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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太上皇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十一卷目录

 太上皇部汇考一
  汉〈高祖三则〉
  北魏〈献文帝皇兴一则 孝文帝延兴四则 承明一则〉
  北齐〈武成帝河清一则 后主天统四则 隆化一则〉
  北周〈宣帝大象二则〉
  隋〈炀帝大业一则 恭帝义宁二则〉
  唐〈高祖武德一则 太宗贞观五则 睿宗延和一则 先天一则 元宗开元二则 天宝一则 肃宗至德一则 乾元一则 上元二则 宝应一则 顺宗永贞一则 宪宗元和一则〉

宫闱典第十一卷

太上皇部汇考一

高祖六年,尊太公为太上皇。
《汉书·高祖本纪》: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也,姓刘氏。母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父太公往视,则见交龙于上。已而有娠。汉元年二月,项羽立沛公为汉王。五月,汉王定雍地。九月,遣将军薛欧、王吸出武关,因王陵兵,从南阳迎太公、吕后于沛。羽闻之,发兵距之阳夏,不得前。二年三月,汉王入彭城,项羽击汉军睢水上,大破汉军。审食其从太公、吕后间行,反遇楚军,羽常置军中以为质。四年七月,项羽自知少助食尽,汉遣陆贾说羽,请太公,羽弗听。汉复使侯公说羽,羽乃与汉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为汉,以东为楚。九月,归太公、吕后,军皆称万岁。乃封侯公为平国君。五年二月,汉王即皇帝位。六年三月,上归栎阳,五日一朝太公。太公家令说太公曰:天亡二日,土亡二王。皇帝虽子,人主也;太公虽父,人臣也。柰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则威重不行。后上朝,太公拥彗,迎门却行。上大惊,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奈何以我乱天下法。于是上心善家令言,赐黄金五百斤。夏五月丙午,诏曰:人之至亲,莫亲于父子,故父有天下传归于子,子有天下尊归于父,此人道之极也。前日天下大乱,兵革并起,万民苦殃,朕亲被坚执锐,自帅士卒,犯危难,平暴乱,立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训也。诸王、通侯、将军、群卿、大夫已尊朕为皇帝,而太公未有号。今上尊太公曰太上皇。
〈注〉师古曰:太上,极尊之称也。皇,君也。天子之父,故号曰皇。不预治国,故不言帝也。

九年,诸王朝太上皇于未央宫,上置酒为寿。
《汉书·高祖本纪》:九年冬十月,淮南王、梁王、赵王、楚王朝未央宫,置酒前殿。上奉玉卮为太上皇寿,曰:始大人常以臣亡赖,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殿上群臣皆称万岁,大笑为乐。十年秋七月癸卯,太上皇崩,葬万年。赦栎阳囚死罪以下。八月,令诸侯王皆立太上皇庙于国都。
《汉书·高祖本纪》云云。

北魏

献文帝皇兴五年,册命皇太子为皇帝,群臣上尊号曰太上皇帝。
《魏书·献文帝本纪》:皇兴五年六月,行幸河西。秋七月,遂至阴山。八月丁亥,车驾还宫。帝雅薄时务,常有遗世之心,欲禅位于叔父京兆王子推,语在《任城王云传》。群臣固请,帝乃止。丙午,册命太子曰:昔尧舜之禅天下也,皆由其子不肖。若丹朱、商均能负荷者,岂搜扬侧陋而授之哉。尔虽冲弱,有君人之表,必能恢隆王道,以济兆民。今使太保、建安王陆馛,太尉源贺持节奉皇帝玺绶,致位于尔躬。其践升帝位,克广洪业,以光祖宗之烈,使朕优游履道,颐神养性,可不善欤。丁未,诏曰:朕承洪业,运属太平,淮岱率从,四海清晏。是以希心太古,志存澹泊。躬览万务,则损颐神之和;一日或旷,政有淹滞之失。但子有天下,归尊于父;父有天下,传之于子。今稽协灵运,考会群心,爰命储宫,践升大位。朕方优游恭己,栖心浩然,社稷乂安,克广其业,不亦善乎。百官有司,其祗奉嗣子,以答天休。宣布宇内,咸使闻悉。于是群公奏曰:昔三皇之世,澹泊无为,故称皇。是以汉高祖既称皇帝,尊其父为太上皇,明不统天下。今皇帝幼冲,万机大政,犹宜陛下总之。谨上尊号太上皇帝。乃从之。己酉,太上皇帝徙御崇光宫,彩椽不斲,土阶而已。国之大事咸以闻。
孝文帝延兴二年,太上皇诏诸将袭击蠕蠕,帝每月一朝崇光宫。
《魏书·孝文帝本纪》:延兴二年二月,蠕蠕犯塞。太上皇帝次于北郊,诏诸将讨之。虏遁走。其别帅阿大千率千馀落来降。东部敕勒叛奔蠕蠕,太上皇帝追之,至石碛,不及而还。壬子,高丽国遣使朝贡。三月,太上皇帝至自北讨。冬十月,蠕蠕犯塞,及于五原。十有一月,太上皇帝亲讨之,将度漠袭击。蠕蠕闻军至,大惧,北走数千里。以穷寇远遁,不可追,乃止。帝每月一朝崇光宫。
延兴三年改崇光为宁光宫,太上皇帝归自北讨寻复南巡。
《魏书·孝文帝本纪》:延兴三年春正月丁亥,改崇光宫为宁光宫。戊戌,太上皇帝还至云中。二月戊午,太上皇帝至自北讨,饮至策勋,告于宗庙。死王事者复其家。秋八月庚申,帝从太上皇帝幸河西。拾寅谢罪请降,许之。冬十月,太上皇帝亲将南讨。诏州郡之民,十丁取一以充行,户收租五十石,以备军粮。十一月癸巳,太上皇帝南巡,至于怀州。所过问民疾苦,赐高年、孝悌力田布帛。
延兴四年二月甲辰,太上皇帝至自南巡。
《魏书·孝文帝本纪》云云。
延兴五年冬十月,太上皇帝大阅于北郊。
《魏书·孝文帝本纪》云云。
承明元年,太上皇帝崩。
《魏书·孝文帝本纪》云云。

北齐

武成帝河清四年,诏传位于皇太子,群公上尊号为太上皇帝。
《北齐书·武成帝本纪》:河清四年四月乙亥,太史奏天文有变,其占当有易王。景子,乃使太宰段韶兼太尉,持节奉皇帝玺绶传位于皇太子,大赦,改元为天统元年,百官进级降罪各有差。又诏太子妃斛律氏为皇后。于是群公上尊号为太上皇帝,军国大事咸以奉闻。始将传政,使内参政子尚乘驿送诏书于邺。子尚出晋阳城,见人骑随后,忽失之,尚未至邺而其言已布矣。
后主天统元年,太上皇帝遣使于陈,诏增置官属及改高祖庙号。
《北齐书·后主本纪》:天统元年六月己巳,太上皇帝诏兼散骑常侍王季高使于陈。秋七月乙未,太上皇帝诏增置都水使者一人。冬十一月癸未,太上皇帝至自晋阳。己丑,太上皇帝诏改太祖献武皇帝为神武皇帝,庙号高祖,献明皇后为武明皇后;其文宣谥号委有司议定。十二月庚戌,太上皇帝狩于北郊。壬子,狩于南郊。乙卯,狩于西郊。壬戌,太上皇帝幸晋阳。天统二年,太上皇以三台施兴圣寺,封太上皇诸子于藩。
《北齐书·后主本纪》:天统二年二月庚戌,太上皇帝至自晋阳。三月乙巳,太上皇帝诏以三台施兴圣寺。以旱故,降禁囚。五月己亥,封太上皇帝子俨为东平王,仁弘为齐安王,仁固为北平王,仁英为高平王,仁光为淮南王。六月,太上皇帝诏兼散骑常侍韦道儒聘于陈。秋八月,太上皇帝幸晋阳。
天统三年,太上皇亲釐庶政。
《北齐书·后主本纪》:天统三年春正月壬辰,太上皇帝至自晋阳。戊戌,太上皇帝诏京官执事散官三品已上各举三人,五品以上各举二人;称事七品已上及殿中侍御史、尚书都检校御史、主书及门下录事各举一人。夏四月癸丑,太上皇帝诏兼散骑常侍司马幼之使于陈。五月甲午,太上皇帝诏以领军大将军、东平王俨为尚书令。六月己未,太上皇帝诏封皇子仁机为西河王,仁约为乐浪王,仁俭为颍川王,仁雅为安乐王,仁统为丹阳王,仁谦为东海王。闰六月壬午,太上皇帝诏尚书令、东平王俨录尚书事,以尚书左仆射赵彦深为尚书令,并省尚书左仆射娄定远为尚书左仆射,中书监徐之才为右仆射。秋八月辛未,太上皇帝诏以太保、任城王湝为太师,太尉、冯翊王润为大司马,太宰段韶为左丞相,太师贺拔仁为右丞相,太傅侯莫陈相为太宰,大司马娄睿为太傅,大将军斛律光为太保,司徒韩祖念为大将军,司空、赵郡王睿为太尉,尚书令、东平王俨为司徒。九月己酉,太上皇帝诏:诸寺署所绾杂保户姓高者,天保之初虽有优敕,权假力用未免者,今可悉蠲杂户,任属郡县,一准平人。丁巳,太上皇帝幸晋阳。十一月癸未,太上皇帝至自晋阳。十二月己巳,太上皇帝诏以故左丞相、赵郡王琛配享神武庙庭。
天统四年,太上皇仍临朝政寻崩。
《北齐书·后主本纪》:天统四年正月癸亥,太上皇帝诏兼散骑常侍郑大护使于陈。三月乙巳,太上皇帝诏以司徒、东平王俨为大将军,南阳王绰为司徒,开府仪同三司徐显秀为司空,开府仪同三司、广宁王孝珩为尚书令。夏四月辛巳,太上皇帝幸晋阳。五月壬戌,太上皇帝至自晋阳。秋九月景申,周人来通和,太上皇帝诏侍中斛斯文略报聘于周。冬十一月壬辰,太上皇帝诏兼散骑常侍李翥使于陈。十二月辛未,太上皇帝崩。
隆化元年,后主禅位皇太子,称太上皇帝,又称为无上皇。
《北齐书·后主本纪》:隆化元年,高元海、宋士素、卢思道、李德林等,欲议禅位皇太子。先是望气者言,当有革易,于是依天统故事,授位幼主。幼主名恒,帝之长子也。春正月乙亥,即皇帝位,时八岁,改元为承光元年,大赦,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帝为太上皇帝,后为太上皇后。于是黄门侍郎颜之推、中书侍郎薛道衡、侍中陈德胜等劝太上皇帝往河外募兵,更为经略,若不济,南投陈国,从之。丁丑,太皇太后、太上皇自邺先趋济州。周师渐逼,癸未,幼主又自邺东走。乙丑,周师至紫陌桥。癸巳,烧城西门。太上皇将百馀骑东走。乙亥,渡河入济州。其日,幼主禅位于大丞相、任城王湝,令侍中斛律孝卿送禅文及玺绂于瀛州,孝卿乃以之归周。又为任城王诏,尊太上皇为无上皇,幼主为守国天王。留太皇太后济州,遣高阿那肱留守。太上皇并皇后携幼主走青州,韩长鸾、邓颙等数十人从。太上皇既至青州,即为入陈之计。而高阿那肱召周军,约生致齐主,而屡使人告言,贼军在远,已令人烧断桥路。太上所以停缓。周军奄至青州,太上窘急,将逊于陈,置金囊于鞍后,与长鸾、淑妃等十数骑至青州南邓村,为周将尉迟纲所获。送邺,周武帝与抗宾主礼,并太后、幼主、诸王俱送长安,封帝温国公。

北周

宣帝大象元年,诏传位于皇太子,自称天元皇帝。
《周书·宣帝本纪》:大象元年春二月辛巳,诏曰:有圣大宝,实惟重器。元天表命,人事与能,幽显同谋,确乎不易。域中之大,实悬定于杳冥;天下为公,盖不避于内举。我大周感苍昊之精,受河洛之锡,武功文德,光格区宇,创业垂统,永光无穷。朕以寡薄,祗承鸿绪,上赖先朝得一之迹,下藉群后不贰之心。职贡与云雨俱通,宪章共光华并亘。圆首方足,咸登仁寿。思隆国本,用弘天历。皇太子衍,地居上嗣,正统所归。远凭积德之休,允叶无疆之祚。帝王之量,未肃而成;天禄之期,不谋已至。朕今传位于衍。乃眷四海,深合讴歌之望;俾予一人,高蹈风尘之表。万方兆庶,知朕意焉。可大赦天下,改大成元年为大象元年。帝于是自称天元皇帝,所居称天台,冕有二十四旒,室服旗鼓,皆以二十四为节。内史、御正皆置上大夫。皇帝衍称正阳宫,置纳言、御正、诸卫等官,皆准天台。尊皇太后为天元皇太后。
大象二年,帝自称为天元皇帝,凡制敕称谓概以天大为号。
《周书·宣帝本纪》:大象二年二月乙丑,改制诏为天制诏,敕为天敕。壬午,尊天元皇太后为天元上皇太后,天皇太后李氏曰天元圣皇太后。癸未,立天元皇后杨氏为天元太皇后,天皇后朱氏为天大皇后,天右皇后元氏为天右大皇后,天左皇后陈氏为天左大皇后。正阳宫皇后直称皇后。三月庚子,诏天台侍卫之官,皆著五色及红紫绿衣,以杂色为缘,名曰品色衣。有大事,与公服间服之。壬寅,诏内外命妇皆执笏,其拜宗庙及天台,皆俛伏。甲辰,初置天中大皇后。立天左大皇后陈氏为天中大皇后,立妃尉迟氏为天左大皇后。每对臣下,自称为天。以五色土涂所御天德殿,各随方色。又于后宫与皇后等列坐,用宗庙礼器樽彝圭瓒之属以饮食焉。又令群臣朝天台者,皆致斋三日,清身一日。车旗章服,倍于前王之数。既自比上帝,不欲令人同己。尝自带绶及冠通天冠,加金附蝉,顾见侍臣武弁上有金蝉,及王公有绶者,并令去之。又不听人有高大之称,诸姓高者改为姜,九族称高祖者为长祖,曾祖为次长祖,官名凡称上及大者改为长,有天者亦改之。又令天下车皆以浑成木为轮,禁天下妇人皆不得施粉黛之饰,唯宫人得乘有辐车,加粉黛焉。每笞捶人,皆以百二十为度,名曰天杖。宫人内职亦如之。

炀帝大业十三年,遥尊帝为太上皇。
《隋书·炀帝本纪》:大业十三年十一月景辰,唐公入京师。辛酉,遥尊帝为太上皇,立代王侑为帝。按《恭帝本纪》:炀帝亲征辽东,令代王于京师总留事。十一年,从幸晋阳,拜太原太守。寻镇京师。义兵入长安,尊炀帝为太上皇,奉帝纂业。
恭帝义宁元年,代王以奉太上皇明诏即皇帝位。
《隋书·恭帝本纪》:义宁元年十一月壬戌,上即皇帝位于大兴殿。诏曰:王道丧乱,天步不康,古往今来,代有其事,属之于朕,逢此百罹,彼苍者天,胡宁斯忍。襁褓之岁,夙遭悯凶,孺子之辰,太上播越,兴言感动,实疚于怀。太尉唐公,膺期作宰,时称舟楫,大拯横流,纠合义兵,翼戴皇室,与国休戚,再匡区夏,爰奉明诏,弼予幼冲,显命光临,天威咫尺,对扬尊号,悼心失图。一人在远,三让不遂,僶俛南面,厝身无所,苟利社稷,莫敢或违,俯从群议,奉遵圣旨。可大赦天下,改大业十三年为义宁元年。
义宁二年,太上皇被弑江都。
《隋书·恭帝本纪》:义宁二年三月,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杀太上皇于江都宫。五月,诏曰:天祸隋国,大行太上皇遇盗江都,酷甚望夷,衅深骊北。悯予小子,奄逮丕愆,哀号承感,心情靡溃,仰惟荼毒,仇复靡申,形影相吊,罔知启处。相国唐王,膺期命世,扶危拯溺,自北徂南,东征西怨,总九合于一匡,决百胜于千里,纠率夷夏,大庇氓黎,保乂朕躬,繄王是赖。德侔造化,功格苍旻,兆庶归心,历数斯在,屈为人臣,载违天命。在昔虞夏,揖让相推,苟非重华,谁堪命禹。当今九服崩离,三灵改卜,大运去矣,请避贤路,兆谋布德,顾己莫能,私僮命驾,须归藩国。予本代王,及予而代,天之所废,岂期如是。庶凭稽古之圣,以诛四凶,聿值惟新之恩,预充三恪。雪冤耻于皇祖,守禋祀为孝孙,朝闻夕殒,及泉无恨,今遵故事,逊于旧邸。庶官群辟,改事唐朝,宜依前典,趣上尊号。若释重负,感泰兼怀,假手真人,俾除丑逆。济济多士,明知朕意。

高祖武德九年八月,诏传位于皇太子,太宗即位尊帝为太上皇。
《旧唐书·高祖本纪》:武德九年六月庚申,秦王以皇太子建成与齐王元吉同谋害己,率兵诛之。诏立秦王为皇太子,总统万机,大赦天下。八月癸亥,诏传位于皇太子。尊帝为太上皇。
太宗贞观三年四月乙亥,太上皇徙居于大安宫。
《唐书·太宗本纪》云云。
贞观四年七月甲戌,太上皇不豫,废朝。十月辛卯,猎于贵泉谷。甲辰,猎于鱼龙川,献获于大安宫。
《唐书·太宗本纪》云云。
贞观七年,帝奉太上皇置酒未央宫。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通鉴纲目》:贞观七年十二月,帝从上皇宴汉未央宫,上皇命颉利可汗起舞,冯智戴咏诗,既而笑曰:胡、越一家,古未有也。帝捧觞上寿曰:此皆陛下教诲,非臣智力所及。昔汉高祖亦从太上皇宴此宫,妄自矜大,臣不取也。上皇大悦。〈智戴,南蛮酋长冯盎之子也,先盎遣入侍,故入侍宴。〉贞观八年十二月丁卯,从太上皇阅武于城西。按《唐书·太宗本纪》云云。
贞观九年五月庚子,太上皇崩。
《唐书·太宗本纪》云云。
《文献通考》:上皇居大安宫,上屡请上皇避暑九成宫,上皇以隋文帝终于彼,恶之,乃营大明宫,以为上皇清暑之所未成,而上皇寝疾,不果,居九年崩。
睿宗延和元年八月庚子,立皇太子为皇帝,以听小事,自尊为太上皇以听大事。
《唐书·睿宗本纪》云云。按《元宗本纪》:睿宗即位,立为皇太子。景云二年,监国,听除六品以下官。延和元年,星官言:帝座有变。睿宗曰:传德避灾,吾意决矣。七月壬辰,制皇太子宜即皇帝位。太子惶惧入请,睿宗曰:此吾所以答天戒也。皇太子乃御武德殿,除三品以下官。八月庚子,即皇帝位。十月庚子,享于太庙,大赦。
《文献通考》:睿宗在位二年,制传位于太子。太子上表固辞。太平公主劝上,虽传位,犹宜总大政。上乃谓太子曰:汝以为天下事重,欲朕兼理之耶。昔舜禅禹,犹亲巡狩。朕虽传位,岂忘国家。其军国大事,当兼省之。八月庚子,元宗即位,尊睿宗为太上皇。上皇自称曰朕,命曰诰,五日一受朝于太极殿。皇帝自称曰予,命曰制敕,日受朝于武德殿。三品以上除授,及大刑政,决于上皇,馀皆决于皇帝。
先天二年七月乙丑,诰归政于皇帝。
《唐书·睿宗本纪》云云。
《文献通考》:七月,上诛太平公主及其党。上皇诰:自今军国政刑,一皆取皇帝处分。朕方无为养志,以遂素心。是月,徙居百福殿。
元宗开元二年六月甲子,以太上皇避暑,徙御大明宫。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开元四年正月,朝太上皇于西宫。六月甲子,太上皇崩。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天宝十五载八月,肃宗即位于灵武,尊皇帝为上皇天帝。
《唐书·元宗本纪》:天宝十五载八月癸巳,皇太子即皇帝位于灵武,以闻。庚子,上皇天帝诰遣韦见素、房琯、崔涣奉皇帝册于灵武。按《肃宗本纪》:天宝三载,安禄山来朝,太子识其有反相,请以罪诛之,元宗不听。禄山反。十五载,元宗避贼,行至马嵬,父老遮道请留太子讨贼,元宗许之,遣寿王瑁及内侍高力士谕太子,太子乃还。六月丁酉,至渭北便桥。己亥,次保定。庚戌,次丰宁,见大河之险,将保之,会天大风,回趋灵武。七月辛酉,至于灵武。壬戌,裴冕等请皇太子即皇帝位。甲子,即皇帝位于灵武,尊皇帝曰上皇天帝。十月,遣永王璘朝上皇天帝于蜀郡。
《文献通考》:肃宗至德元年即位于灵武,尊元宗曰上皇天帝。灵武使者至蜀上皇,喜曰:吾儿应天顺人,吾复何忧。制自今改制敕为诰,表疏称:太上皇四海军国事皆先取皇帝进止,仍奏朕知俟克复上京,朕不复预事,命韦见素、房琯、崔涣奉传国宝、玉册诣灵武传位。
肃宗至德二载,克复两京,迎上皇于蜀居兴庆宫。
《唐书·肃宗本纪》:至德二载十月癸亥,遣太子太师韦见素迎上皇天帝于蜀郡。丁卯,至自灵武,飨于太庙,哭三日。十二月丙子,上皇天帝至自蜀郡。
《文献通考》:至德二载,克复两京,使韦见素入蜀,,奉迎上皇。上皇至凤翔,从兵六百馀人。上皇命悉以甲兵输郡库。上发精骑三千奉迎。十二月丙午,上皇至咸阳。上备法驾迎于望贤宫。上皇在宫南楼上,释黄袍,著紫袍,望楼下马趍进拜舞于楼下。上皇降楼抚上而泣。上捧上皇足,呜咽不自胜。上皇索黄袍,自为上著之。上伏地顿首固辞。上皇曰:天数人心皆归于汝,使朕得保养馀齿,汝之孝也。上不得已,受之。父老在仗外欢呼且拜。上令开仗纵千馀人,入谒上皇曰:臣等今日复睹二圣,死无恨矣。上皇不肯居正殿,曰:此天子之位也。上固请,自扶上皇登殿。尚食进食,上品尝而荐之。丁未,将发行宫,上亲为上皇习马而进之。上皇上马,上亲执鞚行数步。上皇止之。上乘马前引,不敢当驰道。上皇谓左右曰:吾为天子五十年,未为贵。今为天子父,乃贵耳。左右皆呼万岁。上皇自开远门入大明宫,御舍元殿,慰抚百官,乃诣长乐殿九庙主,恸哭久之。即日,幸兴庆宫,遂居之。
乾元元年,上皇授皇帝传国宝,帝上上皇册号。
《唐书·肃宗本纪》:乾元元年正月戊寅,上皇天帝御宣政殿,授皇帝传国、受命宝符,册号曰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乙巳,上上皇天帝册号曰圣皇天帝。
上元元年七月丁未,圣皇天帝迁于西内。
《唐书·肃宗本纪》云云。按《李辅国传》:太上皇居兴庆宫,帝自复道来起居,太上皇亦间至大明宫,或相逢道中。帝命陈元礼、高力士、王承恩、魏悦、玉真公主常在太上皇左右,梨园弟子日奏声伎为娱乐。辅国素微贱,虽暴贵,力士等犹不为礼,怨之,欲立奇功自固。初,太上皇每置酒长庆楼,南俯大道,因徘徊观览,或父老过之,皆拜舞乃去。上元中,剑南奏事吏过楼下,因上谒,太上皇赐之酒,诏公主及如仙媛主之,又召郭英乂、王铣等饮,赉予颇厚。辅国因妄言于帝曰:太上皇居近市,交通外人,元礼、力士等将不利陛下,六军功臣反侧不自安,愿徙太上皇入禁中。帝不寤。先时,兴庆宫有马三百,辅国矫诏取之,裁留十马。太上皇谓力士曰:吾儿用辅国谋,不得终孝矣。会帝属疾,辅国即诈言皇帝请太上皇按行宫中,至睿武门,射生官五百遮道,太上皇惊,几坠马,问何为者,辅国以甲骑数十驰奏曰:陛下以兴庆宫湫陋,奉迎乘舆还宫中。力士厉声曰:五十年太平天子,辅国欲何事。叱使下马,辅国失辔,骂力士曰:翁不解事。斩一从者。力士呼曰:太上皇问将士各好在否。将士纳刀呼万岁,皆再拜。力士复曰:辅国可御太上皇马。辅国靴而走,与力士对执辔还西内,居甘露殿,侍卫才数十,皆尪老。太上皇执力士手曰:微将军,朕且为兵死鬼。左右皆流涕。又曰:兴庆,吾王地,数以让皇帝,帝不受。今之徙,自吾志也。俄而流承恩播州,魏悦溱州,如仙媛归州,公主居玉真观;更料后宫声乐百馀,更侍太上皇,备洒扫;诏万安、咸宜二公主视服膳。自是太上皇怏怏不豫,至弃天下。
上元二年建子月己亥,朝圣皇天帝于西内。
《唐书·肃宗本纪》云云。
宝应元年建巳月甲寅,圣皇天帝崩。
《唐书·肃宗本纪》云云。
《文献通考》:李辅国既矫诏,迁上皇居甘露殿,流力士等于远方。辅国诣上请罪。上曰:卿防微杜渐,以安社稷。何惧也。自是,上皇日以不怿,辟谷成疾。上初犹往问安,既而但遣人起居。宝应元年,上皇崩。
顺宗永贞元年,立皇太子为皇帝,自称太上皇。
《唐书·顺宗本纪》:永贞元年八月庚子,立皇太子为皇帝,自称曰太上皇。辛丑,改元。降死罪以下。立良娣王氏为太上皇后。
宪宗元和元年正月,皇帝率群臣上尊号曰应乾圣寿太上皇。是月,崩于咸宁殿。
《唐书·宪宗本纪》云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十二卷目录

 太上皇部汇考二
  宋〈徽宗宣和一则 钦宗靖康二则 高宗绍兴三则 孝宗隆兴二则 乾道八则 淳熙八则 光宗绍熙五则 宁宗庆元四则 嘉泰一则〉
  明〈英宗正统一则 代宗景泰二则 英宗天顺一则〉

宫闱典第十二卷

太上皇部汇考二

宋徽宗宣和七年,诏内禅太子即位,尊为教主道君太上皇帝。
《宋史·钦宗本纪》:宣和七年十二月庚申,徽宗诏皇太子嗣位,自称曰道君皇帝,趣太子入禁中,被以御服。泣涕固辞,因得疾。又固辞,不许。辛酉,即皇帝位,御垂拱殿见群臣。乃引道君皇帝出居龙德宫,皇帝出居撷景园。以少宰李邦彦为龙德宫使,太保、领枢密院事蔡攸、门下侍郎吴敏副之。丙寅,上道君皇帝尊号曰教主道君太上皇帝,皇后曰道君太上皇后。
钦宗靖康元年正旦,帝诣龙德宫行庆贺礼,金人入寇,道君皇帝东巡,寻还朝。
《宋史·钦宗本纪》:靖康元年春正月丁卯朔,受朝臣朝贺,退诣龙德宫,贺道君皇帝。己巳,金人济河,诏亲征。道君皇帝东巡,以领枢密院事蔡攸为行宫使,尚书左丞宇文粹中副之。诏罢内外官司、局、所一百五处,留后苑,以奉龙德宫。庚午,道君皇帝如亳州,百姓多潜遁。辛巳,道君皇帝幸镇江。三月丁卯朔,遣徽猷阁待制宋焕奉表道君皇帝行宫。癸酉,命赵野为道君皇帝行宫奉迎使。癸未,遣李纲迎道君皇帝于南京。乙酉,迎道君皇帝于宜春苑。夏四月己亥,迎太上皇帝入都门。壬寅,朝于龙德宫。五月丙寅朔,朝于龙德宫,令提举官日具太上皇帝起居平安以闻。六月丙申朔,以道君皇帝还朝,御紫宸殿,受群臣朝贺。壬寅,诏:今日政令,惟遵奉上皇诏书,修复祖宗故事。群臣庶士亦当讲孔、孟之正道,察安石旧说之不当者,羽翼朕志,以济中兴。冬十月壬寅,天宁节率群臣诣龙德宫上寿。十一月丙辰,京城陷。丁巳,奉道君皇帝、宁德皇后入居延福宫。命何栗及济王栩使金军。戊午,何栗入言,金人邀上皇出郊。帝曰:上皇惊忧而疾,必欲之出,朕当亲往。按《礼志》:靖康元年正月朔,朝贺毕,车驾诣龙德宫贺,百官班门外,宰执进见如仪。靖康二年,上皇北狩。
《宋史·钦宗本纪》:靖康二年二月丁卯,金人要上皇如青城。辛未,金人偪上皇召皇后、皇太子入青城。三月丁巳,金人挟上皇北行。
高宗绍兴七年,上皇崩,闻至诏终三年之丧。
《宋史·高宗本纪》:绍兴七年春正月丁亥,何鲜、范宁之至自金国,始闻上皇及宁德皇后崩。己丑,帝成服。二月癸巳,百官七上表,请遵以日易月之制。徽猷阁待制、知严州胡寅请服丧三年,衣墨临戎,以化天下。帝欲遂终服,而张浚连疏论丧服不可即戎,遂诏外朝勉从所请,宫中仍行三年之丧。庚子,遣王伦等使金国迎奉梓宫。九月甲子,上太上皇帝谥曰圣文仁德显孝皇帝,庙号徽宗,皇后曰显肃皇后。冬十月甲戌,始作徽宗皇帝、显肃皇后神主。十二月丁卯,祔徽宗皇帝、显肃皇后神主于太庙。癸未,王伦等使还,入见,言金国许还梓宫及皇太后。丁亥,复遣王伦等奉迎梓宫。
绍兴八年,遣使奉迎上皇梓宫。
《宋史·高宗本纪》:绍兴八年五月丁未,金国使乌陵思谋、石庆充与王伦等偕来。秋七月乙酉朔,复命王伦及蓝公佐奉迎梓宫。八月戊午,诏:日者遣使报聘邻国,期还梓宫。尚虑边臣未谕,遂弛戎备,以疑众心。其各严饬属城,明告部曲,临事必戒,无忘捍禦。冬十月丁丑,金国使张通古、萧哲与王伦偕来。十一月戊戌,王伦入见。己亥,复以伦为国信计议使,中书舍人苏符副之,符辞以疾。十二月乙卯,以宗正少卿冯楫为国信计议副使。丁丑,诏:金国使来,尽割河南、陕西故地,通好于我,许还梓宫及母兄亲族,馀无需索。庚辰,帝不御殿。以方居谅阴,难行吉礼,命秦桧摄冢宰,受书以进。
绍兴三十二年,诏皇太子即皇帝位,自称太上皇帝。礼官详内禅仪注,及正旦冬至朔,望称贺上寿之礼。又诏议上德寿宫,尊号册宝之制,以内禅绍统集为中兴礼书。
《宋史·孝宗本纪》:帝讳慎,字元永,太祖七世孙也。初,太祖少子秦王德芳生英国公惟宪,惟宪生新兴侯从郁,从郁生华阴侯世将,世将生庆国公令话,令话生子称,是为秀王。王夫人张氏梦人拥一羊遗之曰:以此为识。已而有娠,以建炎元年十月戊寅生帝于秀州青杉闸之官舍,红光满室,如日正中。少长,名伯琮。及元懿太子薨,高宗未有后,而昭慈圣献皇后亦自江西还行在,后尝感异梦,密为高宗言之,高宗大悟。会右仆射范宗尹亦造膝以请,高宗曰:太祖以神武定天下,子孙不得享之,遭时多艰,仪落可悯。朕若不法仁宗,为天下计,何以慰在天之灵。于是诏选太祖之后。同知枢密院事李回曰:艺祖不以大位私其子,发于至诚。陛下为天下远虑,合于艺祖,可以昭格天命。参知政事张守曰:艺祖诸子,不闻失德,而传位太宗,过尧、舜远甚。高宗曰:此事不难行,朕于伯字行中选择,庶几昭穆顺序。而上虞丞娄寅亮亦上书言:昌陵之后,寂寥无闻,仅同民庶。艺祖在上,莫肯顾歆,此金人所以未悔祸也。望陛下于伯字行内选太祖诸孙有贤德者。高宗读之,大感叹。绍兴二年五月,选帝育于禁中。三年二月,除和州防禦使,赐名瑗。壬寅,改贵州。五年五月,用左仆射赵鼎议,立书院宫中教之,既成,遂以为资善堂。读书彊记,天资特异。己亥,制授保庆军节度使,封建国公。六月己酉,听读资善堂,以徽猷阁待制范冲兼翊善,起居郎朱震兼赞读,高宗命帝见冲、震皆拜。十二年正月丁酉,加检校少保,封普安郡王。三月壬寅,出阁就外第。十三年九月,秀王殁于秀州。十四年正月庚辰,用廷臣议,听解官行服。十六年四月乙巳,免丧,还旧官。十七年六月戊午,改常德军节度使。二十四年,衡州盗起,秦桧遣殿前司将官辛立将千人捕之,不以闻。帝入侍言之,高宗大惊。明日,以问桧,桧谓不足烦圣虑,故不敢闻,俟朝夕盗平则奏矣。桧退,知为帝言,忌之。及桧疾笃,其家秘不以闻,谋以子熹代相,帝又密启高宗破其奸。三十年二月癸酉,立为皇子,更名玮。甲戌,诏下。丙子,制授宁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进封建王。制出,中外大悦。四月,赐字元瑰。三十一年十月壬子,以明堂恩,改镇南军节度使。先是,金人犯边,高宗下诏亲征,而两淮失守,朝臣多陈退避之计,帝不胜其愤,请率师为前驱。直讲史浩以疾在告,闻之亟入,为帝言,太子不宜将兵,乃为草奏,因中官以进,请卫从以共子职。高宗因亦欲帝遍识诸将,十二月,遂扈跸如金陵。三十二年五月甲子,立为皇太子,改名慎。初,高宗久有禅位之意,尝以谕帝,帝流涕固辞,会有边事不果。及归自金陵,陈康伯求去,高宗复以倦勤谕之。中书舍人唐文若闻而请对,言不宜急遽,故先下建储之诏,赐名煜。监察御史周必大密与康伯言,与唐昭宗名同音,不可。诏别拟进,乃定今名。既又命学士承旨洪遵为太子择字,遵拟四字以进,皆不称旨。甲戌,御笔赐字元永。乙亥,内降御札: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帝,退处德寿宫;皇后称太上皇后。丙子,遣中使召帝入禁中,面谕之,帝又推逊不受,即趋侧殿门,欲还东宫,高宗勉谕再三,乃止。于是高宗出御紫宸殿,辅臣奏事毕,高宗还宫。百官移班殿门外,拜诏毕,复入班殿庭。顷之,内侍掖帝至御榻前,侧立不坐,内侍扶掖至七八,乃略就坐。宰相率百僚称贺,帝遽兴。辅臣升殿固请,帝愀然曰:君父之命,出于独断。然此大位,惧不克当。班退,太上皇帝即驾之德寿宫,帝服袍履,步出祥曦殿门,冒雨掖辇以行,及宫门弗止。上皇麾谢再三,且令左右扶掖以还,顾曰:吾付托得人,吾无憾矣。左右皆呼万岁。是日,诏有司议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以闻,在内诸司日轮官吏应奉德寿宫,增置,德寿宫提点、干办等官,德寿宫宿卫依皇城及宫门法。丁丑,朝德寿宫。戊寅,大赦,诏宰相率百官月两朝德寿宫。己卯,以即位告于天地、宗庙、社稷。庚辰,诏五日一朝德寿宫。丁亥,诏以太上皇不许五日一朝,自今月四朝。己丑,诏有司月奉德寿宫缗钱十万。甲午,上太上皇帝尊号曰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太上皇后曰寿圣太上皇后。八月戊寅,率群臣诣德寿宫,奉上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册宝。按《礼志》:绍兴三十二年六月十日御札: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帝,退处德寿宫,皇后称太上皇后。应军国事并听嗣君处分。十一日,行内禅之礼。有司设仗紫宸殿,宰臣、文武百僚立班,皇帝出宫,鸣鞭,禁卫诸班直、亲从仪仗并内侍省执骨朵使臣等并迎驾,自赞常起居。皇帝升御坐,知閤门官以下并内侍都知、御带以下一班起居,次管库一班起居,次宰执以下常起居讫,左仆射陈康伯、知枢密院事叶义问、参知政事汪澈、同知枢密院事黄祖舜升殿奏曰:臣等不才,辅政累年,罪戾山积,乃蒙容贷,不赐诛责。今陛下超然独断,高蹈尧、舜之举,臣等心实钦仰。但自此不获日望清光,犬马之情,不胜依恋。因再拜辞,相与泣下,几至号恸。帝亦为之流涕曰:朕在位三十六年,今老且病,久欲閒退,此事断自朕心,非由臣下开陈,卿等当悉力以辅嗣君。康伯等复奏曰:皇太子仁圣,天下所共知,似闻谦退太过,未肯便御正殿。帝曰:朕前此固尝与之言,早来禁中又面谕之,即步行径趋侧殿门,欲还东宫,已再三敦勉邀留,今在殿后矣。宰执降阶,皇帝降坐,鸣鞭还内。宰臣文武百僚并退,立班,听宣诏讫,再拜舞蹈,三称万岁,再拜讫,班权退,复追班入,诣殿下立班。少顷,新皇帝服履袍,涕泣出宫。禁卫诸班直、亲从仪仗等迎驾,起居,鸣鞭。内侍扶掖皇帝至御榻,涕泣再三,不坐,内侍传太上皇帝圣旨,请皇帝升御坐,东侧坐。知閤门官以下一班起居、称贺,次管军官一班起居、称贺,次文武百僚横行北向立,舍人当殿文武百僚宰臣陈康伯以下起居、称贺,皇帝降御坐,侧身西向不坐。俟宰臣以下再拜舞蹈、三称万岁、起居、称贺毕,康伯等升殿奏:臣等言:愿陛下即御坐,以正南面,上副太上皇帝传授之意。帝愀然曰:君父之命出于独断,此大位,惧不敢当,尚容辞避。康伯等再奏:兹者伏遇皇帝陛下应天顺人,龙飞宝位,第以驽下之材,恐不足以仰辅新政,然依乘风云千载之遇,实与四海苍生不胜幸庆。再拜贺毕,奏事而退。宰执下殿,皇帝还内,鸣鞭。宰执文武百僚赴祥曦殿,候太上皇帝登辇,扈从至德寿宫而退。翌日,诣德寿宫朝见。前期,仪鸾司设大次于德寿宫门内,小次于殿东廊西向。其日,俟皇帝出即御坐,从驾臣僚、禁卫等起居如常仪。皇帝降御坐,乘辇至德寿宫,文武百僚诣宫门外迎驾,起居讫,前导官、太常卿、閤门官、太常博士、礼直官先入,诣大次前,分左右立定,俟皇帝降辇入,次御史台、閤门、太常寺报文武百僚入,诣殿庭北向立定。前导官导皇帝入小次,帘降,俟太上皇帝即御坐,小次帘捲,前导官导皇帝升殿东阶,诣殿上折槛前,奏请拜,皇帝再拜讫,前导官导皇帝稍前,躬奏圣躬万福讫,复位,再拜讫,导皇帝诣太上皇帝御坐之东,西向立。殿下在位官皆再拜,搢笏,三舞蹈,三叩头,出笏就拜,又再拜,班首不离位,奏圣躬万福,又再拜,班退,前导官以次退,从驾官归幕次,以俟从驾。太上皇帝驾兴,皇帝从,入见太上皇后,如宫中之仪。皇帝还内,如来仪。每遇正旦、冬至及朔望,并依上仪。十二日,帝诣德寿宫,以雨,百僚免入见,上就宫中行礼。自后诣宫,若行宫中礼,即不集百官陪位。十三日,诏令宰臣率百官于初一日、十六日诣德寿宫起居。又诏:朕欲每日一朝德寿宫,修晨昏之礼。面奉慈训,恐废万机,劳烦群下,不蒙赐许。礼官宜重定其期,如前代朝朔望,甚为疏阔,朕不敢取。于是礼部、太常寺言:《汉书》高皇帝五日一朝太上皇,乞依此故事,每五日一次诣德寿宫朝见,如宫中礼。帝始御后殿,宰臣陈康伯等奏:臣等朝德寿宫,太上皇宣谕,车驾每至宫,必于门外降辇,已再三勉谕,既行家人之礼,自宜至殿上降辇。帝曰:太上有旨不须五日一朝,只朝朔望,朕心未安,宜令有司详议。如宫门降辇,臣子礼所当然。于是礼部、太常言:除朝朔望外,乞于每月初八、二十三日诣德寿宫起居,如宫中仪。自后皆遵此制,如值雨、盛暑、祁寒,临期承太上特旨乃免。十一月冬至,上诣德寿宫称贺上寿,礼毕,入见太后,如宫中礼。自后冬至并同。又诏上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集议以闻。左仆射陈康伯等言:五帝之寿,惟尧最高,百王之典,惟尧独冠。今兹高世之举,视尧有光,恭请上太上皇帝尊号曰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曰寿圣太上皇后。诏恭依,仍令礼部、太常讨论礼仪以闻。左仆射陈康伯撰太上皇帝册文,兼礼仪使、参政汪澈书册文并篆宝,知枢密院叶义问撰太上皇后册文,同知枢密院事黄祖舜书册文。八月十四日,奉上册宝。是日,陪位文武百僚、太傅以下行事官,并朝服入诣大庆殿下立班。皇帝自内服履袍入御幄,服通天冠、绛纱袍出至大庆殿,诣册宝褥位前再拜,在位官皆再拜讫,皇帝行发册宝授太傅之礼如仪。礼毕,皇帝还幄,服履袍还内,文武百僚退。仪仗鼓吹,备而不作。护卫册宝,太傅以下行事官导从册宝至德寿宫。皇帝自祥曦殿服履袍乘辇,至德寿宫大次降辇,陪位文武官入殿庭立班定,太傅以下行事官从册宝入殿,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升殿,诣西向褥位立,太上皇帝自宫服履袍即坐,皇帝北向四拜起居讫,次太傅以下皆四拜起居。次行奉册之礼,中书令、参知政事史浩读册,摄侍中叶义问读宝,读讫,退复位。皇帝再拜称贺曰:皇帝臣某稽首言:伏惟光尧寿圣太上皇帝陛下册宝告成,鸿名肇正,与天同寿,率土均欢。皇帝再拜,次侍中承旨宣答曰:皇帝孝通天地,礼备古今,勉受鸿名,良深感慰。皇帝再拜讫,西向立,次太傅以下再拜称贺致词曰:摄太傅、尚书左仆射臣康伯等稽首言:伏惟光尧寿圣太上皇帝陛下肃临宝位,诞受丕称,独推天父之尊,普慰帝臣之愿。奏讫,再拜舞蹈。次侍中承旨宣答曰: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圣旨:倦勤滋久,佚老是图,勉受嘉名,但增感慰。又再拜舞蹈。次太上皇帝降座入宫,皇帝后从寿圣太上皇后册宝入宫。皇帝诣太上皇后座前北向立,太上皇后升座,皇帝四拜起居,行奉上册宝之礼,读册官陈子常读册,读宝官梁康民读宝,读讫复位,皇帝再拜称贺致词曰:皇帝臣某稽首言:伏惟寿圣太上皇后殿下德茂坤元,礼崇大号,宝书翕受,欢忭无疆。皇帝再拜,次宣答官承旨宣答曰:寿圣太上皇后教旨:皇帝祲容载藏,显号来膺,诚孝通天,但深感惕。皇帝再拜讫,太上皇后降座入宫。次太傅以下文武百僚就德寿殿下拜笺称贺以俟,皇帝服履袍承辇还内。十六日,宰臣率文武百僚诣文德殿拜表称贺。〈祲容祲字原本疑讹〉
《玉海》:绍兴三十二年三月二十七日权礼部侍郎史弥大言太上再造讲明典礼陛下绍统如内禅庆寿之类亘古所无宜宣取以进略经一览付之有司俾常遵守不必备仪卫施爵赏诏礼部太常寺缴进四月十七日上之凡三百卷赐名中兴礼书总六百八十门
孝宗隆兴元年,帝朝德寿宫。又以天申节上寿如仪,诏礼官讨论德寿宫舆辇仪卫之制。
《宋史·孝宗本纪》:隆兴元年春正月壬辰朔,群臣朝于文德殿。帝朝德寿宫。三月丁未,诏修《太上皇帝圣政》。五月辛亥,诣德寿宫贺天申节。按《礼志》:隆兴元年,太上皇帝天申节,皇帝及宰臣、文武百僚诣德寿宫上寿。是日,以钦宗大祥,前一日,皇帝起居如宫中仪,百僚拜表称贺。按《仪卫志》:太上皇仪卫。隆兴元年,孝宗嗣位,诏有司讨论德寿宫舆辇仪卫。先是,绍兴三十二年六月,诏:上皇日常朝殿,差御龙直四十三人,执仗排立,并设伞扇,鸣鞭。宰执退朝,仍赴德寿宫起居。如遇行幸,令禁卫所随以祗应。两奉上皇旨,却而不受,故复有是诏。寻有司上言:汉之未央,唐之兴庆,其车辇仪卫不载。今父尧子舜,事亲典礼,凡往古来今所未备者,当以义起,极其尊崇,为万世法。遂定宰执、百官诣德寿宫起居,则禁卫所依后殿坐仪排列,禁卫二百九十七人祗应。行幸,则禁卫所差行门、禁卫诸班直、天武亲从官及伞扇、鸣鞭、烛罩等合五百人,随行扈从。前引七十人:内行宫殿前崇政殿亲从一十人,都下亲从二十人,快行亲从二十人,殿前指挥使二十人。中道六十人:编排禁卫行子一十人,执从物御龙直三十人,执伞扇天武一十人,从政殿亲从拦前一十人。禁卫围子四重四百人:第一,崇政殿亲从一百人;第二,御龙直、骨朵直、弓箭直三十人,东西班七十人;第三,执烛罩都下亲从一百人;第四,内殿直一十人,散员、散指挥、散都头、散祗候、金鎗、银鎗班各一十人,后从殿前指挥二十人。
隆兴二年春正月辛卯,诏增德寿宫车辇仪卫。乙未,及皇后朝德寿宫。三月庚戌,芝生德寿宫。五月乙巳,率群臣诣德寿宫贺天申节,始用乐。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乾道元年,置德寿宫使从太上皇游幸,又定护从环卫之官。
《宋史·孝宗本纪》:乾道元年春正月,以钱端礼兼德寿宫使。二月庚辰朔,朝德寿宫,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四圣观。冬十月壬辰,御大庆殿,册皇太子。癸巳,诣德寿宫称谢。按《礼志》:乾道元年二月朔,帝诣德寿宫,恭请太上、太后至延祥观烧香,太上与帝乘马,太后于后乘舆;次幸聚景园,次幸玉津园。自后帝诣德寿宫恭请太上、太后至南内,或幸延祥观灵隐寺天竺寺、恭进太上圣政、册命皇太子,起居称谢。遇游幸,则宰执以下从驾至游幸所,除管军、环卫官等俟驾还护从还内,宰执以下并免护从,先退。
乾道二年九月己巳,魏杞等上《太上皇圣政》。冬十月癸酉,上《太上皇圣政》于德寿宫。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乾道三年二月丙申,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玉津园。甲辰,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聚景园。辛亥,诣德寿宫,恭请裁定医官员额。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乾道四年九月庚午,从太上皇幸天竺寺。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乾道六年,帝从太上皇行幸,加上太上皇尊号。按《宋史·孝宗本纪》:乾道六年三月庚申,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聚景园。辛未,又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聚景园。五月己未,陈俊卿、虞允文等上太上皇玉牒。十一月丁酉,加上光尧寿圣太上皇帝尊号曰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寿圣太上皇后尊号曰寿圣明慈太上皇后。
乾道七年,上太上皇册宝。
《宋史·孝宗本纪》:乾道七年春正月丙子,率群臣奉上太上皇、太上皇后册宝于德寿宫。夏四月壬戌,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聚景园。九月甲申,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东园。
乾道八年,立皇太子诣德寿宫上寿。按《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礼志》:乾道八年,立皇太子,皇帝率皇太子及文武百寮诣德寿宫上寿。前期,仪鸾司陈设德寿宫殿门之内外,设御坐于殿上当中南向,设大次于德寿宫门内南向,小次于殿东廊西向,设皇帝褥位二:一于御坐东南,西向;一于御坐之南,北向。尚酝设御酒尊、酒器于御坐之东,有司又设御茶床于御坐之西,俱稍北。其日,文武百寮内不系从驾者,并先赴德寿宫门外以俟迎驾起居。质明,皇帝服靴袍出即御坐,从驾臣僚、禁卫起居如常仪。皇帝降坐,乘辇将至德寿宫,文武百僚迎驾再拜起居讫,前导官、太常卿、閤门官、太常博士、礼直官先入,诣大次前分左右立定。皇帝降辇入次,御史台、閤门、太常寺分引皇太子并文武百僚入诣殿庭,东西相向立定,前导官导皇帝入小次,帘降。皇太子并文武百僚并横行北向立。太上皇帝出宫升御坐,鸣鞭,小次帘捲。前导官导皇帝升殿东阶,诣殿折槛前北向褥位,再拜,躬奏圣躬万福,再拜,皇帝诣太上皇帝御坐之东褥位西向立,前导官于殿上随地之宜立。次舍人揖皇太子并文武百僚躬,典仪曰再拜,赞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搢笏舞蹈,又再拜,皇太子不离位,奏圣躬万福,各再拜,直身,分东西相向立。礼直官引奉盘盏官、受盘盏宣、承旨宣答官、奏礼毕、殿中监、少监升殿。内侍进御茶床,尚酝典御以盘盏、酒注授殿中监、少监,次礼直官引奉盘盏官诣尊所北向,殿中监启盏,殿中少监注酒,奉盘盏官奉酒诣皇帝前北向,礼直官引受盘盏官诣太上皇帝御坐前,西向立,皇太子并文武百僚横行北向立。奉盘盏官躬进皇帝,皇帝奉酒,前导官导皇帝诣太上皇帝御坐前躬进讫,少后,以盘授盘盏官。前导官导皇帝诣太上御坐前褥位北向俛伏跪,殿下皇太子并百僚皆躬身。皇帝奏:臣某谨率文武百僚稽首言:天申令节,臣某与百僚等不胜大庆,谨上千万岁寿。奏讫,伏,兴,再拜,在位官皆再拜。承旨宣答官宣曰:得皇帝寿酒,与皇帝并百僚内外同庆。皇帝再拜,在位官皆再拜讫,分东西相向立。皇帝诣御坐东,西向立,奉盘盏官以盘北向恭进,皇帝奉盘,乐作,俟太上皇帝饮酒,皇帝躬接盏讫,皇帝少后,以盘盏授受盘盏官,以授殿中监,各复位立。皇太子并文武百僚横行北向,皇帝诣褥位北向再拜,在位官皆再拜。皇帝诣太上御坐东褥位西向立,皇太子、文武百僚再拜,搢笏舞蹈,又再拜讫,内侍举茶床,奏礼毕官北向俛伏跪奏:具官臣某言礼毕。在位官再拜。太上皇帝驾兴,皇帝从入,文武百僚以次退。
乾道九年,群臣上《中兴会要》及上皇玉牒。金使来贺正旦,旨听仍旧。
《宋史·孝宗本纪》:乾道九年三月戊申,从太上皇、太上皇后幸聚景园。九月丙申,梁克家等上《中兴会要》、太上皇及皇帝玉牒。十二月乙酉,金遣完颜璋等来贺明年正旦,以议受书礼不合,诏俟改日。以太上有旨,姑听仍旧。
淳熙二年,太上皇寿七十,诏上尊号册宝,礼官又上庆寿之礼。
《宋史·孝宗本纪》:淳熙二年三月丙申,以太上皇寿七十,诏礼官讨论庆寿典礼。十月壬午,诣德寿宫,加上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尊号曰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太上皇帝,寿圣明慈太上皇后尊号曰寿圣齐明广慈太上皇后。十一月戊申朔,奉上太上皇、太上皇后册宝于德寿宫。十二月甲午,朝德寿宫,行庆寿礼。大赦。文武官封父母,赏诸军。议放天下苗税三之一,大臣言国用不足,乃止。按《礼志》:淳熙二年十一月,诏:太上皇帝圣寿无疆,新岁七十,以十一日冬至加上尊号册宝,十二月十七日立春行庆寿礼。是日早,文武百僚并簪花赴文德殿立班,听宣庆寿赦。宣赦讫,从驾至德寿宫行庆寿礼,致词曰:皇帝臣某言:天祐君亲,锡兹难老,惟春之吉,年德加新。臣某与群臣等不胜大庆,谨上千万岁寿。馀与前上寿仪注同。礼毕,从驾官、应奉官、禁卫等并簪花从驾还内,文武百僚文德殿拜表称贺。淳熙三年三月辛亥,上《太上皇日历》于德寿宫。秋七月庚辰,太上皇诏立贵妃谢氏为皇后。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淳熙七年三月庚午,迎太上皇、太上皇后宴翠寒堂。按《宋史·孝宗本纪》云云。
淳熙十二年,太上皇寿八十,诏议行庆寿礼,上尊号册宝,推恩如绍兴故事。
《宋史·孝宗本纪》:淳熙十二年八月癸亥,诏太上皇寿八十,令有司议庆寿礼。冬十月辛亥,加上太上皇尊号曰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绍业兴统明谟盛烈太上皇帝、太上皇后曰圣寿齐明广慈备德太上皇后。十二月甲戌朔,帅群臣奉上太上皇、太上皇后册宝于德寿宫,推恩如绍兴三十二年故事。
淳熙十三年春正月庚辰,率群臣诣德寿宫行庆寿礼。
《宋史·孝宗本纪》云云。按《礼志》:十三年春正月朔,以太上皇帝圣寿八十,帝率群臣诣德寿宫行礼,其仪注、恩赦并如淳熙二年典故。
淳熙十四年,太上皇不豫,帝尽祷祀侍问之礼。及崩,终三年之丧。
《宋史·孝宗本纪》:淳熙十四年九月癸卯,太上皇不豫。乙巳,诣德寿宫问疾。冬十月辛未,以太上皇不豫,赦。壬申,诣德寿宫问疾。癸酉,分遣群臣祷于天地、宗庙、社稷。甲戌,以太上皇未御常膳,自来日不视朝,宰执奏事内殿。乙亥,诣德寿宫侍疾,太上皇崩于德寿殿,遗诰太上皇后改称皇太后。奉皇太后旨,以奉国军承宣使甘升主管太上皇丧事。丙子,以韦璞等为金告哀使。戊寅,以荣阳郡王伯圭为攒宫总护使。翰林学士洪迈言大行皇帝庙号当称祖,诏有司集议以闻。己卯,诏尊皇太后。辛巳,诏曰:大行太上皇帝奄弃至养,朕当衰服三年,群臣自遵易月之令,可令有司讨论仪制以闻。甲申,用礼官颜师鲁等言,大行太上皇帝上继徽宗正统,庙号称宗。乙酉,百官五上表请帝还内听政。丙戌,诏俟过小祥,勉从所请。戊子,帝衰绖御素辇还内。甲午,诣德寿宫,自是七日皆如之。十一月戊戌朔,诣德寿宫,自是朔望皆如之。己亥,大行太上皇帝大祥,自是帝以白布巾袍御延和殿。诣德寿宫,衰绖而杖如初。诏皇太子惇参决庶务。庚子,皇太子三辞参决庶务,不许。辛丑,诣德寿宫禫祭,百官释服。甲辰,群臣三上表请御殿听政,诏俟过祔庙。辛亥,诣德寿宫。己未,诏三日一朝德寿宫。
淳熙十五年,以德寿宫丧,免诸州军进奉,金遣使来吊丧,上上皇庙号册宝及配飨祔庙之礼。
《宋史·孝宗本纪》:淳熙十五年春正月丁酉朔,诣德寿宫几筵行礼。乙巳,诏免诸州军会庆节进奉二年。二月丁亥,金遣蒲察克忠等来吊祭,行礼于德寿殿,次见帝于东楹之素幄。癸巳,遣京镗等使金报谢。三月庚子,王淮等上大行太上皇谥曰圣神武文宪孝皇帝,庙号高宗。乙巳,上高宗谥册宝于德寿殿。丁未,右丞相周必大摄太傅,持节导梓宫。癸丑,用洪迈议,以吕颐浩、赵鼎、韩世忠、张浚配飨高宗庙庭,吏部侍郎章森乞用张俊、岳飞,秘书少监杨万里乞用浚,皆不报。丙寅,权攒高宗于永思陵。夏四月壬申,帝亲行奉迎虞主之礼,自是七虞、八虞、九虞、卒哭、奉辞皆如之。丙戌,祔高宗神主于太庙,诏曰:朕比下令欲衰绖三年,群臣屡请御殿易服,故以布素视事内殿。虽诏俟过祔庙,勉从所请,然稽之典礼,心实未安,行之终制,乃为近古。宜体至意,勿复有请。己丑,皇太后有旨,车驾一月四诣德寿宫,如旧礼。秋七月戊戌,上高宗庙乐曰《大勋》,舞曰《大德》。十一月庚子,建焕章阁,藏高宗御集。
淳熙十六年,帝御紫宸殿行内禅礼,光宗受禅,上尊号曰至尊寿皇圣帝,居重华宫。
《宋史·光宗本纪》:淳熙十四年十月乙亥,高宗崩。十一月己亥,百官大祥毕,孝宗手诏:皇太子可令参决庶务,以内东门司为议事堂。十五年二月戊戌,帝始赴议事堂,自是,间日与辅臣公裳系鞋相见。内外除擢,自馆职、部刺史以上乃以闻。九月乙巳,又诏:每遇朝殿,令皇太子侍立。十一月,丞相周必大乞去,孝宗谕曰:朕比年病倦,欲传位太子,卿须少留。会陈康伯家以绍兴传位御劄来上,十二月壬申,孝宗遣中使密持赐必大,因令讨论典礼,既又密以禅意谕参知政事留正。十六年正月辛亥,两府奏事,孝宗谕以倦勤,欲禅位皇太子,退休养,以毕高宗三年之制。因令必大进呈诏草。二月壬戌,孝宗吉服御紫宸殿,行内禅礼,应奉官以次称贺。内侍固请帝坐,帝固辞。内侍扶掖至七八,乃微坐,复兴。次丞相率百僚称贺,礼毕,枢密院官升殿奏事,帝立听。班退,孝宗反丧服,御后殿,帝侍立,寻登辇,同诣重华宫。帝还内,即上尊号曰至尊寿皇圣帝,皇后曰寿成皇后。甲子,帝率群臣朝重华宫。大赦,百官进秩一级,优赏诸军,蠲公私逋负及郡县淳熙十四年以前税役。丙寅,帝率群臣诣重华宫,上尊号册、宝。庚午,诏五日一朝重华宫。三月戊申,以寿皇却五日之朝,诏自今月四朝重华宫。五月丁酉,诏丞相以下月一朝重华宫。
光宗绍熙元年,帝诣重华宫,上寿皇册宝及《玉牒》《日历》
《宋史·光宗本纪》:绍熙元年春正月丙辰朔,帝率群臣诣重华宫,奉上寿圣皇太后、至尊寿皇圣帝、寿成皇后册宝。八月己亥,帝率群臣上《寿皇圣帝玉牒》《日历》于重华宫。
绍熙二年四月,寿皇幸聚景园。十一月,寿皇圣帝及寿成皇后来视疾。按《宋史·光宗本纪》:绍熙二年夏四月乙酉,从寿皇圣帝、寿成皇后幸聚景园。十一月辛未,有事于太庙。皇后李氏杀皇贵妃,以暴卒闻。壬申,合祭天地于圜丘,以太祖、太宗配,大风雨,不成礼而罢。帝既闻贵妃薨,又值此变,震惧感疾,罢称贺,肆赦不御楼。寿皇圣帝及寿成皇后来视疾。
绍熙三年,群臣请帝诣重华宫。帝朝重华宫,都人大说。
《宋史·光宗本纪》:绍熙三年四月戊午,帝朝重华宫。十月辛亥,帝诣重华宫进香。庚申,会庆节,丞相率百官诣重华宫拜表称贺。十一月丙戌,日南至,丞相率百官诣重华宫拜表称贺。兵部尚书罗点、给事中尤袤、中书舍人黄裳皆上疏请帝朝重华宫,吏部尚书赵汝愚亦因面对以请,帝开纳。辛卯,帝朝重华宫,皇后继至,都人大说。十二月癸卯,帝率群臣上《寿皇圣帝玉牒》《圣政》《会要》于重华宫。按《慈懿李皇后传》:后为皇太子妃,尝诉太子左右于高、孝二宫,高宗不怿,谓吴后曰:是妇将种,吾为皇甫坦所误。孝宗亦屡训后:宜以皇太后为法,不然,行当废汝。后疑其说出于太后。及太子即位,册为皇后。光宗欲诛宦者,近习皆惧,遂谋离间三宫。会帝得心疾,孝宗购得良药,欲因帝至宫授之。宦者遂诉于后曰:太上合药一大丸,俟宫车过即投药。万一有不虞,其奈宗社何。后觇药实有。心御之。顷之,内宴,后请立嘉王为太子,孝宗不许。后曰:妾六礼所聘,嘉王,妾亲生也,何为不可。孝宗大怒。后退,持嘉王泣诉于帝,谓寿皇有废立意。帝惑之,遂不朝太上。
绍熙四年,帝以后言不朝重华宫,群臣固请乃从。按《宋史·光宗本纪》:绍熙四年春正月己巳朔,帝朝重华宫。三月丙子,帝朝重华宫,皇后从。癸巳,帝从寿皇圣帝、寿成皇后幸聚景园。九月己巳,金遣董师中等来贺重明节,庚午,重明节,百官上寿。侍从、两省请帝朝重华宫,不听。甲申,帝将朝重华宫,皇后止帝,中书舍人陈傅良引裾力谏,不听。戊子,著作郎沈有开、秘书郎彭龟年、礼部侍郎倪思等咸上疏,请朝重华宫。壬子,秘书省官请朝重华宫,疏三上,不报。甲寅,工部尚书赵彦逾等上疏重华宫,乞会庆圣节勿降旨免朝。寿皇曰:朕自秋凉以来,思与皇帝相见,卿等奏疏,已令进御前矣。明日会庆节,帝以疾不果朝,丞相葛邲率百官贺于重华宫。侍从上章,居家待罪,诏不许。嘉王府翊善黄裳上疏,请诛内侍杨舜卿。台谏张叔椿、章颖上疏,乞罢黜。戊午,太学生汪安仁等二百一十八人上书,请朝重华,皆不报。己未,丞相以下奏事重华宫。庚申,帝将朝重华宫,复以疾不果。丞相以下上疏自劾,请罢政,彭龟年请逐陈源以谢天下,皆不报。十一月戊寅,帝朝重华宫,都人大说。按《慈懿李皇后传》:帝久不朝太上,中外疑骇。绍熙四年九月重明节,宰执、侍从,台谏连章请帝过宫。给事中谢深甫言:父子至亲,天理昭然。太上之爱陛下,亦犹陛下之爱嘉王。太上春秋高,千秋万岁后,陛下何以见天下。帝感悟,趣命驾朝重华宫。是日,百官班列俟帝出,至御屏,后挽留帝入,曰:天寒,官家且饮酒。百僚、侍卫相顾莫敢言。中书舍人陈傅良引帝裾请毋入,因至屏后,后叱曰:此何地,尔秀才欲斫头耶。傅良下殿恸哭,后复使人问曰:此何理也。傅良曰:子谏父不听,则号泣而随之。后益怒,遂传旨罢还宫。
绍熙五年,寿皇不豫,群臣请诣重华宫问疾,寻崩,帝不能执丧。太皇太后吴氏定策立嘉王,又尊帝为太上皇。
《宋史·光宗本纪》:绍熙五年春正月癸亥朔,帝御大庆殿,受群臣朝,遂朝重华宫,次诣慈福宫,行庆寿礼。推恩如淳熙十年故事。癸酉,寿皇圣帝不豫。三月己巳,寿成皇后生辰,免过宫上寿。夏四月乙未,寿皇圣帝幸东园。甲辰,侍从入对,请朝重华宫。己酉,太学生程肖说等以帝未朝,移书大臣。事闻,帝将以癸丑日朝。至期,丞相以下入宫门以俟,日昃,帝复以疾不果出。侍从、馆学官上疏,乞罢黜,居家待罪。职事官请去待罪者百馀人,诏不许。丙辰,侍讲黄裳、秘书少监孙逢吉等再上疏以请。丁巳,起居郎兼权中书舍人陈傅良请以亲王、执政或近上宗戚一人充重华宫使。台谏交章劾内侍陈源、杨舜卿、林亿年离间两宫,请罢逐之。五月甲子,侍从入对,未得见。宰执诣重华宫问疾,不及引。陈傅良缴上告敕,出城待罪。丁卯,以寿皇圣帝疾棘,命丞相以下分祷天地、宗庙、社稷。戊辰,丞相留正等请帝侍疾,正引裾随帝至福宁殿,久之,乃泣而出。辛未,丞相以下以所请不从,求退,帝命皆退,于是丞相以下遂出城待罪。知閤门事韩𠈁胄请宣押入城,许之。乙亥,帝将朝重华宫,复不果。戊寅,以寿皇圣帝疾,赦。权刑部尚书京镗入对,请朝重华宫。庚辰,丞相以下诣重华宫问疾。癸未,起居舍人彭龟年叩头请奏事,诏令上殿,乃请朝重华宫。甲申,从官列奏以请,嘉王府翊善黄裳、讲读官沈有开、彭龟年奏,乞令嘉王诣重华宫问疾,许之。王至重华宫,寿皇为之感动。丙戌,权户部侍郎袁说友入对,请朝重华宫。六月戊戌夜,寿皇圣帝崩,遗诰改重华宫为慈福宫,建寿成皇后殿于宫后,以便定省。以重华宫钱银一百万缗赐内外军。先是,丞相留正、知枢密院事赵汝愚、参知政事陈骙、同知枢密院事余端礼闻寿皇圣帝大渐,见帝于后殿,力请帝朝重华宫,皇子嘉王亦泣以请,不听。至是,丞相正闻寿皇圣帝崩,乃率百官听遗诰于重华宫。己亥,丞相以下上疏,请诣重华成礼。庚子,遣薛叔似等使金告哀。辛丑,率百官拜表,请就丧次成服。壬寅,寿皇大敛。皇子嘉王复入奏事,诏俟疾愈,过宫行礼。丞相以下请皇太后垂帘听政,不许;请代行祭奠礼,许之。仍有旨:皇帝有疾,听就内中成服。按《宁宗本纪》:绍熙五年六月戊戌,孝宗崩,光宗以疾不能出。壬寅,宰臣请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不许;请代行祭奠之礼,从之。丁未,宰臣奏云:皇子嘉王,仁孝夙成。宜正储位,以安人心。越六日,奏三上,从之。明日,遂拟旨以进。是夕,御批付丞相云:历事岁久,念欲退閒。七月辛酉,留正以疾辞去。知枢密院事赵汝愚见正去,乃遣韩𠈁胄因内侍张宗尹以禅位嘉王之意请于太皇太后,不获。遇提举重华宫关礼,𠈁胄因其问,告之。礼继入内,泣请于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乃悟,令谕𠈁胄曰:好为之。𠈁胄出,告汝愚,命殿帅郭杲夜分兵卫南北。翌日禫祭,汝愚率百官诣大行柩前,太皇太后垂帘,汝愚率同列再拜,奏:皇帝疾,不能执丧,臣等乞立皇子嘉王为太子,以安人心。乃奉御批八字以奏。太皇太后曰:既有御笔,卿当奉行。汝愚曰:内禅事重,须议一指挥。太皇太后允诺。汝愚袖出所拟以进,云:皇帝以疾,未能执丧,曾有御笔,欲自退閒,皇子嘉王扩可即皇帝位。尊帝为太上皇,皇后为太上皇后。太皇太后览毕,曰甚善。汝愚出,以旨谕帝,帝固辞曰:恐负不孝名。汝愚曰:天子当以安社稷、定国家为孝,今中外忧乱,万一变生,置太上皇何地。众扶入素幄,披黄袍,方却立未坐,汝愚率同列再拜。帝诣几筵殿。哭尽哀。须臾立仗讫,催百官班,帝衰服出,就重华殿东庑素幄立,内侍扶掖,乃坐。百官起居讫,乃入行禫祭礼。诏建泰安宫,以奉太上皇、太上皇后。诏车驾五日一朝泰安宫,百官月两朝。壬申,建泰安宫。戊寅,诏:秋暑,太上皇帝未须移御,即以寝殿为泰安宫。庚辰,率群臣拜表于泰安宫。八月己亥,率群臣朝泰安宫。冬十月庚寅,更泰安宫为寿康宫。
宁宗庆元元年十一月戊戌,加上太上皇曰圣安寿仁太上皇,太上皇后曰寿仁太上皇后。
《宋史·宁宗本纪》云云。
庆元四年八月丙戌,诏以太上皇圣躬清复,率群臣上寿。寻不克行。
《宋史·宁宗本纪》云云。
庆元五年,帝始见太上皇上寿礼成,中外称贺,备乐行礼,一用乾道旧制。
《宋史·宁宗本纪》:庆元五年八月辛巳,率群臣诣寿康宫上寿,始见太上皇,成礼而还。甲申,以过宫上寿礼成,中外奉表称贺。丙戌,诏减诸路流囚,释杖以下,推恩如庆寿故事。按《乐志》臣僚言:皇帝因重明圣节,诣寿康宫上寿举乐,仰体圣主事亲尽孝之志,俯遂臣子尊君亲上之忱,此国家典礼之大者也。检照典故,天申节赐御筵,在上寿次日。今乃于前一日赐文武百僚宴,重明上寿,用乐攸始,而臣下听乐乃在君父之先,义有未安。遂命改用次日。凡奉上册宝于慈福、寿康宫者,再备乐行礼,一用乾道旧制。
庆元六年,寿仁太上皇崩,行上谥祔庙之典。
《宋史·宁宗本纪》:庆元六年春二月己卯,率群臣奉上《圣安寿仁太上皇玉牒》《圣政》《日历》《会要》于寿康宫。八月庚寅,以太上皇违豫,赦。辛卯,太上皇崩。甲午,遣李寅仲使金告哀。十一月丙寅,上大行太上皇谥曰宪仁圣哲慈孝皇帝,庙号光宗。十二月癸卯,祔光宗皇帝神主于太庙。
嘉泰二年八月十七日,礼部尚书费士寅等言礼寺以孝宗一朝典礼续纂中兴礼书八十卷诏令缴进按《宋史·宁宗本纪》不载。按《玉海》云云。明英宗正统十四年,郕王即位,遥尊帝为太上皇帝。
《大政纪》:正统十四年九月癸未,郕王即皇帝位,遥尊帝为太上皇帝,诏赦天下。十月丁未朔,也先以送上皇还京为名,与可汗脱不花入寇紫荆关,京师戒严。乙卯,也先长驱至京城西北关外,命石亨等军于城北,兵部尚书于谦督其军,都督孙镗军于城西,刑部侍郎江渊参其军,皆背城而阵。谦率先士卒,躬擐甲胄,出营德胜门,以示必死,泣以忠义谕,三军感奋,勇气自倍,敌兵气阻。喜宁嗾,也先遣使者来请和,索大臣出迎驾,以通政司参议王复为礼部侍郎,中书舍人赵荣为鸿胪寺卿使。也先营朝上皇于土城,复等见上皇及也先。也先谓:尔等皆小官,可令胡濙、王直、于谦、石亨、杨善等来。复辞归,上皇谕二人曰:彼无善意,尔等宜急去。十二月,上皇在迤北,北至小黄河苏武庙老营,伯颜帖木儿设帐迎驾。寻直圣节,也先来上寿,进蟒衣貂裘,筵宴。
代宗景泰元年,上皇在北庭右都御史杨善力说也先迎归上皇敕不允,百官朝见。
《大政纪》:景泰元年正月,上皇在迤北。帝受朝,免贺。上皇书至,索大臣来迎。命公卿集议。廷臣因奏,请遣官使北进冬衣。有旨:欲能识上皇者行。群臣惧谢罪,缴纳原奏,事遂寝。三月戊辰,叛臣喜宁怀二心,教也先扰边,且不欲送上皇还京。上皇深恶之。谓,不诛宁,还京未有期也。宁又忌袁彬,诱彬出营,将杀之。上皇急救之,乃免。及彬与上皇谋,遣宁传命入京,令军士高磐与俱密书系磐髀间,令至宣府,与总兵等官计擒之。既至城下,宣府参将杨俊出,与宁领书磐,抱领大呼,俊纵兵遂縳宁送京师,诛之。自宁既诛,敌失其向导,稍稍厌兵矣。五月辛未,也先阴使阿剌知院,遣其参政完者脱欢等,贡马请和。边将留于怀来以闻。是时,鞑靼政事,也先专之,其兵最多。脱脱不花虽为可汗,兵稍少。知院阿剌兵又少。君臣鼎立,外亲内忌,其合兵南侵,利多归也先,而弊则均受及。也先欲和,耻屈意,而阴使阿剌等来言。于是礼部会议,奏命太常寺卿许彬、锦衣卫都指挥同知马政往审之。敌使言欲朝廷差大头目,去阿剌及也先、脱脱不花处讲和退军。如欲迎上皇,就奉还京。若不讲和,我三家尽起人马来围大都,彼时无悔。且言,此非特阿剌意,凡我下人皆欲讲和,如朝廷不信,留我一人为质。奏至,召户部尚书兼翰林学士陈循等于文华殿,谕之曰:也先背逆天道,邀留上皇,不共戴天之仇,如何可和。循等请敕谕阿剌,并赏来使,令回以缓其谲诈之请。仍敕在京各营各边关,整搠军马,以备。从之。六月癸酉,六科都察院等衙门、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直等言:也先遣使请上皇还京,盖上下神祇阴祐其衷,使之悔悟。伏望皇上许其自新,俯就敌情,亦遣使臣前去审察诚伪。如果至诚,特赐俯纳,奉迎上皇以归。不复事天临民,陛下但当尽崇奉之礼,庶天伦厚而天眷益隆。上曰:卿所言,理当然。此大位,非我所欲。盖天地祖宗及宗室文武群臣之所为也。自大兄蒙尘,朕累遣内外官员,五次赍金帛,使也先地方,迎请。不肯听从。若今又使人往,恐假以送驾为名,羁留我使,乃率众来犯京畿,愈加苍生之患。朕意如此,卿等更加详之,勿遗后患。乙酉,上皇驾至大同。先是,也先北入既深,又议选战马,奉上皇南归。是日,至大同,声言送驾。守将郭登设计于城月门里,具朝服以候,潜令人伏城上,俟上皇入,即下城闸板。既及门,觉之,遂拥上皇退去。戊子,宣府总兵朱谦等,遇也先于南门教场,击却之,获马四匹。也先遣使请和。帝御文华殿,召文武群臣,谕曰:朝廷因通和坏事,欲与也先绝,而卿等屡以为言,何也。吏部尚书王直对曰:上皇在北庭,理宜迎复,必乞遣使,勿使有他日之悔。帝不檡曰:当时大位,是卿等要朕为之,非出朕心。于谦对曰:大位已定,孰敢有议。但答使尽礼,纾边患耳。帝意始释,曰:从汝,从汝。言已即退。群臣出,太监兴安呼群臣:尔等固欲答使,孰为文天祥、富弼其人耶。王直面发赤,大言曰:今日群臣皆在此,皆朝廷人,孰敢有不行者。兴安语塞。及礼部以三品以上官,具名封进。上命兴安召都给事李实、罗绮,问其乡贯。传旨曰:恁累进章,朝廷素知忠节。上欲遣使也先军中,如何。实曰:某虽才识不同,适朝廷多事之秋,安敢辞。谅亦不辱君命。兴安忻然入内,命实为礼部侍郎,绮为大理寺右少卿,充正副使以行。敕书既下,则惟言报礼不及迎复。实讶,诣内阁白之,遇兴安,被诟曰:尔奉黄纸,干他事,何与焉。实等遂偕使北行。七月丙申朔,侍郎李实等启行。丙午,侍郎李实等至也先所营失八儿秃之地。也先曰:兵端皆因通事陈友等小人缔搆,以致小事成大。及我送太上还京,遣大臣来议,又杀所遣使臣张关保等。我回北后,遣使者盈不花等,亦不生还。其故何也。实答:太师虽名送驾,兵行不戢,攻关掠野,朝廷岂信。张关保死于阵者,盈不花未至京,皆以将士不以为来和,而以为战故也。也先曰:喜宁是朝廷内臣,我遣来,何为亦见杀。实等答曰:喜宁蒙上皇厚恩,却乃导引太师兵马,杀之宜矣。也先曰:太上在此,我令伯颜帖木儿早晚恭敬,未尝失礼。因以酪酒饮食实等。丁未,也先遣人,引侍郎李实等伯颜贴木儿营,见太上皇,进纻丝四疋,粳米鱼肉面麨烧酒等物。十二日,实见上皇所居者,皮帐布帏,席地而寝,牛车一辆,马一匹,以为移营之具而已。上皇谓实等曰:当初朕非以游畋而出,乃为生灵计。不意被留,皆王振辈所致。及也先实意送朕回,又被喜宁屡次阻住。因问圣母及今上安好。上皇泫然泪下。既又问旧臣数人。又曰:在此踰年,始见卿等。实因奏曰:陛下锦衣玉食,今服食粗陋不堪。因极言王振宠之太过,以致倾危国家。陛下蒙尘之祸。上曰:振未败时,无人肯言。此亦朕不能烛奸。今悔何及。也先宰马置酒,以宴实等。实因言来迎之意。也先曰:大明皇帝敕书内,只说讲和,不曾说接驾。大明皇帝留在这里,又做不得我每的皇帝,是一个閒人。我还你们,千载之后,只图个好名儿。你们回去奏知,务要差太监及大臣来迎,我便差人送去。如今送去,呵轻易了。复再三言之。戊申,脱脱不花普化可汗,遣其平章皮儿马黑麻来议和。复遣右都御史杨善、侍郎赵荣使北庭。时上皇在敌,音问不通者,一载馀有。自北庭脱回者,方知无恙。也先亦遣使来通,但谲诈不可信,未可以使往报。善闻议和,慨然欲往。上从之,人皆危惧。善曰:上皇在北庭,食君禄者,于心何安。此为臣者效命之秋。遂请行。己酉,侍郎李实等辞上皇归,也先遣其右丞把秃同赴京,复遣人同罗绮往大同,调回山西大同一带扰边人马。壬子,都御史杨善等启行。甲寅,至怀来,遇李实等回。实将与也先应答之词,及一应事情,并奉迎上皇之意,备细说知,使彼无讹,以全终始。丙辰,侍郎李实等至京,上问李实:也先讲和之意,虚实如何。实对曰:臣入番境,彼处人皆忻悦,夹道讴歌。沿途乳酪,劝臣饮之,咸愿和好。皆因彼处人马相继病死,又因离家驻边上日久,论其和意,似有实情。帝曰:待杨善回来,再定夺。文武群臣上章,恳请遣使奉迎上皇。不许。庚申,侍郎李实言:先差臣等,未尝为迎上皇,专为讲和。今已事完,其欲差人迎复,定约日期,出也先之口,臣特传说敌情。伏望陛下如群臣之请,另差有能大臣,奉迎上皇。虽敌情变诈不测,亦可塞彼无词。倘不差人去,则直在彼而曲在我。臣若不言,恐日后复差人佥,必曰臣实可差,臣自揣违期失约,自不敢去。若另行差人,亦不敢去。臣固不敢去,人亦不敢去,则彼此猜疑。猜疑则和议不成,则上皇终不可复,干戈终不可息,边鄙终不宁。臣颇悉敌情,故不惧斧钺,昧死为陛下备陈。乞早赐乾断,天下幸甚。八月丁卯,右都御史杨善至北庭,也先见善等,甚喜。问曰:汝是何官。答曰:都御史。曰:两家和好许多年,今番如何拘留我使臣,减了我马价,与的缎疋,一疋剪为两疋,将我使臣闭在馆中,不放出。这等计较,关防如何。答曰:比先汝父差使臣到我太宗宣宗皇帝前,进马不过三十馀人,所讨物件十与二三,也无计较,一向和好。汝今差来使臣,多至三千馀人,一见皇帝,每人便赏织金衣一套,虽十岁孩儿,也是一般赏赐殿上筵宴。为何,只是要官人面上好看。临回时,又加宴赏,差人送去,何曾拘留。或是带来的小厮,到中国为奸为盗,惧怕使臣,知道从小路逃去,或遇虎狼,或寓别处。中国留他何用。若减了马价一节,亦有缘故。先次,官人寄书一封,差使臣玉喜送与中国某人,会喜不在,著吴良收了,进与朝廷。后某人怕朝廷疑怪,乃绐权臣,因说曰:这番进马不系正经头目,如何一般赏他,以此减了马价,缎疋。及某人送使臣去,反说是良诡计减了,意欲官人杀害吴良,不想果中其计。也先答曰:者北音,云者然辞也。又说:买锅一节,此铁锅出在广东,到京师万馀里,一锅卖绢二疋。使臣去买,止与一疋,以此争斗,而卖锅者闭门不卖。皇上如何知得。譬如南朝人问使臣买马,价少,便不肯卖,岂是官人分付他来。也先答曰者,又说剪开缎疋,是回回人所为。他将一疋剪断两疋,送与官人,充作课程。若不信,去搜他行李,好的都在。也先曰:者者都御史说的,皆实。如今事已往,都是小人说坏。善见说的意思和了,又曰:官人为北方将帅,掌领军马,却听小人言语,忘了大明皇帝厚恩,便来杀掳人民。上天好生,官人好杀,将无罪人民掳去,有想父母妻子,脱逃者,挐住便剜心摘胆,高声叫苦。上天岂不闻之。答曰:我不曾著他杀,是下头人自杀。又曰:今日两家和好如初,早出号令,收回人马,免得上天发怒降灾。也先答曰:者者问皇帝回去,还做否。答曰:天位已定,难再更换。也先曰:尧舜当初如何来。答曰:尧让位于舜,今日兄让位于弟,正与尧舜一般。有知院伯颜帖木儿说,将这使臣留下,再差人去问来,还著这皇帝做,然后放去。不然,不要放去。也先曰:当初问他要大臣来迎,既差来,又去问,是我失信了。著他迎皇帝去罢。有平章昂克说:汝来取皇帝,将何财物来。答曰:若将财物来,后人说官人要钱了。若空手迎去,见官人有仁义,能顺天道,自古无这等好男子。我监史书备细写上,著万代称赞。也先曰:者者都御史写的好者。戊辰,都御史杨善等,见上皇于伯颜帖木儿营。己巳,也先设宴请上皇,至其营饯行,杨善等侍饮。也先曰:都御史坐。上皇曰:太师著坐便坐。对曰:虽居草野,不敢失君臣礼。也先顾善曰:好礼数。庚午,伯颜设宴,与上皇饯行,并宴使臣。癸酉,上皇驾启行,也先率众头目罗拜而别,伯颜率兵护送。乙亥,上皇过野狐岭。丙子,上皇至万全右卫演武亭,驻跸。丁丑,上皇至宣府南城东驻。上皇已入塞,朝廷犹以敌情多诈为疑。礼部连日会奏,议奉迎礼,未定。千户龚遂荣寓书于学士高谷,言奉迎当从厚。大略谓:上皇之出,非游畋无益,为宗社计耳。今都人一闻驾旋,无不喜跃,则人心尚未厌上皇也。今奉迎礼,当从厚。主上当避位,恳辞,而后受命,乃可。不然,恐千载史书难洗。谷袖其书,入朝,以示廷臣,曰:武夫尚知此礼,况儒臣乎。王直曰:此礼失而求之野耳。胡濙欲封进,庶见朝野同情,以感动上心。都御史王文曰:匿名文书,不得言之。于谦言:进封亦无妨。及礼科奏上,得旨缴进。王文曰:诸公勿累小子吃牢饭也。陈循见之恚甚,言遂荣非分,请治其罪。遂下锦衣卫狱,寻会赦得释。己卯,上皇至怀来,将抵居庸,礼部始得旨。群臣同礼部议迎复仪注,兵部总戎议防变方略。朝退,多官集会议所,都御史王文忽厉声曰:来就以为来耶,黠寇岂诚真,彼不索金帛,必索土地。有许多事在,就以为来耶。众素畏文,闻此,皆相顾莫敢言。武弁有趋出门去者矣。既而少保于谦言:防变方略则在我与总戎。如是而退。给事中等造礼部问:尚书胡濙从容言:仪注已送内阁看矣。王一人言,岂可凭,但彼欲如是言,且姑任其言,何必与辨。当时会奏,多吏部王直笔,皆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六科掌科官连署,然主意皆出王胡。会奏外,惟翰林检讨邢让一奏,首有前次敕书不具迎复上皇之意一言,真为实录,户科给事中李侃等奏内,亦有尧舜孝弟之说,报旨以为讥朕者也。庚辰,上皇至唐家岭,遣使回京,诏谕避位,免群臣迎。丙戌,百官迎上皇于安定门。上皇自东安门入,上迎拜,上皇答拜,各述授受之意,推逊良久,乃送上皇至南宫升座,群臣就见而退。大赦天下。十一月,上皇在南宫万寿圣节,礼部尚书胡濙等请群臣朝,诏免朝。十二月,上皇在南宫,礼部尚书胡濙请明年正旦,百官朝上皇于延安门,不许。荆王瞻堈请朝上皇,不许。
《明昭代典则》:八月丙戌,上皇入居南宫,礼部尚书胡濙等言,奉迎礼不可简,稍益故仪注,请备法驾,候安定门外。内批,敌诈未可信,备礼远迓,辄中其计,奈何。大兄入城,事在朕躬。朕迎东安门内,同百官随至南城。卿等勿再纷更。甲申,遣翰林侍读商辂,候上皇于居庸关。上皇劳辂,谕曰:朕还京,愿居闲。卿为朕写书皇帝,知朕意。并诏文武群臣。丙戌,上皇至京师,自东安门入,上迎拜,上皇答拜。上皇入南宫,百官随至南城,请朝见。敕曰:先帝遗命,祖宗鸿业,付畀于朕,深为负荷之重,朝夕惶惧,以图法天。去年秋,丑寇傲虐,背恩负德,拘我信使,率众临边,有窃窥神器之意。朕不得已,亲率六师,往问其罪。不意天示谴罚,被留北庭。屡蒙圣母上圣皇太后皇帝贤弟念亲亲之恩,数遣人迎取。上赖天地大恩祖宗洪福,幸得还京。尔文武群臣,欲请朝见,重以眇躬辱国丧师,有玷宗庙,又何颜见尔群臣乎。所请不允。故谕。癸巳,上宴瓦剌使人于奉天门。明日,上皇宴之南宫。乙未,升赏瓦剌使人有差。
景泰四年,大理少卿廖庄疏请朝上皇于南宫不报,礼部郎中章纶继请诏置极刑,以天变而止。
《明昭代典则》:景泰四年四月,值灾异,下诏求言。大理少卿廖庄上疏,仰惟上皇被留北庭,皇上抚有万方,屡降诏书,以大兄皇帝銮舆未复,寇雠未报为意。皇上之心,即尧亲九族舜徽五典之心也。赖郊庙神灵,皇上胜算迎归上皇于南宫。臣远臣,未知皇上于万几之暇,曾时朝见,以叙天伦之乐,敦友爱之情否也。臣自为翰林庶吉士、刑科给事中、大理寺丞,时伏睹上皇即位之初,遣太师英国公张辅、吏部尚书郭琎为正副使,册封皇上,奄有大国,每遇正旦冬至,令群臣见皇上于东庑,百官感上皇兄弟友爱如此,天下其有不治乎。今幸上皇迎归,伏望笃亲亲之恩,万几之暇,时时朝见上皇于南宫,或讲明家法,或商确治道,仍令群臣时令亦得朝见,以慰上皇之心。如此则孝弟刑于国家恩义,通于神明,灾可弭而祥可召矣。词意悲恳,留中不报。五月,怀献太子卒,人心危惧。监察御史钟同,讽礼部遂上疏,陈时政阙失。疏入,縳下诏,狱械系极苦杖之,不死,仍禁狱中。礼部郎中章纶发愤,亦即具疏,陈修德弭灾等事,疏曰:唐元宗初即位,为长枕大被,与兄弟同寝殿中,或设五幄,与诸王更处其中,或置花萼楼,召诸王同宴。是友爱之可法如此。臣恭惟太上皇帝,君临天下十四年,是为天下之父也。与皇上同气异胞,是为至亲之兄也。皇上曾亲受上皇之册封,是为上皇之臣子也。上皇亲征戎敌,被留北庭,尝诏旨传位于陛下,是以天下授陛下也。陛下尊之为太上皇帝,是为天下之至尊。幸而奉迎还宫,是皇上之至愿,亦天下之至望也。上皇为陛下同气之亲兄,陛下为上皇同气之亲弟,形虽为二,其实一人。况上皇天性谦冲,意无彼此。伏望皇上,于朔望日,或节旦,幸南宫,率群臣朝见上皇于延安门,以叙连枝同气之情,以极尊隆崇奉之道。则国家天下之福,万世帝王之法也。语极激切。上大怒,下纶诏狱炮烙煆炼逼,纶引大臣及通南城状,体无完肤,竟不承。以钟同先尝上言,并欲杀二人。会天大风雨,黄雾四塞,乃止。
英宗天顺元年,上皇复辟。
《大政纪》:天顺元年正月,景帝不豫,内外忧惧。图富贵者起异谋。大学士王文,与太监王诚,谋欲取襄王子,立为东宫。共事渐泄,既而景帝病亟。佥谓:上皇子宜复立,惟王文之意不然,陈循辈亦知之。吏部侍郎李贤,因会议问学士萧镃,镃曰:既退矣,不可再也。文对众曰:今只请立东宫,安知朝廷之意在谁。众始觉其有异谋矣。十一日早,文武群臣集于左掖门,佥奏乞早建元良,以安人心。左都御史萧维祯,举笔曰:更建字为择字,如何。众从之。奏上,不允。且云:待十七日视朝。咸谓奏词择之一字,非复立之意。于是京师竞传王文、于谦已遣人赍金符,取襄王世子矣。既礼部复会,百官议复旧太子正位东宫,推学士商辂草疏。大略曰:天下者,太祖太宗之天下,传之于宣宗,陛下,宣宗之子,见深,宣宗之孙。以祖宗之天下,传之于孙,此万古不易之常法。稿成,拟十七日合辞恳请。先是,石亨知帝病甚,必不起,乃与掌兵都督张軏、张輗、左都御史杨善、副都御史徐有贞,谋迎上皇复位。遂阴结中官曹吉祥、蒋冕白于皇太后,许焉。十六日,既暮,軏、輗等会于有贞宅,时有边报,北寇欲侵京师。有贞以为宜乘此为名,纳兵入内,谁曰不可,軏首肯之。有贞复乘屋,览步乾象,亟下曰:时在今夕,不可失矣。将出,有贞焚香祝天,与家人诀曰:事成,社稷之福。不成,灭族之祸。遂往。会亨收掌门钥,开门纳兵,时已漏下四鼓,天色晦冥。亨軏等惶惑,谓有贞曰:事当济否。有贞大言曰:时至矣,勿退。遂薄南城,毁墙坏门而入。亨等入见上皇,问曰:汝等为何。皆俯伏合词,请陛下即位。遂共掖登舆。有贞前导,忽星月开朗。上皇顾问:卿等为谁。各以姓名对。遂升奉天殿,登御座。初,文武群臣约是日入候,景帝出视朝。顷之,南城呼噪震地,群臣失色。须臾,钟鼓大鸣,上皇复位矣。群臣遂入贺。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十三卷目录

 太上皇部总论
  朱子大全集〈经筵留身面陈四事劄子 甲寅拟上封事 甲寅行宫便殿奏劄〉
  日知录〈太上皇 汉人追尊之礼〉
 太上皇部艺文一
  家令说太公论       汉荀悦
  至德颂         北魏高闾
  淳熙内禅颂       宋王才臣
  乞迎奉上皇笃其孝心疏   陈公辅
  太上皇置酒未央宫论    尹起莘
  天申节贺表         陆游
  立皇后丞相率文武百僚称贺寿皇表 前人
  会庆节明庆寺丞相率百僚启建道场疏文 前人
  会庆节丞相率百僚贺寿皇表  前人
  丞相率文武百僚贺寿皇冬至表 前人
  丞相率文武百僚贺寿皇正旦表 前人
  上殿劄子          前人
  天申节贺表         朱熹
  天申节功德疏文       前人
 太上皇部艺文二〈诗词〉
  上皇西巡南京歌〈八首〉  唐李白
  乾道乐章〈十一首〉     宋史
  淳熙二年乐章〈十一首〉   同前
  淳熙十二年乐章〈十一首〉  同前
  德寿宫庆寿口号〈五首〉  杨万里
  前题           任斯庵
  前题           高疏寮
  壬辰天中节赴平江锡燕因怀去年以侍臣摄事捧御杯殿上赋二小诗   范成大
  上皇南郊礼成        周密
  前题           李鹤田
  绍熙乐章〈十首〉      宋史
  庆元乐章〈八首以上诗〉   同前
  壶中天慢〈车驾过宫侍宴聚景园〉张抡
  临江仙〈侍宴喜晴〉     前人
  柳梢青〈侍宴登舟〉     前人
  水龙吟〈侍太上皇宴明远楼喜雪〉吴琚
  壶中天慢〈侍宴德寿宫〉   曾觌
  酬江月〈侍太上皇宴钱塘江上〉前人
  阮郎归〈车驾过宫看花后苑侍宴应令〉前人
  柳梢青〈侍宴登舟以上词〉  前人

宫闱典第十三卷

太上皇部总论

《朱子大全集》《经筵留身面陈四事劄子》

臣迂愚衰贱,无以逾人。仰荷圣明,召从远外,置之近侍之列,处以劝诵之官,此岂私于小臣者哉。意者,必以其粗尝讲学,稍有思虑,不肯随众默默,或有以仰裨圣治万分之一也。而臣伏自到阙,三获进对,狂妄之言,时蒙采纳。如增添讲,日看详封事,不受贺表之属,皆得施行。臣窃不自知,以为庶几可以披沥肝胆,毕义愿忠而无负于陛下,所以收录使令之意。又窃惟念服在内朝,实以从容讽议为职,故虽被求言之诏,亦不敢辄同外臣,撰述文字,以致宣泄。但尝面奏一二,意望陛下,自以圣意施行。而累日以来,窃观天意雷霆之后,继以阴雨沉郁不解,夜明昼昏,此必政事设施,大有未厌人望,以至阴邪敢于阳德者。而臣前日所尝言之大者,尚亦未蒙省察。若但碌碌随群,解释文义,时时陈说一二细微,以应故事,则不唯非陛下所以召用愚臣之意,亦岂愚臣所以服事陛下之志哉。今有微诚,须至倾竭。臣之所言,其最大者,则劝陛下,凡百自奉,深务抑损,自宫闱之私居处服用,且如潜邸之旧,以至外庭礼数,仆御恩泽,亦未可遽然全享万乘之尊,庶几有以感格亲心,早遂晨昏定省之愿,以为陛下必垂开纳。而数日来,乃闻有旨,修葺旧日东宫,为屋三数百间。外议皆谓,陛下意欲速成,早遂移跸,以为便安之计。不惟未能抑损,乃是过有增加。臣不知此果出于陛下之心,大臣之议,军民之愿耶。抑亦左右近习,倡为此说,以误陛下,而欲因以遂其奸心也。臣恐不惟上帝震怒,灾异数出,正当恐惧修省之时,不当兴此大役,以咈谴告警动之意。亦恐畿甸百姓,饥饿流离,阽于死亡之际,忽见朝廷正用此时,大兴土木,修造宫室,但以适己自奉为事,而无矜恻悯怜之心。或多怨望忿切,以生他变,不唯无以感格太上皇帝之心,以致未有进见之期,亦恐寿皇在殡,因山未卜几筵之奉,不容少弛,太皇太后、皇太后皆以尊老之年,茕然在忧苦之中,晨昏之养,尤不可阙。而四方之人,但见陛下亟欲大治宫室,速得成就,一旦翩然委而去之,以就安便六军万民之心,必又将有扼腕而不平者矣。前鉴未远,甚可惧也。至于一离尊亲之侧,轻去倚庐之次,深宫永巷,园囿池台,耳目之娱,杂然而进。臣又窃恐陛下之心未易,当此纷华盛丽之荧惑感移,虽欲日亲儒士,讲求经训,以正厥事而进德修业,亦将有所不暇矣。此又臣之所大惧也。至于寿康定省之礼,则臣尝言之矣,而其意有未尽也。今闻迩日一再过宫,亦未得见,而不亟为之虑。如臣所谓下诏自责,频日继往者,顾乃逶迤舒缓,无异寻常之时,泛然而往,泛然而归,太上皇帝闻之,必以为此徒备礼而来,实无必求见我之意。其深闭固拒而不肯见,固亦宜矣。又闻太上皇后惧忤太上皇帝之意,不欲其闻太上之称,又不欲其闻内禅之说,此又虑之过者。殊不知若但一向如此,而不为宛转方便,使太上皇帝灼知陛下所以不得已而即位者,但欲上安宗社,下慰军民,姑以代己之劳,而非敢遽享至尊之奉。则父子之间,上怨怒而下忧惧,将何时而已乎。父子天伦,三纲所系,不惟陛下之心深所未安,而四方观听殊为不美。久而不图,亦将有借其名,以造谤生事者。此又臣之所大惧也。至于朝廷纪纲,尤所当严,上自人主以下,至于百执事,各有职业,不可相侵。盖君虽以制命为职,然必谋之大臣,参之给舍,使之熟识,以求公议之所在。然后扬于王庭,明出命令而公行之。是以朝廷尊严,命令详审,虽有不当,天下亦皆晓然,知其谬之出于某人,而人主不至独任其责。臣下欲议之者,亦得以极意尽言,而无所惮。此古今之常理,亦祖宗之家法也。今者陛下即位未能旬月,而进退宰执,移易台谏,甚者方骤进而忽退之,皆出于陛下之独断,而大臣不与谋,给舍不及议。正使实出于陛下之独断,而其事悉当于理,亦非为治之体,以启将来之弊。况中外传闻,无不疑惑,皆谓左右,或窃其柄,而其所行又未能尽允于公议乎。此弊不革,臣恐名为独断,而主威不免于下移,欲以求治,而反不免于致乱。盖自隆兴以来,已有此失。臣尝再三深为寿皇论之,非独今日之忧也。尚赖寿皇圣性聪明,更练世事,故于此辈,虽以驱使之,故稍有假借,实亦阴有以制之,未至全堕其计。然积习成风,贻患于后,其害已有不可胜言者。如陈源、袁佐之流,皆陛下所亲见也。柰何又欲袭其迹而蹈之乎。且陛下自视,聪明刚断孰与寿皇,更练通达孰与寿皇。寿皇尚不能制之于前,而陛下乃欲制之于后,臣恐其为患之益深,非但前日而已。此又臣之所大惧也。至于攒宫之卜,偏听台史胶固谬妄之言,堕其交结眩惑之计,而不复广询术人,以求吉地,但欲于祐思诸陵之傍,攒那迁就,苟且了当,既不为寿皇体魄安宁之虑,又不为宗社血食久远之图,则自宰执侍从,以至军民,皆知其非而不敢力争。夫以寿皇之丰功盛烈,百世不忘,而所以葬之如此其草草也,此岂不又大咈天人之心,以致变异之频,仍而贻患于无穷乎。此又臣之所大惧也。凡此四惧,皆非小,故臣愿陛下深察愚言,而反之于心,明诏大臣,首罢修葺东宫之役,而以其工料回就慈福重华之间,草创寝殿一二十间,使粗可居,又于宫门之外,草创供奉宿卫之庐数十间,勿使其有偪仄暴露之苦。如是,则上有以感格太上皇帝之心,而速南内进见之期,又有以致寿皇几筵之奉,而尽两宫晨昏之礼。下有以塞群下窥观眩惑之奸,而慰斯民饥饿流离之叹。此一事也。若夫过宫之计,则臣又愿陛下下诏自责,减省舆卫,入宫之后,暂变服色,如唐肃宗之改服紫袍,执控马前者。预诏近属尊行之贤,使之先入首白太上皇后,以臣前所陈宛转方便之说,然后随之而入,望见太上皇帝,即当流涕伏地,抱膝吮乳,以伸负罪引慝之诚,而太上皇后宗戚贵臣左右环拥,更进譬谕解释之词,则太上皇帝虽有忿怒之情,亦且霍然云消雾散,而欢意浃洽矣。此二事也。若夫朝廷之纪纲,则臣又愿陛下深诏左右,勿预朝政,但使朝廷尊严,纪纲振肃,而国家有泰山之安,则此等自然不失富贵长久之计,其实有勋庸,而所得褒赏,未惬众论者,亦诏大臣公议其事,稽考令典,厚报其劳。而凡号令之弛张,人才之进退,则一委之二三大臣,使之反复较量,勿徇己见,酌取公论,奏而行之,批旨宣行,不须奏覆。但未令尚书省施行,先送后省审复,有不当者,限以当日便行缴驳。如更有疑,则诏大臣与缴驳之官,当晚入朝面议于前,互相论难,择其善者称制临决,则不惟近习不得干预,朝权大臣不得专任己私,而陛下亦得以益明习天下之事,而无所疑于得失之算矣。此三事也。若夫山陵之卜,则臣前日常以议状进呈,近日又与同列连名具奏。今更不敢频烦圣听,亦望特宣大臣,使详臣等前后所论,而决其可否,于立谈之间,先宽七月之期,次黜台史之说,别求草泽以营新宫,使寿皇之遗体,得安于内,则宗社生灵皆蒙福于外矣。此四事也。凡此四事,皆今日最急之务,切乞留神,反覆思虑断而行之,以答天变,以慰人心。上以彰圣主用人求谏之实,下以伸小臣爱君忧国之忠。则臣不胜千万大幸。又窃念臣老病之馀,寒斋独宿,终夜不寐,忧虑万端,而进对之时,率多遗忘,言语精神,又不能以自达。是以前日一再面奏,所陈数事,有未蒙深察者。今因入侍,敢复冒昧,辄形纸墨。伏惟圣明独赐详览,而择其中。至于孤危之踪,不敢自保,窃恐自今以往,不获久侍清閒之燕矣。臣无任瞻恋恳切惶恐俟罪之至。

《甲寅拟上封事》

五月二十六日,朝散郎秘阁修撰、权发遣潭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营田事、主管荆湖南路安抚司公事、马步军都总管借紫臣朱熹,谨昧死百拜,上疏皇帝陛下:臣近者窃闻陛下过宫一事,多有论谏,未蒙采纳。屡降指挥,寻复寝罢。观听惶惑,传闻骇异。如臣孤贱疏远,窃伏草茅,不闻外廷末议,初不敢妄有开说,尘渎圣聪。特以今此蒙恩,起当藩屏之任,静思所职,上关国体,若朝廷正,纲纪立,主德修,人心悦,则守土之臣,虽极驽钝,尚可凭藉威灵,勉自驱策,以称任使。傥根本动摇,腹心蛊坏,大势倾压,无复可为,则中外之臣,虽有奇才远略,亦无所施。况如迂愚,虽欲捐躯报国,亦何所用其力哉。是以不能自已,有不能不为陛下言者。然臣所读者,不过《孝经》《语》《孟》六经之书,所学者,不过尧舜周孔之道,所知者,不过三代两汉以来,治乱得失之故,所讲明者,不过仁义礼乐,天理人欲之辨,所遵守者,又不过国家之条法。考其归趋,无非欲为臣者忠,为子者孝而已。今者取此以为言,则在廷之臣,言之悉矣,陛下听之,亦熟矣。舍此以为言,则自古天下国家,未有可以外此而为治者。臣今亦不敢广引前言,备礼上疏,以钓敢言之名,而归过于陛下。请独以父子天性之说,为陛下流涕而陈之。臣闻,人之所以有此身者,受形于母,而资始于父。虽有强暴之人,见子则怜,至于襁褓之儿,见父则笑,果何为而然哉。初无所为而然,此父子之道,所以为天性,而不可解也。然父子之间,或有不尽其道者,是岂为父而天性,有不足于慈,亦岂为子而天性,有不足于孝者哉。人心本明,天理素具,但为物欲所昏,利害所蔽,故小则伤恩害义而不可开,大则灭天乱伦而不可救。假如或好饮酒,或好货财,或好声色,或好便安,如此之类,皆物欲也。清明之地,物欲昏之,则父或忘其为慈,子或忘其为孝,然后造为谗慝者,指疑似以为真实,指毫发以为丘山,谮之于其父,则使施之于其子者,不无少过。谮之于其子,则使施之于其父者,寖失其常。然后巧为利害之说以劫之,盖谓如此则必受其利,不如此则必蹈其害,利害既有,以蔽其心,此心日益猜疑,今日猜疑,明日猜疑,猜疑不已,子一举足而得罪于其父,父一出言而取怨于其子,父子之情坏而祸乱作矣。试于暇时,或于中夜,或于观书之际,或于静坐之顷,捐去物欲之私,尽祛利害之蔽,默观此心之本,然则父子之间,固未尝不慈且孝也。臣窃观陛下天资仁孝,初政清明,进退人才,动合公论,一言之善,天下诵之,岂独于天性至亲,反用其薄,况备物之养,无大亏缺,政事之间,无大更革,过宫定省,本非难行,犹豫迟回,动踰时月,亦独何也。无乃事起于纤微,情阻于疏阔,方閒隙之将萌,群臣不能救之于早,及形迹既著,又不能察陛下事亲之本心,且无以和陛下父子之情,往往语言拙,直援引过,当其心虽忠于陛下,而不足以感悟陛下之听,徒以激怒陛下。故近日临欲过宫,而复辍者,陛下未必不曰身为万乘之主,乃不得一事自由乎。故不肯屈独断之权,为群论所迫耳。而陛下父子之情,所以至此者,臣窃料陛下即位之初,便有奸人造为邪说,离间陛下之父子,如一饮宴之失,寿皇虑陛下或怠于为政。一言动之愆,寿皇忧陛下或至于成疾。此皆爱陛下之至切,故或形于言而不自以为嫌,其意惟欲陛下迁善改过,正心修身,以奉天地,以承祖宗,为有宋万年无疆之休而已。曷尝有纤芥忿恨,如浚并涂廪之意哉。而奸人因之造为危语,往来间谍以误圣听,不唯使陛下之身常怀疑惧,而使陛下之宫中亦皆严惮重华,而不敢亲近,日远月疏,閒隙愈大。天下之人,但见寿皇慈覆天下,而于陛下为尤笃。陛下所以事寿皇者,乃不以孝闻,而以失礼闻。又不知其为群小之奸,而直以为陛下之失。街谈巷议,偶语族谈,至有臣子所不敢听者。臣恐不惟如此,一旦上帝震怒,匹夫流言,草野僭乱,将仗义而起,敌国外侮,兴问罪之师,当是时,六军之情,能使之亲附乎。万姓之心,能使之固结而不解乎。谗邪之人,虽复脔而食之,其能有及于国家之败乎。如臣之愚,虽百千辈,咸欲分身赤族,为陛下死,其能有补于社稷之存亡乎。又闻寿皇圣躬,比者小愆和豫,虽未必因此,而天下后世,宁不曰意念郁郁而至此乎。夫事固有失于毫釐之间,而遂至于不胜悔者,臣子之所不忍言,而忠于事君者,亦不敢隐也。昔汉文帝徙淮南王,少失思虑,而尺布斗粟之谣,终身病之。夫以兄而不能容其弟,虽贤主不敢自恕其过也。况以天下之大,而不能容其父乎。为今之计,先遣大臣谢罪于重华,次发明诏告,谕在廷,言前日之所以不能无疑者,以谗邪惑乱之故。诛此奸人,以谢天下,屏斥馀党,还始初之清明。即日驾过重华,问安侍膳,以尽父子之驩。如此,则天下歌舞,四方尊仰,书之信史,以为美谈。反危而安,特在陛下反覆手之间耳。今爱陛下之切者,中宫也,嘉邸也,忠陛下之至者,二三大臣也。愿出臣章,与之参订,必有以知臣之惓惓于君父,而其言虽陋,实宗社之至计也。限守远郡,无由请对,而忠愤所激,不能自已。是以冒死拜疏,痛哭流涕,而极言之。唯陛下恕其狂瞽,臣冒犯天威,无任震惧殒越之至。臣熹昧死再拜。
《甲寅行宫便殿奏劄一》
臣窃闻之天下之事,有常有变,而其所以处事之术,有经有权。君臣父子定位不易,事之常也。君令臣行,父传子继,道之经也。事有不幸而至于不得尽如其常,则谓之变,而所以处之之术,不得全出于经矣,是则所谓权也。当事之常,而守其经,虽圣贤不外乎此,而众人亦可能焉。至于遭事之变,而处之以权,则唯大圣大贤,为能不失其正,而非众人之所及也。故孔子曰:可与立,未可与权。盖言其难如此。而夷齐季札之徒,所以轻千乘之国,以求即乎吾心之所安,宁陨其身,亡其国,而不敢失其区区之节者,亦为此也。乃者,天运艰难,国有大咎,天变为之见于上,地变为之作于下,人情为之哀恫拂郁,而皆有离叛散乱之心。方此之时,宗庙社稷,危于缀旒,是则所谓天下之大变,而不可以常理处焉者也。是以太皇太后,躬定大策,皇帝陛下,寅绍丕图,未及号令之间,不越须臾之顷,而乡之危者安,离者合,天下之势,翕然而大定。此亦可谓处之以权,而庶几乎有以不失其正者矣。然自顷至今,亦既三月,而天变未尽消,地变未尽弭,君亲之心未尽欢,学士大夫,群黎百姓,或反不能无疑于逆顺名实之际,至于祸乱之本,又已伏于冥冥之中,特待时而发耳。臣虽至愚,亦知窃为陛下忧之,而未知其计之所出。故尝反覆以思而参,以所闻则尚犹有可诿者,亦曰陛下之心,前日未尝有求位之计,今日未尝忘思亲之怀而已尔。呜呼,此则所谓道心微妙之全体,天理发用之本然,而所以行权,而不失其正之根本也。诚即是心以充之,则孔子所谓求仁得仁而无怨,孟子所谓终身欣然乐而忘天下者。臣有以知陛下之不难矣。借曰天命神器,不可以无传,宗庙社稷,不可以无奉,则转祸为福,易危为安,亦岂可以舍此而他求哉。充吾未尝求位之心,则可以尽吾负罪引慝之诚。充吾未尝忘亲之心,则可以致吾温凊定省之礼。始终不越乎此,而大伦可正,大本可立矣。陛下诚能动心忍性,深自抑损,所以自处常如前日未尝有位之时,内自宫掖燕私之奉,服食器用之须,不敢一毫有所加于潜邸之旧,外至百辟多仪之享,恩泽匪颁之式,不敢一旦而全享乎万乘之尊,专务积其诚意,期以格乎亲心,然后浚发德音,痛自克责,严饬羽卫,益勤问安视膳之行,十日一至而不得见,则继以五日,五日一至而不得见,则继以三日,三日而不得见,则二日而一至,以至于无一日而不一至焉。俯伏寝门,怨慕号泣,虽劳且辱,有所不惮。然而亲心犹未底豫,慈爱犹未复初,逆顺名实之疑,不涣然而冰释,则臣不信也。若夫灾异之变,祸乱之几,有未尽去,则又在乎陛下凝神恭默,深监古先,日与大臣讲求政理,可否相济,惟是之从,必使发号施令,无一不出乎朝廷,进退人材,无一不合乎公论,不为偏听以启私门,则圣德日新,圣治日起,而天人之应不得违,衅孽之萌不得作矣。今日之计,莫大于此。惟陛下深留圣意,而亟图之。若复因循日复一日,所以行权者,遂失其正,则臣恐祸变之来,不但礼乐不兴,刑罚不中而已也。人心易离,天命难保,厥监不远,深可畏惧。臣山野戆愚,不识忌讳,罪当万死,唯陛下宽之。取进止。

《日知录》《太上皇》

《秦始皇本纪》: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是死而追尊之号,犹周曰太王也。汉则以为生号,而后代并因之矣。《曲礼》: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谥,或举武王为难。郑康成答赵商曰:周道之基,隆于二王,功德繇之,王迹兴焉。不可以一概论也。若夏禹殷汤,则不然矣。据此,则汉高帝于太上皇,尊而不谥,乃为得礼。其追尊先媪为昭灵夫人,当亦号而非谥也。

《汉人追尊之礼》

太上皇,高帝父也,皇而不帝。〈师古曰:皇,君也。天子之父。故号曰皇。不预治国,
故不言帝也。又引蔡邕曰:不言帝,非天子也。〉戾太子悼皇考孝宣之祖,若父也。太子皇考而不帝,舂陵节侯、郁林太守、钜鹿都尉南顿令,光武之高曾,若祖父也。侯而不帝。太守都尉而不帝,君而不帝,此皆汉人近古而作俑者。定陶共皇一议也。

太上皇部艺文一《家令说太公论》汉·荀悦

《孝经》云:故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王者必父事三老,以示天下。所以明有孝也。无父,犹设三老之礼,况其存者乎。孝莫大于严父。故后稷配天尊之至也。禹不先鲧,汤不先契,文王不先不窋,古之道,子尊不加于父母家。令之言,于是过矣。

《至德颂》〈有序〉北魏·高闾

闾进爵为侯,加昭武将军。显祖传位,徙御崇光宫。闾上表颂曰:臣闻刑制改物者,应天之圣君;龌龊顺常者,守文之庸主。故五帝异规而化兴,三王殊礼而致治,用能宪章万祀,垂范百王,历叶所以挹其遗风,后君所以酌其轨度。伏惟太上皇帝,道光二仪,明齐日月,至德潜通,武功四畅。霜威南被,则淮徐来同;齐斧北断,则猃狁覆毙。西摧三危之酋,东引肃慎之贡,荒遐款塞,九有宅心。于是从容闲览,希心元奥;尚鼎湖之奇风,崇巢由之高洁;畴咨熙载,亮采群后,爰挹大位,传祚圣人。开古之高范,爰萃于一朝;旷叶之希事,载见于今日。昔唐尧禅舜,前典大其成功;太伯让季,孔子称其至德。苟位以圣传,臣子一也。谨上《至德颂》一篇,其词曰:

茫茫太极,悠悠遐古。三皇刑制,五帝垂祜。仰察璿玑,俯鉴后土。雍容端拱,惟德是与。夏殷世传,周汉纂烈。道风虽邈,仍诞明哲。爰暨三季,下凌上替。九服三分,礼乐四缺。上灵降鉴,思皇反正。乃眷有魏,配天承命。功冠前王,德侔往圣。移风革俗,天保载定。于穆太皇,克广圣度。元化外畅,惠鉴内悟。遗此崇高,挹彼冲素。道映当今,庆流后祚。明明我皇,承乾绍焕。比诵熙周,方文隆汉。重光丽天,晨晖叠旦。六府孔修,三辰贞观。功均乾造,云覆雨润。养之以仁,敦之以信。绥之斯和,动之斯震。自东徂西,无思不顺。祯候并应,福禄来格。嘉谷秀町,素文表石。元鸟呈皓,醴泉流液。黄龙蜿蜿,游鳞奕奕。冲训既布,率土咸宁。穆穆四门,灼灼典刑。胜残岂远,期月有成。翘翘东岳,庶见翠旌。先民有言,千载一泰。昔难其运,今易其会。沐浴淳泽,被服冠带。饮和陶润,载欣载赖。文以写意,功由颂宣。吉甫作歌,式昭永年。唐政缉熙,康哉垂篇。仰述徽烈,被之管弦。

《淳熙内禅颂》宋·王才臣

惟皇上帝,简在宋德,诞集大命,于我艺祖,厥初造草昧,相时之黔,沦胥于虐,浮颐沈颠,靡所底定,其孰跻之,繄我是恃。宁濡我躬俾,即于夷涂。匪位之怀,我图我民,匪天我私,惟我有仁,八圣嗣厥,理益以厚,厥泽动植,是洽堪舆,是塞叶气,兹有羡以,溢于罔极。计其攸钟,是必有甚。盛德使之,横绝古今。焜煌典册,而后天之报施,乃不爽厥。则惟我高宗,克灵承于兹,属时阳九,天步用艰,犬羊外陵,狗鼠内讧,民罔奠居,皇纲就沦。惟我高宗,克宏济于兹,左秉招摇,右提干将,洒扫函夏,复寿炎箓。兹惟难能哉。典时神天,历载三纪,民生春熙,治象日舒。曾靡是居,俾圣嗣是荷。兹惟难能哉。惟我寿皇,绍大历服,圣谟无所事改,虑我则阐之俾益光,圣治无所事改,为我则熙之俾益昌。志靡一不继,事靡一不述。我兴问寝,明星在天,我往视膳,丽日在户。起敬起爱,用家人礼,祀越二十八,曾靡间厥。肇思笃于亲,爰释大位,高宗神孙,伊我圣子。我是用禅先后,惟一轨皇乎,休哉,邃古之茫,赫胥天鸿,橧庥绳书,不可考也已。羲图炳文,民用有识,孔删自唐,登载益焕,惟尧圣神,谈者稽焉。荡荡巍巍,匪天弗则逊于虞妫,首出帝典,重华是仍,亦以授禹,由姒以降,莫返于古初,或以为承尧舜禹之事懿矣。揆之于令,其可俪欤。臣曰:奚直俪之耳。尧陟元后七十载,遭时不易洚水滋儆才者,十六未宣,乃庸凶族有四,未丽于辟日丛万,微以悴于厥衷式,时元德历试罔不绩,主祭宾门,天人交归焉。于庙受终,夫岂其艰,舜生登庸,越其在位,历载各三十宅。帝即真又三十有三,稽图揆龄九,秩式有衍,脱躧万乘,兹非其时哉。惟我高宗春秋五十有六,惟我寿皇春秋六十有三,黄屋赤霄,委而弗留,从容退居,靡俟大耄。以今准昔,其决孰需焉。以虞易唐,妫变而姒,惟械于位,廑廑释厥负,乃若为天子父,以天下养。后世无传焉。惟我寿皇,圣孝孔时,力靡遗馀,爱敬既究,熙以鸿号,锡类湛恩,燕及人老,钜典盛仪,辉赫万世。惟我皇上,聿骏前躅,日肃舆卫,来觐来省,翼翼如也,愉愉如也。以昔视今,其孝孰隆焉。故曰奚直俪之耳。臣惟昔者封禅,典引正符等篇,其事至末矣。侈于丽藻,以掞不朽。矧今宏休轶于古始,颂声弗宣,不其缺欤。作宋一经,以驾帝典,顾瞻朝著,将有人焉。臣贱不敢与兹事,尧极立,民康衢,有谣载,在万世。不以贱废。臣诚不佞,请试效之,谨拜手稽首,而作颂曰:太初冥冥,孰究孰营。我仪图之,靡丽于成。有圣惟勋,疏之瀹之。斧其不条,而荒度之。匪世不阜,匪穹不佑。可燕可守,而勋以不有。乃逊于华,与世为公。何以告之,曰允执其中。华述厥志,亦以畀文命。率克念厥,绍以供阐。厥盛皇皇,惟天而勋。则之绝德,与功绍者。克之我瞻,我稽阅世惟千。泯泯棼棼,曾莫闯厥。藩天将开之,必固培之,厥培以丰古,尚克回之,岂惟回之视培浅深,轶而躏之。视我斯今,粤岁己酉二月壬戌,天仗宵严,彤庭晓跸。穆穆寿皇,如天斯临,群后在位,奉承玉音。曰予一人实倦于勤,退处北宫,以笃于亲。赫是大宝,畀我圣子,圣子惟睿天命,夙以启不吝于权,盍居乃功,释焉不居,惟寿皇之公。寿皇之公,其孰发之,念我高宗,中心怛之。始时春秋,五十有六。向用康宁,以燕遐福。亟其与子,于密退藏。其子为谁,繄我寿皇。寿皇承之,匪亟匪徐。二十八年,四方于于。国是益孚,生齿益蕃。于野于朝,肃肃閒閒。圣子重晖,如帝之初。于千万年,曾靡或渝。孰条不根,孰委弗源。念我高宗,允逊孔艰。匪高宗是怀,艺祖之思,洗时之腥,仁涵于肌。灵旗燄燄,平国惟九。其酋既贷,矧彼群丑。吾子吾孙,吾士大夫。毋刻尔刑,顾质之书。尔有嘉言,尔则我告。我赏我劝,如彼害何。悼不以干戈而置诗书,维彼槐庭,谓匪儒弗居,列圣一心,讳兵与刑。维鲠言是,听惟大猷是经。钟我高宗,启我寿皇,爰及圣上,笃其明昌。惟是四条式克,至今艺祖。高宗寿皇之心,匪时匪今,振古之式,式勿替厥度,亦以燕罔极。帝开明堂,百辟来贺,四夷攸同,莫敢或讹。不肃不厉,不震不竦,焯其旧章,贻我垂拱,勋迫大耄,乃禅于华。华逮陟方,俾夏建厥家。孰如高宗,及我寿皇,与龄方昌而遽晦,厥光帝降而王功弗,德之逮庸,不列五帝,而祖三代,孰如我皇。惟德崇崇,显号鸿休。蔚其并隆,维时寿皇。万寿无疆,日三受朝。衮冕煌煌。维时皇上治益,底厥极亲心,载宁万邦以无斁。万姓讴歌,于室于涂。微臣作颂,以对于康衢。

《乞迎奉上皇笃其孝心疏》〈靖康元年〉陈公辅

臣恭闻道君太上皇帝圣驾将还,臣不胜鼓舞欣跃之至。此陛下孝诚所感,而宗庙社稷之福,天下之幸也。然议者皆谓,皇上左右有怀奸之臣,离间陛下父子,致有疑心。臣窃怪之。窃惟太上皇帝临御日久,去冬,缘寇祸忽作,深厌万机,欲行逊禅。陛下至诚笃孝,感泣退避,以至慈谕再三,方即大宝。此与唐睿宗因星变答天戒,遂欲传位,太子惶惧入请,其事类矣。岂比明皇幸蜀,肃宗自即位灵武哉。是宜父子欢好之情,虽数千百年,不复有疑矣。若乃陛下,更改诸事,进退大臣,赏善罚恶,兴利除害,皆以宗庙社稷为念,合天下公议,所以奉承上皇罪己之诏,岂有异志耶。纵使奸臣离间百端,而上皇慈仁,陛下孝爱,二十馀年,人无间言,岂一旦能入之哉。且父子天性,上皇于陛下亲耶,于群臣亲耶。臣谓,上皇之亲,无亲于陛下也。臣恐臣僚未悉此意,或因道路相传之言,致陛下于上皇有所疑,此大不可也。况上皇聪明睿智,宽厚豁达,不防奸邪浸以疑。或今既自感悔,断然不疑,以神器授之陛下。方未逊位前,已下哀痛之诏,追悟宿愆,尽革弊事。虽禹汤罪己,周公改过,无以复加。陛下今日所行,皆奉行上皇去年十二月诏书也。臣深恐前日所遣,如赵野辈,不能为陛下感激敷陈,以解上皇之疑。臣愚欲望更择一二重臣,前路迎候,仍赍陛下亲书,为开具上皇罪己手诏,与今日奉行之意,使释然无疑,然后迎奉上皇,备加礼数,内自后妃诸王帝姬,外至公卿百官士庶,皆出国门,使圣意知前日之去匆遽,如彼今日之还光艳。如此,非陛下承付托之重,贼兵远遁,京师复安,政事修举,人心欢快,能若是乎。以此慰悦上皇之心,方知此时为天子父尊之至也。若夫还宫之后,一切供奉之物,陛下过为俭约,上皇务加隆厚,著于令式,风示四方,以劝天下之孝。仍乞于宰执侍从台谏中,选有学术行义,明忠孝大节者,分日请见上皇,以备顾问,开谕圣意,庶几究性命之至理,以适其优游无事之乐,顾不韪哉。夫尧舜之道,孝悌而已矣。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陛下贵为天子,有父可尊,此人间莫大之乐。伏惟笃其孝心,使诚意昭感,无纤介自疑,则天地神明保祐,圣德靡所不至。臣将见陛下,全万年人子之孝,而上皇享万年天子之养。国祚延长,生灵蒙福,自今以始,岂有穷哉。臣一介微臣,不任言责,妄意论及陛下父子之间,死有馀责。惟圣慈裁之,不胜幸甚。

《太上皇置酒未央宫论》尹起莘

事有不美,而美在其中者,如太宗宴丹霄殿之类是也。亦有至美而不美在其中者,如奉太上皇置酒未央宫之类是也。丹霄之宴,前固已论之矣。未央置酒之义,可得闻乎。夫人主一日万几,若责以昏定晨省之礼,朝夕娱侍之乐,诚有未易然者。至于以时侍奉,如五日一朝之类,独不可举而行之乎。太宗自正位以来,至于终上皇之身,未闻有所谓奉亲之乐,孝养之事,独此一书于册,则夫武德九年之后,贞观九年之前,首尾十载,所谓为天子父以天下养者,仅有是耳。中间徒闻欲幸九成宫避暑,而上皇留于宫中,见诸马周之疏,而亦不闻为之少柅其行,后虽欲营大明宫,为上皇清暑之所,然亦不果居之。臣故因置酒未央之事,而知太宗之简于事亲,正所谓至美之中有不美存者,此也。我朝孝宗皇帝,恭奉上皇,垂三十载,孝养之诚,始终如一。七日一朝,有加无已。是岂唐之太宗所可同日语哉。尊谥曰孝,真无愧矣。然则君子观《纲目》所书,太宗置酒之事,安得不于我孝宗而三叹三咏。

《天申节贺表》陆游

化国之日舒,以长运启千龄之盛,天子有父尊之至心,均万㝢之欢。敢即昌期,虔申祝寿。〈中贺〉恭惟太上皇帝陛下,宅心清静,受命溥将,协气熏为,太年寰区。衔莫报之德,孙谋以燕,翼子宗社。侈无疆之休,诞敷锡于,下民丕灵,承于上帝。臣方驰使传,阻缀朝班,望睟表于云霄,敢恨微踪之远。被颂声于金石,尚希薄技之陈。

《立皇后丞相率文武百僚称贺寿皇表》前人


北宫移仗,方瞻与子之明。中禁正名,复奉齐家之训。化行绵宇,驩动群心。〈中贺〉恭惟至尊寿皇圣帝陛下,盛德日新,圣图天广。虽名持守,躬创业垂统之艰,不惮忧勤,示贻谋燕翼之法。乃者独观道妙,将就葆颐,犹崇朝亲,发于德音。谓初政莫先于内治,茂建壸则所以垂万世之典常,大明人伦,所以移四方之风俗。臣等获尘朝著,亲奉睿谟,发册昕庭,共仰光华之典。称觞广殿,益深抃舞之情。

《会庆节明庆寺丞相率百僚启建道场疏文》前人


有开必先,天地肇兴于景运。无远弗届,华夷毕效于贡琛。况在周行,敢稽祝寿,至尊寿皇圣帝陛下,伏愿道超古昔,化洽黔黎,端居无黄屋之心,既高揖逊。万乘致綵衣之养,弥极尊荣。

《会庆节丞相率百僚贺寿皇表》前人

锡羡无疆,丕显生商之旦。成功不处,适当命禹之时。熙运亲逢,群情胥庆。〈中贺〉恭惟至尊寿皇圣帝陛下,仁涵动植,道配堪舆,诗书所称,何有加卓尔。规模之大,唐虞之际,斯为盛超。然揖逊之风积,勤致王业之成端,拱视天民之阜,岂特极高而蟠厚,固已勒崇而垂鸿。臣等误寘周行,久陶圣化,蓬莱隔弱水三万里,获进谒于殊庭。上古有大椿八千秋,冀默符于睿算。

《丞相率文武百僚贺寿皇冬至表》前人

化国之日舒,以长一阳初复。天子之父尊之至,万寿维祺。亚岁肇新,群心胥悦。〈中贺〉恭惟至尊寿皇圣帝陛下,道兼伦制,化极范围。刚长而亨,周测土圭之景。功成则退,尧无黄屋之心薰。然慈孝之兼隆允矣,古今之莫及。方且内享视膳,问安之大养,外腾重熙,累洽之颂声。风动寰区,光昭竹帛。臣等幸逢盛际,获造昕庭,斗建子以定时,是为嘉会。星拱辰而在列,同罄丹诚。

《丞相率文武百僚贺寿皇正旦表》前人

道妙混成,太极著两仪之本。天端更始,三朝受万国之归。庆集有邦,欢腾率土。〈中贺〉恭惟至尊寿皇圣帝陛下,浚哲稽古,清明在躬。握乾符阐,坤珍难名。荡荡之德,系唐统,接汉绪,诞受丕丕之基,以海宇之富,而蹈巢由高世之风。以父子之亲,而行尧舜旷代之事。迨此献岁发春之日,实繄考图数贡之时。史册增华,搢绅太息。臣等幸承睿奖,获睹昌期,鹓行毕集于大庭,共喜威颜之近。龙衮恪趋于小次,更知荣养之尊。

《上殿劄子》前人

臣恭惟陛下,躬圣人之资,履天子之位,而致养三宫,承颜左右,盛事赫奕,冠映千古。尚何待尘露之增山海哉。顾臣窃抱惓惓之愚,不敢辄默。伏惟陛下,圣孝纯至,禀于天性,昔在潜邸。及登储宫以来,夙夜孜孜,何尝顷刻不以寿皇为心。寿皇罢朝而悦,进膳而美,则陛下欣然,喜动于色。寿皇罢朝而不悦,进膳而少味,则陛下愀然,忧见于色。方是时,徒能喜之忧之而已,今则致亲之悦者,责在陛下,其可以不深念乎。所谓悦亲之道,非荐旨甘,奉轻煖也。非晨昏定省,冬夏温凊也。非千门万户之宫,钧天箫韶之乐也。在陛下得天下之爱戴,以宁寿皇之心而已。鸡鸣而揽衣,辨色而视朝。必曰此昔者问安之时也。今以万机之繁,不能日朝重华,歉然于怀,岂有限极,然阙问安之常。
《壶中天慢》〈车驾过宫侍宴聚景园〉张抡
洞天深处赏娇红,轻玉高张云幕。国艳天香相竞秀,琼苑风光如昨露。洗妖娆风传馥郁,云雨巫山约,如春浓酒,五云台榭楼阁。 圣主道洽功成,一尘不动四境无。鸣柝屡有丰年,天助顺基业,增隆山岳,两世明君,千秋万岁,永享升平乐。东皇呈瑞,更无一片花落。
《临江仙》〈侍宴喜晴〉前人
闻道彤庭森宝仗,霜风逐雨驱云。六龙扶辇下青冥,香随鸾扇远,日映赭袍明。 帘捲天街人顶戴,满城喜气氤氲。等閒散作八荒春,欲知天意好,昨夜月华新。
《柳梢青》〈侍宴登舟〉前人
柳色初浓,馀寒似水,纤雨如尘。一阵东风,縠纹微皱,碧沼鳞鳞。 仙娥花月精神,奏凤管,鸾弦斗新。万岁声中,九霞杯内,长醉芳春。
《水龙吟》〈侍太上皇宴明远楼喜雪〉吴琚
紫皇高宴,萧台双成,戏击琼包碎。何人为把银河水,被。世盛德在,躬立圣政,九百五条,行尧之道。履帝位三十六载,荐舜于天,得圣人时,心至愉而形至逸,为天子父,贵无敌,而富无伦。既申命之用休,宜降年之有永。臣钦逢盛旦,假守偏城,即云气而望蓬莱阻。陪拜手观,泰元之授神筴,徒切倾心。

《天申节功德疏文》前人

式逢舜旦,庆龙楼虹渚之祥,仰祝尧年,假玉籍金轮之教。大启天人之会,少伸臣子之心。伏愿注南斗之长生,等西方之无量。上千万岁寿,阻趋文石之班,同亿兆人心,愿效华封之祝。

太上皇部艺文二〈诗词〉《上皇西巡南京歌八首》

九天开出一成都,万户千门入画图。草树云山如锦绣,秦川得及此间无。
华阳春树号新丰,行入新都若旧宫。柳色未饶秦地绿,花光不减上阳红。
谁道君王行路难,六龙西幸万人欢。地转锦江成渭水,天回玉垒作长安。
万国同风共一时,锦江何谢曲江池。石镜更明天上月,后宫亲得照蛾眉。
锦水东流绕锦城,星桥北挂象天星。四海此中朝圣主,峨嵋山下列仙庭。
秦开蜀道置金牛,汉水元通星汉流。天子一行遗圣迹,锦城长作帝王州。
水绿天青不起尘,风光和暖胜三秦。万国烟花随玉辇,西来添作锦江春。
剑阁重关蜀北门,上皇归马若云屯。少帝长安开紫极,双悬日月照乾坤。
《乾道七年恭上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乐章十一首》宋·史册宝降殿正安

元祀介福,孰绥孰将。归于尊亲,孝哉君王。载镂斯牒,载琢斯章。得名得寿,如虞如唐。
中书令侍中奉册宝诣殿下正安

宗郊斯成,交举典册。汝辅汝弼,威仪是力。陈于广庭,迨此上日。巍巍煌煌,乌睹在昔。
皇帝奉太上皇帝册宝授太傅用礼安

仪物陈矣,礼乐明矣。天子戾止,诒尔臣矣。陟降维则,恭且勤矣。茫茫四海,德教形矣。
册宝出门正安

天门九重,荡荡开彻。金支秀华,垂绅佩玦。或导或陪,率履不越。注民耳目,四表胥悦。
册宝入德寿宫门正安

礼神颂祇,福禄来下。不有荣名,孰缉伊嘏。千乘万骑,鱼鱼雅雅。皇扉洞开,鞠躬如也。
太上皇帝升御座〈降同〉

穆穆圣颜,安安天步。有缛者仪,以莫不举。天人和同,恩泽洋普。亿载万年,为众父父。
太傅奉太上皇帝册宝升殿用圣安

大哉尧乎,南向垂裳。君哉舜也,拜而奉觞。缫藉光华,鼓钟铿锵。三事稽首,宋德无疆。
太傅奉太上皇后册宝升殿用圣安

乾元资始,坤元资生。允也圣德,同实异名。春王三朝,典册并行。咨尔上公,相仪以登。
皇帝从太上皇后册宝诣宫中用正安

维册伊何,镂玉垂鸿。维宝伊何,范金钮龙。翊以亵御,间以笙镛。谁敢不恭,天子实从。
太上皇后出閤升御座坤安〈降同〉

帝膺永福,功靡专有。既尊圣父,亦燕寿母。怡怡在宫,大典时受。彤管记之,天长地久。
内侍官举太上皇后册诣读册位用圣安

敛福于郊,逢时之泰。揭名日月,侔德覆载。自我作古,域中有大。永言保之,眉寿无害。
《淳熙二年发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册宝乐章十一首》册宝降殿正安

高明者乾,博厚者坤。以清以宁,资始资生。寿胡可度,德胡可评。愿言从欲,诞受强名。
中书令侍中奉册宝诣殿下正安

受命既长,福禄既康。如日之升,如月之常。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君子万年,保其家邦。
皇帝奉太上皇帝册宝授太傅礼安

翠华之旗,灵鼍之鼓。陈于广宇,相我盛举。来汝公傅,肃乃仪矩。毋愆于素,以笃多祜。
册宝出门正安

蚴蟉青龙,婉嬗象舆。其载伊何,煌煌金书。乃由端门,乃行康衢。于以荣亲,振古所无。
册宝入德寿宫门正安

惟天为大,其德曰诚。惟尧则之,其性曰仁。乃文乃武,得寿得名。于万斯年,以莫不增。
太上皇帝升御座乾安〈降同〉

天行惟健,天步惟安。圣子中立,臣工四环。民无能名,威不违颜。宋德宜颂,汉仪可删。
太傅奉太上皇帝册升殿圣安〈奉宝同〉

天畀遐福,允彰父慈。维昔旷典,我能举之。徐尔陟降,敬尔威仪。申锡无疆,永言保之。
太傅奉太上皇后册宝升殿圣安

乾健坤从,阳刚阴相。迨兹受祉,允也并况。虡业在下,仪物在上。咨时三公,执事无旷。
皇帝从太上皇后册宝诣宫中用正安

丕显文王,之德之纯。亦有上姒,式扬徽音。维册维宝,乃玉乃金。伊谁从之,一人事亲。
太上皇后出閤升御座坤安〈降同〉

重翟出房,袆衣被躬。委委佗佗,河润山容。圣皇临轩,圣母在宫。并受鸿名,与天无穷。
内侍官举太上皇后册诣读册位用圣安〈举宝同〉

珉玉玢豳,袅蹄精良。既刻厥文,亦铸之章。象德维何,至静而方。辅我光尧,万寿无疆。
《淳熙十二年加上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乐章十一首》同前大庆殿发册宝降殿正安

维天盖高,维地克承。父尊母亲,天地难名。疆宇广大,建号安荣。衍登寿嘏,阐绎皇明。
中书令侍中奉太上皇帝册宝太上皇后册宝诣殿下用正安

二仪同尊,两耀齐光。巍巍煌煌,丕显亦彰。实茂号荣,玉振金相。于万斯年,既寿且昌。
皇帝奉太上皇帝册宝授太傅〈太上皇后册宝同〉

我尊我亲,承天之祉。寿名兼美,家国咸喜。公傅秉礼,宝册有炜。惟千万祀,令闻不已。
册宝出门正安

羽卫有严,宝书有辉。昭衍尊名,铺张上仪。出其端闱,由于康逵。比屋延瞻,歌之舞之。
德寿宫册宝入殿门正安

南山之巩,皇寿无穷。太极之尊,皇名是崇。奉玆宝册,于皇之宫。皇则受之,于昭盛容。
太上皇帝出宫升御坐乾安〈降坐同〉

圣明太上,天子有尊。玉坐高拱,慈颜睟温。震禁嘉承,朝弁昈分。盛礼缛典,邃古未闻。
太傅中书令侍中奉太上皇帝册宝升殿用圣安

天锡伊嘏,地效其珍。诞作宝典,奉于尊亲。尔公尔相,尔恭尔寅。协举令仪,遹臻厥成。
太傅中书令侍中奉太上皇后册宝升殿用圣安

坤载有元,乾行是顺。施生万汇,厥德弥盛。翼翼母道,赞我皇训。相维群公,奉典斯敬。
皇帝从太上皇后册宝诣宫中用正安

大矣母慈,德备且纯。思古齐敬,佐我皇文。明章茂典,金玉其音。帝亲奉之,以翼以钦。
太上皇后出閤升御坐用坤安〈降坐同〉

天相慈皇,庆臻壸闱。徽柔内修,寿与天齐。既承皇欢,载觌母仪。懿典鸿名,永绥多祺。
内侍举太上皇后册宝诣读册宝位用圣安

有美英瑶,于昭祥金。为策为章,并著徽音。德圣而尊,备举弥文。亿载万年,永辅尧勋。

《德寿宫庆寿口号五首》杨万里

淳熙丙午元日,圣上诣东朝庆寿,八帙积阴顿晴,飞雪弄日。圣孝昭格,万姓呼舞。拟作口号。

长乐宫前望翠华,玉皇来贺太皇家。青天白日仍飞雪,错认东风转柳花。
春色何须羯鼓催,君王元日领春回。牡丹芍药蔷薇朵,都向千官帽上开。
双金狮子四金龙,喷出香云绕殿中。太上垂衣今上拜,百王曾有个家风。
天父晨兴未出房,君王忍冷立风廊。忽然鸣跸珠帘卷,万岁声传震八荒。
甲戌王春试集英,小臣曾是老门生。苍头华发班行里,也听钧天九奏声。

《前题》任斯庵

金爵觚棱晓日开,三朝喜气一时回。圣人先御红鸾扇,天子龙舆万骑来。
霜晓君王出问安,宝香随辇护朝寒。五云深处三宫宴,九奏声中二圣欢。

《前题》高疏寮

水明一色抱神州,雨压轻尘不敢浮。山北山南人唤酒,春前春后客凭楼。射熊馆暗花扶扆,下鹄池深柳拂舟。白发邦人能道旧,君王曾奉上皇游。

《壬辰天中节赴平江锡燕因怀去年以侍臣摄事捧御杯殿上赋二小诗》范成大

去岁排场德寿宫,熏风披拂酒鳞红。小臣供奉金龙盏,亲到虚皇玉座东。
天中伞动玉舆来,万岁三声彻九街。想见牙床当殿过,舜裳云委拜尧阶。

《上皇南郊礼成》周密

黄道宫罗瑞脑香,衮龙升降佩锵锵。大安辇奏乾安曲,万点明星簇紫皇。
万骑云从簇锦围,内官排立马如飞。九重阊阖开清晓,太母登楼望驾归。

《前题》李鹤田

严更频报夜何其,万甲声传远近随。栀子灯前红炯炯,大安辇上赴坛时。
《绍熙元年恭上至尊寿圣皇帝寿成皇后尊号册宝乐章十首》宋·史大庆殿发册宝降殿正安

帝受内禅,纪元绍熙。钦崇慈亲,孝心肃祗。乃建显号,乃蒇丕仪。发册广庭,声歌侑之。
中书令侍中奉三宫册宝诣东阶下用礼安

钟鼓交作,文物咸备。彤庭玉阶,天子是莅。咨尔辅臣,展采错事。辅臣稽首,敢不率礼。
册宝出门正安

巍巍天宫,洞开阊阖。旗常葳蕤,剑佩杂沓。宝册启行,法驾继发。铄哉盛典,快睹胥悦。
册宝入重华宫正安

仰止皇居,九门载辟。丽日重光,非烟五色。雷动万乘,云从百辟。咫尺重霄,鞠躬屏息。
至尊寿圣皇帝升坐乾安〈降同〉

玊玺瑶编,礼容毕具。穆穆至尊,华殿是御。德配有虞,绍唐授禹。于万斯年,受天之祜。
太傅中书令奉至尊寿圣皇帝册升殿用圣安

慈皇天临,睟表怡怡。钦哉圣子,亲奉玉卮。鳌忭嵩呼,欢浃华夷。迩臣捧册,是恪是祗。
太傅侍中奉至尊寿圣皇帝宝升殿用圣安

瑟彼华玉,篆鱼钮龙。与册并登,咨尔上公。咏以歌诗,协之鼓钟。是陟是降,靡有弗恭。
太傅中书令侍中奉寿成皇后册宝升殿用圣安

大哉乾元,既极形容。坤元德至,实与比隆。宝册并登,勒崇垂鸿。相我缛仪,肃肃雍雍。
皇帝诣寿成殿寿成皇后出閤升坐坤安〈降同〉

鞠育保护,母道备矣。密赞亲傅,德其至矣。綵服来朝,慈容有喜。既受鸿名,又多受祉。
内侍官举寿成皇后册宝诣读册宝位用圣安

仰瞻慈闱,登进宝册。惟时亵御,祗率厥职。曰寿曰名,母兮兼得。俪我尊父,亿载无极。
《庆元二年恭上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乐章八首》同前太上皇帝升御坐乾安

上帝有赫,百灵效祥。储祉垂恩,锡年降康。皇仪睟温,帝躬肃庄。三宫齐欢,地久天长。
太上皇帝册宝升殿圣安

夏典稽瑞,禹玉含淳。追琢有章,温润孔纯。圣底于安,寿绵于仁。太上立德,自天其申。
太上皇后册宝升殿圣安

父尊母亲,天涵地育。燕我翼子,景命有仆。得名得寿,如金如玉。子孙千亿,成其厚福。
太上皇帝降御坐乾安

天地清宁,日月华光。归尊慈极,嵩呼未央。庆函百嘉,寿跻八荒。上皇万岁,俾炽俾昌。
册宝诣宫中正安

晨趋慈幄,隹气郁葱。受帝之祉,配天其崇。璧华金精,礼敷乐充。天子是若,欢声融融。
太上皇后出閤升坐坤安

文物流彩,銮辂靖陈。龟瑞荐祉,坤仪效珍。比皇之寿,翼帝以仁。和气致祥,与物为春。
读册宝圣安

黼黻其文,金玉其相。永寿于万,合德无疆。福绪祥源,厥后克昌。天维格斯,祚我圣皇。
太上皇后降坐归閤坤安

荣怀之庆,莫盛于斯。三宫四册,五叶一时。德阜而丰,福大而滋。子子孙孙,于时保之。
《壶中天慢》〈车驾过宫侍宴聚景园〉张抡
洞天深处赏娇红,轻玉高张云幕。国艳天香相竞秀,琼苑风光如昨露。洗妖娆,风传馥郁,云雨巫山约如春,浓酒五云,台榭楼阁。 圣主道洽功成,一尘不动。四境无鸣柝,屡有丰年天助顺。基业增隆山岳,两世明君,千秋万岁,永享升平乐。东皇呈瑞,更无一片花落。

《临江仙》〈侍宴喜晴〉     前人

闻道彤庭森宝仗,霜风逐雨驱云。六龙扶辇下青冥,香随鸾扇远,日映赭袍明。 帘捲天街人顶戴,满城喜气氤氲。等閒散作八荒春,欲知天意好,昨夜月华新。

《柳梢青》〈侍宴登舟〉     前人

柳色初浓,馀寒似水,纤雨如尘。一阵东风,縠纹微皱,碧沼鳞鳞。 仙娥花月精神,奏凤管,鸾弦斗新。万岁声中,九霞杯内,长醉芳春。
《水龙吟》〈侍太上宴明远楼喜雪〉吴琚
紫皇高宴,萧台双成,戏击琼包碎。何人为把银河水,剪甲兵都,洗玉样乾坤,八荒同色,了无尘翳。喜冰消太液,暖融鳷鹊,端门晓,班初退。 圣主忧民深意,转鸿钧,满天和气,太平有象,三宫二圣,万年千岁。双玉杯深,五云楼回,不妨频醉。细看来,不是飞花片片,是丰年瑞。
《壶中天慢》〈侍宴德寿宫〉曾觌
素飙飏碧看天衢,稳送一轮明月。翠水瀛壶人不到,比似世间秋别。玉手瑶笙,一时同色,小按霓裳叠。天津桥上,有人偷记新阕。 当日谁幻银桥,阿瞒儿戏,一笑成痴绝。肯信群仙高宴处,移下水晶宫阙。云海尘清,山河影满,桂冷吹香雪。何劳玉斧,金瓯千古无缺。
《酬江月》〈侍太上皇宴钱塘江上赋〉前人
玉虹遥挂,望青山隐隐,一眉如抹。忽觉天风吹海立,好似春霆初发。白马凌空,琼鳌驾水,日夜朝天阙。飞龙舞凤,郁葱环拱吴越。 料此景,天下应无。羡东南形胜伟观,真奇绝。好是吴儿飞綵帜,蹴起一江秋雪。黄屋天临,水犀云拥,看击中流楫。晚来波静,海门飞上明月。
《阮郎归》〈车驾过宫看花后苑侍宴应令〉前人
柳阴庭院占风光,呢喃春昼长。碧波新涨小池塘,双双蹴水忙。 萍散漫,絮飞扬,轻盈体态狂。为怜流水落花香,衔将归画梁。
《柳梢青》〈侍宴登舟〉前人
桃靥红匀,梨腮粉薄,鸳径无尘。凤阁凌虚,龙池澄碧,芳意鳞鳞。 清时酒圣,花神看内苑,风光又新。一部仙韶,九重鸾仗,天上长春。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十四卷目录

 太上皇部纪事
 太上皇部杂录

宫闱典第十四卷

太上皇部纪事

《西京杂记》:太上皇徙长安,居深宫,悽怆不乐。高祖窃因左右问其故,以平生所好皆屠贩、少年、酤酒、卖饼、斗鸡、蹴鞠,以此为欢,今皆无此,故以不乐。高祖乃作新丰,移诸故人实之,太上皇乃悦。故新丰多无赖无衣冠子弟故也。高祖少时,常祭枌榆之社,及移新丰,亦还立焉。高帝既作新丰,并移旧社衢巷,栋宇物色,惟旧士女老幼,相携路首,各知其室,放犬羊鸡鸭于通涂,亦竞识其家,其匠人吴宽所营也。移者皆悦其似而德之,故竞加赏赠。月馀,致累百金。
《拾遗记》:汉太上皇微时,佩一刀长三尺。上有铭,其字难识,疑是殷高宗伐鬼方之时所作也。上皇游丰沛山中,寓居穷谷里,有人欧冶铸。上皇息其傍,问曰:此铸何器。工者笑而答曰:为天子铸剑,慎勿泄言。上皇谓为戏言,而无疑色。工人曰:今所铸铁,钢砺难成。若得公腰间佩刀,杂而冶之,即成神器,可以剋定天下。星精为辅佐,以歼三猾。木衰火盛,此为异兆。上皇曰:余此物,名为匕首,其利难俦。水断虬龙,陆斩虎兕。魑魅魍魉,莫能逢之。斫玉镌金,其刃不卷。工人曰:若不得此匕首以和铸,虽欧冶专精,越砥敛锷,终为鄙器。上皇则解匕首,投于垆中。俄而烟焰冲天,日为之昼晦。及乎剑成,杀三牲以衅祭之。铸工问上皇:何时得此匕首。上皇云:秦昭襄王时,余行,逢一野人于陌上,授余云:是殷时灵物,世世相传。上有古字,记其年月。及成剑,工人视之,其铭尚存,叶前疑也。工人即持剑授上皇,上皇以赐高祖。高祖常佩于身,以歼三猾。及天下已定,吕后藏于宝库。库中守藏者,见白气如云,出于户外,状如龙蛇,吕后改库名曰灵金藏。及诸吕擅权,白气亦灭。及惠帝即位,以此库贮禁兵器,名曰灵金内府也。
《魏书·任城王云传》:延兴中,显祖集群僚,欲禅位于京兆王子推。王公卿士,莫敢先言。云进曰:陛下方隆太平,临覆四海,岂得上违宗庙,下弃兆民。父子相传,其来久矣。皇魏之兴,未之有革。皇储正统,圣德夙章。陛下必欲割捐尘务,颐神清旷者,冢副之寄,宜绍宝历。若欲舍储,轻移宸极,恐非先圣之意,骇动人情。又,天下是祖宗之天下,而陛下辄改神器,上乖七庙之灵,下长奸乱之道,此是祸福所由,愿深思慎之。太尉源贺又进曰:陛下今欲外选诸王而禅位于皇叔者,臣恐春秋蒸尝,昭穆有乱,脱万世之后,必有逆飨之讥,深愿思任城之言。东阳公元丕等进曰:皇太子虽圣德夙彰,然实冲幼。陛下富于春秋,始览机政,普天景仰,率土傒心,欲隆独善,不以万物为意,其若宗庙何。其若亿兆何。显祖曰:储宫正统,受终文祖,群公相之,有何不可。于是传位于高祖。
《隋书·文帝本纪》:开皇六年三月己未,洛阳男子高德上书,请上为太上皇,传位皇太子。上曰:朕承天命,抚育苍生,日旰孜孜,犹恐不逮。岂学近代帝王,事不师古,传位于子,自求逸乐哉。
《唐书·马周传》:周拜监察御史,上疏曰:臣每读前史,见贤者忠孝事,未尝不废卷长想,思履其迹。臣不幸早失父母,犬马之养,已无所施;顾来事可为者,惟忠义而已。是以徒步二千里,归于陛下。陛下不以臣愚,擢臣下次。窃自惟念无以论报,辄竭区区,惟陛下所择。臣伏见大安宫在宫城右,墙宇门阙,方紫极为卑小。东宫,皇太子居之,而在内;大安,至尊居之,反在外。太上皇虽志清俭,爱惜人力,陛下不敢违,而蕃夷朝见,四方观听,有不足焉。臣愿营雉堞门观,务从高显,以称万方之望,则大孝昭矣。臣伏读明诏,以二月幸九成宫。窃惟太上皇春秋高,陛下宜朝夕视膳。今所幸宫去京三百里而远,非能旦发暮至也。万一有太上皇思感,欲即见陛下,何以逮之。今兹本为避暑行也,太上皇留热处,而陛下走凉处,温凊之道,臣所未安。然诏书既下,业不中止,愿示还期,以开众惑。
《李泌传》:初,帝在东宫,李林甫数构谮,势危甚,及即位,怨之,欲掘冢焚骨。泌以天子而念宿嫌,示天下不广,使胁从之徒得释言于贼。帝不悦,曰:往事卿忘之乎。对曰:臣念不在此。上皇有天下五十年,一旦失意,南方气候恶,且春秋高,闻陛下录故怨,将内惭不怿,万有一感疾,是陛下以天下之广不能安亲也。帝感悟,抱泌颈以泣曰:朕不及此。二京平,帝奉迎上皇,自请归东宫以遂子道。泌曰:上皇不来矣。人臣尚七十而传,况欲劳上皇以天下事乎。帝曰:奈何。泌乃为群臣通奏,具言天子思恋晨昏,请促还以就孝养。上皇得初奏,答曰:当与我剑南一道自奉,不复东矣。帝甚忧。及再奏至,喜曰:吾方得为天子父。遂下诰戒行。《宋史·刘珏传》:珏为尚书主客员外郎。靖康初,议皇帝朝谒上皇仪,欲以家人礼见于内庭,珏请皇帝设大小次,俟上皇御坐,宰臣导皇帝升自东阶,拜于殿上,则有君之尊,有父之敬。又谓:君于大臣或赐剑履上殿,或许子孙扶掖。皇帝朝谒,宜令环卫士卒侍立于殿西,宰执、三衙、侍从等官扶侍于殿上。如请帝坐,即宰执等退立四隅。迁太常少卿。讨论皇帝受册宝故事,珏言:唐太宗、明皇皆亲受父命,未尝再行册礼,肃宗即位于灵武,故明皇遣韦见素就册之,宣政授传国玺,群臣上尊号,至德宗踵行之,后世以为非。议遂寝。
《刘仪凤传》:仪凤为礼部员外郎。所草笺奏,以典雅称。孝宗受禅,议上光尧寿圣尊号册实,有欲俟钦宗服除者,太常博士林栗谓:唐宪宗上顺宗册宝在德宗服中,不必避,备乐而不作可也。仪凤独上议曰:谨按上尊号事属嘉礼,累朝必俟郊祀庆成然后举行。太上皇帝为钦宗备礼终制,见于诏书。议者引宪宗故事,考之唐史,自武德以来,皆用易月之制,与本朝事体大相远也。乞候钦宗终制,检举以行,则国家盛美,主上事亲情实称矣。议者虽是其言,然谓事亲当权宜而从厚,竟用栗议,仪凤复争辨不已。
《玉堂杂记》:太上初逊位,上尊号,时陈丞相康伯当国集议,定命学士洪景岩遵撰议文,然后降诏。必大时任察官,心知其非,而无由改。乾道六年,郊祀礼成,加上尊号,必大在翰苑,始引唐故事,乞上帅群臣过宫表请。既允,然后降诏国朝,止有人主上母后尊号,故册文称嗣皇帝靖康,上教主道君之号。徐丞相处仁已命汪彦章藻代作册文,会有疆事,不及行礼。绍兴三十二年初,上德寿尊号,乃承例用嗣皇帝。乾道六年,上既表,加乞上尊号,而院吏写表,亦称嗣皇帝,私谓未安。谨按,唐明皇传位后,颜真卿议:肃宗不当于宗庙称嗣皇帝,况亲奉表德寿乎。以白虞丞相,允。文丞相难之,必令寻例。必大思建炎以后,遇节朔遥拜徽宗表。是时,翰苑多名士,必不误用,乃督吏搜旧牍。明日,果得表本一册,止称皇帝。又按《韩文顺宗实录》载:宪宗上顺宗尊号,册文亦称皇帝,臣某此最可据。其议遂定。
是岁初,议于太上皇帝尊号中加宪天体道四字,皇后加慈明二字。必大草诏云:太上皇帝与天同大体,道之宗,太上皇后如月之明,以慈为宝,盖取文意之顺耳。将宣布,而议者谓:天圣三年,赐太宗女申国大长公主谥曰慈明,当避。于是改用明慈二字。宰执云:诏书先明而后慈,殆默定也。
必大与同直院郑仲益闻,既分草皇帝,请加上太上皇帝、皇后尊号笺表。诸公谓:太上皇帝自当答诰,颇疑皇后难于措辞。必大请以意共为答诰。文意所及,总言父母以该之,而不称予、吾之类,遂草以进,上甚以为然。凡两答诰,皆必大所草也。
上于文字,尤欲得体一览,便见是非。必大草《太上辞尊号第一诰》,其末云:怡神閒燕,何力之有。上曰:此虽道太上语,毕竟自此起草送去,何力之有句,不能无嫌。必大遂改作无累于物。盖上用意至到如此。淳熙二年六月戊辰,礼部太常寺等官申,来年太上皇帝当庆七十,欲将国朝加上尊号,并寿典礼参酌比附,先次讨论。壬申,有旨,恭依七月乙酉,侍从礼官等就都堂,议加性仁立德至神无为八字。而皇后再加二字,为齐明广慈。后两日,礼部赵侍郎雄谓无为二字与太上字相连,颇涉语忌,请改为明武焕文。其后,又尝作至神无为,又作成武焕文。逮癸卯,乃定用性仁立德无为全美。参政龚实之茂良而下,尚不以为然,叶丞相衡既主之,众莫能夺。八月,直院胡长文元质罢。丁卯,上自用。必大再直,已拟诏草,会九月乙未叶丞相罢龚参首,招予及学士王季海共议,然后定为性仁诚德经武纬文。遂草宣布诏其颂太上皇帝云:以德行仁,本性诚之,固有修文偃武,合经纬之自然。太上皇后云:月齐日以得天,而能久照;坤顺乾而配地,是以广生。上再三称奖,谓数句用经语,该括明备,非卿不能为,真大手笔也。
《乾淳起居注》:乾道三年三月初十日,南内遣閤长至德寿宫,奏知连日天气甚好,欲一二日间恭邀车驾,幸聚景园看花,取自圣意,选定一日。太上云:传语官家,备见圣孝,但频频出去,不惟费用,又且劳动多少人。本宫后园,亦有几株好花,不若来日请官家过来閒看。遂遣提举官同到南内奏过,遵依讫。次日,进早膳后,车驾与皇后、太子过宫,起居二殿讫,先至灿锦亭进茶,宣召吴郡王,曾两府已下,六员侍宴,同至后苑看花,两廊并是小内侍及幕士,效学西湖铺放珠翠花朵,玩具疋帛,及花篮、闹竿、市食等,许从内人关扑,次至毬场,看小内侍抛綵毬蹴鞦韆,又至射厅看百戏,依例宣赐。回至清妍亭看荼蘼,就登御舟,绕堤閒游,亦有小舟数十只,供应杂艺,嘌唱鼓板,蔬果与湖中一般。太上倚阑閒看,适有双燕掠水飞过。得旨,令曾觌撰词,遂赋进《阮郎归》云:柳阴庭院占风光,呢喃春昼长。碧波新涨小池塘,双双蹴水忙。萍散漫,絮飞扬,轻盈体态狂。为怜流水落花香,御将归画梁。既登舟,知阁张抡进《柳梢青》云:柳色初浓。馀寒似水,纤雨如尘。一阵东风,縠纹微皱,碧沼鳞鳞。仙娥花月精神,奏凤管,鸾弦斗新。万岁声中,九霞杯内,长醉芳春。曾觌和进云:桃靥红匀,梨腮粉薄,鸳径无尘,凤阁凌虚。龙池澄碧,芳意鳞鳞。清时酒圣花神,看内苑风光又新。一部仙韶,九重鸾仗,天上长春。各有宣赐。次至静乐堂看牡丹,进酒三杯。太后邀太皇官家同到刘婉容位奉华堂,听摘阮奏。曲罢,婉容进茶讫,遂奏太后云:本位近教得二女童琼华、绿华,并能琴阮、下棋、写字、画竹、背诵古文,欲得就纳与官家则剧。遂令各呈伎艺。并进自制阮谱三十曲。太后遂宣赐婉容宣和殿玉轴沉香槽、三峡流泉正阮一面,白玉九芝道冠,北珠缘领道氅,银绢三百疋两,会子一百万贯。是日,三殿并醉。酉牌,还内。自此,官里知太上圣意,不欲频出劳人,遂奏知太上,命修内司日下,于北内后苑建造冷泉堂,叠巧石为飞来峰,开展大池,引注湖水,景物并如西湖。其西又建大楼,取苏轼诗句,名曰聚远。并是今上御名恭书。又御制堂记,太上赋诗。今上恭和,刻石堂上。是岁,翰苑进端午帖子云:聚远楼前面面风,冷泉堂下水溶溶,人间炎热何由到,真是瑶台第一重。又曰:飞来峰下水泉清,台沼经营不日成。境趣自超尘世外,何须方士觅蓬瀛。皆纪实也。淳熙三年五月二十一日,天申圣节。先十日,驾诣德寿宫进香,并进奉银五万两,绢五千疋,钱五万贯,度牒一百道,用绿油匣二百个,上贴签,云:臣某〈御名〉谨进。令幕士安顿寝殿前,候阁长到宫,移入殿上。并铺放进香排目。皇太子、皇太子妃,并大内职典等进香。至日卯时,车驾率皇太子、太子妃,文武百僚并诣宫。上寿车驾至小,次降辇,太上遣本宫提举传旨,减拜行礼上回。奏云:上感圣恩,容臣依礼上寿。太上再命减十拜。俟太上升殿,皇帝起居拜,舞如仪。并率皇太子百官奉上御酒,乐作卫士山呼。驾兴,入幄。次小歇。乐人再排立殿上,降帘,太上再坐。太后率皇后、太子妃、上寿六宫次第起居。礼毕,退。上侍太上过寝殿,进早膳。太上令宣唤吴郡王等官前来伴话。上侍太上同往射厅看百戏,依例宣赐。再入幄,次小歇。上遣阁长奏知:太上午时二刻恭请赴坐。至期,车驾并赴德寿殿。排当自皇帝已下,并簪花侍宴。至第三盏,太上遣内侍请官家免花帽束带,并卸上盖衣官里,回奏:上感圣恩。并免皇后头冠,皇太子穿执,并谢恩讫,太上泛赐皇太子垒金嵌宝盘盏,紫罗紫纱。南北内互赐承应人目子钱。主管禁卫官率禁卫等人,于殿门外谢恩。又入幄,次小歇。约二刻,再请太上往至乐堂,再坐教坊。大使申正德进新制《万岁兴龙乐》曲破对舞,各赐银绢有差。又移宴清华看蟠松,宫嫔五十人皆仙妆,奏清乐进酒,并衙前呈新艺。约至五盏,太上赐官里御书急就章并《金刚经》,官家却进御书真草千文,太上看了甚喜,云:大哥近日笔力甚进。上起谢。同皇太子步至蟠松下看御书诗。再入坐,太上宣索翡翠鹦鹉杯,官里与皇后亲捧杯进酒。太上曰:此是宣和间外国进到,可以屑金,就以为赐。上谢恩。时太上官家并已七八分醉。再服,上盖率皇后太子谢恩,宣平辇。近里,升辇,太上宣谕知省云:官家已醉,可一路小心照管。知省等领圣旨,还内来。早上,遣知省至宫,恭问二圣起居,并奏欲亲到宫谢恩。太上就令提举往问兴居,并免到宫行礼。
八月二十一日,寿圣皇太后生辰。先十日,车驾过宫,先至太上处起居,方至本殿进香。次皇后、皇太子、太子妃、庄文太子妃,张娘娘已下,并进香起居。上至太上内书院进泛,索遂奏安,止还内。十二日,婉容到宫,至西便门廊下,先至太上处奏起居,次入本殿进香。值雨,免下阶起居,大内进香。十三日,知省及大官到宫进香。阁长就管押进奉银绢度牒等,并七宝金银器皿,比天申节减半。并珠子十号,并于后殿铺放。十六日,本殿提举率本宫官属进香,并设放寿星及神仙书画等物,隔帘奏喏,免起居。退。次日,皇太后宅亲属到宫进香,并本宫人吏后苑官属作院使臣等,并节次进香。二十一日卯时,皇后先到宫,候驾到,至太上前殿起居,次至本殿。官家第一班,皇后第二班,太子并太子妃第三班。上寿讫,太后宅亲属上寿,并同天申节仪。太上邀官里至清心堂,进泛索,值雨,不呈百戏,依例支赐。午初二刻,奏办就本殿大堂面北坐。官家花帽儿上盖,皇后三钗头冠,并赐簪花。至五盏,并免大衣服,官里便背儿赴坐。第七盏,小刘婉容进自制《十色菊》《千秋岁》曲,破内人琼琼柔柔对舞。上于阁子库取赐五两,数珠子一号,细色北段各十疋。太后又赐七宝花十枝,珠翠芙蓉领缘一副。又移坐灵芝殿有木犀处,进酒。次到至乐堂,再坐。更尽后,还内。十月二十二日,太上皇帝会庆圣节。至日,车驾过宫,太上升殿起居讫,簪花拜舞。进寿酒讫,太上回赐寿酒。次至太后殿行礼。从太上至后苑梅坡看早梅,又至浣溪亭看小春海棠。午初,至载忻堂排当官家换素帽儿。太后赐官里女乐二十人,上再拜谢恩。并教坊都管王喜等进新制《会庆万年薄媚曲》破对舞,并赐银绢。太上以白玉桃杯赐上御酒,云:学取老爹年纪早,早还京。上饮酒再拜,谢恩。三盏后,官家换背儿免拜,皇后换团冠背儿,太子免系裹。再坐本宫御侍六人,并升郡夫人,就赐诰谢恩,并照例支散目子钱。太上又赐官里玉酒器十件,垒珠嵌宝器皿一千两,刻丝作金龙装花软套阁子一副。侍宴官吴郡王已下,各赐金柈盏段疋,并薇露酒香茶等。是日,官里大醉。申后,宣逍遥子入便门升辇还内。
淳熙五年二月初一日,上过德寿宫起居,太上留坐冷泉堂,进泛索讫,至石桥亭子上看古梅。太上曰:苔梅有二种。宜兴张公洞者,苔藓甚厚,花极香,一种出越上,苔如绿丝,长尺馀。今岁二种同时著花,不可不少留一观。上谢曰:恭领圣旨。上皇因言:多日不见史浩。命内侍宣召。既至,起居讫,赐坐。并召居广郑藻。初筵教坊奏乐,呈伎酒三行,太上宣索市食,如李婆婆杂菜羹、贺四酪面、三脏猪胰胡饼、戈家甜食等数种。太上笑与史浩曰:此皆京师旧人,各厚赐之。史起谢。又移宴静乐堂,尽遣乐工。全用内人动乐,且用盘架,品味百馀种酒,行无算。又宣索黄玉紫心葵花大盏,太上亲自宣劝史捧觞为两宫寿。时君臣皆已沾醉。小内侍密语史相公云:少酌。上闻之,曰:满酌不妨。当为老先生一醉。太上极喜,赐史少保玉带一条,冰片脑子一,金合紫泥罗二十疋,御书四轴。史相谢恩退。《玉堂杂记》:汪季、路逵得御制《祭土地文槁》真迹,宝藏之。其文云:惟淳熙五年,岁次戊戌十一月日,太上皇帝遣具阶张宗尹特设牲牢、旨酒、珍果、香花,致祭于本宫土地之神。神有百职,职各不同。典司草木,土示是供我游湖园,乃获奇松,植之禁苑。百态千容,婆娑偃盖。夭矫腾龙,翠色凝露,清音舞风,醉吟閒适。予情所钟,培封殖,久或力穷。鸟乌外扰,蚁蠹内攻。神其剿绝,勿使能终。精邪窃据,盗斧适逢。神其呵逐,勿使遗踪。常令劲质,坐阅隆冬。坚踰五柞,弱异双桐。历千万年,郁郁葱葱,牲牢旨酒,嗣录汝功。尚飨。
《武林旧事》:淳熙六年三月十五日,车驾过宫,恭请太上太后幸聚景园。次日,皇后先到宫,起居,入幕,次换头面,候车驾至,供泛索讫,从太上太后至聚景园。太上太后至会芳殿降辇,上及皇后至翠光降辇,并入幄,次小歇。上邀两殿至瑶津少坐。进泛,索太上太后并乘步辇,官里乘马,遍游园中。再至瑶津西轩,入御筵。至第三盏,都管使臣刘景长供进新制《泛兰舟曲》,破吴兴柘舞,各赐绢。上亲捧玉酒船上寿酒,酒满玉船,船中人物各能举动如活。太上喜见颜色,散两宫内官酒食,并承应人目子钱。遂至锦壁赏大花。三面漫坡,牡丹约千馀丛,各有牙牌金字,上张碧油绢幕,又别剪好色样一千朵,安顿花架,并水晶玻璃。天晴,〈一作天青〉汝窑金瓶就中间沉香桌儿安顿,白玉碾花,商尊独插照殿,红十五枝,进酒三杯。应随驾官人内官并赐两面翠叶滴金牡丹一枝,翠叶牡丹沉香柄金丝御书扇各一把。是日,知阁张抡进《壶中天慢》云:洞天深处赏娇红,轻玉高张云幕,国艳天香相竞秀,琼苑风光如昨。露洗妖娆,风传馥郁,云雨巫山,约如春。浓酒。五云台榭楼阁,圣代道洽功成。一尘不动,四境无鸣柝,屡有丰年。天助顺基,业增隆山岳。两世明君,千秋万岁,永享升平乐。东皇呈瑞,更无一片花落。赐金杯盘法锦等物。又进酒两盏,至清辉,少歇。至翠光,登御舟,入里湖,出断桥,又至真珠园。太上命买湖中龟鱼放生,并宣唤在湖卖买等人,内侍用小綵旗招引,各有支赐。时有卖鱼羹人宋五嫂,对御自称东京人氏,随驾到此,太上特宣上船起居,念其年老,赐金钱十文,银钱一百文,绢十疋。仍令后苑供应泛索,时从驾官丞相赵雄、枢密使王淮、参政钱良、臣并在显应观西斋堂侍班,各赐酒食、翠花扇子。至申时,御舟稍泊花光亭。至会芳少歇。时太上已醉,官里亲扶上船,并乘轿儿还内。都人尽出观瞻,赞叹圣孝。
九月十五日,明堂大礼。十三日,值雨。未时,奏请宿斋北内,送天花藦菇蜜蒸山药枣儿、乳糖巧炊火烧角儿等。十四日早,车驾诣景灵宫,回太庙宿斋。雨终日不止。午后,太上遣提举至太庙,传语官家,连日祀事不易,所有十六日诣宫饮福,以阴雨泥泞劳顿,可免到宫行礼。天气阴寒,请官家善进御膳,频进御服。圣旨遣阁长回奏。上感圣恩。至日若登楼,肆赦时依旧诣,宫行礼,若值雨不登门时,续当奏闻。至晚,雨不止,宣谕大礼。使赵雄来早,更不乘辂,止用逍遥辇诣文德殿致斋,一应仪仗,排立并行,放免从驾官并常服,以从并遣。御药奏闻北内。来日为值雨,更不乘辂,谨遵圣旨。更不过宫行饮福礼。太上令传语,官家既不乘辂,此间也。不出去看也。大礼使赵雄虽已得旨,犹不许放散。上闻之,曰:来早,若不晴时,有何面目。雄闻之,曰:纵使不晴,得罪不过罢相耳。坚执不肯放散。至黄昏后,雨止月明。上大喜,遣内侍李思恭宣谕大礼。使仍旧乘辂,再遣御药奏闻北内,以天晴仍旧乘辂,候登门肆赦讫,诣宫行饮福礼。礼毕,略至绛华堂进泛索。知阁张抡进《临江仙》词云:闻道彤庭森宝仗,霜风逐雨驱云。六龙扶辇下青冥,香随鸾扇远,日映赭袍明。帘捲天街人顶戴,满城喜气氤氲。等閒散作八荒春。欲知天意好,昨夜月华新。
淳熙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南内遣御药并后苑官管,押进奉两宫守岁,合食,则剧金银钱消夜,岁轴、果儿、锦历、钟馗、爆仗、羔儿、法酒、春牛、花朵等,就奏知太上皇。元日,欲先诣宫朝贺,然后还内引见大金人使。太上不许,传语官家,至日可先引见人使,讫,行到宫。淳熙八年元日,上坐紫宸殿,引见人使讫,即率皇后、皇太子、太子妃至德寿宫,行朝贺礼拜进,呈画本,人使面貌姓名及管伴问答。是岁,太上圣寿七十有五,旧岁欲再行庆寿礼,太上不许。至是,乃密进黄金酒器二千两。上侍太上于椤木堂香阁内说话,宣押棋待诏,并小说人孙奇等十四人,下棋两局,各赐银绢供泛索讫。官家恭请太上、太后来日就南内排当。初二日,进早膳讫,遣太子到宫,恭请两殿,并只用轿儿,禁卫簇拥入内,官家亲至殿门拱迎,亲扶太上降辇。至损斋进茶,次至清燕殿閒看书画玩器。约午时初,后苑恭进酥酒十色,熬煮。午正三刻,就凌虚排当三盏,至萼绿华堂看梅。上进银三万两,会子十万贯。太上云:此无用钱处,不须得。上再三奏请,止受三分之一。未初,雪大下,正是腊前,太上、官家甚喜,云:今年正欠些雪,可谓及时。太上云:雪却甚好,但恐长安有贫者。上奏云:已令有司比去年倍数支散矣。太上亦命提举官于本宫支拨官会,照朝廷数目发下临安府,支散贫民一次。又移至明远楼,张灯进酒。节使吴琚进《喜雪·水龙吟》词云:紫皇高宴萧台,双成戏击琼包碎。何人为把,银河水剪,甲兵都洗。玉样乾坤,八荒同色,了无尘翳。喜冰消太液,暖融鳷鹊,端门晓,班初退。圣主忧民深意,转鸿钧,满天和气。太平有象,三宫二圣,万年千岁。双玉杯深,五云楼迥,不妨频醉。细看来,不是飞花片片,是丰年瑞。上大喜,赐镀金酒器二百两,细色段疋,复古殿香糕儿酒等。太后命本宫歌板色歌此曲,进酒,太上尽醉。至更后,宣轿儿入便门,上亲扶上辇还宫。
淳熙九年八月十五日,驾过德寿宫起居,太上留坐。至乐堂,进早膳毕,命小内侍进綵竿垂钓,上皇曰:今日中秋,天气甚清,夜间必有好月色。可少留,看了月去。上恭领圣旨。索车儿同过射厅射弓,观御马院使臣打毬,进市食,看水傀儡。晚宴香远堂,堂东有万岁桥,长六丈馀,并用吴璘进到玉石甃成四畔,雕镂栏槛,莹彻可爱。桥中心作四面亭,用新罗白罗木,盖造极为雅洁。大池十馀亩,皆是千叶白莲,凡御榻、御屏、酒器、香奁器用,并用水晶。南岸列女童五十人,奏清乐。北岸芙蓉冈一带,并是教坊工近二百人。待月上箫韶,齐举缥缈,相应如在霄汉。既入座,乐少止。太上召小刘贵妃独吹白玉笙霓裳中序,上自起,执玉杯奉两殿酒,并以垒金嵌宝注碗杯盘等赐贵妃。侍宴官开府曾觌恭上《壶中天慢》一首云:素飙飏碧看天衢稳送一轮明月。翠水瀛壶人不到,比似世间。秋别玉手瑶笙,一时同色。小按霓裳叠,天津桥上,有人偷记新阕。当日谁幼,银桥阿瞒,儿戏一笑成痴。绝肯信群仙高宴处,移下水晶宫阙,云海尘清,山河影满,桂冷吹香雪。何劳玉斧,金瓯千古无缺。上皇曰:从来月间不曾用金瓯事,可谓新奇。赐金束带紫番罗水晶注碗一副。上亦赐宝盏古香。至一更五点,还内。是夜,隔江西兴亦闻天乐之声。
淳熙十年八月十八日,上诣德寿宫,恭诣两殿,往浙江亭观潮。进早膳讫,御辇檐儿及内人车马并出,候潮门有命,修内司于浙江亭两旁,抓缚席屋五十间。至是,并用綵缬幕帟,得旨。从驾百官各赐酒食,并免侍班从便观看。先是澉浦、金山都统司水军五千人抵江下,至是,又命殿司新刺防江水军、临安府水军并行阅试。军船摆布,西兴、龙山两岸,近千只管军官于江面分布五阵,乘骑弄旗,标枪舞刀,如履平地。点放五色烟炮满江。及烟收炮息,则诸船尽藏,不见一只。奉圣旨,自管军已下,并行支犒一次,自龙山已下贵邸豪民,綵幕凡二十馀里,车马骈阗,几无行路。西兴一带,亦皆抓缚幕次,綵绣照江,有如铺锦。市井弄水,人如僧儿留住,等凡百馀人,皆手持十幅綵旗,踏浪争雄,直至海门迎潮。又有踏混木水傀儡,水百戏撮弄等,各呈伎艺,并有支赐。太上喜见颜色,曰:钱塘形胜,东南所无。上起奏曰:钱塘江潮,亦天下所无有也。太上宣谕侍宴官令各赋《酹江月》一曲。至晚,进呈太上,以吴琚为第一。其词云:玉虹遥挂,望青山隐隐,一眉如抹。忽觉天风吹海立,好似春霆初发,白马凌空,琼鳌驾水,日夜朝天阙。飞龙舞凤,郁葱环拱吴越。料此景,天下应无。羡东南形胜,伟观真奇绝。好是吴儿飞綵帜,蹴起一江秋雪。黄屋天临水犀云,拥看击中流楫,晚来波静,海门飞上明月。两宫并有宣赐。至月上,还内。
淳熙十一年六月初一日,车驾过宫,太上命提举传旨:盛暑,请官家免拜。至内殿起居,太上令小内侍扶掖,免拜谢恩。太后处亦免拜。太上邀官里便背儿至冷泉堂,进早膳讫,太上宣谕云:今岁比常年热甚。上起答云:伏中正要如此。太上云:今日且留在此纳凉,到晚去,或三省有紧切文字,不妨就幄次进呈。上领圣旨,遂同至飞来峰,看放水帘。时荷花盛开,太上指池心云:此种五花同干,近伯圭自湖州进来,前此未见也。堂前假山修竹,古松不见日色,并无暑气。后苑小厮儿三十人打息,气唱道情,太上云:此是张抡所撰鼓子词。后苑进沆瀣桨雪浸白酒,上起奏曰:此物恐不宜多吃。太上曰:不妨,反觉爽快。上曰:毕竟伤脾。太上首肯。因閒说,宣和间公公,每遇三伏,多在碧玉壶及风泉馆、万荷庄等处纳凉。此处凉甚,每次侍宴,虽极暑中,亦著衲袄儿也。命小内侍宣张婉容至清心堂抚琴,并令棋童下棋,及令内侍投壶赌赛利物,则剧,官家进水晶提壶连索儿,可盛白酒二斗,白玉双莲杯盘,碾玉香脱儿一套,六个大金盆,一面盛七宝水戏,并宣押赵喜等教舞水族,又进太皇后白玉香珀扇柄儿四把,龙涎香数珠,佩带五十副,真珠香囊等物,直至酉初,还内。
《西湖志馀》:淳熙十二年三月二十六日,车驾宿戒幸玉津园,命下,忽大雨,有旨,许从驾官带雨具。将晓,有晴色,已而,天宇豁然。待制洪迈进一诗,歌咏其实,云:五更犹自雨如麻,无数都人仰翠华。翻手作云多怅望,举头见日共惊嗟。天公的有施生妙,帝力堪同造物誇。上苑春光无尽藏,何须羯鼓更催花。四月四日,扈从诣景灵宫朝,献上《赐和篇》:春郊柔绿遍桑麻,小驻芳园览物华。应信吾心非暇逸,顿回晴意绝咨嗟。每思富庶将同乐,敢务游畋谩自誇。不似华清当日事,五家车骑烂如花。后二日,兵部尚书宇文价内引,上举此诗曰:洪待制用雨如麻字,偶思得桑麻可押。又其末句用羯鼓催花事故,以华清车骑答之。价拱手称贺。
《武林旧事》:淳熙间,寿皇以天下养每奉德寿三殿,游幸湖山,御大龙舟,宰执从官,以至大珰应奉诸司,及京府弹压等,各乘大舫,无虑数百。时承平日久,乐与民同,凡游观买卖,皆无所禁。画楫轻舫,旁午如织,至于果蔬、羹酒、关扑、宜男戏具、闹竿、花篮、画扇、綵旗、糖鱼、粉饵、时花、泥婴等,谓之湖中土宜。又有珠翠冠梳,销金綵段,犀钿髹漆,织藤窑器玩具等物,无不罗列。如先贤堂、三贤堂、四圣观等处最盛。或有以轻桡趁逐求售者,歌妓舞鬟,严籹自衒,以待招呼者,谓之水仙子。至于吹弹歌拍,杂剧杂扮,撮弄胜花,泥丸鼓板,投壶花弹,蹴鞠,分茶弄水,踏滚木,拨盆,杂艺散耍,讴唱息器,教水族飞禽,水傀儡,鬻道术,烟火起轮,走线流星,火爆风筝,不可指数。总谓之赶趁人,盖耳目不暇给焉。御舟四垂珠帘锦幕,悬挂七宝珠翠,龙船梭子,闹竿花篮等物。宫姬韶丽,俨如神仙,天香浓郁,花柳避妍,小舟时有宣唤。赐予如宋五嫂者。汴酒家妇,善作鱼羹,至是侨寓苏堤,光尧召见之,询旧悽然,令进鱼羹。人竞市之,遂成富媪。
《玉堂杂记》:翰苑岁进春端帖子,如大内,多及时事。太上则咏游幸之类。必大尝自德寿宫后垣趋传法寺,望见一楼巍然,朝士云:太上名之曰聚远。又灵隐寺冷泉亭,临安绝景,去城既远,难于频幸,乃即宫中凿大池,续竹筒数里,引西湖水注之,其上叠石为山,象飞来峰,宛然天成。前后颇闻禁籞大略,并记于下:其宫中分四地分,随时游览。东地分香远〈梅堂〉、清深〈竹堂〉、月台、梅坡、松菊,三径〈菊芙蓉竹〉清妍,〈茶蘼〉清新,〈木犀〉芙蓉冈。南地分载忻〈大堂御宴处〉、忻忻〈古柏太湖石〉、射厅、临赋〈荷花山子〉、灿锦〈金林擒〉、至乐〈池上〉、半丈红〈郁李子〉、清旷〈木犀〉、泻碧〈养金鱼处〉。西则冷泉〈古梅〉、文杏馆静乐〈牡丹〉、浣溪〈大楼子海棠〉。北则绛华〈罗木亭〉、旱船俯翠、〈茅亭〉春桃盘松,其详不可得而知也。
大礼降御劄,既云劄示,则当亲笔付外。近岁同常诏,从院吏写本行出,未知中朝旧事如何。乾道九年六月七日,宣当直学士草南郊御劄三更进草,其间云:乾清坤夷,振四方之纲纪,星晖海润,兆百世之本支。玉卮每奉于亲闱,瑞节岁交于邻境。上改作农扈屡丰,戎轩载戢,崇礼乐而四达,嘉风俗而载淳。玉卮每奉于亲闱,美化遂刑于海宇。仍批云:可改签。抹者五句,意不近于郊祀,其欲得体,大率如此。
《杭州府志》:聚景园,宋孝宗筑,以奉上皇游幸者。园有会芳殿、瀛春、览远、芳华等堂,花光、瑶津、翠光、桂景、滟碧、凉观、琼芳、彩霞、寒碧等亭。柳浪、学士等桥。其后累朝临幸,理宗以后,日渐荒落。故高疏寮诗有翠华不向苑中来,可是年年惜露台。水际春云寒漠漠,官梅却作野梅开之句。
《西湖志馀》:湖上御园,南有聚景、珍珠、南屏,北有集芳、延祥,玉壶。然亦多幸聚景焉。一日,御舟经过断桥,见酒肆中有太学生,于国宝题《壁风入松》一词,光尧停目称赏久之,且笑曰:此词甚好,但末句云重㩦残酒,不免酸寒,因为改作重扶残醉即日宣命解褐,云光尧雅爱湖山之胜,恐数跸烦民,凿大池宫内,引水注之,叠石为山,象飞来峰,有堂名冷泉,孝宗尝赋诗云:山中秀色何佳哉,一峰独立名飞来。参差翠麓俨如画,石骨苍润神所开。忽闻彷佛来宫囿,指顾已惊成列岫。规模绝似灵隐前,面势恍疑天竺后。孰云人力非自然,千岩万壑藏云烟。上有峥嵘倚空之翠壁,下有潺湲漱玉之飞泉。一堂虚敞临清沼,密荫交加森羽葆。山头草木四时春,阅尽岁寒长不老。圣心仁智情优閒,壶中天地非人间。蓬莱方丈渺空阔,岂若坐对三神山。日长雅趣超尘俗,散步逍遥快心目。山光水色无尽时,长将挹向杯中渌。光尧跋曰:吾儿自幼,岐嶷进德修业,如云升川增,一日千里,吾比就宽閒之地,叠石为山,引湖为泉,作小亭于其旁,用为娱老之具。且俾吾儿万几之暇,时来游豫,父子杯酒相属,挹山光而听流泉,濯喧埃而发清兴,恍若徜徉乎灵隐、天竺之间,其乐可胜纪哉。吾儿乃肆笔成章,形容尽美。虽吟咏之作,帝王之馀事,然造语用意,高出百世之上,非巨儒积力可窥其粗,亦有以见天纵之多,能览之欣然,老眼为之增明矣。有楼名聚远,光尧亲题其额,仍大书苏轼赖有高楼能聚远,一时收拾与閒人之句于屏间。
高宗在德寿宫,每进膳,必置匙著两副,食前,多品择取欲食者,以别著取置一器中,食之必尽。饭则以别匙减,而后食。吴后尝问其故,对曰:不欲以残食与宫人食也。
淳熙中,孝宗及皇太子朝上皇于德寿宫,置酒赋诗为乐,从臣皆和。周益公诗云:一丁扶火德,三合巩皇基。盖高宗生于大观丁亥,孝宗生于建炎丁未,光宗生于绍兴丁卯,故也。阴阳家以亥、卯、未为三合,一时用事,可谓切当。其后杨诚斋为光宗宫僚时,宁宗已在平阳邸,其贺寿诗云:祖尧父舜真千载,禹子汤孙更一家。又云:天意分明昌火德,诞辰三世总丁年。盖祖益公语也。嘉熙乙亥四月,诞皇子,告庙祀,文学士李功甫当笔内,用四柱作一联云:亥年巳月无长蛇封豕之虞,午日丑时有归马放牛之喜。盖时方有蜀捷,其用事可谓中的。然或者则谓失之俳尔。
元夕后三日,宣嗣秀王伯圭宴集于重华宫。伯圭奏:陛下对此良辰美景,亦领略之否。寿皇云:十四日嗣帝过此排当,十五日不饮。是夜,但鼓琴两曲。左右报月色甚佳,遂出,巡檐赏月,饮汤一杯。至二鼓寝。大凡饮酒,不可连日,令人神思不清,人主没人道得,若不自禁制,任意恣纵,何所不可,非独饮酒一事也。近珰奏修重华宫。旧例,须关朝廷出钱,下临安府转运司应办,寿皇曰:此间无用钱处,所积甚多,只用重华库钱,不必关闻南内。暨役成,更不官差一匠一夫。孝宗既退重华宫,群臣请以圣诞为重明节。有术者以拆字名叹,曰:重华、重明,非佳名也。其文皆二千日。至甲寅,而孝宗上升,正合其数。
光尧既与子孝宗敬爱日隆,每问安北宫,问及治道时,孝宗锐意大功,新进逢迎,务为可喜。淳熙中,上益明习国事,老成向用矣。一日朝,德寿谓之曰:天下事不必乘快,要在坚忍,终于有成。上再拜,大书揭于选德殿。
《贵耳集》:德寿在南内,寿皇奉亲之孝,极尽其意。德寿好游乐,寿皇一日醉中,许进二十万缗,久而不进,德寿问吴后:北内曾许进二十万缗,何不进来。吴后云:在此久矣。偶醉中奏,不知是银。是钱未敢遽进,德寿云:要钱用耳。吴后代进二十万缗。寿皇感吴后之意,调娱父子之欢倍四十万缗,以献本朝。女后之贤,皆类此也。
南渡宫禁典仪。寿皇圣孝,冠绝古今,承颜两宫,以天下养,一时盛事,莫大于庆寿之典。今录大略于此。淳熙三年,光尧圣寿七十,预于旧岁冬至,加上两宫尊号,立春日行庆寿礼。至十三年,太上八十,正月元日,再举庆典。其日,文武百僚集大庆殿,各服朝服,用法驾五百三十四人,大乐四十八,架正乐一百八十八人,及列仪仗鼓吹于殿门外。上服通天冠,绛纱袍,执大圭,恭行册宝之礼。鼓吹、振作、礼仪使已下皆导从,上乘辇,从至德寿宫,俟太上升御座,宫架乐作,皇帝北向再拜,奏起居致词曰:臣某稽首言,伏惟圣号太上皇帝陛下,寿同天永,德与日新,典册扬徽,华裔胥庆。左相宣答曰:圣号太上皇帝圣旨皇帝迎阳展采,缕牒荣亲,何幸吾身,屡观盛事。次皇太子已下称贺致词,宣答讫,并再拜,舞蹈,礼毕,次诣太上皇后殿,行礼如前。候解严讫,皇帝入宫,进奉礼物,行家人礼。御宴极欢,自皇帝以至群臣禁卫,吏卒往来,皆簪花。后三日,百官拜表称贺于文德殿。四方万姓,不远千里,快睹盛事,都民垂白之老,喜极有至泣下者。杨诚斋诗云:长乐宫前望翠华,玉皇来贺太皇家。青天白日仍飞雪,错认东风转柳花。春色何须羯鼓催,君王元日领春回。牡丹芍药蔷薇朵,都向千官帽上开。任斯庵诗云:金爵觚棱晓日开,三朝喜气一时回。圣人先御红鸾扇,天子龙舆万骑来。霜晓君王出问安,宝香随辇护朝寒。五云深处三宫宴,九奏声中二圣欢。《杭州府志》:德寿生日,每岁进奉有常数,一日忽减数项,德寿大怒,孝宗惶惧,召宰相虞允文语之。允文曰:臣请见而解之。孝宗曰:朕立待回奏。允文到宫上谒,德寿盛气语之曰:朕老而不死,为人所厌。允文曰:皇帝圣孝,本不欲如此,罪在小臣。谓陛下圣寿无疆,生民膏血有限,减生民有限之膏血,益陛下无疆之圣寿。德寿大喜。酌以御酝一杯,因以金酒器赐之。允文回奏,孝宗亦大喜,酌酒赐金,如德寿云。
淳熙己酉,孝宗退居重华宫,有净室,终日晏坐其间,几上惟书籍一部,及笔砚楮墨而已。近珰尝奏:高宗皇帝留下宝器图画,陛下盍时取观。寿皇曰:先帝中兴,功德盛大,故宜享此。朕岂敢自比先帝。皆锁闭不开。
《西湖志馀》:光宗逾年不朝重华,寿皇居常怏怏。一日,登望潮露台,闻委巷小儿争闹,呼官家者,寿皇曰:朕呼之尚不至,枉自叫耳。自此不豫。
光宗既退居,每追计往时成败,时自嗔骂,或恸哭。寿仁后辄奉觞解慰之。以是为常。共閟外事,不欲动其心,然久或知觉。初,郊礼成,恭谢回銮,銮御乐声达于内,光宗问何事,后曰:市井为乐尔。帝怒曰:尔尚欺我至是耶。挥之以肱,后仆于闑,自是得疾。
《林下偶谈》:绍熙末年,光庙不过重华宫,谏者盈庭,中外汹汹。未几,寿皇将大渐,诸公计无所出。水心时为司业御史,黄公度使其婿,太学生王棐仲温密问水心曰:今若更不成服,当何如。水心曰:如此却是独夫也。仲温归,以告黄公。公大悟,而内禅之议起于此。《苏州府志》:汤璹,字君宝,本浏阳人。淳熙中第进士,与王容、易韨,号长沙三俊,调德安府教授,除太学录。光宗内禅,议修泰安宫,太上重于退御,璹遗书赵汝愚,引唐武德九年八月甲子,太宗即位于东宫显德殿,至贞观二年四月乙亥,太上皇徙居泰安宫。甲午,太宗始御太极殿,则是太宗听政于东宫者,三年不遽迁高祖也。今日或可仿此,别营听政之所。上皇仍居大内,事体甚顺。汝愚答书称其援据精博,深合事宜。越九日,有旨,秋暑方隆,太上皇帝、皇后宜合唐武德贞观故事,未须迁宫。因名宫以寿康。而泰安之役遂寝。
《大政纪》:仝寅,山西安邑人,少瞽而性聪警,学京房易占,断多奇中,名闻四方。正统间,客游大同。上皇既北狩,阴遣使命镇守太监裴富问寅,寅筮得乾之初九,附奏曰:大吉,可以贺矣。龙,君象也。四,初之应也。龙潜跃,必以秋应,以壬午浃岁,而更龙变化之物也。庚者,更也,庚午中秋,车驾其还乎。还则必幽,勿用故也。或跃应焉。或之者,疑之也。后七八年,必复辟午火德之王也。丁者,壬之合也。其岁丁丑月壬寅日,壬午乎,自今岁数更九跃,则必飞九者,乾之用也。南面子冲午也,其君位乎。故曰大吉。既而曰:也先无能为也。且彼气已骄,战之必克。后果败去。踰年,也先欲奉上皇南还时,率以为诈,独抚宁伯朱谦上书,恳朝廷持不敢发,寅力言于亨曰:敌人顺天举义,我中国反失奉迎之礼,独不为敌人笑乎。亨遂与于谦协议遣使,也先果奉乘舆来归。
《明通纪》:上皇在北庭,未尝少降辞色,也先以车载其妹,欲以配。上皇时译使吴官童随侍,言于上皇曰:焉有万乘之君,而为敌婿耶。后史何以载。却之则拂其情。乃绐之曰:尔妹朕欲纳之,但不当为野合,待朕还中国,以礼聘之。也先乃止。又选女侍数人荐寝,复却之,曰:留俟他日为尔妹从嫁,当并以为嫔御也。也先益敬服圣德。
哈铭与袁彬俱常宿御寝傍。天寒甚时,每夜上皇令彬以两胁温足。一日,上皇晨起,谓铭曰:汝知乎,昨夜汝以一手压我胸,我不动,俟汝醒,乃下其手。因言光武与严子陵共卧事曰:汝今日与子陵一般。铭顿首。时寒,下大雪,乘舆所止穹庐,雪不凝。也先异之,往觇,天容穆然危坐,亦无寒色,咸极骇愕。效顺益笃焉。

太上皇部杂录

《孔氏杂说》:汉高祖父太上皇,前史不载其名,《后汉章帝纪》祠太上皇于万年注,名煓,一名执嘉。《高后纪》载高祖母曰昭灵后。
《野老记闻》:宣和间,上皇内禅,吴敏元中建议及谢门下侍郎表云:上皇倦勤,授皇图于元子,微臣摄直,适视草于禁中,初无一言,以赞大议,君子与其不伐。《续文献通考》:仁宗延祐六年,帝语左右曰:前代有太上皇之号,今太子且长,可居大位。朕欲为太上皇,与若等游观西山,以终天年。群臣皆称善。左司郎中月鲁帖木儿曰:臣闻昔所谓太上皇,若唐元宗、宋徽宗,皆当祸乱,不得已而为之。愿陛下正大位,保无疆之业,前代虚名,何足慕哉。乃止。
《西湖志馀》:宋高宗雅工书画,作人物、山水、竹石,自有天成之趣。上用乾卦印晚居北内,多用太上皇帝之宝德寿殿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