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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一卷目录

 宫闱总部汇考一
  周〈总一则〉

宫闱典第一卷

宫闱总部汇考一

周制: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外设小宰、宫正、宫伯,掌王宫之政令、戒令,及士庶子之在版者。又有宫人掌王之内寝,内宰以阴礼教六宫,其内则九嫔、世妇、女御、女祝、女史,共宫中之职,外又有典妇功、典丝、典枲掌女工之事,内有司服缝人掌王后之服,外又有染人、追师、屦人共服饰之物,皆统于天官冢宰。此外,春官又有世妇,掌宫中之宿戒,而内宗、外宗皆掌佐王后祠祭之事。
《礼记·曲礼》: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
《陈注》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自后而下,皆三因而增其数,妾之数未闻。《大全》马氏曰:《昏义》: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此曰: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盖《昏义》言后宫之治。故兼天子后言之,而备六宫之数,而妾不与焉。《曲礼》言后宫之位,故止言天子而备六宫之名,则虽后之尊,亦曰有后,而妾之贱亦与焉。

月令:仲冬之月,命奄尹,申宫令,审门闾,谨房室,必重闭,省妇事,毋得淫,虽有贵戚近习,毋有不禁。
《陈注》重闭内外皆闭也。减省,妇人之事,务顺阴静也。淫谓女功之过巧者。

《昏义》: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听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故外和而国治,故曰:天子听男教,后听女顺,天子理阳道,后治阴德,天子听外治,后听内职,教顺成俗,外内和顺,国家理治,此之谓盛德,是故男教不修,阳事不得,适见于天,日为之食,妇顺不修,阴事不得,适见于天,月为之食,是故日食则天子素服,而修六官之职,荡天下之阳事,月食则后素服,而修六宫之职,荡天下之阴事,故天子之与后,犹日之与月,阴之与阳,盖相须而后成者也,天子修男教,父道也后修女顺,母道也,故曰:天子之与后,犹父之与母也,故为天王服斩衰,服父之义也,为后服齐衰,服母之义也。
《陈注》方氏曰:六官,天地四时之官也。有六卿而又有九卿者,兼三公数之,则谓之九卿。由公至士,其数三而倍之,止于九者。阳成于三而穷于九,以其理阳道,故其数如此。后治阴德,而其数亦如之者,妇人从夫故也。六宫谓大寝一,小寝五也。先言六宫,而后言六官者,欲治其国,先齐其家之义也。

《周礼·天官》:小宰之职,掌建邦之宫刑,以治王宫之政令。凡宫之纠禁。
《订义》郑康成曰:宫刑,在宫中者之刑。建明布告之。郑锷曰:考之于经,不见宫刑之目。盖宫中之刑,宜隐也。观王族有罪,磬于甸人而礼,以谓刑于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则王宫之刑,宜益加隐,可知。王氏详说曰:凡者,总之辞。凡宫则王宫后宫总在是矣。 郑康成曰:纠犹割也,察也。 郑锷曰:纠以察其隐匿,禁以止其干犯。有内宰以宪禁令于北宫,而纠其守矣。小宰又建宫刑,以治其纠禁,其孰敢犯之哉。 王岩叟曰:纠以约其慢怠,禁以止其邪僻,不惟迩臣知所畏,而后宫近习亦知所畏,此乃先王治内之道。 郑锷曰:周官之制,有王宫,有后宫。后宫则王之北宫,王宫则路寝一,小寝五是也。至尊所居,欲其严肃,必有刑禁以治其政令。故使小宰建之。然非特治王宫而已,凡宫之纠禁,皆得以治之。盖欲治其国,先齐其家。人君虽正身以齐家,苟不用刑以威之,则或恃恩而无所畏。然齐家用刑则伤恩,故使大臣驭之以刑也。法在大臣,恩在人主,家其有不齐乎。是刑之建,宜使大宰。今乃使小宰者,岂非大宰论道,佐王所以正其身,而掌刑以治纠禁。近于有司之职,非所以尊论道之臣故欤。然使大宰之贰掌之,则察治者,岂不尊且严哉。 陈及之曰:大宰于内外事,无所不关预。小宰宰夫,是其属官也。天官中,既有内宰、下大夫,治王内之政令矣。权岂不足以统宫内,而又俾小宰
之属,预其事,何也。盖自宰夫以下,即叙宫正、宫伯二官。宫正掌宫中徒役及诸官府在内者,宫伯掌贵游子弟宿卫王宫者。彼二官,皆命士耳,权轻不足以压人望,故又俾小宰宰夫总之。若内宰特治王内之政令,以礼仪教王后、夫人及九嫔、世妇耳,而宫中徒役宿卫之事,无所干预也。汉制虽有周官遗意,以卫尉掌兵卫,如周官宫正之职。以光禄勋掌郎从宿卫,如周官宫伯之职。而大司马以三公都试郎羽林之属,凡两宫地城门,卫北军兵属焉。近周制宫正、宫伯之权,统于小宰矣。

宫正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订义》郑康成曰:正,长也。主宫中官之长。

掌王宫之戒令纠禁,以时比宫中之官府,次舍之众寡,为之版以待,夕击柝而比之,国有故,则令宿,其比亦如之。
《订义》郑康成曰:比校次其人之在否,官府之在宫中者,若膳夫、玉府、内宰、内史之属,次诸吏直宿,若今部署诸庐者,舍其所居寺也。版其人之名籍,待待戒令。及,比也。夕,莫也。莫行夜以比直宿者,为其有解惰离部署。 王昭禹曰:先王之于宿卫,其比之也。以时其待之也。以版固已详矣,而又夕击柝而比之,以宿卫于王宫者,宜致其严故也。

辨外内而时禁。
《订义》易氏曰:王宫有内外。自雉门内以至燕寝,则为内。自雉门外以至外朝,则为外。

稽其功绪,纠其德行,几其出入,均其稍食,去其淫怠,与其奇邪之民,会其什伍而教之道艺。月终,则会其稍食。岁终,则会其行事。凡邦之大事,令于王宫之官府次舍,无去守而听政令。春秋,以木铎脩火禁。
《订义》史氏曰:火星三月见于辰,九月伏于戌。脩火禁于宫中,必待春秋顺时令也。

凡邦之事跸,宫中庙中则执烛。
《订义》王昭禹曰:跸则以严于禁止为事,执烛则以明于照察为事,皆卫至尊之道也。 史氏曰:出入皆跸禁驰骤,而肃喧哗也。祭则执烛禁昏晦,而防不虞也。

大丧,则授庐舍,辨其亲疏贵贱之居。
《订义》郑康成曰:庐倚,庐舍垩室。亲者,贵者,居倚庐。疏者,贱者,居垩室。

宫伯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
《订义》王岩叟曰:天子以天下为家,守在四夷。公卿大夫之子弟以天子为家,守在王宫。或谓王宫以士庶子守之,则可若虎贲氏在国,亦守王宫。司隶帅四夷之隶,执其邦之兵,亦守王宫。何也。不知自中门以至路门,皆宫也。而王宫之卫,自分内外,各有其人。士庶子之守,在路寝之内次舍之中。虎贲翟隶不属之宫伯,此必在寝门外,明矣。

掌其政令,行其秩序,作其徒役之事,授八次八舍之职事。
《订义》郑康成曰:卫王宫者,必居四角四中于徼候便也。次其宿卫所在,舍其休沐之处。

若邦有大事,作宫众则令之,月终则均秩,岁终则均叙。
《订义》王氏曰:秩酒秩膳之类,日月有焉。故月终则均之。劳逸剧易,宜以岁时更焉,故岁终则均之。

以时颁其衣裘,掌其诛赏。
《订义》郑康成曰:颁,班布也。衣裘,若今赋冬夏衣也。郑伯谦曰:宿卫之兵有四居,则有宫中之徒役。公卿大夫士庶子以为环列腹心之卫,宫正、宫伯所掌是也。出则有虎士八百人,掌先后王而趋以卒伍。视朝则在路门之右,若虎贲所掌是也。奉舆马督扈从。视朝则在路门之左,则有太仆以掌之,执其兵器,服其兵服,以卫王门之外。朝在野外则守,内列则有司隶以掌之,所谓使其属帅四夷之隶是也。由是言之,环列腹心之卫,非兵卫在内,而不出虎士之卫。王不出,亦不行。四翟则以王之出而环卫诸门,侍御仆从之役,则以王之行而饬整驺从,此宿卫之别也。

宫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订义》王昭禹曰:宫官之属,有宫正、宫伯,而又有宫人者,盖宫正掌王宫之戒令纠禁,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是其所掌,及于宫中之官府次舍宿卫之事。而宫人之所掌,则止于修治宫寝,与凡共王劳亵之事而已。

掌王之六寝之修。
《订义》王氏曰:王朝有三,寝有六,阴阳之义也。 郑康成曰:六寝者,路寝一,小寝五。 《玉藻》曰: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
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是路寝以治事,小寝以时燕息焉。 王氏详说曰:王谓之六寝,掌之者宫人。后谓之六宫,掌之者寺人。宫人之职,以中士四人为之。寺人之职,以王之正内五人为之。郑氏以正内为路寝,是已。

为其井匽,除其不蠲,去其恶臭。
《订义》贾氏曰:谓于宫中为漏井以受秽,又为匽猪使四边流水入焉。井匽二者,皆所以除其不蠲洁,又去其恶臭之物。

共王之沐浴。凡寝中之事,埽除,执烛,共炉炭。凡劳事。
《订义》郑康成曰:劳事,劳亵之事。

四方之舍事,亦如之。
《订义》史氏曰:王巡狩而适四方,必有次舍,其所掌亦不外是居高明,远浊秽,所以养神明而清志虑也。

内宰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订义》郑康成曰:内宰,宫中官之长。 王岩叟曰:宫中官不过三项,宫正、宫伯、宿卫之官。今之环卫是也。宫人掌王寝洒扫次舍之事,今之修内司是也。至于内宰,凡宫中之奄竖与诸嫔御,皆在所统,则今之入内内侍省都知是也。其体甚大,其官甚尊,其长以下大夫其属,无下士,可谓尊矣。

掌书版图之法,以治王内之政令。
《订义》郑康成曰:版谓宫中阍寺之属,及其子弟,录籍图王及后世子之宫,中吏官府之形象。 郑锷曰:小宰所治之王宫,乃王之六寝,此所治之内宫,盖后夫人所居之宫,乃王之北宫。

均其稍食,分其人民以居之。
《订义》易氏曰:郑氏谓:稍食为吏之廪禄,人民为吏之子弟,恐非吏与子弟所可得而至。胡五峰疑官吏与妃嫔杂处。以经考之,自有明文秋官掌戮,曰宫者,使守内,盖王内之职,惟内小臣奄四人为上士,其馀皆非命士。则知所谓宫者,皆人民也。以版图之法治之,如某所为宫,某所为寝,某所为庐舍,分以守之,故曰分其人民。

以阴礼教六宫。
《订义》郑司农曰:阴礼,妇人之礼。 郑锷曰:周制:后有六宫,犹王有六寝。正宫一以听内事,燕宫五以息燕。其制以一宫为中,四宫处四角,而正宫一则在前。不名曰寝,乃曰宫者,盖寝则息燕之义,宫则隐蔽之言。息燕非妇人所宜言,而妇人以隐蔽为自重,故王谓之寝,而后则名曰宫。六宫者,指后言之,不曰王后,而曰六宫,不敢斥言王后之尊,与王同体。不斥言,示训也。

以阴礼教九嫔。
《订义》郑锷曰:九嫔,九人,犹朝之九卿。经曰:内有九室九嫔居之,外有九室九卿朝焉。嫔居九室,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祭祀则赞后,宾客则从后,所任为尤重。不知礼则上纳王后于邪,下帅九御为非矣。故亦以阴礼教之。

以妇职之法教九御,使各有属,以作二事。
《订义》郑康成曰:妇职谓织纴组紃缝线之事。 杜子春曰:二事,丝枲之事。 王昭禹曰:大宰以丝枲之职任嫔妇,内宰以丝枲之事作九御,盖九御勤于丝之事,则天下无不蚕者,九御勤于枲之事,则天下无不绩者。 郑锷曰:说者谓周制:天子六宫,自后而下,有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内宰宜皆在所教也。独教六宫,教九嫔,教九御,上不及夫人,下不及世妇,何也。盖夫人犹王之三公,坐而论道,三夫人亦从论妇礼者。三公不必备惟其人,非明道者,不可以处其位。然不明妇礼,岂可以处三夫人之职哉。六宫之尊,犹且教之,则三夫人从可知矣。嫔之为宾也,犹朝之九卿焉。而妇则执妇道以事人者也。于其尊而有宾道者,犹且教之,则世妇从可知矣。

正其服,禁其奇邪,展其功绪。
《订义》王氏详说曰:后六服,夫人揄翟阙翟,九嫔则鞠衣,世妇则展衣,女御则缘衣。此所谓正其服。

大祭祀,后祼献则赞,瑶爵亦如之。
《订义》郑锷曰:周制王后无祭天之事,则大祭祀者,祭宗庙也。 王氏详说曰:王以圭瓒酌郁鬯祼,后以璋瓒酌郁鬯祼。王以玉爵酌醴齐朝献,后亦如之。王以玉爵酌盎齐馈献,后亦如之。若夫后所酌瑶爵者,谓羡尸时也。盖王之羡尸,以玉爵酌醴齐。后之羡尸,以瑶爵酌盎齐。是九献之礼,后与王之所以相为异同也。

正后之服位,而诏其礼乐之仪。
《订义》郑锷曰:后之服六,而祭祀之服所用不同。祭各有位,而后之位所立各异。如祭先王,则当袆衣。祭先公,则当揄狄。祭群小,祀则当阙狄。是正其服也。如君在阼,则夫人在房。君西酌牺象,则夫人东酌
罍尊。是正其位也。

赞九嫔之礼事。凡宾客之祼献瑶爵皆赞。
《订义》郑康成曰:谓王同姓及二王之后来朝觐,为宾客者祼之礼。亚王而礼宾献,谓王飨燕,亚王献宾也。瑶爵,亚王酬宾也。《坊记》曰:阳侯杀穆侯而窃其夫人,故大享废夫人之礼。

致后之宾客之礼。
《订义》郑康成曰:谓诸侯来朝觐,及女宾之宾客。

凡丧事,佐后使治外内命妇,正其服位。
《订义》郑康成曰:使使其属之上士,内命妇,谓九嫔、世妇、女御。 郑司农曰:外命妇,卿大夫之妻。王命其夫,后命其妇。

凡建国,佐后立市,设其次,置其叙,正其肆,陈其货贿,出其度量淳制,祭之以阴礼。
《订义》刘执中曰:朝以听天下之政,故君立之天道也。市以聚四方之货,故后立之地道也。 《礼库》曰:周制,国君、夫人、世子、命夫、命妇过市,皆有罚。所以别朝市,辨义利,分贵贱。今内宰却佐后立市,市井之令,出于房闼之中,此渐不可长。而况宫中之秘密,却与市井之事,其意果安在。 王岩叟曰:此特体地道以始立市耳。既立,则后何预其事。 王氏详说曰:洛邑营于周公摄政之五年,此书作于六年,是朝市之位已立矣。何于此而复佐后立市乎。是知此书,周公作之,为天下后世法。 王氏曰:次其官之次,则司市所为思。次,介次是也。叙其地之叙,司市所谓各于其地之叙是也。肆谓陈物之肆,肆长,所谓各掌其肆之政令是也。 杜氏曰:淳读为纯,纯谓幅广,制谓疋长。 郑康成曰:阴礼,妇人之祭礼。

中春,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岁终,则会内人之稍食,稽其功事。
《订义》王氏曰:内人,王内之人。

佐后而受献功者,比其小大,与其粗良,而赏罚之。
《订义》王昭禹曰:典妇以功献于后,内宰则佐后而受之。

会内宫之财用,正岁均其稍食,施其功事,宪禁令于王之北宫,而纠其守。
《订义》贾氏曰:正岁建寅之月。 王氏曰:稍食,岁终既会之矣,正岁又均焉。功事,岁终既稽之矣,正岁又施焉。 郑康成曰:北宫,后之六宫,谓之北宫者,系于王言之明,用王之禁令,令之守宿卫者。

上春,诏王后帅六宫之人,而生穜稑之种,而献之于王。
《订义》郑康成曰:六宫之人,夫人以下,分居后之六宫者。古者使后宫藏种,以其有传类蕃孳之祥,必生而献之,示能育之,使不伤败,且以佐王耕事,共禘郊也。

九嫔。
《订义》郑康成曰:嫔妇,《昏义》曰: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不列夫人于此官者,夫人之于后,犹三公之于王,坐而论妇礼,无官职。 薛平仲曰:周官言夫人多矣,而夫人曾不列于官。九嫔、世妇、女御又不言其数,三公固无官也,嫔妇女御之以德进者,不徒求以充位也。内宰自内竖以上,皆所以纪纲王宫之治,而九嫔以下,所以辅成王内之治者,非法不立,非人不行,内外盖一道,所以叙次之别如此。 陈君举曰:妇人女子,常与至尊,幽居九重,人弗得见。骄蹇自恣,无所不至。故使之分职于六宫,附属于冢宰,而天官、内宰、春官、世妇,又得以参检其事,与夫妇妾贱人,自相使令,而无畏忌者,不同矣。汉高之戚夫人,留侯曰:骨肉之间,虽臣等百人,何益。袁盎却慎夫人坐文帝怒说,以人彘乃从,使大臣得与内事,其如是乎。后世一女专恣,而公卿附离之不暇,尚何冢宰之能率。

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各帅其属,而以时御叙于王所。
《订义》贾氏曰:妇学之法,谓妇人所学之法。所谓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也。 易氏曰:内宰言其学之已成者,故谓之阴礼。九嫔言其学之未成者,故谓之妇职。 王氏详说曰:内宰之教,举其要也。九嫔之教,致其详也。故以妇学为言。 史氏曰:九嫔受教于内宰,谓之阴礼,故能知内学之法。法者,规矩准绳也。 郑康成曰:九嫔以下,九九而御于王所。九嫔既习于庶事,又备于从人之道,是以教女御。 刘执中曰:一曰妇德,妇以柔顺贞洁为本,而皆本于德。二曰妇言者,言其心之声。心怀温柔则言温柔,心怀正顺则言正顺。三曰妇容者,谓用礼以正其容也。容见于身则动根于德,德以正其心,而礼以正其容。故能步武成于宫商,动静中于礼乐。《诗》
云乎: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四曰妇功,功者德行之实,有德行以饬其身,而无功实以事其上,虽有宠禄,不足以自固矣。故有宗庙之祭祀,笾豆之濯溉,不可以不致其洁。有王后之奉养,膳羞之精隽,不可以不尽其心。有祭服之元黄,岁功之所施,不可以不致其力。有粢盛之馈食,荐彻之赞佐,不可以不尽其礼。骄侈之习,与性俱成,安知四事为不可忽。所以有赖于九嫔之教。郑康成曰:教各帅其属者,亦使九九相与,从于王所息之燕寝。御犹进也,劝也,进劝王息,亦相次序,凡群妃御见之法,月与后妃其象也,卑者宜先,尊者宜后。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亦十五日而遍云,自望后反之。

凡祭祀,赞玉齍,赞后荐,彻豆笾。
《订义》郑康成曰:玉齍、玉敦,受黍稷器。

若有宾客,则从后,大丧,帅叙哭者亦如之。
世妇。
《订义》王昭禹曰:执箕帚以事人者,谓之妇。记曰:纳女于天子,备洒扫妇之事,人有广嗣之义,故谓之世妇。 郑节卿曰:天官,世妇以广嗣为义。春官,世妇卿以掌女宫之宿戒,名同而官异,不得不分内外。
郑康成曰:不言数者,君子不苟于色,有妇德者
充之,无则阙。

掌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帅女宫而濯摡,为齍盛。
《订义》贾氏曰:祭祀黍稷,舂人舂之,𩟄人炊之,故知此世妇非舂非炊,是差择也。 郑锷曰:所用之器,则濯摡以致洁。所奉粢盛,则差择以致精。先王之置世妇,岂徒奉左右以为悦哉。其所掌者重矣。

及祭之日,涖陈女宫之具。凡内羞之物。
《订义》郑康成曰:涖,临也。内羞,房中之羞。 贾氏曰:谓饵粉餈案,少牢皆从房中而来。

掌吊临于卿大夫之丧。
《订义》郑康成曰:王使往吊。 贾氏曰:案司服公卿大夫,皆王亲吊之。此又使世妇者,盖使世妇致礼物。但吊是大名,虽致礼,亦名为吊。 王氏曰:世妇视大夫,故使吊临于卿大夫之丧。

女御
《订义》郑康成曰:《昏义》所谓御妻。御犹进也,侍也。

掌御叙于王之燕寝。
《订义》刘执中曰:九嫔云以时御叙者,朔望尊卑之叙。此言御叙于王之燕寝者,以九人长少为叙。 李氏曰:女御掌叙于王之燕寝,不使九嫔、世妇掌之,防上之专妒。盖女御官卑,不敢嫉妒自专,则内无怨女,子孙众多。

以岁时献功事。
《订义》王昭禹曰:岁时者,岁终之时。典妇功所谓秋献功是也。 郑康成曰:丝枲,成功之事。

凡祭祀赞世妇,大丧掌沐浴,后之丧持翣。
《订义》王氏曰:后之丧持翣者,女御以蔽饰后为事。

从世妇而吊于卿大夫之丧。
《订义》郑康成曰:从之数,盖如使者之介云。

女祝四人奚八人掌王后之内祭祀。凡内祷祠之事。
《订义》郑康成曰:内祭祀六宫之内灶门户,祷疾病求瘳,祠报福。

掌以时招梗禬禳之事,以除疾殃。
《订义》贾氏曰:招者,招取善祥。梗者,禦捍恶之未至。禬者,除去见在之灾。禳者,推却见在之变异。 陈君举曰:胡五峰谓:宫闱不当有此。且曰:此殆汉世女巫,执左道入宫中,为厌胜之事耳。是盖未察先王之意。古人通天人,彻幽明,动则有祭,故食则祭先饭,桑则祭先蚕,农则祭先啬,与夫祭行,祭门,祭灶,祭表貉,祭先牧,祭马祖等类不一,不惟不忘初之意,盖神所在有之。故所在祭之,皆先王谨微之意,所以自尽焉。外朝有司巫,男巫,女巫。内朝有女祝。所掌者,大抵类后世淫祀,祈望非福。然先王不以为不可,必设官以掌之者,交三才之道也。推其意,不惟祈福祥求永贞,设而必若此者,人臣爱上之祠,华封之祝。尧天保之报上,亦其义耳。若曰人事既尽,此等事一切勿讲,则非圣人之意。后世人主,不修人事,祈望非福。若秦始皇、汉武帝之求神仙,梁武帝之奉佛法,又非先王事神之本意。

女史八人,奚十有六人,掌王后之礼职,掌内治之贰,以诏后治内政。
《订义》王昭禹曰:王后之礼,各有所职。若祭祀之礼,则有荐彻。宾客之礼,则有献酬。其职女史掌之。王后以礼动,当以其职告上。

逆内宫。
《订义》郑康成曰:钩考六宫之计。 贾氏曰:谓六宫所有费用财物及米粟,皆当钩考之。

书内令。凡后之事,以礼从。
《订义》贾氏曰:大史以书协礼事,执书以诏王。此女史亦执礼书以从后。

典妇功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工四人,贾四人,徒二十人。
《订义》郑康成曰:典妇功者,主妇人丝枲功官之长。陈君举曰:凡三官悉用士人,先王以此人主奢俭所系,国家利害所关,非士大夫为之,则害国乱政。必不得已,与内宫相关通。如内小臣缝人之类,则用宦者耳。 贾氏曰:有贾四人者,以其丝枲有善恶贵贱,则须贾也。 史氏曰:妇人女子,嫉妒贪鄙,骄奢淫佚,皆起于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今使之趋作不倦,则心之所存,日在于此,不见异物而迁正,有赖于典妇功。

掌妇式之法,以授嫔妇,及内人女工之事赍。
《订义》王昭禹曰:式言所用之式,法言所治之法。所用之式,则多寡之数。所治之法,则精粗之度。知其所为之法,然后可授其为女功之事赍。 郑康成曰:事赍谓以女功之事,来取丝枲。 史氏曰:授其赍者,给其丝枲之物。 黄氏曰:事赍,治丝枲之事,及转致杂费。

凡授嫔妇功,及秋献功,辨其苦良,比其小大而贾之,物书而楬之。
《订义》郑司农曰:苦读为盬,谓分别其缣帛,与布纻之粗细,皆比方其大小。

以共王及后之用,颁之于内府。
《订义》黄氏曰:典妇功,诏典丝、典枲共之。

典丝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贾四人,徒十有二人,掌丝入而辨其物,以其贾楬之,掌其藏与其出,以待兴功之时。
《订义》王氏曰:以其贾楬之,防其贱贸贵。 郑康成曰:丝之贡少,藏之出之,可同官也。时者若温煖,宜缣帛。清凉,宜文绣。

颁丝于外内工,皆以物授之。
《订义》黄氏曰:外内工九嫔、世妇及诸侯夫人、大夫妻。
贾氏曰:以物授之若缣帛,则授以素丝,若文绣
则授以綵丝。

凡上之赐予亦如之。
《订义》郑康成曰:王以丝物赐人。

及献功则受良功而藏之,辨其物而书其数,以待有司之政令,上之赐予。凡祭祀,共黼画组就之物。
《订义》郑康成曰:以给衣服冕旒,及依盥巾之属。白与黑谓之黼采,色一成曰就。 薛氏曰:天子缫斿十有二就。就,成也。曰组就者,以组为就也,其致美乎,黼冕之意与。 史氏曰:朱绿元黄,止为祭服,而不敢他用,知其难得也。

丧纪,共其丝纩组文之物。
《订义》王昭禹曰:丧纪有用丝以为线缕,有用纩以充衣褥,或用组文以为物之饰。

凡饰邦器者,受文织丝组焉。
《订义》郑康成曰:谓茵席屏风之属。

岁终,则各以其物会之。
《订义》王氏曰:典丝、典枲,岁终各以其物会之,防其以贱贸贵。

典枲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订义》王昭禹曰:麻之未缉者,谓之枲,典枲所掌其物,非一独以枲官名,盖麻为女工之正。

掌布缌缕纻之麻草之物,以待时颁功而授赍。
《订义》郑康成曰:缌十五升,布抽其半者,白而细疏曰纻。杂言此数物者,以著其类聚,众多,草葛之属。

及献功受苦功,以其贾楬而藏之,以待时颁,颁衣服授之,赐予亦如之。岁终,则各以其物会之。
《订义》史氏曰:岁终之会,各以其物知其出纳之数。

内司服奄一人,女御二人,奚八人。
《订义》郑康成曰:内司服,主宫中裁缝官之长。 史氏曰:春官有司服掌王之,吉凶衣服,今掌后之吉凶衣服者,不得不以内司服别之。 贾氏曰:奄一人者,以衣服事多,须男子兼掌,与妇人同处,故用奄。
郑康成曰:有女御者,以衣服进,或当于王广其
礼,使无色过。

掌王后之六服,袆衣,揄〈音遥〉狄,阙狄,鞠衣,展衣,缘衣,素沙。
《订义》郑锷曰:天子之服九,王后之服六者,盖天子阳道,九者所以取乎阳数之极。王后阴道,六者所以取于阴数之中。天子之九,祭服六,常服三。王后之六,祭服三,常服三。王后无天地山川社稷之祭,故服止于三。或九或六,无非取法乎阴阳之义。

辨外内命妇之服,鞠衣,展衣,缘衣,素沙。
《订义》郑锷曰:内命妇之服,惟此三等。外命妇之服,视其夫之爵。其夫孤则服鞠衣,其夫卿大夫则服展衣,其夫士则服缘衣。或者谓在内之臣,有公卿大夫之殊,在外之臣有公侯伯子男之等。三等之衣,
上不及王公之妻,外不及诸侯之妻,何也。窃以为诸侯之妻,从其夫之命,数而三。公之妻,不可以常制论,以次而推,三公之妻,宜服阙狄。三公出封则为大国之君,以君子偕老之。诗观之卫,乃侯国爵耳。诗人言夫人之服,则曰其之翟也。其之展也,上三衣有翟,下三衣有展。其下王后一等无袆衣而已。三公之妻,盖如是也。何则三公在朝,屈于王则服子男之服,其妻亦屈而服。子男之妻,阙狄耳,出封则宜加。《礼记》有夫人屈狄之文,又有夫人副袆之文。夫人屈狄者,指三夫人言之。夫人副袆者,指上公之妻,或者又谓内命妇之服,九嫔则鞠衣,世妇则展衣,女御则缘衣。然九嫔而上有三夫人,自夫人以至女御,凡四等,此所辨者止于三服,何也。窃以为三夫人之服,亦不可以常制论。盖三夫人之服,自袆衣而下,凡有二等,有时而揄狄,亦有时而阙狄也。观礼经列九嫔、世妇、女御于内官之列,而无三夫人之职,盖尊之也。是故中宫有后,则夫人之礼屈而服阙狄,与三公之妻在朝,从子男之妻之服,同中宫。或阙,则夫人之礼伸而服揄狄,与侯伯出封,其妻则服揄狄之服,同内司。服之言辨,如此而已。然所辨者,有三等之殊,妇人以纯素为本,则一而已。故皆素纱。

凡祭祀宾客,共后之衣服,及九嫔世妇。凡命妇,共其衣服,共丧衰亦如之。
后之丧,共其衣服。凡内具之物。
《订义》王昭禹曰:内司服所掌主以共后,故生也共其所服。及其死也,亦无以异于生。凡内具之物,则后生时所用,纷帨线纩之属,亦共之。此事死如事生之意。

缝人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
《订义》王昭禹曰:所谓女御八人,非王宫八十一女御之数。 郑康成曰:女工,女奴晓裁缝者。

掌王宫之缝线之事,以役女御,以缝王及后之衣服。
《订义》刘执中曰:女御,缝王及后之服者,奄所以董其工而役之裁缝者也。女御,所以取其制授之修短者也。王及后至尊,非女工可得度量。

丧缝棺饰焉。
《订义》《丧大记》曰:饰棺君龙帷三,池振容黼荒火三,列黻三,列素锦褚,加伪荒纁纽六,齐五采五贝,黼翣二,黻翣二,画翣二,皆戴圭鱼,跃拂池,君纁戴六,纁披六,此诸侯礼也。 《礼器》曰:天子八翣,诸侯六翣,大夫四翣。汉礼器制度,饰棺天子龙火黼黻,皆五列,又有龙翣二,其戴皆加璧。

衣翣柳之材,掌凡内之缝事。
《订义》贾氏曰:郑《丧大记》注,引汉礼,翣方扇,以木为匡,广三尺,两角高二尺四寸,柄长五尺,以布覆之。

染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订义》郑伯谦曰:钟氏染羽以充国之用。染人掌丝帛以充王后之用。内固不可以兼外,先王防微杜渐之意。

掌染丝帛。
《订义》刘执中曰:染丝帛者,染而后织者上也,织而后染者次也。

凡染,春暴练。
《订义》史氏曰:凡染事,所以设色于布帛线缕,以供帷幕幄帟衽席衣服之用。故春云暴练,欲其白而受采。 王昭禹曰:㡛氏练丝帛,皆昼暴诸日是也。贾氏曰:春阳时,阳气燥,故暴晒之。

夏纁元。
《订义》郑康成曰:纁元者,谓始可以染此色者。元纁者,天地之色,以为祭服石染,当及盛暑热润,始湛研之,三月而后可用。 贾氏曰:夏暑,热润之时,以朱湛丹秫,易可和释,故夏染纁元。 王氏详说曰:夏纁元,则考工钟氏也。其职曰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虽不言元,郑氏谓元在緅缁之间。 王昭禹曰:纁者,黄而兼赤色。元者,赤而兼黑色。 郑锷曰:纁黄而赤法,阳夏则阳用事,位在南方,染纁宜矣。

秋染夏。
《订义》郑康成曰:染夏者,染五色,谓之夏。夏者,其色以夏狄为饰。《禹贡》羽畎夏翟,是其总名,其类有六,曰翚,曰摇,曰,曰甾,曰希,曰蹲。其毛羽五色,皆备成章。染者拟以为浅深之度,是以仿而取名。 郑锷曰:秋则气收而不散,五色此时亦皆受采。故染文明之色。

冬献功。
《订义》贾氏曰:纁元与夏总染,至冬功成,并献于王。

掌凡染事。
《订义》易氏曰:掌凡染事,不特丝帛而已。

追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工二人,徒四人。
《订义》郑康成曰:追治玉石之名。
掌王后之首服,为副编次追衡笄。《订义》贾氏曰:掌王后之首服,对夏官弁师掌男子之首服也。 王岩叟曰:妇人之副翟,比男子之冕。妇人之次,比男子之弁。妇人之纚笄,比男子之元冠。妇人之髽,比男子之免。 郑锷曰:副之言覆所以覆首也。《礼记》云: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东房。然则身服袆衣首,乃戴副也。康成谓其遗象,若今步繇诗云:君子偕老,副笄六珈。谓此副也。编者,编列其发以为之。如后世之假紒。康成谓,服之以采桑,然则身服鞠衣,首戴编也。次者,次第其发剃也。《诗》云:鬒发如云,不屑剃也。正谓此耳。康成谓,服之以见王,然则身服褖衣,首则戴次。诗言:副言剃而不及编,盖副者饰之上,而次者饰之下。惟袆衣可配以副,惟褖衣可配以次,惟祭服有衡垂于副之两旁当耳。其不以紞垂瑱。《左传》所谓衡紞,诗人所谓玉瑱可也。诗人又云:副笄六珈者,盖自其冠言之,则用衡。自其发言之,则用笄。衡所以维持其冠,而笄则以约刺其发。二物皆用玉,故必追以为之。

为九嫔及外内命妇之首服,以待祭祀宾客。
《订义》郑康成曰:外内命妇衣鞠衣、袒衣者,服编衣褖衣者服次。 郑锷曰:后之首服三副,非众妾所得而戴,所谓九嫔及内外命妇首服者,殆亦编与次而已。 史氏曰:祭祀所以见祖庙,宾客所以享所尊,故首服用焉。以明非祭祀,宾客则不用。用之未必饰。

丧纪,共笄绖亦如之。
《订义》王昭禹曰:丧纪则笄而又加之,以绖其共。九嫔外内妇所用,亦如祭祀宾客之礼。故曰亦如之。

屦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工八人,徒四人,掌王及后之服屦,为赤舄、黑舄。
《订义》郑锷曰:服不同则屦不同,屦各随其服,故曰服屦。 贾氏曰:后三翟连衣裳,而色各异,故以三等之舄配之。元舄配袆衣,则青舄配揄翟,赤舄配阙狄。 郑锷曰:王之舄三,赤为上。赤者,盛阳之色,表阳明之义。后之舄三,以元为上。元者,正阴之色,表幽阴之义。王冕服则舄,后袆衣则舄,王赤舄之下有白黑二舄,后元舄之下有赤青二舄。此为赤舄黑舄,特言其尊者耳。

赤繶,黄繶,青句。
《订义》郑锷曰:缝中之紃,谓之繶。屦头之拘,谓之絇。赤繶者,王之黑舄之饰。黄繶者,后之元舄之饰。青句者,王之白舄之饰。知其然者,舄之饰如缋之次故也。若夫黄屦则白饰,白屦则黑饰,黑屦则青饰,知其然者,屦之饰如绣之次故也。但言此三者,见其他犹有舄互相考也。《考工记》言:画绘之事,青与白,赤与黑,元与黄相次也。赤与白,白与黑,黑与青,谓之绣舄。屦之饰,盖取诸此。

素屦葛屦,辨外内命夫命妇之命屦,功屦,散屦。
《订义》郑锷曰:命夫命妇,随其命而有屦,谓之命屦。当辨其命之数,使无越制而乱其序。

凡四时之祭祀,以宜服之。
《订义》王昭禹曰:以宜服之者,各随其时与事之宜而服之。若夏则葛屦,冬则皮屦,此随时之宜。若吉祭用赤舄,黑舄功屦,丧祭有素屦,散屦,此随事之宜。

春官,世妇每宫卿二人,下大夫四人,中士八人,女府二人,女史二人,奚十有六人。
《订义》王岩叟曰:世妇,在天官者是内命妇,即二十七世妇之数。在春官者是外命妇,乃在朝六卿之妻。或谓以卿为世妇,非也。既以妇言,安得以卿为之。然每宫卿二人者,妇人无爵,从其夫之爵。其夫曰卿,其妻为世妇者,亦以卿之爵称之。观其职,曰凡内事有达于外官者,世妇掌之。必是因王后有祭祀宾客之礼,事在外者,非内人之所可与,临时而设此职,主此礼耳。所以属于礼官。 薛平仲曰:春官,世妇则主六宫之礼者也,官以世妇名,盖礼行于六宫之世妇,则世妇以赞九嫔,九嫔以赞夫人,夫人以赞王后,事故有所由始,故其官每宫卿二人,下大夫四人,中士八人,以主其礼于外,而奔走往来于其间,始有关于六宫之人,是以女府,女史,女奚,有非府史胥徒之比。世儒谓皆奄人居之,若内小臣之奄上士。殆不然,先王于内小臣之用奄,如将概谓之奄,恐后世无复以德选。如将直谓之上士,又恐后世以外官充之。命曰奄上士,必奄人有上士之德者,其为后世之防严矣。况为卿,为大夫,而可以奄人居之乎。特未考夫主礼,于外不能不以奄人为解。 王氏详说曰:后宫之官,内宰以下,大夫为之,视王之宰夫,世妇,以卿为之。视王之小宰,列内宰于天官,列世妇于春官者,以世妇所掌,不止后宫之事,而及于内外宗耳。

掌女宫之宿戒,及祭祀,比其具。
《订义》郑康成曰:女宫刑女给宫中事者,宿戒当给事豫告之斋戒也。比次也具所濯摡及粢盛之爨。郑锷曰:天官,世妇祭之日涖陈,女宫之具涖陈,在彼而校比之在此也。

诏王后之礼事。
《订义》郑康成曰:荐彻之节。 郑锷曰:世妇诏之于外,内小臣诏之于内。诏告之,以其时之早晚。 王昭禹曰:内宰诏后礼乐之仪,则见于周旋动容者也。世妇诏王后之礼事,则祼献荐彻之节也。非特仪而已。内小臣摈诏后之礼事,其诏盖始于世妇,内小臣又从而摈焉。

帅六宫之人共齍盛。
《订义》王氏详说曰:齍盛之奉,虽出于帝藉,献其种者,六宫之人,帅女宫而濯摡。为粢盛者,又二十七世妇之事。则其共之者,非六宫之人,其谁欤。 王昭禹曰:辨六齍之名物与其用,使六宫之人共奉之者,小宗伯。世妇则帅之而已。 郑锷曰:天官,世妇言帅女宫濯摡,为齍盛所帅者,刑女耳。为之于未共之前,此所帅者六宫之人,共之于正祭之日。

相外内宗之礼事。
《订义》郑锷曰:皆佐后于奉祭之时,世妇相之,使无失礼。

大宾客之飨食亦如之。
《订义》贾氏曰:王后亦有助王礼宾之法,故内宰凡宾客之祼献瑶爵皆赞。 郑锷曰:比之,帅之,诏之,相之,皆如祭祀焉。

大丧,比外内命妇之朝莫哭不敬者,而苛罚之。
《订义》王昭禹曰:肆师大丧,令外内命妇序哭,世妇则比其已哭者。 郑康成曰:苛,谴也。

凡王后有事于妇人,则诏相。
《订义》黄氏曰:王于诸臣有拜,王后于妇人亦有当拜者。世妇诏相,恐失其节。 王昭禹曰:王后有事于妇人,唯大丧而已。《丧大记》曰:夫人亦拜寄公夫人于堂上。世妇则以言诏之以事相之。

凡内事有达于外官者,世妇掌之。
《订义》郑康成曰:主通之,使相共授。 郑锷曰:世妇,朝臣也,兼统内官之事,故可以通内外之令。内事与外官相联,而外官所当供备者,则世妇为之传达。
黄氏曰:世妇掌之,盖得纠正之也。后事则授内
小臣,使达之。 王氏详说曰:妇人不预外政,而内竖掌内外之通,令世妇内事有达于外官,盖不能无好事于四方,亦不能无好令于卿大夫。但女谒不行耳。 郑锷曰:先王于六宫之人,既有小宰,又有内宰,又立世妇之官,掌之如是其严。盖小宰、内宰治其政,以整齐于内。世妇掌其礼,以诏相于外。

内宗凡内女之有爵者。
《订义》郑锷曰:内宗无数,凡内女之有爵者,皆谓之内宗。以其与王同宗,故掌宗庙之祭祀。 陈君举曰:富贵骄人,自然之势。女子生于王族,乘势以轻其家者,多矣。故以内女为内宗,外女为外宗,列于礼官之属。其职在礼。观后之事宗庙,则知所以顺乎舅姑。观后之享同姓,则知所以和其室人。观后之亚王祼献,则知所以从其夫矣。《召南》何彼秾矣,美王姬之。《诗》,彼天子所生而若此。况王同姓姑姊妹之女子乎。所以为王化之基。

掌宗庙之祭祀,荐加豆笾。
《订义》贾氏曰:尸既食后亚献尸为加,此时荐之,即醢人、笾人加豆加笾之实。 郑锷曰:谓之加者,加于九献之外。九献为正献,其他为之加爵。故所荐之笾豆,谓之加,以象生时馈之有加。其掌之也,以助王之致孝享。 刘执中曰:九嫔赞豆边之荐彻,内宗又赞九嫔。

及以乐彻,则佐传豆笾。
《订义》郑康成曰:佐传佐外宗。 王昭禹曰:卒食之礼,以乐彻于造方,其以乐彻豆笾,则后传之内宗,内宗传之外宗,外宗传之有司,迭相佐也。 郑锷曰:凡祭之始终,皆用乐,以致神示之欢心。《周颂》禘大祖歌雍以彻,既祭而彻,王后之职,后彻而传之内宗,佐之也。

宾客之飨食亦如之。
《订义》王昭禹曰:彻豆亦如祭祀。 郑锷曰:其荐其佐皆然也。

王后有事,则从。
《订义》王昭禹曰:王后有事则从者,则吉凶之事,皆在焉。

大丧序哭者。
《订义》郑康成曰:次序外内宗,及命妇哭王。 王昭禹曰:与宫中之哭者。

哭诸侯,亦如之。
《订义》贾氏曰:此诸侯来朝,薨于王国,王为之缌衰者。若《檀弓》云:以爵弁纯衣哭诸侯,谓薨于本国,王遥
哭之,则妇人不哭。妇人无外事。 王昭禹曰:内宗亦为之序哭。

凡卿大夫之丧,掌其吊临。
《订义》郑康成曰:王后吊临诸侯而已。是以言掌卿大夫云。 王氏曰:世妇言掌吊临于卿大夫之丧,则王或使焉。乃往内宗,言凡卿大夫之丧,掌其吊临,则凡丧皆往亦同族故也。

外宗凡外女之有爵者。
《订义》郑康成曰:外女,王诸姑姊妹之女,谓之外宗。易氏曰:王异姓之有爵者。 陈君举曰:案内外宗无人数,恐是祭时旋立之官,非常有也。

掌宗庙之祭祀,佐王后荐玉豆,视豆笾,及以乐彻,亦如之。
《订义》贾氏曰:凡王之豆笾,皆玉饰之。 郑锷曰:内宗言加,则外宗所佐者,乃朝践馈食之节,非惟佐王后荐之。又当视其实,盖豆人醢人共之,内宗又临视之,及以乐彻,则亦佐后。 项氏曰:外宗,异姓之女,疏于内宗,故佐荐而已。又掌视豆笾之实,其事详也。

王后以乐羞齍则赞。
《订义》郑康成曰:赞犹佐也。 贾氏曰:羞,进也。齍,黍稷也。后进黍稷之时,依乐以进,赞者亦佐后进之。郑锷曰:以乐羞齍,与祼献,亚献之时,皆佐后。 刘执中曰:佐,九嫔也。

凡王后之献,亦如之。
《订义》郑康成曰:献献酒于尸。 刘执中曰:谓朝践馈食,酳食,后亚王为献也。

王后不与,则赞宗伯。
《订义》郑康成曰:后有故,不与祭,宗伯摄其事。 王昭禹曰:大宗伯,凡大祭祀,王后不与,则摄而荐豆笾彻,谓此也。刘氏曰:赞之,如赞后之礼。

小祭祀掌事。
《订义》郑康成曰:小祭祀,谓在宫中。 贾氏曰:宫中小祭祀,则祭法,王立七祀,七祀之中,行中霤,司命大厉,是外神,后不与,惟有门户灶而已。 项氏曰:宫中之祀,与飨皆掌事。

宾客之事,亦如之。
《订义》王昭禹曰:内宗宾客之享食,佐后传豆笾。外宗宾客掌事,如小祭祀之事,则非特传豆笾之事。凡宾客之事,皆赞后。

大丧则叙外内朝莫哭者,哭诸侯亦如之。
《订义》郑康成曰:内宗、外宗及外命妇。 贾氏曰:若内命妇,则九嫔叙之。 王氏曰:内宗大丧序哭者,则与宫中之哭者叙焉。外宗叙内外朝莫哭者,则叙内女外妇之序哭。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二卷目录

 宫闱总部汇考二
  汉〈总一则〉
  后汉〈总一则〉
  晋〈总一则 武帝泰始一则〉
  宋〈总一则 武帝一则 孝武帝孝建一则 明帝泰始二则〉
  南齐〈总一则 高帝建元一则 武帝永明二则〉
  梁〈武帝一则 武帝天监二则〉
  陈〈文帝一则〉
  北魏〈高祖一则〉
  北齐〈武成帝一则〉
  北周〈总一则 武帝建德一则 宣帝大象一则〉
  隋〈总一则 文帝开皇一则 炀帝大业二则〉
  唐〈总一则〉
  后唐〈庄宗一则 明宗一则〉
  辽〈总一则 圣宗开泰一则〉
  宋〈总一则 太宗一则 真宗一则 高宗一则〉
  金〈总一则〉
  元〈世祖至元二则 武宗至大一则 仁宗皇庆一则 英宗至治二则 明宗天历一则〉
  明〈太祖洪武三则〉

宫闱典第二卷

宫闱总部汇考二

汉中宫称皇后,次设夫人。又有美人、良人之属,凡十四等。为皇后、皇太后宫设詹事,后更少府,又更大长秋,或用中人,或士人为之,又有卫尉中太仆各率其属。
《汉书·外戚传序》:自古受命帝王及继体守文之君,非独内德茂也,盖亦有外戚之助焉。夏之兴也以涂山,而桀之放也用末喜;殷之兴也以有娀及有㜪,而纣之灭也,嬖妲己;周之兴也,以姜嫄及太任、太姒,而幽王之禽也淫褒姒。故易基乾坤,诗首关雎,书美釐降,春秋讥不亲迎。夫妇之际,人道之大伦也。礼之用,唯昏姻为兢兢。夫乐调而四时和,阴阳之变,万物之统也,可不慎与。人能弘道,末如命何。甚哉妃匹之爱,君不能得之臣,父不能得之子,况卑下乎。既驩合矣,或不能成子姓,成子姓矣,而不能要其终,岂非命也哉。孔子罕言命,盖难言之。非通幽明之变,恶能识乎性命。汉兴,因秦之称号,帝母称皇太后,祖母称太皇太后,适称皇后。
〈注〉师古曰:适读曰嫡。后亦君也。天曰皇天,地曰后土,故天子之妃,以后为称,取象二仪。

妾皆称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之号焉。
师古曰:良,善也。八、七,禄秩之差也。长使、少使,主供使者。

至武帝制倢伃、娙娥、傛华、充依,各有爵位。
师古曰:倢,言接幸于上也。伃,美称也。娙娥,皆美貌也。傛傛犹言弈弈也,便习之意也。充依,言充后庭而依秩序也。

而元帝加昭仪之号。
师古曰:昭显其仪,示隆重也。

凡十四等云。
师古曰:除皇后,自昭仪以下至秩百石,十四等。

昭仪位视丞相,爵比诸侯王。倢伃视上卿,比列侯。娙娥视中二千石,比关内侯。傛华视真二千石,比太上造。美人视二千石,比少上造。八子视千石,比中更。充依视千石,比左更。七子视八百石,比右庶长。良人视八百石,比左庶长。长使视六百石,比五大夫。少使视四百石,比公乘。五官视三百石。顺常视二百石。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皆视百石。
师古曰:涓,絜也。无涓,言无所不絜也。共读曰恭,言恭顺而和柔也。娱灵,可以娱乐情灵也。保,安也。保林,言其可安众如林也。良使,使令之善者也。夜者,主职夜事。

上家人子、中家人子视有秩斗食云。
师古曰:家人子者,言采择良家子以入宫,未有职号,但称家人子也。斗食谓佐史也。谓之斗食者,言一岁不满百石,日食一斗二升。

五官以下,葬司马门外。
服虔曰:陵上司马门之外。

《百官公卿表》:詹事,秦官。
〈注〉应劭曰:詹,省也,给也。臣瓒曰:茂陵书詹事,秩真二千石。
掌皇后、太子家,有丞。师古曰:皇后、太子各置詹事,随其所在以名官。

又中长秋、私府、永巷、仓、厩、祠祀、食官令长丞。诸宦宫皆属焉。
师古曰:自此以上,皆皇后之官。

成帝鸿嘉三年,省詹事官,并属大长秋。
师古曰:省皇后詹事,总属长秋也。

长信詹事掌皇太后宫,景帝中六年更名长信少府。
张晏曰:以太后所居宫为名也。居长信宫,则曰长信少府。居长乐宫,则曰长乐少府也。

平帝元始四年,更名长乐少府。
将行,秦官。
应劭曰:皇后卿也。

景帝中六年,更名大长秋。
师古曰:秋者,收成之时。长者,恒久之义。故以为皇后官名。

或用中人,或用士人。
师古曰:中人,奄人也。

卫尉,秦官,掌宫门卫屯兵。长乐、建章、甘泉卫尉皆掌其宫。
师古曰:各随所掌之宫,以名官。

中太仆掌皇太后舆马,不常置也。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家马为挏马,初置路軨。
应劭曰:主乳马取其汁,挏治之,味酢,可饮,因以名官也。 如淳曰:主乳马以韦革为夹兜,受数斗,盛马乳,挏,取其上肥,因名曰挏马。《礼乐志》:丞相孔光奏省乐官七十二人,给大官挏马酒。今梁州亦名马酪为马酒。 师古曰:挏音徒孔反。

后汉

后汉皇后之下有贵人。又置美人、宫人、采女三等,为皇后置大长秋及少府属之,掖庭、永巷诸令。
《后汉书·皇后纪序》:夏、殷以上,后妃之制,其文略矣。周礼王者立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以备内职焉。后正位宫闱,同体天王。夫人坐论妇礼,九嫔掌教四德,世妇主丧、祭、宾客,女御序于王之燕寝。颁官分务,各有典司。女史彤管,记功书过。居有保阿之训,动有环佩之响。进贤才以辅佐君子,哀窈窕而不淫其色。所以能述宣阴化,修成内则,闺房肃雍,险谒不行也。故康王晚朝,关睢作讽;宣后晏起,姜氏请愆。及周室东迁,礼序凋缺。诸侯僭纵,轨制无章。齐桓有如夫人者六人,晋献升戎女为元妃,终于五子作乱,冢嗣遘屯。爰逮战国,风宪逾薄,适情任欲,颠倒衣裳,以至破国亡身,不可胜数。斯固轻礼弛防,先色后德者也。秦并天下,多自骄大,官备七国,爵列八品。汉兴,因循其号,而妇制莫釐。高祖帷薄不修,孝文衽席无辨。然而选纳尚简,饰玩少华。自武、元之后,世增淫费,至乃掖庭三千,增级十四。妖幸毁政之符,外姻乱邦之迹,前史载之详矣。及光武中兴,斲彫为朴,六宫称号,惟皇后、贵人。贵人金印紫绶,奉不过粟数十斛。又置美人、宫人、采女三等,并无爵秩,岁时赏赐充给而已。汉法常因八月算人,遣中大夫与掖庭丞及相工,于洛阳乡中阅视良家童女,十三以上,二十以下,姿色端丽,合法相者,载还后宫,择视可否,乃用登御。所以明慎聘纳,详求淑哲。明帝聿遵先旨,宫教颇脩,登建嫔后,必先令德,内无出阃之言,权无私溺之授,可谓矫其敝矣。向使因设外戚之禁,编著甲令,改正后妃之制,贻厥方来,岂不休哉。虽御己有度,而防闲未笃,故孝章以下,渐用色授,恩隆好合,遂忘淄蠹。自古虽主幼时艰,王家多衅,必委成冢宰,简求忠贤,未有专任妇人,断割重器。惟秦芊太后始摄政事,故穰侯权重于昭王,家富于嬴国。汉仍其谬,知患莫改。东京皇统屡绝,权归女主,外立者四帝,临朝者六后,莫不定策帷帟,委事父兄,贪孩童以久其政,抑明贤以专其威。任重道悠,利深祸速。身犯雾露于云台之上,家婴缧绁于圄犴之下。湮灭连踵,倾辀继路。而赴蹈不息,燋烂为期,终于陵夷大运,沦亡神宝。诗书所叹,略同一揆。故考列行迹,以为皇后本纪。虽成败事异,而同居正号者,并列于篇。其以私恩追尊,非当时所奉者,则随它事附出。亲属别事,各依列传。其馀无所见,则系之此纪,以缵西京外戚云尔。
《礼仪志注》:臣昭曰:汉立皇后,国礼之大,而志无其仪,良未可了。案蔡质所记立宋皇后仪,今取以备阙云。尚书令臣嚣、仆射臣鼎、尚书臣旭、臣乘、臣滂、臣谟、臣诣,稽首言:伏惟陛下,履乾则坤,动合阴阳。群臣大小,咸以长秋宫未定,遵依旧典章表,仍闻历时,乃听令月吉日,以宋贵人为皇后,应期正位,群生兆庶,莫不式舞。《易》称受兹介祉,《诗》云干禄百福,子孙千亿,万方幸甚。今吉日以定,臣请太傅、太尉、司徒、司空、太常条列,礼仪正处,上群臣妾无得上寿,如故事。臣嚣、臣鼎、臣旭、臣乘、臣滂、臣谟、臣诣,愚闇,不达大义,诚惶诚恐,顿首死罪,稽首再拜以闻。制曰:可。维建宁四年七月乙未,制诏,皇后之尊,与帝齐体,供奉天地,祗承宗庙,母仪天下,故有莘兴殷,姜任母周二代之隆,盖有内德。长秋宫阙,中宫旷位,宋贵人秉淑媛之懿,体山河之仪,威容昭耀,德冠后庭。群寮所咨,人曰宜哉。卜之蓍龟,卦得承乾。有司奏议,宜称绂组,以临兆民。今使太尉袭使持节,奉玺绶,宗正祖为副,立贵人为皇后,往践尔位,敬宗礼典,肃慎中馈,无替朕命,永终天禄。皇后初即位章德殿,太尉使持节奉玺绶,天子临轩,百官陪位,皇后北面,太尉住盖下,东向,宗正大长秋西向,宗正读册文毕,皇后拜,称臣妾,毕住位,太尉袭授玺绶,中常侍长乐太仆高乡侯览长跪,受玺绶,奏于殿前。女史授婕妤,婕妤长跪受以授昭仪,昭仪受长跪以带皇后。皇后伏起拜,称臣妾。讫,黄门鼓吹三通,鸣鼓毕,群臣以次出,后即位,大赦天下。皇后秩比国王即位,威仪赤绂玉玺。
《百官志》:大长秋一人,二千石。本注曰:承秦将行,宦者。景帝更为大长秋,或用士人。中兴常用宦者,职掌奉宣中宫命。凡给赐宗亲,及宗亲当谒见者关通之,中宫出则从。丞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
张晏曰:皇后卿。

中宫仆一人,千石。本注曰:宦者。主驭。本注曰:太仆,秩二千石,中兴省汰,减秩二千石,以属长秋。
中宫谒者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中宫谒者三人,四百石。本注曰:宦者。主报中章。
中宫尚书五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中文书。中宫私府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中藏帑帛诸物,裁衣被补浣者皆主之。丞一人。本注曰:宦者。
丁孚《汉仪》曰:中宫藏府令,秩千石,仪比御府令。

中宫永巷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宫人丞一人,本注曰:宦者。
中宫黄门冗从仆射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中黄门冗从。
丁孚《汉仪》曰:给事中宫侍郎六人,比尚书郎,宦者为之。给事黄门四人,比黄门侍郎,给事羽林郎一人,比羽林将虎贲官骑下。

中宫署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中宫请署天子数。女骑六人,丞、复道丞各一人。本注曰:宦者。复道丞主中阁道。
中宫药长一人,四百石。本注曰:宦者。
右属大长秋。本注曰:承秦,有詹事一人,位在长秋上,亦宦者,主中诸官。成帝省之,以其职并长秋。是后皇后当法驾出,则中谒、中宦者职吏权兼詹事奉引,讫罢。宦者诛后,尚书选兼职吏一人奉引云。其中长信、长乐宫者,署少府一人,职如长秋,及馀吏皆以宫名为号,员数秩次如中宫。长乐五官吏朱瑀之类,是也。本注曰:帝祖母称长信宫,故有长信少府,长乐少府,位在长秋上,及职吏皆宦者,秩次如中宫。长乐又有卫尉,仆为太仆,皆二千石,在少府上。丞六百石,其崩则省,不常置。
掖庭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掌后宫贵人采女事。
《汉官》曰:吏从官百六十七人,待诏五人,员吏十人,

左右丞、暴室丞各一人。本注曰:宦者。暴室丞主中妇人疾病者,就此室治;其皇后、贵人有罪,亦就此室。永巷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典官婢侍使。
《汉官》曰:员吏六人,吏从官三十四人。

丞一人。本注曰:宦者。
《汉官》曰:右丞一人,暴室一人。

御府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典官婢作中衣服及补浣之属。
《汉官》曰:员吏七人,吏从官三十人。

丞、织室丞各一人。本注曰:宦者。
《汉官》曰:右丞一人。

中藏府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掌中币帛金银诸货物。丞一人。
《汉官》曰:员吏十三人,吏从官六人。

内者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掌中布张诸衣物。左右丞各一人。
《汉官》曰:从官禄士一人,员吏十九人。

右属少府。
《独断》:天子、诸侯、后妃、夫人之别名。天子之妃曰后,后之言后也。诸侯之妃曰夫人,夫之言扶也。大夫曰孺人,孺之言属也。士曰妇人,妇之言服也。庶人曰妻,妻之言齐也。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皇后赤绶玉玺。贵人緺綟金印,緺綟色似绿。 天子后,立六宫之别名。三夫人,帝喾有四妃,以象后妃四星,其一明者为正妃,三者为次妃也。九嫔,夏后氏增以三三而九,合十二人。春秋,天子一取十二,夏制也。二十七世妇,殷人又增三九二十七,合三十九人。八十一御女,周人上法帝喾正妃,又九九八十一,增之,合百二十人也。天子一取十二女,象十二月。三夫人,九嫔。诸侯一取九女,象九州。一妻八妾。卿大夫一妻二妾,士一妻一妾。 《汉制》:帝嫡妃曰皇后,帝母曰皇太后,帝祖母曰太皇太后,其众号皆如帝之称。秦汉以来,少帝即位,后代而摄政,称皇太后。诏不言制。汉兴,惠帝崩,少帝弘立,太后摄政。哀帝崩,平帝幼,孝元王皇后以太皇太后摄政。和帝崩,殇帝崩,安帝幼,和熹邓皇后摄政。孝顺帝崩,冲帝、质帝、桓帝皆幼,顺烈梁后摄政。桓帝崩,今上即位。桓思窦后摄政,后摄政,则后临前殿,朝群臣。后东而少帝西面,群臣奏事上书,皆为两通一,诣太后,一诣少帝。

晋宫中兼采汉魏之制,其官属则为太后置,卫尉、少府、太仆。为皇后置大长秋,位同列卿。
《晋书·职官志》:太后三卿、大长秋,皆为列卿,各置丞、功曹、主簿、五官等员。太后三卿,卫尉、少府、太仆,汉置,皆随太后宫为官号,在同名卿上,无太后则阙。魏改汉制,在九卿下。及晋复旧,在同号卿上。大长秋,皇后卿也,有后则置,无后则省。
《宋书·后妃传》:帝祖母号太皇太后,母号皇太后,妃号皇后,汉旧制也。晋武帝采汉、魏之制,置贵嫔、夫人、贵人,是为三夫人,位视三公。淑妃、淑媛、淑仪、修华、修容、修仪、婕妤、容华、充华,位视九卿。其馀有美人、才人,爵视千石以下。
武帝泰始九年,诏聘公卿以下子女以备六宫,采择未毕,权禁断婚姻。按《晋书·武帝本纪》云云。

宋承汉魏旧制,设太后三卿,大长秋品秩。
《宋书·百官志》:太后三卿,各一人。应氏《汉官》曰:卫尉、少府,秦官;太仆,汉成帝置。皆随太后宫为号,在正卿上,无太后乃阙。魏改汉制,在九卿下。晋复旧,在同号卿上。大长秋,皇后卿也。有后则置,无后则省。秦时为将行,汉景帝中六年,更名大长秋。韦曜曰:长秋者,以皇后阴官,秋者阴之始,取其终而长,欲其久也。自太常至长秋,皆置功曹、主簿、五官。汉东京诸郡有五官掾,因其名也。汉制卿尹秩皆中二千石,丞一千石。
武帝后宫省才人二,馀皆如晋制。
《宋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后妃传序》:高祖受命,省二才人,其馀仍用晋制。贵嫔,魏文帝所制。夫人,魏武帝初建魏国所制。贵人,汉光武所制。淑妃,魏明帝所制。淑媛,魏文帝所制。淑仪、修华,晋武帝所制。修容,魏文帝所制。修仪,魏明帝所制。婕妤、容华,前汉旧号。充华,晋武帝所制。美人,汉光武所制。
孝武帝孝建三年,更定内官名品。
《宋书·孝武帝本纪》不载。 按《后妃传序》:世祖孝建三年,省夫人、修华、修容,置贵妃,位比相国;进贵嫔,位比丞相;贵人,位比三司,以为三夫人。又置昭仪、昭容、昭华,以代修华、修仪、修容。又中才人、充衣,以为散位。昭仪,汉元帝所制。昭容,世祖所制。昭华,魏明帝所制。中才人,晋武帝所制。充衣,前汉旧制。
明帝泰始元年,省淑妃、昭华、中才人、充衣,复置修仪、修容、才人、良人。
《宋书·明帝本纪》不载。 按《后妃传序》云云。
泰始三年,备位内职。拟外百官,详列其名品。
《宋书·明帝本纪》不载。 按《后妃传序》:泰始三年,又省贵人,置贵姬,以备三夫人之数。又置昭华,增淑容、承徽、列荣。以淑媛、淑仪、淑容、昭华、昭仪、昭容、修华、修仪、修容为九嫔。婕妤、容华、充华、承徽、列荣凡五职,班亚九嫔。美人、中才人、才人三职为散役。其后太宗留心后房,拟外百官,备位置内职。列其名品于后。后宫通尹      准录尚书
紫极户主      光兴户主
官品第一〈各置一人并铨六宫〉

后宫列叙      准尚书令铨六宫
紫极中监尹     铨六宫
光兴中监尹     铨六宫
宣融户主      铨六宫
紫极房帅      置一人
光兴房帅      置一人
官品第二〈各置一人〉

后宫司仪      准左仆射铨人士
后宫司政      准右仆射铨人士
参议女林      准银青光禄铨人士中台侍御尹     铨六宫
宣融便殿中监尹   铨六宫
采蓺房主      铨六宫
南房主       铨六宫
中藏女典      铨六宫
典坊        铨六宫
乐正        铨六宫
内保        铨人士学林祭酒      铨人士
昭阳房帅      置一人
徽音房帅      置一人
宣融房帅      置一人
官品第三〈各置一人〉

后宫都掌治职    置二人〈准左右丞位比尚书铨人士〉后宫殿中治职    置一人〈准左民尚书铨人士〉后宫源典治职    置一人〈准祠部尚书铨人士〉后宫谷帛治职    置一人〈准度支尚书〉中傅        置一人〈铨人士〉
后宫校事女史    置一人〈铨人士〉
紫极中监女史    置一人〈铨人士〉
光兴中监女史    置一人〈铨人士〉
紫极房参事     置人无定数〈铨人士有限外〉宣融房参事     置人无定数〈铨人士有限外〉中台侍御奏案女史  置一人〈铨人士〉
赞乐女史      置一人〈铨人士〉
中训女史      置一人〈铨人士〉
女祝史       置一人
紫极中监典     置一人
光兴中监典     置一人
典乐帅       置人无定数〈有限外〉紫极房廉帅祭酒   置一人
光兴房廉帅祭酒   置一人
宣融房廉帅祭酒   置一人
官品第四

后宫通关参事    置一人
景德房参事     置人无定数〈铨人士〉采蓺房参事     置人无定数〈铨人士〉南房参事      置人无定数〈铨人士〉内房参事      置一人〈铨人士〉
校学女史      置一人〈铨人士〉
后宫中房帅     置二人
后宫源典帅     置二人
后宫谷帛帅     置二人
中台帅       置一人
中台侍御起居帅   置二人
中台侍御诏诰帅   置二人
斯男房帅      置一人
宣豫房帅      置一人
景德房帅      置一人
采蓺房帅      置一人
中藏帅       置一人
内坊帅       置一人
南房帅       置一人
外华房帅      置一人
招庆房帅      置一人
紫极诸房廉帅    置人无定数〈有限外〉紫极中监省帅    置一人
紫极殿帅      置六人
光兴殿帅      置四人
徽音监帅      置一人
徽章监帅      置一人
宣融便殿中监典   置一人
清商帅       置人无定数
总章帅       置人无定数
左西章帅      置人无定数
右西章帅      置人无定数
中厨帅       置一人
官品第五

中台侍御执卫    置人无定数
中台侍御监闺帅   置二人
中台侍御监司帅   置二人
宣融便殿帅     置一人
永巷帅       置一人
后宫都掌内史    置二人
后宫殿中内史    置一人
后宫源典内史    置一人
后宫谷帛内史    置二人
后宫监临内史    置二人
中台侍御执法内史  置一人
中台侍御典内史   置二人
中台侍御节度内史  置二人
中台侍御应内史   置六人
紫极房内史     置一人
光兴房内史     置一人
助教        置一人
綵制帅       置人无定数
装饰帅       置人无定数
绣帅        置人无定数
织帅        置人无定数学林馆帅      置一人
宫闺帅       置一人
教堂帅       置人无定数〈有限外〉监解帅       置人无定数
累室帅       置人无定数
行病帅       置人无定数
官品第六

合堂帅       置二人
御清帅       置一人
监夜帅       置一人
诸房禁防      置人无定数
三厢禁防      置三人
诸房厨帅      各置一人
中厨廉       置三人
应闺        置六人
诸应閤       置人无定数
宫闺史       置一人
官品第七

诸房中掾      各置一人
中藏掾       各置二人
比五品敕吏

紫极供殿直伥
光兴供殿直伥
总章伎伥
侍御扶侍
主衣
准二卫五品敕吏比六品

供殿左右〈紫极置二十人光兴置十人〉
左右守藏      置四人
典乐人
比诸房禁防

作伥
比王官

供殿给使〈紫极置二十人光兴置十人〉
典殿        置人无定数
比官人

紫极三厢给事    置十人
金堂给使      置五人
宫闺给使      置六人
比房

南齐

南齐制为太后设三卿,中宫设大长秋。
《南齐书·百官志》:宣德卫尉、少府、太仆。郁林王立,文安太后即尊号,以宫名置之。大长秋。郁林立皇后置。
高帝建元元年,定六宫位号。
《南齐书·高帝本纪》不载。 按《皇后传序》:六宫位号,汉、魏以来,因袭增置,世不同矣。建元元年,有司奏置贵嫔、夫人、贵人为三夫人,修华、修仪、修容、淑妃、淑媛、淑仪、婕妤、容华、充华为九嫔,美人、中才人、才人为散职。
武帝永明元年,加贵妃、淑妃金章紫绶,以淑妃位同贵妃。
《南齐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皇后传序》:永明元年,有司奏贵妃、淑妃并加金章紫绶,佩于阗玉。淑妃旧拟九棘,以淑为温恭之称,妃为亚后之名,进同贵妃,以比三司。夫人之号,不殊藩国。降淑媛以比九卿。永明七年,复置昭容,位在九嫔。
《南齐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皇后传序》云云。

武帝定宫中之职。
《梁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南史·后妃传序》:梁武拨乱反正,深鉴奢逸,配德早终,长秋旷位。定令制贵妃、贵嫔、贵姬为三夫人;淑媛、淑仪、淑容、昭华、昭仪、昭容、修华、修仪、修容为九嫔;婕妤、容华、充华、承徽、列荣为五职;美人、才人、良人为三职。
天监元年夏四月,诏后宫乐府,一皆放遣。
《梁书·武帝本纪》:天监元年,诏曰:宋氏以来,并恣淫侈,倾宫之富,遂盈数千。推算五都,愁穷四海,并婴罹冤横,拘逼不一。抚弦命管,良家不被蠲;织室绣房,幽厄犹见役。弊国伤和,莫斯为甚。凡后宫乐府,西廨暴室,诸如此例,一皆放遣。若衰老不能自存,官给廪食。天监七年,置大长秋,以司宫闱。
《梁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隋书·百官志》:天监七年,置大长秋,主诸宦者,以司宫闱之职。统黄门、中署、奚官、暴室、华林等署。

文帝诏定后宫员数。
《陈书·文帝本纪》不载。 按《后妃传叙》:周礼,王者立后,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然受命继体之主,非独外相佐也,盖亦有内德助焉。汉魏已来,六宫之职,因袭增置,代不同矣。高祖承微接乱,光膺天历,以朴素自处,故后宫员位多阙。世祖天嘉初,诏立后宫员数,始置贵妃、贵嫔、贵姬三人,以拟古之三夫人。又置淑媛、淑仪、淑容、昭华、昭仪、昭容、修华、修仪、修容九人,以拟古之九嫔。又置婕妤、容华、充华、承徽、烈荣五人,谓之五职,亚于九嫔。又置美人、才人、良人三职,其职无员数,号为散位。世祖性恭俭,而嫔嫱多阙,高宗、后主内职无所改作。今之所缀,略备此篇。

北魏

高祖始改定内官之制。
《魏书·高祖本纪》不载。 按《皇后传叙》:汉因秦制,帝之祖母曰太皇太后,母曰皇太后,妃曰皇后,馀则多称夫人,随世增损,非如《周礼》有夫人、嫔妇、御妻之定数焉。魏晋相因,时有升降,前史言之具矣。魏氏王业之兆虽始于神元,至于昭成之前,世崇俭质,妃嫱嫔御,率多阙焉,惟以次第为称。而章、平、思、昭、穆、惠、炀、烈八帝,妃后无闻。太祖追尊祖妣,皆从帝谥为皇后,始立中宫,馀妾或称夫人,多少无限,然皆有品次。世祖稍增左右昭仪及贵人、椒房、中式数等,后庭渐已多矣。又魏故事,将立皇后必令手铸金人,以成者为吉,不成则不得立也。又世祖及高宗缘保母劬劳之恩,并极尊崇之义,虽事乖典礼,而观过知仁。高祖改定内官,左右昭仪位视大司马,三夫人视三公,三嫔视三卿,六嫔视六卿,世妇视中大夫,御女视元士。后置女职,以典内事。内司视尚书令、仆。作司、大监、女侍中三官视二品。监,女尚书,美人,女史、女贤人、书史、书女、小书女五官,视三品。中才人、供人、中使女生、才人、恭使宫人视四品,春衣、女酒、女飨、女食、奚官女奴视五品。

北齐

武成帝新定内官之职,又置长秋寺掌诸宫阁,以宦者为之。
《北齐书·武成帝本纪》不载。 按《北史·后妃传序》:齐神武、文襄,俱未践尊极。神武嫡妻称妃,其所娉茹茹女称为茹茹公主。文襄既尚魏朝公主,故无别号。两宫自馀姬侍,并称娘而已。文宣后庭虽有夫人、嫔、御之称,然未具员数。孝昭内职甚少,唯杨嫔才貌兼美,复是贵家,襄城王母桑氏有德行,并蒙恩礼,其馀无闻焉。河清新令:内命妇依古制有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女。又准汉制置昭仪,有左右二人,比丞相。其弘德、正德、崇德为三夫人,比三公。光猷、昭训、隆徽为上嫔,比三卿。宣徽、凝晖、宣明、顺华、凝华、光训为下嫔、比六卿。正华、令则、修训、曜仪、明淑、芳华、敬婉、昭华、光正、昭宁、贞范、弘徽、和德、弘猷、茂光、明信、静训、曜德、广训、晖范、敬训、芳猷、婉华、明范、艳仪、晖则、敬信为二十七世妇,比从三品。穆光、茂德、贞懿、曜光、贞凝、光范、令仪、内范、穆闺、婉德、明婉、艳士、妙范、晖章、敬茂、静肃、琼章、穆华、慎仪、妙仪、明懿、崇明、丽则、婉仪、彭媛、修闲、修静、弘慎、艳光、漪容、徽淑、秀仪、芳婉、贞慎、明艳、真穆、修范、肃容、茂仪、英淑、弘艳、正信、凝婉、英范、怀顺、修媛、良则、瑶章、训成、润仪、宁训、淑懿、柔则、穆仪、修礼、昭慎、贞媛、肃闺、敬顺、柔华、昭顺、敬宁、明训、弘仪、崇敬、修敬、承闲、昭容、丽仪、闲华、思柔、媛光、怀德、良媛、淑猗、茂范、良信、艳华、徽娥、肃仪、妙则为八十一御女,比正四品。武成好内,并具其员,自外又置才人,采女,以为散号。后主既立二后,昭仪以下皆倍其数。又置左右娥英,比左右丞相,降昭仪比二大夫。寻又置淑妃一人,比相国。
《隋书·百官志》:长秋寺,掌诸宫阁。卿、中尹各一人,并用宦者。丞二人。亦有功曹、五官、主簿、录事员。领中黄门、掖庭、晋阳宫、中山宫、园池、中宫仆、奚官等署令、丞。又有暴室局丞。其中黄门,又有冗从仆射及博士四人。掖庭、晋阳、中山,各有宫教博士二人。中山署,又别有面豆局丞。园池署,又别有桑园部丞。中宫仆署,又别有乘黄局教尉、细马车都督、车府部丞。奚官署,又别有染局丞。太府卿为第三品,长秋卿为从第三品,太府少卿、中尹为第四品,太府寺丞为第七品,长秋寺丞上阶为从第七品,诸署令中黄门冗从仆射上阶宫门署仆射为从第八品,中黄门令上阶为第九品。

北周

北周仿周官,有司内、巷伯等官。
《通典》:后周有司内上士、小司内中士、巷伯中士等官。
武帝建德六年,诏定后妃之数,悉减内官。
《周书·武帝本纪》:建德六年十一月癸酉,诏曰:正位于中,有圣通典。质文相革,损益不同。五帝则四星之象,三王制六宫之数。刘、曹已降,等列弥繁,选择遍于生民,命秩方于庶职。椒房丹地,有众如云。本由嗜欲之情,非关风化之义。朕运当浇季,思复古始,无容广集子女,屯聚宫掖。弘赞后庭,事从约简。可置妃二人,世妇三人,御妻三人,自玆以外,悉宜减省。
宣帝大象二年,诏立四皇后。
《周书·宣帝本纪》不载。 按《杨皇后传》:帝自称天元皇帝,号后为天元皇后。又立天皇后及左右皇后,与后为四皇后焉。二年,诏曰:帝降二女,后德所以俪君;天列四星,妃象于焉垂耀。朕取法上穹,稽诸令典,爰命四后,内正六宫,庶弘赞柔德,广修粢盛。比殊礼虽降,称谓曷宜,其因天之象,增式嘉名。于是后与三皇后并加太焉。遣使持节册后为天元太皇后,朱皇后为天大皇后,陈皇后为天左皇后,元皇后为天右皇后。

隋制置内侍,省领掖庭、宫闱等局。
《隋书·百官志》:内侍省,内侍、内常侍各二人,内给事四人,内谒者监六人,内寺伯二人,内谒者十二人,寺人六人,伺非八人。并用宦者。领内尚食、掖庭、宫闱、奚官、内仆、内府等局。
尚食,置典御及丞各二人。馀各置令、丞,皆二人。其宫闱、内仆,则加置丞各一人。掖庭又有宫教博士二人。

太府卿为正三品,太府少卿为正四品,内侍上阶为从四品,内常侍上阶为正五品,内给事为从五品,内尚食典御为正六品,太府卿丞为正七品,掖庭、宫闱二令,左藏、左尚方、右尚方、司染署令、内尚食丞为正八品,内谒者、监右藏、黄藏、守宫掌冶署令上阶、奚官、内仆二令、甄官署令为从八品。内谒者令、内寺伯上阶、掖庭宫闱局丞、左藏、左尚方、右尚方、司染署丞为正九品,掖庭局宫教博士、右藏、黄藏、守宫掌冶署丞上阶、奚官内仆等局丞、甄官署丞、谒者局丞、御府局监事、掖庭监作为从九品。
文帝开皇二年,著定内宫之式。
《隋书·文帝本纪》不载。 按《后妃传序》:妃后之制,夏、殷以前略矣。周公定礼,内职始备列焉。秦、汉以下,代有沿革,品秩差次,前史载之详矣。齐、梁以降,历魏暨周,废置益损,参差不一。周宣嗣位,不率典章,衣袆翟、称中宫者,凡有五。夫人以下,略无定数。高祖思革前弊,大矫其违,唯皇后正位,傍无私宠,妇官称号,未详备焉。开皇二年,著内宫之式,略依《周礼》,省减其数。嫔三员,掌教四德,视正三品。世妇九员,掌宾客祭祀,视正五品。女御三十八员,掌女工丝枲,视正七品。又采汉、晋旧仪,置六尚、六司、六典,递相统摄,以掌宫掖之政。一曰尚宫,掌导引皇后及闺閤廪赐。管司令三人,掌图籍法式,纠察宣奏;典琮三人,掌琮玺器玩。二曰尚仪,掌礼仪教学。管司乐三人,掌音律之事;典赞三人,掌导引内外命妇朝见。三曰尚服,掌服章宝藏。管司饰三人,掌簪珥花严;典栉三人,掌巾栉膏沐。四曰尚食,掌进膳先尝。管司医二人,掌方药卜筮;典器三人,掌鐏彝器皿。五曰尚寝,掌帏帐床褥。管司筵三人,掌铺设洒扫;典执三人,掌扇伞灯烛。六曰尚工,掌营造百役。管司制三人,掌衣服裁缝;典会三人,掌财帛出入。六尚各三员,视从九品,六司视勋品,六典视流外二品。初,文献皇后功参历试,外预朝政,内擅宫闱,怀嫉妒之心,虚嫔妾之位,不设三妃,妨其上逼。自嫔以下,置六十员。加又抑损服章,降其品秩。至文献崩后,始置贵人三员,增嫔至九员,世妇二十七员,御女八十一员。贵人等关掌宫闱之务,六尚已下,皆分隶焉。
炀帝大业 年,更定宫闱品级。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 按《后妃传叙》:炀帝时,后妃嫔御,无釐妇职,唯端容丽饰,陪从宴游而已。帝又参详典故,自制嘉名,著之于令。贵妃、淑妃、德妃,是为三夫人,品正第一。顺仪、顺容、顺华、修仪、修容、修华、充仪、充容、充华,是为九嫔,品正第二。婕妤一十二员,品正第三,美人、才人一十五员,品正第四,是为世妇。宝林二十四员,品正第五;御女二十四员,品正第六;采女三十七员,品正第七,是为女御。总一百二十,以叙于宴寝。又有承衣刀人,皆趋侍左右,并无员数,视六品以下。时又增置女官,准尚书省,以六局管二十四司。一曰尚宫局,管司言,掌宣传奏启;司簿,掌名录计度;司正,掌格式推罚,司闱,掌门閤管钥。二曰尚仪局,管司籍,掌经史教学,纸笔几案;司乐,掌音律;司宾,掌宾客;司赞,掌礼仪赞相导引。三曰尚服局,管司玺,掌琮玺符节;司衣,掌衣服;司饰,掌汤沐巾栉玩弄;司仗,掌仗卫戎器。四曰尚食局,管司膳,掌膳羞;司酝,掌酒醴䤈醢;司药,掌医巫药剂;司饎,掌廪饩柴炭。五曰尚寝局,管司设,掌床席帷帐,铺设洒扫;司舆,掌舆辇伞扇,执持羽仪;司苑,掌园籞种植,蔬菜瓜果;司灯,掌火烛。六曰尚工局,管司制,掌营造裁缝;司宝,掌金玉珠玑钱货;司綵,掌缯帛;司织,掌织染。六尚二十二司,员各二人,唯司乐、司膳员各四人。每司又置典及掌,以贰其职。六尚十人,品从第五;司二十八人,品从第六;典二十八人,品从第七;掌二十八人,品从第九。女使流外,量局闲剧,多者十人已下,无定员数。职事分职,各有司存焉。
大业三年,改内侍省为长秋监,以士人为之所属,参用寺人各定品秩。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 按《百官志》:炀帝三年,改内侍省为长秋监,长秋监置令一人,正四品,少令一人,从五品,丞二人,正七品。并用士人。改内常侍为内承奉,置二人,正五品;给事为内承直,置四人,从五品。并用宦者。罢内谒者官,领掖庭、宫闺、奚官等三署,并参用士人。后又置内谒者员。

唐承隋制,设四妃以佐皇后,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为九嫔,又有婕妤、美人、才人、宝林、御女、采女之属,又设内侍省其属六局,掌中宫之事。
《唐书·百官志》:内官。贵妃、惠妃、丽妃、华妃各一人,正一品。掌佐皇后论妇礼于内,无所不统。
唐因隋制,有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各一人,为夫人,正一品;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各一人,为九嫔,正二品;婕妤九人,正三品;美人四人,正四品;才人五人,正五品;宝林二十七人,正六品;御女二十七人,正七品;采女二十七人,正八品。六尚,亦曰诸尚书,正三品;二十四司,亦曰诸司事,正四品;二十四典,亦曰诸典事,正六品;二十四掌,亦曰诸掌事。龙朔二年,置赞德二人,正一品;宣仪四人,正二品;承闺五人,正四品;承旨五人,正五品;卫仙六人,正六品;供奉八人,正七品;侍栉二十人,正八品;侍巾三十人,正九品。咸亨复旧。开元中,元宗以后妃四星,一为后,有后而复置四妃,非典法,乃置惠妃、丽妃、华妃,以代三夫人;又置六仪、美人、才人,增尚宫、尚仪、尚服三局。诸司诸典,自六品至九品而止。其后复置贵妃。

淑仪、德仪、贤仪、顺仪、婉仪、芳仪各一人,正二品。掌教九御四德,率其属以赞后礼。
美人四人,正三品,掌率女官修祭祀、宾客之事。才人七人,正四品,掌叙燕寝,理丝枲,以献岁功。宫官。尚宫局。尚宫二人,正五品。六尚皆如之。掌导引中宫,总司记、司言、司簿、司闱。凡六尚事物出纳文籍,皆涖其印署。〈有女史六人,掌执文书。〉
司记二人,正六品;二十四司皆如之。掌宫内文簿入出,录为抄目,审付行焉。牒状无违,然后加印。典记佐之。
典记二人,正七品;二十四典皆如之。
掌记二人,正八品;二十四掌皆如之。
司言、典言各二人,掌承敕宣付,别钞以授司阍传外。掌言二人,掌宣传,外司附奏受事者,奏闻;承敕处分,则录所奏为案记。〈有女史四人。〉
司簿、典簿、掌簿各二人,掌女史以上名簿。禀赐,则品别条录为等。〈有女史六人。〉
司闱六人,掌诸阁管钥。
典闱、掌闱各六人,掌分涖启闭。〈有女史四人。〉尚仪局。尚仪二人,掌礼仪起居。总司籍、司乐、司宾、司赞。
司籍、典籍、掌籍各二人,掌供御经籍。分四部,部别为目,以时暴凉。教学则簿记课业,供奉几案、纸笔,皆预偫焉。〈有女史十人。〉
司乐、典乐、掌乐各四人,掌宫县及诸乐陈布之仪,涖其阅习。〈有女史二人。〉
司宾、典宾、掌宾各二人,掌宾客朝见,受名以闻。宴会,则具品数以授尚食;有赐物,与尚功涖给。〈有女史二人。〉司赞、典赞、掌赞各二人,掌宾客朝见、宴食,赞相导引。会日,引客立于殿庭,司言宣敕坐,然后引即席。酒至,起再拜;食至,亦起。皆相其仪。
彤史二人,正六品。〈有女史二人。〉
尚服局。尚服二人,掌供服用采章之数,总司宝、司衣、司饰、司仗。
司宝二人,掌神宝、受命宝、六宝及符契,皆识其行用,记以文簿。
典宝、掌宝各二人,凡出付皆旬别案记,还则朱书注入。〈有女史四人。〉
司衣、典衣、掌衣各二人,掌宫内御服、首饰整比,以时进奉。〈有女史四人。〉
司饰、典饰、掌饰各二人,掌汤沐、巾栉。凡供进,识其寒温之节。〈有女史二人。〉
司仗、典仗、掌仗各二人,掌仗卫之器。凡立仪卫,尚服率司仗等供其事。〈有女史二人。〉
尚食局。尚食二人,掌供膳羞品齐。总司膳、司酝、司药、司饎。凡进食,先尝。
司膳二人,掌烹煎及膳羞、米面、薪炭。凡供奉口味,皆种别封印。典膳、掌膳各四人,掌调和御食,温、凉、寒、热,以时供进则尝之。〈有女史四人。〉
司酝、典酝、掌酝各二人,掌酒醴酏饮,以时进御。〈有女史四人。〉
司药、典药、掌药各二人,掌医方。凡药外进者,簿案种别。〈有女史二人。〉
司饎、典饎、掌饎各二人,掌给宫人饩食、薪炭,皆有等级,受付则旬别案记。〈有女史四人。〉
尚寝局。尚寝二人,掌燕见进御之次叙,总司设、司舆、司苑、司灯。
司设、典设、掌设各二人,掌床帷茵席铺设,久故者以状闻。凡汛扫之事,典设以下分视。〈有女史四人。〉司舆、典舆、掌舆各二人,掌舆辇、伞扇、文物、羽旄,以时暴凉。典舆以下分察。〈有女史二人。〉
司苑、典苑、掌苑各二人,掌园苑莳植蔬果。典苑以下分察之。果熟,进御。〈有女史二人。〉
司灯、典灯、掌灯各二人,掌门阁灯烛。昼漏尽一刻,典灯以下分察。〈有女史二人。〉
尚功局。尚功二人,掌女功之程,总司制、司珍、司綵、司计。
司制、典制、掌制各二人,掌供御衣服裁缝。〈有女史二人。〉司珍、典珍、掌珍各二人,掌珠珍、钱货。〈有女史六人。〉司綵、典綵、掌綵各二人,掌锦綵、缣帛、丝枲。有赐用,则旬别案记。〈有女史二人。〉
司计、典计、掌计各二人,给衣服、饮食、薪炭。〈有女史二人。〉宫正一人,正五品;司正二人,正六品;典正二人,正七品。宫正掌戒令、纠禁、谪罚之事。宫人不供职者,司正以牒取裁,小事决罚,大事奏闻。〈有女史四人。阿监、副监,视七品。〉内侍省。监二人,从三品;少监二人,内侍四人,皆从四品上。监掌内侍奉,宣制令。其属六局,曰掖庭、宫闱、奚官、内仆、内府、内坊。少监、内侍为之贰。皇后亲蚕,则升坛执仪;大驾出入,为夹引。
内常侍六人,正五品下,通判省事。
内给事十人,从五品下。掌承旨劳问,分判省事。凡元旦、冬至,百官贺皇后,则出入传宣;宫人衣服费用,则具品秩,计其多少,春秋宣送于中书。主事二人,从九品下。
武德四年,改长秋监曰内侍监,内承奉曰内常侍,内承直曰内给事。龙朔三年,改监为省。武后垂拱元年,曰司宫台。天宝十三年,置内侍监,改内侍曰少监;寻更置内侍。有高品一千六百九十六人,品官白身二千九百三十二人,令史八人,书令史十六人。

内谒者监十人,正六品下。掌仪法、宣奏、承敕令及外命妇名帐。凡诸亲命妇朝会者,籍其数上内侍省;命妇下车,则导至朝堂奏闻。
唐废内谒者局,置内典引十八人,掌诸亲命妇朝参,出入导引。有内亭长六人,掌固八人。

内谒者十二人,从八品下。掌诸亲命妇朝集班位,分涖诸门。内寺伯六人,正七品下。掌纠察宫内不法,岁傩则莅出入。寺人六人,从七品下。掌皇后出入执御刀冗从。掖庭局。令二人,从七品下;丞三人,从八品下。掌宫人簿帐、女工。凡宫人名籍,司其除附;公桑养蚕,会其课业;供奉物皆取焉。妇人以罪配没,工缝巧者隶之,无技能者隶司农。诸司营作须女功者,取于户婢。
有书令史四人,书吏八人,计史二人,典事十人,掌固四人。计史掌料工程。

宫教博士二人,从九品下。掌教习宫人书、算、众艺。监作四人,从九品下。掌监涖杂作,典工役。
初,内文学馆隶中书省,以儒学者一人为学士,掌教宫人。武后如意元年,改曰习艺馆,又改曰万林内教坊,寻复旧。有内教博士十八人,经学五人,史、子、集缀文三人,楷书二人,《庄老》、太一、篆书、律令、吟咏、飞白书、算、棋各一人。开元末,馆废,以内教博士以下隶内侍省,中官为之。

监作四人,从九品下。掌监涖杂作,典工役。宫闱局。令二人,从七品下;丞二人,从八品下。掌侍宫闱,出入管籥。凡享太庙,皇后神主出入,则帅其属舆之。总小给使学生之籍,给以粮禀。
有书令史三人,书吏六人,内阍史二十人,内掌扇十六人,内给使无常员,小给使学生五十人,掌固四人。凡无官品者,号曰内给使,掌诸门进物之历;内阍史,掌承传诸门,出纳管籥;内掌扇,掌中宫伞扇。

奚官局。令二人,正八品下;丞二人,正九品下。掌奚隶、工役、宫官之品。宫人病,则供医药;死,给衣服,各视其品。陪陵而葬者,将作给匠户,卫士营冢,三品葬给百人,四品八十人,五品六十人,六品、七品十人,八品、九品七人;无品者,敛以松棺五钉,葬以犊车,给三人。皆监门校尉、直长涖之。内命妇五品以上无亲戚者,以近冢同姓中男一人主祭于墓;无同姓者,春、秋祠以少牢。
有书令史三人,书吏六人,典事、药直、掌固各四人。

内仆局。令三人,正八品下;丞二人,正九品下。掌中宫车乘。皇后出,则令居左、丞居右,夹引。
有书令史二人,书吏四人,驾士百四十人,典事八人,掌固八人。驾士掌习御车舆、杂畜。

内府局。令二人,正八品下;丞二人,正九品下。掌中藏宝货给纳之数,及供灯烛、汤沐、张设。凡朝会,五品已上及有功将士、蕃酋辞还,皆赐于庭。
有书令史二人,书吏、典史,及掌固各四人,典事六人。

典直四人,正九品下。掌宫内仪式导引,通传劳问,纠劾非违,察出纳。

后唐

庄宗增后宫之数。
《五代史·唐庄宗本纪》不载。 按《神闵敬皇后刘氏传》:自唐末丧乱,后妃之制不备,至庄宗时,后宫之数尤多,有昭容、昭仪、昭媛、出使、御正、傅真、懿才、咸一、瑶芳、懿德、宣一等,其馀名号,不可胜纪。
明宗增设内职,始有封君者。
《五代史·唐明宗本纪》不载。 按《文献通考》:明帝已后,又有司宝、司赞、司膳、司酝、司饰、司衣、过药、梳篦、衣服知客、宝省、书省、弟子院使等名,皆封国夫人,或郡夫人,少者县君。〈前代内职无封君之礼此一时之制〉

辽置皇太后宿直官,及硬寨著帐,祇应诸司。
《辽史·百官志》:宿直司。掌轮直官员宿直之事。皇太后宫有宿直官。
宿直详稳
宿直都监
宿直将军
宿直小将军
宿直官
宿直护卫卫。

硬寨司。掌禁围枪寨、下铺、传铃之事。
硬寨大保

著帐郎君院。遥辇痕德堇可汗以蒲古只等三族害于越室鲁,家属没入瓦里。应天皇太后知国政,析出之,以为著帐郎君、娘子,每加矜恤。世宗悉免之。其后内族、外戚及世官之家罪犯者,皆没入瓦里。人户益众,因复故名。皇太后、皇太妃帐,皆有著帐诸局。皇太后祗应司
领皇太后诸局事
知皇太后宫诸司事

皇太妃祗应司
皇后祗应司
近位祗应司
著帐户司。本诸斡鲁朵户析出,及诸色人犯罪没入。凡御帐、皇太后、皇太妃、皇后、皇太子、近位、亲王祗从、伶官,皆充其役。
著帐节度使
著帐殿中

承应小底局
笔砚小底
寝殿小底
佛殿小底
司藏小底
习马小底
鹰坊小底
汤药小底
尚饮小底
盥漱小底
尚膳小底
尚衣小底
裁造小底
北面皇族帐官
圣宗开泰二年,定女官之制。
《辽史·圣宗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辽太祖称帝,尊祖母曰太皇太后,母曰皇太后,嫔曰皇后。圣宗开泰二年正月,以马氏为丽仪,耿氏为淑仪,尚寝白氏昭仪,尚服李氏顺仪,尚功艾氏芳仪,尚仪孙氏和仪。则宫中女官之制,亦极详备今不可考矣。

宋太祖   年,置司簿、司宾、乐使等内职,并赐帔。
《宋史·太祖本纪》不载。 按《文献通考》:宋太祖皇帝,始因五代之制,置司簿,掌宫中簿书出纳之事。又置司宾并封县君,又置乐使主宫,中声伎,并赐帔。
太宗   年,始增设内职。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 按《文献通考》:太宗置尚宫太监,及知内省,充内宣徽南院使,兼承旨,并司簿,或封国夫人,郡夫人。又置宝省,尚食,封县君,又置司宝、司仪、司给,或授郡君、县君,又乐使之下增置副使,又改内省为尚书内省,令尚宫太监并号尚书司、给司、簿同,掌宫籍,及司出,给改祗候人为御侍,衣服为司衣,梳篦为司饰,枕被为司寝,汤药为司药,乐使为仙韶,使副使为仙韶副使,弟子呼供奉,又置直笔书省主事,改茶器为翰林局掌,御阁为直阁掌,宫门为直门掌,灯火为掌灯掌,从物为直仗针线院,为裁缝院,又令司簿兼掌宝司,言兼监班司仪,兼承宣掌宝司仪,及仙韶使副使,仍封县君,又司记知尚书内省公事,而皆赐以帔。
真宗   年,增内官品秩。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 按《文献通考》:真宗置淑容、顺容、仪婉、婉容,并从一品,在昭仪上。又置贵仪,在淑容之上。又置司宫令,正四品,在尚宫之上。
高宗   年,定宫中诞育仪。
《宋史·高宗本纪》不载。 按《南渡典仪》:宫中诞育仪例略:宫中凡閤分有娠,将及七月,本位医官申内东门司,及本位提举官奏闻门司,特奏,再命医官指定降诞月分,讫,门司奏排办产閤,及照先朝旧例,三分减一,于内藏库,取赐银绢等物于后:
罗二百匹 绢四千六百七十四匹〈钉设产阁 三朝 三腊 满月 一腊 二腊 百睟 头睟〉 金二十四两八钱七分二釐〈裹木干枝 银计篦 铃 镀盆〉 银四千四百四十两 银钱三贯足 大银盆一面 醽醁沉香酒五十三石二斗八升 装画扇子一座 装画油盆八面 簇花生色袋身单袋一副 催生海马皮二张 檀香匣盛唾铜剃刀二把金镀银锁钥全 彩画油栲栳簸箕各一 彩画油砖八口 彩画油瓶二 新罗漆马衔铁一副 装画胎衣瓶 铁秤锤五个 铁钩五十条 眠羊卧鹿二合各十五事 金银果子五百个
影金贴罗散花儿二千五百 锦沿席一 绿席

毡绣合褥子各二 码瑙缬绢一匹 大毡四领乾蓐草一束 杂用盆十五个 暖水釜五个 绿油柳木槌十个 生菜一合 生艾一斤 生母姜二片 黑豆一斗〈栲栳全〉 无灰酒二瓶 米醋二瓶
纽地黄汁布二条 滤药布二条〈金漆箱儿全〉 香墨

十铤〈红罗影金匣〉 鸡子五十个〈金漆箱儿〉 小石子三十颗〈竹笼作〉 竹扎五十把 红布袋二〈盛马通末用〉 带泥藕十挺 生芋子一合〈彩画〉 银杏一合五十斤〈内装画一千个〉
嘉庆子五十斤〈内装画七百个〉 菱米五十斤〈内装画七百个〉

胡桃二千个〈装画〉 圆眼五十斤〈装画〉 荔枝五十斤莲肉五十斤 栗子五十斤 果子十合 吃食十合〈蒸羊一口 生羊剪花 八节羊文色 子枣 豌豆 枣塔儿 糖饼 炊饼 糕 髓饼 枣浮图儿〉
仍令太医局,差产科大小方脉医官宿直,供画产图,方位饮食禁忌,合用药材,催生物件,合本位踏逐老娘、伴人、乳妇、抱女、洗人等,申学士院,撰述净胎发,祝寿文,排办产閤了毕,犒赐修内司,会通门官本司人吏,库子医官,仪鸾司等人银绢官会有差。候降诞日,本位官郎,便申内东门司转奏。 降诞三日,一腊两腊四节次拆产閤,三腊满月,二次百晬头,晬已,上十次支赐银绢,仍添本位听宣内人,请给十分。已上并系常例,此外特恩临时,取旨,不在此限。外廷仪礼不在此内。

金国初诸妃皆无位号,熙宗始有贵妃、贤妃、德妃之称,海陵定妃号为十二,明昌以后始备。内官职员品秩皆如唐制。
《金史·后妃传叙》:古天子娶后,三国来媵,皆有娣侄,凡十二女。诸侯一娶九女。所以正嫡妾,广继嗣,息妒忌,防淫慝,塞祸乱也。后亡,则媵为继室,各以其叙。无三媵,则娣侄继室,亦各以其叙。继室者,治其内政,不敢正其位号。礼,庙无两祔,不并尊也。鲁成风始两祔,宋国三媵,齐管氏三归,《春秋》皆讥之。《周礼》内宰,其属则内小臣、阍人、寺人次之,九嫔、世妇、女御、女祝、女史、典妇功、典丝、典枲、内司服又次之。《昏义》称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不与《春秋》《周礼》合,后世因仍其说,后宫遂至数千。金代,后不娶庶族,甥舅之家有周姬、齐姜之义。国初诸妃皆无位号,熙宗始有贵妃、贤妃、德妃之号。海陵淫嬖,后宫寖多,元妃、姝妃、惠妃、贵妃、贤妃、宸妃、丽妃、淑妃、德妃、昭妃、温妃、柔妃凡十二位。大定后宫简少,明昌以后大备。内官制度:诸妃视正一品,比三夫人。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视正二品,比九嫔。婕妤九人视正三品。美人九人视正四品,才人九人视正五品,比二十七世妇。宝林二十七人视正六品,御女二十七人视正七品,采女二十七人视正八品,比八十一御妻。又有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皆内官也。太祖嫡后圣穆生景宣,光懿生宗干,有定策之功,钦宪有保佑之功,故自熙宗时圣穆、光懿、钦宪皆祔。宣献生睿宗,大定祔焉。故太祖庙祔四后,睿、世、显、宣皆祔两后,惟太宗、景宣、熙宗、章宗室祔一后。贞、慈、光献、昭圣虽庶姓,皆以子贵。宣宗册温敦氏,乃赐姓,变古甚矣。按《百官志》:内命妇品。元妃、贵妃、淑妃、德妃、贤妃,正一品。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曰九嫔,正二品。婕妤,正三品。美人,正四品。才人,正五品。各九员,曰二十七世妇。宝林,正六品。御女,正七品。采女,正八品。各二十七员,曰八十一御妻。
按金格,贞祐后之制,贵妃下有真妃,淑妃下有丽妃、柔妃,而无德妃、贤妃。九嫔曰。婕妤下有丽人、才人为正三品。顺仪、淑华、淑仪为正四品。尚宫夫人,尚宫左夫人、尚宫右夫人、宫正夫人、宝华夫人、尚仪夫人、尚服夫人、尚寝夫人、钦圣夫人、资明夫人为正五品。尚仪御侍、尚服御侍、尚寝御侍、尚正御侍、宝符宸侍、奉恩令人、奉光令人、奉徽令人、奉美令人为正六品,司正御侍、宝符御侍、司仪御侍、司符御侍,司寝御侍、司饰御侍、司设御侍、司衣御侍、司膳御侍、司药御侍、仙韶使、光训良侍、明训良侍、遵训良侍、从训良侍为正七品。典仪御侍、典膳御侍、典寝御侍、典饰御侍、典设御侍、典衣御侍、典药御侍、仙韶副使、承和良侍、承惠良侍、承宜良侍为正八品。掌仪御侍、掌服御侍、掌寝御侍、掌饰御侍、掌设御侍、掌衣御侍、掌膳御侍、掌药御侍、仙韶掌音、祗肃良侍、祗敬良侍、祗愿良侍为正九品。

宫人女官职员品秩,皆同唐制。
尚宫二人,掌导引皇后,管司记、司言、司簿、司闱,仍总知五尚须物出纳等事。司记二人、典记二人、掌记二人,掌在内诸文书出入目录,为记审讫付行县印等事。女史六人,掌职文簿。司言二人、典言二人、掌言二人、女史四人,掌宣传启奏之事。司簿二人、典簿二人、掌簿二人、女史六人,掌宫人名簿廪赐之事。司闱六人、典闱六人、掌闱六人、女史四人,掌宫闱管钥之事。尚仪二人,掌礼仪起居、管司籍、司乐、司宾、司赞事。司籍二人、典籍二人、掌籍二人、女史十人,掌经籍教学纸笔几案之事。司乐四人、典乐四人、掌乐四人、女史二人,掌音乐之事。司宾二人、典宾二人、掌宾二人、女史二人,掌宾客参见、朝会引导之事。司赞二人、典赞二人、掌赞二人、女史二人、彤史二人,掌礼仪班序、设板赞拜之事。尚服二人,掌司宝、司衣、司饰、司仗之事。司宝二人、典宝二人、掌宝二人、女史四人,掌珍宝符契图籍之事。司衣二人、典衣二人、掌衣二人、女史四人,掌御衣服首饰之事。司饰二人、典饰二人、掌饰二人、女史二人,掌膏沐巾栉服玩之事。司仗二人、典仗二人、掌仗二人、女史二人,掌仗卫兵器之事。尚食二人,掌知御膳、进食先尝,司膳、司酝、司药、司饎事。司膳四人、典膳四人、掌膳四人、女史四人,掌膳羞器皿。司酝二人、典酝二人、掌酝二人、女史二人,掌酒醴。司药二人、典药二人、掌药二人、女史二人,掌医药。司饎二人、典饎二人、掌饎二人,女史二人,掌宫人食并柴炭之事。尚寝二人,管司设、司舆、司苑、司灯事。司设二人、典设二人、掌设二人、女史二人,掌帷帐、床褥、枕席、洒扫、铺设。司舆二人、典舆二人、掌舆二人、女史二人,掌舆伞扇羽仪。司苑二人、典苑二人、掌苑二人、女史二人,掌苑囿种植蔬果。司灯二人、典灯二人、掌灯二人、女史二人,掌灯油火烛。尚功二人,掌女功,管司制、司珍、司綵、司计。司制二人、典制二人、掌制二人、女史二人,掌裁缝衣服纂组之事。司珍二人、典珍二人、掌珍二人、女史二人,掌金珠玉宝财货之事。司綵二人、典綵二人、掌綵二人、女史二人,掌锦文绯綵丝帛之事。司计二人、典计二人、掌计二人、女史二人,掌支度衣服饮食柴炭杂物之事。宫正二人,掌总知宫内格式、纠正推罚之事。司正二人,同掌。典正二人,纠察违夫。女史四人。

皇后位下女职
依隆庆宫所设人数,大定元年定。
司闺一员,八品。掌宫内诸事并给散宫人俸给食料。秉仪一员,八品。丞仪一员,九品。掌左右给事、宣传启奏、经籍纸笔之事。直閤一员、司陈一员,九品。掌帐幕床褥舆伞、洒扫铺陈、薪炭灯烛之事。秉衣一员、奉衣一员,九品。掌首饰衣服器玩诸宝财货,裁制缣綵之事。掌馔一员,八品。奉馔一员,九品。掌饮食汤药酒醴蔬果之事。

世祖至元二十一年,置达鲁花赤总管府掌皇后位下岁赐财物造作等事。
《元史·世祖本纪》不载。 按《百官志》:至元二十一年,置管领打捕鹰房民匠达鲁花赤总管府,秩正四品,掌二皇后斡耳朵位下岁赐财物造作等事,达鲁花赤、总管、同知、副总管、知事各一员,吏二人。
至元三十一年,改詹事院为徽政院,署置官属。按《元史·成宗本纪》:至元三十一年,帝初即位,改皇太后所居旧太子府为隆福宫,詹事院为徽政院,司议曰中议,府正曰宫正,家令曰内宰,典医署曰掌医,典宝曰掌谒,典设曰掌仪,典膳曰掌膳。
武宗至大元年,两宫设卫尉典副及丞统典宝谒者之属。
《元史·武宗本纪》不载。 按《百官志》:太后两宫官属至大元年置卫尉从三品,副卫尉从四品,左典禁、右典禁从五品,奉令正七品,奉丞正八品,太仆正六品,副仆正七品,门卫二员正六品,典宝二员正六品,谒者二员从六品,阁正从七品,阁丞从八品,食官令正八品,食官丞正九品,宫令正八品,宫丞正九品,医令正八品,医丞正九品,饮官令正八品,饮官丞正九品,主藏正八品,副主藏、主廪从八品,副主廪正九品。
仁宗皇庆二年二月,改典内院为中政院,秩正一品。置中瑞司,秩正四品。秋七月,立长秋寺,掌皇后宫政,秩三品。
《元史·仁宗本纪》云云。
英宗至治元年,置承徽寺掌皇后钱粮营缮等事。
《元史·英宗本纪》不载。 按《百官志》:承徽寺,秩正三品,掌答儿麻失里皇后位下钱粮营缮等事。寺卿五员,正三品;少卿二员,从四品;寺丞二员,从五品;经历、知事各一员,令史六人,译史、知印各二人,通事一人,奏差四人。至治元年置。其属二:
至治三年,置长宁寺掌皇后位下等事。
《元史·英宗本纪》不载。 按《百官志》:长宁寺,秩正三品,掌英宗速哥八剌皇后位下户口钱粮营缮等事。寺卿六员,正三品;少卿二员,从四品;寺丞二员,从五品;经历、知事各一员,吏属令史六人,译史、知印各二人,怯里马赤一人,奏差四人。至治三年置。
明宗天历二年,置宁徽寺隶八不沙皇后位下。
《元史·明宗本纪》不载。 按《百官志》:宁徽寺,秩正三品,隶八不沙皇后位下。寺卿六员,少卿四员,丞二员,品秩同长庆寺;经历、知事各一员。天历二年置。

太祖洪武三年,命镌戒谕后妃之词,悬宫中,皇后治宫中宫外事,不得与后妃选择良家,以礼聘娶,勿受大臣送。又命儒臣修女诫,后妃不得与政。
《春明梦馀录》:洪武三年,命工部造红牌,镌戒谕后妃之词,悬之宫中,申严宫闱之禁。皇后之尊,只得治宫中之事。宫门外事,毫不得与。后妃嫔嫱,宫中诸费,皆尚宫奏之,发内宫监覆奏,方得赴部关领。若尚宫不奏,而辄发官监,内官监不奏而辄赴部擅领者,皆论死。宫嫔已下,有疾医者,不得入宫,惟问證取药而已。群臣命妇,惟庆节朝见中宫,无事不许入宫。人主亦无见命妇之礼。凡天子及亲王后妃宫人等,必须选择良家子女,以礼聘娶,不拘处所,勿受大臣送进。命儒臣修女诫曰:治天下者,修身为本,正家为先。正家之道,始于谨。夫妇后妃,虽母仪天下,然不可使与政事。至于嫔嫱之属,不过备职事,侍巾栉。若宠之太过,则骄恣犯分,上下失序。观历代宫阃,政由内出,鲜有不为祸乱者也。夫内嬖惑人甚于鸩毒,惟贤明之主,能察之于未然。其他未有不为所惑者,卿等纂述女诫,及古贤之事,可为法者,使后世子孙,知所持守。洪武十二年,置内职六尚局及宫正司。
《春明梦馀录》:宫官有六局一司,局曰: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司曰宫正。
尚宫、局尚宫二人,正五品,掌导引中宫,总司记、司言、司簿、司闱四司之官属,凡六。尚事物出纳文籍,皆印署之。司记二人,正六品。典记二人,正七品。掌记二人,正八品。司记掌印,宫内诸司簿书出入目录,审而付行。典记掌记,佐之女史六人,掌执文书。司言二人,正六品。典言二人,正七品。掌言二人,正八品。司言掌宣传奉启之事,典言掌言,佐之女史四人,掌执文书。司簿二人,正六品。典簿二人,正七品。掌簿二人,正八品。司簿掌名籍廪赐之事,典簿掌簿,佐之女史六人,掌报文书。司闱六人,正六品。典闱六人,正七品。掌闱六人,正八品。司闱掌宫闱管钥之事,典闱掌闱,佐之女史四人,执掌文书。
尚仪局,尚仪二人,正五品。掌礼乐起居,总司籍、司乐、司宾、司赞四司之官属。司籍二人,正六品。典籍二人,正七品。掌籍二人,正八品。司籍掌经籍教授笔帖几案之事,典籍掌籍,佐之女史十人,掌执文书。司乐二人,正六品。典乐四人,正七品。掌乐四人,正八品。司乐掌率乐人习乐陈县拊击进退之事,典乐掌乐,佐之女史二人,执掌文书。司宾二人,正六品。典宾二人,正七品。掌宾二人,正八品。司宾掌朝见宴会赏赐之事,典宾掌宾佐之,女史二人,掌执文书。司赞二人,正六品。典赞二人,正七品。掌赞二人,正八品。司赞掌朝见宴会赞相之事,典赞掌赞,佐之女史二人,掌执文书。彤史二人,正六品。掌后妃群妾御于君所,书其日月。尚服局,尚服二人,正五品。掌供内服用采章之数,总司宝、司衣、司饰、司仗四司之官属。尚宝二人,正六品。典宝二人,正七品。掌宝二人,正八品。司宝掌宝符契图籍,典宝掌宝,佐之女史四人,掌执文书。司衣二人,正六品。典衣二人,正七品。掌衣二人,正八品。司衣掌衣服首饰,典衣掌衣,佐之女史二人,掌执文书。司饰二人,正六品。典饰四人,正七品。掌饰二人,正八品。司饰掌膏沐巾栉器玩之事,典饰掌饰,佐之女史二人,掌执文书。司仗二人,正六品。典仗二人,正七品。掌仗二人,正八品。司仗掌羽舆仗卫之事,典仗掌仗,佐之女史二人,掌执文书。
尚食局,尚食二人,正五品。掌供膳羞品齐之数,总司膳、司酝、司药、司饎之官属。凡进食,先尝之。司膳四人,正六品。典膳四人,正七品。掌膳四人,正八品。司膳掌割烹煎和之事,典膳掌膳,佐之女史四人,掌执文书。司酝二人,正六品。典酝二人,正七品。掌酝二人,正八品。司酝掌酒醴饮之事,典酝掌酝,佐之女史二人,掌执文书。司药二人,正六品。典药二人,正七品。掌药二人,正八品。司药掌医方药物之事,典药掌药,佐之女史四人,掌执文书。司饎二人,正六品。典饎二人,正七品。掌饎二人,正八品。司饎掌给宫人廪饎薪炭之事,典饎掌饎,佐之女史四人,掌执文书。
尚寝局,尚寝二人,正五品。掌燕寝进御之次序,总司设、司舆、司苑、司灯四司之官属。司设二人,正六品。典设二人,正七品。掌设二人,正八品。司设掌帷帐裀席洒扫张设之事,典设掌设,佐之女史四人,掌执文书。司舆二人,正六品。典舆二人,正七品。掌舆二人,正八品。司舆掌舆辇伞扇羽仪之事,典舆掌舆,佐之女史二人,掌执文书。司苑二人,正六品。典苑二人,正七品。掌苑二人,正八品。司苑掌苑囿种植蔬菜之事,典苑掌苑,佐之女史二人,掌执文书。司灯二人,正六品。典灯二人,正七品。掌灯二人,正八品。司灯掌灯烛膏火之事,典灯掌灯,佐之女史二人,掌执文书。
尚功局,尚功二人,正五品。掌女功之程课,总司制、司珍、司綵、司计四司之官属。司制二人,正六品。典制二人,正七品。掌制二人,正八品。司制掌衣服裁制缝线之事,典制掌制,佐之女史四人,掌执文书。司珍二人,正六品。典珍二人,正七品。掌珍二人,正八品。司珍掌金玉宝货之事,典珍掌珍,佐之女史六人,掌执文书。司綵二人,正六品。典綵二人,正七品。掌綵二人,正八品。司綵掌綵缯锦枲之事,典綵掌綵,佐之女史六人,掌执文书。司计二人,正六品。典计二人,正七品。掌计二人,正八品。司计掌度支衣服饮食薪炭之事,典计掌计,佐之女史四人,掌执文书。
宫正司,宫正一人,正五品。掌纠察宫闱责罚戒令之事。司正二人,正六品。典正四人,正七品。女史四人,掌执文书。
洪武二十九年,敕授六尚局官。
《春明梦馀录》:洪武二十九年,授六尚局官。敕曰:朕观帝王为治,必自齐其家始。未有家不齐而能治国平天下者。周之内宰,以阴教六宫,九嫔以妇职之法教九御,各有职司,非细故也。朕起布衣,陟尊位,而于内治之道,不敢忽焉。是以内设六尚,以职六宫。斯列圣相继之道也。近年精选民间淑德入宫者数人,使兼六尚事,人各克勤,事多周备。今特命某为某官。尔尚克遵前规,慎守乃职,毋怠毋忽。其外有家者,女子服劳既多,或五载六载,归其父母,从其婚嫁。人受命年高者,许归以终天年。愿留者,听其宫闱。及见受职者家与禄,视外品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三卷目录

 宫闱总部汇考三
  后勾陈女史御女星图考
  女床星图考
  氐宿星图考
  键闭钩钤东咸西咸星图考
  尾宿神宫星图考
  箕宿星图考
  织女星图考
  女宿离珠星图考
  室宿星图考
 宫闱总部总论
  易经〈家人九五〉
  申鉴〈时事〉
  宋魏了翁古今考〈西入咸阳欲止宫休舍〉
  朱子全书〈周礼天官总论〉
  大学衍义〈宫闱内外之分 宫闱预政之戒〉
  荆川稗篇〈内治 论通内外之情严内外之辨 御叙之法 内宫问 内外论 内宰 后夫人礼事〉
 宫闱总部艺文一
  女师箴        后汉皇甫规
  女史箴           裴頠
  后妃列传序         晋书
  后妃传后论         同前
  女史箴           张华
  后妃传后论         宋书
  皇后传后论        南齐书
  后妃传叙          梁书
  后妃传后论         同前
  梁武帝立内职诏       沈约
  后妃传后论         陈书
  为陈六宫谢表        江总
  为陈六宫谢章        前人
  后妃传叙          周书
  后妃传叙          隋书
  隋后妃传后论        同前
  后妃传叙          唐书
  伐国论          李德裕
  论别宅妇女入宫表     张廷圭
  第二表           前人
  梁家人传叙        五代史
  后妃传叙          宋史
  论西汉女主之祸       胡寅
  论历代女祸        马廷鸾
  后妃列传叙         辽史
  后妃传赞          金史
  后妃表叙          元史
  后妃传叙         明外史

宫闱典第三卷

宫闱总部汇考三

后一星勾陈六星女史一星御女四星图

图考


《星经》阙。
《史记·天官书》: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乙常居也;旁三星三公,或曰子属。
《晋书·天文志》:第一星主月,太子也。第二星主日,帝王也;亦太乙之座,谓最赤明者也。第三星,庶子也。按《隋丹元子·步天歌》:四为后宫五天枢。〈按以第四星为后宫,始见
于此。然《晋书》成于唐之李淳风,而志不言,以及《宋史·天文志》亦不言及,殊不可解
〉按《新法历书表》同后属火金。勾陈

《星经》:勾陈六星,在五帝下,为后宫大帝正妃。又主天子六军将军,又主三公。
《史记·天官书》:中宫后勾四星,末大星正妃,馀三星后宫之属也。
《晋书·天文志》:钩陈六星,在紫宫、后宫也,大帝之正妃也。
《宋史·天文志》:六星比陈,象六宫之化,其端大星曰元妃,馀星乘之曰庶妾。
《步天歌》:勾陈尾指北极颠,勾陈六星六甲前。按《新法历书表》,同六星,俱属火金。
女史

《星经》:女史一星,在天柱下,史北掌记禁中,传漏动静,主时要事也。
《史记·天官书》不载。按《晋书·天文志》:柱史北一星曰女史,妇人之微者,主传漏。
《步天歌》:女史、柱史各一星。
《新法历书表》:同水土。
御女

《星经》:御女四星,在勾陈北,主天子八十一御女妃也。后之官明吉,暗凶也。
《史记·天官书》不载。按《晋书·天文志》:钩陈,北四星曰女御,八十一御妻之象也。
《步天歌》:御女四星,天柱五。按《新法历书表》无。〈按此
《星经》《晋书》皆载之,而《新法历书》阙之。然又于勾陈北有新增四星,亦不可解
〉女床三星图

图考
女床

《星经》:女床二星在天纪北,主后宫,主女事侍帝及皇后明,则宫人自恣。
《史记·天官书》不载。按《晋书·天文志》:女床三星,在纪星北,后宫御也,主女事。
《步天歌》:纪北三星名女床,此座还依织女傍。按《新法历书表》同,俱属火。
氐宿图

图考
氐宿

《星经》:氐四星为天宿宫,一名天根,二名天符,木星﹐春夏木,秋冬水,主皇后妃嫔。前二大星正妃,后二左右。
《史记·天官书》:氐为天根主疫。
《隋书·天文志》:氐四星,王者之宿宫,后妃之府,休解之属。前二星适也,后二星妾也。
《步天歌》:氐四星,似斗侧量米。按《新法历书表》同。
键闭一星钩钤二星东咸西咸各四星图

图考
键闭

《星经》:键闭在房东北,主管籥,星不欲明,明则门扉不禁。
《史记·天官书》:东宫苍龙,房、心。房为府,曰天驷。其阴,右骖。北一星曰辖。
《晋书·天文志》:在房东北,钩钤,主关籥。
钩钤

《星经》:钩钤二星,主法,去房宿七寸,第一名天健,二名天官,主管籥闭藏。若近,夫妻同心。远者,夫妻不和。按《史记·天官书》:东宫苍龙,房、心。房为府,曰天驷。其阴,右骖。旁有两星曰钤。
《汉书·天文志》:房、北二星,曰钩钤,房之钤键,天之管籥。
《步天歌》:钩钤两个近其旁。
《新法历书表》同,金土。
东咸西咸

《星经》:东咸四星,在房东北,主防淫佚。
《晋书·天文志》:东咸、西咸各四星,在房心北,日月五星之道也。房之户,所以防淫佚也。
《步天歌》:两咸夹罚似房状。
《新法历书表》同,东金西水。
尾宿九星神宫一星图

图考
尾宿 神宫

《星经》:龙尾九星,为后宫第一星,后次三夫人,次九嫔,次嫔妾,一名后族,水星也。二风后,三天鸡,四天狗,五太庙,皆欲明,大小相承,则宫多子孙。
《史记·天官书》:尾为九子,曰君臣;斥绝,不和。
《隋书·天文志》:尾九星,后宫之场,妃后之府。上第一星,后也;次三星,夫人;次星,嫔妾。第三星傍一星,名曰神宫,解衣之内室。
《步天歌》:九星如钩苍龙尾,尾西一星是神宫。所以列在后妃中。
《新法历书表》同,一二三四五六,俱水火,七水火月,八火月,九火月,神宫金土。
箕宿图

图考
箕宿

《星经》:箕四星,主后别府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女,为相天子后也。亦为天汉九江口,主梁在汉边。金星,春夏金,秋冬土,箕后动有风期三日也。前二星为后也。
《史记·天官书》:箕为敖客,曰口舌。
《隋书·天文志》:箕四星,亦后宫妃后之府。亦曰天津,一曰天鸡。主八风,又主口舌,主客蛮夷胡貉。
《步天歌》:四星形状似簸箕。
《新法历书表》同,一火月,二火木,三火木,四土木。
织女三星图

图考
织女

《星经》:织女三星,在天市东端,天女主瓜果丝帛,收藏珍宝,及女变。精明,女功善。
《史记·天官书》:婺女,其北织女。天女孙也。
《晋书·天文志》:织女三星,在天纪东端,天女也,主果蓏丝帛珍宝也。
《步天歌》:鼓上三星号织女。
《新法历书表》同,俱金水。
女宿图

图考
女宿

《星经》:须女四星,主布帛,为珍宝藏,一名婺女,天女,水星,春夏水,秋冬火,大明,女功有就。
《史记·天官书》:婺女。
《隋书·天文志》:须女四星,天之少府也。须,贱妾之称,妇职之卑者也,主布帛裁制嫁娶。
《步天歌》:四星如箕主嫁娶。
《新法历书表》同,俱木土。
离珠

《星经》:离珠五星,在女北,主藏府,以御后宫,移则乱。按《宋史·天文志》:离珠五星,在须女北,须女之藏府,女子之星也。又曰:主天子旒珠、后夫人环佩。
《步天歌》:五个离珠女星上。
《新法历书表》阙。〈按表不载离珠,而图中女宿上两星,以为新增星,亦不解〉
室宿图

图考
室宿

《星经》:营室二星,主军粮,离宫上六星主隐藏,木星,春夏火,秋冬水,一名宫,二名室,上六星名离宫,主六宫妃后位,为掖庭永巷。
《史记·天官书》:营室为清庙,曰离宫、阁道。
《隋书·天文志》:营室二星,天子之宫也。一曰元宫,一曰清庙,又为军粮之府及土功事。
《步天歌》:两星上有离宫出,绕室三双有六星。按《新法历书表》同,俱属火水。

宫闱总部总论

《易经》

《家人》
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
《本义》假如假于太庙之假,有家犹言有国也。九五,刚健中正,下应六二之柔顺。中正王者,以是至于其家,则勿用忧恤,而吉可必矣。盖聘纳后妃之吉占,而凡有是德者,遇之皆吉也。

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
《本义》夫爱其内助,妇爱其刑家。

《申鉴》《时事》

古有掌阴阳之礼之官,以教后宫,掌妇学之法,妇德妇言妇功,各率其属,而以时御序于王,先王礼也。宜崇其教以先内政,览列图诵列传遵典行,内史执其彤管,记善书过,考行黜陟,以章好恶。男女正位乎内外,正家而天下定矣。故二仪立而大业成,君子之道,匪阙终日,造次必于是。〈此一首所谓崇内教也〉

宋·魏了翁《古今考》《西入咸阳欲止宫休舍》

公论之所予,而有其名,无其实,不可也。公论之所疵,而有其名,遂有其实,尤不可也。沛公号为宽大长者,公论之所予也。然而未有其实也。不诛秦王子婴,则有其实矣。是可以得天下矣。沛公居山东时,贪财好色,此公论之所疵也。一入咸阳,遂欲奄有秦之宫室,帷帐重宝,狗马妇女居之。如此,则贪财好色,有其名,而又有其实,而天下不可得矣。赖樊哙谏,张良又谏,然后还军霸上。不然,则天下之兵,皆得而争之,何独一项羽不能平也。《萧何传》有云:沛公至咸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此诸将皆庸人耳。萧何独收律令图书,又以樊哙、张良谏,而沛公货财无所取,妇女无所幸,独此十字,足为汉四百年之根本。萧、张固号人杰,不意屠狗如哙,亦颇有识也。盖尝考之五子之歌: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圣人垂戒后世,存此为书。孔安国谓,此六者,弃德之君,必有其一。有一必亡,况兼有乎。秦其所谓兼有者也。其破灭六国,仿其宫室,作于咸阳北阪上,徙其钟鼓美人以充之,帷帐重宝,妇女狗马。《张良传》谓皆数千,则尤不道之极也。《公羊传》谓:周制诸侯一娶九女,天子一娶十二女。汉儒谓:商制天子一娶亦不过九女。《礼记·昏义》谓: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然《周礼·天官》有九嫔、世妇、御妻,而无三夫人。九嫔言九,而世妇御妻不言数。郑康成曲为之说,谓不列夫人者,犹三公之于王,坐而论道,妇礼无官职,谓世妇不言数者,君子不苟于色,有妇德者充,无则阙。其说恐无所据,皆不可考。内宰掌教六宫,教九嫔,大夫士十四人,府史胥徒百人,皆男子,不知教妇人如之何而施其法。王后之外,夫人嫔御计一百二十人,而左右执役者,女祝仅四人,女史仅八人,奚仅二十四人,多少亦不相当。康成又谓:群妃御见之法,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十五日而遍,自望后反之。苟如此,则王后一月之间,不过两御于王。除王后当夕独进之外,其馀则三夫人而一夕,九嫔、九御世妇一百一十七人当十三夕,每九人而一夕。虽金石之躯,不足支也。况古者,天子祭天地、祖宗、社稷、山川,朝日夕月,为礼不一,动辄三日斋,七日戒,而可以无夕不御女乎。康成释经穿凿,往往难信。涪州罗端良作内宫,问,谓嫔妇女御,则信有之矣。若夫人,则诸侯之妃,不在王宫。稽之《周礼》,九嫔亚后而夫人不与浆人之职,夫人致饮掌客之职,夫人致礼,此职之在诸侯国中者耳。《周礼》所记,有掌侯国之事,掌客亦谓诸侯相见之礼。故夫人致礼,王后有酒正致饮,侯国无之,故以知浆人致饮,王后无夫人也。王之六宫,以象王之六寝。王后之所治,世妇为后之属,实分掌之九室,以象卿之列九。嫔之所居女御,为九嫔之属,实分处之二十七世妇者,先世御女之老而无子者,虽在王后六宫掌事,不在于进御之列。九嫔与九御,五日一见,王后无夕不见。五日一洗沐,则一嫔与其御进四十有九日,而九嫔九御毕见。一时再见,四时八见,每见则十人共进一夕,不如王后一月二十四日见,而专其夕也。此说又通于康成第天子一娶九女,十二女,莫知其的。谓诸侯一娶九女,则如鲁之宋共姬,至于三国来媵,乃十二女矣。僭也。管仲有三姓之女,亦大夫之僭也。《左氏传》:秦伯纳女五人,则五而已。齐威公之夫人三,内嬖如夫人者又六,则九人也。晋文公逆怀嬴曰班,在九人,则亦九人也。齐襄公九妃之外,又有六嫔,则十五人也。大抵春秋作而王制废,战国之世又甚于春秋。孟子论堂高数仞,榱题数尺,食前方丈,侍妾数百人。孔子之时,未至于如此。孟子所云,不必诸侯,或大夫陪臣四公子之徒,皆是也。按古天子之内称后,诸侯称夫人,亦称妃。诗序关睢,言后妃,谓文王为诸侯,则太姒为妃,追王以后称后也。鹊巢言夫人,则周之大夫之妻,如召公后为国君,则亦追称夫人也。战国僭称,皆称王后,而以妾为夫人。秦于夫人之下,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之号。汉兴,因之武帝,元帝制婕妤、昭仪凡十四等,具见班固书《外戚传序》,而后世至于三十六宫,或宫女五千人,三千人。晋隋唐尤盛,有后有妃,有夫人,杂号不一,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人主,率以此事夭其天年,盖自战国与秦始也。六籍遭秦之后,出于汉者,《礼记》不可尽信,《周礼》尤多疑而难信。诗序又全不足信。如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周礼》《礼记》自有异同,郑康成所释诸经,又当后汉之末,愈支离穿凿,大率亦不可信。如十五日,王后一御,决无此理。诗序兼下后妃二字,便已疏脱。文王为商之诸侯,固未可以妻为后,太姒乃其夫人,称曰妃,可也。武王有天下,追王其先,则夫人称后,可也。今其兼曰后妃者,乃汉儒耳。因当时朝廷之事,如匡衡所谓后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兼王母与妾并言之。如高祖有吕后,又有戚夫人。文帝有慎夫人,武帝有李夫人是也。文士循习,称后夫人,无嫡媵之别,殊为可叹。又姬者,周之姓,诗序曰,虽则王姬,亦下嫁于诸侯。如云齐姜宋子耳。汉史因俗称谓,书薄姬、栗姬、宪姬,则以姬为妾,而非姓之谓。故蔡京当国,改公主为帝姬,其失久矣。又如《诗序·召南》国君妻大夫妻之类,亦不分晓。文王为诸侯,其臣如召伯之等,皆大夫,商未灭,称其内为大夫妻。周灭商,大夫封为诸侯,始可称国君妻。毕竟《周南》诸诗,指文王之妻。《召南》诸诗,指召公之妻,诸侯及大夫之妻耳。如麟趾关雎之应,尤为曲说,不通于理。若曰文王所以三分天下有其二,至武王得天下,不无内助,而君臣之间家道皆齐,则可也。

《朱子全书》《周礼天官总论》

《周礼》天官兼嫔御宦官饮食之人,皆总之。则其于饮食男女之欲,所以制其君而成其德者至矣,岂复有后世宦官之弊。古者宰相之任如此。
问:宫伯、宫正所率之属五百人皆入宫中,似不便否。曰:此只是宿卫在外,不是入宫,皆公卿王族之子弟为之,不是兵卒。
何谓六寝六宫,曰王大寝一,小寝五。大寝听政,向明而治,故在前。小寝释服燕息也,故在后。其小寝一寝立中,四寝在于四角,春居东北,夏居东南,秋居西南,冬居西北。土王之月居中,后之六宫,正宫在前,五宫在后,其制如王之五寝。

《大学衍义》《宫闱内外之分》

臣按:家人之封曰: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易》言其理,而《礼》述其法,盖相表里云。《曲礼》曰:外言不入于梱,内言不出于梱,此严中外杜请谒之法也。自士大夫之家犹然,况帝室乎。

《宫闱预政之戒》

臣按:春秋之世,妇人擅宠于内者,多矣。而未闻预政于外者也。葵丘之盟,可为万世之戒者三,曰毋易树子,毋以妾为妻,而此其一也。及战国时,秦芊太后齐君王后,始预国事,见于史。吕后之初受遗也,高帝谓曹参可代萧相国,陈平可助王陵,安刘氏者,必勃,可令为太尉。后皆用之,如高帝言。是时未有邪心也。一旦临朝称制,军国大权,既从己出,于是尊诸吕、抑刘氏之意生矣。垂没虑祸,令禄产分据兵权,而私外家,攘神器之谋,决矣。非内有平勃之忠,外有齐楚之强,则吕氏将不可制。非禄产庸驽易绐,肯去两军,则虽内外有人,亦未易制。然则汉祚之不亡者,天也。使后能以安刘全吕为心,当惠帝之没,迎立代邸,以嗣高帝之业,付托得人,坐享天下之养,功在宗社,庆流外家,虽百世,可也。释此不为,而贪八年称制之权,艳三国分王之宠,骑虎不下,逆志以萌。致使宗族歼夷,婴孺莫保。昔之自私者,乃还以自祸也,岂不哀哉。东汉母后之临朝者,惟和熹为最贤。然贪权不释,杜根上书请还政,为后所诛。故史氏讥之。迨六后临朝,中若邓与梁,本以贤称,而桓帝窦后,亦志存社稷。然邓以终身称制,为天下后世所非。梁窦亦不免于祸败。由其中壸而预国政,外家而擅朝权,非先王之令典故也,可不监哉。魏文帝诏曰:妇人与政,乱之本也。自今以来,群臣无得奏事太后。后族之家,不得辅政。曹魏行事,鲜可法者,独此诏足以矫汉世之失,故录焉。臣按:昔之论武氏者,多矣。以臣观之,后之为人,绝类王莽。莽初饰伪以钓名,既得志,而后肆其威虐。后以饰诈以徼宠,既得志,而后威虐行焉。莽之篡也,造符命,收人情,始而摄,次而假,久之遂为真矣。后放而依之,无一不然。至其才术权数,则十倍于莽。故虽以无道行之,而材能为之用,怨叛不敢发,此又莽之所不及也。吁,天生尤物,以斲丧有唐之家国,会高宗懦庸,牝晨之鸣,得以潜移神器,化唐为周。然考其僭位,仅二十年,而宗族屠剪殆无噍类。向之黄其屋者,乃所以为赤族之地,又曷若为任为姒,不失圣后之名,而本支百世,永享无彊之福哉。韦氏琐琐愚顽,妄意踵武,曾不旋踵,身僇族夷。不足录云。

《荆川稗篇》《内治》

杂说周制:士庶子及凡守卫王宫者,掌于宫正、宫伯等,而属于冢宰,禄秩衣裘,岁月均恩,班数有加。所谓文武底至,齐信用昭明于天下,则亦有罴熊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如此。至秦,则不然,尊君抑臣之法,直行于父子。收司连坐之法,直行于宫禁。平时环卫殿廷,如坐针毡,视人主略无仁恩私义。一举动直入于法,故荆轲逐秦王,殿下环视而不敢救,其少恩之祸,直至于此。高祖与群雄角逐天下,此等诸将,北面为臣,心常鞅鞅,叛逆交作。惠帝即位,此正主少国危,大臣未附之时。况吕后专权,诸吕睥睨宫禁,一旦有意外之变,左右前后,皆非人主腹心之人,此亦可忧。故方即位,即赐中郎、郎中、外郎、宦者尚食,谒者执楯、执戟,武士驺太子御骖,而权一时之宜也。后来诛诸吕,迎立文帝,谒者十人,持戟卫端门,文帝不得入。太尉往谕,乃引兵去,此则知礼知义,缓急军变,有所凭仗者矣。文帝会得此意,一入宫,即拜宋昌为卫将军,领北军。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亦为吾之押卫欤。《太平经国书》曰:天子理阳道,后治阴德,风化并行。故赞治之官,皆曰宰内、宰属、太宰者,意其治家之道,亦多权衡审订于大臣,大臣格心之所自出欤。今考内宰下大夫二人,命士十二人,自内小臣奄官,凡将命洒扫之人,自九嫔至女内史,凡内官自典妇功织纴衣服,凡掌内之事,皆属焉。而隶于太宰,盖女宠近习,所以移人主之德者。大臣总之,无敢踰节。皇父作相,膳夫内史,皆不得人巷伯之雅。寺人为之,虽奄官亦遴其选。晋侯近女而惑疾医,和以为赵孟之过。古人致君二南之化,其道由此。东周宰职不竞,春秋首书宰咺赗妾,甚者三公逆后,其何以正王阃乎。汉大长秋为后卿,盖内宰之意。自中宫、仆谒、尚书、黄门、冗从,如小臣之属,自内府令如内司服之属,犹领焉。至于从帝入宫,赞道内事,若中常侍与凡侍内掖庭,暴室御府祠祝之辈,与夫勾盾中藏府令,承典掌贵人采女官婢侍使,服食游观诸事,皆少府统焉。职分既分,不相干涉。汉初,大长秋中常侍,参用士人,邓通虽为文帝倖人,犹听丞相檄召,欲斩之。自东京悉用宦者,士大夫既无复与闻,而隶少府者,徒以文属。太尉杨秉纠中常侍,而尚书诘以三公,统外越分,奏近臣,盖三府之令,不行于便嬖,况后妃乎。然前汉置大长秋,以掌后宫者,士大夫也。犹可以节制后宫。成帝敕许后减省用度,许后上书辨论,且恐官吏,以诏书绳之,犹有周家气象。后汉遂改以宦官,然宫中财用,尚付之有司章和,以后尽用宦者总领,自此不领于外朝。及隋置殿中监,唐置内诸司使,凡王服食器用一切,付之奄人之手,大臣不敢问。则成周设官之意,无复存者。

《论通内外之情严内外之辨》

或问:内宰之职,治王内之政,令分其人民以居之内宫,何以容人民之居,处凡建国,佐后市陈其货贿,出其度量,法制王后,何以与市井之细事,内小臣掌后之好事于四方,掌后之好令于卿大夫,妇人无外事,何以外通诸侯,而内交群下。内宰既掌宫中之祭祀,而女祝又掌王后之内祭祀,汉家尚除秘祀。今女祝之设,岂无执左道入宫,而为厌祷者,有府史胥徒,有宦官宫妾数者,混然淆乱,杂居而错处,岂无为淫邪,以污宫壸者。后夫人以下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女御,自有定数也。何以独不著其数,典妇功,典丝枲追师染人,屦人,无非是人也。而内司服缝人,何以独参之奄官,以至春官有世妇矣。而此又有世妇春官,有司巫,男巫,女巫矣。而此又有女祝春官,有司服矣。而此又有内司服冬官,有钟氏染羽矣。而此又有染人,独不可并省而合于一也。凡此十有九官之职事,三等之官长,其所议论者,固不一也。姑以是八者而言之,则尤为可疑者。曰子之所以为疑,非以夫后与市事,则内外为相紊,人民官吏,与宦官宫妾杂处,则内外为相乱。有外祭祀,则内将有厌祷之事。有天官等官,又有春冬等官,则内外猥多泛滥之职耶。此正周公立国之规模,维持之周密,而措置之纤悉详尽者,不以通内外,则以严内外者也。夫以宫阙之尊严,而与市井之猥贱,以王后之秘密而行,诸侯卿大夫之好礼,以士大夫之自贵爱,而杂奴仆熏腐之馀,亦固几于亵矣。然家与国非异政,王与后非异体,内庭与外庭非有异势也。且王后之分,阴阳之理相佐以相承者也。王则立朝于前,以先乎义,后则立市于后,以后乎利。朝市何嫌于相关乎。天子享诸侯,王后则亚献上,公侯伯子男来朝,夫人则致礼四方,何嫌于有好事乎。前有宫人之职,中士四人,下士八人,掌寝处燕息沐浴栉靧私猥之事,而隐然厉其败礼败度之心。后有典妇功等,取中士二人,下士十有二人,掌衣服冠履之物,而防人主奢侈之私,用度耗费之渐,以去其害国乱政之源。士大夫何嫌于处内庭乎。凡此,无非所以通内外而同之也。分其人民,即宫壸之执事,室庐府之在内者,至于府史胥徒,贾奄奚工,女酒女浆,女笾女醢,女盐女幂,女奴女御,则又自分而为内外。天官世妇以广嗣为义,春官世妇卿也,以掌女工之宿戒,名同而官异,则不得不分。外司服所以掌外朝之服饰,内司服所以掌王后之服饰,钟氏染羽毛以充国之用,染人掌丝帛以充王后之用,内有不可以兼外者,典妇功典丝枲之职,虽用士人,而内司服缝人之职,则自用奄人。外则有不可以至内者,神所在而有之先王,随所在而祭之,不惟以示忠厚不忘之心,亦所以为交神明合三才之道。故在内则有女祝,在外则有司巫,内外不敢互用也。国君过市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帟,命夫过市罚一盖,命妇过市罚一帷,是市虽立于后,而过市之禁,则极于严,内外未尝相杂也。以至九嫔,世妇,女御之不著其数,亦以所严内官之选,不苟于色,不轻于泽,以浊乱宫闱之内,凡此又无非所以严内外,而异之也。盖昔者,先王之意,以为内外不通,则内外间隔藩墙,有比邻之异。精神捍格而不通,法令窒碍而不行,利害相视而不相成,非宫中府中一体之意。至其一于通而不行之以严,则又不免于尊卑之烦紊,男女之浊乱,职事废弛而不举,知虑疏略而不周者,亦非辨方正位,设官分职之意也。天下犹人之一身也,耳目口鼻,各司其官,而不相为用。先王之所以严内外者,实似之至于精神气血,之所以周流于一身者,则未尝壅遏,而不相通。先王之所以通内外者,实似之周衰王制不明内外之政,甚无足观者。朝市异路,王后不同心椒房之重,反挟蛊媚之道,门庭闺闼之内,尚不睱于整饬,而况市井之细,诸侯卿大夫之事乎。妃嫔媵嫱,列屋而望幸,负宠而争妍,宫掖有丑恶之声,妃妾起巫诅之风,官寺擅出纳之权,宦官宫妾相与乱其内,而公卿大臣疏隔于外,莫有谁何之者矣。究论所自,则皆始于太宰之权去,而内宰以下十九官之职,不领于大臣也。呜呼,大臣之权去,内外之祸,盖有不可胜言者。

《御叙之法》

《正义》曰:解周名为女御之义,以其御于王之御法。按《周礼》,王有六寝,一是正寝,馀五寝在后,通名燕寝。其一在东北,王春居之。一在西北,王冬居之。一在西南,王秋居之。一在东南,王夏居之。一在中央,六月居之。凡后妃以下,各以次叙而上御王于五寝之中也。故《郑注周礼·九嫔》云:凡御法月与后妃其象也,卑者宜先,尊者宜后,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亦十五日而遍云,自望后反之。孔子云:日者天之明,月者地之理,阴阳契制,故月上属为天,使妇从夫放月纪,月纪是星也,而妇人上御,必有女史彤管以纪之。《毛诗传》贻我彤管,云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史不记其罪杀之,后妃群妾以礼御于君所,女史书其日月之事,以进退之,生子月辰,则以金环退之,当御者以银环著之于左手,既御,著于右手,事无大小,记以法。

《内宫问》

或问:《礼记》所载,后夫人嫔妇女御之制,其合于古乎。曰:不然,嫔妇女御,则信有之。若夫人,则诸侯之妃,不在王宫。何以明之,吾稽之《周礼》,九嫔实亚后,而夫人不与焉。内宰曰以阴礼教六宫,以阴礼教九嫔,以妇职之法教九御。内小臣曰若有祭祀,宾客丧纪,则摈诏后之礼事,相九嫔之礼事,正内人之礼事,此皆自后而下,辄及九嫔,无所谓夫人者。曰夫人坐论妇礼者也,乌可以职求。曰坐论妇礼,则其不见于礼事也。可矣。然内司服祭祀,共后之衣服,及九嫔世妇,凡命妇共其衣服,追师掌王后之首服,为九嫔,及外内命妇之首服,则冠服,亦不及焉,何也。夫夫人之等,视诸侯九嫔之等,视卿天子以内之卿,代外之诸侯,以内之嫔,代外之夫人,是或一道也。曰然则浆人之职,何以云夫人致饮掌客之职,何以云夫人致礼。曰浆人之致饮,此职之在诸侯国中者尔。王后有酒正致饮,侯国无之,故以浆人。《周礼》之所记,有掌侯国之事,如环人讼敌国之类者,多矣。若夫掌客之职,亦诸侯相见之礼,若诸侯朝天子,皆于其汤沐之邑,而取具不以勤,王人且致饩致享,其礼隆甚,皆非天子接其臣之事。考其职,先言王合诸侯,次言王巡守殷国,次言凡诸侯之礼,次言凡诸侯之卿大夫士为国客,则知此言诸侯之礼者,诸侯相为宾之礼也。有同姓之国,有舅甥之国,有夫人父母之国,则夫人为之致礼。若天子之宫,固有后在,而夫人何至与诸侯行礼邪。曰然则王宫之无夫人,审矣。则嫔妇女御之分处六宫也,奈何。曰六宫之处,嫔不在焉。古者六宫,九室,六宫以象王之六寝,王后之所治也。世妇为后之属,实分掌之九室,以象卿之九列,九嫔之所居也。女御为九嫔之属,实分处焉。此礼所谓后立六宫,又曰内有九室,九嫔居之。外有九列,九卿朝焉者也。嫔各有室,不在六宫。或曰:何以知世妇属后,女御属九嫔。曰:内宰上春诏,王后率六宫之人,而生穜稑之种,献之于王,而春官世妇,每宫卿二人,其职曰世妇,掌女宫之濯溉,率六宫之人,共粢盛,则是世妇属后之验也。九嫔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各率其属,以时御叙于王所,而女御云掌御叙于王之燕寝,则是女御属九嫔之验也。曰:嫔次于后,则嫔当以何人为之。曰:嫔之义,尊矣。古直以嫁为嫔,故书云釐降二女于沩汭,嫔于虞。《诗》云: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所谓九嫔者,盖亦从后而嫁者也。天子求后,同姓之国,以娣侄媵之备官而行,数至于九,皆自彼而具,不待天子自择。此古所以有一娶九女之说也。曰:然则御叙之法,奈何。曰:先儒以王后以下,分为十五夕,其实不然。夫内宠无并后,以王后之尊,而下至与庶妾,更进迭退,一月而再见,其为降也,甚矣。古以贵贱为接见之疏数,故小星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又云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夙夜在公,贵者也。故其接也数。抱衾与裯,贱者也,故其去也亟。以礼言之,天子之后,每夕皆进于王,所以正内治。故诗序云:贤妃贞女,夙夜警戒,是也。取于休沐之义,以五日一休,一嫔与其御进,又五日一休,一嫔又与其御进,凡四十有五日,而九嫔毕见。凡一时而再见,凡一岁而八见,此嫔御进见之大数也。自诸侯大夫以下,其妾媵有多少,然皆用五日之制,内则曰妾,虽老年未满五十,必与五日之御是也。曰:然则世妇不进御欤。曰:否。《周礼》九嫔掌以时御叙于王所,女御掌御叙于王之燕寝。惟世妇不然,掌丧祭宾客之事而已。月令仲春之月,后妃率九嫔御,亦不及世妇。世者,代也。妇又已嫁之名,盖先世女御之老而无子者为之。故王制云:国君不名卿老世妇,卿老亦致政而归者,则以先世之臣妾,在所当敬故也。是以内宰于六宫,九嫔,九御,皆教,而独无教世妇之说。以其素习于礼,不待教也。或曰:诸侯之宫,何如。曰:诸侯之娶五人,若三人。《左氏传》曰:秦伯纳女五人。哀姜之嫁,亦有葛屦五緉之语。则并夫人为五也。公羊言,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而陈,有元妃,二妃,下妃之目,则是并夫人为三也。至其宫,则半。天子故礼曰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此其降杀之序也。至其末也,齐威公之夫人,三内嬖如夫人者,又六人,则是九人也。晋文公以夫人礼逆怀嬴,然犹曰班在九人,则是亦九人也。而齐襄九妃之外,又有六嫔,皆有所依仿,其僭侈甚矣。不可以为法。

《内外论》

按内宰、寺人、阍人、世妇、女史等职,所言后宫,其辞不一。曰内宫,对王宫为外而言。曰北宫,对王宫为南而言。曰中门,以内外之中而言。曰王内,曰王之北宫,曰王宫,中门并系之王而言也。其曰六宫者,乃后所立六宫,拟于六官者。故曰以阴礼教六宫,帅六宫之人,而生穜稑之种,是也。其曰女宫者,乃民间女服事于六宫,典司职事于后宫之旁者。故曰帅女宫而致于有司,帅女宫而濯溉为齐盛,莅陈女宫之具,观寺人称掌王之内人,及宫中之戒令。王之内人,则指女御言。宫女即女宫之人,故不系之王也。夫所谓六宫者,旧说以为王有六寝,后象王立六宫而居之,亦正寝一,燕寝五。夫此但足以为六寝耳。苟以此而当六宫,则王之六寝,亦可以称六官乎。记曰: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听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故外和而国治。愚谓天子之六官,天地春夏秋冬后之六宫,其职掌亦略相似。凡后夫人进御,与夫内外命妇之命爵,宫卿宫女之进退,及酒浆之事,皆属天。凡师氏保傅教化之道,与夫蚕桑立市春馔之事,皆属地。春掌礼乐,凡器数祝史之类。夏掌政令,及拜爵救日月之类。秋掌典刑,及刑女之类。冬掌〈缺〉事,若丝枲宫室死丧之类。盖自有一定而不可易者。此则所谓六宫也。六宫立矣,求人而治之,于是有内外命妇之官。所谓内命妇者,三夫人之于后,犹三公之于王,坐而论妇礼,故无官职。九嫔掌六宫之事,秩比于卿,世妇取于国中,以广继嗣,治礼事,秩比于大夫。女御亦取于民间,盖六宫不能无役,使因而得进御,故以为名,秩比于元士者也。然传曰:古者天子立后一,娶十二女,谓后与三夫人,各媵其侄娣二,合之为十二。今言九嫔而不言三夫人,自世妇已下,皆不言其数者,以天子之例推之,六官惟有六卿,三公则官不必备,惟其人皆以六卿兼之,则是后之六宫,当有六嫔,乃其正职。三夫人者,亦不必备,盖或以嫔妇而摄夫人之位,或以夫人而行六宫之事。所谓十二女者,长者先行,幼者待年于国,未必一时皆备。而六宫之官,不过以先王嫔妇,久于礼者掌其职,岂必王之所娶。且君子不苟于色,世妇、女御有妇德者充之,无则缺焉。岂拘拘于二十七、八十一之数哉。又有外命妇者,盖宫禁深严,知识不能无壅蔽,内外限隔,凡事亦未易通达。故每宫以卿之内子二人,大夫之命妇四人,士之妻八人,诏相其礼事大夫言,下士言,中盖错举之也。女府掌每宫文书器物,女史掌每宫书写奚,以给使令之役,皆择民间女之贤能者。夫惟《周礼》设世妇之官,则臣民妇女之贤者,得以效用于后之左右,而后宫之礼法,得以为式于臣庶之家。所以上下交,而为内治之法于天下也。旧说以为奄卿夫,自古及今,岂有奄而为卿者。若果然,当如内小臣之例,以奄字贯于上士之上,亦当云奄卿二人矣。又引汉法大长秋等,亦用士者,岂有士人在上,而府史皆用女乎。此皆悖理之大者。或疑卿大夫士庶之妻,至于王之北宫,于理得无妨乎。曰后夫人进御,但至王之寝,不至后宫,犹后之不至王朝。故外命妇等,得至后之六宫,无嫌也。

《内宰》

内宰教嫔妇之法,此古今人世,昏明偏全,浇淳美恶之一大界限也。夫天下有一男子,则有一妇人,岂男子有教,而妇人独可无教乎。故古者,宫中设师傅保姆之教,民间亦必有女师,是故祭祀宾客,礼也。关睢所称琴瑟钟鼓,乐也。国风诸篇,诗也。女史所记,书也。非学何以能之。惟如是,故古者女子之盛德高识,若敬姜孟母者,无沗于男子。故凡祭祀、宾客、丧纪,有男子之事,则有妇人之事。非但独居骄蹇而已。是以能上奉神灵之统,下理万物之宜也。此所谓内宰之教。盖传其学于师傅保姆而教之,然亦有齿尊德卲,如昭帝后之亲受书于夏侯胜者矣。秦汉而下,其君既无修身齐家之学,乃以吕不韦、审食其、武三思领后庭之事,遂使人疑而不复信。苟得人如内宰者以治之,岂有是丑哉。以是知周公之法,似迂而实切也。

《后夫人礼事》

后夫人与尸宾献酬,后哭诸侯,嫔御吊临于卿大夫之丧,此古人之至大礼,非中古已上,莫之能行也。《礼》:国君取夫人之辞曰:与寡人共有宗庙社稷,故祭必夫妇亲之。天子以天下为家,建侯树屏,虽世爵而必命有德者。故其来朝,以礼神之礼礼之,是以后皆从王。古者君臣同体,大臣之死,王为之服,故后夫人亦有吊临之礼。且古者世道淳笃,人心纯一,普天之下之人,专以行礼为务,而无淫姣衰伪之风。为之尸者,则足以象神,而人亦以神事之,为之宾者,果才德出类,而人亦以贤礼之。有丧者主于哀戚,而人之吊之者,亦真有哀戚之心。是故可以行献酬吊临之礼,而无嫌也。况所谓尸者,皆王同姓,懿亲而卜吉者,苟匪人则不足以为尸矣。所谓宾者,亦微子、箕子、鲁公、太公之流,苟泛常诸侯,则宗伯摄之矣。所谓吊临者,亦必王之诸父兄弟,及姑娣妹耳。不然,则内外宗命秩视嫔御者掌之,岂以少年宫嫔数数,入诸臣之家,以行礼哉。故此皆圣王盛世乃可行也。后世人,不能为尸,君臣无复献酬之礼,后夫人不复出宫,此礼皆不必复讲。观宋之宣仁,赐忠宣公社饭,为温公彻朝,犹有君臣一家之意。后王不可不知,而《周礼》自当存之,未可以轻訾也。

宫闱总部艺文一

《女师箴》后汉·皇甫规

观象制教,肇经乾坤,家有王义,室有严君,各有定位,阴阳是分,昔在轩辕,陶化正刑,刑于壸闱,以临百官,煌煌后妃,女紞是闲,穆穆夫人,爰采洁蘩,师礼莫违,神罔时怨,关睢首化,万国承流,实有淑女,允作好逑,唐媛兴妫,文母盛周,德音不回,弘济大繇,咨尔庶妃,銮辂斯迈,战战兢兢,厉省鞶带,渐进不形,变起无外,行难著而易丧,事易失而难退,动若顺流,应如发机,奉上惟敬,抚下惟慈,怨岂在明,患生不思。

《女史箴》裴頠

膏不厌鲜,水不厌清,玉不厌洁,兰不厌馨,尔形信直,影亦不曲,尔声信清,响亦不浊,绿衣虽多,无贵于色,邪径虽利,无尚于直,春华虽美,期于秋实,冰璧虽泽,期于见日,浴者振衣,沐者弹冠,人知正服,莫知行端,服美动目,行美动神,天道佑顺,常告吉人。

《后妃列传序》晋·书

夫乾坤定位,男女流形,伉俪之义同归,贵贱之名异等。若乃作配皇极,齐体紫宸,象玉床之连后星,喻金波之合羲璧。爰自夐古,是谓元妃;降及中年,乃称王后。四人并列,光于帝喾之宫;二妃同降,著彼有虞之典。夏商以上,六宫之制,其详靡得而闻焉。姬刘以降,五翟之规,其事可略而言矣。周礼,天子立一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王者内政。故昏义曰:天子之与后,如日之与月,阴之与阳。由斯而谈,其所从来远矣。故能母仪天㝢,助宣王化,德均载物,比大坤维,宗庙歆其荐羞,穹壤俟其交泰。是以哲王垂宪,尤重造舟之礼;诗人立言,先奖葛覃之训。后烛流景,所以裁其宴私;房乐希声,是用节其容止。履端正本,抑斯之谓欤。若乃聘纳有方,防闲有礼,肃尊仪而修四德,体柔范而弘六义,阴教洽于宫闱,淑誉腾于区域。则元云入户,上帝锡母萌之符;黄神降徵,坤灵赞寿丘之道,终能鼎祚惟永,宗嗣克昌。至若俪极亏闲,凭天作孽,倒裳衣于衽席,感朓侧于弦望。则龙漦结衅,宗周鞠为黍苗;燕尾挺灾,隆汉坠其枌社矣。自曹刘内主,位以色登,甄卫之家,荣非德举。淫荒挺性,蔑西郊之礼容;婉娈含辞,作南国之奇态。诐谒由斯外入,秽德于是内宣。椒掖播晨牝之风,兰殿绝河睢之响。永言彤史,大练之范逾微;缅视青蒲,脱珥之猷替矣。晋承其末,与世污隆,宣皇创基,功弘而道屈;穆后一善,绩侔于十乱。洎乎太祖,始亲选良家,既而帝掩纨扇,躬行请托。后采长白,实彰妒忌之情;贾纳短青,竟践覆亡之辙。得失遗迹,焕在绨缃,兴灭所由,义同画一。故列其本事,以为后妃传云。

《后妃传后论》同前

史臣曰:方祗体安,俪乾仪而合德;圆舒循晷,配羲曜以齐明。故知阳烁阴凝,万物假其陶铸;火炎水润,六气由其调理。取譬贤淑,作伉文思,灵根式固,实资于此。宣穆阅礼,偶德潜鳞,翊天造之艰虞,嗣涂山之逸响,宝运归其后嗣,盖有母仪之助焉。武元杨氏预闻朝政,明不逮远,爱溺私情,深杜卫瓘之言,不晓张泓之诈,运其阴沴,韬映乾明,晋道中微,基于是矣。惠皇禀质,天纵其嚚,识暗鸣蛙,智昏文蛤。南风肆狡,扇祸稽天。初践椒宫,逞枭心于长乐;方观梓树,颁鸩羽于离明。褒后灭周,方之盖小;妺妃倾夏,曾何足喻。中原陷于鸣镝,其兆彰于此焉。昔者高宗谅闇,总百官于元老;成王冲渺,托万机于上公。太后御宸,谅知非古。而明穆、康献,仍世临朝,时属委裘,躬行负扆。各免华阳之衅,竟蹑和熹之踪,保陵迟以克终,所幸实为多矣。

《女史箴》张华

惠帝时﹐华惧后族之盛﹐作女史箴以讽。

茫茫造化,两仪始分,散气流形,既陶既甄,在帝庖牺,肇经天人,爰始夫妇,以及君臣,家道以正,而王猷有伦,妇德尚柔,含章贞吉,婉娩淑慎,正位居室,樊姬感庄,不食鲜禽,卫女矫桓,耳忘和音,志厉义高,而二主易心,元熊攀槛,冯媛趋进,夫岂无畏,知死不吝,班妾有辞,割欢同辇,夫岂不怀,防微虑远,道罔隆而不杀,物无感而不衰,日中则昃,月满则微,崇犹尘积,替若骇机,人咸知饰其容,而莫知饰其性,性之不饰,或愆礼正,斧之藻之,克念作圣,出其言善,千里应之,苟违斯义,同衾以疑。出言如微,而荣辱由兹。勿谓幽昧,灵鉴无象。勿谓元漠,神听无响。无矜尔荣,天道恶盈。无恃尔贵,隆隆者坠。鉴于小星,戒彼攸遂。比心螽斯,则繁尔类。欢不可以渎,宠不可以专,专实生慢,爱极则迁,致盈必损,理有固然。美者自美,翩以取尤。冶容求好,君子所仇。结恩而绝,职此之由。故曰:翼翼矜矜,福所以兴。靖恭自思,荣显所期。女史司箴,敢告庶姬。

《后妃传后论》宋·书

史臣曰:饮食男女,民之大欲存焉。故圣人顺民情而为之度,王宫六列,士室二等,皆司事设防,典文曲立。若夫义笃阃闱,化刑邦国,古先哲王有以之致治者矣。夫后妃专夕,配以德升;姬嫱并御,进非色幸。欲使情有覃被,爱罔偏流,专贞内表,妖蛊外息。至于降班在四,簪珥成行;同列者三,环佩系响,乃可以燮理阴教,辅佐君德。宋氏藉晋世令典,𡞲纳有章,伣天作俪,必四岳之后。虽正位天闺,礼亢尊极,而衰恹易兆,恩宴难留,一谢属车之尘,永隔青蒲之地。是故元后愤终,良有以也。自元嘉以降,内职稍繁,椒庭绮观,千门万户,而淫妆怪饰,变炫无穷。自汉氏昭阳之轮奂,魏室九华之照曜,曾不能概其万一。徒以所选止于军署之内,徵引极乎厮皂之间,非晋氏采择滥及冠冕也。且爱止帷房,权无外授,戚属饩赉,岁时不过肴浆,斯为美矣。及太祖之倾惑潘妪,谋及妇人;大明之沦溺殷姬,并后匹嫡,至使多难起于肌肤,并命行于同产,又况进于此者乎。以斯言之,三代、二汉之亡于淫嬖,非不幸也。

《皇后传后论》南齐·书

史臣曰:后妃之德,著自风谣,义起闺房,而道化天下。缲盆献种,罔非耕织,佩管晨兴,与子同事,可以光熙阃业,作俪公侯。孝、昭二后,并有贤明之训,不得母临万国。宝命方昌,椒庭虚位,有妇人焉,空慕周兴,祯符显瑞,徒萃徽名。若使掖作同休,阴教远燮,则马、邓风流,复存乎此。太祖创命,宫禁贬约,毁宋明之紫极,革前代之踰奢,衣不文绣,色无红采,永巷贫空,有同素室。世祖嗣位,运藉休平,寿昌前兴,凤华晚搆,香柏文柽,花梁绣柱,雕金镂宝,颇用房帷,赵瑟《吴趋》,承闲奏曲,岁费傍恩,足使充牣,事由私蓄,无损国储。高宗仗数矫情,外行俭陋,内奉宫业,曾莫云改。东昏丧道,侈风大扇,销糜海内,以赡浮饰,哲妇倾城,同符殷、夏。呜呼。所以垂戒于方来也。

《后妃传叙》梁·书

《易》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夫妇之义尚矣哉。《周礼》:王者立后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故《昏义》云:天子之与后,犹日之与月,阴之与阳,相须而成者也。汉初因秦称号,帝母称皇太后,后称皇后,而加以美人、良人、八子、七子之属。至孝武制婕妤之徒凡十四等。降及魏、晋,母后之号,皆因汉法;自夫人以下,世有增损焉。高祖拨乱反正,深鉴奢逸,恶衣菲食,务先节俭。配德早终,长秋旷位,嫔嫱之数,无所改作。太宗、世祖出自储藩,而妃并先殂,又不建椒阃。今之撰录,正备阙云。

《后妃传后论》同前

史臣曰:后妃道赞皇风,化行天下,盖取《葛覃》《关睢》之义焉。至于穆贵嫔,徽华早著,诞育元良,德懋六宫,美矣。世祖徐妃之无行,自致歼灭,宜哉。

《梁武帝立内职诏》沈约

刑于垂训,周文所以表德,壸闱失序,汉氏所以丧邦,并被诸方册,式昭戒劝,魏晋以来,虽云简薄,而内职名号,参差不同,在宋太始,位置繁冗,遂设官九品,且拟外朝,填委椒掖,徵费无已,自此相仍,踵以成旧,昭阳九华,千门万户,殷受命自天,始基七百,思所以立防自迩,贻厥将来,前代职品,所宜因革,外可详议,务令该允。

《后妃传后论》陈书

史臣曰:《诗》《关睢》之德,《易》《乾坤》之基,然夫妇之际,人道之大伦也。若夫作俪天则,燮赞王化,则宣太后有其懿焉。

《为陈六宫谢表》江总

鹤籥晨起,雀钗晓映,恭承盛典,肃荷徽章,步动云褂,香飘雾縠,愧缠艳粉,无情拂镜,愁萦巧黛,息意临窗,妾闻汉水赠珠,人间绝世,洛川拾翠,仙处无双,或有风流行云,窈窕初日,声高一笑,价起两环,乃可桂殿迎春,兰房侍宠,借班姬之扇,未掩惊羞,假蔡琰之文,宁披悚戴。

《为陈六宫谢章》前人

恭膺礼命,愧集丹缕之颜,拜奉曲私,愁萦翚羽之色,鲁宫夜火,伯媛匪惊,楚榭奔涛,贞姜何惧,岂期日月腾影,风云泻润,乃复位崇九御,声高六列,象服增华,丹軿耀采,何以弼佐王风,克柔阴化,兢惶并集,追想流荇之诗,荷据相并,遂失鸣环之节。

《后妃传叙》周书

《书》纪有虞之德,载釐降二女;《诗》述文王之美,称刑于寡妻。是知婚姻之道,男女之别,实有国有家者之所慎也。自三代迄于魏晋,兴衰之数,得失之迹,备乎传记,故其详可得闻焉。若𡞲纳以德,防闲以礼,大义正于宫闱,王化行于邦国,则坤仪式固,而鼎命惟永矣。至于邪僻既进,法度莫修,冶容迷其主心,私谒蠹其朝政,则风化凌替,而宗社不守矣。夫然者,岂非皇王之龟鉴与。周氏率由姬制,内职有序。太祖创基,修衽席以俭约;高祖嗣历,节情欲于矫枉。宫闱有鱼贯之美,戚里无私溺之尤,可谓得人君体也。宣皇外行其志,内逞其欲,溪壑难满,采择无厌。恩之所加,莫限厮皂;荣之所及,无隔险诐。于是升兰殿而正位,践椒庭而齐体者,非一人焉;阶房帷而拖青紫,承恩倖而拥玉帛者,非一族焉。虽辛、癸之荒淫,赵、李之倾惑,曾未足比其髣髴也。民厌苛政,弊事实多。太祖之祚忽诸,特由于此。故叙其事以为《皇后传》云。
《后妃传序》隋·书
夫阴阳肇分,乾坤定位,君臣之道斯著,夫妇之义存焉。阴阳和则裁成万物,家道正则化行天下,由近及远,自家刑国,配天作合,不亦大乎。兴亡是系,不亦重乎。是以先王慎之,正其本而严其防。后之继体,靡克聿修,甘心柔曼之容,罔念幽闲之操。成败攸属,安危斯在。故皇、英降而虞道隆,任、姒归而姬宗盛,妹、妲致夏、殷之衅,褒、赵结周、汉之祸。爰历晋、宋,寔繁有徒。皆位以宠升,荣非德进,恣行淫僻,莫顾礼仪,为枭为鸱,败不旋踵。后之伉俪宸极,正位居中,罕蹈平易之涂,多遵覆车之辙。睢鸠之德,千载寂寥;牝鸡之晨,殊邦接响。窈窕淑女,靡有求于寤寐;铿锵环佩,鲜克嗣于徽音。永念前修,叹深彤管。览载籍于既往,考行事于当时,存亡得失之机,盖亦多矣。故述《皇后列传》,所以垂戒将来。

《隋后妃传后论》同前

史臣曰:二后,帝未登庸,早俪宸极,恩隆好合,始终不渝。文献德异鸣鸠,心非均一,擅宠移嫡,倾覆宗社,惜哉。《书》曰:牝鸡之晨,惟家之索。高祖之不能敦睦九族,抑有由矣。萧后初归藩邸,有辅佐君子之心。炀帝得不以道,便谓人无忠信。父子之间,尚怀猜阻,夫妇之际,其何有焉。暨乎国破家亡,窜身无地,飘流异域,良足悲矣。

《后妃传叙》唐·书

唐制:皇后而下,有贵妃、淑妃、德妃、贤妃,是为夫人。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是为九嫔。婕妤、美人、才人各九,合二十七,是代世妇。宝林、御女、采女各二十七,合八十一,是代御妻。自馀六尚,分典乘舆服御,皆有员次。后世改复不常。开元时,以后下复有四妃非是,乃置惠、丽、华三妃,六仪,四美人,七才人,而尚宫、尚仪、尚服各二,参合前号,大抵踵《周官》相损益云,然则尚矣。礼本夫妇,《诗》始后妃,治乱因之,兴亡系焉。盛德之君,帷薄严奥,里谒不于朝,外言不内诸阃,《关雎》之风行,彤史之化修,故淑范懿行,更为内助。若夫艳嬖之兴,常在中主。第裯既交,则情与爱迁;颜辞媚熟,则事为私夺。乘易昏之明,牵不断之柔,险言似忠,故受而不诘,丑行已效,反狃而为好。左右附之,憸壬惎之,狡谋钳其悟先,哀誓楗于宠初,天下之事已去,而恬不自觉,此武、韦所以遂篡弑而丧王室也。至于杨氏未死,元乱厥谋;张后制中,肃几敛衽。吁,可叹哉。中叶以降,时多故矣,外有攻讨之勤,内寡嬿溺之私,群阉朋进,外戚势分,后妃无大善恶,取充职位而已,故列著于篇。

《伐国论》李德裕

自古得伐国之女,以为后妃,未尝不致危亡之患者,何也。亡国之馀,焉能无怨气。其立基创业之祖宗,必皆一时之英杰。其社稷山川之鬼神,常为一国之所奉,受其血食,忿其灭亡,故能为厉矣。必生分美之色,蛊惑当世之君,使其骨肉相残,以坏于内,君臣相疑,以败于外,危亡之兆,鲜不由此。史苏所谓必有女戎、妺喜、妲己、褒姒是也。史苏所谓详矣,今不复论。是以晋献得骊戎佚女,太子有雉经之酷祸。及三世苻坚纳慕容姊弟秦宫,有凤兮之谣,败于五将。梁武取东昏所幸,几至危国。隋文嬖陈主之妹,终于殒身。此其祸败之著明者矣。又夏姬入,荆子反,疲于奔命。吴嫔至晋世祖,怠于为政,所以王圭睹庐江美人,正言纳说。如王圭者,可谓识微之士,明于祸福矣。

《论别宅妇女入宫表》张廷圭

臣廷圭言,昨奉进止别宅妇女,皆遣入宫,敕至黄门。臣已执奏停寝数日,宰相重宣陛下,以人废言,未蒙允纳。密旨增峻制狱,益严事相牵连,重有追掩,窃闻舆议,足以伤心。或母子生离,或男女永隔,冤酷之至,有甚于死。方春德泽,万物昭苏,岂独斯人不沾雨露,一伤和气,恐阻圣恩。况所进宫人,皆非婉丽,陛下容易,将入下人,迫胁而行,不作无益害有益。臣必知其然矣。又陛下至明之君,当比德于上皇,岂效迹于中古。况春秋鼎盛,庆祚无穷,树德将逮于千年。臣尚谓少行事,傥乖于一物,臣窃有疑。且臣位在黄门,年高白首,常恐宠禄过厚,颠坠微躬,何所觊觎,辄有干议,伏以遭逢昌运,沐浴湛恩,如不披心竭诚,无乃希旨苟免,六合虽广,取容何地。不胜愚恳之至,谨重昧死奏闻,伏望曲留天鉴少垂矜采。

《第二表》前人

臣廷圭言,检贞观永徽故事,妇人犯私,并无入宫之例。准天授二年,有敕京师神都犯奸,先决杖六十,配入掖庭。至太极修格,已从除削。唯决六十,仍依法科罪。今不依贞观永徽典故,又舍太极宪章,而依天授之法。臣愚窃谓未便。且法令者,与天下共之者也。君不可失之于上,臣不可违之于下。如或失之于上,则无以御下矣。如或违之于下,则无以事上矣。所以古之圣人,垂范作式,县诸象魏,铭于景钟,昭示万方,期于画一。由是法有定禁,时无滥刑,化致雍和,俗登仁寿。鸾凤巢阁,麒麟在郊。膏露浮甘,卿云布彩。方今圣道包于天地,仁恩洽于品物,明无不烛,聪无不听。时康俗泰,远肃迩安。岂可升平之朝,而行末令之罚。臣之愚鄙,伏深疑惧,无任恳迫之极,谨昧死重连正敕奏闻,特乞天恩曲垂矜鉴,得令别宅妇女,各准法处分,率土苍生幸甚。如允臣所请,仍望便停令敕内,宣降进止。

《梁家人传叙》五代史

呜呼,梁之恶极矣。自其起盗贼,至于亡唐,其遗毒流于天下。天下豪杰,四面并起,孰不欲戡刃于其胸,然卒不能少挫其锋以得志。梁之无敌于天下,可谓虎狼之彊矣。及其败也,困于一二女子之娱,至于洞胸流肠,刲若羊豕,祸生父子之间,乃知女色之能败人矣。自古女祸,大者亡天下,其次亡家,其次亡身,身苟免矣,犹及其子孙,虽迟速不同,未有无祸者也。然原其本,未始不起于忽微。《易·坤》之初六曰:履霜,坚冰至。《家人》之初九曰:闲有家,悔亡。其言至矣,可不戒哉。梁之家事,《诗》所谓不可道者也。至于唐、晋以后,亲疏嫡庶乱矣。作《家人传》

《后妃传叙》宋·史

周人尊祖之诗曰:厥初生民,时维姜嫄。盖推本后稷之所自出,以为王迹之所由基也。宋之兴,虽由先世积累,然至宣祖功业始大。昭宪杜后实生太祖、太宗,内助之贤,母范之正,盖有以开宋世之基业者焉。观其训太祖以《无逸》治天下,至于豫定太宗神器之传,为宗社虑,盖益远矣。厥后慈圣光献曹后拥佑两朝,宣仁圣烈高后垂帘听政,而有元祐之治。南渡而后,若高宗之以母道事隆祐,孝宗奉明慈怡愉之乐,皆足以为百王法程。宋三百馀年,外无汉王氏之患,内无唐武、韦之祸,岂不卓然而可尚哉。昭宪垂裕之功,至是茂矣。旧史称昭宪性严毅,有礼法。《易》《家人》上九曰:有孚,威如,终吉。其是之谓与。作《后妃传》

《论西汉女主之祸》胡寅

致堂胡氏曰:外戚之祸在王氏。然汉初,功臣平、勃等预有罪焉。高祖崩,倡言吕后与帝共定天下,帝王诸刘,后王诸吕,无不可者,于是大裂土疆,以王诸吕,侵弱刘氏,罪一也。孝惠即世,听张辟疆之说,纵诸吕居中用事,专权禁闼,共斡兵柄,上以媚太后,下以安己身,由是诸吕不可制,罪二矣。高后即世,虽能诛诸吕,立孝文,然自兹以往,母后习见前世用事例,为出阃之言,观大臣议所立,皆曰齐王高帝孙,然母家驷钧恶,淮南王母家又恶独,代王母家薄氏,谨良,遂立孝文,则平勃之徒,畏母后深矣。盖汉母后豫政临朝不必,少主虽长君,亦然窦太后好黄老,恶儒士,儒士多不得进。赵绾王臧欲助上兴制度,则发其奸利寝之,窦婴兄子也,恶之,则除门籍。喜之则为相,梁孝王爱之,则诵言请立为嗣,不顾大宗之重。王太后于灌夫骂坐,则不食,论弃市。韩嫣,帝所贵也,太后欲杀之,则帝不能救。可谓司晨豫事矣。武帝欲立昭,则杀钩弋夫人,驯致王氏篡夺,其所从来者,远矣。

《论历代女祸》马廷鸾

按胡氏之说,足以尽西京外戚贻祸之本末矣。尝因是而极论之,天地间,有阳不能无阴。阴而乘阳,则宇宙分裂,人极隳亡矣。欧阳公谓,宦官之祸甚于女子,盖为唐末一时言之耳。以古今大势论,则女祸深矣。少女子能蛊惑人主以亡国。老女子能崇长外戚以亡国。三代之亡国,皆由此物矣。周之东迁以褒姒,周虽不亡于此,已衰于此矣。秦后始有宣太后穰侯之专,庄襄悦美姬以易其宗,汉高帝起于闾阎,吕氏初无功于王业也,而汉初诸人之论,每以为吕氏雅故推毂高帝就天下,又谓吕后与高帝共定天下。是以诸吕之心,自谓与诸刘等,憪然有取而代之之意。而后动于恶中间,霍氐拥昭立宣,阴妻邪谋,特觉之早耳。而终不免新莽之乱焉。曹魏之见篡于司马氏也,一再废弑,专以母后为之主。及晋武帝平吴之后,耽惑女宠,杨贾实召五胡乱华之祸,天下既为南北矣,齐陈以女色亡,元魏以淫后亡,隋文帝起外戚,以篡周。唐高祖主外戚,窃宫妃,以取隋。太宗宠武才人,开聚麀之丑,子孙歼焉。禄山之起,为太真妃也。唐虽未亡于此,而已衰于此矣。河朔失而劲兵亡,东南虚而蛮祸起,非权舆于天宝末乎。朱梁以女宠,开子祸而亡。后唐庄宗以刘后杀功臣,靳军赏而亡。皆女子之为也。

《后妃列传叙》辽史

《书》始嫔虞,《诗》《关睢》。国史记载,往往自家而国,以立天下之本。然尊卑之分,不可易也。司马迁列吕后于《纪》;班固因之,而传元后于外戚之后;范煜登后妃于《帝纪》。天子纪年以叙事谓之《纪》,后曷为而纪之。自晋史列诸后以首《传》,隋、唐以来,莫之能易也。辽因突厥,称皇后曰可敦,《国语》谓之俚寋,尊称曰耨斡𡡉,盖以配后土而母之云。太祖称帝,尊祖母曰太皇太后,母曰皇太后,嫔曰皇后。等以徽称,加以美号,质于隋、唐,文于故俗。后族唯乙室、拔里氏,而世任其国事。太祖慕汉高皇帝,故耶律俨称刘氏;以乙室、拔里比萧相国,遂为萧氏。耶律俨、陈大任《辽史·后妃传》,大同小异,酌取其当著于篇。音忒寋音蹇𡡉音么〉

《后妃传赞》金·史

赞曰:《周礼》九嫔,掌妇学之法,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班昭氏论之曰: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妇言,不必便口利辞也。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妇功,不必工巧过人也。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谓妇言。盥浣尘秽,服饰鲜洁,沐浴以时,身不垢辱,是谓妇容。专心纺绩,不好戏笑,洁齐酒食,以奉宾客,是谓妇功。后世妇学不修,丽色以相高,巧言以相倾,衒能以市恩,逢迎以固宠。是故悼平掣顿皇统,以殒其身,海陵蛊惑群嬖,几亡其国。道陵李氏擅宠蠹政,卒偾其宗。呜呼,可不戒哉。
《后妃表序》元·史
后妃之制,厥有等威,其来尚矣。元初,因其国俗,不娶庶姓,非此族也,不居嫡选。当时史臣以为,舅甥之贵,盖有周姬。齐姜之遗,意历世守之,固可嘉也。然其居则有曰斡耳朵之分,没复有继承守宫之法。位号之淆,名分之渎,则亦甚矣。累朝常诏有司,修后妃传,而未见成书。内廷事秘,今莫之考。则其氏名之仅见简牍者,尚可遗而不录乎。且一代之制,存焉,阙疑,而慎言斯可矣。作《后妃表》

《后妃传叙》明·外史

明太祖鉴前代女祸,立纲陈纪,首严壸教。洪武元年,命儒臣修女诫,谕翰林学士朱升曰:治天下者,修身为本,正家为先。后妃虽母仪天下,然不可俾预政事。至于嫔嫱之属,奉侍巾栉;恩宠或过,踰礼越防,上下失序。历代宫闱,政由内出,鲜有不为祸乱者。夫内嬖惑人甚于鸩毒,惟明主能察于未然,下此多为所累。卿等其纂述女诫及古贤妃事可为法者,使后世子孙知所持守。升等乃编录上之。五年六年,命礼臣议宫官女职之制。礼臣上言:周制,后宫设内官以赞内治。汉设内官一十四等,凡数百人。唐设六局二十四司,官凡一官九十人,女史五十馀人,皆选良家女充之。帝曰所设过多,宜防宠嬖,命重加裁定。于是折衷曩制,女官立六局一司。局曰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司曰宫正,秩皆正六品。每局领四司,其属二十有四,而尚宫司总行六局之事。戒令责罚,则宫正掌之。官七十五人,女史十八人,视唐减百四十馀人,凡以服劳宫寝、祗勤典守而已。一切充华、美人、昭容、修媛虽著称前录,而意在色,升、名、乖、德、选者悉罢不设,诸妃位号亦惟取贤、淑、庄、敬、惠、顺、康、宁,闺房雍肃,旨寓深远。又命工部制红牌,镌戒谕后妃之词,悬于宫中。牌用铁,字饰以金。复著令典,自后妃以下至嫔御女史,巨细衣食之费,金银币帛、器用百物之供,皆自尚宫取旨,牒内使监覆奏,移部臣取给焉。若尚宫不及奏,内使监不覆奏,而辄领于部者,论死。或以私书出外,罪亦如之。宫嫔以下有疾,医者不得入宫,以證取药。呜呼,何其慎也。是以终明代,无龙漦燕啄之。妖墨敕斜封之祸,不特同辇共坐者,群臣无所容,其谏诤而宫闱秘邃,即阴教之。贞淑容仪之美丽,外廷亦罕得闻焉。家法之善,未有如明者也。上自孝慈下迄悯后,考厥族里,次其时代,虽所遇不齐,显晦异致,而同居正号者并列于篇。其妃嫔有事实者,亦附见焉。作《后妃列传》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四卷目录

 宫闱总部艺文二〈诗〉
  招商歌          汉灵帝
  中宫歌          晋张华
  中宫歌          成公绥
  中兴歌〈五首〉      宋鲍照
  独不见          梁柳恽
  喜春游歌〈二首〉     隋炀帝
  有所思          卢思道
  宫中行乐词〈二首〉    唐李白
  长信怨           前人
  清平调           前人
  长门怨〈二首〉       前人
  宿昔            杜甫
  能画            前人
  斗鸡            前人
  长门怨           李华
  宫中乐〈二首〉       卢纶
  宫词            顾况
  汉宫曲〈二首〉       韩翃
  宫词           长孙翱
  宫词〈十二首〉       王建
  连昌宫词          元稹
  华清宫〈三首〉       崔鲁
  楚调           薛奇童
  杨白花          柳宗元
  宫词            张籍
  后宫词          白居易
  追赋画江潭苑        李贺
  宫中乐〈三首〉      令狐楚
  华清宫           张祐
  宫中乐〈二首〉      张仲素
  汉苑行           前人
  马嵬           李商隐
  汉宫词           前人
  龙池            前人
  过华清内厩门        前人
  宫妓            前人
  楚宫怨〈二首〉       许浑
  华清宫           杜牧
  朝元引           陈陶
  宫词〈录二十六首〉    宋宋白
  宫词〈录十八首〉     张公庠
  宫词〈录二十八首〉     王圭
  宫词补遗          武衍
  宫词            王绅
  宫词〈八首〉       王仲脩
  陈宫词          金萧贡
  宫词            朱澜
  宫词            史学
  宫词           王予可
  宫体〈二首〉        前人
  宫中曲         元刘秉忠
  吴宫子夜歌         陈孚
  汉宫春           何中
  汉宫早春曲        萨都刺
  四时宫词          前人
  宫词            前人
  长门怨〈三首〉      陶应雷
  宫中曲           聂镛
  阳春曲           郭翼
  美人图           前人
  宫词〈三首〉       杨维祯
  四景宫词          前人
  宫中行乐词〈六首〉     王逢
  古宫怨〈录一首〉      前人
  秋夜效梁简文宫体〈二首〉  吴莱
  天宝宫词十二首〈录四首〉  顾瑛
  宫词         小云石海涯
  拟唐宫词〈四首〉     马祖常
  宫词次契公远正字韵〈八首〉葛逻禄乃贤
  和许彦温宫词       柯九思
  宫词〈六首〉        前人
  宫词〈二首〉        前人
  宫词            李裕
  宫词〈二首〉        宋无
  宫词〈四首〉       周伯琦
  和马伯庸学士拟古宫词〈五首〉贡师泰
  宫词         不花帖木儿
  宫词和符安理镇抚韵    钱惟善

宫闱典第四卷

宫闱总部艺文二〈诗〉

《招商歌》汉·灵帝

《拾遗记》云:灵帝初平三年,游于西园,起裸游馆千间,采绿苔而被阶,引渠水以绕砌,周流澄澈,乘船游漾。选玉色宫人,执篙楫,又奏招商之曲,以来凉风。歌曰:


凉风起兮日照渠,青荷画偃叶夜舒。惟日不足乐有馀,清丝流管歌玉凫,千年万岁嘉难踰。

《中宫歌》晋·张华

先王统大业,元化渐八维。仪刑孚万邦,内训崇壸闱。皇英垂帝典,大雅咏三妃。执德宣隆教,正位理厥机。含章体柔顺,率礼蹈谦祗。螽斯弘慈惠,樛木逮幽微。徽音穆清风,高义邈不追。贵荣参日月,百世仰馀辉。

《中宫歌》成公绥

天地不独立,造化由阴阳。乾坤垂覆载,日月曜重光。治国先家道,立教起闺房。二妃济有虞,三母隆周王。涂山兴大禹,有莘佐成汤。齐晋霸诸侯,皆赖妃与姜。关雎思贤妃,此言安可忘。

《中兴歌五首》宋·鲍照

碧楼含夜月,紫殿争朝光。綵池散兰麝,风起自生芳。白日照前窗,玲珑绮罗中。美人掩轻扇,含思歌春风。三五容色满,四五妙华歇。已输春日欢,分随秋光没。北出湖边戏,前还苑中游。飞谷绕长松,驰管逐波流。梅花一时艳,竹叶千年色。愿君松柏心,采照无穷极。

《独不见》梁·柳恽

别岛望云台,天渊临水殿。芳草生未积,春花落如霰。出从张公子,还过赵飞燕。奉帚长信宫,谁知独不见。

《喜春游歌二首》隋·炀帝

禁苑百花新,佳期游上春。轻身赵皇后,歌曲李夫人。步缓知无力,脸曼动馀娇。锦袖淮南舞,宝袜楚宫腰。

《有所思》卢思道

长门与长信,忧思并难任。洞房明月下,空庭绿草深。怨歌裁洁素,能赋受黄金。复闻隔湘水,犹言限桂林。凄凄日已暮,谁见此时心。

《宫中行乐词八首》唐·李白

小小生金屋,盈盈在紫微。山花插宝髻,石竹绣罗衣。每出深宫里,常随步辇归。只愁歌舞散,化作彩云飞。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玉楼巢翡翠,珠殿锁鸳鸯。选妓随雕辇,徵歌出洞房。宫中谁第一,飞燕在昭阳。卢橘为秦树,葡萄出汉宫。烟花空落日,丝管醉春风。笛奏龙吟水,箫鸣凤下空。君王多乐事,还与万方同。玉树春归日,金宫乐事多。后庭朝未入,轻辇夜相过。笑出花间语,娇来烛下歌。莫教明月去,留著醉嫦娥。绣户香风暖,纱窗曙色新。宫花争笑日,池草暗生春。绿树闻歌鸟,青楼见舞人。昭阳桃李月,罗绮自相亲。今日明光里,还须结伴游。春风开紫殿,天乐下珠楼。艳舞全知巧,娇歌半欲羞。更怜花月夜,宫女笑藏钩。寒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宫莺娇欲醉,檐燕语还飞。迟日明歌席,新花艳舞衣。晚来移綵仗,行乐好光辉。水绿南熏殿,花红北阙楼。莺歌闻太液,凤吹绕瀛洲。素女鸣珠佩,天人弄綵毬。今朝风日好,宜入未央游。

《长信怨》前人

月皎昭阳殿,霜清长信宫。天行乘玉辇,飞燕与君同。别有留情处,承恩乐未穷。谁怜团扇妾,独坐怨秋风。

《清平调》前人

《乐史序》云:开元,禁中初种木芍药,即今牡丹。得四本,红紫、浅红、通白者。上因移植于兴庆池东沈香亭前,会花方繁开,上乘照夜车,太真以步辇,从诏选梨园子弟,将欲歌之。上曰:赏名花,对妃子,焉用旧乐。遽命李龟年,持金花笺,宣赐白立进清平调辞三章,白援笔赋之云云。命梨园弟子约略调,抚丝竹,促龟年歌之。太真持玻璃七宝杯,酌西凉州葡萄酒,笑领歌辞。上因调玉笛,以倚曲。每曲遍将换,则迟其声以媚之。太真饮罢,敛绣巾,重拜。异日,太真重吟前辞。力士终以脱靴为耻,乃曰:以飞燕指妃子,贱之甚矣。太真深然之。上尝欲命白官,卒为宫中所捍而止。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枝浓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识春风无限恨,沈香亭北倚阑干。

《长门怨二首》前人

天回北斗挂西楼,金屋无人萤火流。月光欲到长门殿,别作深宫一段愁。
桂殿长愁不记春,黄金四屋起秋尘。夜悬明镜青天上,独照长门宫里人。

《宿昔》杜甫

宿昔青门里,蓬莱仗数移。花娇迎杂树,龙喜出平池。落月留王母,微风倚少儿。宫中行乐秘,少有外人知。

《能画》前人

能画毛延寿,投壶郭舍人。每蒙天一笑,复使物皆春。政化平如水,皇恩断若神。时时用抵戏,亦未杂风尘。
《𩰚鸡》前人
𩰚鸡初赐锦,舞马既登床。帘下宫人出,楼前御柳长。仙游终一閟,女乐久无香。寂寞骊山道,清秋草木黄。

《长门怨》李华

弱体鸳鸯荐,啼妆翡翠衾。鸡鸣秋殿晓,人静禁门深。每忆椒房宠,那堪永巷阴。自惊罗带缓,非复旧来心。

《宫中乐二首》卢纶

台殿云凉秋色微,君王初赐六宫衣。楼前汎罢归犹早,行遣才人𩰚射飞。云日呈祥礼物殊,彤庭生献五单于。塞垣万里无飞鸟,可是边城用郅都。

《宫词》顾况

玉楼天半起笙歌,风送宫嫔笑语和。月殿影开闻夜漏,水晶帘捲近秋河。

《汉宫曲二首》韩翃

五柞宫中过腊看,万年枝上雪花残。绮窗夜闭玉堂静,素绠朝穿金井寒。
汉室长陵小市中,珠帘绣户对春风。君王昨日移仙仗,玉辇将迎入汉宫。

《宫词》长孙翱

一道甘泉接御沟,上皇行处不曾秋。谁言水是无情物,也到宫前咽不流。
《宫词》〈录十一首〉王建
金殿当头紫阁重,仙人掌上玉芙蓉。太平天子朝元日,五色云中驾六龙。
蓬莱正殿压云鳌,红日初生碧海涛。开著五门遥北望,赭黄新帕御床高。
笼烟紫气日曈曈,宣政门前玉殿风。午刻阁前卿相出,下帘声在半天中。
千牛仗下放朝初,玉案傍边立起居。每日请来金凤纸,殿头无事不多书。
秋殿清斋刻漏长,紫微宫女夜烧香。拜陵日到公卿发,卤簿分头出太常。
避暑昭阳不掷卢,井边含水喷鸦雏。内中数日无呼唤,拓得滕王蛱蝶图。
金吾除夜进傩名,画裤朱衣四队行。院院烧灯如白日,沈香火底坐吹笙。
太仪前日暖房来,嘱向昭仪乞药栽。敕赐一窠红踯躅,谢恩未了奏花开。
新秋白兔大于拳,红耳霜毛趁草眠。天子不教人射杀,玉鞭遮到马蹄前。
鱼藻宫中锁翠蛾,先皇行处不曾过。如今池底休铺锦,菱角鸡头积渐多。
春风院院落花堆,金锁生衣掣不开。更筑歌台起妆殿,明朝先进画图来。
树头树底觅残红,一片西飞一片东。自是桃花贪结子,错教人恨五更风。

《连昌宫词》元·稹

连昌宫中满宫竹,岁久无人森似束。又有墙头千叶桃,风动落花红蔌蔌。宫边老人为余泣,少年选进因曾入。上皇正在望仙楼,太真同凭栏杆立。楼上楼前尽珠翠,炫转荧煌照天地。归来如梦复如痴,何暇备言宫里事。初过寒食一百六,店舍无烟宫树绿。夜半月高弦索鸣,贺老琵琶定场屋。力士传呼觅念奴,念奴潜伴诸郎宿。须臾觅得又连催,特敕街中许燃烛。春娇满眼睡红绡,掠削云鬟旋装束。飞上九天歌一声,二十五郎吹管逐。逡巡大遍凉州彻,色色龟兹轰陆续。李谟擪笛傍宫墙,偷得新翻数般曲。平明大驾发行宫,万人歌舞途路中。百官队仗避岐薛,杨氏诸姨车𩰚风。明年十月东都破,御路犹存禄山过。驱令供顿不敢藏,万姓无声泪潜堕。两京定后六七年,却寻家舍行宫前。庄园烧尽有枯井,行宫门闼树宛然。尔后相传六皇帝,不到离宫门久闭。往来年少说长安,元武楼成花萼废。去年敕赐因斫竹,偶值门开暂相逐。荆榛栉比塞池塘,狐兔娇痴缘树木。舞榭欹倾台尚存,文窗窈窕纱犹绿。尘埋粉壁旧花钿,鸟啄风筝碎珠玉。上皇偏爱临砌花,依然御榻临阶斜。蛇出燕窠盘𩰚栱,菌生香案正当衙。寝殿相连端正楼,太真梳洗楼上头。晨光未出帘影黑,至今反挂珊瑚钩。指似傍人因恸哭,却立宫门泪相续。自从此后还闭门,夜夜狐狸上门屋。我闻此语心骨悲,太平谁致乱者谁。翁言野父何分别,耳闻眼见为君说。姚崇宋璟作相公,劝谏上皇言语切。燮理阴阳禾黍丰,调和中外无兵戎。长官清平太守好,拣选皆言由至公。开元之末姚宋死,朝廷渐渐由妃子。禄山宫里养作儿,虢国门前闹如市。弄权宰相不记名,依稀忆得杨与李。庙谟颠倒四海摇,五十年来作疮痏。今皇神圣丞相明,诏书才下吴蜀平。官军又取淮西贼,此贼亦除天下宁。年年耕种宫前道,今年不遣子孙耕。老翁此意深望幸,努力庙谟休用兵。

《华清宫三首》崔鲁

草遮回磴绝鸣銮,云树深深碧殿寒。明月自来还自去,更无人倚玉阑干。
障掩金鸡蓄祸机,翠华西拂蜀云飞。珠帘一闭朝元阁,不见人归见燕归。
门横金锁悄无人,落日秋声渭水滨。红叶下山寒寂寂,湿云如梦雨如尘。

《楚调》薛奇童

禁苑春风起,流莺绕合欢。玉窗通日气,珠箔卷轻寒。杨叶垂阴砌,梨花入井栏。君王好长袖,新作舞衣宽。

《杨白花》柳宗元

杨白花风吹,渡江水坐令。宫树无颜色,摇荡春光千万里。茫茫晓日下长秋,哀歌未断城鸦起。

《宫词》张籍

新鹰初放兔犹肥,白日君王在内稀。薄暮千门临欲锁,红妆飞骑向前归。

《后宫词》白居易

泪尽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追赋画江潭苑》李贺

十骑簇芙蓉,宫衣小队红。练香熏宋鹊,寻箭踏卢龙。旗湿金铃重,霜乾玉镫空。今朝画眉早,不待景阳钟。

《宫中乐三首》令狐楚

月上宫花静,烟含花树深。银台门已闭,仙漏夜沈沈。九重青琐闼,百尺碧云楼。明月秋风夜,珠帘上玉钩。楚塞金陵靖,巴山玉垒空。万方无一事,端拱大明宫。

《华清宫》张祐

风树离离月正明,九天龙气在华清。宫门深锁无人觉,半夜云中羯鼓声。

《宫中乐》〈二首〉张仲素

月彩浮鸾殿,砧声隔凤楼。笙歌临水槛,红烛乍迎秋。江果瑶池实,金盘露井冰。甘泉将避暑,台殿晓光凝。

《汉苑行》前人

回雁高飞太液池,新花低发上林枝。年光到处皆堪赏,春色人间总未知。
春风淡淡影悠悠,莺啭高枝燕入楼。千步回廊闻凤吹,珠帘处处上银钩。

《马嵬》李商隐

海外徒闻更九州,他生未卜此生休。空闻虎旅鸣宵柝,无复鸡人报晓筹。此日六军同驻马,当时七夕笑牵牛。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

《汉宫词》前人

青雀西飞竟未回,君王长在集灵台。侍臣最有相如渴,不赐金茎露一杯。

《龙池》前人

龙池赐酒敞云屏,羯鼓声高众乐停。夜半宴归宫漏永,薛王沈醉寿王醒。

《过华清内厩门》前人

华清别馆闭黄昏,碧草悠悠内厩门。自是明时不巡幸,至今清海有龙孙。

《宫妓》前人

珠箔轻明拂玉墀,披香新殿𩰚腰肢。不须看尽鱼龙戏,终遣君王怒偃师。

《楚宫怨二首》许浑

十二山晴花尽开,楚宫双阙对阳台。细腰争舞君王醉,白日秦兵江上来。
猎骑秋来在内稀,渚宫云雨湿龙衣。腾腾战鼓动城阙,江畔射麋犹未归。

《华清宫》杜牧

零叶翻红万树霜,玉莲闲蕊暖泉香。行云不下朝元阁,一曲淋铃泪万行。

《朝元引》陈陶

正殿云开露冕旒,下方珠翠压鳌头。天鸡唱罢南山曙,春色先归十二楼。
《宫词一百首》〈并序 录二十六首〉宋·白宫中词,名家诗集有之,皆誇帝室之辉华,叙王游之壮观,抉彤庭金屋之思,道龙舟凤辇之嬉。然而万乘天高,九重渊邃,禁卫严肃,乘舆至尊,亦非臣子所能知所宜言也。至于观往迹以缘情,采新声而结意,鼓舞升平之化,揄扬嘉瑞之徵,于以示箴规,于以续骚雅,丽以有则,乐而不淫,与夫瑶池粉黛之词,玉台闺房之怨,不犹愈乎。是可以锵丝簧,炳缃素,使陈王三阁,狎客包羞,汉后六宫,美人传诵者矣。援笔一唱,因成百篇。今则思继颂声,述古则,庶几风讽也。大雅君子,其将莞然。词曰:

千官朝拥五门前,一路春风蜡烛烟。宫漏乍停班已定,紫云开处望尧天。
万国车书一太平,宫花无数管弦声。近臣入奏新祥瑞,昨夜黄河彻底清。
律管飞灰报早春,寿阳梅淡落香裀。词人竞进新诗入,俊思无过白舍人。
十二楼前御柳垂,九重城里百花时。宣州恰进红丝毯,便遣宫蛾舞柘枝。
彤庭立仗雪初销,仙乐空悬宴百寮。齐指终南称万寿,远平香案碧岧峣。
楼前宣赦掣金鸡,大礼新成綵仗归。万岁声高天地喜,庆云飞上衮龙衣。
飞烟缥缈拂楼台,才捲珠帘雉扇开。春满天颜两眉喜,玉关新有捷书来。
绣鞍新辔饰玫瑰,随驾堤边试马回。苑蕙香轻沙路湿,玉蹄粘得落花来。
后苑秋晴校猎归,淡妆宫女尽戎衣。数中供奉谁精熟,斜勒骄骢掠草飞。
春雪轻轻洒露盘,真珠箔外玉勾栏。仙妃未起宫娃小,错报西楼晓月寒。
春宵宫女著春绡,铃索无风自动摇。昼下珠帘猧子睡,红蕉窠下对芭蕉。
微云点月汉宫秋,水殿疏萤黑处流。凤管不调慵进曲,却排银烛夜藏钩。
竹宫春祀望神仙,百和香高杂绛烟。中夜上元来玉座,五云随凤驾珠軿。
天子今朝就食迟,延英徵得逸人归。灵台监里知嘉瑞,隔月先曾奏少微。
御制新成喜雪篇,六宫传写满香笺。金銮殿女曾偷和,不敢将呈万乘前。
金堂曲宴夜厌厌,仙乐声清御酒黏。不用司宫排蜡烛,海人新贡夜明帘。
雪梅初谢小桃芳,院院莺啼报海棠。昨日司花新奉敕,后园差使结丁香。
红笺一幅卷明霞,纤手题诗寄大家。檀口微吟绕廊柱,濛濛春雨湿梨花。
水心高殿接兰塘,才拂龙须一簟凉。瑟瑟枕函云母帐,冰盘仙果近人香。
春封东岳罢泥金,羽卫还宫禁籞深。昨日祥风来入律,侍臣朝进五弦琴。
万方琛贽泛云涛,来庆星枢电彩高。宴罢乐声移别殿,对花重换赭红袍。
年来春早过新丰,只向宫池祭玉龙。一片香云千里雨,樊川杜曲绣重重。
鱼龙百戏闹嘈嘈,戏罢珠楼日色高。移入芳林排小宴,赤瑛盘里进樱桃。
寒食宫中也禁烟,郁金堂北画鞦韆。梨花明月皆如雪,时送清香到酒前。
玉管金筝入夜调,今朝灵匹下青霄。穿针𩰚巧香烟湿,楼阁层层拂鹊桥。
殿角风琴细韵移,烛台春幸翰林时。三更向尽诸宫闭,犹在金銮夜赋诗。

《宫词十八首》张公庠

晓雾溟濛似有无,半残红烛动金铺。黄莺不语梨花上,错认徐熙旧画图。
四部韶音进玉卮,千宫倾望柘黄衣。舞头再拜金阶远,画鼓连催卷队归。
二月犹寒未有雷,江梅才谢小桃开。宫娥不放珠帘下,待得东风送燕来。
尽道今来花信迟,凌晨宫女探春归。寒梅一朵金盘小,已有清香拂御衣。
过苑中官排办时,江梅初绽两三枝。春寒呵手晨妆罢,帘外人催送驾迟。
再坐千官花满头,御香烟上紫云楼。万人同向青霄望,鼓笛声中度彩毬。
后苑宸游炎日长,宫中强半坐回廊。鵁鶄鸂鶒银塘静,杨柳梧桐水殿香。
万字阑干菊半开,更怜清露点莓苔。仙韶使副呈新谱,得旨重阳侍宴来。
清旦宫中侯上番,银潢轻淡玉钩残。山茶破萼江梅发,尽倚朱阑不避寒。
上番宫女捲帘时,闪闪寒鸦拂晓啼。才著赭袍催进辇,紫宸门外报班齐。
银汉横斜近建章,九重深静闭兰房。六更未觉晨光动,自是仙家日月长。
萱草初长花未开,共知青帝领春回。珠帘捲上琼钩稳,不碍薰风满殿来。
太皞祠坛数级红,青旂摇曳日朦胧。人间未觉东风至,先入宜春小院中。
西苑春深奉翠华,朱阑千万护珍葩。不如直上红楼去,尽见琼林十里花。
碧瓦鸳鸯势欲飞,禁门深静日迟迟。玉箫吹遍新传谱,坐看黄鹂数换枝。
月华浮动上阶棱,侍宴归来掩绣屏。子夜酒醒兰烛暗,碧纱窗外度流萤。
宴起昭阳索辇时,炉香偏上赭红衣。金门玉砌明如昼,宫女三千把烛归。
夹城西畔半毬场,彩仗弯弯人对行。一样骅骝三百匹,金羁更伴绿游缰。
《宫词一百首》〈录二十八首〉王圭
侍辇归来步玉阶,试穿金缕凤头鞋。阶前摘得宜男草,笑插黄金十二钗。
瑶台夜滴金茎露,水殿凉生玉枕风。卧看星河归閤晚,月斜疏影转梧桐。
燕子初来语更新,一声声报内家春。遥闻春籞樱桃熟,先进金盘奉紫宸。
盆山高叠小蓬莱,桧柏屏风凤尾开。绿绕金阶春水闇,新分一脉御沟来。
内苑宫人学打毬,青丝飞控紫骅骝。朝朝结束防宣唤,一样真珠络辔头。
夜深独倚阑干角,玉笛横吹弄月明。馀响度云无处觅,人间闻得两三声。
元夕星灯照露台,六宫歌吹出云来。夜深翠辇归金殿,十里回廊锦帐开。
沈烟摇碧透金铺,密下珠帘镇玉壶。近赐赵昌花雀幛,却嫌崔白芰荷图。
黄昏锁院听宣除,翰长平明趁起居。撰就白麻先进草,金泥降出内中书。
石刻蛟龙扶绣柱,金盘龙凤走雕楹。万年枝上流莺啭,屏掩春山梦不成。
红湿春罗染御袍,透帘三丈日华高。金针玉尺裁缝处,一对盘龙落剪刀。
侍女争传玉弹弓,金丸飞入乱花中。一时惊起流莺散,踏落残英满地红。
山楼彩凤栖寒月,宴殿金麟吐御香。蜀锦地衣呈队舞,教头先出拜君王。
内庭秋燕玉池东,香散荷花水殿风。阿监采菱牵锦缆,月明犹在画船中。
纱幔薄垂金麦穗,帘钩纤挂玉葱条。楼西别起长春殿,香壁红泥透蜀椒。
清晓自倾花上露,冷侵宫殿玉蟾蜍。擘开五色销金纸,碧锁窗前学草书。
宫女薰香进御衣,殿门开锁请金匙。朝阳初上黄金屋,禁掖春深昼漏迟。
内人稀见水鞦韆,争擘珠帘帐殿前。第一锦标谁夺得,右军输却小龙船。
禁里春浓蝶自飞,御蚕眠处弄新丝。碧窗尽日教鹦鹉,念得君王数首诗。
𩰚草深宫玉槛前,春蒲如箭荇如钱。不知红药阑干曲,日暮何人落翠钿。
太液波深水殿凉,画船惊起宿鸳鸯。翠眉不及池边柳,取次飞花入建章。
钓线沈波漾彩舟,鱼争香饵上龙钩。内人急捧金盘接,拨剌红鳞跃未休。
露井银床冻不收,深宫花暗晓莺愁。残红满地无人扫,一半随风落御沟。
盘龙新织翠云裘,简点黄封玉匣收。防备秋衣供御著,金箱捧入曝衣楼。
黄金掌上露华稀,朝退君王索辇迟。到得经筵春讲罢,海棠花影数砖移。
丽日祥烟锁禁林,樱桃初熟杏成阴。年年翠辇来游幸,花落春阶一寸深。
六龙观稼奉宸游,齐贺丰年荐麦秋。后苑宴回卿相出,内官金盒送来麰。
雪晴鳷鹊楼边月,风落昭阳殿后梅。炉炭消香兽暖,独拈香箸拨红灰。

《宫词补遗》武衍

梨花风动玉兰香,春色沈沈锁建章。惟有落红官不禁,尽教飞舞出宫墙。

《宫词》王绅

平明彩仗幸琳宫,紫府仙童下九重。整顿珑璁时驻马,画工暗地貌真容。
《宫词八首》王仲修
云娇烟懒雨初晴,环碧风轻细浪生。尽日黄鹂不飞去,万年枝上听箫声。
殿角风摇柳带长,御沟流水落花香。雨来双燕归应早,先上珠帘十二行。
玉阑万朵牡丹开,先摘姚黄献御杯。翠幕重重围绕定,料应蜂蝶不曾来。
宫槐御柳绕池亭,水殿中间暑气清。珠网帘深尘不到,静闻燕子引雏声。
太液池头水浸云,绿荷摇曳露华新。漾舟寻得双莲子,摘向金盘进圣人。
楼台雪霁晚阴阴,珠网屏风御幄深。和气先春宫掖暖,凤钗不用辟寒金。银河清浅夜纵横,鱼钥传呼锁禁城。试上红楼三十级,凭栏好看月华生。
月沈天角晓星明,上直妆成趁五更。昨夜宣徽初进曲,仙韶院里未知名。

《陈宫词》金·萧贡

三阁花深白昼迷,酒催狎客赋宫词。管弦散落春风外,一曲金钗两鬓垂。

《宫词》朱澜

太液芙蓉上下天,秋波澹澹白生烟。采莲宫女分花了,笑把兰篙学刺船。

《宫词》史学

宝带香褠水府仙,黄旂彩扇九龙船。薰风十里瑶华岛,一泒歌声唱采莲。

《宫词》王予可

水曲朱门漪漾漫,一帘花雨月波寒。金闺背衬鸳鸯冷,春困秋千立画干。

《宫体二首》前人

红叶铺霜撼御阶,绣莲尘蹴衬罗鞋。袖沾莺翅调簧语,堕却衔翘入鬓钗。
骄马金笼藉草归,翠鸾屏曲染红霏。凭阑山色春风里,唤得莺儿燕子飞。

《宫中曲》元·刘秉忠

帘捲东风户半开,閒庭烟锁绿纹苔。海棠花上黄昏月,曾照金鸾几度来。

《吴宫子夜歌》陈孚

紫贝楼阙郁金香,暖云七十红鸳鸯。玉蝉笑拥霞绡裳,星河不堕宫漏长。绿樽滟滟麟髓泣,露重花寒秋不湿。歈歌一声惊怒涛,海鲸夹陛如人立。谁知浅颦蛾半埽,中有疏萤满秋沼。越兵晓踏西风来,碧波一夜芙蓉老。

《汉宫春》何中

君不见汉宫,六六多佳丽。露花半染云裾翠,少翁招得夫人魂。孤鸾夜啼月波坠,赵家姊妹专风流。双蛾不识人生愁,芙蓉并蒂欹一朵。西风青鸟徒离忧,飞龙翩翩上天去。云幕椒房土花雨,堕腻埋胭恨未消。香魂尚寄寒茎舞,人间炎日焦众芳。肯随葵藿来倾阳,柔情幽怨透地脉。烟帏寂寞彊成妆,谁吹旧曲缘云切。寸寸婉婉应愁绝,绿罗几叠御赐衣。红绡半点守宫血,凄兮媚脸栖馀妍。遥忆羊车望幸年,至今一片巫山雨。化为飞烟空潸然,故家陵苑孤云外。绿树如云草如海,殷勤唯有虞美人。同向墙阴弄晴霭。
《汉宫早春曲》萨都剌
女夷鼓吹招摇东,羲和驭日骑苍龙。金环宝胜晓翠浓,梅花飞入寿阳宫。寿阳宫中锁香雾,满面春风吹不去。鞭却灵鳌驾五山,芙蓉夜暖光阑干。鸡人一唱晓星起,四野天开春万里。

《四时宫词》前人

御沟涨暖绿潺潺,风细时闻响佩环。芳草宫门金锁闭,柳花帘幕玉钩閒。梦回绣枕听黄鸟,困倚雕阑看白鹇。落尽海棠天不管,修眉惭恨锁春山。
日长缝就缕金衣,高柳风轻拂翠眉。閒倚小楼题画扇,但闻别院笑弹棋。主家恩爱有时尽,贱妾心情无限思。又向晚凉新浴罢,琵琶自拨断肠词。宫沟水浅不通潮,凉露瑶街湿翠翘。天晚不闻青玉佩,月明偷弄紫云箫。正宫夜半羊车过,别院秋深隺驾遥。却把閒情望牛女,银河乌鹊早成桥。
悄悄深宫不见人,倚门惟有石麒麟。芙蓉帐冷愁长夜,翡翠帘垂隔小春。天远难通青鸟信,瓦寒欲动白龙鳞。夜深怕有羊车到,自起笼灯照雪尘。

《宫词》前人

清夜宫车出建章,紫衣小队两三行。曲阑干外银灯过,照见芙蓉叶上霜。

《长门怨三首》陶应雷

拟摘梅花贴鬓娇,未曾掠削早无聊。承恩不似金盘雪,得到龙屏煖处消。
惭问金舆过凤池,绿云斜亸晓妆迟。试陪荇苑寻双藻,暗卜东皇属阿谁。
风度荷花小殿香,浅沙依旧浴鸳鸯。御书翠扇恩犹在,偏忆金舆夜纳凉。

《宫中曲》聂镛

九重天上日初和,翡翠帘垂午漏过。闻道南闽新入贡,雕笼进上白鹦哥。

《阳春曲》郭翼

柳色青堪把,樱花雪未乾。宫中裁白苧,犹怯剪刀寒。

《美人图》前人

郁金殿前杨柳新,长门草色春复春。下阶微微动香步,波影晴光流素尘。翠钗蜻蜓凋玉佩,揽髻回风舞裙带。合欢花落无好枝,伯劳单飞莺乱啼。玉音夜夜宫车绝,露点苍苔怨明月。

《宫词三首》杨维祯

鸡人报晓五门开,卤簿千官泊虎台。天上鴐鹅先有信,九重鸾驾上都回。
海内车书混一时,奎章御笔写乌丝。朝来中贵传宣急,南国宫娥拱凤池。
金屋秋深露气凉,监官久不到西厢。丁宁莫窃宁哥笛,鹦鹉无情说短长。

《四景宫词》前人

漏痕新长莲花斗,龙池草色连沟柳。忆春还又怯春来,日日春情殢如酒。小床偷制锦回文,落地针声暗惊手。梦绕梁三白蝶飞,西园鼓子花开后。
金刀落雪瓜如斗,小殿风来水杨柳。凤窠长簟不成眠,窃饮君王千日酒。传宣今夜吹玉笙,十指红蚕捻轻手。三十六竿调未齐,小倚琉璃御屏后。露下金盘湿星斗,池上乌啼千尺柳。秋题未写桐叶笺,春妆尚带桃花酒。十二帘开乞巧楼,小队金针穿好手。长生殿里记恩私,夜半牵牛挂楼后。
黛嬴新赐量成斗,画眉日画青青柳。长得君王一笑看,眠文不敢朝忺酒。盘珠夜制衮龙衣,红冰笋软呵纤手。坐听镫人报晓筹,二十五声寒点后。

《宫中行乐词六首》王逢

羽猎罢长杨,宸游入未央。鸾开双画扇,鹤舞百霓裳。玉盏琼花露,金盘紫蔗霜。长门谁闭月,流影在沧浪。望幸影娥池,微吟纨扇词。露盘迎月早,宫漏出花迟。佩杂銮和响,云连雉尾移。君王肯时顾,从爱赵昭仪。明月窥彤管,双星直罽軿。宴分王母乐,诏受薛涛笺。榖雨亲蚕近,花朝拾翠连。鱼龙曼衍戏,次进玉阶前。积翠澄波阔,披香暖殿开。天低烽火树,日动蔓金苔。獭髓匀犹湿,羊车过不回。剩陈列女史,万一汉王来。芍药为离草,鸳鸯是匹禽。君无神女梦,妾有楚王心。日短黄金屋,宵长绿绮琴。相将戒霜露,拜月绣帘阴。金钥鱼司夜,瑶筝雁列春。后庭通绮阁,清路接芳尘。同备三千数,谁辞第一人。君王寿万岁,行乐此时均。

《古宫怨二首》〈录一〉前人

万年枝上月团团,一色珠衣立露寒。独有君王遥认得,扇开双尾簇红鸾。

《秋夜效梁简文宫体二首》吴莱

无奈良夜永,起登楼上头。鹊翻金殿宿,萤近玉阶流。梧桐老叶恨,芙蓉新蕊愁。婕妤团扇上,那得不惊秋。曾是昔年宠,如今谁与同。秋猎长杨苑,夜幸猗兰宫。琼杯香泫露,翠袖薄禁风。将心与明月,流入君帷中。
《天宝宫词十二首》〈录四首〉顾瑛
莲花池畔暑风凉,玉竹回文宝簟光。贪倚画屏调翡翠,误开金锁放鸳鸯。轻绡披雾誇新浴,堕髻欹云衒晚妆。笑指女牛私语处,长生殿下月中央。
五色卿云护帝城,春风无处不关情。小花静院偷吹笛,淡月閒房背合筝。凤爪擘柑封钿合,龙头泻酒下瑶罂。后宫学做金钱会,香水兰盆浴化生。
秘阁香残日影移,灯分青玉刻蟠螭。琵琶凤结红文木,弦索蚕缫绿水丝。金屋有花频赌酒,玉枰无子不弹棋。传宣趣发明驼使,南海今年进荔支。
虢国来朝不动尘,障泥一色绣麒麟。朱衣小队高呵道,粉笔新图遍写真。宝雀玉蝉簪翠髻,银鹅金凤踏文茵。一从羯鼓催春后,不信司花别有神。

《宫词》小云石海涯

风外丁当响佩环,玉人依约凭湖山。侍儿报有君王命,月下轻轻整翠鬟。

《拟唐宫词四首》马祖常

银床井冷露漙漙,半臂熏衣钏辟寒。不恨长门冬夜永,小奴休报袜罗单。
八姨粉翠锡千缗,脂盝新妆百宝匀。白发上阳宫女老,补衣重拆绣麒麟。
露兰研粉寿阳妆,帘内新烧百刻香。圆舌教成鹦鹉语,偷将玉笛送宁王。
花气蒸霞淑景明,望仙楼上看弹莺。李谟吹笛宫墙外,学得梨园第几声。

《宫词次契公远正字韵》〈八首〉葛逻禄乃贤

广寒宫殿近瑶池,千树长杨绿影齐。报道夜来新雨过,御沟春水已平堤。
千官鹄立五云间,玉斧参差拥画阑。今日君王西内去,安排天仗趣仪鸾。
水晶帘内日迟迟,绮阁春深笑语稀。绣幕无端风捲起,一双燕子傍人飞。
上苑含桃熟暮春,金盘满贮进枫宸。醍醐渍透冰浆滑,分赐阶前儤直人。
琼岛岧峣内苑西,斓斑绮石甃清漪。御床不许红尘到,黄幔长教窣地垂。
花影频移玉砌平,美人欹枕听流莺。一春多病慵梳洗,怕说鸾舆幸五京。
绣床倦倚怯深春,窗外飞花入锦茵。抱得琵琶阶下立,试弹一曲𩰚清新。太液池头新月生,瑶阶最喜晚来晴。贵人忽被西宫召,骑得骅骝款款行。

《和许彦温宫词》柯九思

暖吹生香花半吐,三十六宫传笑语。雕阑并倚弄新春,翠衿不管沾微雨。小娃相对学笙簧,云母屏风白玉堂。中贵传宣日将暮,不省秋闺断寸肠。

《宫词六首》前人

四海升平一事无,常参已散集诸儒。传宣群玉看名画,先进开元纳諌图。万里名王尽入朝,法宫置酒奏箫韶。千官一色真珠袄,宝带攒装稳称腰。
花明昼锦柳摇丝,仙岛陪銮濯褉时。曲水番成飞瀑下,逶迤银汉接清池。
儒臣春直奎章阁,玉陛牙牌报未时。仙仗已回东内去,牡丹花畔得围棋。
玉碗调冰涌雪花,金丝缠扇绣红纱。綵笺御制题端午,敕送皇姑公主家。
元戎承命猎郊坰,敕赐新罗白海青。得隽归来如奏凯,天鹅驰送入宫庭。

《宫词二首》前人

千岩雨过翠玲珑,太液池边看彩虹。何处蓬莱通弱水,仪天殿在画桥东。
夜深回步玉阑东,香烬龙煤火向红。折得海棠无觅处,依然遗却月明中。

《宫词》李裕

宫门烟柳映风蒲,别殿交鱼给传符。太液池边下黄鹄,急宣立本画新图。

《宫词二首》宋·无

月照芙蓉水殿秋,仙韶一曲奏凉州。高皇尚爱梨园舞,宣索当年鞠部头。
条脱金寒翠袖冰,羊车梦里辘轳声。薰炉宿得沈香火,暖却春纤暖玉笙。

《宫词四首》周伯琦

画阁香销暮雨晴,珠帘半捲远山明。蒲萄初醒罗衣薄,枕上鶤弦拨不成。
木难火齐当缠头,贴地金莲步欲羞。露湿银床人语静,蟾宫九夏是中秋。
巫山隐约宝屏斜,朝著重绵昼著纱。徙倚牙床新睡足,一瓶芍药当荷花。
苑路东西草色遥,阑干曲曲似飞桥。水晶殿外檐铃响,疑是銮舆早散朝。

《和马伯庸学士拟古宫词五首》贡师泰

城上鸦啼曙色催,五门三殿一时开。玉皇不许群仙见,隐隐车声天上来。
绿池香水出芙蓉,十二钗寒妒玉虫。只恐禁园今夜雨,华清明日又西风。
宝扇微开万乐从,紫衣扶辇出行宫。近臣侍罢樱桃宴,更遣黄门送两笼。
紫云扶日上盘盘,花气薰衣露始乾。行处不禁春色恼,回身却倚玉阑干。
云影微开日脚垂,杏花深院落游丝。不知谁动秋千索,惊起黄鹂过别枝。

《宫词》不花帖木儿

玉楼珠箔晚天凉,秋色依稀满建章。金井梧桐霜叶尽,自随流水出宫墙。

《宫词和符安理镇抚韵》钱惟善

梦惊鸳瓦落宫墙,殿锁长秋怨夜凉。教授后庭今白发,旧时博士汉披香。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五卷目录

 宫闱总部艺文三
  宫词〈录四十八首〉  明宁献王权
  元宫词〈录三十一首〉  周定王橚
  宫词〈四首〉     周献王有燉
  拟古宫词〈录三十首〉 蜀成王让栩
  玉阶怨           前人
  宫词         唐恭王弥钳
  拟古宫词       沈定王珵尧
  宫词         赵康王厚煜
  玉阶怨           徐庸
  长门怨          魏时敏
  宫怨           王廷相
  春宫曲           徐熥
  春怨           谢肇浙
  秋怨            前人
  春宫曲          王乐善
  秋宫曲           前人
  拟宫中行乐词〈四首〉   宋登春
  流萤篇           吴骐
  宫中词           张楷
  宫怨           王同轨
  题宫人图          唐肃
  题宫人汲井图        张适
  秋词            镏炳
  长门怨           高启
  宫词           何景明
  宫词〈录二十六首〉    王叔承
  宫中词〈四首〉       顾璘
  拟宫怨〈七首〉       前人
  天宝宫词〈录十首〉    顾德辉
  宫词            王蒙
  宫词〈七首〉        洪贯
  宫意图          倪仁吉
  四时宫意〈录一首〉     前人
  吴宫春词拟王建       张羽
  楚宫夏词拟张籍       前人
  秦宫秋词拟李贺       前人
  汉宫冬词拟温庭筠      前人
  洪武宫词〈十二首〉    黄省曾
  弘治宫词〈六首〉     王世贞
  正德宫词〈八首〉      前人
  西城宫词〈八首录六首〉   前人
  杨白花           袁凯
  宫词〈八首〉       蒋山卿
  春宫词           夏寅
  长信宫           邹亮
  长门怨           前人
  凤台曲           前人
  又效温飞卿         前人
  宫词            王谊
  宫词           申屠衡
  题红叶仕女         徐震
  唐宫词           石宝
  宫体四首次良金韵      顾清
  宫词            史徐
  宫词            王镒
  宫词〈二首〉       张凤翔
  秋夜宫词         王九思
  宫词           刘天民
  拟古宫词〈四首〉      苏祐
  宫词           王可大
  宫词           栗应宏
  宫词集唐句〈录四首〉    童轩
  宫词〈二首〉       仲春龙
  宫词           邵正己
  宫词            卢沄
  宫词           邬佐卿
  秋宫词          林世璧
  王蜀宫词          范汭
  宫词           康彦登
  万历宫词         陆卿子
  宫词           顾若璞
  西宫月           冯恩
  交门歌          僧宗泐
  宫词〈二首〉       徐简简
  宫词〈二首〉       无名氏
  宫词           王司綵
  宫词〈八首以上诗〉    沈琼莲
  小重山〈宫词〉      唐韦庄
  小重山〈宫词〉       和凝
  玉楼春〈宫词〉    后唐李后主
  喜迁莺令〈宫词〉     宋夏竦
  贺新郎〈宫词〉      游次公
  海棠春〈宫词以上词〉    秦观

宫闱典第五卷

宫闱总部艺文三

〈诗词〉《宫词一百七首》〈录四十八首〉明·宁献王权北人不能扬舲,海人不能骤骥,所处之地非也。大概宫词之作,出于帝王宫女之口吻,务在亲睹其事,则叙事得其真矣。予生长于深宫之中,岂无以述乎。虽不尽便娟之体,其传染写真之意,间有所似,可谓把镜自照,不亦媸乎。乃以百篇叙其事,未知识者为何如耶。永乐戊子五月𦡱仙题。

阊阖云深锁建章,曈昽旭日射神光。紫宸肃肃开黄道,万岁声声拜玉皇。
楼阁崔嵬起碧霄,微闻仙乐奏箫韶。天风吹落宫人耳,知是彤庭正早朝。
才开雉扇见宸銮,天乐催朝尽女官。宝驾中天临百辟,五云深处仰龙颜。
太平有象乐时雍,刁斗声閒罢夜烽。从此宫中无事日,南风惟奏五弦桐。
天鸡初报五更筹,万户帘旌控玉钩。合殿报传妃子过,御香先到凤墀头。
银潢斗转挂疏棂,翡翠窗纱夜未扄。三弄琴声弹大雅,一帘明月到中庭。
忽闻天外玉箫声,花下听来独自行。三十六宫秋一色,不知何处月偏明。
十二银屏十二峰,一峰一个绣芙蓉。东风吹醒阳台梦,人在珠帘第几重。
昨夜梅花漏早春,和香和月弄精神。休教玉笛三更奏,惊起含章梦里人。
暖日烘晴淑气嘉,春风先发上林花。莺朋燕友时相得,似识东城帝子家。
霁天旭日敞金扉,和气氤氲满禁闱。宝殿昼长帘幕静,牡丹花下蝶交飞。
翡翠空閒云母屏,宫娥夜坐数流萤。月华淡淡清无暑,笑把瑶笙学凤鸣。
太液池中翻翠荷,小娃学唱采莲歌。画船不系垂杨下,尽日随风漾碧波。
溶溶庭院梨花月,风静时闻笑语妍。今夜婕妤犹带酒,鞦韆蹴破柳间烟。
宝妆蝉鬓躲金翘,露下铜盘月影遥。春思逼人眠未稳,閒开棋局度清宵。
玉阑干外木樨开,应是西风昨夜来。宫女不知清露重,折花偷插凤凰钗。
一夜东风酒半醒,海棠亭上月华明。隔帘鹦鹉学人语,恰似君王唤小名。
屈指颦眉叹岁华,总将心事付琵琶。不堪弹到关心处,蝴蝶双飞上鬓花。
庭梧秋薄夜生寒,谁把箜篌别调弹。睡觉满身花影乱,池塘风定月团团。
自蒙君宠到昭阳,衣袖犹闻宝串香。半倚朱门久凝睇,和愁和月待昏黄。深院日长瑶草生,重门不见幸车行。落花为怨东风急,一夜春归到帝京。
柳色偏承雨露恩,也将青眼暗窥人。可怜不解东风意,仍把柔条绾旧春。
杏雨纷纷满径迷,穿帘燕补落花泥。衔将春色归巢去,辜负莺儿枝上啼。
重重帘幕掩流苏,花下相携倒玉壶。报道停斟半含醉,踉跄起舞倩人扶。
寒蝉泣露曳秋声,杨柳枝头淡月明。半掩笼门怕关上,今宵犹恐幸车行。
池塘骤雨打新荷,点点如珠似泪多。纵把金针穿不得,几回搔首奈愁何。
素梅有意为谁香,故出宫墙作淡妆。昨夜梦魂清入骨,觉来斜月到椒房。
幽花竹下自芬芳,旋摘琼花带露香。收拾风光妒春色,六宫从此学新妆。
庭树团团作翠阴,夜凉清话坐更深。无端感起閒愁思,弹到梅花月满琴。
魫鱼窗冷夜迢迢,海峤云飞月色遥。宫漏已沈参倒影,美人犹自学吹箫。
綵胜双双𩰚凤钗,薄罗金缕燕花牌。宫中先得阳和气,知是春从天上来。
一夜瑶花满禁阶,晓来旭日映西斋。宫人团雪作狮子,笑把冰簪当玉钗。
金碧围屏面面开,琴书盈几列平台。晚凉偷把琼箫弄,忽报銮舆圣驾来。
雕檐蟾魄度罘罳,蛛网呈祥坠喜丝。知是昭阳有恩泽,灯花昨夜结红芝。
一自承恩入建章,为怜妾貌侍君王。殿头自此书名字,日日联班近御床。
新选昭仪进御来,女官争簇上平台。宫中未识他名姓,都把名花作字猜。
宫女新传御制词,人人争唱𩰚歌时。娇嗔不识伊州谱,错把腔儿念作诗。
银汉沉沉玉漏迟,一钩斜月上花枝。恰似徐熙新扇面,美人欢笑共题诗。
寂寂重门夜泬寥,天风时送御香飘。三十六宫秋月白,美人花下教吹箫。
掬面东风酒晕浓,频将罗扇掩羞容。抬头只恐君王见,佯把金针花下缝。
效颦常锁远山愁,蹙损东风翠黛羞。笑贴鬓钿双玉燕,一天秋思上眉头。
谁剪吴江一幅绡,巧裁宫样缕金袍。妖娆偏称腰肢小,每向龙墀侍早朝。
沈沈庭院夜如何,坐看黄姑织女过。月下偶然应识面,谁知人世有嫦娥。
上苑寻芳挹翠华,东风先到帝王家。宫娥不识春归去,争插庭前芍药花。
远山凝翠叠青嬴,秋水芙蓉映碧波。门外晚晴无限意,梧桐叶落已无多。
金莲步步响回廊,未到先闻宝串香。知是六宫妃子至,殿前嘹喨奏笙簧。
月奁金镜绮窗寒,云母屏开五色鸾。宝篆有香椒壁静,一帘红雨杏花残。
翠盘金缕绛纱笼,银烛荧煌照汉宫。应制草词书细字,灯花报喜吐殷红。
《元宫词一百首》〈录三十一首〉周定王橚序曰:元起自沙漠,其宫庭事迹,无足观者。然要知一代之事,以记其实,亦可以备史氏之采择焉。永乐元年,钦赐予家一老妪,年七十矣。乃元后之乳姆。女常居宫中,能通元人书翰,知元宫中事最悉。间常细访之,一一备陈其事,故予诗百篇,皆元宫中实事。亦有史未曾载,外人不得而知者。遗之后人,以广多闻焉。永乐四年春二月朔日,兰雪轩制。

大安楼阁耸云霄,列坐三宫御早朝。政是太平无事日,九重深处奏箫韶。
春日融和上翠台,芳池九曲似流杯。合香殿外花如锦,不是看花不敢来。
东风吹绽牡丹芽,漠漠轻阴护碧纱。向晓内园春色重,满栏清露湿桃花。
合香殿倚翠峰头,太液波澄暑雨收。两岸垂杨千百尺,荷花深处戏龙舟。
阊阖门开拥钺旄,千官侍立晓星高。尚衣欲进虬龙服,错捧天鹅织锦袍。
侍从常向北方游,龙虎台前正麦秋。信是上京无暑气,行装五月载貂裘。
灯月交光照绮罗,元宵无处不笙歌。太平宫里时行乐,辇路香风散玉珂。
玉京凉早是初秋,银汉斜分大火流。吹彻洞箫天似水,半钩新月挂西楼。
五色云生七宝台,小山子上数峰排。奇花异草香风度,不是天仙不到来。
蜜渍金桃始献新,禁城三㐲绝嚣尘。炎蒸微至清宁殿,玉杵敲冰赐近臣。
月明深院有霜华,开遍阶前紫菊花。凉入绣帏眠不得,起来窗下拨琵琶。
珊瑚枕冷象牙床,耿耿青灯伴月光。不是宫闱有仙境,如何觉得夜偏长。
金风苑树日光晨,内侍鹰坊出入频。遇著中秋时节近,剪绒花毯𩰚䳺鹑。金鸭烧残午夜香,内家初试越罗裳。芳容不肯留春驻,几阵东风落海棠。
恻恻轻寒透凤帏,夜深前殿按歌归。银台烛烬香销鼎,困倚屏风脱舞衣。
小楼春浅杏花寒,象鼎烟销宝篆残。情思不忺梳洗懒,半偏云髻倚阑干。
年年避暑出居庸,北望滦京朔漠中。经过缙云山水秀,吴姬疑是越江东。
鬼赤遥催驼鼓鸣,短檐毡帽傍车行。上京咫尺山川好,纳钵南来十八程。
清晓龙闱侍寝回,松云鬓对妆台。绮窗昨夜东风暖,一树梨花对雨开。
奎章阁下文词盛,太液池边游幸多。南国女官能翰墨,外间抄得竹枝歌。大都三月柳初黄,内苑群花渐有香。小阁日长人倦绣,隔帘呼伴去寻芳。
诸方贡物殿前排,召得鹰坊近露台。清晓九关严虎豹,辽阳先进白雕来。
秋深飞放出郊行,选得驯驹内里乘。野雉满鞍如缀锦,马前珍重是黄鹰。
春情只在两眉尖,懒向妆台对粉奁。怕见双双莺燕语,杨花满院不钩帘。
健儿千队足如飞,随从南郊露未晞。鼓吹声中春日晓,御前咸著只孙衣。
纤纤初月鹅黄嫩,浅浅方池鸭绿澄。内苑秋深天气冷,越罗衫子换吴绫。
内中演乐教师教,凝碧池头日色高。女伴不来情思懒,海棠花下共吹箫。
大宴三宫旧典谟,珍羞络绎进行厨。殿前百戏皆呈应,先向春风舞鹧鸪。
莴苣颜色熟樱桃,树底青青草不薅。生怕百禽先啄破,护花铃索胜琅璈。
榖雨天时尚薄寒,梨花开谢杏花残。内园张盖三宫宴,细乐喧阗赏牡丹。
晓灯垂燄落银缸,犹自春眠近小窗。唤醒玉人莺语滑,宝钗敲枕理新腔。
《宫词四首》周宪王有燉
屏掩春山夜渐长,秋来处处有新凉。一天明月星河澹,满殿风吹茉莉香。
秋深凉气满楼台,落叶萧萧拥玉阶。清晓九门金锁掣,监宫先报进鹰来。
劲翮凝霜画不成,马前多是内官擎。鹰坊下直人争问,谁贡河东白海青。
三山冰合放鹰时,千骑如云授指麾。日暮六街尘滚滚,马前横抱白鹅归。
《拟古宫词一百首》〈录三十首〉蜀成王让栩
无语凭栏珠泪潸,双眉蹙蹙锁春山。可怜空长彤宫里,一世光阴半世閒。
半掩残灯半掩明,前生薄幸在今生。凄凉最苦秋宵永,风冷阶虫伴雨鸣。
静院深深昼悄然,几时好梦得扪天。此生莫恨因缘浅,还有来生五百年。
鸾镜生尘十载多,羞看娇影舞婆娑。残脂剩粉无人扫,随水流来涨御河。
觚棱月上晚岚空,影透房栊冷帐中。孤枕萧条魂梦断,满腮红泪湿西风。
青春一去岂重来,转毂韶光日夜催。三百六旬空怅望,朱门经岁不曾开。
玉露侵阶点翠苔,金波穿牖共徘徊。潜身坐倚梧桐树,待学吹箫等凤来。
空有华堂十数重,等閒不复见君容。俄听玉辇声才过,恨却监宫急急封。
五云高护凤楼深,风度时来断续音。楼上君王自听得,尽知合院动秋砧。
睥睨鸦喧曙色明,丽谯隐隐尽钟声。各宫装束焚香候,只恐君王道院行。
默默心情向阿论,纤腰瘦怯画中人。良辰美景番成恨,忘却新春与旧春。
君王翊日宴长春,霖雨迷漫泞土尘。特令满宫来魇止,一时悬挂扫晴人。
春景流莺语渐稀,倚窗抚景泪沾衣。廉纤微雨濛濛拂,零落残花片片飞。
向暖嬉游笑语欢,宫官忽道过金銮。传呼声急人皆避,尽闭窗棂纸隙看。
银床雨滴伴苍梧,香烬孤窗暗鸭炉。湿气生寒人迹少,紫苔重叠满金铺。
粉翠沈埋岂自由,空房独守几时休。风凋月落宫墙内,知是人间又报秋。
新观玉历识正初,泰运三阳蔼帝居。御座今安圆阁子,禁中欲置女尚书。
禁宫宫女三千室,多下珠帘昼掩窗。为避春光羞独见,花间恨杀蝶飞双。
城外晴风捲薄尘,传言都道踏青人。繁华满目开如锦,惟此宫中不见春。
绮窗垂柳影婆娑,长日花砖未肯过。六院不通人语寂,一双鸲鹆巧言多。
北斗阑干夜未央,金炉侍女更添香。穿窗月射鸳鸯枕,半隐灯光在小床。
独卧空床倦不言,半扄疏牖面南垣。低檐雾锁黄昏候,投宿寒乌逐对喧。
内池春水鸭头绿,上苑晨花猩血红。蜂蝶丛花鸳戏水,一齐著意向东风。
漏残鸡唱曙光时,璧月穿花影渐移。欲画愁眉羞对镜,黄鹂飞上万年枝。
宫墙西望对残霞,结阵翩飞绕暮鸦。帘幕飘摇风动处,有情双燕自归家。
绿竹翛翛隔短墙,黄昏凄雨洒潇湘。梦回窗掩银缸冷,蟋蟀声中秋夜长。
人人都道得神仙,那得郦阳甘谷泉。何似上阳宫监好,长门春老不知年。
淅淅凄风匝凤帏,琐窗那得见晴晖。廉纤微雨侵阶湿,嗝嗝横空啄木飞。
金锁重门静院空,翠华一去寂无踪。玉楼歌吹随风断,满地桐阴泣泪红。
白雪漫漫积禁堤,夜寒宫月照玻璃。晓来宫女喧看处,扫向盘中捏狻猊。

《玉阶怨》前人

落日下西苑,深宫风雨多。定嫌苍藓滑,玉辇不曾过。

《宫词》唐·恭王弥钳

长门芳草绿茸茸,辇路年来草渐封。怪杀海棠枝上月,夜深偏照绣帏重。

《拟古宫词》沈定王珵尧

君王退早朝,走马长门左。朱楼十二重,未启黄金锁。春阴画阁寒,坐拨沈香火。

《宫词》赵康王厚煜

薄鬓斜鬟十五馀,妆成犹未下庭除。纳凉记得君王作,私把泥金小扇书。

《玉阶怨》徐庸

宫院生秋草,流萤入夜飞。玉阶零白露,凉沁越罗衣。

《长门怨》魏·时敏

露湿一庭苔,鸦啼长门树。寂寞对孤萤,飞入昭阳去。

《宫怨》王廷相

夜辇昭阳月,春筵上苑花。不成供奉日,枉自学琵琶。

《春宫曲》徐熥

长信宫中玉漏微,绿杨枝上乳莺飞。忽闻银钥开金锁,残月楼头照舞衣。

《春怨》谢肇浙

长信多春草,愁中次第生。君王行不到,渐与玉阶平。

《秋怨》前人

明月怜团扇,西风怯绮罗。低垂云母帐,不忍见银河。

《春宫曲》王乐善

杨花风散满池塘,倚槛看来暗自伤。红粉争如风里絮,化萍犹得傍鸳鸯。

《秋宫曲》前人

一从金殿锁𡞲婷,春鸟秋蛩祇自听。惆怅无心还乞巧,潜来花下拜双星。

《拟宫中行乐词四首》宋·登春

小红亭子白阑干,入道宫娥玉作冠。袖出青梅弹鸂鶒,银瓶满注蔗浆寒。
碧殿春深瑶草肥,美人对月舞罗衣。夜来不作青鸾梦,化作彩云何处飞。
玉辇春游夜未央,紫衣侍史谩焚香。黄金锁合鸳鸯殿,无限春风到海棠。
琉璃砚水黄金瓶,十样鸾笺写道经。太乙紫坛朝帝罢,蕊珠深殿彩花馨。

《流萤篇》吴骐

太液池边梧叶秋,长信宫中团扇愁。千门沈沈鱼钥静,数点飞飞萤火流。随风宛度芙蓉幕,决起还依青琐楼。翠袖扑来光未定,绮窗深闭影还留。深宫长夜迥难眠,流萤坐对更凄然。枝上虚疑风火树,钗头空讶夜飞蝉。回思昔侍君王宴,中宵歌舞何曾倦。不夜珠明白玉床,守宫红褪披香殿。此时白露送微凉,此时萤火度宫墙。那知岁序多迁次,那知微羽动悲伤。只今寂寞深宫里,流萤暗逐秋风起。辇道偏分腐草光,金塘乱点芙渠水。遥听昭阳歌吹频,十围龙烛进瑶樽。烛花不及流萤影,犹有微光来照人。

《宫中词》张楷

宫中杨柳戏青娥,不见葳蕤舞凤过。怪底东风不相忌,隔墙吹送落花多。

《宫怨》王同轨

永巷葳蕤琐,残灯黯淡花。閒吹玉䆗窱,送月过窗纱。

《题宫人图》唐·肃

洗花染线刺春罗,凤翼双飞锦作窠。暂起非关针力倦,海棠时节困偏多。

《题宫人汲井图》张适

燕子归时风满林,碧梧月上思沈沈。辘轳声转银床滑,望断君恩似井深。

《秋词》镏炳

广寒楼阁玉为梁,月里姮娥百宝妆。流水莫题红叶句,人间天上隔宫墙。

《长门怨》高启

憎宠一时心,尘生旧屋金。苔滋销履迹,花远度銮音。暮雀重门迥,秋萤别殿阴。君明犹不察,妒极是情深。

《宫词》何景明

禁闱处处锁名花,步障层层簇绛纱。斟酌君恩似春色,牡丹枝上独繁华。
《宫词一百首》〈录二十六首〉王叔承昔王仲初作宫词百首,乃其后王禹玉拟之,盖仲初实与宦官相善,而禹玉司北门直,故二子写唐宋宫中情景,缥缈如画,然风俗稍稍降矣。夫词家不以多寡为盛衰,王少伯古宫词不数首,而浓雅俊逸,真遗响千春。余自华阳礼茅君还,月夜入兰陵桃花园。适桃花万树盛开,氤氲花月,醉倾流霞,宛然汉宫春色也。余故客游长安,念禁庭事,非山谣所宜,则聊掇故宫流泽残芳,竟点染落成此卷。命吴姬倚酒歌之,回首吾诸王其嚬东家之施者耶。吴郡王叔承书。

二八佳人三五宵,仙风随幸广陵桥。分明记得霓裳曲,春梦微茫月影遥。
柳外鞦韆拂绮楼,舞阑初解翠云裘。玉鞭夜踏桃花马,万朵银灯照打毬。
别苑东风报牡丹,传宣晓出望春门。惜芳却覆黄罗帕,护取花王待至尊。
碧尘缕缕暗香沟,湘簟空床萤火流。梧叶一窗眠未得,月明秋水听凉州。
入宫新拜大长秋,歌舞平阳夜不休。一曲春声低按拍,御前飞堕玉搔头。
敕下天题法曲新,书生赋奏太平春。雕盘红袅宫花朵,赐与传胪第一人。
何处文星动帝庐,却怜狗监荐相如。汉皇亲御蓬莱殿,夜半烧灯读子虚。
绿云细草湿红巾,御酒倾霞欲醉春。试奏教坊新羯鼓,内园初赛百花神。
桃花飞雨腻青堤,万马骄嘶锦障泥。韨罢温泉仙跸晚,綵云狼籍霸陵西。
紫燕双飞花雨香,青泥春老堕雕梁。不知天外乌衣国,可似宫中别恨长。
氤氲水殿荡朝阳,夜涨桃花锦水香。珍鸟千行看不禁,自将金弹打鸳鸯。
圣人嘉礼诏亲农,万国元年开景龙。内侍半天传玉册,百花深处见昭容。
复道冥冥绣户扄,灯花落尽曙烟青。春寒肯怨鸾衾薄,暗拂朱帘望小星。
六院诸姨献宝新,天家生日幸宜春。凤衫噀熨蔷薇露,晓进龙床喜称身。
上巳春回太液池,天青水碧晚妆迟。一痕初月垂芳树,学得纤纤新黛眉。
盈盈红玉晓妆新,静倚菱花自写真。一片青霞生袜底,满宫传是洛妃神。
山色移青入画眉,绮疏春旭寄幽思。蜀藤新进松花纸,临出曹娥江上碑。
天上仙源水暗流,漫题佳句落金沟。凭谁拾取新红叶,万种闺情一片秋。
梨园歌断万花天,风雨寒铃忆旧筵。怪得人间传秘曲,江南春老李龟年。
卿云缥缈覆长安,仙仗凌霄颂百官。芝草忽生涵德殿,昭仪捧出侍臣看。
朝元阁上翠烟横,太乙坛前白露明。曾侍上皇供法曲,蹋歌犹带步虚声。
学士风流女秘书,五姬更进尚宫除。君王莫得虚临幸,妾在彤帏注起居。
一拜昭容便直庐,丝纶窈窕自唐虞。十年独视通天草,綵笔含春落玺书。
家本邯郸歌舞仙,龙袍从猎并金鞯。玉颜恰与天颜似,忽误将军跪马前。
诏点伶官又采诗,谱翻奇调学来迟。新词半是龙标尉,舞向歌前合柘枝。
入宫犹自服胡麻,一尺红绡写法华。落尽苑花空是色,藕丝轻履踏春霞。

《宫中词四首》顾璘

太液红云重,昭阳素月斜。龙香浮蕙草,凤辇过桃花。翠扇摇歌席,银屏隐卧车。双双紫鸾羽,飞上玉皇家。复道通瀛海,周垣隐洞天。云随珠佩女,霞覆羽衣仙。秀艳疏丹粉,潜悲咽管弦。春风閒永巷,愁坐惜流年。诏省长杨猎,虞人夜启关。霜鹰腾紫籞,天马跃朱闲。宝剑秋莲色,雕弓朔月弯。非熊谁协兆,看载后车还。绮阁延朱夏,花阴昼漏长。研砂养蜥蜴,刺绣学鸳鸯。细写中宫扇,奇熏外国香。午窗兰玉梦,惊起谢君王。

《拟宫怨七首》前人

水殿芙蓉隐暗霜,夜临新月自焚香。窗间画扇含秋思,帐里华灯隔御光。四壁椒涂花霭散,六宫莲漏水声长。君恩未必缘歌舞,无那昭阳掌上狂。
紫殿繁华梦已沈,掖庭苔色晚阴阴。浮云变态随君意,朗月流辉鉴妾心。屈戍横门金锁冷,辘轳牵井玉瓶深。空将锦瑟传哀怨,寂寞谁听空外音。
翠靥金蝉入帝家,拟将新宠属铅华。君王自信图中貌,静女虚迎梦里车。帐殿秋阴生角枕,屧廊空响应琵琶。含情独倚朱阑暮,满院微风动落花。
汉皇宫殿月明时,曾侍宸游百子池。舞马登床春进酒,盘龙衔烛夜观棋。御前郤辇言无忌,众里当熊死不辞。旧恨飘零同落叶,春风空绕万年枝。
咫尺长门万里遥,耻将裙绶曳纤腰。盈盈璧月沈鸾镜,渺渺银河断鹊桥。上苑旌旗回夜猎,建章钟鼓散晨朝。此身不及双栖凤,处处随君听九韶。
流苏帐冷琐窗虚,云月参差度玉除。百岁精灵悲故剑,九重恩宠附前鱼。莲花有恨凝芳履,竹叶无光引属车。人意已疏言更浅,莫将词赋倚相如。
不见彤墀日月旂,庭隅草木掩清辉。金舆到处无新故,玉貌从来有是非。暮雨楼台双燕入,春寒池馆百花稀。监宫一去无人语,独自含颦咏绿衣。
《天宝宫词十二首》〈录十首〉顾德辉
天宝鸡坊宠贾昌,宫中蝴蝶上钗梁。锦绷昼浴天骄子,绛节朝看王大娘。芍药金栏开内苑,蒲萄玉盏酌西凉。月支十万资胭粉,独有三姨素面妆。
莲花池畔暑风凉,玉竹回文宝簟光。贪倚画屏调翡翠,误开金锁放鸳鸯。轻绡披雾誇新浴,堕髻欹云衒晚妆。笑对女牛私语处,长生殿下月中央。
五色卿云护帝城,春风无处不关情。小花静院偷吹笛,淡月閒房背合筝。凤爪擘柑封钿合,龙头泻酒下瑶罂。后宫学做金钱会,香水兰盆浴化生。
秘阁香残日影移,灯分青玉刻盘螭。琵琶凤结红文木,弦索蚕缫绿水丝。金屋有花频赌酒,玉枰无子不弹棋。传宣趣发明驼使,南海今年进荔支。
虢国来朝不动尘,障泥一色绣麒麟。朱衣小队高呵道,粉笔新图遍写真。宝雀玉蝉簪翠髻,银鹅金凤踏文茵。一从羯鼓催春后,不信司花别有神。
五王马上打毬归,赢得宫花献贵妃。乐起閤门边奏少,祸因台寺谏书稀。侍儿随幸皆颁紫,骰子蒙恩亦赐绯。姊妹相从习歌舞,何人能制柘黄衣。
新制霓裳按舞腰,笑他飞燕怕风飘。玉簪倒卧蟠条脱,金凤斜飞上步摇。云母屏开齐奏乐,沉香火底并吹箫。只因野鹿衔花去,从此君王罢早朝。
宫衣窄窄小黄门,踯躅初开赐缥盆。夜月不窥鹦鹉冢,春风每忆凤皇园。爱收花露消心渴,怕解金诃见爪痕。只有椒房老宫监,白头一一话开元。
五家第宅近天家,侍女都封系臂纱。池上桃开销恨树,閤中香进助情花。风回辇道鸾铃远,日射龙颜雉扇斜。韩虢并骑官厩马,醉搀丞相踏堤沙。
十三女子擘箜篌,选作梨园第一流。却道荷花真解语,岂知萱草本忘忧。红鸾不照深宫命,翠凤常看破镜羞。舞得太平并万岁,五年谁赐锦缠头。

《宫词》王蒙

南风吹断采莲歌,夜雨新添太液波。水殿云廊三十六,不知何处月明多。

《宫词七首》洪贯

花阴长日卧韩卢,閒看帘前燕引雏。听得内家宣画本,君王要按美人图。
隔花女伴笑呼名,新试宫鞋月下行。倦剧归来更漏永,一帘秋水浸桃笙。
淡服慵妆似出家,银屏添水浸荷花。香销日午经千遍,冰碗新尝上赐瓜。
月殿清虚舞素娥,银桥百尺夜曾过。一从传得霓裳曲,玉版新词觉更多。
别院笙歌别是春,芙蓉屏幛隔风尘。玉鱼金钥年年在,鹦鹉笼中解唤人。
金屋无情老岁华,春风落尽海棠花。同来女伴休相笑,乞得新恩许出家。
双飞金凤翠云翘,舞袖三千尽绛绡。一自銮舆西幸后,白头如梦说前朝。

《宫意图》倪仁吉

调入苍梧斑竹枝,潇湘渺渺水云思。听来记得华清夜,疏雨银缸独坐时。
《四时宫意》〈录一首〉前人
屏山六曲水云乡,夜雨频添甲帐凉。枕畔香残眠未稳,下帘惊醒睡鸳鸯。

《吴宫春词拟王建》张羽

馆娃宫中百花开,西施晓上姑苏台。霞裙翠袂当空举,身轻似展凌风羽。遥望三江水一杯,两点微茫洞庭树。转面凝眸未肯回,要见君王射麋处。城头落日欲栖鸦,下阶戏折棠梨花。隔岸行人莫偷盻,干将莫邪光粲粲。

《楚宫夏词拟张籍》前人

渚宫四面芙蓉开,碧水晴摇冰井台。玉壶蔗浆光满满,当昼君王频赐来。云绡半幅凉钗滑,援琴向风弹白雪。冷玉屏开十指寒,输却鸾篦戏相夺。吴绫画扇镇长新,肯信年年有炎热。不愿生入蓬莱峰,愿妾世世居王宫。

《秦宫秋词拟李贺》前人

凉波翠湿南山影,露滴金人光炯炯。君王夜半捲衣
回,楼壁斜开蜀云冷。西宫桂熟离离子,海童不归海尘起。蟪蛄啼老不胜秋,小玉采香惜香死。胭脂影破澄潭白,菱角尖尖怎堪摘。鲜红皱绿来满船,楼前凉月光团团。

《汉宫冬词拟温庭筠》前人

石鲸呿浪摇金池,吹尽宫梅如雪枝。避风台高风不到,宝帐熟眠人未知。象炉红炽狻猊影,氍毹软翠鸳鸯并。李娘唤春春为回,笑却人间求火井。椒房小妓起常先,玉瓶暖手濯温泉。白头臣朔寒无履,待诏金门霜满天。

《洪武宫词十二首》黄省曾

君王新拱虎龙都,万户千门天上图。不似六朝繁粉黛,内宫聊选备承呼。
六院沉沉六观傍,西宫紫殿起中央。夫人别与兰闺贮,尽饰金笼彩壁箱。
鸡鸣天子下床梯,内直红妆两队齐。阊阖虎头门大启,春星犹带紫宫低。
金铺玉户月流辉,宝座瑶堂映紫衣。圣主观书居大善,三更龙辇未言归。
内花园里动春游,四面参差五石头。玉砌琳阶储碧水,龙葭吹向小亭留。
君王蚤起视千官,金灶争催具凤餐。红粉珠盘排欲进,再三擎向手中看。
云檐排比玉妃房,户户俱铺紫木床。圣后从来敦内治,不教雕镂杂沉香。
凿教金井受天光,小小银瓶挂玉床。此是圣人新制度,诸宫各院尽相当。
清萱到处碧鬖鬖,兴庆宫前色倍含。借问皇家何种此,太平天子要宜男。
九五飞龙宝殿高,朝回常倚赭黄袍。星祥一过天王目,午夜披衣不厌劳。
长春门里清明日,上苑兰风花鸟繁。焚却纸钱啼泣罢,又随龙辇向西园。
金铺日月门将启,诸院争先画翠蛾。高髻纱笼向何处,六龙床上看皇哥。

《弘治宫词六首》王世贞

南海珠池贡已稀,西川又罢锦文机。朝来御服三经浣,贱妾宁希曳地衣。
禁苑先朝红药台,御筵亲为两宫开。莫嫌宫监希恩赏,玉辇何曾更一来。
午槐圆影覆彤除,今日天颜喜气舒。稳坐御床无一语,但称难得老尚书。
黄帕朱奁覆御羞,手题颁赐寿宁侯。昆明督亢从渠请,今日台官在殿头。
静数莲筹第五更,寒鸦金井未分明。披衣欲坐犹疑早,前殿连传警跸声。
急遣追锋召外家,南宫桃李正如霞。自从光禄裁宣索,长日从容且赐茶。

《正德宫词八首》前人

仙韶别院奏新声,不按唐山曲里名。青鹞白翎俱入破,十三弦底似雷鸣。
金鳌桥畔柳丝长,舴艋船头有柘黄。六院小儿初病酒,御前亲自过鱼汤。
窄衫盘凤称身裁,玉靶雕弓月样开。红粉别依回鹘队,君王亲自虎城来。
玉水垂杨面面栽,豹房官邸接天开。行人莫爱缠头锦,万乘亲歌压酒杯。
夜半毬灯出未央,俄传鞞铎向平阳。六宫处处秋如水,不独长门玉漏长。
绨案东头有皂囊,不知畴日进封章。付教河下金珰手,莫遣君王甲夜忙。
平明东阁下恩纶,兽铠鸾𪇘色色新。大内别开元帅府,传声侍女莫称臣。
敕扫椒风第二房,俱传倩女出平康。天宫欲晓人间事,约伴相过话夕阳。
《西城宫词八首》〈录六首〉前人
芙蓉新样紫霞冠,细拥珠琲小凤团。一片香烟丛里出,玉真朝罢簇回銮。
新传牌子赐昭容,第一仙班雨露浓。袋里相公书疏在,莫教香汗湿泥封。
五雷坛上雷一声,海子闸口雨纵横。祈灵验后催传赏,马上朱提玉手擎。
色色罗衫称体裁,铺宫新例一齐开。菱花小样黄金合,昨夜真人进药来。
花底传筹近五更,隐囊斜倚到天明。寒霜不敢蒙头坐,暖阁时聆謦欬声。
两角鸦青双著红,灵犀一点未曾通。自缘身作延年药,憔悴春风雨露中。

《杨白花》袁凯

杨白花飞入深宫,里宛转房,栊间谁能。复禁尔胡为,高飞渡江水。江水在天涯,杨花去不归。安得杨花作杨树,种向深宫飞不去。

《宫词八首》蒋山卿

君王亲著紫霞裳,白玉冠簪八宝光。夜半碧坛星月冷,九天仙乐下鸾皇。
离宫复道接蓬莱,云绕千峰五色开。香辇无尘珠箔捲,后宫遥从上陵回。
令节繁华燕赏新,太平天子重词臣。诗成总是宫娥品,席上惊看夺锦人。
小年选入蕊珠宫,紫阁玲珑十二重。日侍上真修法事,水晶盘捧玉芙蓉。
风捲珠帘月上钩,箧中纨扇不宜秋。炎凉只在君王手,莫拟承恩到白头。
碧殿瑶坛礼上清,桂华凉露浸银屏。双双玉女扶青案,跪启琅函讽道经。
一夜梅开上苑东,淡烟斜月影朦胧。春魂愿逐香魂去,飞入君王晓梦中。
香添沉水爇金炉,翠幕斜张绣被铺。却略挑灯试装束,夜深前殿有传呼。

《春宫词》夏寅

重重绿树围宫墙,杨花扑人春思长。绛缕重封守宫血,翠鬟空学巫山妆。监宫夜上金门锁,銮音渐远羊车过。熏笼斜倚未成眠,月痕已向楼西堕。

《长信宫》邹亮

妙舞方承宠,愁怀独感伤。金舆门外度,纨扇箧中藏。别殿闲秋月,空阶粲晓霜。凉飙太情薄,浑不到昭阳。

《长门怨》前人

宠极爱怜初,憎生妒忌馀。隔花闻凤吹,卷幔望鸾舆。夜月闲金屋,秋尘暗绮疏。悲愁谁作赋,惟有马相如。

《凤台曲》前人

月明露湿宫花影,梦断瑶台桂香冷。阑干缥缈碧云齐,银潢欲堕星斗低。紫篁吹残綵霞坠,翩然同上青鸾背。青鸾背稳仙骨轻,玉妃笑倚珠宫迎。铜凫漏尽秦楼曙,璚管遗声落何处。

《又效温飞卿》前人

宓妃肌肤莹冰雪,体素含香夐清绝。骊宫夜寒愁不眠,微步沧州拾明月。月光如练波茫茫,仙魂不归愁断肠。湘娥含颦老龙泣,鲛人洒泪铜槃湿。瑟瑟江风吹梦醒,翠袖笼寒袜罗冷。白露无声满瑶草,水烟迢迢镜光晓。

《宫词》王谊

花树重重隔翠华,玉颜无事驻羊车。碧纱笼里银缸影,照见深宫夜合花。

《宫词》申屠衡

阖闾城里又元宵,白屋残灯照寂寥。却忆旧时风景好,琉璃光里听笙箫。

《题红叶仕女》徐震

初试宫妆步玉除,诗成把笔更踌躇。旧愁新恨知多少,尽向霜红叶上书。
《唐宫辞》石宝
四月笙歌沸苑池,瑞莲花对海棠丝。昭容尚记开元日,正是宫中蚕老时。

《宫体四首次良金韵》顾清

鳷鹊楼深月到迟,倚阑閒弄玉参差。侍鬟记得新腔去,又向花间教雪儿。
水殿凉多梦易醒,昭阳歌吹隔青冥。绛纱还有同来伴,奉帚金门候晓星。
领得银环别奈何,更烦同伴画双蛾。一般昨夜龙池雨,偏有垂杨叶上多。
玛瑙阶边蛱蝶花,玉阑低转画廊斜。大家近日亲经史,不向宫门候小车。

《宫词》史徐

玉树花枝过雨稀,不堪减却小腰围。朝来陡觉香罗薄,还著团金旧赐衣。

《宫词》王镒

雨过河光雁影遥,银床冰簟自秋霄。长门杨柳摇残月,报道君王已视朝。

《宫词》张凤翔

社燕花梢翠尾分,玉楼斜度语朝曛。卷帘忽趁东风入,误落芹泥湿凤。玉搔头绾绿鸦横,雾縠冰绡底样轻。帘闭水晶无点暑,百花亭外度流莺。

《秋夜宫词》王九思

宝瑟瑶琴度锦鸾,碧楼朱殿映齐纨。水边杨柳因风起,月下芙蓉带露看。

《宫词》刘天民

黄花细雨掩金铺,罢却针工一事无。才报成双又分去,人间博戏等摴蒲。

《拟古宫词四首》苏祐

水殿凉生独不眠,风来忽谩凤笙传。寻常明月娟娟夜,似向今宵分外圆。夜雨空阶静自鸣,梦回枕上太分明。萧萧几片芭蕉叶,故起秋声满凤城。
西苑新开避暑宫,水晶团殿敞帘栊。鸳鸯自向池边起,飞入桥西浦溆中。
霜叶飘红覆紫苔,懒缄幽怨向人开。御沟水去曾相谢,流到人间竟不回。

《宫词》王可大

承明殿里谏章来,封事君王次第开。此日升平边圉静,日斜犹自在平台。

《宫词》栗应宏

凤凰楼下散宫花,金错裁成五色霞。空有青春寄刀剪,不如红叶到人家。
《宫词集唐句五首》〈录四首〉童轩
水流花谢两无情,还到春时别恨生。明月自来还自往,夜深前殿按歌声。
紫烟衣上绣春云,但保朱颜莫保恩。玉佩无声画屏冷,梨花满地不开门。
建章昨夜起春风,凤辇时巡出九重。独见綵云飞不尽,碧霄何路得相逢。
禁门深掩断人声,花落闲阶宿雨晴。竟日倚阑空叹息,一场春梦不分明。

《宫词二首》仲春龙

海子周遭长荻芽,春深乘舰不乘车。阿谁贪看游鱼戏,抛却新簪茉莉花。
晓来别院递笙歌,百子池头长绿荷。睡起无聊庭下立,笑拈竿子打蜂窠。

《宫词》邵正己

月转梧桐夜渐阑,长门寂寞觉秋寒。临风欲奏相思曲,抱得琵琶不忍弹。

《宫词》卢沄

暖风吹雨点宫衣,又见桃花满树飞。忆昨未央春睡里,桑园蚕屋梦家归。

《宫词》邬佐卿

复道传呼御辇过,遥闻仙乐动云和。黄金纵买长门赋,逝水终惭太液波。

《秋宫词》林世璧

碧天凉月湛悠悠,独上高楼望女牛。昨夜西风何处起,宫中无树不知秋。

《王蜀宫词》范汭

匼匝渠穿宛转桥,绮楼香暖月迢迢。海南蜃市浑无异,添得歌声堕九霄。

《宫词》康彦登

铜龙晓漏滴蓬莱,天半传喧便殿开。一霎灯光齐散尽,春寒敕与放朝回。

《万历宫词》陆卿子

兰茝萧条白露凝,夜深台殿起秋声。君恩何似中天月,一片清光处处明。

《宫词》顾若璞

垂柳千条拂御墀,凉风初到影娥池。银筝玉笛花前奏,不唱班姬团扇辞。

《西宫月》冯恩

长安生素月,流綵媚朝阳。一照西宫去,凄凊若有霜。

《交门歌》僧宗泐

不其山头月将午,交门沈沈夜击鼓。博山火爇凝绛烟,霓旌导骑来容与。玉颜绰约含春花,向坐分明君自睹。君心有欲神不违,侧耳倾心听好语。云收雨散意不传,起望星河独延伫。明朝更入芝房斋,神其相之复来下。茂陵新树起哀风,五柞宫中泪如雨。

《宫词二首》徐简简

沈香亭子玉勾阑,遍植名花按月看,第一莫栽红芍药。此花开日定春残。
庭院沈沈尽日扄,自将书法学兰亭。中官领得芙蓉粉,催入长春写御屏。

《宫词三首》无名氏

平朝日出殿门开,凤扇双行引上来。遥听太仪宣诏语,罢朝新幸望春台。
宫墙处处落花飞,侍女烧香对夕晖。过尽春风人不见,院门金锁绿生衣。
中官清晓觅才人,合奏笙歌满殿春。别诏梨园吹玉篴,御袍新赐锦麒麟。

《宫词》王司綵

琼花移入大明宫,旖旎浓香韵晚风。赢得君王留步辇,玉箫嘹喨月明中。

《宫词八首》沈琼莲

尚仪引见近龙床,御笔亲题墨色香。幸得唱名居第一,沐恩舞蹈谢君王。
翠丝蟠袖紫罗襦,偷把黄金小带舒。中使传宣光禄宴,内家学士作新除。
香露濛濛罩碧窗,青灯的的灿银釭。内人何处教吹管,惊起庭前鹤一双。
豆蔻花封小字缄,寄声千里落云帆。一春从不寻春去,高叠香罗旧赐衫。
天子龙楼瞥见妆,芙蓉团殿试罗裳。水风凉好朝西坐,专把书经教小王。
晓临鸾镜整梳妆,高髻新兴一尺长。花影锁窗人下直,开笼自放雪衣娘。
明窗棐几净炉熏,閒阅仙书小篆文。昼永帘垂春寂寂,碧桃花映石榴裙。
籞柳青青燕子愁,万条齐水弄春柔。东风不与閒人赠,谁去江南水上洲。
《小重山》〈宫词〉唐·韦庄
一闭昭阳春又春,夜寒更漏永。梦君恩,卧思陈事暗销魂,罗衣湿新揾旧啼痕。 歌吹隔重阍,绕庭芳草绿。倚长门,万般惆怅向谁论,凝情立宫殿欲黄昏。
《小重山》〈宫词〉和凝
春入神京万木芳,禁林莺语滑。蝶飞狂,晓桃凝露妒啼妆,红日永风和百花香。 烟锁柳丝长,御沟澄碧水。转池塘,时时微雨洗风光,天衢远到处引笙簧。
《玉楼春》〈宫词〉后唐李后主
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凤箫初断水云闲,重按霓裳歌遍彻。 临春谁更飘香屑,醉拍栏干情未切。归时休照烛花红,待放马蹄清夜月。
《喜迁莺令》〈宫词〉宋·夏竦
霞散绮,月垂钩,帘卷未央楼。夜凉银汉截天流,宫阙锁清秋。 瑶台树,金茎露,凤髓香盘烟雾。三千珠翠拥宸游,水殿按凉州。
《贺新郎》〈宫词〉游次公
暖云浮晴籞,锁垂杨。笼池罩阁,万丝千缕。池上晓光分宿雾,日近群芳易吐。寻并蒂,阑干凝伫,不信钗头飞凤去。但宝刀,被妾还留住。天一笑,万花妒。 阿娇正好金屋贮,甚西风,易得萧疏。扇鸾尘土,一自昭阳扄玉户。墙角土花无数,况多病,情伤幽素。别殿时闻箫鼓奏,望红云,冉冉知何处。天尺五,去无路。
《海棠春》〈宫词〉秦观
流莺窗外啼声巧,睡未足,把人惊觉。翠被晓,寒轻宝篆沈烟袅。 宿酲未解宫娥报,道别院,笙歌会早。试问海棠花,昨夜开多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宫闱典

 第六卷目录

 宫闱总部纪事
 宫闱总部杂录

宫闱典第六卷

宫闱总部纪事

《袖中记》:周德泽和洽蒿茂大,以为宫柱,名曰蒿宫。《述异记》:吴王夫差筑姑苏之台,三年乃成。周旋诘屈,横亘五里。崇饰土木,殚耗人力。宫妓数千人,上别立春宵宫。为长夜之饮,造千石酒钟。夫差作天池,池中造青龙舟,舟中盛陈妓乐,日与西施为水嬉。吴王于宫中作海灵馆馆娃阁,铜沟玉槛,宫之楹槛,珠玉饰之。
阖闾搆水精宫,尤极珍怪,皆出自水府。
《记事珠》:徐福为始皇作自然之帘,悬于宫门。始皇抱文珠置膝上,其帘便下去之,则帘自捲,不事钩也。故又名不钩。
《述异志》:汉惠帝二年,宫中雨黄金、黑锡。
《西京杂记》:戚夫人侍儿贾佩兰,后出为扶风人段儒妻。说在宫内时,见戚夫人侍高帝,尝以赵王如意为言,而高祖思之。几半日不言,叹息悽怆,而未知其术。辄使夫人击筑,高祖歌《大风诗》以和之。又说在宫内时,尝以弦管舞歌相欢娱,竞为妖服,以趣良时。十月十五日,共入灵女庙,以豚黍乐神吹笛击筑,歌《上灵》之曲,既而相与连臂踏地为节,歌《赤凤凰来》。至七月七日,临百子池,作于阗乐。乐毕,以五色缕相羁,谓为相连爱。八月四日,出雕房,北户竹下围棋。胜者,终年有福;负者,终年疾病。取丝缕就北辰星,求长命,乃免。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饵,饮菊华酒,令人长寿。菊华舒时,并采茎叶,杂黍米酿之,至来年九月九日始熟,就饮焉,故谓之菊华酒。正月上辰,出池边,盥濯,食蓬饵,以祓妖邪。三月上巳,张乐于流水。如此终岁焉。戚夫人死,侍儿皆复为民妻也。
武帝为七宝床,杂宝案,厕宝屏风,列宝帐,设于桂宫,时人谓之四宝宫。
《汉书·匡衡传》:衡为光禄大夫、太子少傅。时,上好儒术文辞,颇改宣帝之政,言事者多进见,人人自以为得上意。又傅昭仪及子定陶王爱幸,宠于皇后、太子。衡复上疏曰:臣闻治乱安危之机,在乎审所用心。盖受命之王务在创业垂统传之无穷,继体之君心存于承宣先王之德而褒大其功。昔者成王之嗣位,思述文武之道以养其心,休烈盛美皆归之二后而不敢专其名,是以上天歆享,鬼神祐焉。其诗曰:念我皇祖,陟降廷止。言成王常思祖考之业,而鬼神祐助其治也。陛下圣德天覆,子爱海内,然阴阳未和,奸邪未禁者,殆论议者未丕扬先帝之盛功,争言制度不可用也,务变更之,所更或不可行,而复复之,是以群下更相是非,吏民无所信。臣窃恨国家释乐成之业,而虚为此纷纷也。愿陛下详览统业之事,留神于遵制扬功,以定群下之心。大雅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德。孔子著之孝经首章,盖至德之本也。传曰:审好恶,理情性,而王道毕矣。能尽其性,然后能尽人物之性;能尽人物之性,可以赞天地之化。治性之道,必审己之所有馀,而彊其所不足。盖聪明疏通者戒于大察,寡闻少见者戒于壅蔽,勇猛刚彊者戒于大暴,仁爱温良者戒于无断,湛静安舒者戒于后时,广心浩大者戒于遗忘。必审己之所当戒,而齐之以义,然后中和之化应,而巧伪之徒不敢比周望进。唯陛下戒所以崇圣德。臣又闻室家之道修,则天下之理得,故诗始国风,礼本冠婚。始乎国风,原情性而明人伦也;本乎冠婚,正基兆而防未然也。福之兴莫不本乎室家,道之衰莫不始乎梱内。故圣王必慎妃后之际,别适长之位。礼之于内也,卑不踰尊,亲不先故,所以统人情而理阴气也。其尊适而卑庶也,适子冠乎阼,礼之用醴,众子不得与列,所以贵正体而明嫌疑也。非虚加其礼文而已,乃中心与之殊异,故礼探其情而见之外也。圣人动静游燕,所亲物得其序;得其序,则海内自修,百姓从化。如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佞巧之奸因时而动,以乱国家。故圣人慎防其端,禁于未然,不以私恩害公义。陛下圣德纯备,莫不修正,则天下无为而治。诗云: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传曰:正家而天下定矣。元帝崩,成帝即位,衡上疏戒妃匹,劝经学威仪之则,曰:陛下秉至孝,哀伤思慕不绝于心,未有游虞弋射之宴,诚隆于慎终追远,无穷巳也。窃愿陛下虽圣性得之,犹复加圣心焉。诗云茕茕在疚,言成王丧毕思慕,意气未能平也,盖所以就文武之业,崇大化之本也。臣又闻之师曰:匹配之际,生民之始,万福之原。婚姻之礼正,然后品物遂而天命全。孔子论诗以关雎为始,言太上者民之父母,后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则无以奉神灵之统而理万物之宜。故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仇。言能致其贞淑,不贰其操,情欲之感无介乎容仪,宴私之意不形乎动静,夫然后可以配至尊而为宗庙主。此纲纪之首,王教之端也,自上世以来,三代兴废,未有不由此者也。愿陛下详览得失盛衰之效以定大基,采有德,戒声色,近严敬,远技能。窃见圣德纯茂,专精诗书,好乐无厌。臣衡才驽,无以辅相善义,宣扬德音。臣闻六经者,圣人所以统天地之心,著善恶之归,明吉凶之分,通人道之正,使不悖于其本性者也。故审六蓺之指,则天人之理可得而和,草木昆虫可得而育,此永永不易之道也。及论语、孝经,圣人言行之要,宜究其意。臣又闻圣王之自为动静周旋,奉天承亲,临朝享臣,物有节文,以章人伦。盖钦翼祇栗,事天之容也;温恭敬逊,承亲之礼也;正躬严恪,临众之仪也;嘉惠和说,飨下之颜也。举错动作,物遵其仪,故形为仁义,动为法则。孔子曰:德义可尊,容止可观,进退可度,以临其民,是以其民畏而爱之,则而象之。大雅云:敬慎威仪,惟民之则。诸侯正月朝觐天子,天子惟道德,昭穆穆以视之,又观以礼乐,飨醴乃归。故万国莫不获赐祉福,蒙化而成俗。今正月初幸路寝,临朝贺,置酒以飨万方,传曰君子慎始,愿陛下留神动静之节,使群下得望盛德休光,以立基桢,天下幸甚。上敬纳其言。
《拾遗记》:汉成帝好微行,于太液池傍起宵游宫,以漆为柱,铺黑绨之幕,器服乘舆,皆尚黑色。既悦于暗行,憎灯烛之照,宫中美御皆服皂衣,自班婕妤已下咸带元绶簪佩,虽加锦绣,更以木兰纱绡罩之,至宵游宫乃秉烛宴,幸既罢静,鼓自舞而步不扬尘。
《小名录》:成帝永始中,有渭城小女陈持弓,年九岁,走入城门,入未央宫内,尚方掖庭殿门,门者莫见,至钩盾禁中乃觉。
《西京杂记》:成帝设云帐、云幄、云幕于甘泉紫殿,世谓三云殿。汉掖庭有月影台、云光殿、九华殿、鸣鸾殿、开襟阁、临池观,不在簿籍,皆繁华窈窕之所栖宿焉。《述异志》:汉成帝末年,宫中雨一苍鹿,杀而食之,其味甚美。
《三国志·王朗传》:朗为司徒。时屡失皇子,而后宫就馆者少,朗上疏曰:昔周文十五而有武王,遂享十子之祚,以广诸姬之嗣。武王既老而生成王,成王是以鲜于兄弟。此二王者,各树圣德,无以相过,比其子孙之祚,则不相如。盖生育有早晚,所产有众寡也。陛下既德祚兼彼二圣,春秋高于姬文育武之时矣,而子发未举于椒兰之奥房,藩王未繁于掖庭之众室。以成王为喻,虽未为晚,取譬伯邑,则不为夙。《周礼》六宫内官百二十人,而诸经常说,咸以十二为限,至于秦汉之末,或以千百为数矣。然虽弥猥,而就时于吉馆者或甚鲜,明百斯男之本,诚在于一意,不但在于务广也。老臣慺慺,愿国家同祚于轩辕之五五,而未及周文之二五,用为伊邑。且少小常苦被褥泰温,泰温则不能便柔肤弱体,是以难可防护,而易用感慨。若常令少小之缊袍不至于甚厚,则必咸保金石之性,而比寿于南山矣。帝报曰:夫忠至者辞笃,爱重者言深。君既劳思虑,又手笔将顺,三复德音,欣然无量。朕继嗣未立,以为君忧,钦纳至言,思闻良规。
《烟花记》:吴主亮命工人潘芳作金螭屏风,镂祥物一百三十种,种种有生气,远视若真。一日,与夫人戏,触屏,坠其一凤,顷之飞去。
《南齐书·武穆裴皇后传》:旧显阳、昭阳殿,太后、皇后所居也。永明中无太后、皇后,羊贵嫔居昭阳殿西,范贵妃居昭阳殿东,宠姬荀昭华居凤华柏殿。宫内御所居寿昌画殿南阁,置白鹭鼓吹二部,乾光殿东西头,置钟磬两厢,皆宴乐处也。上数游幸诸苑囿,载宫人从后车。宫内深隐,不闻端门鼓漏声,置钟于景阳楼上,宫人闻钟声,早起装饰。至今此钟唯应五鼓及三鼓也。车驾数幸琅邪城,宫人常从,早发至湖北埭,鸡始鸣。
《迷楼记》:炀帝晚年尤沈迷女色。他日,顾诏近侍曰:人主享天下之富,亦欲极当年之乐,自快其意。今天下安富,外内无事,此吾得以遂其乐也。今宫殿虽壮丽显敞,苦无曲房小室,幽轩短槛,若得此,则吾期老于其中也。近侍高昌奏曰:臣有友项升,浙人也,自言能构宫室。翌日,诏而问之,升曰:臣乞先进图本。后数日,进图,帝览大悦。即日诏有司供具材木,凡役夫数万,经岁而成。楼阁高下,轩窗掩映,幽房曲室,玉栏朱楯,互相连属,回环四合,曲屋自通,千门万牖,上下金碧。金虬伏于栋下,玉兽蹲于户傍,璧砌生光,琐窗射日,工巧之极,自古无有也。费用金玉帑库,为之一虚。人误入者,虽终日不能出。帝幸之,大喜,顾左右曰:使真仙游其中,亦当自迷也,可目之曰迷楼。诏以五品官赐升,仍给内库帛千疋赏之。诏选后宫,良家女数千以居楼中。每一幸,有经月而不出。是月,大夫何稠进御童女车。车之制度绝小,秪容一人,有机处于其中。以机碍女之手足,女纤毫不能动,帝以处女试之,极喜。召何稠谓之曰:卿之巧思,一何神妙如此。以千金赠之,旌其巧也。何稠出,为人言车之机巧。有识者曰:此非盛满之器也。稠又进转关车。车周挽之,可以升楼阁,如行平地,车中御女,则自摇动,帝尤喜悦。帝谓稠曰:此车何名也。稠曰:臣任意造成,未有名也。愿赐佳名。帝曰:卿任其巧意,以成车,朕得之,任其意以自乐,可名任意车也。何稠再拜而去。帝令画工绘士女会合之图数十幅,悬于阁中。其年,上官时自江外得替回,铸乌铜屏数十面,其高五尺,而阔三尺,磨以成鉴,为屏可环于寝所,诣阙投进。帝以屏内迷楼,而御女于其中,纤毫皆入于鉴中。帝大喜曰:绘画得其象耳,此得人之真容也。胜绘画万倍矣。又以千金赐上官时。帝日夕沈荒于迷楼,罄竭其力,亦多倦怠。顾谓近侍曰:朕忆初登极,日多辛苦无睡,得妇人枕,而藉之方能合目。才似梦,则又觉。今睡则冥冥不知返,近女色则惫,何也。他日,矮民王义上奏曰:臣田野废民,作事皆不胜人。生于辽旷绝远之域,幸因入贡,得备后庭扫除之役。陛下特加爱遇,臣常自宫以侍陛下,自兹出入卧内,周旋宫室,方今亲信,无如臣者。臣由是窃览书殿中简编,反覆玩味,微有所得。臣闻精气为人之聪明,陛下当龙潜日,先帝勤俭,陛下鲜亲声色,日近善人,陛下精实于内,神清于外,故日夕无寝。陛下自数年声色无数,盈满后宫,日夕游宴,自非岁节大辰,何常临御前殿,其馀多不受朝,设或引见远人,非时庆贺,亦日晏坐朝,曾未移刻,则圣躬起入后宫,夫以有限之体,而投无尽之欲,臣固知其竭也。臣闻古者野叟,独歌舞于磐石之上,人询之曰:子何独乐之多也。叟曰:吾有三乐,子知之乎。何也。人生难遇太平世,吾今不见兵革,此一乐也;人生难得支体完备,吾身不残疾,此二乐也;人生难得寿,吾今年八十矣,此三乐也。问者叹赏而去。陛下享天下之富贵,圣貌轩逸,龙颜凤姿,而不自爱重其思虑,固出于野叟之外。臣蕞尔微躯,难图报效,罔知忌讳,上逆天颜,因俯伏泣涕。帝乃命引起。翌日,召义诏之曰:朕昨夜思汝言极有深理,汝真爱我者也。乃命义后宫择一静室,而帝居其中,女皆不得入。居二日,帝忿然而出,曰:能悒悒居此乎。若此,虽寿千万岁,亦安用也。乃复入宫。宫女无数,不得进御者,亦极众。后宫侯夫人,有美色,一日,自经于栋下,臂悬锦囊中,有文。左右取以进帝,乃诗也。《自感》三首,云:庭绝玉辇迹,芳草渐成窠,隐隐闻箫鼓,君恩何处多。欲泣不成泪,悲来翻彊歌,庭花方烂熳,无计柰春何。春阴正无际,独步意如何。不及閒花草,翻承雨露多。《看梅》二首,云:砌雪无消日,捲帘时自颦。庭梅对我有怜意,先露枝头一点春。香清寒艳好,谁惜是天真。玉梅谢后阳和至,散与群芳自在春。《妆成》云:妆成多自惜,梦好却成悲,不及杨花意,春来到处飞。《遣意》云:秘洞扄仙卉,雕窗锁玉人。毛君真可戮,不肯写昭君。《自伤》云:初入承明日,深深报未央,长门七八载,无复见君王。春寒浸入骨,独卧愁空房,飒履步庭下,幽怀空感伤。平日新爱惜,自待聊非常,色美反成弃,命薄何可量。君恩实疏远,妾意徒徬徨,家岂无骨肉,偏亲老北堂。此方无羽翼,何计出高墙。性命诚所重,弃割良可伤,悬帛朱栋上,肝肠如沸汤。引颈又自惜,有若丝牵肠,毅然就死地,从此归冥乡。帝见其诗,反覆伤感。帝往,视其尸,曰:此已死颜色,犹美如桃花。乃急召中使许廷辅曰:朕向遣汝择后宫女人迷楼,汝何故独弃此人也。乃令廷辅就狱,赐自尽。厚礼葬侯夫人。帝日诵诗,酷好其文,乃令乐府歌之。帝又于后宫,亲择女百人入迷楼。大业八年,方士进大丹,帝服之,荡思愈不可制,日夕御女数十人。入夏,帝烦燥,日引饮几百杯,而渴不止。医丞莫君锡上奏曰:帝心脉烦盛,真元大虚,多饮即大疾生焉。因进剂治之,仍乞置冰盘于前,俾帝日夕朝望之,亦治烦燥之一术也。自兹诸院美人,各市冰为盘,以望行幸。京师冰为之踊贵,藏冰之家,皆获千金。大业九年,帝将再幸江都,有迷楼宫人,抗声夜歌云:河南杨柳谢,河北李花荣,杨花飞去落何处,李花结果自然成。帝闻其歌,披衣起听,召宫女问之云:孰使汝歌也。汝自为之邪。宫女曰:臣有弟在民间,因得此歌。曰:道涂儿童,多唱此歌。帝默然久之,曰:天启之也。天启之也。帝因索酒自歌云:宫木阴浓燕子飞,兴衰自古漫成悲。他日迷楼更好景,宫中吐艳变红辉。歌竟不胜其悲。近侍奏:无故而悲又歌,臣皆不晓。帝曰:休问,他日自知也。后帝幸江都,唐帝提兵号令入京,见迷楼。太宗曰:此皆民膏血所为。乃命焚之。经月,火不灭。前谣前诗皆见矣。方知世代兴亡,非偶然也。《海山记》:炀帝诏定西苑十六院名。景明一、迎晖二、栖鸾三、晨光四、明霞五、翠华六、文安七、积珍八、影纹九、仪凤十、仁智十一、清修十二、宝林十三、和明十四、绮阴十五、降阳十六,皆帝自制名。院有二十人,皆择宫中佳丽,谨厚有容色美人实之。每一院,选帝常幸御者为之首。
炀帝幸维扬宫,后宫十六院皆随行。
《烟花记》:炀帝香宝宫中,烛心至跋,皆用异屑燃之,有异彩数里。
帝观书处,窗户玲珑相望,金铺玉观,辉映溢目,号为闪电窗。
炀帝观文殿前两厢,为堂各十二间,堂中每间十二宝厨,前设五方香床,缀贴金玉珠翠。每驾至,则宫中擎香炉在辇前行。
炀帝宫中,争画长蛾,司宫吏日给蠃子黛五斛,出波斯国。
《开元天宝遗事》:内庭嫔妃,每至春时,各于禁中结伴,三人至五人,掷金钱为戏,盖孤闷无所遣也。
宫中每到端午节,造粉团角黍,贮于金盘中,以小角造弓子,纤妙可爱,架箭射盘中粉团,中者得食。盖粉团滑腻而难射也。都中盛行此戏。
宫中嫔妃辈,施素粉于两颊,相号为泪妆。识者以为不祥。后有禄山之乱。
天宝,宫中至寒食节,竞竖鞦韆,令宫嫔辈戏笑以为宴乐。帝呼为半仙之戏,都中士民因而呼之。
华清宫中除供奉两汤外,而别更有长汤十六所。嫔御之,类浴焉。
奉御汤中以文瑶密石,中央有玉莲汤泉,涌以成池。又缝锦绣为凫㕍于水中,帝与贵妃施钑镂小舟,戏玩于其间。宫中退水,出于金沟,其中珠缨宝络流出街渠,贫民日有所得焉。
《记事珠》:穆宗每宫中花开,则以重顶帐蒙蔽栏楹,置惜春御史掌之。
《杜阳杂编》:穆宗皇帝殿前种千叶牡丹,花始开,香气袭人,一朵千叶大,而且红。上每睹芳,盛叹曰:人间未有。自是宫中每夜,即有黄白蛱蝶万数,飞集于花间,辉光照耀,达晓方去。宫人竞以罗巾扑之,无有获者。上令张罗于空中,遂得数百,于殿内纵嫔御追,捉以为娱乐。迟明视之,则皆金玉也。其状工巧无以为比,而内人争用绛缕绊其脚,以为首饰。夜则光,起妆奁中,其后开宝厨,睹金钱玉屑之内,有蠕蠕者,有为蝶者,宫女乃觉焉。
先是宫中每欲行幸,即先以龙脑郁金藉其地,自宣宗垂拱,并不许焉。
开成宫中有黄色蛇,常夜自宝库中,出游于阶庭间,光彩照灼,不可擒捕。宫人掷珊瑚玦击之,遂并玦而亡去。掌库者具以事告,上令遍搜库内,乃得黄金蛇,而珊瑚玦著其首。上熟视之,曰:昔隋炀帝为晋王时,以黄金蛇赠陈夫人,吾不知此蛇得自何处。左右因睹颔下有𡡉字。上蹶然曰:果不失朕所疑耳。阿𡡉,炀帝小字也。上之博学敏悟,率多此类。遂命取颇梨连环,系于玉彘之前足。其后更不复见焉。以彘能啖蛇也。
《五代史》:前蜀王衍,好裹尖巾,其状如锥。而后宫皆戴金莲花冠,衣道士服,酒酣免冠,其髻髽然,更施朱粉,号醉妆,国中之人皆效之。
《通鉴纪事本末》:蜀主衍仗内教坊使严旭,彊取士民女子,内宫中或得厚赂而免之。
《幸蜀记》:昶大选良家子以备后宫,限年十三以上,二十以下,州县骚然。新津县令陈及之疏谏,昶嘉其言,赐白金百两,然采择不止。于是后宫位号有十四品:昭仪、昭容、华保、芳保、香保、衣安、宸安、跸安、修情、修容、修媛、修妇等秩。广政元年三月,民讹言后宫产蛇,取人心肝食,百姓惊恐,踰月方止。
《五代史》:后蜀昶好打毬走马,又为方士房中之术,多采良家子以充后宫。枢密副使韩保贞切谏,昶大悟,即日出之,赐保贞金数斤。
《宋史·范师道传》:帅道,迁起居舍人、同知谏院,管勾国子监。后宫周氏、董氏生公主,诸閤女御多迁擢。师道上疏曰:礼以制情,义以夺爱,常人之所难,惟聪明睿哲之主然后能之。近以宫人数多而出之,此盛德事也。然而事有系风化治乱之大,而未以留意,臣敢为陛下言之。窃闻诸閤女御,以周、董育公主,御宝白劄并为才人,不自中书出诰。而掖庭觊觎迁拜者甚多,周、董之迁矣,以女御何名而迁乎。才人品秩既高,古有定员,唐制止七人而已。祖宗朝宫闱给侍不过二三百,居五品之列者无几,若使诸閤皆迁,则不复更有员数矣。外人不能详知,止谓陛下于宠幸太过,恩泽不节耳。夫妇人女子,与小人之性同,宠幸太过,则渎慢之心生,恩泽不节,则无厌之怨起,御之不可不以其道也。且用度太烦,须索太广,一才人之奉,月直中户百家之赋,岁时赐予不在焉。况诰命之出,不自有司,岂盛时之事耶。恐斜封、墨敕,复见于今日矣。《老学庵笔记》:旧制,皇帝曰:御膳中宫曰内膳,自寿成皇后初立,恳辞内膳。诏权罢,今中宫因之。
《墨庄漫录》:翰苑岁供禁中立春、端午帖子前后多矣,率多拟效旧语,故少新意,惟能道宫禁一时之事者为妙。主履道《皇帝閤》云:彤霞茜雾绕觚棱,楼雪融银滴半层。别绕拟开延福宴,夹城先试景龙灯。《妃嫔閤》云:玉燕翩翩入鬓云,花风初掠缕金裙。神霄宫里骖鸾侣,来侍长生大帝君。政和七年所进也。有《皇后閤》云:药笈琅函受秘文,清虚道合玉晨君。瑶台夜静朝真久,金屋春寒阅箓勤。《妃嫔閤》云:曈昽晓日上金铺,的皪春冰泮玉壶,绣户绿窗尘不到,凝酥点就辋川图。重和二年所进也。不惟才思清丽,皆纪当时事也。《清波杂志》:皇祐初,诏妇人所服冠,高毋得过七寸,广毋得踰一尺,梳毋得踰尺,以角为之。先是,宫中尚白角冠,人争效之,号内样冠,名曰垂肩。等肩至,有长三尺者,登车皆侧首而入,梳长亦踰尺。议者以为服妖,乃禁止之。
《志怪录》:元符三年冬,内人自泰陵还,摘皂荚一笼,入宫门,笼辄自跃,皂荚皆跃出。
《东京梦华录》:立春前一日,开封府进春牛入禁中鞭春。开封、祥符两县,置春牛于府前,至日绝早,府僚打春,宰执亲王,皆赐金银幡胜入贺。讫,戴归私第。正月十五日元宵,大内前自岁前冬至后,开封府绞缚山棚,立木正对宣德楼,游人已集御街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声嘈杂十馀里。击丸蹴鞠,踏索上竿,赵野人倒吃冷淘,张九哥吞铁剑,李外宁药法傀儡,小健儿吐五色水,旋烧泥丸子,大特落灰药。榾柮儿杂剧,温大头、小曹嵇琴党千箫管,孙四烧炼药方,王十二作剧术,邹遇田地广杂扮,苏十孟宣筑毬,尹常卖五代史,刘百禽虫蚁,杨文秀鼓笛,更有猴呈百戏,鱼跳刀门,使唤蜂蝶,追呼蝼蚁,其馀卖药、卖卦沙书,地谜奇巧,百端日新耳。目至正月七日,人使朝辞出门,灯山上綵,金碧相射,锦绣交辉,面北悉以綵结,山呇上皆画神仙故事,或坊市卖药,卖卦之人,横列三门,各有綵结金书大牌,中曰都门道,左右曰左、右禁卫之门,上有大牌,曰宣和,与民同乐。綵山左右,以綵结文殊、普贤,跨狮子、白象,各于手指出水五道,其手摇动,用辘轳绞水。上灯山尖高处,用木匮贮之,逐时放下如瀑布状;又于左右门上,各以草把缚成戏龙之状,用青幕遮笼草上,密置灯烛数万盏,望之蜿蜒如双龙飞走。自灯山至宣德门,楼横大街,约百馀丈,用棘刺围绕,谓之棘盆,内设两长竿,高数十丈,以缯綵结束,纸糊百戏人物,悬于竿上,风动宛若飞仙。内设乐棚,差衙前乐人作乐杂戏,并左右军百戏在其中,驾坐一时,呈拽宣德楼上,皆垂黄绿帘,中一位乃御坐,用黄罗设一綵棚,御龙直执黄盖、掌扇列于帘外,两朵楼各挂灯毬一枚,约方圆丈馀内,燃椽烛帘,内亦作乐,宫嫔嬉笑之声,下闻于外。清明节,禁中前半月发宫人车马,朝陵宗室,南班近亲,亦分遣诣诸陵坟享祀。从人皆紫衫白绢,三角子青行缠,皆系官给。节日禁中出车马,诣奉先寺道者院,祀诸宫人坟,莫非金装绀幰,锦额珠帘,绣扇双遮,纱笼前导。
七月七夕,禁中以黄蜡铸为凫雁、鸳鸯、鸂𪆟、龟鱼之类,彩画金缕,谓之水上浮。又以小板傅土,旋种粟,令生苗,置小茅屋花木,作田舍,家小人物,皆村落之态,谓之谷板。又以瓜雕刻成花样,谓之花瓜。又以油面糖蜜造为笑靥儿,谓之果食。花样奇巧百端。又以菉豆、小豆、小麦于磁器内,以水浸之,生芽数寸,以红蓝綵缕束之,谓之种生。
十五日中元节,禁中出车马,诣道者院谒坟。
八月秋社,贵戚宫院以猪羊肉腰,妳房肚肺,鸭饼瓜姜之属,切作棋子片样,滋味调和,铺于饭上,谓之社饭。
中秋节,近内廷居民,夜深遥闻笙竽之声,宛若云外。十月一日,宰臣以下受衣,著锦袄三日,禁中车马出道者院及西京朝陵,亦如寒食节,有司进煖炉炭。是月,立冬前五日,西御园进冬菜,京师地寒,冬月无蔬菜。上至宫禁,下及民间,一时收藏,以充一冬食用。于是车载马驼,充塞道路。
除日,禁中皇大傩仪,并用皇城亲事官诸班,直戴假面,绣画色衣,执金鎗龙旗,教坊使孟景初,身品魁伟,贯全副金鍜铜甲,装将军。用镇殿将军二人,亦介胄,装门神。教坊南河炭,丑恶魁肥,装判官。及钟馗小妹、土地灶神之类,共千馀人,自禁中驱祟出南薰门外,转龙湾,谓之埋祟。是夜,禁中爆竹山呼声闻于外。《武林旧事》:立春前一日,临安府进大春牛,设于福宁殿庭。及驾临幸,内官皆用五色綵杖鞭牛,御药院例取牛睛以充眼药,馀属直閤婆号管人都行。首掌管预造小春牛数十,饰以綵幡雪柳,分送殿閤巨珰,各以金银钱綵段相酬,是日赐百官,春幡胜宰,执亲王以金,馀以金裹银及罗帛为之。系文思院造办,各带于悫头之左入谢。后苑办造春盘供进,及分赐贵邸宰臣巨珰,翠镂红丝,金鸡玉燕,备极精巧,每盘值万钱。学士院撰进春帖,帝、后、贵妃、夫人诸閤各有定式,绛罗金镂,华彩可观。临安府亦鞭春开宴,而邸第馈遗,多效内庭焉。
元夕,禁中自去岁赏菊灯之后,迤逦试灯,谓之预赏。一入新正,灯火日盛,皆修内司诸珰分而主之,竞出新意,年异而岁不同,往往于复古、膺福、清燕、明华等殿张挂,及宣德门、梅堂三间台等处临时取旨起立。鳌山灯之品极多,每以苏灯为最,圈片大者,径三四尺,皆五色琉璃所成。山水人物,花竹翎毛,种种奇妙,俨然著色便面也。其后福州所进,纯用白玉,晃耀夺目。新安所进益奇,圈骨悉皆琉璃所为,号无骨灯,禁中尝令作琉璃灯山,其高五丈,人物皆用机关,转动如活,结大彩楼贮之,又于殿堂梁栋窗户间,为涌壁,作诸色故事,龙凤噀水,蜿蜒如生,遂为诸灯之奇特。前后设玉栅帘,宝光花影,不可正视。仙韶内人,迭奏声闻,人间殿上,铺连五色琉璃閤,皆毬文戏龙,百花小窗,间垂水晶帘,流苏宝带,交映璀灿,中设御座,恍然如在广寒清虚府中也。至二鼓,上乘小辇,幸宣德门,观鳌山,擎辇者皆倒,以便观赏。香烟灯花,薰照天地,中以五色玉珊簇成皇帝万岁四大字,其上伶官奏乐,下为露台,百戏呈巧。内人小黄门,皆巾裹翠蛾,效街坊清乐,傀儡缭绕于灯月之下。既而,取旨宣唤市井舞队,及市食盘架。先是京尹预择华洁,及善歌者谨伺于外,至是随宣进入嫔妃,内人亦争买之。数倍得直,金珠磊落,有一夕而致富者。宫漏既深,宣放烟火百馀架,于是乐舞四起,烛影纵横,而驾始还矣。
禁中赏花非一,先期内苑及修内司分任排办,凡诸苑亭榭花木,妆点一新,锦帘绡幕,飞梭绣毬,以至茵褥设放器玩盆窠,珍禽异物,各务奇丽。又命小珰内司,列肆关扑,珠翠花,朵冠,篦环,绣段,画领花扇,官窑定器,孩儿戏具,闹竿,龙船等物,及有卖买果木酒食,饼饵蔬茹之类,莫不备具,悉效西湖景物。起自梅堂赏梅,芳春堂赏杏花,桃源观桃,粲锦堂、金林檎、照妆亭,海棠兰亭、修,至于钟美堂。赏大花为极盛堂,三面皆花,石为台三层,各植名品,标以象牌,覆以碧幕,台后分植玉绣毬数百株,俨如镂玉,屏堂内左右各列三层,雕花彩槛,护以彩色牡丹画,衣间列碾玉水晶金壶,及大食玻璃官窑等瓶,各簪奇品,如姚魏御衣黄照殿红之类,几千朵,别以银箔,间贴大斛,分种数千百窠,分列四面,至于梁栋窗户间,亦以湘筒贮花,鳞次簇插,何啻万朵。当中设牡丹红锦,地茵自中殿妃嫔以至内官,各赐翠叶牡丹,分枝铺翠。牡丹御书、画扇、龙涎、金合之类有差。下至伶官,乐部应奉等人,亦沾恩赐,谓之随花赏,或天颜悦怿,谢恩赐予多至数次。至春暮,则稽古登瀛堂,赏琼花静侣亭,紫笑净香亭,采兰挑笋,则春事已在绿阴芳草间矣。大抵内宴赏,初坐,再坐,插食盘架者,谓之排当。否则但谓之进酒。
禁中避暑,多御复古、选德等殿,及翠寒堂纳凉。长松修竹,浓翠蔽日,层峦奇岫,静窈萦深,寒瀑飞空,下注大池,可十亩。池中红白菡萏万柄盖,园丁以瓦盎别种,分列水底,时易新者,庶几美观。又置茉莉、素馨、建兰、麝香、藤朱、槿玉、桂红、蕉阇婆、檐卜等南花数百盆于广庭,鼓以风轮,清芬满殿。御座两傍,各设金盆数十架,积雪如山,纱厨后先皆悬挂伽兰木,真蜡龙涎等香珠百馀,蔗浆金碗,珍果玉壶,初不知人间有尘暑也。闻洪景庐学士尝赐对于翠寒堂。当三伏中,体粟战慄,不可久立。上问故,笑遣中贵人以北绫半臂赐之,则境界可想见矣。
七夕前,修内司进摩睺罗十卓,每卓三十枚,大者至高三尺,或用象牙彫镂,或用龙涎佛手香,制造悉用镂金珠翠,衣帽金银,钗钏佩环,真珠头须,及手中所执戏具,皆七宝为之,各护以五色镂金纱厨,制阃贵臣及京府等处,至有铸金为贡者,宫姬市娃,冠花衣领,皆以乞巧时物为饰焉。
中秋,禁中是夕有赏月延桂排当,如倚桂阁、秋晖堂,碧岑皆临时取旨,夜深天乐,直彻人间。御街如绒线,蜜煎香铺,皆铺设货物,誇多竞好,谓之歇眼。灯烛华灿,竟夕乃止。此夕,浙江放一点红羊皮小水灯数十万盏,浮满水面,灿如繁星,有足观者,或谓此乃江神。所喜非徒事观美也。
重九,禁中例于八日作重九排当于庆瑞殿,分列黄菊,粲然眩目,若点菊灯,略如元夕。内人乐部亦有随花赏,如前赏花例,盖赏灯之宴,权舆于此。自是日盛矣。或于清燕殿、缀金亭赏橙橘,遇郊祀岁,则罢宴。禁中赏雪,多御明远楼,禁中称楠木楼。后苑进大小雪狮儿,并以金铃綵缕为饰,且作雪花、雪灯、雪山之类,及滴酥为花,及诸事件,并以金盆盛进,以供赏玩。并造杂煎品味,如春盘饾饤,羊羔儿酒以赐。并于内藏库支犒官券数百万,以犒诸军。及令临安府分给贫民,或皇后殿别自支犒,而贵家富室,亦各以钱米犒闾里之贫者。
岁除,禁中以腊月二十四日为小节夜,三十日为大节夜,呈女童驱傩,妆六丁六甲之类,大率如《梦华录》所载。后苑修内司各进消夜果儿,以大合簇饤,凡百馀种,如蜜煎珍果,下至花饧箕豆,以至玉杯宝器,珠翠花朵,犀象博戏之具,锁金斗叶,诸色戏弄之物,无不备具,皆极纤巧。又于其上作玉辂,高至三四尺,悉以金玉等为饰。护以贴金龙凤罗罩,务以奇侈求胜。一合之费,不啻中人十家之产,止资天颜一笑尔。后妃诸阁,又各进岁轴儿,及珠翠百事吉利袋儿小样,金银器皿,并随年金钱一百二十文,旋亦分赐亲王贵邸、宰臣、巨珰。至于爆仗,有为果子人物等类不一。而殿司所进屏风外,画钟馗捕鬼之类,而内藏药线爇放百馀,奇巧不绝,箫鼓迎春,鸡人警唱,而玉漏渐移,金门已启矣。
《癸辛杂识》:淳祐甲寅五月,禁中获伪号人,乃是玉津园火工,包四勘供系赁到,有请人潘宝敕号,继于潘宝家搜出,敕入宫门,假印板一面,遂正典刑。其子潘三,亦杖死。凡黥决者,四十八人。于是尽易敕号,内宫门号八角样,禁卫号银锭样,殿门号四如意样,每岁一易,各立样式,承袭为例。
《元史·祭祀志》:凡后妃妊身,将及月辰,则移居于外毡帐房。若生皇子孙,则锡百官以金银綵段,谓之撒答海。及弥月,复还内寝。其帐房则以颁赐近臣云。凡帝后有疾危殆,度不可愈,亦移居外毡帐房。有不讳,则就殡殓其中。葬后,每日用羊二次烧饭以为祭,至四十九日而后已。其帐房亦以赐近臣云。
《元氏掖庭记》:宫中以玉板笋及白兔胎作羹极佳,名换舌羹,备载尤良,名馔录,及高迪诗叙。
大内有德寿宫、兴圣宫、翠华宫、择胜宫、连天楼、红鸾殿、入霄殿、五花殿,殿东设吐霓瓶,曰玉华。西设七星云板,曰金华。南设火齐屏风,曰珠华。北设百蕊龙脉,曰木华。并中央木莲花、紫香琪座千钧案九朵云,盖为五华。
大内又有迎凉之所,曰清林阁。四面植乔松修竹,南风徐来,林叶自鸣,远胜丝竹。旁立二亭,东名松声,西名竹风。又有温室,曰春熙堂。以椒涂壁被之,文绣香桂为柱,设乌骨屏风鸿羽帐,规地以罽宾氍毹。九引堂,七夕乞巧之所。至夕,宫女登台,以五采丝穿九尾针,先完者,为得巧;迟完者,谓之输巧。各出资以赠得巧者焉。
刺绣亭,冬至则候日于此,亭边有一线竿,竿下为缉衮堂。至日,命宫人把刺,以验一线之功。
九龙墀,龙形,九曲,金髯玉鳞,绕罗亭植红梅百株。延香亭,春时宫人各折花传杯于此。拱璧亭,亭六角,六璧旋拱,中置夜光珠一颗,晦夜灿若白昼,光烛数十步外,又名夜光亭。探芳径旁为逍遥市集贤堂径,除御道外,植垂梅、海棠、指甲花,径中十步起一亭,皆松柏竹树为之。苑中每一花开,携置亭下,以备观玩。市上铺陈九州四方珍异,揭锦为招。又立庖人,烹鲜饪香以供倦游之饮。集宝台,凡远夷贡献上古所遗器物,一皆贮之。又有眺远阁、留连馆、万年宫,并在禁苑。又有龙泉井,玛瑙石为井床,雨花台石为井湫,香檀为盖,离朱锦为索,云母石为汲瓶。宫中饮宴不常,名色亦异。碧桃盛开,举杯相赏,名曰爱娇之宴。红梅初发,携尊对酌,名曰浇红之宴。海棠谓之煖妆。瑞香谓之拨寒。牡丹谓之惜香。至于落花之饮,名为恋春。催花之设,名为夺秀。其或绘楼幔阁,清暑回阳,佩兰采莲,则随其所事而名之也。
酒有翠涛饮、露囊饮、琼华汁、玉团春、石凉春、葡萄春、凤子脑、蔷薇露、绿膏浆;醋有杏花酸、脆枣酸、润肠酸、苦苏浆;盐有水晶盐、荟霜盐、五色盐;酱有蚁子酱、鹤顶酱;油有苏合油、片脑油、腽肭脐油、猛火油,得水愈炽。
后妃侍从,各有定制。后二百八十人,冠步光泥金帽,衣翻鸿兽刨袍。妃二百人,冠悬梁七曜巾,衣云肩绛缯袍。嫔八十人,冠文縠巾,衣青丝缕金袍,并谓之控鸾昭仪。
宫中制五云车,车有五箱,以火树为槛式,乌棱为轮辕,顶悬明珠,左张翠羽盖,曳金铃,结青锦为重云,覆顶旁,建青龙旗,列磨锷,雕银戟五。右张白鸠缉毳盖,曳玉铃,结素锦为层云,覆顶旁,建白虎旗,列豹绒,连珠枪五。前张红猴毛毡盖,曳木铃,结赤锦为重云,覆顶前,建朱雀旗,列线锋火金戈五。后张黑兔团毫盖,曳竹铃,结墨锦,为层云,覆顶后,建元武旗,列画于五。中张雕羽曲柄盖,曳石铃,结黄锦,为层云,覆顶,建勾陈旗,中箱为帝座,外四箱为妃嫔坐,每晦夜,游幸苑中,御此以行,不用灯烛。
《暖姝由笔》:宫人多用粪车。每月初四、十四、廿四三日,以空车推入一换,从后宰门出。是日,遂许作市交易,百物铺地,外人亦不禁。嘉靖二十三年五月廿四、六月初四,余尝两次进入,收得阳文汉铜印,曰高慈印信。
《酌中志略》:每年春夏秋冬四仲月,选乳妇生男十口,生女十口,月给食料,在奶子府居住。凡宫中有喜,铺月子房,则生男、生女各一二口。在文华殿外,西北临河之小房住,及报生皇子,则用生女奶口,皇女则用生男奶口。
宫中所用柴炭,每月初四、十四、二十四日,开元武门,放夫匠打扫净车,及抬运堆积。粪壤,每岁春煖,开长庚门,率夫役淘浚宫中沟渠。正旦节,安彩妆。凡遇冬寒,宫中各铜缸木桶,该内官监添水,奏安铁篘其中,每日添炭,勿令火缺,以防水冻,备天灾。候春融,则止。凡御前各宫所用炭,皆易州一带山中硬木烧成。运至红箩厂,按尺寸锯截,编小圆荆筐,用红土刷筐而盛之,故曰红箩炭也。每根长尺许,圆可径二三寸,不等气煖而耐久,灰白而不爆。如曾经伏雨久淋,性未过尽,而火气太炽,多能损人,倏令眩晕,昏迷发呕,大人尚可,皇子女婴幼,何堪。又中宫咸木做地平墙壁,多缺土气,凡乳母畏寒,皇子女或中此毒,不觉陷于不测,可不慎哉。顺天府岁供糯米一十五石一斗,永平府岁供红枣一万五千五百七十斤,于红箩厂交纳之。厂中旧有香匠,造香饼兽炭,又塑造将军,或福判仙童、钟馗,各成对,高三尺许,用金彩妆画,如门神黑面黑手,以存炭制,名曰彩妆。于十二月二十四日,奏安于宫殿各门两傍,此亦岁暮植将军炭于门旁之遗意。至次年二月,仍抬归本厂,修补妆新,临年节再安。逆贤擅政,则各增而大之,所费百倍于前。傀儡体做法,高八九尺丈馀不等,穿以真正绫绢纻紬,佩以真正弓矢兵器,须眉直竖,猛恶如生,又恐无知之人,戏弄损坏,凡该看,近侍必明灯著守,虽冰雪寒夜,不敢远离,必交接明白,人人敢怨而不敢言也。正月初一日,正旦节,自年前,腊月廿四日祭灶之后,宫眷内臣俱穿葫芦景补子及蟒衣。十五日,曰上元,亦曰元宵,内臣宫眷皆穿灯景补子蟒衣。二月初二日,各宫撤出所安彩妆。三月初四日,宫眷内臣换穿罗衣。清明则鞦韆节也,戴柳枝于发,坤宁宫及后各宫,皆安鞦韆一座,凡各宫之沟渠,俱于此时疏浚之。竹篾排掤,大木桶,天沟水管,俱于此时油捻之,并铜缸俱刷换以新。汲水也,凡内宫院宇大者,俱制席箔为凉棚,以绳收放取阴也。四月初四日,宫眷内臣换穿纱衣。五月初一日起至初五日,止宫眷内臣穿五毒艾虎补子蟒衣,门两旁安菖蒲艾盆,门上悬挂吊屏,上画天师,或仙子仙女执剑降五毒故事,如年节之门神焉。悬一月,方撤也。六月初六日,皇史宬,古今通集,库銮驾库晒晾。七月初七日,即七夕节,宫眷穿鹊桥补子,宫中设乞巧山子。八月,宫中赏秋海棠,玉簪花。十五日,供月饼,瓜藕,候月上焚香,即大肆饮啖,多竟夕始散。九月初四日,宫眷内臣换穿罗衣。重阳,景菊花补子蟒衣。十月初一日,颁历。初四,宫眷内臣换穿纻衣。十一月,冬至节,宫眷内臣皆穿阳生补子蟒衣,室中多挂绵羊太子画。司礼监刷印九九消寒诗图,每九诗,四句。自一九初寒才是冬起,至日月星辰不住忙止,皆瞽词俚语之类,非词臣应制所作,又非御制,不知何缘,相传年久,遵而不敢改也。十二月初一日,钦赏腊八果粥米。初八日,吃腊八粥。先期一日,泡枣汤,至初八早,加粳米、白果、核桃仁、栗子、菱米煮粥供佛圣前,户牖园树,井灶之上,各分布之。举家皆吃,或亦互相馈送,誇精美也。岁暮守岁,乾清宫丹墀内,自二十四日起至次年正月十七日止,每日昼间放炮,遇风大暂止。一日、半日,其安放鳌山灯扎烟火,凡遇圣驾升座,伺候花炮,圣驾回宫,亦放大花前导,皆内官监职掌其前导摆对之。滚灯,则御用监灯,作所备者也。
凡宫眷所用饮食,皆本人菜户买置,雇请贫穷宫人在内炊爨烹饪,其手段高者,每月工食可须数两。而零星赏赐不与焉。凡煮饭之米,必拣簸精洁,而香油、甜酱、豆豉、酱油、醋一应杂料,俱不惜重价从外买入也。总之,宫眷内臣所用,皆炙煿煎煠厚味。凡有疾病服药之际,多不忌口。宫眷所重者,善烹调之内官,而各衙门内臣所最喜者,又手段高之厨役也。
慈圣皇太后患目疾,有医妇刘氏者,奉旨进入慈宁宫,奉侍调治。久而医妇彭氏者,匿孕入宫,贪恋节间赏赐,不肯明言。临月,遂于慈宁宫封夫人彭金花女处,夜产一子。先是刘氏见其腹大,每劝其出,彭氏固不肯,且以语侵之。刘氏遂不再言,而时刻留心伺之。其夜,彭氏诈云泄泻,刘氏窃窥之,彭氏不得已,忽产儿于便桶中,旋即渰死。刘氏急视之,果男也。彭氏尚欲佯不认,刘氏声言其事,宫人奏知神庙,将欲重处,幸圣母怜其劳,发彭氏于礼仪房打三十,逐出,弃死儿于北安门外。此亦宫中罕事也。自此之后,凡医妇收生妇入宫,必再三验焉。
猫儿房近侍三四人,专饲御前有名分之猫,凡圣心所钟爱者,亦皆升管事职。御牡者曰某小厮,骟者曰某老爹,牝者曰某丫头,候有名封,则曰某管事,或直曰猫管事,亦随中宫数内关赏。凡皇子女婴孺时,多有被猫叫得惊风薨夭者,有谁敢言。或只于所居近处禁止,几年可也。说者曰:祖宗为圣子神孙,长育深宫,阿保为侣,或不知生育继嗣为重,而宠注一人,未能溥鱼贯之泽,是以养猫养鸽,复以螽斯。百子千婴,名其门者,无非欲藉此感触生机,广宗绪耳。其意良深远哉。凡圣驾喜乘之马,亦各锡佳名。逆贤曾进先帝之马甚多,有曰飞元光等,或升马玉带,赏马抹布刀儿,如管事之秩。然总涉戏弄,不可以为训也。宫内教书,选二十四衙门多读书、善楷法、有德行、无势力者任之。三、四员,五、六员不拘。穿𧝠,不妨原衙门、原职衔,而随御司房或管匮子,关赏亦荐升玉带骑马。仍命秉笔一员提督之,所教宫女,读《百家姓》《千字文》《孝经》《女孝经》《女诫》,内则《诗》《大学》《中庸》《论语》等书,学规最严。能通者,升女秀才,升女史,升宫正,司六局掌印。凡圣母及后妃礼仪等事,则女秀才为引礼赞礼官也。凡宫人有罪者发落,责处墩锁提铃等名色,以苦之。提铃者,每日申时正一刻,并天晚宫门下锁时,及每夜起更、二更、三更、四更之交,五点则自乾清宫门里,提至日精门,回至月华门,仍还乾清宫门里,其声方止。提者徐行正步,大风大雨不敢避,而铃声若四字一句,如曰天下太平、天下太平云。神庙御居启祥宫时,则自咸和右门,提至德嘉右门,而仍回原处止焉。凡替宫人造办食物衣服首饰者,便有一种无骨气,贪脂粉,内官名曰菜户,甘心为驱使供给,即有父母兄弟,亦不暇顾养,而沈迷于酒食财色,至死方已。其次雇倩驱使者,亦是内官,每月三五两工食不等,为之执炊,扫除、浆洗,无不做。凡此类之人,衣上有油,穿窄油衣,背菜筐,人贬之曰旋匠,言其洗涤盆碗,抟转精熟,可笑可鄙。然不过饥寒所迫,苟图衣食而已,可谅也。

宫闱总部杂录

《申鉴》:宠妻爱妾,幸矣。其为灾也,深矣。灾与幸,同乎。曰:得则庆,否则灾。戚氏不幸不人豕,赵昭仪不幸不失命,栗姬不幸不废,钩弋不幸不忧殇,非灾而何,若慎夫人之知,班婕妤之贤,明德皇后之德卲矣哉。《通典注》:公羊云: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公羊说曰:天子诸侯娶三国,凡九女,法地有九州,是以承天之施。娶三国者,广异类也。恐一国有血脉相似,俱无子也。侄娣媵者,不相妒嫉也。年虽幼,待年于公母之国。古者女嫁则侄娣从,谓之媵。
《五经要览》: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后妃群妾,以礼御于君所。女史书其日月,授其环以进退之。生子日娠,则以金环退之。当御者,以银环进之,著于左手,既御,著于右手。左手,阳也,以当就男,故著。右手,阴也,既御而复故。此女史之职也。
《闻见后录》:汉高祖方拥戚姬、周昌尝燕,入奏事,是周昌得见戚姬也。又汉高祖欲废太子,周昌廷诤,吕后侧耳东厢,听见周昌跪谢云云。是吕后得见周昌也。又文帝至灞陵,使慎夫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顾谓群臣,皆得见慎夫人。又帝幸上林,皇后慎夫人从袁盎引却慎夫人坐,慎夫人怒,不肯坐,上亦怒起,盎因前说云云。是袁盎亦得见皇后慎夫人也。汉宫禁之法,不严如此。
《石林燕语》:汉太皇太后称长信宫,皇太后称长乐宫,皇后称长秋宫。本朝不为定制。皇后定居坤仪殿,太皇太后,皇太后遇,当推尊,则改筑宫,易以嘉名,始迁人。百官皆上表称贺,及贺两宫。
《经济类编》:范祖禹论立后曰:一曰族姓,二曰女德,三曰隆礼,四曰博议。隆礼者,孔子告鲁哀公曰:敬之至矣,大婚为大。大婚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哀公曰: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已重乎。臣按礼冠,惟有士礼,无天子诸侯之礼,故三代惟以士礼,推而上之,为天子诸侯之礼。博议者,国有大事,大臣不容,不预闻也。臣恐陛下一日降诏,云立某氏为后,则大臣虽有所见,亦难乎论议矣。今所选择,莫若出其姓氏,宣问大臣。
《清波杂志》:宰臣吕大防等进曰:祖宗家法甚多,自三代以后,唯本朝百三十年,中外无事,盖由祖宗所立家法最善,臣请举其略。自古人主事母后,朝见有时,如汉武帝五日一朝长乐宫;祖宗以来事母后,皆朝夕见,此事亲之法也。前代大长公主用臣妾之礼;本朝必先致恭,仁宗以侄事姑之礼见献穆大长公主,此事长之法也。上曰:今宫中见行家人礼。大防等曰:前代宫闱多不肃,宫人或与廷臣相见,唐入阁图有昭容位;本朝宫禁严密,内外整肃,此治内之法也。前代宫室多尚华侈,本朝宫殿止用赤白,此尚俭之法也。前代人君虽在宫禁,出舆入辇;祖宗皆步自内庭,出御后殿,岂乏人力哉,亦欲涉历庙庭,稍冒寒暑尔。此勤身之法也。前代人主,在禁中冠服苟简;祖宗以来,燕居必以礼,窃闻陛下昨礼毕,具礼服谢太皇太后,此尚礼之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