论教本书          元稹
  天性论〈论太子〉     李德裕
  为崔大夫贺册皇太子状    孔戣
  硕德赋         后唐徐铉
  辽义宗传论         辽史
  贺册皇太子表       宋刘筠
  论选皇子疏        欧阳修
  代辞升储表         晏殊
  治平立皇太子赦文      王圭
  立皇太子制        张方平
  请建储           范镇
  元丰立皇太子赦文     邓润甫
  立皇太子制         前人

宫闱典第七十三卷

东宫部艺文三

《上东宫启》唐·贾曾

臣闻作乐崇德,以感人神,《韶》《夏》有容,《咸》《英》有节,妇人媟黩,无预其间。昔鲁用孔子,几致于霸,齐人惧之,馈以女乐,鲁君既受,孔子遂行。戎有由余,兵彊国富,秦人反间,馈之美女,戎主耽悦,由余乃奔。斯则大圣贤,君疾之已久。良以妇人为乐,必务冶容,娃姣动心,蛊惑丧志,上行下效,淫俗将成,败国乱人,实由兹起。伏惟殿下神武命代,文思登庸,宇内颙颙,瞻仰德化。而渴贤之美,未被于氓谣;好妓之声,或闻于人听。岂所以追启、诵之徽烈,袭尧、舜之英风者哉。至若监抚馀閒,宴私多豫,后庭妓乐,古或有之,非以风人,为弊犹隐。至于所司教习,彰示群寮,慢妓淫声,实亏睿化。伏愿下明令,发德音,屏倡优,敦《雅》《颂》,率更女乐,并令禁断,诸使采召,一切皆停。则朝野内外,皆知殿下放郑远佞,辉光日新,凡在含生,孰不欣戴。谨启。

《上东宫勤学启》刘宪

臣以今月二十二日,侍从外参,亲奉令旨令臣勾当所进书,随了随进,并语臣云当今閒暇,正好读书。臣自承殿下之好,尚私心欢喜。不能自胜,伏惟天纵神武生知睿哲。诚时与理会固无待。勤求然。自古及今,皆重于学。至于光辉盛德,发扬令闻,安静身心,保宁家国,除此之外,更无以加。常人读书,拟干爵禄,事须精熟,乃堪试练。殿下居副君之位,有绝世之才,岂假寻章摘句哉,盖应略知大意而已,用功甚少,为利极多。伏愿克成美志,无弃暇日,上以慰至尊之心,下以答庶寮之望。幸甚幸甚。侍读褚无量,经明行修,在朝罕匹,是以皇帝简择,令侍殿下。谓宜时蒙召问,而察其言。臣以愚劣,忝迹士端,区区之诚,莫不罄竭。谨启。

《上东宫请讲学启》张说

臣某等启,臣闻安国家定社稷者,武功也。经天纬地礼俗者,文教也。社稷定矣,固宁辑于人和礼俗兴焉。在刊正于儒范,顺考古道,率由旧章。故周文王之为世子也。崇礼不倦魏文帝之在春宫也。好古无怠,博览史籍,激扬令闻取高前代垂名不朽。伏惟皇太子殿下英睿,天纵圣敬。日跻神算,密发雄威,立断廓清氛祲,用宁国家兆人由是归德。六合所以推功主鬯,青宫固本也。分务紫极观政也。副群生之望,作累圣之储,殿下之于天下,可谓不轻矣。监国理人可谓至重矣。莫不拭目而视,清耳而听。冀闻异政以裨圣道。臣愚伏愿崇太学简明,师重道尊,儒以养天下之士。今礼经残缺,学校陵迟。历代经史率多纰缪,实殿下阐扬之日,刊定之时,伏愿博采文士,旌求硕学,表正九经,刊考三史,则圣贤遗范粲然可观。况殿下至性神聪。留情国体幸,以问安之暇。应务之馀,引进文儒,详观文典,商略前载,讨论得失。降温颜开,谠议则政途理体。日以增益。继业承祧,永垂德美,臣等行业素轻艺,能寡薄顾惭端士,叨侍宫闱,日夜祗惧。无以匡辅,区区微诚,愿效尘露轻进。刍鄙愿垂,采择临启如失,伏用兢惶谨启。
手令答曰:经史脱讹,事资刊理。自非通儒,孰详大义。侍读等升堂观奥,能定阙文。今司经崇文,皆有旧籍。敬承来教,即令考序,顷日以来,未暇数对何尝少选。而忘德音,寻当叙进。群英冀闻,馀论仍令录留启本以代书绅。

《上东宫启》李景伯

臣闻书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祸福之来,惟人所召。应符影响,可不惧哉。伏惟殿下禀粹重离,摛英若木,道光储贰,誉表元良,扫凶祲而邦家以宁赞,宝历而皇祚方永。凡在群品,莫不仰赖语成功则已大矣。论盛业则已崇矣,唯当养德青宫,问安紫极去恶除本。为善务滋,纳忠谠于正人,杜浮媚于邪径,游心经史,引接文儒,览古今之得失,为行事之龟镜。日新其美,岂不盛欤。近承谄曲之徒,私进女色,莫非倡荡,秽迹可知。将入宫闱,以为娱乐,伤教败礼,岂复是过。及其出入矜誇,恩幸坊曲之间,能无漏泄,至如荣忝,簪笏迹预朝廷。稍涉奸私尚为深,累况一国之储。副万方所瞻,奉焉可不自戒。且政之兴衰,皆由化下自上,所及若草随风理,在必然不可不慎。窃惟后宫命妇员品稍多兼选良人,固为淑丽止足之赏。讵假旁求此,非殿下之本心。直被小人之所误。臣实庸鄙,智识无闻。滥齿荣班,谬参宫相职,在规谏。冀申裨补,若其嘿而自守,何以上答圣恩。非直尸素之罪,人亦当神祇之所谴。敢罄愚直以效涓,尘伏愿悔已往之失,知昨非之误,念色荒之诫,惩纵败之言,勿近小人,无听邪说。常恐有失兢惧,为心则睿德被于群方,颂声振于氓俗。天垂福祐,永保无疆,傥蒙采纳幸甚幸甚。谨昧死奉启,以闻轻触威严伏待,斧钺谨启。

《为安国相王让东宫第三表》崔沔

臣某言前累表自陈披沥肝胆,恳诚所守,期在不移。而睿听邈然,未垂矜纳,屏营局蹐,罔措心颜。臣窃观帝王支庶,进以宠私。虽假恩灵,必招祸咎亲如梁孝。尚非正议所容,才同季札犹为长乱之本。况臣朽懦,将何忝窃。且承先建极当可推恩作范,惟亲宜崇以正。伏愿陛下雄略潜明,皇威诞发,熏逐狐鼠,枭剪黥鲵,上慰祖宗之心,下保元元之命,大位既定,丕业重光,再造四海之基。方流万代之福,至于守器,允属元良。非圣贤无以燕天下之心。非典礼无以为后嗣之法。臣地非冢。嫡才实昏庸,一旦干冒大伦乱,越皇统近为身患,远成国耻。将何以措身。阙庭将何以归骨。山陵是用,专固不回继之以死,特希慈造,俯垂圣谅。臣某迹非饰让,言实由衷区区之心,敢不披罄。素所蓄积,尘黩上闻。嗟臣不天夙遭险衅,哀茕孤藐,百罹是攻嗣圣之后。天步艰难,逼迫崎岖,措身无地。既冒储贰,又尘尊极。正名罚罪,合当万死。忝曰:臣子岂所晏安殒。首灭身无以塞责,臣某当此际之心,岂贪生而忧,死诚以身居不容之地。命尽危疑之辰,上适可以增国羞。下未足以明臣节。是用冒罪假息,忍死苟全,尚祈宗庙之灵,庶睹返正之运。使臣得退保先朝所命归,死藩邸之下,则虽灰灭,良无遗恨。惓惓所守,神明知之,既而天启圣期,兴运伊始,明两出震九二在田,臣克遂诚祈获返旧,国私愿。虽果而皇猷未忝,每以衅萌城社将倾,宗稷常虑奄,忽祸出非常夙夜。忧惶罔知攸济,幸属陛下光启休烈,克复中兴。长信高居供养,有地明堂正位,忻戴知安抃舞讴歌称庆未已。不意陛下复将置之,非据迫以夺宗,前忧未忘,惧仍及臣之肤,剥胡宁斯甚。今天地交泰,朝野欢娱,独在微臣,殷忧昭代念及同气愿垂怜察。

《请册皇太子表》于邵

臣闻立天下之本,故受之以震。明两承统庆元有光期,万国以贞而一人有庆。也伏惟皇帝陛下受天明命,尊祖严配,圣谟广运。礼秩咸若六亲,承式而理六合。不论而定伏以储宫,未立人望犹勤奉,天顺人事不可旷夙。闻宣王天资孝敬,训禀诗礼,可以奉宗祧之重。可以当匕鬯之主,朝三命,宰则以安亲前师,后傅则以齿,胄伏乞以时,册命报庆天人,然后启承华以论道,起博望而养德。天下幸甚,天下幸甚,臣等忝迹枢宥倍万。恒情谨奉表陈,请以闻。


臣等言今月十六日,敢以古仪请建皇储。伏奉恩命未垂,允答受命,兢悚恍然。失图臣等惶恐顿首。臣闻帝王之理,必先体统而后正百度以临四方。修人纪以符天道。则居震守,器重离继,明是先代行于天下也。况尊宗庙而奉君亲乎。此而不先,孰可先者。陛下尚执谦德方勤庶,政略至公之务,慎翼子之私,是何小嫌而废前训。今臣等不敢以历代为据,且以国朝以来言之。有若高祖义宁二年五月即位,六月立建成为皇太子,太宗武德九年八月即位。十月立中山王为皇太子,高宗贞观二十三年六月即位。七月立陈王为皇太子,则祖宗垂范如示诸掌。今抑而不立,岂塞天下之望。伏闻宣王以子则嫡以家,则孝天姿玉裕雅性冲深,足以奉粢盛之重,视朝夕之膳,然则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建储之谓也。臣等不胜大愿,恳请之至。

《代宗让皇太子表》常衮

臣某言臣闻君父之命,诚不合辞臣子之心,固无所隐。隐之则有累,天鉴辞之,则有负国,贞在无隐而不言。虽禀命而非孝,臣所以省躬审分,让德推贤,沥恳上闻冒严。亟请丹诚罔感皇眷来昭,战兢失图,精爽飞越,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以国之上嗣古曰:元良观象于天,应前星之环,极取法于地。视少海之朝,宗必访蓍龟以承主鬯。臣幼非乐善长,未好儒慈,奖特深愚,蒙不易教之。羽籥有昧,乐章训以诗书,终迷义府,游亏四老,才乏五官,人莫系心德,非守器,顷者,外统群帅,内录尚书。窃惧任荣以忧,官谤今谬承博望,猥辱寿春位,登青宫礼绝朱邸,且乖人望载,黩朝经循名责,实未足承天之序。舍长立贤,亦犹行古之道。伏惟陛下博求公议,允纳微诚,更择温文俾膺继绍远想,伯夷之让,用升季历之材,至公大行天下。幸甚。无任恳迫屏营之至谨,奉表陈让以闻。

《礼部贺册皇太子礼毕赦表》柳宗元

臣某等言伏奉今日制书,皇太子册礼云毕。恩与万方同其惠泽者,盛典斯举鸿恩,遂行。凡在率土不胜忭跃。臣某等诚喜,诚贺,顿首顿首。伏惟陛下克奉神休,以正邦统,建天下之本。宗庙以安,致万国之贞兆。人休赖典册,既备庆泽载流,既广爱而推恩,亦好生而布德,缓刑而囹圄,知感进勋而嗣续,增荣崇教谕之方,忠良是举严赞相之礼,赐与有加,旌孝弟以厚于人伦,敬鬼神而修其祀事。况行礼之日,则屏翳收迹,太阳宣精用彰出震之休,更表重离之耀,神化旁畅,皇风远扬自华,及夷异俗同庆,臣某等谬参著定倍百恒情,无任欢,庆踊跃之至。

《百寮贺册皇太子表》前人

臣某等言伏奉今月二十四日制广陵郡王宜册为皇太子。改名某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者,天序有奉皇心。载宁臣某等诚庆诚贺。顿首顿首。臣闻商书载以贞之,文汉史传早建之义,不惟立爱,其在继明。陛下奉率前规,敷扬盛典。顾兹守器之重,爰正承华之位,尊义方之教,载锡嘉名崇建树之礼,式光典命以长而立。自符于慎择,必子而选遂合于至公。邦本不摇,王业弥固,此皆宗社垂祉启佑皇心乾坤叶谋保安圣运,足以播休气于四海,洽太和于万灵,食毛含齿。所同欢庆,臣等奉承制命,蹈舞周行,不任欢忭之至。

《皇帝册尊号贺皇太子笺》前人

宗元惶恐言伏奉六月七日,制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运皇帝光受尊号,率土臣子欢呼无际。伏惟皇太子殿下丽正居中辅,成昌运削服沴孽赞扬辉光鸿名允升大庆。周洽表文武之经纬,著天道之运行,瑞景昭临知重轮之发辉,恩波下济。见少海之增润,某忝守遐,方获闻盛礼,不任忭跃之至。

《贺皇太子知军国笺》令狐楚

臣某笺伏见七月二十八日,皇帝宣诏军国政事,并权委皇太子殿下勾当者,伏以皇帝陛下躬勤黼扆志奉山陵,思慕积中。殷忧发外,瞻九庙之重,须有缵承以万机为烦。期在宴息。伏惟皇太子殿下日跻睿哲,天纵钦明,继丕业而尧历重,昌嗣鸿名,而文功累。盛事有光于往古,庆实被于殊方。率土臣心,不任欣。戴臣限以镇守远,在方隅不获陪,庆宫庭抃舞称贺。瞻恋踊跃之至,谨奉笺以闻。

《贺皇太子知军国表》前人

臣得上都进奉,官状报伏承七月廿八日,诏旨军国政事,权令皇太子勾当者。〈中贺〉伏惟皇帝陛下大明御㝢至孝,自天霜露既濡想园陵之渐,近云霞是仰悲弓剑之方,遥内感深衷外勉,庶政由是推赤心于俊乂。委宝历于元良,宣明两曜之光,崇重万国之本,与夫游神,姑射义岂同风养道,大庭礼诚,异日天下,臣子不胜庆幸。臣限以所守,不获拜候阙庭,无任屏营之至。

《贺册太子赦表》前人

臣某言伏奉今月九日,制书皇太子册礼云毕恩与万方,同其惠泽者,国庆遐宣,天波曲被怀生之类,咸被欣荣。〈中贺〉臣闻德教所加,一人有庆。元良既立,万国以贞。伏惟皇帝陛下至化旁流神功,广运以为义。莫重于主鬯,礼无大于承祧,考古扬前星之光。顺人弘少海之泽,诞敷明诏宣告庶万雷,初动于地中。风已行于天下,由是哀矜罪戾,甄奖功勋表,顺孙孝子之门,秩名山大川之祝,仁无不覆,惠无不均,草木惟繇鸟,兽咸若率土臣子不胜庆。抃臣限守藩镇,不获陪位,阙庭踊跃,称庆无任,屏营之至。

《拟册皇太子文》刘禹锡

维某年月日皇帝若曰:于戏易云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盖所以毓其明德,继于正体。邦本由是,固万方由是。宁粤祖宗之阐帝业,亦莫不由此。而继于明德,肆予一人,绪承大宝,纂奉丕构,惧有失坠以贻先帝之羞。永怀主器,以继明用副,予不德咨尔元子王某袭列圣之资,体健行之质,吹铜禀异辨日耀奇,早习德成克。敬师保事,业可大。和顺积中,天纵温文生知孝悌。洎分茅土,望出东平,符彩昭彰,礼乐文错,固可正位。重震为天下之储,君人神叶,从德任相称仰,稽令典光载盛仪,是用册命尔,为皇太子往钦哉。夫富贵莫大于家,天下忠孝莫大于敬君亲俟。尔一人贞于万国,必咨正事。必近正人。必杜逸游,必乐善道。求谏如不及,恶佞如探汤,懋尔厥修,惟怀克和以贰于朕,躬无忝祖宗之烈。可不慎欤。

《论教本书》元稹

某年某月日某官臣稹昧死再拜。献书皇帝陛下臣伏见陛下降明诏,修废学增胄子,选司成大哉。尧之为君伯夷典礼,夔教胄子之深旨也。然而事有万万急于此者,臣敢昧死而言之。臣闻诸贾生曰:三代之君,仁且久者。教之然也。诚哉是言。且夫周成王人之中才也,近管蔡则谗入右周召,则义闻岂可谓天聪明哉。然而克终于道者,得不谓教之然耶。始其为太子也,未生胎教,既生保教。太公为之师,周公为之傅,召公为之保,伯禽唐叔与之游,礼乐诗书为之习,目不得阅淫艳妖诱之色,耳不得闻优笑陵乱之声,口不得习惨断击搏之书,居不得近容顺阴邪之党,游不得恣追禽戮兽之乐,玩不得有遐异僻绝之珍,凡此数者,非谓备之于前而不为也。亦将不得见而为之矣。及其长而为君也。血气既定,游习既成,虽有放心快己之事,日陈于前,固不能夺已成之习,已定之心矣。则彼忠直道德之言,固吾之所习闻也。陈之者有以谕焉,回佞庸违之说,固吾之所积惧也。谄之者,有以辨焉。人之情,莫不欲耀其所能。而党其所近,苟将得志,则必快其所蕴矣。物之性亦然。是以鱼得水而游,马逸驾而走,鸟得风而翔,火得薪而炽,此皆物之快其所蕴也。今夫成王所蕴,道德也。所近圣贤也,是以举其近,则周公左,而召公右。伯禽鲁,而太公齐,快其蕴,则兴礼乐而朝诸侯。措刑罚而美教化。教之至也。可不为信然哉。及夫秦则不然,灭先王之学,曰:将以愚天下,黜师保之位。曰:将以明君,臣胡亥之生也。《诗》《书》不得闻,圣贤不得近,彼赵高者,诈宦之戮人也。而傅之以残忍,戕贼之术。且曰:恣睢天下,以为贵。莫见其面,以为尊。是以天下之人,未尽愚而胡亥固已不能分。兽畜矣。赵高之威摄天下,而胡亥固已自幽于深宫矣。彼李斯者,秦之宠丞相也,困谗冤死无所,自明而况于疏远之臣庶乎。若此则秦之亡有以致之也。汉高承之以兵革,汉文守之以廉谨,卒不能苏复大训。是以景武昭宣天资甚美,才可以免祸乱。哀平之间,则不能虞篡弑矣。然而惠帝废易之际,犹赖羽翼以胜其邪。心是后有国之君,议教化者,莫不以兴廉举教,设学崇儒为意。曾不知教化之不行,自贵者始略,其贵者,教其贱者,无乃邻于倒置乎。洎我太宗文皇帝之在藩邸,以至于为太子也。选知道德者,十八人与之游,习即位之后,虽游宴饮食之间,若十八人者,实在其中。上失无不言,下情无不达,不四三年,而名高盛古。岂一日二日而致是乎。乃游习之渐也,贞观以还师傅之官,皆宰相兼领其馀宫寮之选,亦甚重焉。马周以位高,恨不得为司议郎。此其验也。文皇之后,渐疏之贱之至于母后临朝,剪弃王族,当中睿二圣厄难之际,虽有骨鲠敢言之士,既不得在调护保安之职。终不能措扶卫之一词,而令医匠胡安金藏剖腹以明之。岂不大哀哉。兵兴已来,兹弊尤甚。师资保傅之官,非疾废眊瞆,不任事者,为之即休戎。罢帅不知书者,处之至于友。谕赞议之徒,疏冗散贱之士,甚者缙绅耻之。夫以匹夫之爱其子者,犹求明哲慈惠之师,以教之。直谅多闻之友,以成之。岂天下之元子,而可以疾废眊瞆不知书者,为之师疏冗散,贱不适用者,为之友乎。此何足反居上之甚也。近制宫寮之外,往往以沉滞之老,儒充侍书侍读之选,而又疏弃斥远之。越月踰时不得召见。彼又安能傅成道德,保养其躬哉。臣以为积此弊者,岂不以皇天眷祐祚,我唐德以舜继,舜以尧继,尧传陛下十一圣矣。莫不生而神明长,而仁圣以是为屑。屑习仪者,故不之省耳。臣独以为于列圣之谋,则可也。计无穷之业,以传后嗣,则不可脱或万代之后,若有周成王中才者,而又生于深宫,优笑之间,无周召保助之教,则将不能知喜怒,哀乐之所自矣。况稼穑之艰难乎。今陛下以上圣之资,肇临海内,是天下人人倾耳。注目之日也。特愿陛下思成王训导之功,念文皇游习之渐选,重师保慎择宫寮。皆用博厚弘深之儒,而又练达机务者,为之更进,迭见日就月。将因令皇太子洎诸生定齿胄讲业之仪,行严师问道之礼。至德要道以成之,撤膳记过以警之。血气未定,则辍禽色之娱,以就学圣质既备,则资游习之。善以弘德,此所谓一人元良,万邦以贞之化也。岂直修废学,选司成而足伦匹,其盛哉。而又俾则百王莫不幼同师长,同术识君道之素定,知天伦之自然,然后选用贤良树为藩屏。出则有晋郑鲁卫之盛,入则有东牟朱虚之强,盖所谓宗子维城,犬牙磐石之势也。又岂与夫魏晋以降囚,贱其兄弟而自剪其本枝者,可同年而语哉。微臣窃不自揆,思为陛下永建无穷之长,算辄敢冒昧殊死而言之。
《天性论》〈论太子〉李德裕
余开成中作镇淮服,闻东宫为人,所构天子赫然大怒,召宰相及公卿大僚,议于内殿,其时谏者。佥曰:太子幼年思虑未至。亦曰:太子之年足以改过,往复移时,大略不出于此。夫明主可以理,夺其要在于闻所未闻,昔千秋上书言子,弄父兵罪当笞耳。武帝一言而悟,盖以简而当理。魏太祖尝谓诸子曰:吾必不用左右之言,以理汝曹。何者。使左右君子也。必不离人父子之间,使左右小人也。小人之言,必不可用。其时无人以此言,悟主因问主上太子之过,得于何人言之者。与太子恩爱厚薄何如如。文宗聪明睿智闻之必悟。既悟之后,太子必安以余揣之不三,数月则父子如初矣。盖以父子之爱,发于天性。言之必当易,悟况又一子乎。是以汉高睹四皓上寿悲歌鸿鹄,宣帝以元成退让,令傅淮阳元帝闻史册称器,人于丝竹鼓鼙之间,默然而笑。皆屈己舍爱可不谓之天性哉。惜乎文宗竟不得一闻,是言岂太子之命也。欤

《为崔大夫贺册皇太子状》孔戣

臣闻帝皇立极必建储贰,俾承宗祧所以祗奉粢盛永固社稷者也。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积德承业,光有天下思正国本,以和人心。载考春秋之义,以明君臣之道,主兹匕鬯以属元良,推明至公,振举旧典。皇太子体仁秉哲,既嫡且贤,温文发中,孝友闻外钦若丕训。允膺册礼,陛下将嗣十圣之休,烈垂百代之懿,范大备典礼,广设明庭阴气方晦,而忽销旭日既升,而增朗,人民胥悦。神祇克谐足以包夏孕商跨周轶汉。夫何晋魏以降,易置琐琐不足侔,此盛礼既毕,洪恩又洽恤,刑议狱旌,善赏劳礼,问高年存恤疾隐皇王之德于兹备矣。臣忝列近侍,亲承睿谟抃蹈之切,不任愚恳。

《硕德赋》后唐徐铉

惟先王之建国体,皇极而垂制,仰则观于辰象,俯则察于地义,前星为帝座之辅。苍震乃少阳之位,非明德与茂亲不足应兹主器。故万邦以贞,而本枝百世,是必天锡嘉祉,神输百祥,山河资其正气。日月分其融光,膺期运以载诞。配乾坤而永昌者也。惟我储后昭明,峻德黄裳元吉沉潜,刚克钩深,致远曾莫挹其津。涯问安视膳每或形于颜色,在昔冲让高追泰伯。乃剖麟符保釐东宅,受道师傅,稽疑典册化自诚心,风行邦国,乃拥干旌南徐之城,左抚句吴前对敬亭京师,河润盛德日新。其畏如夏,其惠如春,谢傅围棋静一方之沴气,条侯高卧,息万里之惊尘。令问孔昭元功,莫二人情,不可以久郁。皇统不可以终避,乃畏天命允兹,储贰鸣玉,轪以徐来与春郊,而总至龙楼雾廓鸡戟风生,珍符叠委,和气交迎。百度以之而式序多垒,以之而载清史。书有年衢传,颂声岂人事之,协赞信宗祊之降,灵于是元圃凝阴瑶山密雪,宣猷之缇幕。半下濛泛之曾冰,乍结爰书庆诞之日,始过嘉平之节,丽正晨启,重明夙设调护之客娱,侍之臣峨冠炜煜佩玉璘,玢咸稽首再拜。献多福于万春有宫坊之下吏,乃捧觞而进称曰:自古圣贤,率由辅导。伊徇名与课寔,故成败之异,效粤若成王史佚周召左右,前后惟仁与孝靡。过不举,无善不告。兹君臣之一体,故风声之克,邵降及后世,亦慎厥初寔聘四老。复延二疏,咸由古道。以佑皇储,若乃正和戾,园有思台博望之盛。贞观承乾有元,龄魏徵之重,或有其礼而无人,或有其人而不用,何择祸之忘。轻信非贤而罔共英,英副君鉴古知今,百揆在乎手,万务经其心。朝廷之所寄者,重苍生之所望者,深既赏兴王之谏。亦访百官之箴。故曰:生民在勤好问,则裕不躬。不亲人将孰信一游,一豫乐有常度,节八音以道其和。平调五味,以适其喜怒。情义兼于家,国故知无不为爱敬,及于君亲故惟道是谕。俭以足用,而施舍不可行仁。以接物而刑罚不可具,冗官宜省,而才不可遗。疆事渐宁,而备不可去。居安思危,睹灾而惧上,分一人之忧,以成天下之务,俾中外之禔,福与宗祧而永固。伊下臣之不佞,蒙国士之殊,遇实含和,而吐颂岂登高之能赋,愿降鉴于刍荛,庶效诚于尘雾。

《辽义宗传论》辽史

论曰:自古新造之国,一传而太子让,岂易得哉。辽之义宗,可谓盛矣。然让而见疑,岂不兆于建元称制之际乎。斯则一时君臣昧于礼制之过也。束书浮海,寄迹他国,思亲不忘,问安不绝,其心甚有足谅者焉。观其始慕泰伯之贤而为远适之谋,终疾陈恒之恶而有请讨之举,志趣之卓,盖已见于早岁先祀孔子之言欤。善不令终,天道难诘,得非性刻嗜杀之所致也。虽然,终辽之代,贤圣继统,皆其子孙。至德之报,昭然在兹矣。

《贺册皇太子表》宋·刘筠

前耀开祥东闱,播宪汉仪,丕赫天下之本。既丰周制,协敷土者之基,克固殊尤显会,中外祗欢,盖以十翼垂言黄离之象,攸著四渎。流润重海之歌,载扬于以示元吉之有,孚表善利之广。霈正人伦而张大纪,统天序而荷亨衢。陪翼至仁,登闳昌祚,允钟圣嗣克奉宗祧,伏以皇太子器本夙成智。包妙用挺温姿,而玉裕蔼淑度以金,相至性迪乎。天经积粹发乎。真系而自桂房毓,秀茅壤疏荣有时敏之进修,有日跻之骏。惠固以悟乔枝,而奉顺询内卫以宣勤。务近老成之人,历观盛德之事,宝忠信而由己服礼乐,以蹈中造理,惟微振辞,有典侍銮,游而俨若,拱列钦瞻省台膳,以肃如慈。宸敦眷四学㹅于上序,百行纪于司成洽,乃懿声被乎,寰㝢建储之论,繄先亲而是宜,立爱之文,稽古道。而斯顺肇膺典,册有庆昌辰。伏惟尊号皇帝陛下辟长世之善,经率保邦之大法,翕受秘祉备举缛仪,上帝是忱。克享于馨,茂兆民咸赖用致于辑宁,惟震长之至贤,实乾刚之上体,三善靡烦于在傅,重晖上契于秉阳。陛下仰奉灵心,旁招群吁,以为主器之重,有国莫先矧锡。羡于仙源,在守成于宗躅,增崇巨业,属我元良,龟猷之告,协从神鉴之徵。允格三让成魄,知天道之好,谦明两作,离见皇图之可。大式备弥文之礼,仍新遵德之称,涓以茂辰膺兹鸿,典班轮饬驾奋五采,以相宣。碧镂题宫配二仪,而胥永臣以滥,叨词职窃守,藩封昭数在庭,莫觌銮旌之美,含和发咏率同凫藻之诚。

《论选皇子疏》欧阳修

臣闻言天下之难言者,不敢冀必然之听。知未必听而不可不言者,所以尽为忠之心。况臣遭遇圣明容纳谏诤,言之未必不听。其可默而不言,臣伏见自去岁以来,群臣多言。皇嗣之事,臣亦尝因灾异,窃因奏陈虽圣度,包容不加诛戮。而愚诚恳至天听,未回臣实不胜爱君之心。日夜区区未尝忘此,思欲再陈狂瞽,而未知所以为言。今者伏见兖国公主,近已出降。臣因窃思人之常道,莫亲于父子之亲人之常情。亦莫乐于父子之乐,虽在圣哲。异于凡伦。其为天性于理,则一陛下向,虽未有皇嗣,而尚有公主之爱,上慰圣颜,今既出降渐疏,左右则陛下万几之暇。处深宫之中,谁可与语言,谁可承颜色,臣愚以为宜,因此时出自圣意,于宗室之中,选材贤可嘉者,录以为皇子。使其出入左右,问安视膳亦足以慰。悦圣情臣考于书史,窃见自古帝王虽曰至尊。未尝独处也。其出而居外也。不止百司。公见奏事而已。必有儒臣学士讲论于閒。晏又有左右侍从顾问,语言其入而居内也。不止宦官。宫妾在于左右而已。其平居燕寝也。则有太子问安侍膳于朝夕。其优游宴乐也。多与宗室子弟欢然相接。如家人计其一日之中,未尝一时独处也。今陛下日御前后,殿百司奏事者,往往仰瞻天颜,而退其幸甚者。得承一二言之德,音君臣之情,不通上下之意,不接其馀在廷之臣,儒学侍从之列,未闻一人,从容亲近于左右,入而居内。即至于问安,视膳亦阙于朝夕,是则陛下富有四海之广。躬享万乘之尊,居外则无一人可亲,居内则无一人。得亲此臣所以区区而欲言也。何况陛下荷祖宗之业,承宗庙社稷之重,皇子未降,储位久虚群臣。屡言大议未决,臣前所奏,陈以谓未必立为储。贰而先养之为子,既可以徐察其贤否。亦可以待皇子之降,生于今为之亦其时也。臣言狂计,愚伏俟斧钺。

《代辞升储表》晏殊

臣自沐徽音再陈封章,至诚虽极宸听未回。仰批谕之猥,临积兢惭而匪据伏以量力度德立身之格言。授才任能有国之通制,而况明离著象苍震垂文聿崇守器之。规仰协重轮之。咏必资盛德用赞大猷伏念,臣植性迂疏秉心蒙滞。万期嘉会,托层汉之灵源,千载昌辰荷庆云之洪荫,伏惟陛下纂承真系茂阐丕图,泥金荐礼于苍旻。锡壤推仁于宗绪,上公进秩半楚,疏封俾陟上庠。钦闻雅语眷言,吴会荐启藩维汉,节诞颁夏璜,昭锡奉日严于温凊,慕时习于缣缃。居业寡闻,冒荣为愧。遽荷紫清之命,越升储两之崇风,旨乍聆神魂增骇,叠陈丹款,愿寝洪私天鉴,弥高纶言,益重冰渊自处,弥剧于九回。肺腑虔祈,难逃于三渎。伏望陛下广至仁之茂,育推妙道之善,成俯降尧曦旁回,禹律特收涣汗爰,示于抚临,冀自踰涯。庶安于庸陋,由衷所极,得请为期。

《治平立皇太子赦文》王圭

王者,承天立极。莫不思长世之图,为国建储所以正万邦之本。故朕亲先父子而天下皆以为爱。命发朝廷,而天下不以为私。粤予上嗣之良,禀自日跻之圣出,而就傅寖穷学肆之闻,入则承颜勤至寝门之问。比疏荣于王社,益侈德于天枝。顾荷丕基之艰,犹虚正体之贰,矧汉文命,嫡著于即祚之初。年且夏后立于期,以传家于万世。维群元之所徯,实大器之所承式,符少海之祥。宜践东朝之位,肆显册之丕发。嘉佥言之大同,爰契欢心。用覃旷泽可大赦天下于戏文,昭武穆夙贻燕后之谋,震长离明本有承华之象。盖义重乎。先者,礼必亟举庆施乎上者,惠必遐流咨尔,庶方当体朕意。

《立皇太子制》张方平

维我祖宗,继天统业,积有功德。克享上帝之心,肆其子孙永承百世之祀。朕祗纂谟烈详览古今,繄崇建于元良,实保安于国,本上尊宗庙孝无大于奉先。下庇生民教莫逾于居,正式宣显册敷。告万邦皇长子具官顼英。粹日跻中和自至仁义克涵之美,言动惟时礼乐交错之华。威仪可象抑畏疏封之重,敏修典学之勤,亦既多闻足当大受。是宜诞膺徽命,肇启储闱懋升明两之辉。益广在三之道,非余私于尔顼。惟天祐于余家,衍宝祚之灵。长成寰区之庆,赖往慎厥德以答扬。我列圣之光,训不曰:休哉可立为皇太子,有司择日备礼,册命施行。

《请建储》范镇

伏惟谏官者,为宗庙社稷计也。谏官而不以宗庙社稷计事。陛下者,爱死而尸利之人也。臣不为也。臣不为爱死,尸利而以宗庙社稷之计。献者,知谏官之任也。不敢负陛下也。惟陛下裁之,臣使契丹还过河北人,籍籍纷纷。皆谓陛下方不豫时。有言曰:我不能管天下事也。又呼大臣而戒之曰:且看太祖太宗面道路传闻不审信然,则有得有失,其失谓何。陛下忧劳万机,有风露晦明之感。才一不豫,而遽言不能管天下事,此臣所谓陛下之言为失也。其得谓何方陛下不豫时中,外皇皇莫知所为。而陛下方以祖宗后裔为念,是宗庙社稷之计。虑至深且明也。臣所谓陛下之言,为得也。今陛下既已平,复御殿听政是向之失者,以为得也。愿推所谓得者,而终行之,行之之术,非明则不审。非果则不决。惟审与决,而宗庙社稷之计定矣。方今祖宗后裔,蕃衍盛大。信厚笃实。伏惟陛下拔其尤者,优其礼数试之以政,或置之左右,与图天下之事。以系天下人心。异时诞育,皇嗣复遣还邸,则景德中故事是也。初周王既薨,真宗皇帝取宗室子养之宫中者,天下之大虑也。太祖皇帝舍其子而立,太宗皇帝者,天下之大公也。宗庙社稷之至计也,唐自昭肃后君臣之间,讳言储副事者,闇君之为也。伏惟陛下观太祖皇帝大公之心,考真宗皇帝时,故事而黜唐昭肃。以下之为断于圣心,以示天下。臣不胜大愿,臣考之于古,参之于今,谋之于心,书之于疏。疏成而累月不上者,大惧无益于事。死今之世,以累陛下之明也。既而自解曰:陛下方不豫时,尚不忘宗庙社稷之至计。今已平复肯忘宗庙社稷之至计,而杀敢言之谏官乎必不然也。臣所以冒万死而无避也。伏惟赦臣万死之罪,审之决之以定宗庙社稷之至,计非独臣蒙更生之赐,乃天下之人之心也。不胜区区之愚臣,昧死再拜。

《元丰立皇太子赦文》邓润甫

父子一体也,惟立长可以图万世之安,国家大器也。惟建储可以系四海之望,位序早定,而人莫不以为悦。典礼亟崇,而众罔敢以为私。永惟上嗣之贤,实有妙龄之誉。入而视膳孝友,见于夙成出,则好书聪哲由于自得。粤绍休于正统,犹虚位于东朝,乃考蓍龟之占。乃稽方册之实,载涓吉日肇辟青宫,周家先亲不敢忘庙社之重。夏后与子,盖以顺天人之心,宜覃旷恩遍,暨群品可大赦天下于戏。离明震长绵帝绪于亿年解吉涣亨洒,天人于万物,盖礼之所行者,大则泽之所流者,深咨尔多方体朕至意。

《立皇太子制》前人

建储非以私亲,盖明万世之统,主器莫若长子。兹本百王之谋,朕荷天地之贶。临席祖宗之贻,燕乃眷上嗣之贵,蚤应前星之祥。宜告大廷诞扬丕号,皇子彰武军节度使,延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持节都督延州诸军,事延州刺史。上柱国延安郡王。〈哲宗庙讳〉温文日就睿智,夙成回驰道之车,能止班轮之骛。辨南阳之牍,允符东海之休,自疏锡于王。封益光华于德,望胜衣视膳溢。然孝友之姿,好礼受经,不烦师傅之诲。是用历盛阳之嘉。日举列圣之大章,肇正青宫肆攽显册,以协离明之吉。以系天下之心,于戏立。爱始亲商以成千岁之业,建嗣必子汉以抚四海之民,斯为永图往膺徽典。




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七十四卷目录

 东宫部艺文四
  贺皇太子冠礼      宋刘安世
  贺皇太子正位表       汪藻
  皇太子受册贺表       陆游
  皇帝御正殿贺皇太子笺    前人
  贺皇太子受册笺       前人
  史馆拟上政府劄子      朱熹
  论申生          真德秀
  论戾太子          前人
  论悯怀太子         前人
  论太子勇          前人
  皇太子送出朝劄〈二首〉  徐经孙
  贺太子冠礼表       邵泽民
  贺皇帝诞太子表       李刘
  卫参政转官谢皇太子笺    前人
  对皇太子问政笺       李至
  皇太子生日贺皇帝表    文天祥
  建储诏〈大德九年六月〉  元阎复
  皇太子册文         前人
  皇太子册文       徒单公履
  贺建储表         姚登孙
  贺千秋笺         杨文郁
  贺千秋笺          袁桷
  宗社大计疏        明罗𤣱
  东宫圣学议         霍韬
  东宫储学赋        何宗彦
  东朝储学赋        南师仲
  贺皇太子册立疏      欧阳德
  贺皇太子加冠疏       前人
  代贺太子生表        陈束
  请册立皇储疏       王锡爵
  乞归疏           前人
  还朝疏           前人
  请举大礼疏        叶向高
  请举大礼再疏        前人

宫闱典第七十四卷

东宫部艺文四

《贺皇太子冠礼》宋·刘安世

涓择休辰备成嘉礼。欢传中禁喜浃寰区。〈中贺〉窃以易之卦,震为长男礼之经。冠为重事,前代所慎,旷古莫行。惟睿圣之作,兴缉旧章,而备举肇称盛典。允属熙朝,恭惟皇帝陛下乾健日新。离明洞照,惟时冢嗣,乃国元良,孝友肃恭嶷然。异禀容仪,辞令卓尔。夙成兹顺,考于经常。遂肃加于弁冕,筮日之吉,正纚于朝。措国本若泰山,系人心于少海。天人共庆,寰宇同欢。服备三加,方显成人之礼。日开五色,遽呈休应之祥,凡在观瞻,孰不呼舞。臣叨膺外寄,窃睹盛仪,万寿称觞阻,缀鹓鸾之列,一心享上,誓殚葵藿之诚。

《贺皇太子正位表》汪藻

伏审显膺宝册,升位春宫。临轩行旷古之仪,见庙示承祧之重。恭惟皇太子殿下分辉宝绪,毓粹睿源。挺天人岐嶷之资,禀神圣徇齐之教,当周室本支之盛,独冠百男宜汉家羽翼之成,无烦四皓。前星外炳荐震中潜,某幸列宗枝。喜隆邦本,河润九里,方率族以依,仁月有重,轮愿登歌而荐祉。

《皇太子受册贺表》陆游

明诏建储永为宗社之本。正衙发策显答神祇之心。国势奠安,舆情闿怿。〈中贺〉恭惟皇帝陛下若稽古训,骏惠先猷寿考。亿年诞膺不敝之福,本支万世。坐拥无疆之休,存心养性。以事天修身,齐家而治国,迨举有邦之庆。益昭知子之明,臣迹远周行,心驰魏阙,命太史卜日之吉。徒闻播告之传,遣上公持节以行,莫预观瞻之盛,傥未辞于圣代,尚自力于声诗。

《皇帝御正殿贺皇太子笺》前人

清跸肃九宾之仪,方临当宇宝,觞奉万寿之祝。允属储宫邦家有光华裔同庆。恭惟皇太子殿下道隆孝友性极诚明。以大学为家传,一洗俗儒章句之陋,以密赞为子职。岂独寝门栉縰之恭,相此多仪实,先百辟某久婴沉疾已迫,颓龄想广殿之崇严,莫陪襜翼占前星之明,润徒极倾驰。

《贺皇太子受册笺》前人

父慈子孝,集大庆于我家。日吉时良发,正衙之显册,
国势重于九鼎。欢声达于四方,恭惟皇太子殿下秉德淳明。宅心虚静,英姿达。识事洞照于几先强记博闻,言必稽于古训。躬守累朝仁恕之训,日侍两宫晬穆之颜,历考古初实为创见。某夙叨四品,垂及九龄。为国老农,莫簉济济鹓鸾之列,逢时盛典,尚怀区区犬马之心。

《史馆拟上政府劄子》朱熹

熹等窃闻高宗皇帝驻跸绍兴时,有小官娄寅亮上书以皇嗣未生,乞选宗室子入侍禁中。是时高宗年未三十一。闻其言欣然开纳,即以寅亮为监察御史,其后宰相赵鼎张浚等遂建大议。至尊寿皇圣帝由此入资善堂。封建国公然犹未正皇嗣之名,仍有配嫡之虑。议者忧之又后数年,乃有张焘之疏。见于其家,所述行状,最后因范如圭。进其所集,昭陵储议,且请高宗断以公道。毋贰毋疑其言,尤切一日高宗遂诏宰相陈康伯定策以寿。皇为皇子进封,建王遂自储宫正位。宸极其事,见于日历。本末详备,熹等窃惟尧父舜子传受之美,远迈前世。冠绝今古,虽由天命,非出人谋。然而一二忠贤,抗言悟主,其功亦不可以不录。又闻故将岳飞,亦尝有请。故殿中侍御史张戒私记其事,而它臣僚亦有尝献言者,但无文字可以稽考。欲望朝廷特赐开陈,广行搜访,加褒显以见圣朝崇德报功之意。
娄寅亮张焘赵鼎文字抄录,见到其范如圭。有子念德,见知平江府长洲县张戒家在建昌。军居住欲,乞行下两处。取索其张戒。亦系绍兴,名臣有奏。《议文集》《杂记》等书凡数十卷,并乞指挥建昌军抄录申送,付下实录,院参照修纂。

《论申生》真德秀

真氏曰:骊姬之谗,申生也。其机变亦甚巧矣。夫父子之情,日相亲近。则间言不得而入,惟以术离之,然后谮愬可施焉。故骊姬首赂二五,使说献公出三子于外,此离人之术也。献公者,喜功贪得之人,辟地启土,正其所欲。故二五因以啖之,且为之辞。发诸歌咏,以动荡其心志。公安得不悦。而从之三子,既出则图之易矣。既又与优施谋作难之先后,优施知申生之可陷也。则请先之。其言曰:精洁易辱。又曰:甚精必愚盖精洁之人,惜名顾行。惟恐点污。故曰:易辱以节自励,不以智自全。故曰:必愚申生,惟其精洁也。故一辱以弑君之名,则必以死自明,而后已臣前论石显之陷。萧望之其情亦然。夫必顽钝无耻,沉鸷有谋之人,则虽辱之而不动。淮阴少年尝辱韩信矣。信宁甘俛出裤下之耻不死也。诸葛亮尝辱司马懿矣。懿宁得畏蜀如虎之诮,不战也。若申生则轻死重名,不能如信懿之忍。可以术激之而使死,故优施欲先陷焉。然恐献公未忍。果于杀也。则又夜半而泣,以危言动之,谓申生有将为逆之意。自请先死公惧而谋之。则又劝授之政。而避祸焉。夫献公刚猛人也。能灭霍魏虢虞,诸国以大其封。虽齐威久,主夏盟未尝一为之屈。而肯为其子屈乎。怀怒必杀之,心自此启矣。然犹患无隙以加之罪也。则使将兵而伐,翟焉胜则加以得众之名。败则绳以覆师之罪。申生至是无逃死之路矣。然又虑大臣,或守正力。争则公之意。未必不回也。则又使优施往。饮里克而讽其为附丽之计,鸟乌之歌,亦犹二五晋都之歌。也诗歌于人,最为易动。故三奸之言,无不售焉。里克大臣也。许以中立,则杀嫡立庶之谋成矣。献公既惑骊姬之谗,故归胙之诈,最为易辨。而不复辨申生之仁,恐伤君意,又不忍自辨,惟有一死而已。申生死而二子奔。无不如优施之所料者,卒之献公卒,奚齐立里克弑之卓子,立又弑之夷。吾立不终,迨重耳立,而后定晋国之乱。垂二十年由骊姬之谗,而三奸助之也。褒姒有一虢石,父犹能合谋。以逐宜臼,况骊姬有三奸之助乎。故女子小人表里交缔者,危国亡家之本也。

《论戾太子》前人

又曰:戾园之祸,由江充之谗。是则然矣。而所以致江充之谗者,其失有四焉。方太子之生也,武帝甚爱之迨其后也,后宫嬖幸多王夫人等皆生子。皇后太子宠寖衰于是。用法大臣毁之,黄门小臣又毁之。其卒也。江充兴巫蛊事陷之,以死大抵谗人之为谗,必先窥伺上意。上意所向,谗人亦向之。上意所背,谗人亦背之。惟帝之于太子,眷意先有所移。然后臣下从风而靡,其失一也。当苏文之谮也。帝当考覈其实,有则太子谴,无则苏文诛。二者必居一,于此顾乃泯焉,不问遽增太子。宫人以愧之,是浸润之谮。肤受之愬行矣。自今小人为谗者,谁复忌惮。其失二也。太子无他,职问安视膳而已。父子之亲,岂容一日不相接哉。自卫后之宠,衰太子希得进见,方常融之谮。犹能微察其情,伪诛之盖,父子之情,未尽隔塞故也。其后帝幸甘泉,而太子不从。家吏请问而帝不之报,父子之间,乖隔至此。欲无谗间之入,得乎。其失三也。江充以告赵太子阴事而得幸,是其倾险有素。又尝以太子家使车马属吏而白奏焉。是其雠憾有素,帝治巫蛊之狱,不属之他人。而属之充以倾险之人。挟雠憾之意,则致螫于太子必矣。而帝曾不之察,是假以斧斤,而使之戕伐国本。其失四也。虽然四者其事耳。而本源实出于一心,帝惟其多欲也。故宠嬖盛,而庶孽蕃爱憎之意,既形储副之位,安得而定。惟其多惑也。故溺于方士,巫觋之说,精神意虑久已。昏乱及年老气惫百邪乘之,于是妖言煽于外。妖梦惑于内。巫蛊之事,由此而起。使其以董仲舒正心之言,铭诸盘盂朝夕,是戒顾安有是哉。江充谗贼,小人其情无足论者,独推原武帝之失,庶来者,有所儆云。

《论悯怀太子》前人

又曰:贾谧之谮,太子于后也。后信之以其未有可废之罪,故为不臣之语。强使醉而书之,然其迹甚明。其情易察。孰有臣子将为逆于君亲,而敢露其手书乎。藉使诚有此书,不知何所从。得太子自发之耶。抑他人发之也。惠帝昏庸,既莫之辨。大臣惟裴頠所请,粗得其要。而亦未能深辨其妄也。遂使储君被诬,莫能自白卒冤以死,岂不哀哉。夫事之可验,莫如手书而亦有不可尽据者。此类是也。本朝庆历中石,介作圣德诗誉,富弼而讥。夏竦竦怨之切骨,则使婢习为介,书既成,则伪作介与。富弼书劝其废立,播之朝野,二臣者,非遇仁宗之圣。其得免乎。英宗践位有恶三司。使蔡襄而谮之曰:仁宗选上为皇嗣,襄尝沮之也。上颇怒襄大臣欧阳修为言。陛下尝见襄书耶,抑传闻之也。臣在先朝有伪为臣,疏请沙汰宦官者,欲以激怒左右。陛下果尝见书,犹当辨其真伪。况传闻乎。英宗于是释然,其后元符小人亦伪为谏书。以陷邹浩。世降俗末。情伪日滋,何所不有。公私贸易,所凭者,契券而巧诈者,能为之。况谗人之工于谗者乎。故因悯怀之事,并著之以见臣子。遇谗虽有可验如手书者,犹难遽信,要必审而覈之,不然将有不获自明如悯怀者。

《论太子勇》前人

又曰:隋文以术数取天下,其操制群下亦以术数。宜非臣子所能欺也。而太子勇任情率直,则疑之晋王广矫情饰诈,则信之夫勇之天资中人耳。使帝能博选名儒,责以辅导。切磋琢磨,未必不为令德,而广则大贼也。方其平时自媚于帝后,欲为夺嫡之计久矣。一闻后意有所不平,于是缘饰者,弥工而倾挤者,弥巧观广之,所以取谋于宇文。述而述之,输货于杨约,以自通于杨素者,其安排布置一如战国纵横之徒。帝徒知勇之当废,而不知其所谓罪戾者,成于诸人织组之手也。徒知广之可立,而不知所谓善美者,出于诸人押阖之口也。而其实安在哉。帝至是如聋如瞆,不复能自辨是非。而一废一立,祇以为杨素等鬻卖之地耳。不知平时所谓术数者,果焉在耶。广既升储,又以勇付于其手,迨其垂没,乃始知广之不足付而出,召勇之言,则徒以杀其身,而已矣。吁后之人,主其于谗言,罔极之际,可不察哉。

《皇太子送出朝劄》徐经孙

四载执经邈,无裨益。一朝被论,惟有愆尤祇知隐迹,以出关奚。敢彻名于记府,乃蒙仁言。抚问恩意,宠绥将之篚帛,以燠其寒赐之官。楮以赒其乏百拜俯,偻万感输。悃载念经,孙罪大罚轻。仰戴圣恩之宽宥,辞温意厚,更叨储极之垂怜。东望潸然,西归荣矣。第孤踪既返于私室,无一字敢入于帝。城伏愿皇太子殿下,寅奉君亲。恪循身教,谨言语节饮食,妙全颐养之功,尊德性极高,明允迪中庸之训,暂辍阁中之注述。益勤圣虑之践修。是为三代有道之君,永迓万年无疆之福,经孙无任。恋德输忠之至谨,奉笺以闻谨笺。
又             前人

辅青宫之教,久藉储端缀,文右之班。莫挽内相有怀,警诲无计挽留。顾行色之匆匆,重此情之恋恋。将寸忱于实篚,少效勤惓,渺千里之归。舟特加珍,护敬有尘溷伏冀炳融。

《贺太子冠礼表》邵泽民

浚哲发祥,克昌基本神明。肖质允属元良,爰当可冠之时大讲加成之典。十行降札,四海倾心。窃以道有废,兴时随损益饬容,正体孰识上仪涓日筮宾殆成。虚礼恭惟陛下振百王之绝学,纳一世于大中。谓化民实本齐家而制治。莫先善俗眷。惟元子翕受天祺,早备问于寝门,久联华于国邸。宜膺盛服,式协圣经,三加弥尊。一人有庆,伏遇陛下圣本天纵德裕,日新作民。孚先敷时,纳治壮皇,图而增固。懋帝趾以无疆,宗祉垂休,幅员来贺。臣叨分符竹,远去轩墀,丹诏载辞畅。四肢而交,抃明庭措事,陪百辟以何从。

《贺皇帝诞太子表》李刘

斗揭柄于子躔,式对履长之庆。星重辉于甲观,肇开震索之祥。社稷安荣华夷闿怿。臣窃以封人祝华愿,惟在于多男。帝子生商,命诞膺于百禄。矧春秋鼎盛,之会重。日月离丽之明,有道之长,无思不服。恭惟陛下孝形四海,仁育群生。怡怡愉愉爱敬尽,九重之养。诜诜蛰蛰治安,隆千岁之基,斯干咏朱芾之宜。长乐增綵衣之喜,臣滥竽郡。绂阻缀庭绅,歌本支百世之诗知不遗于周士。献父母万年之颂,尚窃附于唐人。

《卫参政转官谢皇太子笺》前人

圜坛入陛,锡福庶民。方岳诸侯进官,一列并爰田而增衍。溯少海以如归。伏念臣一去宾阶六周岁籥,高飞鸿鹄。宁资羽翼之功,行中鸾和莫效箴谋之助,况南浮于湘水。徒东望于瑶山。恭闻肆类之修,遥想百神之享,敢图赉予。殷厚眷注骈蕃。伏遇皇太子殿下相视紫坛,疏恩赤县,悟南阳之牍。夙亶聪明记东海之名,弗遗故旧,昭兹异数施及孤踪。臣敢不祇服恩,言益图美,报贾谊自伤其无状。既见受釐,吴芮势疏而最忠,尚希著令。

《对皇太子问政笺》李至

伏奉手书猥赐,下问夙夜寻绎。喜与忧并,何则至常人也。识不足以经远,学不足以待问。才不足以干事。智不足以周身。而殿下目之为硕,儒曰:可以发蒙号之为端士。曰:可以延誉,得不忧乎。殿下忠孝之道,贯于神明温文之德,彰于天下。犹虚怀访问思,所以分君父之忧,以元元为念,且曰:一夫或致于向隅,千里将疲于观政。此乃圣上有浸渍生灵之泽,感动天地之德,致使殿下兴言及此,实社稷之福,而亿兆之幸。得不善乎。然则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若夫自古太子养德,东宫不亲。外事唯问,安视膳而已固。亦宜哉。而黔庶之疾苦,稼穑之艰难,素所未睹。自非生知之异,天诱其衷,莫得而知矣。噫事有背经而合道,时有适变而从宜。是以五帝三王不相沿袭,圣上知其然,由是以浩穰之务,独命殿下总其纲要。而躬决焉。殿下复能钦若圣训,率由旧章。驭吏民必以诚待参,佐必以礼慎命。令必以简察狱讼,必以情恤鳏寡,必以仁抑豪猾,必以法杜谗佞,必以正绝邪辟,必以道有一于此,犹为善政。况兼是数者乎。而犹曰:奉车苟赐于司南为政,何惭于拱北,不亦过谦乎。然则至虽不敏,窃尝读易见群爻稍过,必有悔吝唯谦象独亡,是知谦之时义大矣哉。愿殿下守之而已,勉之而已,如此则何正言。不入何正道。不行若正言入,而正道行则生民不泰。未之有也。政化不洽,亦未之有也。辄因问及轻肆狂瞽僣易之罪,安敢逃焉。

《皇太子生日贺皇帝表》文天祥

大夏长赢坤二爻之纪,季千秋似续震一索之揆。初瑞彩绿车,欢颜丹扆。恭惟皇帝陛下德流𦬊水,业茂萝图。寿富多男,积善必有馀庆。本支百世,命吉在厥。初生记甲观之瑞,分占乙禖之祚,远臣縻身,轸野戴目。心星诵亿子之宜,君首歌周雅祝万年之为,父更续唐诗。
《建储诏》〈大德九年六月〉元·阎复
惟我太祖圣武皇帝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规模宏远,预建储嗣,式与古合。朕恪遵祖宗成宪,允协昆弟,佥言立嫡子德寿为皇子。兹有日矣。比者远近宗亲,复以为请。又中书百司及诸老臣请授册宝。昭示中外,朕俯从众愿。于今月五日授以皇太子宝所有册,礼其如常。制属兹盛举,宜布新恩于戏,庆衍无疆,既正名于国本,仁同一视,尚均福于黎元。

《皇太子册文》前人

皇帝若曰:祖宗圣绪,恭承丕显之谟。兄弟懿亲,宜正元良之号。立天下之大本,示天下以至公。咨尔皇太子德器渊深,英姿玉粹。武奋清宫之伟,绩文参定策之殊。勋岂特华萼交辉之情。式相好矣。其在凫鹥守成之治,须汝赞之故。于连枝同气之间,付以监国抚军之任。兹上承于母意,盖允出于朕心。已于六月朔旦,面授尔皇太子金宝。今复遣摄太尉,丞相塔思不花,持节授尔玉册,维宠命之荐,膺尚谦恭。而自牧益,尽宁亲之孝,益勤事上之忠,以敦九族内睦之风,以衍亿祀无疆之庆。

《皇太子册文》徒单公履

皇帝若曰:咨尔皇太子,仰惟太祖圣武皇帝遗训。嫡子中有克嗣服继统者。预选定之,是用立太宗英文皇帝以绍隆。丕构自时厥后,不为显立。冢嫡遂启争端。朕上承祖宗弘远之规,下协昆弟佥同之议。乃从燕邸。立尔为皇太子。积有日矣。比者,儒臣敷奏国家定立,储嗣宜有册命。此典礼也。今遣摄太尉中书左丞相,伯颜持节授以玉册。金宝于戏,圣武燕谋尔其奉承,昆弟宗亲,尔其和协。使仁孝显于躬行,可谓不负尔。所托矣。尚其戒哉。勿替朕命。

《贺建储表》姚登孙

坤元居上挟皇统于中天,震器有归。衍孙谋于奕世。神人闿怿河岳清宁。〈中贺〉圣德难名徽音,夙著心游太极。两仪妙元范之功,身佑三朝九鼎重宗磐之势,适春宫之肇,建知景命之永。延臣等嘉与诸儒,欣逢盛典。日月启重光之运,幸囿照临华嵩开万寿之期,惟廑歌颂。

《贺千秋笺》杨文郁

阳常居于大夏,方收养毓之功。震一索为长男,载启亨嘉之会庆。钟甲观欢溢寰区。〈中贺〉克哲克明允文允武春坊翊善,茂隆邦本之贞。晓寝问安长奉天颜之喜,玆临弥月之节。宜膺百顺之祥,臣等窃备词官进趋庭,贺幸闻乐。府奉重晖重润之章,请合舆情上。俾炽俾昌之寿。

《贺千秋笺》袁桷

心依宸极前星耀于明堂,卯为春门大电环于甲观,盛德集福至和储祥。〈中贺〉体仁法元师,古合道温恭,事帝密辅,相以生成。问学积躬,益缉熙而光大畴。咨黄发之彦,庸佐青闱之规,茂对诞辰。宜膺纯嘏某等肃瞻储禁。忝职词林,鹤驾陈仪。喜承颜于两殿,鸿图衍庆愿介寿于千秋。

《宗社大计疏》明·罗𤣱

臣有一得之见,非止四方盗贼。众人目前所谓急者也。亦非隐微而潜伏也。左右大臣所共知也。百司庶尹言官所共知也。闾阎小人外至荒服,所共知也。或畏死而不敢言,或以非其职而不得以言。或卑且远而不肯一言。甚或乘隙市奸,以谋非常之富贵。而幸人之不言,为己地者焉。斯亦可谓寒心也哉。陛下受太祖太宗列圣之付,托以君天下六年有奇于斯矣。而天地久长万寿无疆,自今日始也。然亦必如祖宗有所付托如陛下。陛下乃无负祖宗所托也。不知陛下今之将所付托者,何在耶。前日逆瑾之谋,逐荣王借,使当时顾命大臣以死助陛下。诤留荣王,则张綵虽狡急于助逆,彼知有天潢血属之在肘腋。其敢萌是心乎。是无血属之在,肘腋足以召乱明矣。幸天启圣衷卒歼灭之瑾,灭之后可保决无瑾乎。若綵则今班行中未必无綵也。何以明之。凡以公呼瑾者,起此辈保能不以事瑾者,事之乎。綵独恶著而先发焉耳。赖列圣神灵,俾瑾綵识肤虑浅,其迹易。见万一有如莽操者,出于其问。不知何以歼之。伏惟陛下蚤坚宸断,为宗社之计。以系海宇臣民之望,以绝奸雄,睥睨之心,然后螽斯衍庆。麟趾肇祥,举先正归藩之义,正元良主鬯之规。斯万世之良策也。亦愚臣垂死图报,万分之一也。臣言至此,惟知重国宗社,不恤其他。故不文。不文故不讳,不讳故相触。权奸虽陷,致罪辟以致于死。臣亦甘心分内事也。臣瞻望阙,廷不胜激切,屏营之至。

《东宫圣学议》霍韬

臣等伏蒙圣恩,擢补东宫,官僚恩命。下临无任。感激古人蒙一饭之惠,犹思效报。圣上独擢臣等隆以清秩,委以重任。岂直一饭之。德比也臣等所由万倍感激。图报无涯也。仰惟皇太子今未出閤,臣僚未得供职,未得陈说。文辞图以涵养,睿资预培圣功之基。惟曰:闻正言见正事,习正道。久而默化,习与性成而已矣。臣等又闻古昔圣学图史,箴诫日陈于前,于以维持身心,无不备具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朝夕饫闻善言,日进则德日崇。谤言日闻,则过日寡,帝王乐求谤言。何也。图以优进圣域也。臣等窃取古意,绘为圣功,图一十三幅,装为一册。献上东宫,殿下其一曰:文王世子问安。次曰:文王世子视膳,愿皇太子,大孝师文王也。次三曰:文王世子齿让愿皇太子默契,古圣王谦德也。次四曰:汉儒桓荣,授经愿皇太子见东汉存古风去隆代未远也。次五曰:神尧茅茨土阶愿皇太子知我祖宗皇帝圣德上符神尧也。次六曰:大禹菲饮食恶衣服愿皇太子敦俭重祀也。次七曰:大禹卑宫室力沟洫愿皇太子知圣王啬身勤民也。次八曰:周王稼穑艰难,愿皇太子默契。帝王传授心法也。帝王知稼穑艰难,乃知小民之依,不恣逸欲所以祈天永命也。次九曰:周室后妃蚕织愿皇太子知帝王家法也。后妃知蚕织之勤,乃知绮绣难得不敢侈也。次十曰:宫中隙地种蔬,愿皇太子知我圣祖盛德。同符尧禹也。万世太平之丕基也。十一曰:西苑耕稼,愿皇太子知我圣上恤民稼穑艰难,同符成周上契虞舜也。十二曰:西苑蚕桑愿皇太子知我圣上家法,即成周家法也。关雎麟趾之风也。十三曰:商王高宗访道,愿皇太子知帝王圣学也。圣王务学勤,诚贤臣语学,谆切莫盛于高宗,傅说万世,准极也。是图次先后,微意也。伏愿皇上少垂圣览,如谓臣等所绘图册,或有少裨东宫作圣之资。敕下内侍,谨厚人员,将臣等所绘图册,时进皇太子观玩,未用讲解文义,且观图象得意。契悟自深。愈于讲说之烦也。臣等据事直辞,无所忌讳,虽未及古人拾遗补过之盛节,亦庶几言无伪饰,欲皇太子预养纳言之量。无俾古人树诽谤木者,专美于前也。

《东宫储学赋》何宗彦

伊明皇之启运兮,集祉箓于无疆。历十叶而淳耀兮,绍天序于元良。迈三英之踔轨兮,并五胜而高。骧奠大宝于金瓯兮,登庶汇于由庚。讵神圣之天授兮,亦启沃于缥缃。矧曰:冢嗣仪辰作贰,绪重守祧分崇主器乘监抚之优游。宜典坟之渐,渍启鸿章,而纵览绎古训。而抽思按皇舆之夷,险较前后之轩轾,历选列辟德。钟吾皇开荣洒泽廓,纮恢纲声,教布濩威棱,奋扬来梯,航于海峤。祀冠带于遐荒。瞻国老兮。皤皤望名硕兮。锵锵将千秋兮。万祀绵历祚兮。未央粤岁宅于敦牂兮。占黄离兮元吉降帝子于佳辰兮。睹煌煌之瑞霱悬银榜于岱宗兮。证休徵于梦日应五百之运期兮。体清和之上质迨岐嶷而淑茂兮。露灵襟于浚哲嗟人望之既茂兮。叹天表之复奇媲国绪于月瑶兮。称枢电之陆离谏壅洛之神智兮。日远近而能知绝驰道其不敢兮。居桂宫而委蛇入龙楼而问竖兮。齿胄子于虎帏仰前星之耀彩兮。览少海之澄波启黄枢而渊映兮。绕凤扆而兰华醇洪鬯之茂德兮。仪天景而嵯峨尔乃陋博望之规,敞金华之席殿挹朝暾右平,左墄扣砌元墀金釭衔壁琳,珉青荧珊瑚绀碧隋侯明月精光相射尔其为制也。体象乎天地,经纬乎阴阳,表少微于阊阖。仿太紫之圆,方辇道纚属华,榱璧珰高阁连。云阳景罕光頫杳眇,而难见勉攀橑而高昂。辟铜扉而开鹤,禁接长乐而拱披香于是。设严更之署辟校文之馆,九丘八索三坟五典,灵篇瑞图鸟策,素篆先圣之格言。百家之臆纂,剖秘则鬼神夜号,掞藻则春丛馥散。靡不粲。风入云汇,集无算而又益以本朝之掌。故冠以圣祖之徽,猷综往诏来,穷宙达幽龙腾凤举弘璧天球。洋洋大哉。可率可由皇储乃辨色而问,安向明而戾。止阉尹阍寺于东戺。遂礼天禄之鸿,儒揖石渠之惇,史延承明著作之彦,发金匮石室之匦。铺尚席扣函丈吸清芬,搜秘藏耽八索之奥旨兮。辨九流之哲匠托微吟以肆志兮。弄柔翰而欣畅越文章之常检兮。思天籁之寥旷道无深而不测兮。理无微而不访渫欢情于训籍兮。晷已移而神王若夫天鳦既至,鸧鹒载鸣谷风披兮。层冰解王孙游兮。春草生衣青采而抗法诵瑶华而匉訇向春之末迎,夏之阳御炉飘于午篆霤雨增乎。夕凉徜徉于属玉之馆,扬扢乎英玮之章,迨夫朱明已徂,溽暑亦谢萧瑟兮。秋风太液波兮。木叶下届元月之猋至气,憯懔而悲咤云缀于苑树之柯寒,侵于崇台之榭,益振厉于儒林。曾斯须之未暇,春秋礼乐冬夏诗书论思献纳。日居月诸张净几兮,纤尘绝函宝册兮,荣光舒论白虎兮,睿学殖谭邹鲁兮,群疑徂尔乃惇诲故老雅抱名儒竞持绪论,献于座隅元元本本,吁咈都俞泻生平之韫,解俗学之拘。破剧谈于白马,探罔象之元。珠洵青宫之至乐,亦元嗣之永图。而皇储犹穆然以思,听然而笑谓学士之菁华兮,非帝王之要眇,余守祧而纂运兮,羌何事于承敩,薄章句而不亲兮,亮治乱之所召,畴怠荒之不替兮,罔若淑而不兴惟勋华之,何以法兮。辛癸之何以惩謇余辅弼兮,其诏余以宪徵趣,余驾于朝阳兮。余将肃命而遐征于是,东观诸臣济济而起指陈危微之端,反覆兴亡之旨,或侃词以标义兮。或讽言以示委,或吊古,以刺今兮。或据表而商里曰颢灵之骈集兮。惟出王之顾諟彼闳硕之毕忠兮。却谗邪之疻痏纷林总而归命兮。赋不竭夫膏髓羁四裔为外藩兮。寄威棱于鞭弭惟捐珠而抵璧兮。追舜禹之遐轨傥琼林与鹿台兮。见皇舆之立圯,一治一乱见之前纪。敢告仆。夫用比弦韦于是,哲虑岑寂靡宁厥躬潜神,储思疏明瀹聪凛然而渊,惕涣焉而冰融炳圣贤之奥,穾烛人鬼之微濛判从违之轨辙,究政治之根宗。乃归东朝靡间明晦,恭敬温文金昭玉,粹德有润身体不愆器合圣如规。资神若丽,符吹铜缊瑟之祥。叶荐雷明两之瑞。重轮继曜声。浃于九州四海横目之民,龙种凤毛名播于桂海。冰天含生之类,夫长不偶于再索。命所寄也。贤无取于五称,帝所启也。皇帝于是卜孟陬下,明诏辟春宫。正位号喜承华之肇闲兮。羡宗祊之有副载青盖而朱轮兮。御金根之五辂位体震而绍庥兮。建甲观而参互信当璧之有定兮。奠灵图于永固选宫僚而豫教兮。推桓荣为之傅左浮丘而右园绮兮。咸垂缨而雅步进谠言而无讳兮。期帝范之显融德渐劘而不替兮。遂上格乎穹窿将皇朝之景祚兮。历万世而无终臣濯发而晞身兮。幸负暄于玉槛愿葵倾而藿向兮。敬扬颂于铜龙颂曰于赫国本实贰明辟华渚流,虹天鸟启,迹英贤早擅讲幄再辟伯招升堂,务光函席夙夜孜孜,辅弼是亲理则探圣言,则穷神如圭,如璋。日故月新,吾君有子颂声,振振谟烈,重光圣作物睹,匕鬯承休,八荒宅宇,玉帛万方,轥轹千古于斯,万年受天之祜。

《东朝储学赋》南师仲

惟有明之累,叶昭至治于穆清。宣丕显之淳,懿存默
化于熙宁。迈元德于重华,底刑措于周。成仁风翔溢乎,区㝢纷总总其难名,迨至我皇协图应期乘龙,御极垂拱,无为惇崇经术。学进缉熙,绍清和而固洪业。浚发祥而肇皇基,尔其幽明,献珍雷风,通飨储贰有属国本。攸长瑞灿,前星庆孚明两兆已成于一索。斯主器之嘉象,若乃休叶绕枢,梦徵怀日诞,生兰殿光,居桂室元鸟初飞。黄龙屡出仆柳为之生稊,巨石为之自立,盖守祧之贞符。故呈瑞之匪一也。尔其夙慧,则禀道毓德既睿,且聪仁姿朗。俊景质冲,融智超人,而答秤象梦,谒帝而命射熊。欣对日之远,近承妙善之馀,风辨垦田之可否,嘉茂识之敏,通卞兰因表而颂。绎叔誉与语,而辞穷信岐嶷之天纵。非汉庄晋绍之可同,若夫仁孝之性,赋之自然。鸡鸣戒,旦诣寝问安得起居于阍。竖退复次而忭欢,日方中而薄夕,乃三至而盘桓。美丰膳之芳,洁咏南陔之采,兰于是我皇眷焉。天序可承,国贞有象加其元服。端其蒙养,乃筮吉日简令辰求正士。命儒臣诗书羽籥,启沃其心。皇储乃冠通天之冠,服绣黼之裳,璜珩冲牙佩玉锵锵,青盖象辂卤簿。有章麾凤鸟以承旂驭飞龙,使服箱铿华钟兮,考鼍鼓齐二八兮,奏丝簧前旌列金华之馆,副车涖宣猷之堂,若堂之制体象东明垣仿少微青,宫银榜苍戺铜扉,缭以东阁。映以西池。讲堂射圃环,列于兹,于是周公为师,召公为傅。前丞后凝,右弼左辅,叔孙典礼,园绮调护。惇史秉笔。词臣奏赋桓荣因之陈,经义匡衡。为其疏章句,皇储厌悦,心日开悟,若乃天禄,石渠典籍所藏。金简玉册绿字缥缃,义海奫深,炳炳煌煌,百家诡谲。九流弗臧惟考信于六籍,标道纪于三王。周书无逸,虞典钦明,帝王之学,惟一惟精前圣后。圣可作章,程日讲甫,毕暇豫有时,百工呈艺。矇瞽诵诗。寒暑无间,游习于斯。睿智日广,至德日滋。知稼穑之艰难,审理乱与安危,去其骄泰,昭示谦恭。乘舆服御,返朴无丰。形神澹漠,耳目靡营。法祖敬天,兆民所宗,我皇喜天精之无妄。设供帐于殿中,惟时百寮济济,三老皤皤,庭实旅百,众乐协和,嘉品既列。旨酒且多。三爵爰陈好乐,无过皇情。欢畅既醉,颜酡微臣,幸睹其盛。际敬拜手而献四重之歌。歌曰:日重光出,扶桑升云,际照万方。大明丽天圣道,日昌我皇。有子应此嘉祥月,重轮嗣若英净,浮翳扬化精二气,代理日夕。迭明我皇,有子天庆,诞膺重耀兮,前星彩如虹兮,流帝庭昭灵德兮,表休徵嘉元良兮,万国平海重润兮,波不扬圣德溥洽兮,被遐荒正储贰兮,叶少阳我皇嘉乐兮,寿无疆。

《贺皇太子册立疏》欧阳德

伏以弓韣启祥,诞启神明之胄,匕鬯承重灵承天地之心。震一索而得男名,尊六子离重明,以丽正光。被四方华夏欢腾,臣民抃蹈,敬惟皇太子殿下睿姿天挺,淑度幼彰。岐嶷迈伦覃吁载路,玉质谢江汉之洗濯,龙种凝造化之絪缊。元德足以有临宸,衷眷于克类,仰遵慈谕曰:受趾而施,孙俯察舆情,感怀忠而徯后庸建元子用,弼丕基巨册。镌金紫诰炳丹书之训。高榜题碧,青坊依皇极之尊。惟高祖创业,传家符三代夏商周,后惟献考贻谋燕。翼萃一门文武成王是以天纪叙,而人伦明。邦本定,而民心一。诚休明之景,运圣哲之令,猷者也。臣等身恋东华,职縻南服,鸾旌云拥莫,陪鹓簉之雍,雍函锦星。驰遥瞻鹤驾之翼,翼伏愿年所多历,哲命自贻敏学。惟时春夏诵弦,而不怠怿成厥德,礼乐内外之交修。

《贺皇太子加冠疏》前人

碧镂青宫,宿隆元胄之望,朱缨玉藻,诞备成人之仪。服允称身体正及候仰,惟皇太子殿下温姿天挺。淑质神扶日,未动于扶桑。已蒸云而成。五色凤尚潜于丹穴。即舒翅而扬九苞,属此茂龄显膺元服,皇州春满,太史赞时月之良。幄次香清,元宰勤奉将之节衮,葳蕤而映,日冕嵯峨,以切云颙颙昂昂,居然帝子皇皇穆穆允矣。邦基千官俨瞻视之尊,九重释顾复之念,臣等职忝宫属喜,倍廷工往切倾心。徒闻若干尺之服,今谐快睹。允卜千万世之基,欢抃实深,揄扬莫,既伏愿弃。幼志以从,规矩出大廷,以就师资。日有就而月有将继,承千圣之统,威可畏而仪可象。敬慎万福之符。

《代贺太子生表》陈束

伏以前星昭采诞膺朱芾之祥,幼海澄澜载叶青宫之庆。鸿图启佑,鹤禁扬徽臣。诚欢诚忭,顿首顿首,臣闻元良,出震万邦为之作贞。贰体承乾百世,所以弥懋。故封人之祝圣三曰:多男周士之愿,君再言锡嗣。恭惟皇帝陛下纂图,则天凝命合,和礼乐建百年之期。仁圣接千载之统,克禋克祀,尽制尽伦,精蠲竭于四郊,孝飨隆乎九庙。是以神开熊梦,吉兆燕禖月轨青,维适应祈年之候,虹流华渚骏发。长世之灵兰,殿惟新桂宫。攸启仙源毓秀,龙标早叶于瑶山。璿极降芬凤向乍回于伊水。圭璋在耀,七鬯有辉于以仰副宗祊。用是永安民社华裔,企踵人祇宅心,凡在具区,罔不欢畅。臣躬逢宝庆,喜迎龟筴之长,心舞瑶墀,莫比凤仪之列,自中忻忭,有百恒情。

《请册立皇储疏》王锡爵

谨奏为恭,绎召对初旨恳乞圣明。决计定疑,以杜烦扰事,该臣等昨于元日蒙恩召对。喜不自胜。因退而会疏,以册立豫教。上请其疏,内首以仰承德意。为言者,盖造膝语,次已了然知圣志之久定。不必自出意见。别有所要说也。其恳请皇上独断,早断不敢望批发外廷者。盖臣等自不欲居定策之功。而亦欲使外廷相忘于无言也。此一时仓皇中,虽辞或不能尽诚,而其汲汲于扬主之明。成主之志,则股肱之为腹心,子弟之孝,父母无以加焉。乃昨日忽奉御批,以豫教册,立分为两事。一可一否,甚而疑群臣之请。为离间,则臣虽至愚,有以知皇上谦冲之德,慎重之心,姑借此以杜烦扰,而非圣志。真有所未定也。虽然人臣孰敢当离间之名,而皇上被之以此名也。则愈疑以为圣心,苟非有欲讳之事,则何苦禁人以难受之名,臣窃恐自是言者,愈众皇上听之愈烦,当此之时,在廷无一人出。而为皇上剖疑定纷,折衷成美,岂非忠臣孝子之所羞。史书万载之遗恨哉。臣不佞受,知受眷窃,自揆图报,不当在众,人后敢略陈固陋,为皇上分明之。凡称离间,有二本。贵而间使贱之,本亲而间使疏之,今皇上手拥皇长子明。示臣等以长幼之序,臣等因而早劝册立,以成皇上之所欲,贵又因而进爱劳之说,陈豫教之方。以成皇上之所欲,亲何名为间也。凡离间之人,亦有二或忤意于父,而间之于子,或失欢于弟,而间之于兄。今臣等视皇上欢然一堂,蔼然一体而其视两皇子如芝。共秀如玉。共珍又何分彼此而间也。凡非离间,而蒙离间之疑,亦有二。上不信其下,则或以拂谏而生疑。下不信其上,则或以强谏而致疑。若今天下之人心,则皇上已久信之。而皇上之本心,天下亦共信之。册立之举,早晚期于必行。臣等不过传两信之言,遂必行之计耳。上无所拂,下无所强。又何自而疑为间也。夫离间之疑明然。后臣等可称为皇上之臣。而皇上宜亦可以信行臣等之计矣。于是臣乃敢更进其馀说焉。夫自古豫教太子,非止教以读书,识字付之,阿保之手,而已必将使接近师儒。讲明义理,以养成作圣之器。以豫培有道之长,即如皇上之生,知且六龄,而出就外傅,乃皇长子加九龄矣。臣等且亲见金坚玉润之姿,非弱矣。皇上虽已于宫中课之读书,然读书而不出阁,听讲则何名。豫教出阁,听讲而无位号。则岂有平巾亵服可临。见群臣者,又岂有气体能胜春弦夏诵之劳,而独不能胜受册登拜之礼者。今颅囟方家尚以勿避风,日为鞠养之宜,闾阎贱息,尚以早亲师友为箕裘之计。岂有天子之元子,而顾可以深居,禁闼为慈爱。久逊尊名为谦抑者,故豫教与册立,虽两事而实相为表。里行则当并行,又当断自宸,衷而早行不当迫于公论。而后行也。乃委巷管窥之见,或又有谓圣意,恐中宫皇贵妃恭妃之间,难处有待,而不轻授者,考之前史,汉明帝立马后,时年才二十一岁。而随立贾贵人之子,炟为太子。命马后母之,今日之事,以中宫为马。后以恭妃为贾,贵人无所不可。不必使恭妃遂加皇贵妃之上也。又如继是,而中宫有子,则虽位号先定,以庶让嫡,亦无不可。不必置此见在之主器,而久悬未来,难必之望,以疑人心也。又如果欲少迟,以示谦让,则当明诏臣等,刻期来岁举行。人心亦且自定,不必更为两可。未决之言,厌人扰而反趣之扰,疑人间而反自为间也。夫任劳任怨,主持国是,真大臣之职。然事之当任,孰有大于建储者。乃皇上独责臣等以推诿,而天下且共责臣等,以依阿臣等,虽欲任而不能任也。先是宫府间隔,小人或妄觊。非常以致议论,纷呶朝纲日紊,而臣等日居风波之中。无所据以镇服之,乃今喜奉内宣,皇上之謦欬嚬笑已。宣付史官。臣等之面目肺肝已洞悉。圣鉴而惟此极顺极明之事,一降阶序一辞。信宿便觉与初旨异同。臣等自是剖心不可示人。两舌不可传信。虽能任而不敢任也。伏望皇上鉴臣,一念忠爱之心,采臣一得刍荛之见。将臣所奏,密览而亲裁之决计定疑,永杜烦扰,仍望毋烦批发,以为臣名。庶爱劳并,行子圣而父益圣少长,成帙兄安。而弟亦安宗社幸甚,臣民幸甚。

《乞归疏》前人

谨奏为自陈赞,襄无状恳。款未伸乞,恩亟赐放归以免误国事。臣锡爵,夏秋一病。已不望活,岂复望留。乃兹尸居馀气,再点朝班窃,位素餐又将岁暮。臣之所以不羞病颜,不恤病力,而黾勉鞭策之下,但念皇上恩重如天地,爱深如父子。义不敢负,情不忍负,而亦为犬马愚忠,或有可补阙拾遗,佐思虑之万一也。乃连日以来,同官某某相继,杜门臣实代为之。领事文书票,拟既苦干故事之生疏。德意奉行且挠于众言之淆。乱臣之无状,自知审矣。而目前更有宗社第一安危之计,皇上第一未明之心。使禁庭果有韩琦,李泌其人必能为主解。纷为国定策,而臣不能也。则皇上又安用臣为哉。夫建储一事,前有皇长子始生之明,诏后有臣等节年所奉之屡。旨公有两京各衙门之合奏,私有皇亲郑国泰之专,请近有满京委巷之流,言远有四方万姓之属。望而上则临之以九庙之神灵,两宫之慈训,此皇上岂可差举一念,而臣等亦岂可苟顺一言者。臣近从同官,密进三揭,不惟不见。允行且适奉圣谕,极诋诸臣为悖逆。为离间为求荣为买直,夫此四罪者,使皇上以此加臣。臣可信之于心,信之于天,而不辨。若以此加群臣,则群臣有喙有耳者,方谓接本在臣。拟旨在臣,臣不能封还内降,以明忠臣孝子之心,三褫有馀辜。万死有馀责,而皇上又安用臣为哉。大抵国家之事,人君事事,可以独断。惟册立庆典,则前代皆以天子谦让。臣下固请,而后从兹。皇上以故事谦让为言,则无不可。若谓必当自处,而外廷有请即谓之无君。无父心怀悖逆,然则汉文即位之元年,而群臣首以建储,请岂非不祥之甚,悖逆之尤者哉。而文帝从之如响,其后享国最长,由此观之,建储何妨于圣。德抑何利于群臣之身家也。且圣谕又谓子不望于君父之旨,而私结人心,以言激君父。夫元子年未十龄,更防其私结人心。则自此日长月壮,群臣愈当避私结之嫌。永不敢再求,册建再议,出阁此岂君臣父子之间所宜有而臣等又安所逃。万世依阿,误国之名哉。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也。天下之人心,上天所寄命之人心也。皇上临御以来,何一日不言。谨天戒何一日不言守祖法。今忽以天所寄,命万万人之公心,谓之归过而不忠。以祖宗传序万万年之定,典谓之不祥,而当讳苦哉。臣锡爵自此目不能收,泪口不能下食矣。百官至众,百姓至愚,至众之口,不可以一人禦,至愚之心,不可以独见晓。今皇上即自谓心无摇乱,皇贵妃密有赞言,此暗室无影之事。臣等奉何凭据。晓谕外廷,而天下亦岂有因此遂解疑息嚣之理。臣适又闻外间喧传,中宫有疾嫌疑之间。甚而以小人极暧昧之心,窥皇上臣窃痛之,且世俗浇漓人情,但有节外寻枝,谁能暗中揭日。臣以小胆病怯之人,猥受皇上赤心肺腑之托,而闻此窃窃汹汹之语,欲言则口软欲默,则心伤安得不战。汗股慄而欲逃也。即今边境驿骚,羽书辐辏,臣不为忧。朝堂聚讼,烦言诋诃,臣不为辱。臣之所忧者,主德不光,宗社不安。而外宁且有内忧也。所辱者,言不见信,忠不见明。而人非兼有上责也。且即使上未必责臣,而倍恩于臣。则愈使臣倍受责于天下。臣之忧与辱,顾方大耳。方今英贤满朝,遗逸满野,皇上倘欲求逢,迎迁就之术。则不必留臣,倘必欲留臣,则臣方寸惟有此一腔血。目中惟有此一行泪,知其必不当上心。而持国。是无疑也。伏惟皇上念臣宿疾之难,支悯臣报恩之无地,特准骸骨还乡,然后从容察臣母子强留之身,欲以谁报旦暮且朽之骨。欲以谁攀,断然行臣之言。使国本永安,人心大定,则臣虽去而亦荣矣。臣不胜忠爱激切,昧死乞怜之至。

《还朝疏》前人

谨题今日复蒙圣恩,特降御笔。谕元辅卿,公清正直。朕所倚赖,今冲寒驰,驱疾趋来。京忠勤可嘉,朕心忻慰,欲出与卿一见昨者,连日侍奉。圣母稍觉劳倦,今早览卿密奏,揭帖悉见卿忠君为国之诚。朕虽去岁有旨,今春行册立之典。昨读皇明祖训,内一条立嫡不立庶之训。况今皇后年稚尚少。倘后有出册,东宫乎。封王乎。欲封王是背违祖训,欲册东宫,是二东宫也。故朕迟疑未决,既卿奏来,朕今欲将三皇子俱暂一并,封王少待数年皇后无出,再行册立。庶上不背违祖训,下于事体两便。卿可与朕作一谕旨,来行钦此。该文书官李文辅恭捧到臣,私寓臣焚香,叩头,伏读。一过不觉感激涕零,窃念臣以私情久稽严召。今虽冲寒疾趋而来,然前此违慢之罪,已万万不能自赎。荷蒙我皇上至仁至慈如天如地,不惟不加厌弃重以恩赐。骈蕃慰劳,兼至皇上真臣之父母也。父母之于子既拊。摩其痾痒疾痛,则子之事。父母岂得不委曲为之。承颜顺志,而敢复顾外廷之口,吻复沽自己之名,誉乎第事理有至。当不易之论,人心有不言同,然之公有如一时之权。宜未能传之万世,而无弊一人之裁断,未能协之舆论。而无疑则臣之心终有未安者,即如圣谕。中所称中宫尚少,倘后有出恐于祖训有碍。要将三皇子一并封王,少待后日再处。顾臣窃惟自古国家虽有立嫡,不立庶之说。然实谓嫡庶,并生有子以防搀越,伦序致启争端,今皇上嫡子尚未生,而庶子年已至十二龄。向未有待嫡之意,乃自今日发之,使臣等何以造次。奉行抑臣又惟皇上所虑,不过为中宫耳。而此事甚有成说,甚为易处。昔明帝取宫人贾氏所生之子,命皇后养之为子。唐元宗取杨良妃之子,命王皇后养之为子。宋真宗刘皇后取李宸妃之子,为子旋。皆正位。储宫而三宫妃压于嫡母之下,未尝加进。位号。今日事体正与此同,与其旷日迟久以待将来未定之天数。孰若酌古准今,以成目下两全之盛美。臣之愚见,以为必如此。行万妥,万妥,且皇长子既以中宫为母。即系正嫡所生之母,亦自不必加封。上则使中宫安心抚养,不必以子非己出为嫌。下则使皇贵妃不失尊重,不必以母从子贵为嫌。而四方闻之,又皆仰服皇上善处母子嫡庶之间,欢呼祝颂。将垂之史册,而有光矣。臣谨依阁中故事,遵谕并拟传帖二道,以凭圣明,采择施行。然尚望皇上三思,臣言毕竟俯,从后著可以曲全恩义,镇服人心耳,臣不胜惶悚迫切。

《请举大礼疏》叶向高

为大礼届期,群情望切恳。乞圣明亟赐举行,事臣等备员留京。窃闻皇长子册立冠婚,久轸圣怀。近者明旨涣颁,好逑豫定。人人举手加额,喜吾君之有庆。卜国祚于无疆,臣等何幸。躬逢盛典,乃自冬及春,为期已迫。在廷诸臣连章上请一概。留中臣等庸愚莫窥圣意。不胜款款之衷,相与揆度,谓皇长子茂龄今已十九。自古以来,帝王之子,未有当此之年。而名号未正,元服未加。婚媾未遂者,参之事理。必不再迟。况我皇上慈爱笃至历年敕谕。委曲详明,顷又暂停讲读,勖以将息其乘。春阳而举,令典盖万万无疑矣。然则今日在廷,诸臣之请,亦不过仰体。圣慈恭成,独断云尔,岂敢谓此时此礼,犹俟人言。而后行哉。惟是普天率土,延颈企踵。共待兹举早一日,则慰臣民一日之望。矧春阳已届事贵,及时万一蹉跎,恐愆佳候。愿我皇上速断而亟行之。如或以大工未竣,经费未充,尚欲少待。则臣等闻翼,翼宸居成在不日无容待也。度支二十馀万之,金钱必非一时所能遽办。不宜待也。以大圣人行大典礼,何必为此。而徘徊其间。哉臣等遥望逖听,情不能已。辄敢冒昧上闻,伏乞圣明遵礼昭信。俯垂鉴俞宗,社幸,甚臣等幸甚。

《请举大礼再疏》前人

为纶音久,涣吉典难稽恳乞圣明。亟赐举行以昭成命,事臣等以皇长子大礼踰期曾于初春合词上请未奉俞音随从邸。报伏诵敕,谕谓俟慈庆宫工完次第举行。臣等欢欣祇候,不敢再有陈渎。今工业报竣,而大礼尚稽。寒冬在即,势虽再缓,及今不举更待何时。四海臣民,窃相揣度。谓皇上之于皇长子,伦序昭矣。好逑定矣。睿质充矣。新居饰矣。百凡处置,无不精详,此自大圣极慈有虑。未必周者,而皇上悉念及之然,而当婚未婚,当冠末冠,当册立未册立。屡期屡更,辄请辄寝,遂使十九龄之元子,垂发独居。未正名号。此寻常家人,父子有不能一日安者,而皇上顾缓视之,揆之事情。靡得其故,明旨尝云。诸臣当仰体上心,臣等愚陋,反覆思维。大凡人情无不以有子有孙为乐,以子孙成立有室有家为吉祥。善事窃意圣,心亦当如是。故惓惓恳恳,不避烦渎。以此为仰体之万一耳。今事势已极,万不可缓。若再迟延,窃恐列圣神灵圣母,慈念皆有未安。而臣等受国厚恩,当此大事,不能披沥感动,天听律以臣子,分义尚何颜面。以自容哉。伏望圣明,俯顺舆情亟颁明诏。择吉举行,宗社幸甚。臣等幸甚。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七十五卷目录

 东宫部艺文五〈诗〉
  皇太子宴元圃宣猷堂有令赋诗
               晋陆机
  皇太子赐宴诗        前人
  皇太子集应令        潘尼
  皇太子社          前人
  三月三日诗         王赞
  侍皇太子宴始平王      前人
  侍皇太子祖道楚淮南二王   前人
  侍皇太子九日宴元圃诗   齐王俭
  侍宴华光殿曲水奉敕为皇太子作〈九首〉
                谢朓
  三日侍皇太子曲水宴   梁简文帝
  九日侍皇太子乐游苑     同前
  重光诗          刘孝威
  奉和简文帝皇太子应令    前人
  同江詹事登宫城南楼    陈徐陵
  宴乐修堂应令        江总
  侍宴东宫应令      隋于仲文
  奉和同太子监守违恋  唐韩王元嘉
  追从銮舆夕顿戏下应令   虞世南
  奉和同太子监守违恋    薛元超
  奉和春日出苑瞩目应令〈时为太子舍人使在东都作〉
                贾曾
  奉和春日出苑游应令     张说
  上幸皇太子新院应制     卢𠊨
  观贺皇太子册命      殷文圭
  太子西池〈二首〉     温庭筠
  皇太子频赐存问并索唱和新诗因有陈谢 释广宣
  奉和七日应令      南唐徐铉
  又和八日应令        前人
  至道元年册皇太子〈二首〉  宋史
  天禧三年册皇太子〈一首〉  同前
  乾道元年册皇太子〈四首〉  同前
  乾道七年册皇太子〈四首〉  同前
  嘉定二年册皇太子〈四首〉  同前
  和蔡枢密孟夏旦日西府书事 王安石
  东宫寿诗〈二首〉     范成大
  东宫寿诗          前人
  丙午东宫寿诗        前人
  丁未东宫寿诗        前人
  冬至节后贺皇太子及平阳郡王
               杨万里
  贺皇太子九月四日生辰    前人
  寿皇太子诗〈三首〉     前人
  寿皇太子诗〈二首〉    赵彦端
  癸巳东宫生日       林光朝
  东宫            刘爚
  劝农上宫教        徐庶卿
  宁宗潜邸寿言代赋      刘宰
  天德四年二月册皇太子〈三首〉金史
  大定八年正月册皇太子〈四首〉同前
  寄东宫〈二首〉      元李益
  太子受册礼成赴西内朝贺退归书事 柳贯
  谢青宫赐酒        陈益稷
  应教恭和太子世子韵    赵期颐
  千秋节          明陶安
  早春侍皇太子游东苑池上   高启
  大本堂〈二首〉       魏观
  郑国公常茂等授经大本堂   前人
  旧大本堂          前人
  赐见东宫谢恩        杨荣
  三月八日册立东宫志喜    吴宽
  恭闻东宫礼成志喜     于慎行
  三月十二日文华殿朝贺东宫纪事册立之次日也            徐阶
  册立皇太子礼成志喜    邓原岳

宫闱典第七十五卷

东宫部艺文五〈诗〉

《皇太子宴元圃宣猷堂有令赋诗》晋陆机


三正迭绍,洪圣启运。自昔哲王,先天而顺。群辟崇替,降及近古。黄晖既渝,素灵承祜。乃眷斯顾,祚之宅土。三后始基,世武丕承。协风旁骇,天晷仰澄。淳曜六合,皇庆攸兴。自彼河汾,奄齐七政。时文惟晋,世笃其圣。钦翼昊天,对扬成命。九区克咸,讴歌以咏。皇上纂隆,经教弘道。于化既丰,在公载考。俯釐庶绩,仰荒大造。仪刑祖宗,妥绥天保。笃生我后,克明克秀。体辉重光,承规景数。茂德渊冲,天姿玉裕。蕞尔小臣,邈彼荒遐。弛厥负担,振缨承华。匪愿伊始,惟命之嘉。

《皇太子赐宴诗》前人

明明隆晋,茂德有赫。思媚上帝,配天光宅。诞育皇储,仪刑在昔。徽言时宣,福禄来格。劳谦降贵,肆敬下臣。肇彼先驱,翻成嘉宾。

《皇太子集应令》潘尼

圣朝命方岳,爪牙司北邻。皇储延笃爱,设饯送远人。谁应今日宴,具惟廊庙臣。置酒宣猷庭,击鼓灵沼滨。羽觞飞醽醁,芳馔备奇珍。巴渝二八奏,妙舞鼓铎振。长袪生回飙,曲裾扬轻尘。

《皇太子社》前人

太簇协青阳,履端发岁首。孟月涉初旬,吉日唯上酉。我后迩天休,设社祈遐耇。

《三月三日诗》王赞

招摇启运,寒暑代新。亹亹不舍,如彼行云。猗猗季月,穆穆和春。皇储降止,宴及嘉宾。嘉宾伊何,具惟姻族。如彼葛藟,衍于樛木。郁郁近侍,岩岩台岳。庶寮鳞次,以崇天禄。如彼昆山,列此琚玉。巍巍天阶,亦降列宿。右载元首,左光储副。大祚无穷,天地为寿。

《侍皇太子宴始平王》前人

亹亹圣嗣,继明重体。乐此棠棣,其甘如荠。我有嘉宾,以洽百礼。煌煌同族,蔼蔼王僚。惟中惟外,如琼如瑶。湛湛朝云,德靡不覆。元黄所缀,文成綵绣。政以神和,乐以安奏。一人有庆,万邦是祐。

《侍皇太子祖道楚淮南二王》前人

于明圣晋,仰统天绪。易以明险,简以识阻。研彼群虑,俾侯授土。郁郁二王,祗承皇命。睹离鉴亲,观礼知盛。皇储降会,延于公姓。瞻彼行役,并憩同林。分涂殊轨,靡不回心。

《侍皇太子九日宴元圃诗》齐·王俭

明明储后,冲默其量。徘徊礼乐,优游风尚。微言外融,几神内王。就日齐晖,仪云等望。本茂条荣,源澄流洁。汉称间平,周云鲁卫。咨我藩华,方秩前轨。秋日在房,鸿雁来翔。寥寥清景,霭霭微霜。草木摇落,幽兰独芳。眷言淄苑,尚想濠梁。既畅旨酒,亦饱徽猷。有来斯悦,无远不柔。

《侍宴华光殿曲水奉敕为皇太子作》〈九首〉谢朓


旁求邃古,逖听鸿名。大宝曰位,得一为贞。朱绨叶祉,绿字摛英。升配同贯,进让殊声。
大横将属,会昌已命。国步中徂,宸居膺庆。玺剑先传,龟玉增映。宗尧有绪,复禹无竞。
礼行郊社,人神受职。宝效山川,鳞羽变色。元塞北靡,丹徼南极。浮毳驾风,飞泳登陟。
能官民秀,利建天跗。枵鹑列野,营绛分区。论思帝则,献纳宸枢。麟趾方定,鹈翼谁濡。
西京蔼蔼,东都济济。秋祓濯流,春禊浮醴。初吉云献,上阴方启。昔驾阳颍,今帐云陛。
嘉乐旧矣,芳宴在斯。载留神瞩,有晬天仪。龙精已映,威仰未移。叶依黄鸟,花落春池。
高殿弘敞,禁林稠密。青磴崛起,丹楼间出。翠葆随风,金戈动日。惆怅清管,徘徊轻佾。
灞浐入筵,河淇流阼。海若来往,觞肴沿溯。欢饫有终,清光欲暮。轻貂回首,华组徐步。
登贤博望,献赋清漳。汉贰称敏,魏两垂芳。监抚有则,匕鬯无方。瞻言守器,永愧元良。

《三日侍皇太子曲水宴》梁·简文帝

震德叶灵,年芳节淑。濯伊临灞,荡心愉目。骧骑晨野,摐金晓陆。蕙气卷旌,神飙擎毂。层岑偃蹇,耸观岧峣。烟生翠幕,日照绮寮。银华晨散,金芝暮摇。绿水动叶,丹距映条。顾惟菲薄,徒承恩裕。艺学未优,声绩不树。岂辨河书,宁摛淮赋。徒偶群龙,终惭并驭。

《九日侍皇太子乐游苑》同前

离光丽景,神英春裕。副极仪天,金锵玉度。监抚昭明,善物宣布。惠润昆琼,泽熙垂露。秋晨精曜,驾动宫闱。露点金节,霜沈玉玑。元戈侧影,翠羽翻晖。庭回鹤盖,水照犀衣。兰羞荐俎,竹酒澄芬。千音写凤,百戏承云。紫燕跃武,赤兔越空。横飞鸟箭,半转蛇弓。
《重光诗》刘孝威重光储后宣制义也

赫赫重光,明明二圣。帝作储述,礼和乐正。中衢置樽,高堂悬镜。其酌不穷,其明逾盛。德音孔昭,民胥攸咏。明明二圣,赫赫重光。风神洒落,容止汪洋。瞻彼谈扇,载抑载扬。何斯天辩,如圭如璋。颜闵函席,游夏升堂。以卿以士,惟公惟王。思媚储君,顾哉乐康。芄芄黍苗,阴雨膏之。诜诜缨冕,储王导之。道之以礼,齐之以仁。礼则探圣,言则穷神。训于四国,覃于万民。

《奉和简文帝皇太子应令》前人

太子天下本,元良万国贞。周朝推上嗣,汉代纪重明。
前星涵瑞彩,荐雷扬远声。三善传乐正,百行纪司成。九流通已辨,七经咸所精。博闻强子政,高才陵长卿。礼尊逾屈己,德盛益卑情。仙气贻钟相,儒道推桓荣。延贤博望苑,视膳长安城。园绮随金辂,浮丘侍玉笙。智囊前敛笏,端士后垂缨。九仙良所重,四海更谁倾。班输同策乘,申观齐蓬瀛。

《同江詹事登宫城南楼》陈徐陵

元良属上德,率土被中孚。汉幄朝无怠,周门夕复趋。桓经既受业,贺拜且尊儒。壮志谐风雅,高文会斗枢。铿锵叶舞蹈,照烂等琨瑜。河水惭雄伯,漳川仰大巫。鲍鱼宁入俎,钓鳖匪充厨。叔誉恒词屈,防年岂滥诛。

《宴乐修堂应令》江总

肃城通甲观,承华启画堂。北宫降恩赏,西园度羽觞。殊私奉玉裕,终宴在金房。庭晖连树彩,檐影接云光。仙如伊水驾,乐似洞庭张。弹丝命琴瑟,吹竹动笙簧。庸疏滥应阮,衰朽恧连章。

《侍宴东宫应令》隋·于仲文

铜楼充震位,银榜集嘉宾。青宫列绀幰,紫陌结朱轮。弦调宝瑟曲,歌动画梁尘。金卮倾斗酒,琼筵列八珍。花惊度翠羽,萍散跃赪鳞。承恩叨并作,扣寂绕阳春。

《奉和同太子监守违恋》唐·韩王元嘉

乾象开层构,离明启少阳。卜征从献吉,守器属元良。逖矣凌周诵,遥哉掩汉庄。地分丹鷟岭,途间白云乡。好士倾南洛,多才盛北场。储城虔晓夕,宸爱积炎凉。珠璧连霄汉,万物仰重光。

《追从銮舆夕顿戏下应令》虞世南

重轮依紫极,前曜奉丹霄。天经恋宸扆,帝命扈仙镳。乘星开鹤禁,带月下虹桥。银书含晓色,金辂转晨飙。雾彻轩营近,尘暗斗城遥。莲花分秀萼,竹箭下惊潮。抚己惭龙干,承恩集凤条。瑶山盛风乐,抽简荐徒谣。
《奉和同皇太子监守违恋》薛元超
储禁铜扉启,宸行玉辂遥。空怀寿街吏,尚隔寝门朝。地首瞻龙戟,空中想凤镳。飞文映仙榜,沥思叶神飙。帝念纡苍璧,乾文焕紫霄。归塘横笔海,平圃振词条。欲应重轮曲,锵洋韵九韶。
《奉和春日出苑瞩目应令》〈时为太子舍人使在东都作〉贾曾

铜龙晓辟问安回,金辂春游博望开。渭水晴光摇草树,钟南佳气入楼台。招贤已从商山老,托乘还徵邺下才。臣在东周独留滞,忻闻睿藻日边来。

《奉和春日出苑游应令》张说

禁林艳裔发青阳,春望逍遥出画堂。雨洗亭皋千亩绿,风吹梅李一园香。鹤飞不去随清管,鱼跃翻来入綵航。睿赏欢承天保定,遒文更睹日重光。

《上幸皇太子新院应制》卢𠊨

佳气晓葱葱,乾行入震宫。前星迎北极,少海被南风。视膳铜楼下,吹笙玉座中。训深家以正,义举俗为公。父子成康合,君臣禹启同。仰天歌圣道,犹愧乏雕虫。

《观贺皇太子册命》殷文圭

嗣册储皇帝命行,万方臣妾跃欢声。鸾旃再立星辰正,雉扇双开日月明。自有汉元争翊戴,不劳商皓定欹倾。春宫保傅皆周召,致主何忧不太平。

《太子西池》温庭筠

梨花雪压枝,莺啭柳如丝。懒逐妆成晓,春融梦觉迟。鬓轻全作影,嚬浅未成眉。莫信张公子,窗间断暗期。


花红兰紫茎,愁草雨新晴。柳占三春色,莺偷百鸟声。日长嫌辇重,风暖觉衣轻。薄暮香尘起,长杨落照明。

《皇太子频赐存问并索唱和新诗因有陈谢》释广宣


望苑招延后,禅扉访道馀。祗言俟文雅,何意及庸虚。率性多非学,缘情偶自书。清风闻寺响,白日见心初。重道逢轩后,崇儒过魏储。青宫列芳梓,元圃积琼琚。郑鼠宁容者,齐竽久舍诸。空怀受恩感,含思几踌躇。

《奉和七日应令》南唐·徐铉

今宵星汉共晶光,应笑罗敷嫁侍郎。斗柄易倾离恨促,河流不尽后期长。静闻天籁疑鸣佩,醉折荷花想艳妆。谁见宣猷堂上宴,一篇清韵振金铛。

《又和八日应令》前人

微云疏雨淡新秋,晓梦依稀十二楼。故作别离应有以,拟延更漏共无由。那教人世长多恨,未必天仙不解愁。博望苑中残酒醒,香风佳气独迟留。
《至道元年册皇太子二首》宋·史太子出入正安

主鬯之重,允属贤明。承华肇启,上嗣腾英。礼修乐举,育德开荣。一人元良,万邦以宁。
群臣称贺正安

皇储既建,圣祚无疆。鸾旌列叙,鸡戟分行。前星有烂,瑞日重光。际天接圣,温文允臧。

《天禧三年册皇太子一首》同前

太子出入明安

《离》之象,少阳之位。固邦为本,体天作贰。仪范尧温,礼章斯备。丕宣令猷,恭守宗器。

《乾道元年册皇太子四首》同前

皇帝升坐乾安

宋受天命,圣绪无疆。惟怀永图,乃登元良。涓选休辰,册书是将。黼坐天临,穆穆皇皇。
太子入门明安

于维皇储,玉润金声。体《震》之荐,重《离》之明。册宝具举,环佩锵鸣。守器承祧,惟邦之荣。
太子出门明安

乐备既奏,和声冲融。玉简金书,翔鸾戏鸿。下拜登受,旋于青宫。仪辰作贰,垂休无穷。
皇帝降坐乾安

我礼备成,我驾言旋。降坐而跸,奏鼓渊渊。国本既定,保佑自天。克昌厥后,何千万年。

《乾道七年册皇太子四首》同前

皇帝升坐乾安

建储以贤,辟宫于东。典策既备,筮占既从。济济卿士,锵锵鼓钟。天子戾止,盛哉礼容。
太子入门明安

雕珉瑳瑳,篆金煌煌。对扬于庭,是承是将。星重其晖,日重其光。观瞻以怿,国有元良。
太子出门明安

渊中象德,玉裕凝姿。进退周旋,有肃其仪。既定国本,益隆庆基。燕及两宫,福禄如茨。
皇帝降坐乾安

储副豫定,器之公兮。册授孔时,礼之隆兮。天步迟迟,旋九重兮。寿祉万年,德无穷兮。

《嘉定二年册皇太子四首》同前

皇帝升坐

于皇我宋,受命于天。升储主鬯,衍庆卜年。典册告备,庭工载虔。万乘涖止,端冕邃延。
太子入门受册宝

太极端御,少阳肃祗。珉简斯镂,衮服孔宜。式奏备乐,乃陈盛仪。下拜登受,永言保之。
太子受册宝出门

明两承曜,作贰宣猷。茂德金昭,令誉川流。豫定厥本,永贻乃谋。三朝致养,问寝龙楼。
皇帝降坐

震荐体象,我储明兮。涣扬显册,我礼成兮。大驾言旋,警跸鸣兮。燕祉无疆,邦之荣兮。

《和蔡枢密孟夏旦日西府书事》王安石

宫阙初晴,气象饶宝。车攒毂会,东朝重轮。庆自离明,发内壤阴。随解泽消,赐篚外庭。纷锦绣燕,庖中禁续。薪樵联翩,入贺知君。意咫尺威,颜不隔霄。

《东宫寿诗二首》范成大

再造灾图抚太宁,龙楼毓德会千龄。三宫叠矩深邦本,两曜重光炳帝廷。自古东明陪出日,祗今南极是前星。钧天岁岁家人礼,长对尧阶第四蓂。
并世勋华照古今,朱明綵服侍尊临。邦家大庆重亲养,社稷元良万国心。菊露壶觞秋色正,桂风殿阁月香深。欲知天序无疆处,铜律声中治世音。

《东宫寿诗》前人

甲观秋弥月,前星早丽天。君亲重庆日,家国中兴年。英武神机远,温文德宇全。摛章森典则,会道极高坚。俭宝躬安履,仁端性自然。渊冲澄有量,海阔浃无边。五学临函丈,三朝拱邃延。颂声敷政久,喜色问安还。铜律谐初度,桑弧绝旧传。菊催重九近,梅占小春先。戏綵猗兰殿,宣杯玳瑁筵。青宫千亿寿,长对两宫前。

《丙午东宫寿诗》前人

国累丁年盛,天开甲观祥。黄离增焕炳,赤仗衍明昌。一日三天见,元辰万国康。姿神辉玉裕,德业灿金相。书圣规宸藻,文心俪汉章。乾坤参久大,日月并升常。祖武瞻兴庆,亲庭拱未央。晨昏两慈壸,诗礼一贤王。道统家传正,炎图国本强。桑弧仍谷旦,铜律又清商。旧事兰猗殿,新凉桂子香。黄花先浥露,青女缓行霜。史贺星同轨,农歌稼涤场。与龄占梦帝,多祜叶思皇。磐石重山固,灵源少海长。三宫同寿域,岁岁颂无疆。

《丁未东宫寿诗》前人

有赫题期盛,无疆嗣历昌。中兴归浚哲,重庆启元良。两亥开基远,三丁系统长。〈恭惟艺祖太宗皇帝元命皆在亥今太上主上殿下元命皆在丁〉帝咨同物瑞,人卜降年祥。离日融双照,乾天秉少阳。晨昏周内寝,诗礼舜岩廊。极右辰居焕,心前火德光。与龄偕圣父,德寿协虚皇。铜律风占兑,瑶山乐奏商。蓂芳邻五位,菊色丽中央。侍膳斑衣拱,传觞玉契将。宸枫霜献叶,仙桂月输香。薰炷争延祝,吟笺曷赞扬。形容仁与孝,步障有云章。

《冬至节后贺皇太子及平阳郡王》杨万里


长乐钟声绕梦惊,建章星影照人行。千官灯语听残点,一夜霜寒在五更。金钥玉匙开北阙,银鞍丝控谒东明。青宫朱邸环天极,五色祥云覆帝城。

《贺皇太子九月四日生辰》前人

典学光阴璧不如,简编灯火卷还舒。极知储后勤稽古,却是儒生懒读书。心到帝王图籍外,手追雅颂国风初。人间未见瑶山集,十倍曹丕尚有馀。

《寿皇太子诗三首》前人

地出雷初震,天升日更重。高飞千里鹤,潜跃九渊龙。隆准如高帝,虬须似太宗。八荒阴赐里,户户是尧封。重九吹花节,千龄梦日时。东朝分菊水,南内赐茱枝。禹酒无多酌,尧尊更一卮。三宫千万寿,剩费若干诗。继照姿天纵,分阴学日勤。橘中招绮夏,瓜处屏伾文。老别渔竿月,来依鹤禁云。还将古为鉴,聊当野人芹。

《寿皇太子诗二首》赵彦端

日日龙楼问寝时,鸡人未动漏花迟。前星一点朝天节,只有青台太史知。
子晋吹笙未是仙,阿丕横槊少全篇。小吟青著梅梢句,一日东风四海传。

《癸巳东宫生日》林光朝

昭代璿源远,高秋宝月前。神光浮蜀道,瑞气贯秦川。银榜应如旧,金茎若个边。龙楼清昼出,鹤禁彩云连。妙选衣冠薮,旁开道德渊。重爻分九六,曲礼尽三千。岁闰缘长历,霜清欲上弦。每看禖燕日,已入梦熊篇。沆瀣通三殿,笙鸾共一天。东明到西极,作颂自年年。

《东宫》刘爚

鹤驾通宵入问安,龙墀清晓趁朝班。天颜喜见重轮月,春色先回万岁山。

《劝农上宫教》徐庶卿

竹马儿童喜欲狂,循良太守似龚黄。仓庚百啭蚕桑启,布谷一声粳稻香。耕馌尽陶豳国化,嬉游已遍舜民乡。文书便合登高阁,为说东郊入务忙。

《宁宗潜邸寿言代赋》刘宰

圣学家传自有师,更罗英俊肄经帷。治功尚论唐虞际,政体宁甘汉晋卑。猥向梁园陪末坐,敢凭尧历记佳期。羞囊已办诗千首,准拟年年进寿卮。
《天德四年二月册皇太子三首》金·史皇帝将升御座宫县奏乾宁之曲皆用夹钟宫

大君有为,先图本固。涓辰之吉,礼成储副。文物备陈,声乐皆具。人心载宁,克昌福祚。
册使入门奏昌宁之曲

在天成象,焕乎前星。惟圣时宪,典礼以行。一人有庆,万邦以贞。社稷之福,寖昌寖明。
皇太子入门奏元宁之曲〈出门同〉

皇矣上帝,纯佐明圣。笃生元良,日跻德性。册命主器,万邦以正。龙楼问寝,亿年之庆。

《大定八年正月册皇太子四首》同前

皇帝将升御座宫县奏洪宁之曲〈并用太簇宫〉

会朝清明,临轩备礼。天威皇皇,臣工济济。于昭元良,膺兹典册。对扬闳休,卜年万亿。
皇太子入门奏肃宁之曲

光昭前星,惟天垂象。稽古而行,主器以长。曲礼告成,迩遐属望。国本既隆,繁釐永享。
群臣合班奏嘉宁之曲

于皇临轩,礼崇上嗣。维眷之祺,傃方正位。言观其仪,翔翔济济。美归吾君,太平万岁。
皇太子复受册位奏和宁之曲

祖功艰难,经营缔构。基牢根深,枝繁叶茂。于昭贻谋,骈休集祐。元良斯贞,吾皇万寿。

《寄东宫二首》元·李益

艰危勤扈从,俯仰尽周旋。小试屠龙技,翻成抱虎眠。脱钩鱼纵壑,漏网鸟冲天。万事从今始,灰心未死前。十年陪顾问,一旦决安危。自合成功去,应惭见事迟。长城徒自寄,孤往莫相疑。辟谷求仙者,高名百世师。

《太子受册礼成赴西内朝贺退归书事》柳贯


乐舞充庭见象箾,重瞳日月丽璇霄。双龙承检才升册,九虎开关恰御朝。内厩皆陈朱鬣马,左珰新换紫金貂。青袍最困微班忝,亲向前星挹斗杓。

《谢青宫赐酒》陈益稷

黄封星使控麒麟,腾踏高风拂路尘。仙醴酿成天上露,宫壶分赐腊前春。恩沾南纪波涛阔,气转东皇草木新。拜彻雍容歌既醉,遥瞻鹤禁喜津津。

《应教恭和太子世子韵》赵期颐

三山瀛海雪涛深,税驾尘寰一降临。鸣鹤在阴元有子,閒云出岫本无心。国中调燮多馀暇,笔底经纶自好音。昨日离筵相接近,情怀恋恋酒频斟。

《千秋节》明·陶安

龙集甲辰秋七月,天公寿旦更光辉。四方海岳交相庆,诸国君臣次第归。创业情同鱼水好,誓师勇奋虎貔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