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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七十五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一
  陶唐氏〈帝尧一则〉
  有虞氏〈帝舜一则〉
  夏后氏〈帝禹一则 帝启一则 帝太康一则 帝仲康一则 帝相一则 帝少康一则 帝予一则 帝槐一则 帝芒一则 帝泄一则 帝不降一则 帝扄一则 帝廑一则 帝孔甲一则 帝皋一则 帝发一则 帝履癸一则〉
  商〈成汤一则 帝外丙一则 帝仲壬一则 帝太甲一则 帝沃丁一则 帝太庚一则 帝小甲一则 帝雍己一则 帝太戊一则 帝仲丁一则 帝外壬一则 帝河亶甲一则 帝祖乙一则 帝祖辛一则 帝沃甲一则 帝祖丁一则 帝南庚一则 帝阳甲一则 帝盘庚一则 帝小辛一则 帝小乙一则 帝武丁一则 帝祖庚一则 帝祖甲一则 帝廪辛一则 帝庚丁一则 帝武乙一则 帝太丁一则 帝乙一则 帝辛一则〉
  周〈武王一则 成王一则 康王一则 昭王一则 穆王一则 共王一则 懿王一则 孝王一则 夷王一则 厉王一则 宣王一则 幽王一则 平王一则 桓王一则 庄王一则 釐王一则 惠王一则 襄王一则 顷王一则 匡王一则 定王一则 简王一则 灵王一则 景王一则 悼王一则 敬王一则 元王一则 贞定王一则 哀王一则 思王一则 考王一则 威烈王一则 安王一则 烈王一则 显王一则 慎靓王一则 赧王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七十五卷

登极部汇考一

陶唐氏〈〉

帝尧起唐侯即天子位。
《史记·五帝本纪》:帝喾高辛者,黄帝之曾孙也。娶陈锋氏女,生放勋。娶娵訾氏女,生挚。帝喾崩,而挚代立。帝挚立,不善崩,而弟放勋立,是为帝尧。
《竹书纪年》:帝尧,元年丙子。帝即位,居冀。
《帝王世纪》:帝喾有四妃,卜其子皆有天下。元妃有邰氏女,曰姜源,生后稷。次妃有娀氏女,曰简狄,生卨,次妃陈丰氏女,曰庆都,生放勋。次妃娵訾氏女,曰常仪,生帝挚。帝挚之母于四人中班最下,而挚于兄弟最长,得登帝位。封异母弟放勋为唐侯。挚在位九年,政微弱,而唐侯德盛,诸侯归之,挚服其义,乃率群臣造唐而致禅。唐侯自知有天命,乃受帝禅,封挚于高辛。
《路史》:帝尧陶唐氏,姬姓,高辛氏之第二子也。母陈丰氏,曰庆都。尝观三河之首,赤帝显图,奄然风雨,庆都遇而萌之,黄云覆之,震十有四月,而生于丹陵,曰尧,是曰放勋。年十三,佐摰封植,受封于陶。明人察物,昭义崇仁,禁诈伪,正法度,不废穷民,不敖亡告,厎德靡懈,百姓和欣。于是改国于唐,年十有七,践帝位,曰陶唐氏。都于平阳。

有虞氏

帝舜受唐禅,即天子位。
《书经·尧典》:帝曰:咨四岳,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巽朕位。岳曰:否德。忝帝位,曰:明明扬侧陋,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帝曰:俞,予闻,如何。岳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釐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帝曰:钦哉。 《舜典》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协于帝,浚哲文明温恭,允塞,元德升闻,乃命以位,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叙,宾于四门,四门穆穆,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帝曰:格汝舜,询事考言,乃言底可绩,三载,汝陟帝位,舜让于德,弗嗣。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
〈蔡传〉上日,朔日也。受终者,尧于是终帝位之事,而舜受之也。文祖者,尧始祖之庙也。

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群牧,班瑞于群后。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归格于艺祖,用特,五载一巡守,群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浚川,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载,四海遏密八音。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
〈蔡传〉月正,正月也。元日,朔日也。苏氏曰:舜受终告摄,
此告即位也。

《史记·五帝本纪》:虞舜者,名曰重华。重华父曰瞽叟,瞽叟父曰桥牛,桥牛父曰句望,句望父曰敬康敬康,父曰穷蝉,穷蝉父曰帝颛顼,颛顼父曰昌意:以至舜七世矣。自从穷蝉以至帝舜,皆微为庶人。舜父瞽叟盲,而舜母死,瞽叟更娶妻而生象,象傲。瞽叟爱后妻子,常欲杀舜,舜避逃;及有小过,则受罪。顺事父及后母与弟,日以笃谨,匪有懈。舜,冀州之人也。舜耕历山,渔雷泽,陶河滨,作什器于寿丘,就时于负夏。舜父瞽叟顽,母嚚,弟象傲,皆欲杀舜。舜顺适不失子道,兄弟孝慈。欲杀,不可得;即求,常在侧。舜年二十以孝闻。三十而帝尧问可用者,四岳咸荐虞舜,曰可。于是尧乃以二女妻舜以观其内,使九男与处以观其外。舜居妫汭,内行弥谨。尧二女不敢以贵骄事舜亲戚,甚有妇道。尧九男皆益笃。舜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畔;渔雷泽,雷泽上人皆让居;陶河滨,河滨器皆不苦窳。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尧乃赐舜絺衣,与琴,为筑仓廪,予牛羊。瞽叟尚复欲杀之,使舜上涂廪,瞽叟从下纵火焚廪。舜乃以两笠自捍而下,去,得不死。后瞽叟又使舜穿井,舜穿井为匿空旁出。舜既入深,瞽叟与象共下土实井,舜从匿空出,去。瞽叟、象喜,以舜为已死。象曰本谋者象。象与其父母分,于是曰:舜妻尧二女,与琴,象取之。牛羊仓廪予父母。象乃止舜宫居,鼓其琴。舜往见之。象鄂不怿,曰:我思舜正郁陶。舜曰:然,尔其庶矣。舜复事瞽叟爱弟弥谨。于是尧乃试舜五典百官,皆治。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世谓之八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世谓之八元。舜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慝,天下谓之浑沌。少皞氏有不才子,毁信恶忠,崇饰恶言,天下谓之穷奇。颛顼氏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天下谓之梼杌。此三族世忧之。至于尧,尧未能去。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天下谓之饕餮。天下恶之,比之三凶。舜宾于四门,乃流四凶族,迁于四裔,以御魑魅。尧知舜之足授天下。尧老,使舜摄行天子政,巡狩。舜得举用事二十年,而尧使摄政。摄政八年而尧崩。三年丧毕,让丹朱,天下归舜。
《竹书纪年》:帝舜,元年己未,帝即位,居冀。

夏后氏

帝禹受虞禅,即天子位。〈按据五帝三王之说则夏殷周例俱当称王史记唯周本 纪称王夏殷俱仍称帝今亦从其旧云〉《书经·大禹谟》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于四海,祗
承于帝。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德。帝曰:俞,允若兹,嘉言罔攸伏,野无遗贤,万邦咸宁,稽于众,舍己从人,不虐无告,不废困穷,惟帝时克。益曰:都。帝德广运,乃圣,乃神,乃武,乃文,皇天眷命,奄有四海,为天下君,禹曰:惠迪吉,从逆凶,惟影响,益曰:吁,戒哉。儆戒无虞,罔失法度,罔游于逸,罔淫于乐,任贤勿贰,去邪勿疑,疑谋勿成,百志惟熙,罔违道以千百姓之誉,罔咈百姓以从己之欲,无怠无荒,四夷来王,禹曰:于。帝念哉。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俾勿坏。帝曰:俞,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赖,时乃功。帝曰:格汝禹,朕宅帝位,三十有三载,耄期倦于勤,汝惟不怠,总朕师,禹曰:朕德罔克,民不依,皋陶迈种德,德乃降,黎民怀之。帝念哉。念兹在兹,释兹在兹,名言兹在兹,允出兹在兹,惟帝念功。帝曰:皋陶,惟兹臣庶,罔或干予正,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期于予治,刑期于无刑,民协于中,时乃功,懋哉。皋陶曰:帝德罔愆,临下以简,御众以宽,罚弗及嗣,赏延于世,宥过无大,刑故无小,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兹用不犯于有司。帝曰:俾予从欲以治,四方风动,惟乃之休。帝曰:来禹,洚水警予,成允成功,惟汝贤,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不自满假,惟汝贤,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予懋乃德,嘉乃丕绩,天之历数在汝躬,汝能陟元后,人心惟危,道心惟徽,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可爱非君,可畏非民,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罔与守邦,钦哉。慎乃有位,敬修其可愿,四海困穷,天禄永终,惟口出好兴戎,朕言不再,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从。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龟,朕志先定,询谋佥同,鬼神其依,龟筮协从,卜不习吉,禹拜稽首,固辞。帝曰:毋,惟汝谐,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
〈疏〉舜即政三十三年,命禹代己。禹辞,不获免。乃以明年正月朔旦,受终事之命。于舜神灵之宗庙,总率百官。顺帝之初摄故事,言与舜受禅之初,其事悉皆同也。

《史记·夏本纪》:帝舜荐禹于天,为嗣。十七年帝舜崩。三年丧毕,禹辞避舜之子商均于阳城。天下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禹于是遂即天子位,南面朝天下。按《竹书纪年》:帝禹,元年壬子,帝即位,居冀。颁夏时于邦国。
帝启继世即天子位。
《史记·夏本纪》:帝禹立,举益任之。政十年,帝禹东巡狩,至于会稽而崩。以天下授益。三年之丧毕,益让帝禹之子启,而避居箕山之阳。禹子启贤,天下属意焉。及禹崩,虽授益,益之佐禹日浅,天下未洽。故诸侯皆去益而朝启,曰吾君帝禹之子也。于是启遂即天子之位,是为夏后帝启。
《竹书纪年》:帝启,元年癸亥,帝即位于夏邑。大飨诸侯于钧台。诸侯从帝归于冀都。大飨诸侯于璿台。
帝太康以帝启子即天子位。
《史记·夏本纪》:帝启崩,子帝太康立。
《竹书纪年》:帝太康,元年癸未,帝即位,居斟鄩。
帝仲康以帝太康弟即天子位。
《史记·夏本纪》:帝太康失国,昆弟五人,须于洛汭,作五子之歌。太康崩,弟中康立,是为帝中康。
《竹书纪年》:帝仲康,元年己丑,帝即位,居斟鄩。按《郑樵·通志·三王纪》:帝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黎民咸贰。乃盘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穷后羿距之于河,厥弟五人,御其母徯于洛之汭,述大禹之戒,而作五子之歌。羿之祖世为射官,天子赐之弓矢,使司射。夏之衰也,自锄迁于穷石,号有穷氏。太康不得入国,羿遂废之,立其弟仲康。
帝相以帝仲康子即天子位。
《史记·夏本纪》:帝中康崩,子帝相立。
《竹书纪年》:帝相,元年戊戌,帝即位,居商。
帝少康中兴,灭过戈,即天子位。
《左传》:哀公元年,伍员曰: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鄩,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
《史记·夏本纪》:帝相崩,子帝少康立。
《竹书纪年》:帝少康,元年丙午,帝即位,诸侯来朝。
帝予以帝少康子即天子位。
《史记·夏本纪》:帝少康崩,子帝予立。〈按予一作杼〉《竹书纪年》:帝杼,元年己巳,帝即位,居原。
帝槐以帝予子即天子位。
《史记·夏本纪》:帝予崩,子帝槐立。〈按槐一作芬〉《竹书纪年》:帝芬,元年戊子,帝即位。
帝芒以帝槐子即天子位。
《史记·夏本纪》:帝槐崩,子帝芒立。
《竹书纪年》:帝芒,元年壬申,帝即位,以元圭宾于河。
帝泄以帝芒子即天子位。
《史记·夏本纪》:帝芒崩,子帝泄立。
《竹书纪年》:帝泄,元年辛未,帝即位。
帝不降以帝泄子即天子位。
《史记·夏本纪》:帝泄崩,子帝不降立。
《竹书纪年》:帝不降,元年己亥,帝即位。
帝扄以帝不降弟即天子位。按《史记·夏本纪》:帝不降崩,弟帝扄立。按《竹书纪年》:帝扄,元年戊戌,帝即位。帝廑以帝扄子即天子位。按《史记·夏本纪》:帝扄崩,子帝廑立。按《竹书纪年》:帝廑,元年己未,帝即位,居西河。帝孔甲以帝不降子即天子位。
《史记·夏本纪》:帝廑崩,立帝不降之子,是为帝孔甲。按《竹书纪年》:帝孔甲,元年乙巳,帝即位,居西河。
帝皋以帝孔甲子即天子位。
《史记·夏本纪》:帝孔甲崩,子帝皋立。〈按皋一作昊〉《竹书纪年》:帝昊,元年庚辰,帝即位。
帝发以帝皋子即天子位。
《史记·夏本纪》:帝皋崩,子帝发立。
《竹书纪年》:帝发,元年乙酉,帝即位。
帝履癸以帝发子即天子位。
《史记·夏本纪》:帝发崩,子帝履癸立,是为桀。
商成汤革夏即天子位。
《书经·汤誓》王曰:格尔众庶,悉听朕言,非台小子,敢行称乱,有夏多罪,天命殛之,今尔有众。汝曰:我后不恤我众,舍我穑事,而割正夏,予惟闻汝众言,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今汝其曰:夏罪其如台,夏王率遏众力,率割夏邑,有众率怠弗协,曰: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夏德若兹,今朕必往,尔尚辅予一人,致天之罚,予其大赉汝,尔无不信,朕不食言,尔不从誓言,予则孥戮汝,罔有攸赦。按《史记·殷本纪》:汤始居亳,从先王居。当是时,夏桀为虐政荒淫,而诸侯昆吾氏为乱。汤乃兴师率诸侯,伊尹从汤,汤自把钺以伐昆吾,遂伐桀。桀败于有娀之虚,桀奔于鸣条,夏师败绩。诸侯心服,汤乃践天子位,平定海内。汤乃改正朔,易服色,尚白,朝会以昼。按《逸周书·殷祝解篇》:汤放桀,而复薄三千诸侯大会,汤退再拜,从诸侯之位。汤曰:此天子位,有道者可以处之。天下非一家之有也。故天下者,惟有道者理之,惟有道者纪之,惟有道者宜久处之。汤以此让,三千诸侯莫敢即位。然后汤即天子之位。
《吕氏春秋·慎大篇》:桀为无道,暴戾顽贪。汤乃惕惧,忧天下之不宁,令伊尹往视夏。伊尹奔夏三年,反报于亳,曰:桀迷惑于末嬉,好彼琬、琰,不恤其众,众志不堪,上下相疾,民心积怨,皆曰上天弗恤,夏命其卒。汤发师。未接刃而桀走。汤立为天子,夏民大悦,如得慈亲,朝不易位,农不去畴,商不变肆。
《竹书纪年》:成汤,十八年癸亥,王即位,居亳。
帝外丙以成汤子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汤崩,太子太丁未立而卒,于是乃立太丁之弟外丙,是为帝外丙。
《竹书纪年》:外丙,元年乙亥,即位,居亳。
帝仲壬以帝外丙弟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外丙即位三年,崩,立外丙之弟中壬,是为帝中壬。
《竹书纪年》:仲壬,元年丁丑,王即位,居亳。
帝太甲以太孙即天子位。
《书经·太甲上》:惟嗣王不惠于阿衡,伊尹作书曰:先王顾諟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祗,社稷宗庙,罔不祗肃,天监厥德,用集大命,抚绥万方,惟尹躬,克左右厥辟,宅师,肆嗣王丕承基绪,惟尹躬先见于西邑夏,自周有终,相亦惟终,其后嗣王,罔克有终,相亦罔终,嗣王戒哉。祗尔厥辟,辟不辟,忝厥祖,王惟庸,罔念闻,伊尹乃言曰:先王昧爽丕显,坐以待旦,旁求俊彦,启迪后人,无越厥命以自覆,慎乃俭德,惟怀永图,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度则释,钦厥止,率乃祖攸行,惟朕以怿,万世有辞,王未克变,伊尹曰:兹乃不义,习与性成,予弗狎于弗顺,营于桐宫,密迩先王其训,无俾世迷,王徂桐宫,居忧,克终允德。 《太甲中》: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作书曰:民非后,罔克胥匡以生,后非民,罔以辟四方,皇天眷佑有商,俾嗣王克终厥德,实万世无疆之休,王拜手稽首曰:予小子不明于德,自底不类,欲败度,纵败礼,以速戾于厥躬,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既往背师保之训,弗克于厥初,尚赖匡救之德,图惟厥终,伊尹拜手稽首,曰:修厥身,允德协于下,惟明后,先王子惠困穷,民服厥命,罔有不悦,并其有邦厥邻,乃曰:徯我后,后来无罚,王懋乃德,视乃烈祖,无时豫怠,奉先思孝,接下思恭,视远惟明,听德惟聪,朕承王之休无斁。 《太甲下》:伊尹申诰于王曰:呜呼。惟天无亲,克敬惟亲,民罔常怀,怀于有仁,鬼神无常享,享于克诚,天位艰哉。德惟治,否德乱,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终始慎厥与,惟明明后,先王惟时懋敬厥德,克配上帝,今王嗣有令绪,尚监兹哉。若升高,必自下,若陟遐,必自迩,无轻民事,惟艰,无安厥位,惟危,慎终于始,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呜呼。弗虑胡获,弗为胡成,一人元良,万邦以贞,君罔以辩言乱旧政,臣罔以宠利居成功,邦其永孚于休。按《史记·殷本纪》:帝中壬即位四年,崩,伊尹乃立太丁之子太甲。太甲,成汤适长孙也,是为帝太甲。
《竹书纪年》:太甲,元年辛巳,王即位,居亳。
帝沃丁以帝太甲子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太宗崩,子沃丁立。
《竹书纪年》:沃丁,元年癸巳,王即位,居亳。
帝太庚以帝沃丁弟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沃丁崩,弟太庚立,是为帝太庚。按《竹书纪年》:太庚,元年壬子,王即位,居亳。
帝小甲以帝太庚子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太庚崩,子帝小甲立。
《竹书纪年》:小甲,元年丁巳,王即位,居亳。
帝雍己以帝小甲弟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小甲崩,弟雍己立,是为帝雍己。按《竹书纪年》:雍己,元年甲戌,王即位,居亳。
帝太戊以帝雍己弟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雍己崩,弟太戊立,是为帝太戊。按《竹书纪年》:太戊,元年丙戌,王即位,居亳。
帝仲丁以帝太戊子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中宗崩,子帝仲丁立。
《竹书纪年》:仲丁,元年辛丑,王即位,居亳。
帝外壬以帝仲丁弟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仲丁崩,弟外壬立,是为帝外壬。按《竹书纪年》:外壬,元年庚戌,王即位,自亳迁于嚣。
帝河亶甲以帝外壬弟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外壬崩,弟河亶甲立,是为帝河亶甲。
《竹书纪年》:河亶,甲元年庚申,王即位,自嚣迁于相。
帝祖乙以帝河亶甲子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河亶甲崩,子帝祖乙立。
《竹书纪年》:祖乙,元年己巳,王即位,自相迁于耿。
帝祖辛以帝祖乙子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祖乙崩,子帝祖辛立。
《竹书纪年》:祖辛,元年戊子,王即位,居庇。
帝沃甲以帝祖辛弟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祖辛崩,弟沃甲立,是为帝沃甲。〈按沃
甲一作开甲

《竹书纪年》:开甲,元年壬寅,王即位,居庇。
帝祖丁以帝祖辛子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沃甲崩,立沃甲兄祖辛之子祖丁,是为帝祖丁。
《竹书纪年》:祖丁,元年丁未,王即位,居庇。
帝南庚以帝沃甲子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祖丁崩,立弟沃甲之子南庚,是为帝南庚。
《竹书纪年》:南庚,元年丙辰,王即位,居庇。
帝阳甲以帝祖丁子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南庚崩,立帝祖丁之子阳甲,是为帝阳甲。帝阳甲之时,殷衰。自中丁以来,废适而更立诸弟子,弟子或争相代立,比九世乱,于是诸侯莫朝。按《竹书纪年》:阳甲,元年壬戌,王即位,居奄。
帝盘庚以帝阳甲弟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阳甲崩,弟盘庚立,是为帝盘庚。按《竹书纪年》:盘庚,元年丙寅,王即位,居奄。
帝小辛以帝盘庚弟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盘庚崩,弟小辛立,是为帝小辛。按《竹书纪年》:小辛,元年甲午,王即位,居殷。
帝小乙以帝小辛弟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小辛崩,弟小乙立,是为帝小乙。按《竹书纪年》:小乙,元年丁酉,王即位,居殷。
帝武丁以帝小乙子即天子位。
《书经·说命下》王曰:台小子,旧学于甘盘,既乃遁于荒野,入宅于河,自河徂亳,暨厥终罔显。
〈疏〉甘盘于小乙之世,以为大臣。小乙将崩,受遗辅政。高宗之初,得有大功。

《史记·殷本纪》:帝小乙崩,子帝武丁立。
《竹书纪年》:武丁,元年丁未,王即位,居殷。
帝祖庚以帝武丁子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武丁崩,子帝祖庚立。
《竹书纪年》:祖庚,元年丙午,王即位,居殷。
帝祖甲以帝祖庚弟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祖庚崩,弟祖甲立,是为帝甲。按《竹书纪年》:祖甲,元年丁巳,王即位,居殷。
帝廪辛以帝甲子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甲崩,子帝廪辛立。〈按廪辛一作冯辛〉《竹书纪年》:冯辛,元年庚寅,王即位,居殷。
帝庚丁以帝廪辛弟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廪辛崩,弟庚丁立,是为帝庚丁。按《竹书纪年》:庚丁,元年甲午,王即位,居殷。
帝武乙以帝庚丁子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庚丁崩,子帝武乙立。
《竹书纪年》:武乙,元年壬寅,王即位,居殷。
帝太丁以帝武乙子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武乙猎于河渭之滨,暴雷,武乙震死。子帝太丁立。〈按太丁一作文丁〉
《竹书纪年》:文丁,元年丁丑,王即位,居殷。
帝乙以帝太丁子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太丁崩,子帝乙立。
《竹书纪年》:帝乙,元年庚寅,王即位,居殷。
帝辛以帝乙子即天子位。
《史记·殷本纪》:帝乙长子曰微子启,启母贱,不得嗣。少子辛,辛母正后,辛为嗣。帝乙崩,子辛立,是为帝辛,天下谓之纣。
《吕氏春秋·当务篇》:纣之同母三人,其长曰微子启,其次曰仲衍,其次曰受德。受德乃纣也,甚少矣。纣母之生微子启与仲衍也尚为妾,已而为妻而生纣。纣之父、纣之母欲置微子启以为太子,太史据法而争之曰:有妻之子,而不可置妾之子。纣故为后。
《竹书纪年》:帝辛,元年己亥,王即位,居殷。

武王克商即天子位。
《书经·泰誓上》:惟十有三年春,大会于孟津。
〈蔡传〉十三年者武王即位之十三年也春者孟春建寅之月也

王曰:嗟我友邦冢君,越我御事庶士,明听誓,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今商王受,弗敬上天,降灾下民,沈湎冒色,敢行暴虐,罪人以族,官人以世,惟宫室台榭陂池侈服,以残害于尔万姓,焚炙忠良,刳剔孕妇,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肃将天威,大勋未集,肆予小子发,以尔友邦冢君,观政于商,惟受罔有悛心,乃夷居弗事上帝神祇,遗厥先宗庙弗祀,牺牲粢盛,既于凶盗,乃曰:吾有民有命,罔惩其侮。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有罪无罪,予曷敢有越厥志,同力度德,同德度义,受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商罪贯盈,天命诛之,予弗顺天,厥罪惟钧,予小子夙夜祗惧,受命文考,类于上帝,宜于冢土,以尔有众,底天之罚,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尔尚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时哉弗可失。 《泰誓中》:惟戊午,王次于河朔,群后以师毕会,王乃徇师而誓曰:呜呼。西土有众,咸听朕言,我闻吉人为善,惟日不足,凶人为不善,亦惟日不足,今商王受,力行无度,播弃犁老,昵比罪人,淫酗肆虐,臣下化之,朋家作仇,胁权相灭,无辜吁天,秽德彰闻,惟天惠民,惟辟奉天,有夏桀,弗克若天,流毒下国,天乃佑命成汤,降黜夏命,惟受罪浮于桀,剥丧元良,贼虐谏辅,谓己有天命,谓敬不足行,谓祭无益,谓暴无伤,厥鉴惟不远,在彼夏王,天其以予乂民,朕梦协朕卜,袭于休祥,戎商必克,受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虽有周亲,不如仁人,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百姓有过,在予一人,今朕必往,我武惟扬,侵于之疆,取彼凶残,我伐用张,于汤有光,勖哉夫子,罔或无畏,宁执非敌,百姓懔懔,若崩厥角,呜呼。乃一德一心,立定厥功,惟克永世。 《泰誓下》:时厥明,王乃大巡六师,明誓众士。王曰:呜呼。我西土君子,天有显道,厥类惟彰,今商王受,狎侮五常,荒怠弗敬,自绝于天,结怨于民,斮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作威杀戮,毒痡四海,崇信奸回,放黜师保,屏弃典刑,囚奴正士,郊社不修,宗庙不享,作奇技淫巧,以悦妇人,上帝弗顺,祝降时丧,尔其孜孜,奉予一人,恭行天罚,古人有言曰:抚我则后,虐我则雠,独夫受,洪惟作威,乃汝世雠,树德务滋,除恶务本,肆予小子,诞以尔众士,殄歼乃雠,尔众士,其尚迪果毅,以登乃辟,功多有厚赏,不迪有显戮,呜呼。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临,光于四方,显于西土,惟我有周,诞受多方,予克受,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 《牧誓》: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曰:逖矣西土之人。王曰:嗟我友邦冢君,御事,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及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人,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昏弃厥肆祀,弗答,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今予发,惟恭行天之罚,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齐焉。夫子勖哉。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勖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罴,于商郊,弗迓克奔,以役西土,勖哉夫子,尔所弗勖,其于尔躬有戮。 《武成》: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巳,王朝步自周,于征伐商,底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曰:惟有道曾孙周王发,将有大正于商,今商王受无道,暴殄天物,害虐烝民,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予小子,既获仁人,敢祗承上帝,以遏乱略,华夏蛮貊,罔不率俾,惟尔有神,尚克相予,以济兆民,无作神羞,既戊午,师逾孟津,癸亥,陈于商郊,俟天休命,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会于牧野,罔有敌于我师,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一戎衣,天下大定,乃反商政,政由旧,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闾,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悦服。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修文,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既生魄,庶邦冢君暨百工受命于周。丁未,祀于周庙。邦甸侯卫骏奔走,执豆笾。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王。若曰:呜呼,群后惟先王建邦启土,公刘克笃前烈,至于太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勋,诞膺天命,以抚方夏。大邦畏其力,小邦怀其德。惟九年,大统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恭天成命。肆予东征,绥厥士女。惟其士女,篚厥元黄,昭我周王,天休震动。用附我大邑。周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贤,位事惟能,重民五教,惟食丧祭,惇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天下治。按《史记·周本纪》:武王即位,修文王绪业。九年,武王上祭于毕。东观兵,至于孟津。为文王木主,载以车,中军。武王自称太子发,言奉文王以伐,不敢自专。乃告司马、司徒、司空、诸节:齐栗,信哉。予无知,以先祖有德臣,小子受先功,毕力赏罚,以定其功。遂兴师。不期而会孟津者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女未知天命,未可也。乃还师归。居二年,闻纣昏乱暴虐滋甚,杀王子比干,囚箕子。太师疵、少师彊抱其乐器而奔周。于是武王遍告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以不毕伐。乃遵文王,遂率戎车三百乘,虎贲三千人,甲士四万五千人,以东伐纣。十一年十二月戊午,师毕渡孟津。诸侯兵会者车四千乘,陈师牧野。帝纣闻武王来,亦发兵七十万人拒武王。武王使师尚父与百夫致师,以大卒驰帝纣师。纣走,反入登于鹿台之上,蒙衣其珠玉,自燔于火而死。武王持太白旗以麾诸侯,诸侯毕拜武王,武王乃揖诸侯,诸侯毕从。武王至商国,商国百姓咸待于郊。于是武王使群臣告语商百姓曰:上天降休。商人皆再拜稽首,武王亦答拜。乃出复军。明日,除道,修社及商纣宫。及期,百夫荷罕旗以先驱。武王弟叔振铎奉陈常车,周公旦把大钺,毕公把小钺,以夹武王。散宜生、太颠、闳夭皆执剑以卫武王。既入,立于社南大卒之左,右毕从。毛叔郑奉明水,卫康叔封布兹,召公奭赞采,师尚父牵牲。尹佚筴祝曰:殷之末孙季纣,殄废先王明德,侮蔑神祇不祀,昏暴商邑百姓,其章显闻于天皇上帝。于是武王再拜稽首,曰:膺更大命,革殷,受天明命。武王又再拜稽首,乃出。
成王以太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武王已克殷,后二年。武王病。天下未集,群公惧,穆卜,周公乃祓斋,自为质,欲代武王,武王有瘳。后而崩,太子诵代立,是为成王。成王少,周初定天下,周公恐诸侯畔周,公乃摄行政当国。管叔、蔡叔群弟疑周公,与武庚作乱,畔周。周公奉成王命,伐诛武庚、管叔,放蔡叔。以微子开代殷后,国于宋。颇收殷馀民,以封武王少弟封为卫康叔。晋唐叔得嘉谷,献之成王,成王以归周公于兵所。周公受禾东土,鲁天子之命。初,管、蔡畔周,周公讨之,三年而毕定,故初作大诰,次作微子之命,次归禾,次嘉禾,次康诰、酒诰、梓材,其事在周公之篇。周公行政七年,成王长,周公反政成王,北面就群臣之位。
《竹书纪年》:成王,元年丁酉春正月,王即位,命冢宰周文公总百官。
康王以太子即天子位。
《书经·顾命》:惟四月哉生魄,王不怿,甲子,王乃洮沬水,相被冕服,凭玉几,乃同召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师氏,虎臣,百尹,御事。王曰:呜呼。疾大渐惟几,病日臻,既弥留,恐不获誓言嗣,兹予审训命汝,昔君文王,武王,宣重光,奠丽陈教则肄,肄不违,用克达殷集大命,在后之侗,敬迓天威,嗣守文武大训,无敢昏逾,今天降疾殆,弗兴弗悟,尔尚明时朕言,用敬保元子钊,弘济于艰难,柔远能迩,安劝小大庶邦,思夫人自乱于威仪,尔无以钊冒贡于非几,兹既受命还,出缀衣于庭,越翼日乙丑,王崩,太保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百人,迎子钊于南门之外,延入翼室,恤宅宗,丁卯,命作册度,越七日癸酉,伯相命士须材,狄设黼扆缀衣,牖间南向,敷重篾席黼纯,华玉仍几,西序东向,敷重底席,缀纯,文贝仍几,东序西向,敷重丰席,画纯,雕玉仍几,西夹南向,敷重笋席,元粉纯,漆仍几,越玉五重,陈宝,赤刀,大训,弘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引之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东房,大辂在宾阶面,缀辂在阼阶面,先辂在左塾之前,次辂在右塾之前,二人雀弁执惠,立于毕门之内,四人綦弁,执戈上刃夹两阶戺,一人冕执刘,立于东堂,一人冕执钺,立于西堂,一人冕执戣,立于东垂,一人冕执瞿,立于西垂,一人冕执锐,立于侧阶,王麻冕黼裳,由宾阶隮,卿士,邦君,麻冕,蚁裳,入即位,太保,太史,太宗,皆麻冕彤裳,太保承介圭,上宗奉同,瑁,由阼阶隮,太史秉书,由宾阶隮,御王册命,曰:皇后凭玉几,道扬永命,命汝嗣训,临君周邦,率循大卞,燮和天下,用答扬文武之光训,王再拜兴。答曰:眇眇予末小子,其能而乱四方,以敬忌天威,乃受同,瑁,王三宿,三祭,三咤,上宗曰飨,太保受同,降,盥以异同,秉璋以酢,授宗人同,拜,王答拜,太保受同,祭,哜,宅,授宗人同,拜,王答拜,太保降,收。诸侯出庙门俟。 《康王之诰》:王出在应门之内,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皆布乘黄朱,宾称奉圭兼币,曰:一二臣卫,敢执壤奠,皆再拜稽首,王义嗣德,答拜,太保暨芮伯,咸进相揖,皆再拜稽首,曰:敢敬告天子,皇天改大邦殷之命,惟周文武,诞受羑若,克恤西土,惟新陟王毕协赏罚,戡定厥功,用敷遗后人休,今王敬之哉。张皇六师,无坏我高祖寡命,王若曰:庶邦侯,甸,男,卫,惟予一人钊报诰,昔君文武,丕平富,不务咎,底至齐信,用昭明于天下,则亦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家,用端命于上帝皇天用训厥道,付畀四方,乃命建侯树屏,在我后之人,今予一二伯父,尚胥暨顾,绥尔先公之臣,服于先王,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用奉恤厥若,无遗鞠子羞,群公既皆听命,相揖趋出,王释冕,反丧服。
《史记·周本纪》:成王崩,二公率诸侯,以太子钊见于先王庙,申告以文王、武王之所以为王业之不易,务在节俭,毋多欲,以笃信临之。太子钊立,是为康王。按《竹书纪年》:康王,元年甲戌春正月,王即位,命冢宰召康公总百官。诸侯朝于丰宫。
昭王以康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康王卒,子昭王瑕立。
《竹书纪年》:昭王,元年庚子春正月,王即位。
穆王以昭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昭王南巡狩不返,卒于江上。立昭王子满,是为穆王。
《竹书纪年》:穆王,元年己未春正月,王即位。
共王以穆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穆王崩,子共王繄扈立。
《竹书纪年》:共王,元年甲寅春正月,王即位。
懿王以共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共王崩,子懿王艰立。按《竹书纪年》:懿王,元年甲寅春正月,王即位。
孝王以共王弟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懿王崩,共王弟辟方立,是为孝王。按《竹书纪年》:孝王,元年辛卯春正月,王即位。
夷王以懿王太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孝王崩,诸侯复立懿王太子燮,是为夷王。
《竹书纪年》:夷王,元年庚子春正月,王即位。
厉王以夷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夷王崩,子厉王胡立。
《竹书纪年》:厉王,元年戊申春正月,王即位。
宣王以厉王太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厉王即位三十年,好利,近荣夷公。大夫芮良夫谏王,王不听,卒以荣公为卿士,用事。王行暴虐侈傲,国人谤王。召公谏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于是国人莫敢言,三年,乃相与畔,袭厉王。厉王出奔于彘。厉王太子静匿召公之家,国人闻之,乃围之。召公曰:昔我骤谏王,王不从,以及此难也。今杀王太子,王其以我为雠而怼怒乎。夫事君者,险而不雠怼,怨而不怒,况事王乎。乃以其子代王太子,太子竟得脱。召公、周公二相行政,号曰共和。共和十四年,厉王死于彘。太子静长于召公家,二相乃共立之为王,是为宣王。
《竹书纪年》:宣王,元年甲戌春正月,王即位,周定公、召穆公辅政。
幽王以宣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宣王崩,子幽王宫涅立。
《竹书纪年》:幽王,元年庚申春正月,王即位。
平王以故太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幽王嬖爱褒姒,生伯服,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袖姒为后,以伯服为太子。申侯怒,与缯、西夷犬戎攻幽王。遂杀幽王骊山下,掳褒姒,尽取周赂而去。于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为平王,以奉周祀。平王立,东迁于雒邑。
桓王以平王孙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平王崩,太子泄父蚤死,立其子林,是为桓王。桓王,平王孙也。
庄王以桓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桓王崩,子庄王他立。
釐王以庄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庄王崩,子釐王胡齐立。
惠王以釐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釐王崩,子惠王阆立。
襄王以惠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惠王崩,子襄王郑立。
顷王以襄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襄王崩,子顷王壬臣立。
匡王以顷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顷王崩,子匡王斑立。
定王以匡王弟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匡王崩,弟瑜立,是为定王。
简王以定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定王崩,子简王夷立。
灵王以简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简王崩,子灵王泄心立。
景王以灵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灵王崩,子景王贵立。
悼王以景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景王十八年,后太子圣而早卒。二十年,景王爱子朝,欲立之,会崩,子丐之党与争立,国人立长子猛为王,子朝攻杀猛。猛为悼王。
敬王以晋师平乱即天子位。
《左传》:昭公二十二年,王子朝,宾起,有宠于景王,王与宾孟说之,欲立之,刘献公之庶子伯鼢事单穆公,恶宾孟之为人也。愿杀之,又恶王子朝之言,以为乱,愿去之,宾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者曰:自惮其牺也。遽归告王,且曰:鸡其惮为人用乎,人异于是,牺者实用人,人牺实难,己牺何害,王弗应,夏,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从,将杀单子,刘子,王有心疾,乙丑,崩于荣锜氏,戊辰,刘子摰卒,无子,单子立刘鼢,五月,庚辰,见王,遂攻宾起,杀之,盟群王子于单氏。丁巳葬景王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丧职秩者,与景灵之族以作乱,帅郊要饯之甲,以逐刘子,壬戌,刘子奔扬,单子逆悼王于庄宫,以归,王子还,夜取王以如庄宫,癸亥,单子出,王子还与召庄公谋曰:不杀单旗,不捷,与之重盟,必来背盟,而克者多矣,从之,樊顷子曰:非言也。必不克,遂奉王以追单子,及领,大盟而复,杀挚荒以说,刘子如刘,单子亡,乙丑,奔于平畤,群王子追之,单子杀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子朝奔京,丙寅,伐之,京人奔山,刘子入于王城,辛未,巩简公败绩于京,乙亥,甘平公亦败焉。叔鞅至自京师,言王室之乱也。闵马父曰:子朝必不克,其所与者,天所废也。单子欲告急于晋,秋,七月,戊寅,以王如平畤,遂如圃车,次于皇,刘子如刘,单子使王子处守于王城,盟百工于平宫,辛卯,鄩肸伐皇,大败,获鄩肸,壬辰,焚诸王城之市,八月,辛酉,司徒丑以王师败绩于前城,百工叛,己巳,伐单氏之宫,败焉。庚午,反伐之,辛未,伐东圉,冬,十月,丁巳,晋籍谈,荀跞,帅九州之戎,及焦瑕温原之师,以纳王于王城,庚申,单子刘鼢以王师败绩于郊前,城人败陆浑于社,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不成丧也。已丑,敬王即位,馆于子旅氏。十二月,庚戌,晋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帅师军子阴,于侯氏,于溪泉,次于社,王师军于汜,于解,次于任人,闰月,晋箕遗,乐徵,右行诡,济师,取前城,军其东南,王师军于京楚,辛丑,伐京,毁其西南,二十三年,春,王正月。壬寅,朔,二师围郊,癸卯,郊鄩溃,丁未,晋师在平阴,王师在泽邑,王使告间,庚戌还。夏,四月,乙酉,单子取訾,刘子取墙人,直人,六月,壬午,王子朝入于尹,癸未,尹圉诱刘佗杀之,丙戌,单子从阪道,刘子从尹道,伐尹,单子先至而败,刘子还,己丑,召伯奂,南宫极。以戍,津人得诸河上,阴不佞以温人南侵,拘得玉者,取其玉,将卖之,则为石,王定而献之,与之东訾。二十五年夏,会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将纳王。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于周为客,若之何使客,晋士伯曰:自践土以来,宋何役之不会,而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辟之,子奉君命以会大事,而宋背盟,无乃不可乎,右师不敢对,受牒而退,士伯告简子曰:宋右师必亡,奉君命以使,而欲背盟以干盟主,无不祥大焉。壬申,尹文公涉于巩,焚东訾,弗克。二十六年四月,单子如晋告急,五月,戊午,刘人败王城之师于尸氏,戊辰,王城人,刘人,战于施谷,刘师败绩。七月,己巳,刘子以王出,庚午,次于渠,王城人焚刘,丙子,王宿于褚氏,丁丑,王次于萑谷,庚辰,王入于胥靡,辛巳,王次于滑,晋知跞,赵鞅,帅师纳王,使女宽守阙塞。冬,十月,丙申,王起师于滑,辛丑,在郊,遂次于尸,十一月,辛酉,晋师克巩,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阴忌奔莒以叛,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遂军圉泽,次于堤上,癸酉,王入于成周,甲戌,盟于襄宫,晋师使成公般戍周而还,十二月,癸未,王入于庄宫,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并建母弟,以藩屏周,亦曰:吾无专享文武之功,且为后人之迷败倾覆,而溺入于难,则振救之,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身,诸侯莫不并走其望,以祈王身,至于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于彘,诸侯释位,以间王政,宣王有志,而后效官,至于幽王,天不吊周,王昏不若,用愆厥位,携王奸命,诸侯替之,而建王嗣,用迁郏鄏,则是兄弟之能用力于王室也。至于惠王,天不靖周,生颓祸心,施于叔带,惠襄辟难,越去王都,则有晋郑,咸黜不端,以绥定王家,则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命也。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曰:周其有髭王,亦克能修其职,诸侯服享,二世共职,王室其有间王位,诸侯不图,而受其乱灾,至于灵王,生而有髭,王甚神圣,无恶于诸侯,灵王景王,克终其世,今王室乱,单旗,刘狄,剥乱天下,壹行不若,谓先王何常之有,唯余心所命,其谁敢讨之,帅群不吊之人,以行乱于王室,侵欲无厌,规求无度,贯渎鬼神,慢弃刑法,倍奸齐盟,傲很威仪,矫诬先王,晋为不道,是摄是赞,思肆其罔极,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未有攸底,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奖顺天法,无助狡猾,以从先王之命,毋速天罚,赦图不谷,则所愿也。敢尽布其腹心,及先王之经,而诸侯实深图之,昔先王之命曰: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德,德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古之制也。穆后及太子寿,早夭即世,单刘赞私立少,以间先王,亦唯伯仲叔季图之,闵马父闻子朝之辞曰:文辞以行礼也。子朝干景之命,远晋之大,以专其志,无礼甚矣,文辞何为。二十七年十二月,晋籍秦致诸侯之戍于周,鲁人辞以难,二十九年,三月,己卯,京师杀召伯盈,尹氏固,及原伯鲁之子,尹固之复也。有妇人遇之周郊,尤之曰:处则劝人为祸,行则数日而反,是夫也。其过三岁乎,夏,五月,庚寅,王子赵车入于鄻以叛,阴不佞败之。三十二年,秋,八月,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天子曰:天降祸于周,俾我兄弟,并有乱心,以为伯父忧,我一二亲昵甥舅,不皇启处,于今十年,勤戍五年,余一人无日忘之,闵闵焉如农夫之望岁,惧以待时,伯父若肆大惠,复二文之业,弛周室之忧,徼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则余一人有大愿矣,昔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崇文德焉。今我欲徼福假灵于成王,修成周之城,俾戍人无勤,诸侯用宁,蝥贼远屏,晋之力也。其委诸伯父,使伯父实重图之,俾我一人,无徵怨于百姓,而伯父有荣,施先王庸之,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实云,虽有后事,晋弗与知可也。从王命以纾诸侯,晋国无忧,是之不务,而又焉从事,魏献子曰善,使伯音对。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于诸侯,迟速衰序,于是焉在,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己丑,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高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远迩,量事期,计徒庸,虑材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丈,书以授帅,而效诸刘子,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定公元年,春,王正月,辛巳,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将以城成周。孟懿子会城成周。城三旬而毕。五年,春,王人杀子朝于楚。六年,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郑人将以作乱于周,郑于是乎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六月,晋阎没戍周,且城胥靡。冬,十二月,天王处于姑莸,辟儋翩之乱也。七年,春,二月,周儋翩入于仪栗以叛。夏,四月,单武公,刘桓公,败尹氏于穷谷。冬,十一月,戊午,单子,刘子,逆王于庆氏,晋籍秦送王,己巳,王入于王城,馆于公族党氏,而后朝于庄宫,八年,二月,己丑,单子伐谷城,刘子伐仪栗,辛卯,单子伐简城,刘子伐盂,以定王室。
《史记·周本纪》:景王爱子朝,欲立之,会崩,子丐之党与争立,国人立长子猛为王,子朝攻杀猛。猛为悼王。晋人攻子朝而立丐,是为敬王。敬王元年,晋人入敬王,子朝自立,敬王不得入,居泽。四年,晋率诸侯入敬王于周,子朝为臣,诸侯城周。十六年,子朝之徒复作乱,敬王奔于晋。十七年,晋定公遂入敬王于周。
元王以敬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敬王崩,子元王仁立。
定王以元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元王崩,子定王介立。
哀王以定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定王崩,长子去疾立,是为哀王。
思王以哀王弟袭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哀王立三月,弟叔袭杀哀王而自立,是为思王。
考王以思王弟袭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思王立五月,少弟嵬攻杀思王而自立,是为考王。
威烈王以考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考王崩,子威烈王午立。
安王以威烈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威烈王崩,子安王骄立。
烈王以安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安王崩,子烈王喜立。
显王以烈王弟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烈王崩,弟扁立,是为显王。
慎靓王以显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显王崩,子慎靓王定立。
赧王以慎靓王子即天子位。
《史记·周本纪》:慎靓王崩,子赧王延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七十六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二
  秦〈始皇帝二则〉

皇极典第一百七十六卷

登极部汇考二

秦自非子受封,奄有西陲。及襄公始列为诸侯,至秦王政二十六年并天下,即皇帝位。
《史记·秦本纪》: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脩。女脩织,元鸟陨卵,女脩吞之,生子大业。大业取少典之子,曰女华。女华生大费,与禹平水土。已成,帝锡元圭。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费为辅。帝舜曰:咨尔费,赞禹功,其赐尔皂游。尔后嗣将大出。乃妻之姚姓之玉女。大费拜受,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是为柏翳。舜赐姓嬴氏。大费生子二人:一曰大廉,实鸟俗氏;二曰若木,实费氏。其元孙曰费昌,当夏桀之时,去夏归商,为汤御,以败桀于鸣条。大廉元孙曰孟戏、中衍,帝太戊闻而卜之使御,吉,遂致使御而妻之。自太戊以下,中衍之后,遂世有功,以佐殷国,故嬴姓多显,遂为诸侯。其元孙曰中潏,在西戎,保西垂。生蜚廉。蜚廉生恶来。蜚廉复有子曰季胜。季胜生孟增。孟增幸于周成王,是为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以善御幸于周缪王,缪王以赵城封造父,造父族由此为赵氏。自蜚廉生季胜已下五世至造父,别居赵。赵衰其后也。恶来革者,蜚廉子也,早死。有子曰女防。女防生旁皋,旁皋生太几,太几生大骆,大骆生非子。以造父之宠,皆蒙赵城,姓赵氏。非子居犬丘,好马及畜,善养息之。犬丘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孝王欲以为大骆适嗣。申侯之女为大骆妻,生子成为适。申侯乃言孝王曰:昔我先郦山之女,为戎胥轩妻,生中潏,以亲故归周,保西垂,西垂以其故和睦。今我复与大骆妻,生适子成。申骆重婚,西戎皆服,所以为王。王其图之。于是孝王曰:昔柏翳为舜主畜,畜多息,故有土,赐姓嬴。今其后世亦为朕息马,朕其分土为附庸。邑之秦,使复续嬴氏祀,号曰秦嬴。亦不废申侯之女子为骆适者,以和西戎。秦嬴生秦侯。秦侯立十年,卒。生公伯。公伯立三年,卒。生秦仲。秦仲立三年,周厉王无道,诸侯或叛之。西戎反王室,灭犬丘大骆之族。周宣王即位,乃以秦仲为大夫,诛西戎。西戎杀秦仲。秦仲立二十三年,死于戎。有子五人,其长者曰庄公。周宣王乃召庄公昆弟五人,与兵七千人,使伐西戎,破之。于是复予秦仲后,及其先大骆地犬丘并有之,为西垂大夫。庄公居其故西犬丘,生子三人,其长男世父。世父曰:戎杀我大父仲,我非杀戎王则不敢入邑。遂将击戎,让其弟襄公。襄公为太子。庄公立四十四年,卒,太子襄公代立。襄公元年,以女弟缪嬴为丰王妻。襄公二年,戎围大丘,世父世父击之,为戎人所掳。岁馀,复归世父。七年,犬戎与申侯伐周,杀幽王郦山下。秦襄公将兵救周,战甚力,有功。周避犬戎难,东徙雒邑,襄公以兵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曰:戎无道,侵夺我岐、丰之地,秦能攻逐戎,即有其地。与誓,封爵之。襄公于是始国,与诸侯通使聘享之礼,乃用骝驹、黄牛、羝羊各三,祠上帝西畤。十二年,伐戎而至岐,卒。生文公。文公元年,居西垂宫。三年,文公以兵七百人东猎。四年,至汧渭之会。曰:昔周邑我先秦嬴于此,后卒获为诸侯。乃卜居之,占曰吉,即营邑之。十三年,初有史以纪事,民多化者。十六年,文公以兵伐戎,戎败走。于是文公遂收周馀民有之,地至岐,岐以东献之周。四十八年,文公太子卒,赐谥为竫公。竫公之长子为太子,是文公孙也。五十年,文公卒,竫公子立,是为宁公。宁公二年,公徙居平阳。遣兵伐荡社。三年,与亳战,亳王奔戎,遂灭荡社。十二年,伐荡氏,取之。宁公,生子三人,长男武公为太子。武公弟德公,同母鲁姬子。生出子。宁公卒,大庶长弗忌、威垒、三父废太子而立出子为君。出子六年,三父等复共令人贼杀出子。出子生五岁立,立六年卒。三父等乃复立故太子武公。武公元年,伐彭戏氏,至于华山下,居平阳封宫。三年,诛三父等而夷三族,以其杀出子也。十年,伐邽、冀戎,初县之。十一年,初县杜、郑。灭小虢。二十年,武公卒,有子一人,名曰白,白不立,封平阳。立其弟德公。德公元年,初居雍城大郑宫。德公,立二年卒。生子三人:长子宣公,中子成公,少子穆公。长子宣公立。十二年,宣公卒。生子九人,莫立,立其弟成公。成公立四年卒。子七人,莫立,立其弟缪公。缪公任好元年,自将伐茅津,胜之。四年,迎妇于晋,晋太子申生姊也。五年,晋献公灭虞、虢,掳其大夫百里傒,以为秦缪公夫人媵于秦。缪公与语国事三日,缪公大说,授之国政。二十四年,周襄王弟带以翟伐王,王出居郑。二十五年,周王使人告难于晋、秦。秦缪公将兵助晋文公入襄王,杀王弟带。三十二年冬,郑人有卖郑于秦曰:我主其城门,郑可袭也。缪公问蹇叔、百里傒,对曰:不可。缪公曰:子不知也,我已决矣。遂发兵,使百里傒子孟明视,蹇叔子西乞术及白乙丙将兵。三十三年春,秦兵遂东,更晋地,晋襄公发兵遮秦兵于殽,击之,大破秦军,掳秦三将以归。文公夫人,秦女也,为秦三囚将请曰:缪公之怨此三人入于骨髓,愿令此三人归,令我君得自快烹之。晋君许之,归秦三将。三将至,缪公素服郊迎,复三人官秩如故,愈益厚之。三十四年,缪公复使孟明视等将兵伐晋,战于彭衙。秦不利,引兵归。三十六年,缪公复益厚孟明等,使将兵伐晋,渡河焚船,大败晋人,取王官及鄗,以报殽之役。晋人皆城守不敢出。缪公卒得孟明之庆。三十七年,秦伐戎王,益国十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天子使召公过贺缪公以金鼓。三十九年,缪公卒,太子罃代立,是为康公。康公元年。往岁缪公之卒,晋襄公亦卒;襄公之弟名雍,秦出也,在秦。晋赵盾欲立之,使随会来迎雍,秦以兵送至令狐。晋立襄公子而反击秦师,秦师败,随会来奔。二年,秦伐晋,于武城,报令狐之役。四年,晋伐秦,取少梁。六年,秦伐晋,取羁马。战于河曲,大败晋军。康公立十二年卒,子共公立。共公立五年卒,子桓公立。桓公立二十七年卒,子景公立。景公十八年,晋悼公彊,数会诸侯,率以伐秦,败秦军。秦军走,晋兵追之,遂渡泾,至棫林而还。二十七年,景公如晋,与平公盟,已而背之。景公立四十年卒,子哀公立。哀公三十六年卒。太子夷公,蚤死,不得立,立夷公子,是为惠公。惠公立十年卒,子悼公立。悼公十四年卒,子厉共公立。厉共公十六年,堑河旁。以兵二万伐大荔,取其王城。二十一年,初县频阳。三十三年,伐义渠,掳其王。三十四年,厉共公卒,子躁公立。躁公十三年,义渠来伐,至渭南。十四年,躁公卒,立其弟怀公。怀公四年,庶长晁与大臣围怀公,怀公自杀。怀公太子曰昭子,蚤死,大臣乃立太子昭子之子,是为灵公。灵公,怀公孙也。灵公六年,晋城少梁,秦击之。十三年,城籍姑。灵公卒,子献公不得立,立灵公季父悼子,是为简公。简公,昭子之弟而怀公子也。简公六年,堑洛。城重泉。十六年卒,子惠公立。惠公十二年,子出子生。十三年,伐蜀,取南郑。惠公卒,出子立。出子二年,庶长改迎灵公之子献公于河西而立之。杀出子。献公三年,城栎阳。四年正月,孝公生。十一年,周太史儋见献公曰:周故与秦国合而别,别五百岁复合,合七十七岁而霸王出。二十一年,与晋战于石门,斩首六万,天子贺以黼黻。二十三年,与魏晋战少梁,掳其将公孙痤。二十四年,献公卒,子孝公立,年已二十一岁矣。孝公元年,河山以东彊国六,与齐威、楚宣、魏惠、燕悼、韩哀、赵成侯并。淮泗之间小国十馀。与秦接界。魏筑长城,自郑滨洛以北,有上郡。楚自汉中,南有巴、黔中。周室微,诸侯力政,争相并。秦僻在雍州,不与中国诸侯之会盟,孝公于是布惠,振孤寡,招战士,明功赏。下令国中曰:昔我穆公自岐雍之间,修德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地千里,天子致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美。会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地,诸侯卑秦、丑莫大焉。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徙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穆公之故地,修穆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彊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于是乃出兵东围陕城,西斩戎之豲王。卫鞅闻是令下,西入秦,因景监求见孝公。二年,天子致胙。三年,卫鞅说孝公变法修刑,内务耕稼,外劝战死之赏罚,孝公善之。甘龙、杜挚等弗然,相与争之。卒用鞅法,百姓苦之;居三年,百姓便之。乃拜鞅为左庶长。七年,与魏惠王会杜平。八年,与魏战元里,有功。十年,卫鞅为大良造,将兵围魏安邑,降之。十二年,作为咸阳,筑冀阙,秦徙都之。并诸小乡聚,集为大县,县一令,四十一县。为田开阡陌。东地渡洛。十四年,初为赋。十九年,天子致伯。二十年,诸侯毕贺。秦使公子少官率师会诸侯逢泽,朝天子。二十二年,卫鞅击魏,掳魏公子卬。封鞅为列侯,号商君。二十四年,与晋战雁门,掳其将魏错。孝公卒,子惠文君立。诛卫鞅。惠文君元年,楚、韩、赵、蜀人来朝。二年,天子贺。四年,天子致文武胙。六年,魏纳阴晋,阴晋更名宁秦。七年,公子卬与魏战,掳其将龙贾,斩首八万。八年,魏纳河西地。九年,渡河,取汾阴、皮氏。与魏王会应。围焦,降之。十年,张仪相秦。魏纳上郡十五县。十一年,县义渠。归魏焦、曲沃。义渠君为臣。更名少梁曰夏阳。十三年,使张仪伐取陜,出其人与魏。十四年,更为元年。二年,张仪与齐、楚大臣会齧桑。三年,韩、魏太子来朝。张仪相魏。五年,王游至北河。七年,乐池相秦。韩、赵、魏、燕、齐帅匈奴共攻秦。秦使庶长疾与战修鱼,掳其将申差,败赵公子渴、韩太子奂,斩首八万二千。八年,张仪复相秦。九年,司马错伐蜀,灭之。伐取赵中都、西阳十年,韩太子苍来质。伐取韩石章。伐败赵将泥。伐取义渠二十五城。十二年,王与梁王会临晋。庶长疾攻赵,掳赵将庄。十三年,庶长章击楚于丹阳,掳其将屈丐,斩首八万;又攻楚汉中,取地六百里,置汉中郡。楚围雍氏,秦使庶长疾助韩而东攻齐,到满助魏攻燕。十四年,伐楚,取召陵。丹、犁臣,蜀相壮杀蜀侯来降。惠王卒,子武王立。韩、魏、齐、楚、越皆宾从。武王元年,与魏惠王会临晋。诛蜀相壮。张仪、魏章皆东出之魏。伐义渠、丹、犁。二年,初置丞相,㯉里疾、甘茂为左右丞相。三年,与韩襄王会临晋外。南公揭卒,㯉里疾相韩。武王谓甘茂曰:寡人欲容车通三川,窥周室,死不恨矣。其秋,使甘茂、庶长封伐宜阳。四年,拔宜阳,斩首六万。涉河,城武遂。魏太子来朝。武王有力好戏,力士任鄙、乌获、孟说皆至大官。王与孟说举鼎,绝膑。八月,武王死。族孟说。武王取魏女为后,无子。立异母弟,是为昭襄王。昭襄母楚人,姓芊氏,号宣太后。武王死时,昭襄王为质于燕,燕人送归,得立。昭襄王二年,庶长壮与大臣、诸侯、公子为逆,皆诛,及惠文后皆不得良死。悼武王后出归魏。三年,与楚王会黄棘,与楚上庸。四年,取蒲坂。五年,魏王来朝应亭,复与魏蒲坂。六年,蜀侯煇反,司马错定蜀。庶长奂伐楚,斩首二万。泾阳君质于齐。日食,昼晦。七年,拔新城。㯉里子卒。八年,使将军芊戎攻楚,取新市。齐使章子,魏使公孙喜,韩使暴鸢共攻楚方城,取唐昧。赵破中山,其君亡,竟死齐。魏公子劲、韩公子长为诸侯。九年,孟尝君薛文来相秦。奂攻楚,取八城,杀其将景快。十年,楚怀王入朝秦,秦留之。薛文以金受免。楼缓为丞相。十一年,齐、韩、魏、赵、宋、中山五国共攻秦,至盐氏而还。秦与韩、魏河北及封陵以和。楚怀王走之赵,赵不受,还之秦,死,归葬。十二年,楼缓免,穰侯魏冉为相。予楚粟五万石。十三年,向寿伐韩,取武始。左更白起攻新城。五大夫礼出亡奔魏。任鄙为汉中守。十四年,左更白起攻韩、魏于伊阙,斩首二十四万,掳公孙喜,拔五城。十五年,大良造白起攻魏,取垣,复予之。攻楚,取宛。十六年,左更错取轵及邓。冉免,封公子市宛,公子悝邓,魏冉陶,为诸侯。十七年,城阳君入朝,及东周君来朝。秦以垣为蒲坂、皮氏。王之宜阳。十八年,错攻垣、河雍,决桥取之。十九年,王为西帝,齐为东帝,皆复去之。吕礼来自归。齐破宋,宋王在魏,死温。任鄙卒。二十年,王之汉中,又之上郡、北河。二十一年,错攻魏河内。魏献安邑,秦出其人,募徙河东赐爵,赦罪人迁之。泾阳君封宛。二十二年,蒙武伐齐。河东为九县。与楚王会宛。与赵王会中阳。二十三年,尉斯离与三晋、燕伐齐,破之济西。王与魏王会宜阳,与韩王会新城。二十四年,与楚王会鄢,又会穰。秦取魏安城,至大梁,燕、赵救之,秦军去。魏冉免相。二十五年,拔赵二城。与韩王会新城,与魏王会新明邑。二十六年,穰。侯冉复相。二十七年,错攻楚。白起攻赵,取代光狼城。又使司马错发陇西,因蜀攻楚黔中,拔之。二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鄢、邓,二十九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郢为南郡,楚王走。周君来。王与楚王会襄陵。白起为武安君。三十年,蜀守若伐,取巫郡,及江南为黔中郡。三十一年,白起伐魏,取两城。楚人反我江南。三十二年,相穰侯攻魏,至大梁,破暴鸢,斩首四万,鸢走,魏入三县请和。三十三年,客卿胡伤攻魏卷、蔡阳、长社,取之。击芒卯华阳,破之,斩首十五万。魏入南阳以和。三十四年,秦与魏、韩上庸地为一郡,三十五年,佐韩、魏、楚伐燕。初置南阳郡。三十六年,客卿灶攻齐,取刚、寿,予穰侯。三十八年,中更胡伤攻赵阏与,不能取。四十年,悼太子死魏,归葬芷阳。四十一年夏,攻魏,取邢丘、怀。四十二年,安国君为太子。四十三年,武安君白起攻韩,拔九城,斩首五万。四十四年,攻韩南郡,取之。四十五年,五大夫贲攻韩,取十城。叶阳君悝出之国,未至而死。四十七年,秦攻韩上党,上党降赵,秦因攻赵,赵发兵击秦,相距。秦使武安君白起击,大破赵于长平,四十馀万尽杀之。四十八年十月,韩献垣雍。秦军分为三军。武安君归。王龁将伐赵武安皮牢,拔之。司马梗北定太原,尽有韩上党。正月,兵罢,复守上党。其十月,五大夫陵攻赵邯郸。四十九年正月,益发卒佐陵。陵战不善,免,王龁伐将。其十月,将军张唐攻魏,为蔡尉捐弗守,还斩之。五十年十月,张唐攻郑,拔之。十二月,益发卒军汾城旁。武安君白起有罪,死。龁攻邯郸,不拔,去,还奔汾军。二月馀攻晋军,斩首六千,晋楚流死河二万人。攻汾城,即从唐拔宁新中,宁新中更名安阳。五十一年,将军摎攻韩,取阳城、负黍,斩首四万。攻赵,取二十馀县,西周君背秦,与诸侯约从,将天下锐兵出伊阙攻秦,令秦毋得通阳城。于是秦使将军摎攻西周。西周君走来自归,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城,口三万。秦王受献,归其君于周。五十二年,周民东亡,其器九鼎入秦。周初亡。五十三年,天下来宾。魏后,秦使摎伐魏,取吴城。韩王入朝,魏委国听令。五十四年,王郊见上帝于雍。五十六年秋,昭襄王卒,子孝文王立。孝文王元年,赦罪人,修先王功臣,褒厚亲戚,弛苑囿。孝文王除丧,十月己亥即位,三日辛丑卒,子庄襄王立。庄襄王元年,大赦罪人,修先王功臣,施德厚骨肉而布惠于民。东周君与诸侯谋秦,秦使相国吕不韦诛之,尽入其国。秦不绝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使蒙骜伐韩,韩献成皋、巩。秦界至大梁,初置三川郡。二年,使蒙骜攻赵,定太原。三年,蒙骜攻魏高都、汲,拔之。攻赵榆次、新城、狼孟,取三十七城。四月日食。四年王龁攻上党。初置太原郡。魏将无忌率五国兵击秦,秦郤于河外。蒙骜败,解而去。五月丙午,庄襄王卒,子政立,是为秦始皇帝。秦王政立二十六年,初并天下为三十六郡,号为始皇帝。按《始皇帝本纪》:秦始皇帝者,秦庄襄王子也。庄襄王为秦质子于赵,见吕不韦姬,悦而取之,生始始皇。以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生于邯郸。及生,名为政,姓赵氏。年十三岁,庄襄王死,政代立为秦王。当是之时,秦地已并巴、蜀、汉中,越宛有郢,置南郡矣;北收上郡以东,有河东、太原、上党郡;东至荥阳,灭二周,置三川郡。吕不韦为相,封十万户,号曰文信侯。招致宾客游士,欲以并天下。李斯为舍人。蒙骜、王齮、麃公等为将军。王年少,初即位,委国大臣。晋阳反,元年,将军蒙骜击定之。二年,麃公将卒攻卷,斩首三万。三年,蒙骜攻韩,取十三城。王齮死。十月,将军蒙骜攻魏氏畼、有诡。岁大饥。四年,拔畼、有诡。三月,军罢。秦质子归自赵,赵太子出归国。十月庚寅,蝗虫从东方来,蔽天。天下疫。百姓内粟千石,拜爵一级。五年,将军骜攻魏,定酸枣、燕、虚、长平、雍丘、山阳城,皆拔之,取二十城。初置东郡。冬雷。六年,韩、魏、赵、卫、楚共击秦,取寿陵。秦出兵,五国兵罢。拔卫,迫东郡,其君角率其支属徙居野王,阻其山以保魏之河内。七年,彗星先出东方,见北方,五月见西方。将军骜死。以攻龙、孤、庆都,还兵攻汲。彗星复见西方十六日。夏太后死。八年,王弟长安君成蟜将军击赵,反,死屯留,军吏皆斩死,迁其民于临洮。将军壁死,卒屯留、蒲反,戮其尸。九年,彗星见,或竟天。攻魏垣、蒲阳。四月,上宿雍。己酉,王冠,带剑。长信侯嫪毐作乱而觉,矫王御玺及太后玺以发县卒及卫卒、官骑、戎翟君公、舍人,欲攻蕲年宫为乱。王知之,令相国昌平君发卒攻毐。毐等败走。即令国中:有生得毐,赐钱百万;杀之,五十万。尽得毐等。皆枭首。车裂以徇,灭其宗。及其舍人,轻者为鬼薪。及夺爵迁蜀四千馀家,十年,相国吕不韦坐嫪毐免。桓齮为将军。齐人茅焦说。秦王迎太后于雍而入咸阳,复居甘泉宫。大索,逐客,李斯上书说,乃止逐客令。李斯因说秦王,请先取韩以恐他国,大梁人尉缭来,说秦王,见尉缭亢礼,衣服食饮与缭同。缭曰:秦王为人,蜂准,长目,摰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狠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我布衣,然见我常身自下我。诚使秦王得志于天下,天下皆为卤矣。不可与久游。乃亡去。秦王觉,固止,以为秦国尉,卒用其计策。而李斯用事。十一年,王剪、桓齮、杨端和攻邺,取九城。王剪攻阏与、橑杨,皆并为一军。剪将十八日,军归斗食以下,什推二人从军取邺安阳,桓齮将。十二年,文信侯不韦死,窃葬。其舍人临者,晋人也逐出之;秦人六百石以上夺爵,迁;五百石以下不临,迁,勿夺爵。自今以来,操国事不道如嫪毐、不韦者籍其门,视此。秋,复嫪毐舍人迁蜀者。十三年,桓齮攻赵平阳,杀赵将扈辄,斩首十万。十月,桓齮攻赵。十四年,攻赵军于平阳,取宜安,破之,杀其将军。桓齮定平阳、武城。韩非使秦,秦用李斯谋,留非,非死云阳。韩王请为臣。十五年,大兴兵,一军至邺,一军至太原,取狼孟。地动。十六年九月,发卒受地韩南阳假守腾。初令男子书年。魏献地于秦。秦置丽邑。十七年,内史腾攻韩,得韩王安,尽纳其地,以其地为郡,命曰颍川。十八年,大兴兵攻赵,王剪将上地,下井陉,端和将河内,羌瘣伐赵,端和围邯郸城。十九年,王剪、羌瘣尽定取赵地东阳,得赵王。引兵欲攻燕,屯中山。始皇帝母太后崩。赵公子嘉率其宗数百人之代,自立为代王,东与燕合兵,军上谷。二十年,燕太子丹患秦兵至国,恐,使荆轲刺秦王。秦王觉之,体解轲以徇,而使王剪、辛胜攻燕。燕、代发兵击秦军,秦军破燕易水之西。二十一年,王贲攻蓟。乃益发卒诣王剪军,遂破燕太子军,取燕蓟城,得太子丹之首。燕王东收辽东而王之。王剪谢病老归。二十二年,王贲攻魏,引河沟灌大梁,大梁城坏,其王请降,尽取其地。二十三年,秦王复召王剪,彊起之,使将击荆。取陈以南至平舆,掳荆王。秦王游至郢陈。荆将项燕立昌平君为荆王,反秦于淮南。二十四年,王剪、蒙武攻荆,破荆军,昌平君死,项燕遂自杀。二十五年,大兴兵,使王贲将,攻燕辽东,得燕王喜。还攻代,掳代王嘉。王剪遂定荆江南地;降越君,置会稽郡。五月,天下大酺。二十六年,齐王建与其相后胜发兵守其西界,不通秦。秦使将军王贲从燕南攻齐,得齐王建。秦初并天下,令丞相、御史曰:异日韩王纳地效玺,请为藩臣,已而倍约,与赵、魏合从畔秦,故兴兵诛之,掳其王。寡人以为善,庶几息兵革。赵王使其相李牧来约盟,故归其质子。已而倍盟,反我太原,故兴兵诛之,得其王。赵公子嘉乃自立为代王,故举兵击灭之。魏王始约服入秦,已而与韩、赵谋袭秦,秦兵吏诛,遂破之。荆王献青阳以西,已而畔约,击我南郡,故发兵诛,得其王,遂定其荆地。燕王昏乱,其太子丹乃阴令荆轲为贼,兵吏诛,灭其国。齐王用后胜计,绝秦使,欲为乱,兵吏诛,掳其王,平齐地。寡人以眇眇之身,兴兵诛暴乱,赖宗庙之灵,六王咸服其辜,天下大定。今名号不更,无以称成功,传后世。其议帝号。丞相绾、御史大夫劫、廷尉斯等皆曰:昔者五帝地方千里,其外侯服夷服诸侯或朝或否,天子不能制。今陛下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海内为郡县,法令由一统,自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臣等谨与博士议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贵。臣等昧死上尊号,王为泰皇。命为制,令为诏,天子自称曰朕。王曰:去泰,著皇,采上古帝位号,号曰皇帝。他如议。制曰:可。追尊庄襄王为太上皇。制曰:朕闻太古有号毋谥,中古有号,死而以行为谥。如此,则子议父,臣议君也,甚无谓,朕弗取焉。自今已来,除谥法。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千万世,传之无穷。按《吕不韦传》:吕不韦者,阳翟大贾人也。往来贩贱卖贵,家累千金。秦昭王四十年,太子死。其四十二年,以其次子安国君为太子。安国君有子二十馀人。安国君有所甚爱姬,立以为正夫人,号曰华阳夫人。华阳夫人无子。安国君中男名子楚,子楚母曰夏姬,母爱。子楚为秦质子于赵。秦数攻赵,赵不甚礼子楚。子楚,秦诸庶孽孙,质于诸侯,车乘进用不饶,居处困,不得意。吕不韦贾邯郸,见而怜之,曰此奇货可居。乃往见子楚,说曰:吾能大子之门。子楚笑曰:且自大君之门,而乃大吾门。吕不韦曰:子不知也,吾门待子门而大。子楚心知所谓,乃引与坐,深语。吕不韦曰:秦王老矣,安国君得为太子。窃闻安国君爱幸华阳夫人,华阳夫人无子,能立嫡嗣者独华阳夫人耳。今子兄弟二十馀人,子又居中,不甚见幸,久质诸侯。即大王薨,安国君立为王,则子无几得与长子及诸子旦暮在前者争为太子矣。子楚曰:然。为之奈何。吕不韦曰:子贫,客于此,非有以奉献于亲及结宾客也。不韦虽贫,请以千金为子西游,事安国君及华阳夫人,立子为适嗣。子楚乃顿首曰:必如君策,请得分秦国与君共之。吕不韦乃以五百金与子楚,为进用,结宾客;而复以五百金买奇物玩好,自奉而西游秦,求见华阳夫人姊,而皆以其物献华阳夫人。因言子楚贤智,结诸侯宾客遍天下,常曰楚也以夫人为天,日夜泣思太子及夫人。夫人大喜。不韦因使其姊说夫人曰:吾闻之,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今夫人事太子,甚爱而无子,不以此时蚤自结于诸子中贤孝者,举立以为适而子之,夫在则重尊,夫百岁之后,所子者为王,终不失势,此所谓一言而万世之利也。不以繁华时树本,即色衰爱弛后,虽欲开一言,尚可得乎。今子楚贤,而自知中男也,次不得为适,其母又不得幸,自附夫人,夫人诚以此时拔以为嫡,夫人则竟世有宠于秦矣。华阳夫人以为然,承太子间,从容言子楚质于赵者绝贤,来往者皆称誉之。乃因涕泣曰:妾幸得充后宫,不幸无子,愿得子楚立以为适嗣,以托妾身。安国君许之,乃与夫人刻玉符,约以为适嗣。安国君及夫人因厚馈遗子楚,而请吕不韦傅之,子楚以此名誉益盛于诸侯。吕不韦取邯郸诸姬绝好善舞者与居,知有身。子楚从不韦饮,见而悦之,因起为寿,请之。吕不韦怒,念业已破家为子楚,欲以钓奇,乃遂献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时,生子政。子楚遂立姬为夫人。秦昭王五十年,使王齮围邯郸,急,赵欲杀子楚。子楚与吕不韦谋,行金六百斤予守者吏,得脱,亡赴秦军,遂以得归。赵欲杀子楚妻子,子楚夫人赵豪家女也,得匿,以故母子竟得活。秦昭王五十六年,薨,太子安国君立为王,华阳夫人为王后,子楚为太子。赵亦奉子楚夫人及子政归秦。秦王立一年,薨,谥为孝文王。太子子楚代立,是为庄襄王。庄襄王所养母华阳后为华阳太后,真母夏姬尊以为夏太后。庄襄王元年,以吕不韦为丞相,封为文信侯,食河南洛阳十万户。庄襄王即位三年,薨,太子政立为王,尊吕不韦为相国,号称仲父。
始皇帝三十七年七月二世自立为皇帝。
《史记·始皇帝本纪》:始皇帝三十七年十月癸丑,始皇出游。十一月,行至平原津而病。始皇恶言死,群臣莫敢言死事。上病益甚,乃为玺书赐公子扶苏曰: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已封,在中车府令赵高行符玺事所,未授使者。七月丙寅,始皇崩于沙丘平台。丞相斯为上崩在外,恐诸公子及天下有变,乃秘之,不发丧。棺载辒凉车中,故幸宦者参乘,所至上食。百官奏事如故,宦者辄从辒凉车中可其奏事。独子胡亥、赵高及所幸宦者五六人知上死。赵高故尝教胡亥书及狱律令法事,胡亥私幸之。高乃与公子胡亥、丞相斯阴谋破去始皇所封书赐公子扶苏者,而更诈为丞相斯受始皇遗诏沙丘,立子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公子扶苏、蒙恬,数以罪,其赐死。行,遂从井陉抵九原。会暑,上辒车臭,乃诏从官令车载一石鲍鱼,以乱其臭。行从直道至咸阳,发丧。太子胡亥袭位,为二世皇帝。按《李斯传》:始皇三十七年十月,行出游会稽,并海上,北抵琅邪。丞相斯、中车府令赵高兼行符玺令事,皆从。始皇有二十馀子,长子扶苏以数直谏上,上使监兵上郡,蒙恬为将。少子胡亥爱,请从,上许之。馀子莫从。其年七月,始皇至沙丘,病甚,令赵高为书赐公子扶苏曰:以兵属蒙恬,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已封,未授使者,始皇崩。书及玺皆在赵高所,独子胡亥、丞相李斯、赵高及幸宦者五六人知始皇崩,馀群臣皆莫知也。李斯以为上在外崩,无真太子,故秘之。置始皇居辒凉车中,百官奏事上食如故,宦者辄从辒凉车中可诸奏事。赵高因留所赐扶苏玺书,而谓公子胡亥曰:上崩,无诏封王诸子而独赐长子书。长子至,即立为皇帝,而子无尺寸之地,为之奈何。胡亥曰:固也。吾闻之,明君知臣,明父知子。父捐命,不封诸子,何可言者。赵高曰:不然。方今天下之权,存亡在子与高及丞相耳,愿子图之。且夫臣人与见臣于人,制人与见制于人,岂可同日道哉。胡亥曰:废兄而立弟,是不义也;不奉父诏而畏死,是不孝也;能薄而材谫,彊因人之功,是不能也:三者逆德,天下不服,身殆倾危,社稷不血食。高曰:臣闻汤、武杀其主,天下称义焉,不为不忠。卫君杀其父,而卫国载其德,孔子著之,不为不孝。夫大行不小谨,盛德不辞让,乡曲各有宜而百官不同功。故顾小而忘大,后必有害;狐疑犹豫,后必有悔。断而敢行,鬼神避之,后有成功。愿子遂之。胡亥喟然叹曰:今大行未发,丧礼未终,岂宜以此事干丞相哉。赵高曰:时乎时乎,间不及谋。赢粮跃马,唯恐后时。胡亥既然高之言,高曰:不与丞相谋,恐事不能成,臣请为子与丞相谋之。高乃谓丞相斯曰:上崩,赐长子书,与丧会咸阳而立为嗣。书未行,今上崩,未有知者也。所赐长子书及符玺皆在胡亥所,定太子在君侯与高之口耳。事将如何。斯曰:安得亡国之言。此非人臣所当议也。高曰:君侯自料能孰与蒙恬。功高孰与蒙恬。谋远不失孰与蒙恬。无怨于天下孰与蒙恬。长子旧而信之孰与蒙恬。斯曰:此五者皆不及蒙恬,而君何责之深也。高曰:高固内宦之厮役也,幸得以刀笔之文进入秦宫,管事二十馀年,未尝见秦免罢丞相功臣有封及二世者也,卒皆以诛亡。皇帝二十馀子,皆君之所知。长子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即位必用蒙恬为丞相,君侯终不怀通侯之印归于乡里,明矣。高受诏教习胡亥,使学以法事数年矣,未尝见过失。慈仁笃厚,轻财重士,辨于心而诎于口,尽礼敬士,秦之诸子未有及此者,可以为嗣。君计而定之。斯曰:君其反位。斯奉主之诏,听天之命,何虑之可定也。高曰:安可危也,危可安也。安危不定,何以贵圣。斯曰:斯,上蔡闾巷布衣也,上幸擢为丞相,封为通侯,子孙皆至尊位重禄者,故将以存亡安危属臣也。岂可负哉。夫忠臣不避死而庶几,孝子不勤劳而见危,人臣各守其职而已矣。君其勿复言,将令斯得罪。高曰:盖闻圣人迁徙无常,就变而从时,见末而知本,观指而睹归。物固有之,安得常法哉。方今天下之权命悬于胡亥,高能得志焉。且夫从外制中谓之惑,从下制上谓之贼。故秋霜降者草花落,水摇动者万物作,此必然之效也。君何见之晚。斯曰:吾闻晋易太子,三世不安;齐桓兄弟争位,身死为戮;纣杀亲戚,不听谏者,国为丘墟,遂危社稷:三者逆天,宗庙不血食。斯其犹人哉,安足为谋。高曰:上下合同,可以长久;中外若一,事无表里。君听臣之计,即长有封侯,世世称孤,必有乔松之寿,孔、墨之智。今释此而不从,祸及子孙,足以为寒心。善者因祸为福,君何处焉。斯乃仰天而叹,垂泪太息曰:嗟乎。独遭乱世,既以不能死,安托命哉。于是斯乃听高。高乃报胡亥曰:臣请奉太子之明命以报丞相,丞相斯敢不奉令。于是乃相与谋,诈为受始皇诏丞相,立子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长子扶苏曰:朕巡天下,祷祀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馀年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耗,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将军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忠,其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封其书以皇帝玺,遣胡亥客奉书赐扶苏于上郡。使者至,发书,扶苏泣,入内舍,欲自杀。蒙恬止扶苏曰:陛下居外,未立太子,使臣将三十万众守边,公子为监,此天下重任也。今一使者来,即自杀,安知其非诈。请复请,复请而后死,未暮也。使者数趣之。扶苏为人仁,谓蒙恬曰:父而赐子死,尚安复请。即自杀。蒙恬不肯死,使者即以属吏,系于阳周。使者还报,胡亥、斯、高大喜。至咸阳,发丧,太子立为二世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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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七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三
  汉〈高帝二则 高后二则 文帝一则 景帝一则 武帝一则 昭帝一则 宣帝一则 元帝一则 成帝一则 哀帝一则 平帝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七十七卷

登极部汇考三

汉高帝五年,平定天下,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
《史记·高祖本纪》: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季。父曰太公,母曰刘媪。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仁而爱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产作业。及壮,试为吏,为泗水亭长,廷中吏无所不狎侮。好酒及色。常从王媪、武负贳酒,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常有龙,怪之。高祖每酤留饮,酒雠数倍。及见怪,岁竟,此两家常折券弃责。高祖常繇咸阳,纵观,观秦皇帝,喟然太息曰: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单父人吕公善沛令,避仇从之客,因家沛焉。沛中豪杰吏闻令有重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主进,令诸大夫曰: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谒入,吕公大惊,起,迎之门。吕公者,好相人,见高祖状貌,因重敬之,引入坐。萧何曰:刘季固多大言,少成事。高祖因狎侮诸客,遂坐上坐,无所诎。酒阑,吕公因目固留高祖。高祖竟酒,后。吕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无如季相,愿季自爱。臣有息女,愿为季箕帚妾。酒罢,吕媪怒吕公曰:公始常欲奇此女,与贵人。沛令善公,求之不与,何自妄许与刘季。吕公曰:此非儿女子所知也。卒与刘季。吕公女乃吕后也,生孝惠、鲁元公主。高祖为亭长时,常告归之田。吕后与两子居田中耨,有一老父过请饮,吕后因餔之。老父相吕后曰:夫人天下贵人。令相两子,见孝惠,曰:夫人所以贵者,乃此男也。相鲁元,亦皆贵。老父已去,高祖适从旁舍来,吕后具言客有过,相我子母皆大贵。高祖问,曰:未远。乃追及,问老父。老父曰:乡者夫人婴儿皆似君,君相贵不可言。高祖乃谢曰:诚如父言,不敢忘德。及高祖贵,遂不知老父处。高祖为亭长,乃以竹皮为冠,令求盗之薛治之,时时冠之,及贵常冠,所谓刘氏冠乃是也。高祖以亭长为县送徒郦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皆亡之,到丰西泽中,止饮,夜乃解纵所送徒。曰:公等皆去,吾亦从此逝矣。徒中壮士愿从者十馀人。高祖被酒,夜径泽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还报曰:前有大蛇当径,愿还。高祖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拔剑击斩蛇。蛇遂分为两,径开。行数里,醉,因卧。后人来至蛇所,有一老妪夜哭。人问何哭,妪曰:人杀吾子,故哭之。人曰:妪子何为见杀。妪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为赤帝子斩之,故哭。人乃以妪为不诚,欲笞之,妪因忽不见。后人至,高祖觉。后人告高祖,高祖乃心独喜,自负。诸从者日益畏之。秦始皇帝常曰东南有天子气,于是因东游以厌之。高祖即自疑之,亡匿,隐于芒、砀山泽岩石之间。吕后与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问之。吕后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从往常得季。高祖心喜。沛中子弟或闻之,多欲附者矣。秦二世元年秋,陈胜等起蕲,至陈而王,号为张楚。诸郡县皆多杀其长吏以应陈涉。沛令恐,欲以沛应涉。掾、主吏萧何、曹参乃曰:君为秦吏,今欲背之,率沛子弟,恐不听。愿君召诸亡在外者,可得数百人,因劫众,众不敢不听。乃令樊哙召刘季。刘季之众已数十百人矣。于是樊哙从刘季来。沛令后悔,恐其有变,乃闭城城守,欲诛萧、曹。萧、曹恐,踰城保刘季。刘季乃书帛射城上,谓沛父老曰:天下苦秦久矣。今父老虽为沛令守,诸侯并起,今屠沛。沛今共诛令,择子弟可立者立之,以应诸侯,则家室完。不然,父子俱屠,无为也。父老乃率子弟共杀沛令,开城门迎刘季,欲以为沛令。刘季曰:天下方扰,诸侯并起,今置将不善,壹败涂地。吾非敢自爱,恐能薄,不能完父兄子弟。此大事,愿更相推择可者。萧、曹等皆文吏,自爱,恐事不就,后秦种族其家,尽让刘季。诸父老皆曰:平生所闻刘季诸珍怪,当贵,且卜筮之,莫如刘季最吉。于是刘季数让。众莫敢为,乃立季为沛公。祠黄帝,祭蚩尤于沛庭,而衅鼓旗,帜皆赤。由所杀蛇白帝子,杀者赤帝子,故上赤。于是少年豪吏如萧、曹、樊哙等皆为收沛子弟二三千人,攻胡陵、方与,还守丰。秦二世二年,陈涉之将周章军西至戏而还。燕、赵、齐、魏皆自立为王。项氏起吴。秦泗川监平将兵围丰,二日,出与战,破之。命雍齿守丰,引兵之薛。泗川守壮败于薛,走至戚,沛公左司马得泗川守壮,杀之。沛公还军亢父,至方与,周市来攻方与未战。陈王使魏人周市略地。周市使人谓雍齿曰:丰,故梁徙也。今魏地已定者数十城。齿今下魏,魏以齿为侯守丰。不下,且屠丰。雍齿雅不欲属沛公,及魏招之,即反为魏守丰。沛公引兵攻丰,不能取。沛公病,还之沛。沛公怨雍齿与丰子弟叛之,闻东阳宁君、秦嘉立景驹为假王,在留,乃往从之,欲请兵以攻丰。是时秦将章邯从陈,别将司马尼将兵北定楚地,屠相,至砀。东阳宁君、沛公引兵西,与战萧西,不利。还收兵聚留,引兵攻砀,三日乃取砀。因收砀兵,得五六千人。攻下邑,拔之。还军丰。闻项梁在薛,从骑百馀往见之。项梁益沛公卒五千人,五大夫将十人。沛公还,引兵攻丰。从项梁月馀,项羽已拔襄城还。项梁尽召别将居薛。闻陈王定死,因立楚后怀王孙心为楚王,治盱台。项梁号武信君。居数月,北攻亢父,救东阿,破秦军。齐军归,楚独追北,使沛公、项羽别攻城阳,屠之。军濮阳之东,与秦军战,破之。秦军复振,守濮阳,环水。楚军去而攻定陶,定陶未下。沛公与项羽西略地至雍丘之下,与秦军战,大破之,斩李由。还攻外黄,外黄未下。项梁再破秦军,有骄色。宋义谏,不听。秦益章邯兵,夜衔枚击项梁,大破之定陶,项梁死。沛公与项羽方攻陈留,闻项梁死,引兵与吕将军俱东。吕臣军彭城东,项羽军彭城西,沛公军砀。章邯已破项梁军,则以为楚地兵不足忧,乃渡河,北击赵,大破之。秦二世三年,楚怀王见项梁军破,恐,徙盱台都彭城,并吕臣、项羽军自将之。以沛公为砀郡长,封为武安侯,将砀郡兵。封项羽为长安侯,号为鲁公。吕臣为司徒,其父吕青为令尹。赵数请救,怀王乃以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北救赵。令沛公西略地入关。与诸将约,先入定关中者王之。当是时,秦兵彊,常乘胜逐北,诸将莫利先入关。独项羽怨秦破项梁军,奋,愿与沛公西入关。怀王诸老将皆曰:项羽为人僄悍猾贼。项羽尝攻襄城,襄城无遗类,皆坑之,诸所过无不残灭。且楚数进取,前陈王、项梁皆败。不如更遣长者扶义而西,告谕秦父兄。秦父兄苦其主久矣,诚得长者往,毋侵暴,宜可下。今项羽僄悍,不可遣。独沛公素宽大长者,可遣。卒不许项羽,而遣沛公西略地,收陈王、项梁散卒。乃道砀至成阳,与杠里秦军夹壁,破魏二军。楚军出兵击王离,大破之。沛公引兵西,遇彭越昌邑,因与俱攻秦军,战不利。还至栗,遇刚武侯,夺其军,可四千馀人,并之。与魏将皇欣、魏申徒武蒲之军并攻昌邑,昌邑未拔。西过高阳。郦食其谓监门,曰:诸将过此者多,吾视沛公大人长者。乃求见说沛公。沛公方踞床,使两女子洗足。郦生不拜,长揖,曰:足下必欲诛无道秦,不宜踞见长者。于是沛公起,摄衣谢之,延上坐。食其说沛公袭陈留,得秦积粟。乃以郦食其为广野君,郦商为将,将陈留兵,与偕攻开封,开封未拔。西与秦将杨熊战白马,又战曲遇东,大破之。杨熊走之荥阳,二世使使者斩以徇。南攻颍阳,屠之。因张良遂略韩地轘辕。当是时,赵别将司马邛方欲渡河入关,沛公乃北攻平阴,绝河津。南,战雒阳东,军不利,还至阳城,收军中马骑,与南阳守齮战犨东,破之。略南阳郡,南阳守齮走,保城守宛。沛公引兵过而西。张良谏曰:沛公虽欲急入关,秦兵尚众,距险。今不下宛,宛从后击,彊秦在前,此危道也。于是沛公乃夜引兵从他道还,更旗帜,黎明,围宛城三匝。南阳守欲自刭。其舍人陈恢曰:死未晚也。乃踰城见沛公,曰:臣闻足下约,先入咸阳者王之。今足下留守宛。宛,大郡之都也,连城数十,人民众,积蓄多,吏人自以为降必死,故皆坚守乘城。今足下尽日止攻,士死伤者必多;引兵去宛,宛必随足下后:足下前则失咸阳之约,后又有彊宛之患。为足下计,莫若约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与之西。诸城未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通行无所累。沛公曰:善。乃以宛守为殷侯,封陈恢千户。引兵西,无不下者。至丹水,高武侯鳃、襄侯王陵降西陵。还攻胡阳,遇番君别将梅鋗,与皆,降析、郦。遣魏人宁昌使秦,使者未来。是时章邯已以军降项羽于赵矣。初,项羽与宋义北救赵,及项羽杀宋义,代为上将军,诸将黥布皆属,破秦将王离军,降章邯,诸侯皆附。及赵高已杀二世,使人来,欲约分王关中。沛公以为诈,乃用张良计,使郦生、陆贾往说秦将,啖以利,因袭攻武关,破之。又与秦军战于蓝田南,益张疑兵旗帜,诸所过毋得掠卤,秦人憙,秦军解,因大破之。又战其北,大破之。乘胜,遂破之。汉元年十月,沛公兵遂先诸侯至霸上。秦王子婴素车白马,系颈以组,封皇帝玺符节,降轵道傍。诸将或言诛秦王。沛公曰:始怀王遣我,固以能宽容;且人已服降,又杀之,不祥。乃以奉王属吏,遂西入咸阳。欲止宫休舍,樊哙、张良谏,乃封秦重宝财物府库,还军霸上。召诸县父老豪杰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诽谤者族,偶语者弃市。吾与诸侯约,先入关者王之,吾当王关中。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馀悉除去秦法。诸吏人皆案堵如故。凡吾所以来,为父老除害,非有所侵暴,无恐。且吾所以还军霸上,待诸侯至而定约束耳。乃使人与秦吏行县乡邑,告谕之。秦人大喜,争持牛羊酒食献飨军士。沛公又让不受,曰:仓粟多,非乏,不欲费人。人又益喜,唯恐沛公不为秦王。或说沛公曰:秦富十倍天下,地形彊。今闻章邯降项羽,项羽乃号为雍王,王关中。今则来,沛公恐不得有此。可急使兵守函谷关,无内诸侯军,稍徵关中兵以自益,距之。沛公然其计,从之。十一月中,项羽果率诸侯兵西,欲入关,关门闭。闻沛公已定关中,大怒,使黥布等攻破函谷关。十二月中,遂至戏。沛公左司马曹无伤闻项王怒,欲攻沛公,使人言项羽曰:沛公欲王关中,令子婴为相,珍宝尽有之。欲以求封。亚父劝项羽击沛公。方飨士,旦日合战。是时项羽兵四十万,号百万。沛公兵十万,号二十万,力不敌。会项伯欲活张良,夜往见良,因以文谕项羽,项羽乃止。沛公从百馀骑,驱之鸿门,见谢项羽。项羽曰: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沛公以樊哙、张良故,得解归。归,立诛曹无伤。项羽遂西,屠烧咸阳秦宫室,所过无不残破。秦人大失望,然恐,不敢不服尔。项羽使人还报怀王。怀王曰:如约。项羽怨怀王不肯令与沛公俱西入关,而北救赵,后天下约。乃曰:怀王者,吾家项梁所立尔,非有功伐,何以得主约。本定天下,诸将及籍也。乃佯尊怀王为义帝,实不用其命。正月,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负约,更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都南郑。三分关中,立秦王将:章邯为雍王,都废丘;司马欣为塞王,都栎阳;董翳为翟王,都高奴。楚将瑕丘申阳为河南王,都雒阳。赵将司马卬为殷王,都朝歌。赵王歇徙王代。赵相张耳为常山王,都襄国。当阳君黥布为九江王,都六。怀王柱国共敖为临江王,都江陵。番君吴芮为衡山王,都邾。燕将臧荼为燕王,都蓟。故燕王韩广徙王辽东。广不听,臧荼攻杀之无终。封成安君陈馀河间三县,居南皮。封梅鋗十万户。四月,兵罢戏下,诸侯各就国。汉王之国,项王使卒三万人从,楚与诸侯之慕从者数万人,从杜南入蚀中。去辄烧绝栈道,以备诸侯盗兵袭之,亦示项羽无东意。至南郑,诸将及士卒多道亡归,士卒皆歌思东归。韩信说汉王曰:项羽王诸将之有功者,而王独居南郑,是迁也。军吏士卒皆山东之人也,日夜跂而望归,及其锋而用之,可以有大功。天下已定,人皆自宁,不可复用。不如决策东乡,争权天下。项羽出关,使人徙义帝。曰:古之帝者地方千里,必居上游。乃使使徙义帝长沙郴县,趣义帝行,群臣稍倍叛之,乃阴令衡山王、临江王击之,杀义帝江南。项羽怨田荣,立齐将田都为齐王。田荣怒,因自立为齐王,杀田都而反楚;予彭越将军印,令反梁地。楚令萧公角击彭越,彭越大破之。陈馀怨顷羽之弗王己也,令夏说说田荣,请兵击张耳。齐予陈馀兵,击破常山王张耳,张耳亡归汉。迎赵王歇于代,复立为赵王。赵王因立陈馀为代王。项羽大怒,北击齐。八月,汉王用韩信之计,从故道还,袭雍王章邯。邯迎击汉陈仓,雍兵败,还走;止战好畤,又复败,走废丘。汉王遂定雍地。东至咸阳,引兵围雍王废丘,而遣诸将略定陇西、北地、上郡。令将军薛欧、王吸出武关,因王陵兵南阳,以迎太公、吕后于沛。楚闻之,发兵距之阳夏,不得前。令故吴令郑昌为韩王,距汉兵。二年,汉王东略地,塞王欣、翟王翳、河南王申阳皆降。韩王昌不听,使韩信击破之。于是置陇西、北地、上郡、渭南、河上、中地郡;关外置河南郡。更立韩太尉信为韩王。诸将以万人若以一郡降者,封万户。缮治河上塞。诸故秦苑囿园池,皆令人得田之,正月,掳雍王弟章平。大赦罪人。汉王之出关至陕,抚关外父老,还,张耳来见,汉王厚遇之。二月,令除秦社稷,更立汉社稷。三月,汉王从临晋渡,魏王豹将兵从。下河内,掳殷王,置河内郡。南渡平阴津,至雒阳。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以义帝死故。汉王闻之,袒而大哭。遂为义帝发丧,临三日。发使者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羽放杀义帝于江南,大逆无道。寡人亲为发丧,诸侯皆缟素。悉发关内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是时项王北击齐,田荣与战城阳。田荣败,走平原,平原民杀之。齐皆降楚。楚因焚烧其城郭,系掳其子女。齐人叛之。田荣弟横立荣子广为齐王,齐王反楚城阳。项羽虽闻汉东,既已连齐兵,欲遂破之而击汉。汉王以故得劫五诸侯兵,遂入彭城。项羽闻之,乃引兵去齐,从鲁出胡陵,至萧,与汉大战彭城灵壁东雎水上,大破汉军,多杀士卒,睢水为之不流。乃取汉王父母妻子于沛,置之军中以为质。当是时,诸侯见楚彊汉败,还皆去汉复为楚。塞王欣亡入楚。吕后兄周吕侯为汉将兵,居下邑。汉王从之,稍收士卒,军砀。汉王乃西过梁地,至虞。使谒者随何之九江王布所,曰:公能令布举兵叛楚,项羽必留击之。得留数月,吾取天下必矣。随何往说九江王布,布果背楚。楚使龙且往击之。汉王之败彭城而西,行使人求家室,家室亦亡,不相得。败后乃独得孝惠,六月,立为太子,大赦罪人。令太子守栎阳,诸侯子在关中者皆集栎阳为卫。引水灌废丘,废丘降,章邯自杀。更名废丘为槐里。于是令祠官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以时祀之。兴关内卒乘塞。是时九江王布与龙且战,不胜,与随何间行归汉。汉王稍收士卒,与诸将及关中卒益出,是以兵大振荥阳,破楚京、索间。三年,魏王豹谒归视亲疾,至即绝河津,反为楚。汉王使郦生说豹,豹不听。汉王遣将军韩信击,大破之,掳豹。遂定魏地,置三郡,曰河东、太原、上党。汉王乃令张耳与韩信遂东下井陉击赵,斩陈馀、赵王歇。其明年,立张耳为赵王。汉王军荥阳南,筑甬道属之河,以取敖仓。与项羽相距岁馀。项羽数侵夺汉甬道,汉军乏食,遂围汉王。汉王请和,割荥阳以西者为汉。项王不听。汉王患之,乃用陈平之计,予陈平金四万斤,以间疏楚君臣。于是项羽乃疑亚父。亚父是时劝项羽遂下荥阳,及其见疑,乃怒,辞老,愿赐骸骨归卒伍,未至彭城而死。汉军绝食,乃夜出女子东门二千馀人,被甲,楚因四面击之。将军纪信乃乘王驾,诈为汉王,诳楚,楚皆呼万岁,之城东观,以故汉王得与数十骑出西门遁。令御史大夫周苛、魏豹、枞公守荥阳。诸将卒不能从者,尽在城中。周苛、枞公相谓曰:反国之王,难与守城。因杀魏豹。汉王之出荥阳入关,收兵欲复东。袁生说汉王曰:汉与楚相距荥阳数岁,汉常困。愿君王出武关,项羽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荥阳成皋间且得休。使韩信等辑河北赵地,连燕齐,君王乃复走荥阳,未晚也。如此,则楚所备者多,力分,汉得休,复与之战,破楚必矣。汉王从其计,出军宛叶间,与黥布行收兵。项羽闻汉王在宛,果引兵南。汉王坚壁不与战。是时彭越渡雎水,与项声、薛公战下邳,彭越大破楚军。项羽乃引兵东击彭越。汉王亦引兵北军成皋。项羽已破走彭越,闻汉王复军成皋,乃复引兵西,拔荥阳,诛周苛、枞公,而掳韩王信,遂围成皋。汉王跳,独与滕公共车出成皋玉门,北渡河,驰宿修武。自称使者,晨驰入张耳、韩信壁,而夺之军。乃使张耳北益收兵赵地,使韩信东击齐。汉王得韩信军,则复振。引兵临河,南飨军小修武南,欲复战。郎中郑忠乃说止汉王,使高垒深堑,勿与战。汉王听其计,使卢绾、刘贾将卒二万人,骑数百,渡白马津,入楚地,与彭越复击破楚军燕郭西,遂复下梁地十馀城。淮阴已受命东,未渡平原。汉王使郦生往说齐王田广,广叛楚,与汉和,共击项羽。韩信用蒯通计,遂袭破齐。齐王烹郦生,东走高密。项羽闻韩信已举河北兵破齐、赵,且欲击楚,则使龙且、周兰往击之。韩信与战,骑将灌婴击,大破楚军,杀龙且。齐王广奔彭越。当此时,彭越将兵居梁地,往来苦楚兵,绝其粮食。四年,项羽乃谓海春侯大司马曹咎曰:谨守成皋。若汉挑战,慎勿与战,无令得东而已。我十五日必定梁地,复从将军。乃行击陈留、外黄、雎阳,下之。汉果数挑楚军,楚军不出,使人辱之五六日,大司马怒,渡兵汜水。士卒半渡,汉击之,大破楚军,尽得楚国金玉货赂。大司马咎、长史欣皆自刭汜水上。项羽至雎阳,闻海春侯破,乃引兵还。汉军方围钟离昧于荥阳东,项羽至,尽走险阻。项羽闻龙且军破,则恐,使盱台人武涉往说韩信。韩信不听。楚汉久相持未决,丁壮苦军旅,老弱罢转饟。汉王项羽相与临广武之间而语。项羽欲与汉王独身挑战。汉王数项羽曰:始与项羽俱受命怀王,曰先入定关中者王之,项羽负约,王我于蜀汉,罪一。项羽矫杀卿子冠军而自尊,罪二。项羽已救赵,当还报,而擅劫诸侯兵入关,罪三。怀王约入秦无暴掠,项羽烧秦宫室,掘始皇帝冢,私收其财物,罪四。又彊杀秦降王子婴,罪五。诈坑秦子弟新安二十万,王其将,罪六。项羽皆王诸将善地,而徙逐故主,令臣下争叛逆,罪七。项羽出逐义帝彭城,自都之,夺韩王地,并王梁楚,多自予,罪八。项羽使人阴弑义帝于江南,罪九。夫为人臣而弑其主,杀已降,为政不平,主约不信,天下所不容,大逆无道,罪十也。吾以义兵从诸侯诛残贼,使刑馀罪人击杀项羽,何苦乃与公挑战。项羽大怒,伏弩射中汉王。汉王伤胸,乃扪足曰:虏中吾指。汉王病创卧,张良彊请汉王起行劳军,以安士卒,毋令楚乘胜于汉。汉王出行军,病甚,因驰入成皋。病愈,西入关,至栎阳,存问父老,置酒,枭故塞王欣头栎阳市。留四日,复如军,军广武。关中兵益出。当此时,彭越将兵居梁地,往来苦楚兵,绝其粮食。田横往从之。项羽数击彭越等,齐王信又进击楚。项羽恐,乃与汉王约,中分天下,割鸿沟而西者为汉,鸿沟而东者为楚。项王归汉王父母妻子,军中皆呼万岁,乃归而别去。项羽解而东归。汉王欲引而西归,用留侯、陈平计,乃进兵追项羽,至阳夏南止军,与齐王信、建成侯彭越期会而击楚军。至固陵,不会。楚击汉军,大破之。汉王复入壁,深堑而守之。用张良计,于是韩信、彭越皆往。及刘贾入楚地,围寿春,汉王败固陵,乃使使者召大司马周殷举九江兵而迎之武王,行屠城父,随何刘贾、齐梁诸侯皆大会垓下。立武王布为淮南王。五年,高祖与诸侯兵共击楚军,与项羽决胜垓下。淮阴侯将三十万自当之,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皇帝在后,绛侯、柴将军在皇帝后。项羽之卒可十万。淮阴先合,不利,却。孔将军、费将军纵,楚兵不利,淮阴侯复乘之,大败垓下。项羽卒闻汉军楚歌,以为汉尽得楚地,项羽乃败而走,是以兵大败。使骑将灌婴追杀项羽东城,斩首八万,遂略定楚地。鲁为楚坚守不下。汉王引诸侯兵北,示鲁父老项羽头,鲁乃降。遂以鲁公号葬项羽谷城。还至定陶,驰入齐王壁,夺其军。正月,诸侯及将相相与共请尊汉王为皇帝。汉王曰:吾闻帝贤者有也,空言虚语,非所守也,吾不敢当帝位。群臣皆曰:大王起微细,诛暴逆,平定四海,有功者辄裂地而封为王侯。大王不尊号,皆疑不信。臣等以死守之。汉王三让,不得已,曰:诸君必以为便,便国家。甲午,乃即皇帝位汜水之阳。
高帝十二年五月丙寅,惠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按《汉书·惠帝本纪》:孝惠皇帝,高祖太子也,母曰吕皇后。帝年五岁,高祖初为汉王。二年,立为太子。十二年四月,高祖崩。五月丙寅,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曰皇太后。
《史记·吕后本纪》:吕太后者,高祖微时妃也,生孝惠帝、女鲁元太后。及高祖为汉王,得定陶戚姬,爱幸,生赵隐王如意。孝惠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我,常欲废太子,立戚姬子如意,如意类我。戚姬幸,常从上之关东,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吕后年长,常留守,希见上,益疏。如意立为赵王后,几代太子者数矣,赖大臣争之,及留侯策,太子得毋废。按《留侯世家》:高帝西都关中,留侯从入关。留侯性多病,即道引不食谷,杜门不出岁馀。上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大臣多谏争,未能得坚决者也。吕后恐,不知所为。人或谓吕后曰:留侯善画计策,上信用之。吕后乃使建成侯吕泽劫留侯,曰:君常为上谋臣,今上欲易太子,君安得高枕而卧乎。留侯曰:始上数在困急之中,幸用臣策。今天下安定,以爱欲易太子,骨肉之间,虽臣等百馀人何益。吕泽彊要曰:为我画计。留侯曰:此难以口舌争也。顾上有不能致者,天下有四人。四人者年老矣,皆以为上慢侮人,故逃匿山中,义不为汉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诚能无爱金玉璧帛,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因使辩士固请,宜来。来,以为客,时时从入朝,令上见之,则必异而问之。问之,上知此四人贤,则一助也。于是吕后命吕泽使人奉太子书,卑辞厚礼,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汉十一年,黥布反,上病,欲使太子将,往击之。四人相谓曰:凡来者,将以存太子。太子将兵,事危矣。乃说建成侯曰:太子将兵,有功则位不益太子;无功还,则从此受祸矣。且太子所与俱诸将,皆尝与上定天下枭将也,今使太子将之,此无异使羊将狼也,皆不肯为尽力,其无功必矣。臣闻母爱者子抱,今戚夫人日夜侍御,赵王如意常抱居前,上曰终不使不肖子居爱子之上,明乎其代太子位必矣。君何不急请吕后承间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将也,善用兵,今诸将皆陛下故等夷,乃令太子将此属,无异使羊将狼,莫肯为用,且使布闻之,则鼓行而西耳。上虽病,彊载辎车,卧而护之,诸侯不敢不尽力。上虽苦,为妻子自彊。于是吕泽立夜见吕后,吕后承间为上泣涕而言,如四人意。上曰:吾惟竖子固不足遣,而公自行耳。于是上自将兵而东,群臣居守,皆送至灞上。留侯病,自彊起,至曲邮,见上曰:臣宜从,病甚。楚人剽疾,愿上无与楚人争锋。因说上曰:令太子为将军,监关中兵。上曰:子房虽病,彊卧而傅太子。是时叔孙通为太傅,留侯行少傅事。汉十二年,上从击破布军归,疾益甚,愈欲易太子。留侯谏,不听,因疾不视事。叔孙太傅称说引古今,以死争太子。上详许之,犹欲易之。及燕,置酒,太子侍。四人从太子,年皆八十有馀,须眉皓白,衣冠甚伟。上怪之,问曰:彼何为者。四人前对,各言名姓,曰东园公,角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上乃大惊,曰:吾求公数岁,公避逃我,今公何自从我儿游乎。四人皆曰:陛下轻士善骂,臣等义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窃闻太子为人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欲为太子死者,故臣等来耳。上曰:烦公幸卒调护太子。四人为寿已毕,趋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吕后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歌曰: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翮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当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歌数阕,戚夫人嘘唏流涕,上起去,罢酒。竟不易太子者,留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按《叔孙通传》:汉九年,高帝徙叔孙通为太子太傅。汉十二年,高祖欲以赵王如意易太子,叔孙通谏上曰:昔者晋献公以骊姬之故废太子,立奚齐,晋国乱者数十年,为天下笑。秦以不早定扶苏,令赵高得以诈立胡亥,自使灭祀,此陛下所亲见。今太子仁孝,天下皆闻之;吕后与陛下攻苦食啖,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废适而立少,臣愿先伏诛,以颈血污地。高帝曰:公罢矣,吾直戏耳。叔孙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振动,奈何以天下为戏。高帝曰:吾听公言。及上置酒,见留侯所招客从太子入见,上乃遂无易太子志矣。高帝崩,孝惠即位。
高后临朝称制。
《汉书·高后本纪》:高皇后吕氏,生惠帝。佐高祖定天下,父兄及高祖而侯者三人。惠帝即位,尊吕后为太后。太后立帝姊鲁元公主女为皇后,无子,取后宫美人子名之以为太子。惠帝崩,太子立为皇帝,年幼,太后临朝称制,大赦天下。乃立兄子吕台、产、禄、台子通四人为王,封诸吕六人为列侯。四年夏,少帝自知非皇后子,出怨言,皇太后幽之永巷。诏曰:凡有天下治万民者,盖之如天,容之如地;上有驩心以使百姓,百姓欣然以事其上,驩欣交通而天下治。今皇帝疾久不已,乃失惑昏乱,不能继嗣奉宗庙,守祭祀,不可属天下。其议代之。群臣皆曰:皇太后为天下计,所以安宗庙社稷甚深。顿首奉诏。五月丙辰,立恒山王弘为皇帝。
高后八年闰九月己酉,文帝以代王入即皇帝位。按《汉书·文帝本纪》:孝文皇帝,高祖中子也,母曰薄姬。高祖十一年,诛陈豨,定代地,立子恒为代王,都中都。十七年秋,高后崩,诸吕谋为乱,欲危刘氏。丞相陈平、太尉周勃、朱虚侯刘章等共诛之,谋立代王。遂使人迎代王。郎中令张武等议,皆曰:汉大臣皆故高帝时将,习兵事,多谋诈,其属意非止此也,特畏高帝、吕太后威耳。今已诛诸吕,新喋血京师,以迎大王为名,实不可信。愿称疾无往,以观其变。中尉宋昌进曰:群臣之议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豪杰并起,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位者,刘氏也,天下绝望,一矣。高帝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所谓磐石之宗也,天下服其彊,二矣。汉兴,除秦烦苛,约法令,施德惠,人人自安,难动摇,三矣。夫以吕太后之严,立诸吕为三王,擅权专制,然而太尉以一节入北军,一呼士皆袒左,为刘氏,畔诸吕,卒以灭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今大臣虽欲为变,百姓弗为使,其党宁能专一邪。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畏吴、楚、淮南、琅邪、齐、代之彊。方今高帝子独淮南王与大王,大王又长,贤圣仁孝,闻于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代王报太后,计犹豫未定。卜之,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代王曰:寡人固已为王,又何王乎。卜人曰:所谓天王者,乃天子也。于是代王乃遣太后弟薄昭见太尉勃,勃等具言所以迎立王者。昭还报曰:信矣,无可疑者。代王笑谓宋昌曰:果如公言。乃令宋昌骖乘,张武等六人乘六乘传诣长安。至高陵止,而使宋昌先之长安观变。昌至渭桥,丞相以下皆迎。昌还报,代王乃进至渭桥。群臣拜谒称臣,代王下拜。太尉勃进曰:愿请间。宋昌曰: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无私。太尉勃乃跪上天子玺。代王谢曰:至邸而议之。闰月己酉,入代邸。群臣从至,上议曰:丞相臣平、太尉臣勃、大将军臣武、御史大夫臣苍、宗正臣郢、朱虚侯臣章、东牟侯臣兴居、典客臣揭再拜言大王足下:子弘等皆非孝惠皇帝子,不当奉宗庙。臣谨请阴安侯、顷王后、琅邪王、列侯、吏二千石议,大王高皇帝子,宜为嗣。愿大王即天子位。代王曰:奉高帝宗庙,重事也。寡人不佞,不足以称。愿请楚王计宜者,寡人弗敢当。群臣皆伏,固请。代王西乡让者三,南乡让者再。丞相平等皆曰:臣伏计之,大王奉高祖宗庙最宜称,虽天下诸侯万民皆以为宜。臣等为宗庙社稷计,不敢忽。愿大王幸听臣等。臣谨奉天子玺符再拜上。代王曰:宗室将相王列侯以为其宜寡人,寡人不敢辞。遂即天子位。群臣以次侍。使太仆婴、东牟侯兴居先清宫,奉天子法驾迎代邸。皇帝即日夕入未央宫。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领南北军,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还坐前殿,下诏曰:制诏丞相、太尉、御史大夫:间者诸吕用事擅权,谋为大逆,欲危刘氏宗庙,赖将相列侯宗室大臣诛之,皆伏其辜。朕初即位,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酺五日。
《史记·吕后本纪》:高后崩,绛侯朱虚侯等诛诸吕,诸大臣相与阴谋曰:少帝及梁、淮阳、常山王,皆非真孝惠子。吕后以计诈名他人子,杀其母,养后宫,令孝惠子之,立以为后,及诸王,以彊吕氏。今皆已诛灭诸吕,而置所立,即长用事,吾属无类矣。不如视诸王最贤者立之。或言齐悼惠王高帝长子,今其适子为齐王,推本言之,高帝适长孙,可立也。大臣皆曰:吕氏以外家恶而几危宗庙,乱功臣今齐王母家驷钧,驷钧,恶人也。即立齐王,则复为吕氏。欲立淮南王,以为少,母家又恶。乃曰:代王方今高帝见子,最长,仁孝宽厚。太后家薄氏谨良。且立长故顺,以仁孝闻于天下,便。乃相与共阴使人召代王。代王使人辞谢。再反,然后乘六乘传。后九月晦日己酉,至长安,舍代邸。大臣皆往谒,奉天子玺上代王,共尊立为天子。代王数让,群臣固请,然后听。东牟侯兴居曰:诛吕氏吾无功,请得除宫。乃与太仆汝阴侯滕公入宫,前谓少帝曰:足下非刘氏,不当立。乃顾麾左右执戟者掊兵罢去。有数人不肯去兵,宦者令张泽谕告,亦去兵。滕公乃召乘舆车载少帝出。少帝曰:欲将我安之乎。滕公曰出就舍。舍少府。乃奉天子法驾,迎代王于邸。报曰:宫谨除。代王即夕入未央宫。有谒者十人持戟卫端门,曰:天子在也,足下何为者而入。代王乃谓太尉。太尉往谕,谒者十人皆掊兵而去。代王遂入而听政。夜,有司分部诛灭梁、淮阳、常山王及少帝于邸。代王立为天子。
文帝后七年六月丁未,景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汉书·景帝本纪》:孝景皇帝,文帝太子也。母曰窦皇后。后七年六月,文帝崩。丁未,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后薄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景帝后三年正月甲子,武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汉书·武帝本纪》:孝武皇帝,景帝中子也,母曰王美人。年四岁立为胶东王。七岁为皇太子,母为皇后。十六岁,后三年正月,景帝崩。甲子,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后窦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汉武故事》:汉景帝王皇后,槐里王仲女也。相工姚翁善相人,千百弗失。见后而叹曰:天下贵人也,当生天子。纳太子宫,得幸,有娠,梦日入怀。景帝亦梦高祖谓己曰:王美人得子,可名为彘。及生男,因名焉。是为武帝。帝以乙酉年七月七日旦,生于猗兰殿。年四岁,立为胶东王。少而聪明,有智术。与宫人诸兄弟戏,善徵其意而应之。大小皆得其欢心。及在上前,恭敬应对,有若成人。太后下及侍卫咸异之。是时,薄皇后无子,立栗姬子为太子。长公主嫖有女,欲与太子婚。栗姬妒宠少衰,王夫人因令告栗姬曰:长公主前纳美人,得幸于上,子何不私谒长公主结之乎。时诸美人皆因长公主见得贵用也。故栗姬怒不听。因谢长公主,不许婚。长公主亦怒。王夫人因厚事之。长公主更欲与王夫人男婚。上未许。后长主还宫,胶东王数岁,公主抱置膝上,问曰:儿欲得妇否。长主指左右长御百馀人,皆云不用。指其女阿娇:好否。笑对曰: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长主大悦,乃苦要上,遂成婚焉。皇后既废,栗姬次应立,而长主伺其短,辄微白之。上尝与栗姬语属诸姬子,曰:吾百岁后,善视之。栗姬怒,弗肯应。又骂上老狗。上心御之,未发也。长主日谮之,因誉王夫人男之美。王夫人阴告长主,使大臣请立栗姬为后。上以为栗姬讽之,遂发怒,诛大臣,废太子为王。栗姬自杀。遂立王夫人为后,胶东王为太子。时年七岁。上曰:彘者,彻也。改名彻。年十四,即位。
武帝后元二年二月戊辰,昭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按《汉书·昭帝本纪》:孝昭皇帝,武帝少子也。母曰赵倢伃,武帝末,戾太子败,燕王旦、广陵王胥行骄嫚,后元
二年二月上疾病,遂立昭帝为太子,年八岁。以侍中奉车都尉霍光为大司马大将军,受遗诏辅少主。明日,武帝崩。戊辰,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大将军光秉政,领尚书事,车骑将军金日磾、左将军上官桀副焉。
《霍光传》:光为奉车都尉光禄大夫。征和二年,卫

太子为江充所败,而燕王旦、广陵王胥皆多过失。是时上年老,宠姬钩弋赵倢伃有男,上心欲以为嗣,命大臣辅之。察群臣惟光任大重,可属社稷。上乃使黄门画者画周公负成王朝诸侯以赐光。后元二年,上游五柞宫,病笃,光涕泣问曰:如有不讳,谁当嗣者。上曰:君未谕前画意邪。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光顿首让曰:臣不如金日磾。日磾亦曰:臣外国人,不如光。上以光为大司马大将军,日磾为车骑将军,及太仆上官桀为左将军,搜粟都尉桑弘羊为御史大夫,皆拜卧内床下,受遗诏辅少主。明日,武帝崩,太子袭尊号,是为孝昭皇帝。帝年八岁,政事壹决于光。
昭帝元平元年秋七月庚申,宣帝以武帝曾孙即皇帝位。
《汉书·宣帝本纪》:孝宣皇帝,武帝曾孙,戾太子孙也。太子纳史良娣,生史皇孙。皇孙纳王夫人,生宣帝,号曰皇曾孙。生数月,遭巫蛊事,太子、良娣、皇孙、王夫人皆遇害。曾孙虽在襁褓,犹坐收系郡邸狱。而丙吉为廷尉监,治巫蛊于郡邸,怜曾孙之亡辜,使女徒复作淮阳赵徵卿、渭城胡组更乳养,私给衣食,视遇甚有恩。巫蛊事连岁不决。至后元二年,武帝疾,往来长杨、五柞宫,望气者言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狱系者,轻重皆杀之。内谒者令郭穰夜至郡邸狱,吉拒闭,使者不得入,曾孙赖吉得全。因遭大赦,吉乃载曾孙送祖母史良娣家。后有诏掖庭养视,上属籍宗正。时掖庭令张贺尝事戾太子,思顾旧恩,哀曾孙,奉养甚谨,以私钱供给教书。既壮,为取暴室啬夫许广汉女,曾孙因依倚广汉兄弟及祖母家史氏。受诗于东海澓中翁,高材好学,然亦喜游侠,斗鸡走马,具知闾里奸邪,吏治得失。数上下诸陵,周遍三辅,常困于莲勺卤中。尤乐杜、鄠之间,率常在下杜。时会朝请,舍长安尚冠里,身足下有毛,卧居数有光耀。每买饼,所从买家辄大雠,亦以是自怪。元平元年四月,昭帝崩,昌邑王贺,废。秋七月,光奏议曰:礼,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太宗无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己,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操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子万姓。奏可。遣宗正德至曾孙尚冠里舍,洗沐,赐御府衣。太仆以軨猎车奉迎曾孙,就齐宗正府。庚申,入未央宫,见皇太后,封为阳武侯。已而群臣奏上玺绶,即皇帝位,谒高庙。按《丙吉传》:吉为廷尉右监。坐法失官,归为州从事。武帝末,巫蛊事起,吉以故廷尉监徵,诏治巫蛊郡邸狱。时宣帝生数月,以皇曾孙坐卫太子事系,赖吉得生,曾孙病,几不全者数焉,吉数敕保养乳母加致医药,视遇甚有恩惠,以私财物给其衣食。后吉为光禄大夫给事中。昭帝崩,亡嗣,大将军光遣吉迎昌邑王贺。贺即位,以行淫乱废,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诸大臣议所立,未定。吉奏记光曰:将军事孝武皇帝,受襁褓之属,任天下之寄,孝昭皇帝早崩亡嗣,海内忧惧,欲亟闻嗣主,发丧之日以大谊立后,所立非其人,复以大义废之,天下莫不服焉。方今社稷宗庙群生之命在将军之一举。窃伏听于众庶,察其所言,诸侯宗室在位列者,未有所闻于民间也。而遗诏所养武帝曾孙名病己在掖庭外家者,吉前使居郡邸时见其幼少,至今十八九矣,通经术,有美材,行安而节和。愿将军详大议,参以蓍龟,岂宜褒显,先使入侍,令天下昭然知之,然后决定大策,天下幸甚。光览其议,遂尊立皇曾孙,遣宗正刘德与吉迎曾孙于掖庭。宣帝初即位,赐吉爵关内侯。按《霍光传》:元平元年,昭帝崩,亡嗣。武帝六男独有广陵王胥在,群臣议所立,咸持广陵王。王本以行失道,先帝所不用。光内不自安。郎有上书言周太王废太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武王,唯在所宜,虽废长立少可也。广陵王不可以承宗庙。言合光意。光以其书视丞相敞等,擢郎为九江太守,即日承皇太后诏,遣行大鸿胪事少府乐成、宗正德、光禄大夫吉、中郎将利汉迎昌邑王贺。贺者,武帝孙,昌邑哀王子也。既至,即位,行淫乱。光忧懑,独以问所亲故吏大司农田延年。延年曰:将军为国柱石,审此人不可,何不建白太后,更选贤而立之。光曰:今欲如是,于古尝有此不。延年曰:伊尹相殷,废太甲以安宗庙,后世称其忠。将军若能行此,亦汉之伊尹也。光乃引延年给事中,阴与车骑将军张安世图计,遂召丞相、御史、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会议未央宫。光曰:昌邑王行昏乱,恐危社稷,如何。群臣皆惊鄂失色,莫敢发言,但唯唯而已。田延年前,离席按剑,曰:先帝属将军以幼孤,寄将军以天下,以将军忠贤能安刘氏也。今群下鼎沸,社稷将倾,且汉之传谥常为孝者,以长有天下,令宗庙血食也。如令汉家绝祀,将军虽死,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乎。今日之议,不得旋踵。群臣后应者,臣请剑斩之。光谢曰:九卿责光是也。天下匈匈不安,光当受难。于是议者皆叩头,曰:万姓之命在于将军,唯大将军令。光即与群臣俱见白太后,具陈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庙状。皇太后乃车驾幸未央承明殿,诏诸禁门毋内昌邑群臣。王入朝太后还,乘辇欲归温室,中黄门宦者各持门扇,王入,门闭,昌邑群臣不得入。王曰:何为。大将军跪曰:有皇太后诏,毋内昌邑群臣。王曰:徐之,何乃惊人如是。光使尽驱出昌邑群臣,置金马门外。车骑将军安世将羽林骑收缚二百馀人,皆送廷尉诏狱。令故昭帝侍中中常侍守王。光敕左右:谨宿卫,卒有物故自裁,令我负天下,有杀主名。王尚未自知当废,谓左右:我故群臣从官安得罪,而大将军尽系之乎。顷之,有太后诏召王。王闻召,意恐,乃曰:我安得罪而召我哉。太后被珠襦,盛服坐武帐中,侍御数百人皆持兵,期门武士陛戟,陈列殿下。群臣以次上殿,召昌邑王伏前听诏。光与群臣连名奏王,尚书令读奏曰:丞相臣敞、大司马大将军臣光、车骑将军臣安世、度辽将军臣明友、前将军臣增、后将军臣充国、御史大夫臣谊、宜春侯臣谭、当涂侯臣圣、随桃侯臣昌乐、杜侯臣屠耆堂、太仆臣延年、太常臣昌、大司农臣延年、宗正臣德、少府臣乐成、廷尉臣光、执金吾臣延寿、大鸿胪臣贤、左冯翊臣广明、右扶风臣德、长信少府臣嘉、典属国臣武、京辅都尉臣广汉、司隶校尉臣辟兵、诸吏文学光禄大夫臣迁、臣畸、臣吉、臣赐、臣管、臣胜、臣梁、臣长幸、臣夏侯胜、大中大夫臣德、臣卬昧死言皇太后陛下:臣敞等顿首死罪。天子所以永保宗庙总壹海内者,以慈孝礼谊赏罚为本。孝昭皇帝早弃天下,亡嗣,臣敞等议,礼曰为人后者为之子也,昌邑王宜嗣后,遣宗正、大鸿胪、光禄大夫奉节使徵昌邑王典丧。服斩缞,亡悲哀之心,废礼谊,居道上不素食,使从官略女子载衣车,内所居传舍。始至谒见,立为皇太子,常私买鸡豚以食。受皇帝信玺、行玺大行前,就次发玺不封。从官更持节,引内昌邑从官驺宰官奴二百馀人,常与居禁闼内敖戏。自之符玺取节十六,朝暮临,令从官更持节从。为书曰皇帝问侍中君卿:使中御府令高昌奉黄金千,斤赐君卿取十妻。大行在前殿,发乐府乐器,引内昌邑乐人,击鼓歌吹作俳倡。会下还,上前殿,击钟磬,召内泰壹宗庙乐人辇道牟首,鼓吹歌舞,悉奏众乐。发长安厨三太牢具祠阁室中,祀已,与从官饮啖。驾法驾,皮轩鸾旗,驱驰北宫、桂宫,弄彘斗虎。召皇太后御小马车,使官奴骑乘,游嬉掖庭中。与孝昭皇帝宫人蒙等淫乱,诏掖庭令敢泄言要斩。太后曰:止。为人臣子当悖乱如是邪。王离席伏。尚书令复读曰:取诸侯王列侯二千石绶及墨绶黄绶以并佩昌邑郎官者免奴。变易节上黄旄以赤。发御府金钱刀剑玉器綵缯,赏赐所与游戏者。与从官官奴夜饮,湛沔于酒。诏太官上乘舆食如故。食监奏未释服未可御故食,复诏太官趣具,无关食监。太官不敢具,即使从官出买鸡豚,诏殿门内,以为常。独夜设九宾温室,延见姊夫昌邑关内侯。祖宗庙祠未举,为玺书使使者持节,以三太牢祠昌邑哀王园庙,称嗣子皇帝。受玺以来二十七日,使者旁午,持节诏诸官署徵发,凡千一百二十七事。文学光禄大夫夏侯胜等及侍中傅嘉数进谏以过失,使人簿责胜,缚嘉系狱。荒淫迷惑,失帝王礼谊,乱汉制度。臣敞等数进谏,不变更,日以益甚,恐危社稷,天下不安。臣敞等谨与博士臣霸、臣隽舍、臣德、臣虞舍、臣射、臣仓议,皆曰:高皇帝建功业为汉太祖,孝文皇帝慈仁节俭为太宗,今陛下嗣孝昭皇帝后,行淫辟不轨。诗云:藉曰未知,亦既抱子。五辟之属,莫大不孝。周襄王不能事母,春秋曰天王出居于郑,繇不孝出之,绝之于天下也。宗庙重于君,陛下未见命高庙,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庙,子万姓,当废。臣请有司御史大夫臣谊、宗正臣德、太常臣昌与太祝以一太牢具,告祠高庙。臣敞等昧死以闻。皇太后诏曰:可。光令王起拜受诏,王曰:闻天子有争臣七人,虽亡道不失天下。光曰:皇太后诏废,安得天子。乃即持其手,解脱其玺组,奉上太后,扶王下殿,出金马门,群臣随送。王西面拜,曰:愚戆不任汉事。起就乘舆副车。大将军光送至昌邑邸,光谢:曰王行自绝于天,臣等驽怯,不能杀身报德。臣宁负王,不敢负社稷。愿王自爱,臣长不复见左右。光涕泣而去。群臣奏言:古者废放之人屏于远方,不及以政,请徙王贺汉中房陵县。太后诏归贺昌邑,赐汤沐邑二千户。昌邑群臣坐亡辅导之谊,陷王于恶,光悉诛杀二百馀人。出死,号呼市中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光坐庭中,会丞相以下议定所立。广陵王已前不用,及燕刺王反诛,其子不在议中。近亲唯有卫太子孙号皇曾孙在民间,咸称述焉。光遂复与丞相敞等上奏曰:礼曰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太宗亡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己,武帝时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躬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庙,子万姓。臣昧死以闻。皇太后诏曰:可。光遣宗正刘德至曾孙家尚冠里,洗沐赐御衣,太仆以軨猎车迎曾孙就齐宗正府,入未央宫见皇太后,封为阳武侯。已而光奉上皇帝玺绶,谒于高庙,是为孝宣皇帝。光自后元秉持万几,及上即位,乃归政。上谦让不受,诸事皆先关白光,然后奏御天子。
宣帝黄龙元年十二月癸巳,元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汉书·元帝本纪》:孝元皇帝,宣帝太子也。母曰共哀许皇后,宣帝微时生民间。年二岁,宣帝即位。八岁,立为太子。壮大,柔仁好儒。见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绳下,大臣杨恽、盖宽饶等坐刺讥辞语为罪而诛,尝侍燕从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由是疏太子而爱淮阳王,曰:淮阳王明察好法,宜为吾子。而王母张倢伃尤幸。上有意欲用淮阳王代太子,然以少依许氏,俱从微起,故终不背焉。黄龙元年十二月,宣帝崩。癸巳,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元帝竟宁元年六月己未,成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按《汉书·成帝本纪》: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生甲观画堂,为世嫡皇孙。宣帝爱
之,字曰太孙,常置左右。年三岁而宣帝崩,元帝即位,帝为太子。壮好经书,宽博谨慎。初居桂宫,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不敢绝驰道,西至直城门,得绝乃度,还入作室门。上迟之,问其故,以状对。上大说,乃著令,令太子得绝驰道云。其后幸酒,乐燕乐,上不以为能。而定陶恭王有材艺,母傅昭仪又爱幸,上以故常有意欲以恭王为嗣。赖侍中史丹护太子家,辅助有力,上亦以先帝尤爱太子,故得无废。竟宁元年五月,元帝崩。六月己未,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按《史丹传》:元帝即位,诏丹护太子家。是时,傅昭仪子定陶共王有材艺,子母俱爱幸,而太子颇有酒色之失,母王皇后无宠。建昭之间,元帝被疾,不亲政事,留好音乐。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临轩槛上,隤铜丸以擿鼓,声中严鼓之节。后宫及左右习知音者莫能为,而定陶王亦能之,上数称其材。丹进曰:凡所谓材者,敏而好学,温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器人于丝竹鼓鼙之间,则是陈惠、李微高于匡衡,可相国也。于是上嘿然而笑。其后,中山哀王薨,太子前吊。哀王者,帝之少弟,与太子游学相长大。上望见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太子既至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奉宗庙为民父母者乎。上以责谓丹。丹免冠谢上曰:臣诚见陛下哀痛中山王,至以感损。向者太子当进见,臣窃戒属毋涕泣,感伤陛下。罪乃在臣,当死。上以为然,意乃解。竟宁元年,上寝疾,傅昭仪及定陶王常在左右,而皇后太子希得进见。上疾稍侵,意忽忽不平,问尚书以景帝时立胶东王故事。是时,太子长舅阳平侯王凤为卫尉侍中,与皇后太子皆忧,不知所出。丹以亲密臣得侍视疾,候上间独寝时,丹直入卧内,顿首伏青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适长立,积十馀年,名号系于百姓,天下莫不归心臣子。见定陶王雅素爱幸,今者道路流言,为国生意,以为太子有动摇之议。审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争,不奉诏。臣愿先赐死以示群臣。天子素仁,不忍见丹涕泣,言又切至,上意大感,喟然太息曰:吾日困劣,而太子两王幼少,意中恋恋,亦何不念乎。然无有此议。且皇后谨慎,先帝又爱太子,吾岂可违指。驸马都尉安所受此语。丹即却,顿首曰:愚臣妄闻,罪当死。上因纳,谓丹曰:吾病寖加,恐不能自还。善辅道太子,毋违我意。丹嘘唏而起。太子由是遂为嗣。元帝崩,成帝即位,擢丹为长乐卫尉。
成帝绥和二年夏四月丙午,哀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汉书·哀帝本纪》:孝哀皇帝,元帝庶孙,定陶恭王子也。母曰丁姬。年三岁嗣立为王,长好文辞法律。元延四年入朝,尽从傅、相、中尉。时成帝少弟中山孝王亦来朝,独从傅。上怪之,以问定陶王,对曰:令,诸侯王朝,得从其国二千石。傅、相、中尉皆国二千石,故尽从之。上令诵诗,通习,能说。他日问中山王:独从傅在何法令。不能对。令诵尚书,又废。及赐食于前,后饱;起下,袜系解。成帝由此以为不能,而贤定陶王,数称其材。时王祖母傅太后随王来朝,私赂遗上所幸赵昭仪及帝舅骠骑将军曲阳侯王根。昭仪及根见上亡子,亦欲豫自结为长久计,皆更称定陶王,劝帝以为嗣。成帝亦自美其材,为加元服而遣之,时年十七矣。明年,使执金吾任宏守大鸿胪,持节徵定陶王,立为皇太子。谢曰:臣幸得继父守藩为诸侯王,材质不足以假充太子之宫。陛下圣德宽仁,敬承祖宗,奉顺神祇,宜蒙福祐子孙千亿之报。臣愿且得留国邸,旦夕奉问起居,俟有圣嗣,归国守藩。书奏,天子报闻。后月馀,立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奉恭王祀,所以奖厉太子专为后之谊。绥和二年三月,成帝崩。四月丙午,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大赦天下。按《外戚传》:孝成赵皇后,本长安宫人。属阳阿主家,学歌舞,号曰飞燕。成帝尝微行出,过阳阿主,作乐。上见飞燕而说之,召入宫,大幸。有女弟复召入,俱为倢伃,许后废,立倢伃为皇后。弟为昭仪。姊弟颛宠十馀年,卒皆无子。末年,定陶王来朝,王祖母傅太后私赂遗赵皇后、昭仪,定陶王竟为太子。明年春,成帝崩。哀帝立,尊赵皇后为皇太后,封太后弟侍中驸马都尉钦为新成侯。赵氏侯者凡二人。
哀帝元寿二年九月辛酉,平帝以中山王入即皇帝位。
《汉书·平帝本纪》:孝平皇帝,元帝庶孙,中山孝王子也。母曰卫姬。年三岁嗣立为王。元寿二年六月,哀帝崩,太皇太后遣车骑将军王舜、大鸿胪左咸使持节迎中山王。九月辛酉,中山王即皇帝位,谒高庙,大赦天下。帝年九岁,太皇太后临朝,大司马莽秉政,百官总已以听于莽。
平帝元始五年十二月,太皇太后诏徵宣帝元孙婴嗣皇帝位,安汉公莽居摄践祚。
《汉书·王莽传》:元始五年十二月平帝崩,大赦天下。莽徵明礼者宗伯凤等与定天下吏六百石以上皆服丧三年。奏尊孝成庙曰统宗,孝平庙曰元宗。时元帝世绝,而宣帝曾孙有见王五人,列侯广戚侯显等四十八人,莽恶其长大,曰:兄弟不得相为后。乃选元孙中最幼广戚侯子婴,年二岁,托以为卜相最吉。是月,前煇光谢嚣奏武功长孟通浚并得白石,上圆下方,有丹书著石,文曰告安汉公莽为皇帝。符命之起,自此始矣。莽使群公以白太后,太后曰:此诬罔天下,不可施行。太保舜谓太后:事已如此,无可奈何,沮之力不能止。又莽非敢有它,但欲称摄以重其权,填服天下耳。太后听许,舜等即共令太后下诏曰:盖闻天生众民,不能相治,为之立君以统理之。君年幼稚,必有寄托而居摄焉,然后能奉天施而成地化,群生茂育。书不云乎。天工,人其代之。朕以孝平皇帝幼年,且统国政,几加元服,委政而属之。今短命而崩,呜呼哀哉。已使有司徵孝宣皇帝元孙二十三人,差度宜者,以嗣孝平皇帝之后。元孙年在襁褓,不得至德君子,孰能安之。安汉公莽辅政三世,比遭际会,安光汉室,遂同殊风,至于制作,与周公异世同符。今前光辉嚣、武功长通上言丹石之符,朕深思厥意,云为皇帝者,乃摄行皇帝之事也。夫有法成易,非圣人者亡法。其令安汉公居摄践祚,如周公故事,以武功县为安汉公采地,名曰汉光邑。具礼仪奏。于是群臣奏言:太后圣德昭然,深见天意,诏令安汉公居摄。臣闻周成王幼少,周道未成,成王不能共事天地,修文武之烈。周公权而居摄,则周道成,王室安;不居摄,则恐周队失天命。书曰:我嗣事子孙,大不克共上下,遏失前人光,在家不知命不易。天应棐谌,乃亡队命。说曰:周公服天子之冕,南面而朝群臣,发号施令,常称王命。召公贤人,不知圣人之意,故不说也。礼明堂记曰:周公朝诸侯于明堂,天子负斧依南面而立。谓周公践天子位,六年朝诸侯,制礼作乐,而天下大服也。召公不说。时武王崩,缞粗未除。由是言之,周公始摄则居天子之位,非乃六年而践阼也。书逸嘉禾篇曰:周公奉鬯立于阼阶,延登,赞曰:假王莅政,勤和天下。此周公摄政,赞者所称。成王加元服,周公则致政。书曰朕复子明辟,周公常称王命,专行不报,故言我复子明君也。臣请安汉公居摄践祚,服天子韨冕,背斧依于户牖之间,南面朝群臣,听政事。车服出入警跸,民臣称臣妾,皆如天子之制。郊祀天地,宗祀明堂,共祀宗庙,享祭群神,赞曰假皇帝,民臣谓之摄皇帝,自称曰予。平决朝事,常以皇帝之诏称制,以奉顺皇天之心,辅翼汉室,保安孝平皇帝之幼嗣,遂寄托之义,隆治平之化。其朝见太皇太后、帝皇后,皆复臣节。自施政教干其宫家国采,如诸侯礼仪故事。臣昧死请。太后诏曰:可。明年,改元曰居摄。居摄元年正月,莽祀上帝于南郊,迎春于东郊,行大射礼于明堂,养三老五更,成礼而去。置柱下五史,秩如御史,听政事,侍旁记疏言行。三月己丑,立宣帝元孙婴为皇太子,号曰孺子。居摄三年,莽即真天子位,定有天下之号曰新。始建国元年,策命孺子曰:咨尔婴,昔皇天右乃太祖,历世十二,享国二百一十载,历数在于予躬。诗不云乎。侯服于周,天命靡常。封尔为定安公,永为新室宾。于戏。敬天之休,往践乃位,毋废予命。又曰:其以平原、安德、漯阴、鬲、重丘,凡户万,地方百里,为定安公国。立汉祖宗之庙于其国,与周后并,行其正朔、服色。世世以事其祖宗,永以命德茂功,享历代之祀焉。以孝平皇后为定安太后。读策毕,莽亲执孺子手,流涕歔欷,曰:昔周公摄位,终得复子明辟,今予独迫皇天威命,不得如意。哀叹良久。中傅将孺子下殿,北面而称臣。百僚陪位,莫不感动。改明光宫为定安馆,定安太后居之。以故大鸿胪府为定安公第,皆置门卫使者监领。敕阿乳母不得与语,常在四壁中,至于长大,不能名六畜。后莽以女孙宇子妻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七十八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四
  后汉〈光武帝建武一则 中元一则 明帝永平一则 章帝章和一则 和帝元兴一则 殇帝延平一则 安帝延光一则 顺帝建康一则 冲帝永嘉一则 质帝本初一则 灵帝建宁一则 中平一则 献帝建安一则 昭烈帝章武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七十八卷

登极部汇考四

后汉

光武帝中兴建武元年六月己未,即皇帝位。
《后汉书·光武帝本纪》:世祖光武皇帝讳秀,字文叔,南阳蔡阳人,高祖九世之孙也,出自景帝生长沙定王发。发生舂陵节侯买,买生郁林太守外,外生钜鹿都尉回,回生南顿令钦,钦生光武。光武年九岁而孤,养于叔父良。身长七尺三寸,美须眉,大口,隆准,日角。性勤于稼穑,而兄伯升好侠养士,常非笑光武事田业,比之高祖兄仲。王莽天凤中,乃之长安,受尚书,略通大义。莽末,天下连岁灾蝗,寇盗锋起。地皇三年,南阳荒饥,诸家宾客多为小盗。光武避吏新野,因卖谷于宛。宛人李通等以图谶说光武云:刘氏复起,李氏为辅。光武初不敢当,然独念兄伯升素结轻客,必举大事,且王莽败之已兆,天下方乱,遂与定谋,于是乃市兵弩。十月,与李通从弟轶等起于宛,时年二十八。十一月,有星孛于张。光武遂将宾客还舂陵。时伯升已会众起兵。初,诸家子弟恐惧,皆亡逃自匿,曰伯升杀我。及见光武绛衣大冠,皆惊曰谨厚者亦复为之,乃稍自安。伯升于是招新市、平林兵,与其帅王凤、陈收西击长聚。光武初骑牛,杀新野尉乃得马。进屠唐子乡,又杀湖阳尉。军中分财物不均,众恚恨,欲反攻诸刘。光武敛宗人所得物,悉以与之,众乃悦。进拔棘阳,与王莽前队大夫甄阜、属正梁丘赐战于小长安,汉军大败,还保棘阳。更始元年正月甲子朔,汉军复与甄阜、梁丘赐战于沘水西,大破之,斩阜、赐。伯升又破王莽纳言将军严尤、秩宗将军陈茂于淯阳,进围宛城。二月辛巳,立刘圣公为天子,以伯升为大司徒,光武为太常偏将军。三月,光武别与诸将徇昆阳、定陵、郾,皆下之。多得牛马财物,谷数十万斛,转以馈宛下。莽闻阜、赐死,汉帝立,大惧,遣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将兵百万,其甲士四十二万人,五月,到颍川,复与严尤、陈茂合。初,光武为舂陵侯家讼逋租于尤,尤见而奇之。及是时,城中出降尤者言光武不取财物,但会兵计策。尤笑曰:是美须眉者耶。何为乃如是。初,王莽徵天下能为兵法者六十三家数百人,并以为军吏;选练武卫,招募猛士,旌旗辎重,千里不绝。时有长人巨无霸,长一丈,大十围,以为垒尉;又驱诸猛兽虎豹犀象之属,以助威武。自秦、汉出师之盛,未尝有也。光武将数千兵,徼之于阳关。诸将见寻、邑兵盛,反走,驰入昆阳,皆惶怖,忧念妻孥,欲散归诸城。光武议曰:今兵谷既少,而外寇彊大,并力禦之,功庶可立;如欲分散,势无俱全。且宛城未拔,不能相救,昆阳即破,一日之间,诸部亦灭矣。今不同心胆共举功名,反欲守妻子财物邪。诸将怒曰:刘将军何敢如是。光武笑而起。会候骑还,言大兵且至城北,军陈数百里,不见其后。诸将遽相谓曰:更请刘将军计之。光武复为图画成败。诸将忧迫,皆曰诺。时城中唯有八九千人,光武乃使成国上公王凤、廷尉大将军王常留守,夜自与骠骑大将军宗佻、五威将军李轶等十三骑,出城南门,于外收兵。时莽军到城下者且十万,光武几不得出。既至郾、定陵,悉发诸营兵,而诸将贪惜财货,欲分留守之。光武曰:今若破敌,珍宝万倍,大功可成;如为所败,首领无馀,何财物之有。众乃从。严尤说王邑曰:昆阳城小而坚,今假号者在宛,亟进大兵,彼必奔走;宛败,昆阳自服。邑曰:吾昔以虎牙将军围翟义,坐不生得,以见责让。今将百万之众,遇城而不能下,何谓邪。遂围之数十重,列营百数,云车十馀丈,瞰临城中,旗帜蔽野,埃尘连天,钲鼓之声闻数百里。或为地道,冲輣橦城。积弩乱发,矢下如雨,城中负户而汲。王凤等乞降,不许。寻、邑自以为功在漏刻,意气甚逸。夜有流星坠营中,昼有云如坏山,当营而陨,不及地尺而散,吏士皆厌伏。六月己卯,光武遂与营部俱进,自将步骑千馀,前去大军四五里而陈。寻、邑亦遣兵数千合战。光武奔之,斩首数十级。诸部喜曰:刘将军平生见小敌怯,今见大敌勇,甚可怪也,且复居前。请助将军。光武复进,寻、邑兵却,诸部共乘之,斩首数百千级。连胜,遂前。时伯升拔宛已三日,而光武尚未知,乃伪使持书报城中,云宛下兵到,而阳堕其书。寻、邑得之,不憙。诸将既经累捷,胆气益壮,无不一当百。光武乃与敢死者三千人,从城西水上冲其中坚,寻、邑陈乱,乘锐崩之,遂杀王寻。城中亦鼓噪而出,中外合埶,震呼动天地,莽兵大溃,走者相腾践,奔殪百馀里间。会大雷风,屋瓦皆飞,雨下如注,滍川盛溢,虎豹皆股战,士卒争赴,溺死者以万数,水为不流。王邑、严尤、陈茂轻骑乘死人度水逃去。尽获其军实辎重,车甲珍宝,不可胜算,举之连月不尽,或燔烧其馀。光武因复徇下颍阳。会伯升为更始所害,光武自父城驰诣宛谢。司徒官属迎吊光武,光武难交私语,深引过而已。未尝自伐昆阳之功,又不敢为伯升服丧,饮食言笑如平常。更始以是惭,拜光武为破卤大将军,封武信侯。九月庚戌,三辅豪杰共诛王莽,传首诣宛。更始将北都洛阳,以光武行司隶校尉,使前整修宫府。于是致僚属,作文移,从事司察,一如旧章。时三辅吏士东迎更始,见诸将过,皆冠帻,而服妇人衣,诸于绣镼,莫不笑之,或有畏而走者。及见司隶僚属,皆欢喜不自胜。老吏或垂涕曰:不图今日复见汉官威仪。由是识者皆属心焉。及更始至洛阳,乃遣光武以破卤将军行大司马事。十月,持节北渡河,镇慰州郡。所到部县,辄见二千石、长吏、三老、官属,下至佐史,考察黜陟,如州牧行部事。辄平遣囚徒,除王莽苛政,复汉官名。吏人喜悦,争持牛酒迎劳。进至邯郸,故赵缪王子林说光武曰:赤眉今在河东,但决水灌之,百万之众可使为鱼。光武不答,去之真定。林于是乃诈以卜者王郎为成帝子子舆,十二月,立郎为天子,都邯郸,遂遣使者降下郡国。二年正月,光武以王郎新盛,乃北徇蓟。王郎移檄购光武十万户,而故广阳王子刘接起兵蓟中以应郎,城内扰乱,转相惊恐,言邯郸使者方到,二千石以下皆出迎。于是光武趣驾南辕,晨夜不敢入城邑,舍食道傍。至饶阳,官属皆乏食。光武乃自称邯郸使者,入传舍。传吏方进食,从者饥,争夺之。传吏疑其伪,乃椎鼓数十通,绐言邯郸将军至,官属皆失色。光武升车欲驰;既而惧不免,徐还坐,曰:请邯郸将军入。久乃驾去。传中人遥语门者闭之。门长曰:天下讵可知,而闭长者乎。遂得南出。晨夜兼行,蒙犯霜雪,天时寒,面皆破裂。至滹沱河,无船,适遇冰合,得过,未毕数车而陷。进至下博城西,遑惑不知所之。有白衣老父在道旁,指曰:努力。信都郡为长安守,去此八十里。光武即驰赴之,信都太守任光开门出迎。世祖因发旁县,得四千人,先击堂阳、贳县,皆降之。王莽和戎卒正邳彤亦举郡降。又昌城人刘植,宋子人耿纯,各率宗亲子弟,据其县邑,以奉光武。于是北降下曲阳,众稍合,乐附者至有数万人。复北击中山,拔卢奴。所过发奔命兵,移檄边部,共击邯郸,郡县还复响应。南击新韨、真定、元氏、防子,皆下之,因入赵界。时王郎大将李育屯柏人,汉兵不知而进,前部偏将朱浮、邓禹为育所破,亡失辎重。光武在后闻之,收浮、禹散卒,与育战于郭门,大破之,尽得其所获。育还保城,攻之不下,于是引兵拔广阿。会上谷太守耿况、渔阳太守彭宠各遣其将吴汉、寇恂等将突骑来助击王郎,更始亦遣尚书仆射谢躬讨郎,光武因大飨士卒,遂东围钜鹿。王郎守将王饶坚守,月馀不下。郎遣将倪宏、刘奉率数万人救钜鹿,光武逆战于南䜌,斩首数千级。四月,进围邯郸,连战破之。五月甲辰,拔其城,诛王郎。收文书,得吏人与郎交关谤毁者数千章。光武不省,会诸将军烧之,曰:令反侧子自安。更始遣侍御史持节立光武为萧王,悉令罢兵诣行在所。光武辞以河北未平,不就徵。自是始贰于更始。是时长安政乱,四方背叛。梁王刘永擅命睢阳,公孙述称王巴蜀,李宪自立为淮南王,秦丰自号楚黎王,张步起琅邪,董宪起东海,延岑起汉中,田戎起夷陵,并置将帅,侵略郡县。又别号诸贼铜马、大彤、高湖、重连、铁胫、大抢、尤来、上江、青犊、五校、檀乡、五幡、五楼、富平、获索等,各领部曲,众合数百万人,所在寇掠。光武将击之,先遣吴汉北发十郡兵。幽州牧苗曾不从,汉遂斩曾而发其众。秋,光武击铜马于鄡,吴汉将突骑来会清阳。贼数挑战,光武坚营自守;有出掳掠者,辄击取之,绝其粮道。积月馀日,贼食尽,夜遁去,追至馆陶,大破之。受降未尽,而高湖、重连从东南来,与铜马馀众合,光武复与大战于蒲阳,悉破降之,封其渠帅为列侯。降者犹不自安,光武知其意,敕令各归营勒兵,乃自乘轻骑案行部陈。降者更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由是皆服。悉将降人分配诸将,众遂数十万,故关西号光武为铜马帝。赤眉别帅与大彤、青犊十馀万众在射犬,光武进击,大破之,众皆散走。使吴汉、岑彭袭杀谢躬于邺。青犊、赤眉贼入函谷关,攻更始。光武乃遣邓禹率六裨将引兵而西,以乘更始、赤眉之乱。时更始使大司马朱鲔、舞阴王李轶等屯洛阳,光武亦令冯异守孟津以拒之。建武元年春正月,平陵人方望立前孺子刘婴为天子,更始遣丞相李松击斩之。光武北击尤来、大抢、五幡于元氏,追至右北平,连破之。又战于顺水北,乘胜轻进,反为所败。贼追急,短兵接,光武自投高岸,遇突骑王丰,下马授光武,光武抚其背而上,顾笑谓耿弇曰:几为贼嗤。弇频射却贼,得免。士卒死者数千人,散兵归保范阳。军中不见光武,或云已没,诸将不知所为。吴汉曰:卿曹努力。王兄子在南阳,何忧无主。众恐惧,数日乃定。贼虽战胜,而素慑大威,客主不相知,夜遂引去。大军复进至安次,与战,破之,斩首三千馀级。贼入渔阳,乃遣吴汉率耿弇、陈俊、马武等十二将军追战于潞东,及平谷,大破灭之。朱鲔遣讨难将军苏茂攻温,冯异、寇恂与战,大破之,斩其将贾疆。于是诸将议上尊号。马武先进曰:天下无主。如有圣人承敝而起,虽仲尼为相,孙子为将,犹恐无能有益。反水不收,后悔无及。大王虽执谦退,奈宗庙社稷何。宜且还蓟即尊位,乃议征伐。今此谁贼而驰骛击之乎。光武惊曰:何将军出是言。可斩也。武曰:诸将尽然。光武使出晓之,乃引军还至蓟。夏四月,公孙述自称天子。光武从蓟还,过范阳,命收葬吏士。至中山,诸将复上奏曰:汉遭王莽,宗庙废绝,豪杰愤怒,兆人涂炭。王与伯升首举义兵,更始因其资以据帝位,而不能奉承大统,败乱纲纪,盗贼日多,群生危蹙。大王初征昆阳,王莽自溃;后拔邯郸,北州弭定;三分天下而有其二,跨州据土,带甲百万。言武力则莫之敢抗,论文德则无所与辞。臣闻帝王不可以久旷,天命不可以谦拒,惟大王以社稷为计,万姓为心。光武又不听。行到南平棘,诸将复固请之。光武曰:寇贼未平,四面受敌,何据欲正号位乎。诸将且出。耿纯进曰:天下士大夫捐亲戚,弃土壤,从大王于矢石之间者,其计固望其攀龙鳞,附凤翼,以成其所志耳。今功业即定,天人亦应,而大王留时逆众,不正号位,纯恐士大夫望绝计穷,则有去归之思,无为久自苦也。大众一散,难可复合。时不可留,众不可逆。纯言甚诚切,光武深感,曰:吾将思之。行至鄗,光武先在长安时同舍生彊华自关中奉赤伏符,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裔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群臣因复奏曰:受命之符,人应为大,万里合信,不议同情,周之白鱼,曷足比焉。今上无天子,海内淆乱,符瑞之应,昭然著闻,宜答天神,以塞群望。光武于是命有司设坛场于鄗南千秋亭五成陌。六月己未,即皇帝位。燔燎告天,禋于六宗,望于群神。其祝文曰:皇天上帝,后土神祗,眷顾降命,属秀黎元,为人父母,秀不敢当。群下百辟,不谋同辞,咸曰:王莽篡位,秀发愤兴兵,破王寻、王邑于昆阳,诛王郎、铜马于河北,平定天下,海内蒙恩。上当天地之心,下为元元所归。谶记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卯金修德为天子。秀犹固辞,至于再,至于三。群下佥曰:皇天大命,不可稽留。敢不敬承。于是建元为建武,大赦天下,改鄗为高邑。
光武帝中元二年二月戊戌,明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后汉书·明帝本纪》:显宗孝明皇帝讳庄,光武第四子也。母阴皇后。帝生而丰下,十岁能通春秋,光武奇之。建武十五年封东海公,十七年进爵为王,十九年立为皇太子。师事博士桓荣,学通尚书。中元二年二月戊戌,即皇帝位,年三十。尊皇后曰皇太后。三月丁卯,葬光武皇帝于原陵。有司奏上尊庙曰世祖。夏四月丙辰,诏曰:予末小子,奉承圣业,夙夜震畏,不敢荒宁。先帝受命中兴,德侔帝王,协和万邦,假于上下,怀柔百神,惠于鳏寡。朕承大运,继体守文,不知稼穑之艰难,惧有废失。圣恩遗戒,顾重天下,以元元为首。公卿百僚,将何以辅朕不逮。其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爵过公乘,得移与子若同产、同产子;及流人无名数欲自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粟,人十斛。其施刑及郡国徒,在中元元年四月己卯赦前所犯而后捕系者,悉免其刑。又边人遭乱为内郡人妻,在己卯赦前,一切遣还边,恣其所乐。中二千石下至黄绶,贬秩赎论者,悉皆复秩还赎。方今上无天子,下无方伯,若涉渊水而无舟楫。夫万乘至重而壮者虑轻,实赖有德左右小子。高密侯禹元功之首,东平王苍宽博有谋,并可以受六尺之托,临大节而不挠。其以禹为太傅,苍为骠骑将军。太尉憙告谥南郊,司徒欣奉安梓宫,司空鲂将校复土。其封憙为节乡侯,欣为安乡侯,鲂为杨邑侯。
明帝永平十八年八月壬子,章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后汉书·章帝本纪》:肃宗孝章皇帝讳炟,显宗第五子也。母贾贵人。永平三年,立为皇太子。少宽容,好儒术,显宗重器之。十八年八月壬子,即皇帝位,年十九。尊皇后曰皇太后。壬戌,葬孝明皇帝于显节陵。冬十月丁未,大赦天下。赐民爵,人二级,为父后及孝悌、力田人三级,脱无名数及流人欲占者人一级,爵过公乘得移与子若同产子;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
章帝章和二年春二月壬辰,和帝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后汉书·和帝本纪》:孝和皇帝讳肇,肃宗第四子也。母梁贵人,为窦皇后所谮,忧卒,窦后养帝以为己子。建初七年,立为皇太子。章和二年二月壬辰,即皇帝位,年十岁。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三月庚戌,皇太后诏曰:先帝以明圣,奉承祖宗至德要道,天下清静,庶事咸宁。今皇帝以幼年,茕茕在疚,朕且佐助听政。外有大国贤王并为藩屏,内有公卿大夫统理本朝,恭己受成,夫何忧哉。然守文之际,必有内辅以参听断。侍中宪,朕之元兄,行能兼备,忠孝尤笃,先帝所器,亲受遗诏,当以旧典辅斯职焉。宪固执谦让,节不可夺。今供养两宫,宿卫左右,厥事已重,亦不可复劳以政事。故太尉邓彪,元功之族,三让弥高,海内归仁,为群贤首,先帝褒表,欲以崇化。今彪聪明康强,可谓老成黄耇矣。其以彪为太傅,赐爵关内侯,录尚书事,百官总己以听,朕庶几得专心内位。于戏。群臣其勉率百僚,各修厥职,爱养元元,绥以中和,称朕意焉。
和帝元兴元年十一月辛未,殇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后汉书·殇帝本纪》:孝殇皇帝讳隆,和帝少子也。元兴元年十二月辛未夜,即皇帝位,时诞育百馀日。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
殇帝延平元年八月,安帝以长安侯入即皇帝位。
《后汉书·安帝本纪》:恭宗孝安皇帝讳祐,肃宗孙也。父清河孝王庆,母左姬。帝自在邸第,数有神光照室,又有赤蛇盘于床笫之间。年十岁,好学史书,和帝常称之,数见禁中。延平元年,庆始就国,邓太后特诏留帝于清河邸。八月,殇帝崩,太后与兄车骑将军邓骘定策禁中。其夜,使骘持节,以王青盖车迎帝,斋于殿中。皇太后御崇德殿,百官皆吉服,群臣陪位,引拜帝为长安侯。皇太后诏曰:先帝圣德淑茂,早弃天下。朕奉皇帝,夙夜瞻仰日月,冀望成就。岂意卒然颠沛,天年不遂,悲痛断心。朕惟平原王素被痼疾,念宗庙之重,思继嗣之统,惟长安侯祐质性忠孝,小心翼翼,能通诗、论,笃学乐古,仁惠爱下。年已十三,有成人之志。亲德系后,莫宜于祐。礼昆弟之子犹己子;春秋之义,为人后者为之子,不以父命辞王父命。其以祐为孝和皇帝嗣,奉承祖宗,案礼仪奏。又作策命曰:惟延平元年秋八月癸丑,皇太后曰:咨长安侯祐:孝和皇帝懿德巍巍,光于四海;大行皇帝不永天年。朕惟侯孝章帝世嫡皇孙,谦恭慈顺,在孺而勤,宜奉郊庙,承统大业。今以侯嗣孝和皇帝后。其审君汉国,允执其中一人有庆,万民赖之。皇帝其勉之哉。读策毕,太尉奉上玺绶,即皇帝位,年十三。太后犹临朝。
安帝延光四年十一月丁巳,顺帝以济阴王入即皇帝位。
《后汉书·顺帝本纪》:孝顺皇帝讳保,安帝之子也。母李氏,为阎皇后所害。永宁元年,立为皇太子。延光三年,安帝乳母王圣、大长秋江京、中常侍樊丰谮太子乳母王男、厨监邴吉,杀之,太子数为叹息。王圣等惧有后祸,遂与丰、京共构陷太子,太子坐废为济阴王。明年三月,安帝崩,北乡侯立,济阴王以废黜,不得上殿亲临梓宫,悲号不食,内外群僚莫不哀之。及北乡侯薨,车骑将军阎显及江京,与中常侍刘安、陈达等白太后,秘不发丧,而更徵立诸国王子,乃闭宫门,屯兵自守。十一月丁巳,夜,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共斩江京、刘安、陈达等,迎济阴王于德阳殿西钟下,即皇帝位,年十一。近臣尚书以下,从辇到南宫,登云台,召百官。尚书令刘光等奏言:孝安皇帝圣德明茂,早弃天下。陛下正统,当奉宗庙,而奸臣交构,遂令陛下龙潜藩国,群僚远近莫不失望。天命有常,北乡不永,汉德盛明,福祚孔章。近臣建策,左右扶翼,内外同心,稽合神明。陛下践祚,奉遵鸿绪,为郊庙主,承续祖宗无穷之烈,上当天心,下厌民望。而即位仓卒,典章多缺,请条案礼仪,分别具奏。制曰:可。乃召公卿百僚,使虎贲、羽林士屯南、北宫诸门。阎显兄弟闻帝立,率兵入北宫,尚书郭镇与交锋刃,遂斩显弟卫尉景。戊午,遣使者入省,夺得玺绶,乃幸嘉德殿,遣侍御史持节收阎显及其弟城门校尉耀、执金吾晏,并下狱诛。己未,开门,罢屯兵。壬戌,诏司隶校尉:惟阎显、江京近亲当伏辜诛,其馀务崇宽贷。按《阎皇后纪》:后有才色。元初元年,以选入掖庭,甚见宠爱,为贵人。二年,立为皇后。后专房妒忌,帝幸宫人李氏,生皇子保,遂鸩杀李氏。建光元年,帝亲政事后。兄弟颇与朝权,后遂与大长秋江京、中常侍樊丰等共谮皇太子保,废为济阴王。四年春,后从帝幸章陵,帝道疾,崩于叶县。显兄弟及江京、樊丰等谋曰:今晏驾道次,济阴王在内,邂逅公卿立之,还为大害。乃伪云帝疾甚,徙御卧车。行四日,驱驰还宫。明日,诈遣司徒刘喜诣郊庙社稷,告天请命。其夕,乃发丧。尊后曰皇太后。皇太后临朝,以显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太后欲久专国政,贪立幼年,与显等定策禁中,迎济北惠王子北乡侯懿,立为皇帝。显忌大将军耿宝位尊权重,威行前朝,乃风有司奏宝及其党与中常侍樊丰、虎贲中郎将谢恽、恽弟侍中笃、笃弟大将军长史宓、侍中周广、阿母野王君王圣、圣女永、永婿黄门侍郎樊严等,更相阿党,互作威福,探制禁省,更为唱和,皆大不道。丰、恽、广皆下狱死,家属徙比景;宓、严减死,髡钳;贬宝为则亭侯,遣就国,自杀;王圣母子徙雁门。于是景为卫尉,耀城门校尉,晏执金吾,兄弟权要,威福自由。少帝立二百馀日而疾笃,显兄弟及江京等皆在左右。京引显屏语曰:北乡侯病不解,国嗣宜时有定。前不用济阴王,若今立之,后必当怨,又何不早徵诸王子,简所置乎。显以为然。及少帝薨,京白太后,徵济北、河间王子。未至,而中黄门孙程合谋杀江京等,立济阴王,是为顺帝。按《孙程传》:程字稚卿,安帝时为中黄门给事长乐宫。时小黄门李闰、江京并迁中常侍,江京兼大长秋,与中常侍樊丰、黄门令刘安、钩盾令陈达及王圣、圣女伯荣扇动内外,竞为侈虐。又帝舅大将军耿宝、皇后兄大鸿胪阎显更相阿党,废皇太子为济阴王。明年帝崩,立北乡侯为天子。显等遂专朝争权,乃讽有司奏诛樊丰,废耿宝、王圣,及党与皆见死徙。十月,北乡侯病笃。程谓济阴王谒者长兴渠曰:王以嫡统,本无失德,先帝用谗,遂至废黜。若北乡疾不起,共断江京、阎显,事乃可成。渠等然之。又中黄门南阳王康,先为太子府史,自太子之废,常怀叹愤。又长乐太官丞京兆王国,并附同于桯。至二十七日,北乡侯薨。阎显白太后,徵诸王子简为帝嗣。未及至。十一月二日,程遂与王康等十八人聚谋于西钟下,皆𢧵单衣为誓。四日夜,程等共会崇德殿上,因入章台门。时江京、刘安及李闰、陈达等俱坐省门下,程与王康共就斩京、安、达,以李闰权埶积为省内所服,欲引为主,因举刃胁闰曰:今当立济阴王,无得摇动。闰曰:诺。于是扶闰起,俱于西钟下迎济阴王立之,是为顺帝。召尚书令、仆射以下,从辇幸南宫云台,程等留守省门,遮捍内外。阎显时在禁中,忧迫不知所为,小黄门樊登劝显发兵,以太后诏召越骑校尉冯诗、虎贲中郎将阎崇,屯朔平门,以禦程等。诱诗入省,太后使授之印,曰:能得济阴王者封万户侯,得李闰者五千户侯。显以诗所将众少,使与登迎吏士于左掖门外。诗因格杀登,归营屯守。显弟卫尉景遽从省中还外府,收兵至盛德门。程传召诸尚书使收景。尚书郭镇时卧病,闻之,即率直宿羽林出南止车门,逢景从吏士,拔白刃,呼曰:无干兵。镇即下车,持节诏之。景曰:何等诏。因斫镇,不中。镇引剑击景堕车,左右以戟叉其胸,遂禽之,送廷尉狱,即夜死。旦日,令侍御史收显等送狱,于是遂定。下诏曰:夫表功录善,古今之通义也。故中常侍长乐太仆江京、黄门令刘安、钩盾令陈达与故车骑将军阎显兄弟谋议恶逆,倾乱天下。中黄门孙程、王康、长乐太官丞王国、中黄门黄龙、彭恺、孟叔、李建、王成、张贤、史汎、马国、王道、李元、杨佗、陈予、赵封、李刚、魏猛、苗光等,怀忠愤发,戮力协谋,遂埽灭元恶,以定王室。诗不云乎:无言不雠,无德不报。程为谋首,康、国协同。其封程为浮阳侯,食邑万户,康为华容侯,国为郦侯,各九千户;黄龙为湘南侯,五千户;彭恺为西平昌侯,孟叔为中庐侯,李建为复阳侯,各四千二百户;王成为广宗侯,张贤为祝阿侯,史汎为临沮侯,马国为广平侯,王道为范县侯,李元为褒信侯,杨佗为山都侯,陈予为下隽侯,赵封为析县侯,李刚为枝江侯,各四千户;魏猛为夷陵侯,二千户;苗光为东阿侯,千户。是为十九侯。加赐车马金银钱帛各有差。李闰以先不豫谋,故不封。遂擢拜程骑都尉。
顺帝建康元年秋八月庚子,冲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后汉书·冲帝本纪》:孝冲皇帝讳炳,顺帝之子也。母曰虞贵人。建康元年立为皇太子,其年八月庚午,即皇帝位,年二岁。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
冲帝永嘉元年春正月丁巳,质帝以渤海孝王子入即皇帝位。
《后汉书·质帝本纪》:孝质皇帝讳缵,肃宗元孙。曾祖父千乘贞王伉,祖父乐安夷王宠,父渤海孝王鸿,母陈夫人。冲帝不豫,大将军梁冀徵帝到洛阳都亭。及冲帝崩,皇太后与冀定策禁中,丙辰,使冀持节,以王青盖车迎帝入南宫。丁巳,封为建平侯,其日即皇帝位,年八岁。按《李固传》:冲帝,以固为太尉,与梁冀参录尚书事。明年帝崩,梁太后以扬、徐盗贼盛强,恐惊扰致乱,使中常侍诏固等,欲须所徵诸王列侯到乃发丧。固对曰:帝虽幼少,犹天下之父。今日崩亡,人神感动,岂有臣子反共掩匿乎。昔秦皇亡于沙丘,胡亥、赵高隐而不发,卒害扶苏,以至亡国。近北乡侯薨,阎后兄弟及江京等亦共掩秘,遂有孙程手刃之事。此天下大忌,不可之甚者也。太后从之,即暮发丧。固以清河王蒜年长有德,欲立之,谓梁冀曰:今当立帝,宜择长年高明有德,任亲政事者,愿将军审详大计,察周、霍之立文、宣,戒邓、阎之利幼弱。冀不从,乃立乐安王子缵,年八岁,是为质帝。
质帝本初元年闰六月庚寅,桓帝以蠡吾侯入即皇帝位。
《后汉书·桓帝本纪》:孝桓皇帝讳志,肃宗曾孙也。祖父河间孝王开,父蠡吾侯翼,母匽氏。翼卒,帝袭爵为侯。本初元年,梁太后徵帝到夏门亭,将妻以女弟。会质帝崩,太后遂与兄大将军冀定策禁中,闰月庚寅,使冀持节,以王青盖车迎帝入南宫,其日即皇帝位,时年十五。太后犹临朝政。按《李固传》:固为太尉,与梁冀参录尚书事。质帝。时太后以比遭不造,委任宰辅,固所匡正,每辄从用,冀忌帝聪慧,恐为后患,遂令左右进鸩。帝苦烦甚,使促召固。固入,前问:陛下得患所由。帝尚能言,曰:食煮饼,今腹中闷,得水尚可活。时冀亦在侧,曰:恐吐,不得饮水。语未绝而崩。固伏尸号哭,推举侍医。冀虑其事泄,大恶之。因议立嗣,固引司徒胡广、司空赵戒,先与冀书曰:天下不幸,仍遭大忧。皇太后圣德当朝,摄统万几,明将军体履忠孝,忧存社稷,而频年之间,国祚三绝。今当立帝,天下重器,诚知太后垂心,将军劳虑,详择其人,务存圣明。然愚情眷眷,窃独有怀。远寻先世废立旧仪,近见国家践祚前事,未尝不询访公卿,广求群议,令上应天心,下合众望。且永初以来,政事多谬,地震宫庙,彗星竟天,诚是将军用情之日。传曰: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昔昌邑之立,昏乱日滋,霍光忧愧发愤,悔之折骨。自非博陆忠勇,延年奋发,大汉之祀,几将倾矣。至忧至重,可不熟虑。悠悠万事,唯此为大。国之兴衰,在此一举。冀得书,乃召三公、中二千石、列侯大议所立。固、广、戒及大鸿胪杜乔皆以为清河王蒜明德著闻,又属最尊亲,宜立为嗣。先是蠡吾侯志常取冀妹,时在京师,冀欲立之。众论既异,愤愤不得意,而未有以相夺。中常侍曹腾等闻而夜往说冀曰:将军累世有椒房之亲,秉摄万几,宾客纵横,多有过差。清河王严明,若果立,则将军受祸不久矣。不如立蠡吾侯,富贵可长保也。冀然其言。明日重会公卿,冀意气凶凶,而言辞激切。自胡广、赵戒以下,莫不慑惮之。皆曰:惟大将军令。而固独与杜乔坚守本议。冀厉声曰:罢会。固意既不从,犹望众心可立,复以书劝冀。愈激怒,乃说太后先策免固,竟立蠡吾侯,是为桓帝。
灵帝建宁元年春正月庚子,以解渎亭侯入即皇帝位。
《后汉书·灵帝本纪》:孝灵皇帝讳宏,肃宗元孙也。曾祖河间孝王开,祖淑,父苌。世封解渎亭侯,帝袭侯爵。母董夫人。桓帝崩,无子,皇太后与父城门校尉窦武定策禁中,使守光禄大夫刘倏持节,将左右羽林至河间奉迎。建宁元年春正月壬午,城门校尉窦武为大将军。己亥,帝到夏门亭,使窦武持节,以王青盖车迎入殿中。庚子,即皇帝位,年十二。改元建宁。
中平六年九月甲戌,献帝以陈留王入即皇帝位。
《后汉书·灵帝本纪》:中平六年夏四月戊午,皇子辩即皇帝位,封弟协为渤海王。秋七月,徙渤海王协为陈留王。并州牧董卓自为司空。九月甲戌,废帝为弘农王。按《献帝本纪》:孝献皇帝讳协,灵帝中子也。母王美人,为何皇后所害。中平六年四月,少帝即位,封帝为渤海王,徙封陈留王。九月甲戌,即皇帝位,年九岁。迁皇太后于永安宫。大赦大下。按《董卓传》:灵帝以卓为并州牧,及帝崩,大将军何进、司隶校尉袁绍谋诛阉宦,而太后不许,乃私呼卓将兵入朝,以胁太后。卓得召,即时就道。未至而何进败,虎贲中郎将袁术乃烧南宫,欲讨宦官,而中常侍段圭等劫少帝及陈留王夜走小平津。卓远见火起,引兵急进,未明到城西,闻少帝在北芒,因往奉迎。帝见卓将兵卒至,恐怖涕泣。卓与言,不能辞对;与陈留王语,遂及祸乱之事。卓以王为贤,且为董太后所养。卓自以与太后同族,有废立意。初,卓之入也,步骑不过三千,自嫌兵少,恐不为远近所服,率四五日辄夜潜出军近营,明旦乃大陈旌鼓而还,以为西兵复至,洛中无知者。寻而何进及弟苗先所领部曲皆归于卓,又使吕布杀执金吾丁原而并其众,卓兵士大盛。乃讽朝廷策免司空刘弘而自代之。因集议废立。百僚大会,卓乃奋首而言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为政。皇帝闇弱,不可以奉宗庙,为天下主。今欲依伊尹、霍光故事,更立陈留王,如何。公卿以下莫敢对。卓又抗言曰:昔霍光定策,延年按剑。有敢阻大议,皆以军法从之。坐者震动。尚书卢植独曰:昔太甲既立不明,昌邑罪过千馀,故有废立之事。今上富于春秋,行无失德,非前事之比也。卓大怒,罢坐。明日复集群僚于崇德前殿,遂胁太后,策废少帝。曰:皇帝在丧,无人子之心,威仪不类人君,今废为弘农王。乃立陈留王,是为献帝。又议太后蹙迫永乐太后,至令忧死,逆妇姑之礼,无孝顺之节,迁于永安宫,遂以弑崩。
献帝建安二十六年夏四月丙午,昭烈帝以汉中王即皇帝位。
《蜀志·先主传》:先主姓刘,讳备,字元德,涿郡涿县人,汉景帝子中山靖王胜之后也。胜子贞,元狩六年封涿县陆城亭侯,坐酎金失侯,因家焉。先主祖雄,父弘,世仕州郡。雄举孝廉,官至东郡范令。先主少孤,与母贩履织席为业。舍东南角篱上有桑树生高五丈馀,遥望见童童如小车盖,往来者皆怪此树非凡,或谓当出贵人。先主少时,与宗中诸小儿于树下戏,言: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叔父子敬谓曰:汝勿妄语,灭吾门也。年十五,母使行学,与同宗刘德然、辽西公孙瓒俱事故九江太守同郡卢植。德然父元起常资给先主,与德然等。元起妻曰:各自一家,何能常尔邪。起曰:吾宗中有此儿,非常人也。而瓒深与先主相友。瓒年长,先主以兄事之。先主不甚乐读书,喜狗马、音乐、美衣服。身长七尺五寸,垂手下膝,顾自见其耳。少语言,善下人,喜怒不形于色。好交结豪侠,年少争附之。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等赀累千金,贩马周旋于涿郡,见而异之,乃多与之金财。先主由是得用合徒众。灵帝末,黄巾起,州郡各举义兵,先主率其属从校尉邹靖讨黄巾贼有功,除安喜尉。督邮以公事到县,先主求谒,不通,直入缚督邮,杖二百,解绶系其颈著马抑,弃官亡命。顷之,大将军何进遣都尉毋丘毅诣丹阳募兵,先主与俱行,至下邳遇贼,力战有功,除为下密丞。复去官。后为高唐尉,迁为令。为贼所破,往奔中郎将公孙瓒,瓒表为别部司马,使为青州刺史田楷以拒冀州牧袁绍。数有战功,试守平原令,后领平原相。郡民刘平素轻先主,耻为之下,使客刺之。客不忍刺,语之而去。其得人心如此。袁绍攻公孙瓒,先主与田楷东屯齐。曹公征徐州,徐州牧陶谦遣使告急于田楷,楷与先主俱救之。时先主自有兵千馀人及幽州乌丸杂胡骑,又略得饥民数千人。既到,谦以丹阳兵四千益先主,先主遂去楷归谦。谦表先主为豫州刺史,屯小沛。谦病笃,谓别驾糜竺曰:非刘备不能安此州也。谦死,竺率州人迎先主。先主遂领徐州。袁术来攻先主,先主拒之于盱眙、淮阴。曹公表先主为镇东将军,封宜城亭侯,是岁建安元年也。先主与术相持经月,吕布乘虚袭下邳。下邳守将曹豹反,间迎布。布掳先主妻子,先主转军海西。杨奉、韩暹寇徐、扬间,先主邀击,尽斩之。先主求和于吕布,布还其妻子。先主遣关羽守下邳。先主还小沛,复合兵得万馀人。吕布恶之,自出兵攻先主,先主败走归曹公。曹公厚遇之,以为豫州牧。将至沛收散卒,给其军粮,益与兵使来击布。布遣高顺攻之,曹公遣夏侯惇往,不能救,为顺所败,复掳先主妻子送布。曹公自出东征,助先主围布于下邳,生擒布。先主复得妻子,从曹公还许。表先主为左将军,礼之愈重,出则同舆,坐则同席。袁术欲经徐州北就袁绍,曹公遣先主督朱灵、路招要击术。未至,术病死。先主未出时,献帝舅车骑将军董承辞受帝衣带中密诏,当诛曹公。先主未发。是时曹公从容谓先主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数也。先主方食,失匕箸。遂与承及长水校尉种辑、将军吴子兰、王子服等同谋。会见使,未发。事觉,承等皆伏诛。先主据下邳。灵等还,先主乃杀徐州刺史车胄,留关羽守下邳,而身还小沛。东海昌霸反,郡县多叛曹公为先主,众数万人,遣孙乾与袁绍连和,曹公遣刘岱、王忠击之,不克。五年,曹公东征先主,先主败绩。曹公进收其众,掳先主妻子,并擒关羽以归。先主走青州。青州刺史袁谭,先主故茂才也,将步骑迎先主。先主随谭到平原,谭驰使白绍。绍遣将道路奉迎,身去邺二百里,与先主相见。驻月馀日,所失亡士卒稍稍来集。曹公与袁绍相拒于官渡,汝南黄巾刘辟等叛曹公应绍。绍遣先主将兵与辟等略许下。关羽亡归先主。曹公遣曹仁将兵击先主,先主还绍军,阴欲离绍,乃说绍南连荆州牧刘表。绍遣先主将本兵复至汝南,与贼龚都等合,众数千人。曹公遣蔡阳击之,为先主所杀。曹公既破绍,自南击先主。遣糜竺、孙乾与刘表相闻,表自郊迎,以上宾礼待之,益其兵,使屯新野。荆州豪杰归先主者日益多,表疑其心,阴禦之。使拒夏侯惇、于禁等于博望。久之,先主设伏兵,一旦自烧屯伪遁,惇等追之,为伏兵所破。十二年,曹公北征乌丸,先主说表袭许,表不能用。曹公南征表,会表卒,子琮代立,遣使请降。先主屯樊,不知曹公卒至,至宛乃闻之,遂将其众去。过襄阳,诸葛亮说先主攻琮,荆州可有。先主曰:吾不忍也。乃驻马呼琮,琮惧不能起。琮左右及荆州人多归先主。比到当阳,众十馀万,辎重数千两,日行十馀里,别遣关羽乘船数百艘,使会江陵。或谓先主曰:宜速行保江陵,今虽拥大众,披甲者少,若曹公兵至,何以拒之。先主曰: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曹公以江陵有军实,恐先主据之,乃释辎重,轻军到襄阳。闻先主已过,曹公将精骑五千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馀里,及于当阳之长坂。先主弃妻子,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数十骑走,曹公大获其人众辎重。先主斜趣汉津,适与羽船会,得济沔,遇表长子江夏太守琦众万馀人,与俱到夏口。先主遣诸葛亮自结于孙权,权遣周瑜、程普等水军数万,与先主并力,与曹公战于赤壁,大破之,焚其舟船。先主与吴军水陆并进,追到南郡,时又疾疫,北军多死,曹公引归。先主表琦为荆州刺史,又南征四郡。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元、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皆降。庐江雷绪率部曲数万口稽颡。琦病死,群下推先主为荆州牧,治公安。权稍畏之,进妹固好。先主至京见权,绸缪恩纪。权遣使云欲共取蜀,或以为宜报听许,吴终不能越荆有蜀,蜀地可为己有。荆州主簿殷观进曰:若为吴先驱,进未能克蜀,退为吴所乘,即事去矣。今但可然赞其伐蜀,而自说新据诸郡,未可与动,吴必不敢越吾而独取蜀。如此进退之计,可以收吴、蜀之利。先主从之,权果辍计。迁观为别驾从事。十六年,益州牧刘璋遥闻曹公将遣钟繇等向汉中讨张鲁,内怀恐惧。别驾从事蜀郡张松说璋曰:曹公兵彊无敌于天下,若因张鲁之资以取蜀土,谁能禦之者乎。璋曰:吾固忧之而未有计。松曰:刘豫州,使君之宗室而曹公之深雠也,善用兵,若使之讨鲁,鲁必破。鲁破,则益州彊,曹公虽来,无能为也。璋然之,遣法正将四千人迎先主,前后赂遗以巨亿计。正因陈益州可取之策。先主留诸葛亮、关羽等据荆州,将步卒数万人入益州。至涪,璋自出迎,相见甚欢。张松令法正白先主,及谋臣庞统进说,便可于会所袭璋。先主曰:此大事也,不可仓卒。璋推先主行大司马,领司隶校尉;先主亦推璋持镇西大将军,领益州牧。璋增先主兵,使击张鲁,又令督白水军。先主并军三万馀人,车甲器械资货甚盛。是岁,璋还成都。先主北到葭萌,未即讨鲁,厚树恩德,以收众心。明年,曹公征孙权,权呼先主自救。先主遣使告璋曰:曹公征吴,吴忧危急。孙氏与孤本为唇齿,又乐进在青泥与关羽相拒,今不往救羽,进必大克,转侵州界,其忧有甚于鲁。鲁自守之贼,不足虑也。乃从璋求万兵及资宝,欲以东行。璋但许兵四千,其馀皆给半。张松书与先主及法正曰:今大事垂可立,如何释此去乎。松兄广汉太守肃,惧祸及己,白璋发其谋。于是璋收斩松,嫌隙始搆矣。璋敕关戍诸将文书勿复关通先主。先主大怒,召璋白水军督杨怀,责以无礼,斩之。乃使黄忠、卓膺勒兵向璋。先主径至关中,质诸将并士卒妻子,引兵与忠、膺等进到涪,据其城。璋遣刘瑰、冷苞、张任、邓贤等拒先主于涪,皆破败,退保绵竹。璋复遣李严督绵竹诸军,严率众降先主。先主军益强,分遣诸将平下属县,诸葛亮、张飞、赵云等将兵溯流定白帝、江州、江阳,惟关羽留镇荆州。先主进军围雒;时璋子循守城,被攻且一年。十九年夏,雒城破,进围成都数十日,璋出降。蜀中殷盛丰乐,先主置酒大飨士卒,取出城中金银分赐将士,还其谷帛。先主复领益州牧,诸葛亮为股肱,法正为谋主,关羽、张飞、马超为爪牙,许靖、糜竺、简雍为宾友。及董和、黄权、李严等本璋之所授用也,吴壹、费观等又璋之婚亲也,彭羡又璋之所排摈也,刘巴者宿昔之所忌恨也,皆处之显任,尽其器能。有志之士,无不竞劝。二十年,孙权以先主已得益州,使使报欲得荆州。先主言:须得凉州,当以荆州相与。权忿之,乃遣吕蒙袭夺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先主引兵五万下公安,令关羽入益阳。是岁,曹公定汉中,张鲁遁走巴西。先主闻之,与权连和,分荆州、江夏、长沙、桂阳东属,南郡、零陵、武陵西属,引军还江州。遣黄权将兵迎张鲁,张鲁已降曹公。曹公使夏侯渊、张合屯汉中,数数犯暴巴界。先主令张飞进兵宕渠,与合等战于瓦口,破合等,收兵还南郑。先主亦还成都。二十三年,先主率诸将进兵汉中,分遣将军吴兰、雷同等入武都,皆为曹公军所没。先主次于阳平关,与渊、合等相拒。二十四年春,自阳平南渡沔水,缘山稍前,于定军山势作营。渊将兵来争其地。先主命黄忠乘高鼓噪攻之,大破渊军,斩渊合及曹公所署益州刺史赵颙等。曹公自长安举众南征。先主遥策之曰:曹公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及曹公至,先主敛众拒险,终不交锋,积月不拔,亡者日多。夏,曹公果引军还,先主遂有汉中。遣刘封、孟达、李平等攻申耽于上庸。秋,群下上先主为汉中王,表于汉帝曰:平西将军都亭侯臣马超、左将军领长史镇军将军臣许靖、营司马臣庞羲、议曹从事中郎军议中郎将臣射援、军师将军臣诸葛亮、荡寇将军汉寿亭侯臣关羽、征卤将军新亭侯臣张飞、征西将军臣黄忠、镇远将军臣赖恭、扬武将军臣法正、兴业将军臣李严等一百二十人上言曰:昔唐尧至圣而四凶在朝,周成仁贤而四国作难,高后称制而诸吕窃命,孝昭幼冲而上官逆谋,皆冯世宠,藉履国权,穷凶极乱,社稷几危。非大舜、周公、朱虚、博陆,则不能流放禽讨,安危定倾。伏惟陛下诞资圣德,统理万邦,而遭厄运不造之艰。董卓首难,荡覆京畿,曹操阶祸,窃执天衡;皇后太子,鸩杀见害,剥乱天下,残毁民物。久令陛下蒙尘忧厄,幽处虚邑。人神无主,遏绝王命,厌昧皇极,欲盗神器。左将军领司隶校尉豫、荆、益三州牧宜城亭侯备,受朝爵秩,念在输力,以徇国难。睹其机兆,赫然愤发,与车骑将军董承同谋诛操,将安国家,克宁旧都。会乘机事不密,令操游魂得遂长恶,残泯海内。臣等每惧王室大有阎乐之祸,小有定安之变,夙夜惴惴,战慄累息。昔在《虞书》,敦序九族,周监二代,封建同姓,《诗》著其义,历载长久。汉兴之初,割裂疆土,尊王子弟,是以卒折诸吕之难,而成太宗之基。臣等以备肺腑枝叶,宗子藩翰,心存国家,念在弭乱。自操破于汉中,海内英雄望风蚁附,而爵号不显,九锡未加,非所以镇卫社稷,光昭万世也。奉辞在外,礼命断绝。昔河西太守梁统等值汉中兴,限于山河,位同权均,不能相率,咸推窦融以为元帅,卒立效绩,摧破隗嚣。今社稷之难,急于陇、蜀,操外吞天下,内残群寮,朝廷有萧墙之危,而禦侮未建,可为寒心。臣等辄依旧典,封备汉中王,拜大司马,董齐六军,纠合同盟,扫灭凶逆。以汉中、巴、蜀、广汉、犍为为国,所署置依汉初诸侯王故典。夫权宜之制,苟利社稷,专之可也。然后功成事立,臣等退伏矫罪,虽死无恨。遂于沔阳设坛场,陈兵列众,群臣陪位,读奏讫,御王冠于先主。先主上言汉帝曰:臣以具臣之才,荷上将之任,董督三军,奉辞于外,不能扫除寇难,靖匡王室,久使陛下圣教陵迟,六合之内,否而未泰,惟忧反侧,疢如疾首。曩者董卓造为乱阶,自是之后,群凶纵横,残剥海内。赖陛下圣德威灵,人神同应,或忠义奋讨,或上天降罚,暴逆并殪,以渐冰消。惟独曹操,久未枭除,侵擅国权,恣心极乱。臣昔与车骑将军董承图谋讨操,机事不密,承见陷害,臣播越失据,忠义不果。遂得使操穷凶极逆,主后戮杀,皇子鸩害。虽纠合同盟,念在奋力,懦弱不武,历年未效。常恐陨没,孤负国恩,寤寐永叹,夕惕若厉。今臣群寮以为在昔《虞书》敦叙九族,庶明厉翼,五帝损益,此道不废。周监二代,并建诸姬,实赖晋、郑夹辅之福。高祖龙兴,尊王子弟,大启九国,卒斩诸吕,以安太宗。今操恶直丑正,实繁有徒,包藏祸心,篡盗已显。既宗室微弱,帝族无位,斟酌古式,依假权宜,上臣大司马汉中王。臣伏自三省,受国厚恩,荷任一方,陈力未效,所获已过,不宜复忝高位以重罪谤。群寮见逼,迫臣以义。臣退惟寇贼不枭,国难未已,宗庙倾危,社稷将坠,成臣忧责碎首之负。若应权通变,以宁靖圣朝,虽赴水火,所不得辞,敢虑常宜,以防后悔。辄顺众议,拜受印玺,以崇国威。仰惟爵号,位高宠厚,俯思报效,忧深责重,惊怖累息,如临于谷。尽力输诚,奖厉六师,率齐群义,应天顺时,扑讨凶逆,以宁社稷,以报万分。谨拜章因驿上还所假左将军、宜城亭侯印绶。于是还治成都。拔魏延为都督,镇汉中。时关羽攻曹公将曹仁,擒于禁于樊。俄而孙权袭杀羽,取荆州。二十五年,魏文帝称尊号,改年曰黄初。或传闻汉帝见害,先主乃发丧制服,追谥曰孝悯皇帝。是后在所并言众瑞,日月相属,故议郎阳泉侯刘豹、青衣侯向举、偏将军张裔、黄权、大司马属殷纯、益州别驾从事赵莋、治中从事杨洪、从事祭酒何宗、议曹从事杜琼、劝学从事张爽、尹默、谯周等上言:臣闻《河图》《洛书》,五经谶、纬,孔子所甄,验应自远。谨案《洛书甄曜度》曰:赤三日德昌,九世会备,合为帝际。《洛书宝号命》曰:天度帝道备称皇,以统握契,百成不败。《洛书录运期》曰:九侯七杰争命民炊骸,道路籍籍履人头,谁使主者元且来。《孝经钩命决录》曰:帝三建九会备。臣父群未亡时,言西南数有黄气,直立数丈,见来积年,时时有景云祥风,从璿玑下来应之,此为异瑞。又二十二年中,数有气如旗,从西竟东,中天而行,《图》《书》曰必有天子出其方。加是年太白、荧惑、填星,常从岁星相追。近汉初兴,五星从岁星谋;岁星主义,汉位在西,义之上方,故汉法常以岁星候人主。当有圣主起此州,以致中兴。时许帝尚存,故群下不敢漏言。顷者荧惑复追岁星,见在胃昴毕;昴毕为天纲,《经》曰帝星处之,众邪消亡。圣讳豫睹,推揆期验,符合数至,若此非一。臣闻圣王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故应际而生,与神合契。愿大王应天顺民,速即洪业,以宁海内。太傅许靖、安汉将军糜竺、军师将军诸葛亮、太常赖恭、光禄勋黄权、少府王谋等上言:曹丕篡弑,湮灭汉室,窃据神器,劫迫忠良,酷烈无道。人鬼忿毒,咸思刘氏。今上无天子,海内惶惶,靡所式仰。群下前后上书者八百馀人,咸称述符瑞,图、谶明徵。间黄龙见武阳赤水,九日乃去。《孝经援神契》曰德至渊泉则黄龙见,龙者,君之象也。《易》乾九五飞龙在天,大王当龙升,登帝位也。又前关羽围樊、襄阳,襄阳男子张嘉、王休献玉玺,玺潜汉水,伏于渊泉,晖景烛耀,灵光彻天。夫汉者,高祖本所起定天下之国号也,大王袭先帝轨迹,亦兴于汉中。今天子玉玺神光先见,玺出襄阳,汉水之末,明大王承其下流,授与大王以天子之位,瑞命符应,非人力所致。昔周有乌鱼之瑞,咸曰休哉。二祖受命,《图》《书》先著,以为徵验。今上天告祥,群儒英俊,并进《河》《洛》,孔子谶、记,咸悉具至。伏惟大王出自孝景皇帝中山靖王之胄,本枝百世,乾祗降祚,圣姿硕茂,神武在躬,仁覆积德,爱人好士,是以四方归心焉。考省《灵图》,启发谶、纬,神明之表,名讳昭著。宜即帝位,以纂二祖,绍嗣昭穆,天下幸甚。臣等谨与博士许慈、议郎孟光,建立礼仪,择令辰,上尊号。即皇帝位于成都武担之南。为文曰:惟建安二十六年四月丙午,皇帝备敢用元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祇:汉有天下,历数无疆。曩者王莽篡盗,光武皇帝震怒致诛,社稷复存。今曹操阻兵安忍,戮杀主后,滔天泯夏,罔顾天显。操子丕,载其凶逆,窃居神器。群臣将士以为社稷隳废,备宜修之,嗣武二祖,龚行天罚。备虽否德,惧忝帝位。询于庶民,外及蛮裔君长,佥曰天命不可以不答,祖业不可以久替,四海不可以无主。率土式望,在备一人。备畏天明命,又惧汉邦将湮于地,谨择元日,与百寮登坛,受皇帝玺绶。修燔瘗,告类于天神,惟神飨祚于汉家,永绥四海。章武元年夏四月,大赦,改年。以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置百官,立宗庙,祫祭高皇帝以下。五月,立皇后吴氏,子禅为皇太子。六月,以子永为鲁王,理为梁王。
昭烈帝章武三年五月,后主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蜀志·后主传》:后主讳禅,字公嗣,先主子也。建安二十四年,先主为汉中王,立为王太子。及即尊号,册曰:惟章武元年五月辛巳,皇帝若曰:太子禅,朕遭汉运艰难,贼臣篡盗,社稷无主,格人群正,以天明命,朕继大统。今以禅为皇太子,以承宗庙,祗肃社稷。使使持节丞相亮授印绶,敬听师傅,行一物而三善皆得焉,可不勉欤。三年夏四月,先主殂于永安宫。五月,后主袭位于成都,时年十七。尊皇后曰皇太后。大赦,改元。是岁魏黄初四年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七十九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五
  魏〈文帝黄初二则 明帝景初一则 齐王嘉平一则 高贵乡公甘露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七十九卷

登极部汇考五

文帝黄初元年十一月庚午,以魏王受汉禅即皇帝位。
《魏志·武帝本纪》:太祖武皇帝,沛国谯人也,姓曹,讳操,字孟德,汉相国参之后。桓帝世,曹腾为中常侍大长秋,封费亭侯。养子嵩嗣,官至太尉,嵩生太祖。太祖少机警,有权数,年二十,举孝廉为郎,除洛阳北部尉,迁顿丘令,徵拜议郎。光和末,黄巾起。拜骑都尉,计颍川贼。迁为济南相,国有十馀县,久之,徵还为东郡太守;不就,称疾归乡里。董卓废立太祖,散家财,合义兵,以诛卓。初平二年,袁绍表太祖为东郡太守。兴平二年,天子拜太祖兖州牧。建安元年,天子拜太祖建德将军,迁镇东将军,封费亭侯。太祖至洛阳,卫京都,天子假太祖节钺,录尚书事。洛阳残破,董昭等劝太祖都许。九月,车驾出轘辕而东,以太祖为大将军,封武平侯。以大将军让绍。拜司空,行车骑将军。九年,领冀州牧。十三年,为丞相。十八年,天子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命公为魏公。加九锡。二十一年,进爵为王。二十二年夏四月,天子命王设天子旌旗,出入称警跸。冬十月,天子命王冕十有二旒,乘金根车驾、六马,设五时副车。二十五年春正月,王崩于洛阳。按《文帝本纪》:文皇帝讳丕,字子桓,武帝太子也。中平四年冬,生于谯。建安十六年,为五官中郎将、副丞相。二十二年,立为魏太子。太祖崩,嗣位为丞相、魏王,尊王后曰王太后,改建安二十五年为延康元年。元年二月壬戌,以太中大夫贾诩为太尉,御史大夫华歆为相国,大理王朗为御史大夫。置散骑常侍、侍郎各四人,其宦人为官者不得过诸署令;为金策著令,藏之石室。初,汉憙平五年,黄龙见谯,光禄大夫桥元问太史令单飏:此何祥也。飏曰:其国后当有王者兴,不及五十年,亦当复见。天事恒象,此其应也。内黄殷登默而记之。至四十五年,登尚在。三月,黄龙见谯,登闻之曰:单飏之言,其验兹乎。己卯,以前将军夏侯惇为大将军。濊貊、扶馀单于、焉耆、于阗王皆各遣使奉献。夏四月丁巳,饶安县言白雉见。庚午,大将军夏侯惇薨。五月戊寅,天子命王追尊皇祖太尉曰太王,夫人丁氏曰太王后,封王子睿为武德侯。是月,冯翊山贼郑甘、王照率众降,皆封列侯。酒泉黄华、张掖张进等各执太守以叛。金城太守苏则讨进,斩之,华降。六月辛亥,治兵于东郊,庚午,遂南征。秋七月庚辰,令曰:轩辕有明台之议,放勋有衢室之问,皆所以广询于下也。百官有司,其务以职尽规谏,将率陈军法,朝士明制度,牧守申政事,搢绅考六艺,吾将兼览焉。孙权遣使奉献。蜀将孟达率众降。武都氐王杨仆率种人内附,居汉阳郡。甲午,军次于谯,大飨六军及谯父老百姓于邑东。八月,石邑县言凤皇集。冬十一月癸卯,令曰:诸将征伐,士卒死亡者或未收敛,吾甚哀之;其告郡国给槥椟殡敛,送至其家,官为设祭。丙午,行至曲蠡。汉帝以众望在魏,乃召群公卿士,
〈注〉袁宏《汉纪》载汉帝诏曰:朕在位三十有二载,遭天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危而复存。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炎精之数既终,行运在乎曹氏。是以前王既树神武之绩,今王又光曜明德以应其朝,是历数昭明,信可知矣。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故唐尧不私于厥子,而名播于无穷。朕羡而慕焉,今其追踵尧典,禅位子魏王。

告祠高庙。使兼御史大夫张音持节奉玺绶禅位,册曰:咨尔魏王:昔者帝尧禅位于虞舜,舜以命禹,天命不于常,惟归有德。汉道陵迟,世失其序,降及朕躬,大乱玆昏,群凶肆逆,宇内颠覆。赖武王神武,拯兹难于四方,惟清区夏,以保绥我宗庙,岂予一人获乂,俾九服实受其赐。今王钦承前绪,光于乃德,恢文武之大业,昭尔考之弘烈。皇灵降瑞,人神告徵,诞惟亮采,师锡朕命,佥曰尔度克协于虞舜,率我唐典,敬逊尔位。于戏。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天禄永终;君其祗顺大礼,飨兹万国,以肃承天命。
《献帝传》载禅代众事曰:左中郎将李伏表魏王曰:昔先王初建魏国,在境外者闻之未审,皆以为拜王。武都李庶、姜合羁旅汉中,谓臣曰:必为魏公,未便王也。定天下者,魏公子桓,神之所命,当合符谶,
以应天人之位。臣以合辞语镇南将军张鲁,鲁亦问合知书所出。合曰:孔子《玉版》也。天子历数,虽百世可知。是后月馀,有亡人来,写得册文,卒如合辞。合长于内学,关右知名。鲁虽有怀国之心,沈溺异道变化,不果寤合之言。后密与臣议策质,国人不协,或欲西通,鲁即怒曰:宁为魏公奴,不为刘备上客也。言发恻痛,诚有由然。合先迎王师,往岁病亡于邺。自臣在朝,每为所亲宣说此意,时未有宜,弗敢显言。殿下即位初年,祯祥众瑞,日月而至,有命自天,昭然著见。然圣德洞达,符表豫明,实乾坤挺庆,万国作孚。臣每庆贺,欲言合验;事君尽礼,人以为谄。况臣名行秽贱,入朝日浅,言为罪尤,自抑而已。今洪泽被四表,灵恩格天地,海内翕习,殊方归服,兆应并集,以扬休命,始终允臧。臣不胜喜舞,谨具表通。王令曰:以示外。薄德之人,何能致此,未敢当也;斯诚先王至德通于神明,固非人力也。魏王侍中刘廙、辛毗、刘晔、尚书令桓阶、尚书陈矫、陈群、给事黄门侍郎王毖、董遇等言:臣伏读左中郎将李伏上事,考图纬之言,以效神明之应,稽之古代,未有不然者也。故尧称历数在躬,璇玑以明天道;周武未战而赤乌衔书;汉祖未兆而神母告符;孝宣仄微,字成木叶;光武布衣,名已勒谶。是天之所命以著圣哲,非有言语之声,芬芳之臭,可得而知也,徒县象以示人,微物以效意耳。自汉德之衰,渐染数世,桓、灵之末,皇极不建,暨于大乱,二十馀年。天之不泯,诞生明圣,以济其难,是以符谶先著,以彰至德。殿下践祚未期,而灵象变于上,群瑞应于下,四方不羁之民,归心向义,唯惧在后,虽典籍所传,未若今之盛也。臣妾远近,莫不凫藻。王令曰:犁牛之驳似虎,莠之幼似禾,事有似是而非者,今日是矣。睹斯言事,良重吾不德。于是尚书仆射宣告官寮,咸使闻知。辛亥,太史丞许芝条魏代汉见谶纬于魏王曰:《易传》曰:圣人受命而王,黄龙以戊己日见。七月四日戊寅,黄龙见,此帝王受命之符瑞最著明者也。又曰:初六,履霜,阴始凝也。又有积虫大穴天子之宫,厥咎然,今蝗虫见,应之也。又曰:圣人以德亲比天下,仁恩洽普,厥应麒麟以戊巳日至,厥应圣人受命。又曰:圣人清净行中正,贤人福至民从命,厥应麒麟来。《春秋汉含孳》曰:汉以魏,魏以徵。《春秋玉版谶》曰:代赤眉者魏公子。《春秋佐助期》曰:汉以许昌失天下。故白马令李云上事曰:许昌气见于当涂高,当涂高者当昌于许。当涂高者,魏也;象魏者,两观阙是也;当道而高大者魏。魏当代汉。今魏基昌于许,汉徵绝于许,乃今效见,如李云之言,许昌相应也。《佐助期》又曰:汉以蒙孙亡。说者以蒙孙汉二十四帝,童蒙愚皆,以弱亡。或以杂文为蒙其孙当失天下,以为汉帝非正嗣,少为董侯,名不正,蒙乱之荒惑,其子孙以弱亡。《孝经中黄谶》曰:日载东,绝火光。不横一,圣聪明。四百之外,易姓而王。天下归功,致太平,居八甲;共礼乐,正万民,嘉乐家和杂。此魏王之姓讳,著见图谶。《易运期谶》曰:言居东,西有午,两日并光日居下。其为主,反为辅。五八四十,黄气受,真人出。言午,许字。两日,昌字。汉当以许亡,魏当以许昌。今际会之期在许,是其大效也。《易运期》又曰:鬼在山,禾女连,王天下。臣闻帝王者,五行之精;易姓之符,代兴之会,以七百二十年为一轨。有德者过之,至于八百,无德者不及,至四百载。是以周家八百六十七年,夏家四百数十年,汉行夏正,迄今四百二十六岁。又高祖受命,数虽起乙未,然其兆徵始于获麟。获麟以来七百馀年,天之历数将以尽终。帝王之兴,不常一姓。太微中,黄帝座常明,而赤帝座常不见,以为黄家兴而赤家衰,凶亡之渐。自是以来四十馀年,又荧惑失色不明十有馀年。建安十年,彗星先除紫微,二十三年,复归太微。新天子气见东南以来,二十三年,白虹贯日,月蚀荧惑,比年己亥、壬子、丙午日蚀,皆水灭火之象也。殿下即位,初践祚,德配天地,行合神明,恩泽盈溢,广被四表,格于上下。是以黄龙数见,凤凰仍翔,麒麟皆臻,白虎效仁,前后献见于郊甸;甘露醴泉,奇兽神物,众瑞并出。斯皆帝王受命易姓之符也。昔黄帝受命,风后受《河图》;舜禹有天下,凤凰翔,洛出《书》;汤之王,白乌为符;文王为西伯,赤乌衔丹书;武王伐殷,白鱼升舟;高祖始起,白蛇为徵。巨迹瑞应,皆为圣人兴。观汉前后之大灾,今兹之符瑞,察图谶之期运,揆河洛之所甄,未若今大魏之最美也。夫得岁星者,道始兴。昔武王伐殷,岁在鹑火,有周之分野也。高祖入秦,五星聚东井,有汉之分野也。今兹岁星在大梁,有魏之分野也。而天之瑞应,并集来臻,四方归附,襁负而至,兆民欣戴,咸乐嘉庆。《春秋大传》曰:周公何以不之鲁。盖以为虽有继体守文之君,不害圣人受命
而王。周公反政,《尸子》以为孔子非之,以为周公不圣,不为兆民也。京房作《易传》曰:凡为王者,恶者去之,弱者夺之。易姓改代,天命应常,人谋鬼谋,百姓与能。伏惟殿下体尧、舜之盛明,膺七百之禅代,当汤、武之期运,值天命之移授,河洛所表,图谶所载,昭然明白,天下学士所共见也。臣职在史官,考符察徵,图谶效见,际会之期,谨以上闻。王令曰:昔周文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仲尼叹其至德;公旦履天子之籍,听天下之断,终然复子明辟,《书》美其人。吾虽德不及二圣,敢忘高山景行之义哉。若夫唐尧、舜、禹之迹,皆以圣质茂德处之,故能上和灵祇,下宁万姓,流称今日。今吾德至薄也,人至鄙也,遭遇际会,幸承先王馀业,恩未被四海,泽未及天下,虽倾仓竭府以振魏国百姓,犹寒者未尽煖,饥者未尽饱,夙夜忧惧,弗敢遑宁,庶欲保全发齿,长守今日,以没于地,以全魏国,下见先王,以塞负荷之责。望狭志局,守此而已;虽屡蒙祥瑞,当之战惶,五色无主。若芝之言,岂所闻乎。心慄手掉,书不成字,辞不宣口,吾间作诗曰:丧乱悠悠过纪,白骨从横万里,哀哀下民靡恃,吾将佐时整理,复子明辟致仕。庶欲守此辞以自终,卒不虚言也。宜宣示远近,使昭赤心。于是侍中辛毗、刘晔,散骑常侍傅巽、卫臻,尚书令桓阶,尚书陈矫、陈群,给事中博士骑都尉苏林、董巴等奏曰:伏见太史丞许芝上魏国受命之符;令书恳切,允执谦让,虽舜、禹、汤、文,义无以过。然古先哲王所以受天命而不辞者,诚急遵皇天之意,副兆民之望,弗得已也。且《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又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效之。以为天文因人而变,至于河洛之书,著于《洪范》,则殷、周效而用之矣。斯言,诚帝王之明符,天道之大要也。是以由德应录者代兴于前,失道数尽者迭废于后,《传》讥苌弘欲支天之所坏,而说蔡墨雷乘乾之说,明神器之存亡,非人力所能逮也。今汉室衰替,帝纲堕坠,天子之诏,歇灭无闻,皇天将舍旧而命新,百姓既去汉而为魏,昭然著明,是可知也,先王拨乱平世,将建洪基;至于殿下,以至德当历数之运,即位以来,天应人事,粲然大备,神灵图籍,兼仍往古,休徵嘉兆,跨越前代;是芝所取《中黄》《运期》姓纬之谶,斯文乃著于前世,与汉并见。由是言之,天命久矣,非殿下所得而拒之也。神明之意,候望禋享,兆民颙颙,咸注嘉愿,惟殿下览图籍之明文,急天下之公义,辄宣令外内,布告州郡,使知符命著明而殿下谦虚之意。令曰:下四方以明孤款心,是也。至于览馀辞,岂余所谓哉。宁所堪哉。诸卿指论,未若孤自料之审也。夫虚谈谬称,鄙薄所弗当也。且闻比来东征,经郡县,历屯田,百姓面有饥色,衣或裋褐不完,罪皆在孤;是以上惭众瑞,下愧士民。由斯言之,德尚未堪偏王,何言帝也。宜止息此议,无重吾不德,使逝之后,不愧后之君子。癸丑,宣告群寮。督军御史中丞司马懿、侍御史郑浑、羊秘、鲍勋、武周等言:令如左。伏读太史丞许芝上符命事,臣等闻有唐世衰,天命在虞,虞氏世衰,天命在夏;然则天地之灵,历数之运,去就之符,惟德所在。孔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今汉室衰,自安、和、冲、质以来,国统屡绝,桓、灵荒淫,禄去公室,此乃天命去就,非一朝一夕,其所由来久矣。殿下践祚,至德广被,格于上下,天人感应,符瑞并臻,考之旧史,未有若今日之盛。夫大人者,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时已至而犹谦让者,舜、禹所不为也,故生民蒙救济之惠,群类受育长之施。今八方颙颙,大小注望,皇天乃眷,神人同谋,十分而九以委质,义过周文,所谓过恭也。臣妾上下,伏所不安。令曰:世之所不足者道义也,所有馀者苟妄也;常人之性,贱所不足,贵所有馀,故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孤虽寡德,庶自免于常人之责。夫石可破而不可夺坚,丹可磨而不可夺赤。丹石微物,尚保斯质,况我托士人之末列,曾受教于君子哉。且于陵子仲以仁为富,柏城子高以义为贵,鲍焦感子贡之言,弃其蔬而槁死,薪者讥季札失辞,皆委重而弗视。吾独何人。昔周武,大圣也,使叔旦盟胶鬲于四内,使召公约微子于共头,故伯夷、叔齐相与笑之曰:昔神农氏之有天下,不以人之坏自成,不以人之卑自高。以为周之伐殷以恭也。吾德非周武而义惭夷、齐,庶欲远苟妄之失道,立丹石之不夺,迈于陵之所富,蹈柏城之所贵,执鲍焦之贞至,遵薪者之清节。故曰: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吾之斯志,岂可夺哉。乙卯,册诏魏王禅代天下曰:惟延康元年十月乙卯,皇帝曰,咨尔魏王:夫命运否泰,依德升降,三代卜年,著于《春秋》,是以天命不于常,帝王不一姓,由来尚矣,汉道陵迟,为日
已久,安、顺已降,世失其序,冲、质短祚,三世无嗣,皇纲肇亏,帝典颓沮。暨于朕躬,天降之灾,遭无妄厄运之会,值炎精幽昧之期。变兴辇毂,祸由阉宦。董卓乘衅,恶甚浇、,劫迁省御,太仆宫庙,遂使九州幅裂,强敌虎争,华夏鼎沸,蝮蛇塞路。当斯之时,尺土非复汉有,一夫岂复朕民。幸赖武王德膺符运,奋扬神武,芟夷凶暴,清定区夏,保乂皇家。今王缵承前绪,至德光昭,御衡不迷,布德优远,声教被四海,仁风扇鬼区,是以四方效珍,人神响应,天之历数实在尔躬。昔虞舜有大功二十,而放勋禅以天下;大禹有疏导之绩,而重华禅以帝位。汉承尧运,有传圣之义,加顺灵祇,绍天明命,釐降二女,以嫔于魏。使使持节行御史大夫事太常音,奉皇帝玺绶,王其永君万国,敬御天威,允执其中,天禄永终,敬之哉。于是尚书令桓阶等奏曰:汉氏以天子位禅之陛下,陛下以圣明之德,历数之序,承汉之禅,允当天心。夫天命弗可得辞,兆民之望弗可得违,臣请会列侯诸将、群臣陪隶,发玺书,顺天命,具礼仪列奏。令曰:当议孤终不当承之意而已。犹猎,还方有令。尚书令等又奏曰:昔尧、舜禅于文祖,至汉氏,以师征受命,畏天之威,不敢怠遑,便即位行在所之地。今当受禅代之命,宜会百寮群司,六军之士,皆在行位,使咸睹天命。营中促狭,可于平敞之处设坛场,奉答休命。臣辄与侍中常侍会议礼仪,太史官择吉日讫,复奏。令曰:吾殊不敢当之,外亦何豫事也。侍中刘廙、常侍卫臻等奏议曰:汉氏遵唐尧公天下之议,陛下以圣德膺历数之运,天人同忻,靡不得所,宜顺灵符,速践皇祚。问太史丞许芝,今月十七日己未宜成,可受禅命,辄治坛场之处,所当施行别奏。令曰:属出见外,便设坛场,斯何谓乎。今当辞让不受诏也。但于帐前发玺书,威仪如常,且天寒,罢作坛士使归。既发玺书,王令曰:当奉还玺绶为让章。吾岂奉此诏承此贶邪。昔尧让天下于许由、子州支甫,舜亦让于善卷、石户之农、北人无择,或退而耕颍之阳,或辞以幽忧之疾,或远入山林,莫知其处,或㩦子入海,终身不反,或以为辱,自投深渊;且颜斶惧太璞之不完,守知足之明分,王子搜乐丹穴之潜处,被重而不出,柳下惠不以三公之贵易其介,曾参不以晋、楚之富易其仁。斯九士者,咸高节而尚义,轻富而贱贵,故书名千载,于今称焉。求仁得仁,仁岂在远。孤独何为不如哉。义有蹈东海而逝,不奉汉朝之诏也。亟为上章还玺绶,宣之天下,使咸闻焉。己未,宣告群寮,下魏,又下天下。辅国将军清苑侯刘若等百二十人上书曰:伏读今书,深执克让,圣意恳恻,至诚外昭,臣等有所不安。何者。石户、北人,匹夫狂狷,行不合义,事不经见者,是以史迁谓之不然,诚非圣明所当希慕。且有虞不逆放勋之禅,夏禹亦无辞位之语,故传曰:舜陟帝位,若固有之。斯诚圣人知天命不可逆,历数弗可辞也。伏惟陛下应乾符运,至德发闻,升昭于天,是三灵降瑞,神人以和,休徵杂沓,万国响应,虽欲勿用,将焉避之。而固执谦虚,违天逆众,慕匹夫之微分,背上圣之所蹈,违经谶之明文,信百氏之穿凿,非所以奉答天命,光慰众望也。臣等昧死以请,辄整顿坛场,至吉日受命,如前奏,分别写令宣下。王令曰:昔柏成子高辞夏禹而匿野,颜阖辞鲁币而远迹,夫以王者之重,诸侯之贵,而二子忽之,何则。其节高也。故烈士徇荣名,义夫高贞介,虽蔬食瓢饮,乐在其中。是以仲尼师王骀,而子产嘉申徒。今诸卿皆孤股肱腹心,足以明孤,而今咸若斯,则诸卿游于形骸之内,而孤求为形骸之外,其不相知,未足多怪。亟为上章还玺绶,勿复纷纷也。辅国将军等一百二十人又奏曰:臣闻符命不虚见,众心勿可违,故孔子曰:周公其为不圣乎。以天下让。是天地日月轻去万物也。是以舜向天下,不拜而受命。今火德气尽,炎上数终,帝迁明德,祚隆大魏。符瑞昭晰,受命既固,光天之下,神人同应,虽有虞仪凤,成周跃鱼,方今之事,未足以喻。而陛下违天命以饰小行,逆人心以守私志,上忤皇穹眷命之旨,中忘圣人达节之教,下孤人臣翘首之望,非所以扬圣道之高衢,乘无穷之懿勋也。臣等闻事君有献可替否之道,奉上有逆鳞固争之义,臣等敢以死请。令曰:太古圣王之治也,至德合乾坤,惠泽均造化,礼教优乎昆虫,仁恩洽乎草木,日月所照,戴天履地含气有生之类,靡不被服清风,沐浴元德;是以金革不起,苛慝不作,风雨应节,祯祥触类而见。今百姓寒者未煖,饥者未饱,鳏者未室,寡者未嫁;权、备尚存,未可舞以于戚,方将整以齐斧;戎役未息于外,士民未安于内,耳未闻康哉之歌,目未睹击壤之戏,婴儿未可托于高巢,馀粮未可以宿于田亩:人事未备,至于此
也。夜未曜景星,治未通真人,河未出龙马,山未出象车,蓂荚未植阶庭,萐莆未生庖厨,王母未献白环,渠搜未见珍裘:灵瑞未效,又如彼也。昔东户季子、容成、大庭、轩辕、赫胥之君,咸得以此就功勒名。今诸卿独不可少假孤精心竭虑,以和天人,以格至理,使彼众事备,群瑞效,然后安乃议此乎,何遽相愧相迫之如是也。速为让章,上还玺绶,无重吾不德也。侍中刘廙等奏曰:伏惟陛下以大圣之纯懿,当天命之历数,观天象则符瑞著明,考图纬则文义焕炳,察人事则四海齐心,稽前代则异世同归;而固拒禅命,未践尊位,圣意恳恻,臣等敢不奉诏。辄具章遣使者。奉令曰:泰伯三以天下让,人无得而称焉,仲尼叹其至德,孤独何人。庚申,魏王上书曰:皇帝陛下:奉被今月乙卯玺书,伏听册命,五内惊震,精爽散越,不知所处。臣前上还相位退守藩国,圣恩听许。臣虽无古人量德度身自定之志,保己存性,实其私愿。不寤陛下猥损过谬之命,发不世之诏,以加无德之臣。且闻尧禅重华,举其克谐之德,舜授文命,采其齐圣之美,犹下咨四岳,上观璿玑。今臣德非虞、夏,行非二君,而承历数之咨,应选授之命,内自揆抚,无德以称。且许由匹夫,犹拒帝位,善卷布衣,而逆虞诏。臣虽鄙蔽,敢忘守节以当大命,不胜至愿。谨拜章陈情,使行相国永寿少府粪土臣毛宗奏,并上玺绶。辛酉,给事中博士苏林、董巴上表曰:天有十二次以为分野,王公之国,各有所属,周在鹑火,魏在大梁。岁星行历十二次国,天子受命,诸侯以封。周文王始受命,岁在鹑火,至武王伐纣十三年,岁星复在鹑火,故《春秋传》曰:武王伐纣,岁在鹑火;岁之所在,即我有周之分野也。昔光和七年,岁在大梁,武王始受命,为时将讨黄巾。是岁改年为中平元年。建安元年,岁复在大梁,始拜大将军。十三年复在大梁,始拜丞相。今二十五年,岁复在大梁,陛下受命。此魏得岁与周文王受命相应。今年青龙在庚子,《诗推度灾》曰:庚者更也,子者滋也,圣命天下治。又曰:王者布德于子,治成于丑。此言今年天更命圣人制治天下,布德于民也。魏以改制天下,与时协矣。颛顼受命,岁在豕韦,卫居其地,亦在豕韦,故《春秋传》曰:卫,颛顼之墟也。今十月斗之建,则颛顼受命之分也,始魏以十月受禅,此同符始祖受命之验也。魏之氏族,出自颛顼,与舜同祖,见于《春秋世家》。舜以土德承尧之火,今魏亦以土德承汉之火,于行运,会于尧舜授受之次。臣闻天子之去就,固有常分,圣人当之,昭然不疑,故尧捐骨肉而禅有虞,终无吝色,舜发陇亩而君天下,若固有之,其相授受,间不替漏;大下已传矣,所以急天命,天下不可一日无君也。今汉期运已终,妖异绝之已审,陛下受天之命,符瑞告徵,丁宁详悉,反覆备至,虽言语相喻,无以代此。今既发诏书,玺绶未御,固执谦让,上逆天命,下违民望。臣谨按古之典籍,参以图纬,魏之行运及天道所在,即尊之验,在于今年此月,昭晰分明。唯陛下迁思易虑,以时即位,显告天帝而告天下,然后改正朔,易服色,正大号,天下幸甚。令曰:凡斯皆宜圣德,故曰:苟非其人,道不虚行。天瑞虽彰,须德而光;吾德薄之人,胡足以当之。今让,冀见听许,外内咸使闻知。壬戌,册诏曰:皇帝问魏王言:遣宗奉庚申书到,所称引,闻之。朕惟汉家世踰二十,年过四百,运周数终,行祚已讫,天心已移,兆民望绝,天之所废,有自来矣。今大命有所底止,神器当归圣德,违天不顺,逆众不祥。王其体有虞之盛德,应历数之嘉会,是以祯祥告符,图谶表录,神人同应,受命咸宜。朕畏上帝,致位于王;天不可违,众不可拒。且重华不逆尧命,大禹不辞舜位,若夫由、卷匹夫,不载圣籍,固非皇材帝器所当称慕。今使音奉皇帝玺绶,王其陟帝位,无逆朕命,以祗奉天心焉。于是尚书令桓阶等奏曰:今汉使音奉玺书到,臣等以为天命不可稽,神器不可渎。周武中流有白鱼之应,不待师期而大号已建,舜受大麓,桑荫未移而已陟帝位,皆所以祗承天命,若此之速也。故无固让之义,不以守节为贵,必道信于神灵,符合于天地而已。《易》曰:其受命如响,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今陛下应期运之数,为皇天所子,而复稽滞于辞让,低回于大号,非所以则天地之道,副万国之望。臣等敢以死请,辄敕有司修治坛场,择吉日,受禅命,发玺绶。令曰:冀三让,而不见听,何汲汲于斯乎。甲子,魏王上书曰:奉今月戊戌玺书,重被圣命,伏听册告,肝胆战悸,不知所措。天下神器,禅代重事,故尧将禅舜,纳于大麓,舜之命禹,元圭告功;烈风不迷,九州攸平,询事考言,然后乃命,而犹执谦让于德不嗣。况臣顽固,质非二圣,乃应天统,受终明
诏;敢守微节,归志箕山,不胜大愿。谨拜表陈情,使并奉玺绶。侍中刘廙等奏曰:臣等闻圣帝不违时,明主不逆人,故《易》称通天下之志,断天下之疑。伏惟陛下体有虞之上圣,承土德之行运,当亢阳明夷之会,应汉氏祚终之数,合契皇极,同符两仪。是以圣瑞表徵,天下同应,历运去就,深切著明;论之天命,无所与议,比之时宜,无所与争。故受命之期,时清日晏,曜灵施光,休气云蒸。是乃天道悦怿,民心欣戴,而仍见闭拒,于礼何居。且群生不可一日无主,神器不可以斯须无统,故臣有违君以成业,下有矫上以立事,臣等敢不重以死请。王令曰:天下重器,王者正统,以圣德当之,犹有惧心,吾何人哉。且公卿未至乏主,斯岂小事,且宜以待固让之后,乃当更议其可耳。丁卯,册诏魏王曰:天讫汉祚,辰象著明,朕祇天命,致位于王,仍陈历数于诏册,谕符运于翰墨;神器不可以辞拒,皇位不可以谦让,稽于天命,至于再三。且四海不可一日旷主,万几不可以斯须无统,故建大业者不拘小节,知天命者不系细物,是以舜受大业之命而无逊让之辞,圣人达节,不亦远乎。今使音奉皇帝玺绶,王其钦承,以答天下向应之望焉。相国华歆、太尉贾诩、御史大夫王朗及九卿上言曰:臣等被召到,伏见太史丞许芝、左中郎将李伏所上图谶、符命,侍中刘廙等宣叙众心,人灵同谋。又汉朝知陛下圣化通于神明,圣德参于虞、夏,因瑞应之备至,听历数之所在,遂献玺绶,固让尊号。能言之伦,莫不抃舞,《河图》《洛书》,天命瑞应,人事协于天时,民言协于天叙。而陛下性秉劳谦,体尚克让,明诏恳切,未肯听许,臣妾小人,莫不伊邑。臣等闻自古及今,有天下者不常在乎一姓;考以德势,则盛衰在乎强弱,论以终始,则废兴在乎期运。唐、虞历数,不在厥子而在舜、禹。舜、禹虽怀克让之意迫,群后执玉帛而朝之,兆民怀欣戴而归之,率土扬歌谣而咏之,故其守节之拘,不可得而常处,达节之权,不可得而久避;是以或逊位而不吝,或受禅而不辞,不吝者未必厌皇宠,不辞者未必渴帝祚,各迫天命而不得以己。既禅之后,则唐氏之子为宾于有虞,虞氏之冑为客于夏代。然则禅代之义,非独受之者实应天福,授之者亦与有馀庆焉。汉自章、和之后,世多变故,稍以陵迟,泊乎孝灵,不恒其心,虐贤害仁,聚敛无度,政在嬖竖,视民如雠,遂令上天震怒,百姓从风如归;当时则四海鼎沸,既没则祸发宫庭,宠势并竭,帝室遂卑,若在帝舜之末节,犹择圣代而授之,荆人抱玉璞,犹思良工而刊之,况汉国既往,莫之能匡,推器移君,委之圣哲,固其宜也。汉朝委质,既愿禅礼之速定也,天祚率土,必将有主。主率土者,非陛下其孰能任之。所谓论德无与为比,考功无推让矣。天命不可久稽,民望不可久违,臣等慺慺,不胜大愿。伏请陛下割撝谦之志,修受禅之礼,副人神之意,慰外内之愿。令曰:以德则孤不足,以时则外寇未灭。若以群贤之灵,得保首领,终君魏国,于孤足矣。若孤者,胡足以辱四海。至乎天瑞人事,皆先王圣德遗庆,孤何有焉。是以未敢闻命。己巳,魏王上书曰:臣闻舜有宾于四门之勋,乃受禅于陶唐,禹有存国七百之功,乃承禄于有虞。臣以蒙蔽,德非二圣,猥当天统,不敢闻命。敢屡抗疏,略陈私愿,庶章通紫庭,得全微节,情达宸极,永守本志。而音重复衔命,申制诏臣,臣实战惕,不发玺书,而音迫于严诏,不敢复命,愿陛下驰传骋驿,召音还台。不胜至诚,谨使宗奉书。相国歆、太尉诩、御史大夫朗及九卿奏曰:臣等伏读诏书,于悒益甚。臣等闻《易》称圣人奉天时,《论语》云君子畏天命,天命有去就,然后帝者有禅代。是以唐之禅虞,命在尔躬,虞之顺唐,谓之受终;尧知天命去己,故不得不禅舜,舜知历数在躬,故不敢不受;不得不禅,奉天时也,不敢不受,畏天命也。汉朝虽承季末陵迟之馀,犹务奉天命以则尧之道,是以愿禅帝位而归二女。而陛下正于大魏受命之初,抑虞、夏之达节,尚延陵之退让,而所枉者大,所直者小,所详者轻,所略者重,中人丹士犹为陛下陋之。没者有灵,则重华必愤忿于苍梧之神墓,大禹必郁悒于会稽之山阴,武王必不悦于商陵之元宫矣。是以臣等敢以死请。且汉政在阉官,禄去帝室七世矣。遂集矢石于其宫殿,而二京为之丘墟。当是之时,四海荡覆,天下分崩,武王亲衣甲而冠胄,沐雨而栉风,为民请命,则活万国,为世拨乱,则致升平,鸠民而立长,筑宫而置吏,元元无过,罔于前业,而始有造于华夏。陛下即位,光昭文德,以翊武功,勤恤民隐,视之如伤,惧者宁之,劳者息之,寒者以暖,饥者以饱,远人以恩复,寇敌以恩降,迈恩种德,光被四表,稽古笃睦,茂于放勋,网漏吞舟,弘
乎周文。是以布政未期,人神并和,皇天则降甘露而臻四灵,后土则挺芝草而吐醴泉,虎豹鹿兔,皆素其色,雉鸠燕雀,亦白其羽,连理之木,同心之瓜,五采之鱼,珍祥瑞物,杂沓于其间者,无不毕备。古人有言:微禹,吾其鱼乎。微大魏,则臣等之白骨交横于旷野矣。伏省群臣外内前后章奏,所以陈叙陛下之符命者,莫不条河洛之图书,据天地之瑞应,因汉朝之款诚,宣万方之景附,可谓信矣省矣。三王无以及,五帝无以加。民命之悬于魏政,三十有馀年矣。此乃千世时至之会,万载一遇之秋。达节广度。宜昭于斯际,拘牵小节,不施于此时。久稽天命,罪在臣等。辄营坛场,具礼仪,择吉日,昭告昊天上帝,秩群神之礼,须禋际毕,会群寮于朝堂,议年号、正朔、服色当施行,上。复令曰:昔者大舜饭糗茹草,将终身焉,斯则孤之前志也。及至承尧禅,被袗裘,妻二女,若固有之,斯则顺天命也。群公卿士诚以天命不可拒,民望不可违,孤亦曷以辞焉。庚午,册诏魏王曰:昔尧以配天之德,秉六合之重,犹睹历运之数,移于有虞,委让帝位,忽如遗迹。今天既讫我汉命,乃眷北顾,帝王之业,实在大魏。朕守空名以窃古义,顾视前事,犹有惭德,而王逊让至于三四,朕用惧焉。夫不辞万乘之位者,知命达节之数也,虞、夏之君,处之不疑,故勋烈垂于万载,美名传于无穷。今遣守尚书令侍中顗喻,王其速陟帝位,以顺天人之心,副朕之大愿。于是尚书令桓阶等奏曰:今汉氏之命已四至,而陛下前后固辞,臣等伏以为上帝之临圣德,期运之隆大魏,斯岂数载。《传》称周之有天下,非甲子之朝,殷之去帝位,非牧野之日也。故《诗》序商汤,追本元王之至,述姬周,上录后稷之生,是以受命既固,厥德不回。汉氏衰废,行次己绝,三辰垂其徵,史官著其验,耆老记先古之占,百姓协歌谣之声。陛下应天受禅,当速即坛场,柴燎上帝,诚不宜久停神器,拒亿兆之愿。臣辄下太史令择元辰,今月二十九日,可登坛受命,请诏王公群卿,具条礼仪别奏。令曰:可。

乃为坛于繁阳。庚年,王升坛即阼,百官陪位。事讫,降坛,视燎成礼而反。改延康为黄初,大赦。
《献帝传》曰:辛未,魏王登坛受禅,公卿、列侯、诸将、匈奴单于、四裔朝者数万人陪位,燎祭天地、五岳、四渎,曰:皇帝臣丕敢用元牡昭告于皇皇后帝:汉历世二十有四,践年四百二十有六,四海困穷,王纲不立,五纬错行,灵祥并见,推术数者,虑之古道,咸以为天之历数,运终兹世,凡诸嘉祥民神之意,比昭有汉数终之极,魏家受命之符。汉主以神器宜授于臣,宪章有虞,致位于丕。丕震畏天命,虽休勿休。群公庶尹六事之人,外及将士,洎于蛮夷君长,佥曰:天命不可以辞拒,神器不可以久旷,群臣不可以无主,万几不可以无统。丕祗承皇象,敢不钦承。卜之守龟,兆有大横,筮之三《易》,兆有革兆,谨择元日,与群寮登坛受帝玺绶,告类于尔大神:唯尔有神,尚飨永吉,兆民之望,祚于有魏世享。遂制诏三公:上古之始有君也,必崇恩化以美风俗,然百姓顺教而刑辟厝焉。今朕承帝王之绪,其以延康元年为黄初元年,议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同律度量,承土行,大赦天下:自殊死以下,诸不当得赦,皆赦除之。《魏氏春秋》曰:帝升坛礼毕,顾谓群臣曰:舜、禹之事,吾知之矣。干宝《搜神记》曰:宋大夫邢史子臣明于天道,周敬王之三十七年,景公问曰:天道其何祥。对曰:后五十年五月丁亥,臣将死。死后五年五月丁卯,吴将亡。亡后五年,君将终。终后四百年,邾王天下。俄而皆如其言。所云邾王天下者,谓魏之兴也。邾,曹姓,魏亦曹姓,皆邾之后。其年数则错,未知邢史失其数邪,将年代久远,注记者传而有谬也。

文帝黄初七年夏五月丁巳,明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魏志·明帝本纪》:明皇帝讳睿,字元仲,文帝太子也。生而太祖爱之,常令在左右。年十五,封武德侯,黄初二年为齐公,三年为平原王。以其母诛,故未建为嗣。七年夏五月,帝病笃,乃立为皇太子。丁巳,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诸臣封爵各有差。癸未,追谥母甄夫人曰文昭皇后。
〈注〉《魏书》曰:帝生数岁而有岐嶷之姿,武皇帝异之,曰:我基于尔二世矣。每朝宴会同与侍中近臣并列帷幄。好学多识,特留意于法理。《魏略》曰:文帝以郭后无子,诏使子养帝。帝以母不以道终,意甚不平。后不获已,乃敬事郭后,旦夕因长御问起居。郭后亦自以无子,遂加慈爱。文帝始以帝不悦,有意欲以他姬子京兆王为嗣,故久不拜太子。《魏末传》曰:帝常从文帝猎,见子母鹿。文帝射杀鹿母,使帝射鹿子,帝不从,曰:陛下已杀其母,臣不忍复
杀其子。因涕泣。文帝即放弓箭,以此深奇之,而树立之意定。
明帝景初三年春正月丁亥,齐王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魏志·明帝本纪》:青龙三年八月庚午,立王子芳为齐王。景初二年十二月乙丑,帝寝疾不豫。辛巳,以燕王宇为大将军,甲申免,以武卫将军曹爽代之。
〈注〉《汉晋春秋》曰:帝以燕王宇为大将军,使与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等对辅政。中书监刘放、令孙资久专权宠,为朗等素所不善,惧有后害,阴图间之,而宇常在帝侧,故未得有言。甲申,帝气微,宇下殿呼曹肇有所议,未还,而帝少间,惟曹爽独在。放知之,呼资与谋。资曰:不可动也。放曰:俱入鼎镬,何不可之有。乃突前见帝,垂泣曰:陛下气微,若有不讳,将以天下付谁。帝曰:卿不闻用燕王邪。放曰:陛下忘先帝诏敕,藩王不得辅政。且陛下方病,而曹肇、秦朗等便与才人侍疾者言戏。燕王拥兵南面,不听臣等入,此即竖刁、赵高也。今皇太子幼弱,未能统政,外有彊暴之寇,内有劳怨之民,陛下不远虑存亡,而近系恩旧。委祖宗之业,付二三凡士,寝疾数日,外内拥隔,社稷危殆,而己不知,此臣等所以痛心也。帝得放言,大怒曰:谁可任者。放、资乃举爽代宇,又白宜诏司马宣王使相参,帝从之。放、资出,曹肇入,泣涕固谏,帝使肇敕停。肇出户,放、资趋而往,复说止帝,帝又从其言。放曰:宜为手诏。帝曰:我困笃,不能。放即上床,执帝手彊执之,遂赍出,大言曰:有诏免燕王宇等官,不得停省中。于是宇、肇、献、朗相与泣而归第。

三年春正月丁亥,太尉宣王还至河内,帝驿马召到,引入卧内,执其手谓曰:吾疾甚,以后事属君,君其与爽辅少子。吾得见君,无所恨。宣王顿首流涕。
《魏略》曰:帝既从刘放计,召司马宣王,自力为诏,既封,顾呼宫中常所给使者曰:辟邪来。汝持我此诏授太尉也。辟邪驰去。先是,燕王为帝画计,以为关中事重,宜便道遣宣王从河内西还,事以施行。宣王得前诏,斯须复得后手笔,疑京师有变,乃驰到,入见帝。劳问讫,乃召齐、秦二王以示宣王,别指齐王谓宣王曰:此是也,君谛视之,勿误也。又教齐王令前抱宣王颈。《魏氏春秋》曰:时太子芳年八岁,秦王九岁,在于御侧。帝执宣王手,目太子曰:死乃复可忍,朕忍死待君,君其与爽辅此。宣王曰:陛下不见先帝属臣以陛下乎。

《齐王本纪》:齐王讳芳,字兰卿。明帝无子,养王及秦王询;宫省事秘,莫有知其所由来者。青龙三年,立为齐王。景初三年正月丁亥朔,帝病甚,乃立为皇太子。是日,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后曰皇太后。大将军曹爽、太尉司马宣王辅政。诏曰:朕以眇身,继承洪业,茕茕在疚,靡所控告。大将军、太尉奉受末命,夹辅朕躬,司徒、司空、冢宰、元辅总率百寮,以宁社稷,其与群卿大夫勉勖乃心,称朕意焉。诸所兴作宫室之役,皆以遗诏罢之。
齐王嘉平六年十月庚寅,司马师迎高贵乡公入即皇帝位。
《魏志·齐王本纪》:嘉平六年春二月庚戌,中书令李丰与皇后父光禄大夫张缉等谋废易大臣,以太常夏侯元为大将军。事觉,诸所连及者皆伏诛。辛亥,大赦。三月,废皇后张氏。夏四月,立皇后王氏,大赦。五月,封后父奉车都尉王夔为广明乡侯、光禄大夫,位特进,妻田氏为宣阳乡君。秋九月,大将军司马景王将谋废帝,以闻皇太后。
〈注〉《世语》《魏氏春秋》并云:此秋,姜维寇陇右。时安东将军司马文王镇许昌,徵还击维,至京师,帝于平乐观以临军过。中领军许允与左右小臣谋,因文王辞,杀之,勒其众以退大将军。已书诏于前。文王入,帝方食栗,优人云午等唱曰:青头鸡,青头鸡。青头鸡者,鸭也。帝惧不敢发。文王引兵入城,景王因是谋废帝。臣松之案《夏侯元传》《魏略》,许允此年春与李丰事相连。丰既诛,即出允为镇北将军,未发,以放散官物收付廷尉,徙乐浪,追杀之。允此秋不得故为领军而建此谋。

甲戌,太后令曰:皇帝芳春秋已长,不亲万几,耽淫内宠,沈漫女德,日延倡优,纵其丑谑;迎六宫家人留止内房,毁人伦之叙,乱男女之节;恭孝日亏,悖傲滋甚,不可以承天绪,奉宗庙。使兼太尉高柔奉策,用一元大武告于宗庙,遣芳归藩于齐,以避皇位。
《魏书》曰:是日,景王承皇太后令,诏公卿中朝大臣会议,群臣失色。景王流涕曰:皇太后令如是,诸君其若王室何。咸曰:昔伊尹放太甲以宁殷,霍光废昌邑以安汉,夫权定社稷以济四海,二代行之于古,明公当之于今,今日之事,亦唯公命。景王曰:诸
君所以望师者重,师安所避之。于是乃与群臣共为奏永宁宫曰:守尚书令太尉长社侯臣孚、大将军武阳侯臣师、司徒万岁亭侯臣柔、司空文阳亭侯臣冲、行征西安东将军新城侯臣昭、光禄大夫关内侯臣邕、太常臣晏、卫尉昌邑侯臣伟、太仆臣嶷、廷尉定陵侯臣繁、大鸿胪臣芝、大司农臣祥、少府臣褒、永宁卫尉臣祯、永宁太仆臣闳、大长秋臣模、司隶校尉颍昌侯臣曾、河南尹兰陵侯臣肃、城门校尉臣虑、中护军永安亭侯臣望、武卫将军安寿亭侯臣演、中坚将军平原侯臣德、中垒将军昌武亭侯臣廙、屯骑校尉关内侯臣陔、步兵校尉临晋侯臣建、射声校尉安阳乡侯臣温、越骑校尉睢阳侯臣初、长水校尉关内侯臣超、侍中臣小同、臣顗、臣酆、博平侯臣表、侍中中书监安阳亭侯臣诞、散骑常侍臣瑰、臣仪、关内侯臣芝、尚书仆射光禄大夫高乐亭侯臣毓、尚书关内侯臣观、臣嘏、长合乡侯臣亮、臣赞、臣骞、中书令臣康、御史中丞臣钤、博士臣范、臣峻等稽首言:臣等闻天子者,所以济育群生,永安万国,三祖勋烈,光被六合。皇帝即位,纂继洪业,春秋已长,未亲万几,耽淫内宠,沈漫女色,废捐讲学,弃辱儒士,日延小优郭怀、袁信等于建始芙蓉殿前裸袒游戏,使与保林、女尚等为乱,亲将后宫瞻观。又于广望观上,使怀、信等于观下作辽东妖妇,嬉亵过度,道路行人掩目,帝于观上以为宴笑。于陵云台曲中施帷,见九亲妇女,帝临宣曲观,呼怀、信使入帷共饮酒。怀、信等更行酒,妇女皆醉,戏侮无别。使保林李华、刘勋等与怀、信等戏,清商令令狐景呵华、勋曰:诸女,上左右人,各有官职,何以得尔。华、勋数谗毁景。帝常喜以弹弹人,以此恚景,弹景不避首目。景语帝曰:先帝持门户急,今陛下日将妃后游戏无度,至乃共观倡优,裸袒为乱,不可令皇太后闻。景不爱死,为陛下计耳。帝言:我作天子,不得自在耶。太后何与我事。使人烧铁灼景,身体皆烂。甄后崩后,帝欲立王贵人为皇后。太后更欲外求,帝恚语景等:魏家前后立皇后,皆从所爱耳,太后必违我意,知我当往不也。后卒待张皇后疏薄。太后遭合阳君丧,帝日在后园,倡优音乐自若,不数往定省。清商丞庞熙谏帝:皇太后至孝,今遭重忧,水浆不入口,陛下当数往宽慰,不可但在此作乐。帝言:我自尔,谁能奈我何。皇太后还北宫,杀张美人及禺婉,帝恚望,语景等:太后横杀我所宠爱,此无复母子恩。数往至故处啼哭,私使暴室厚殡棺,不令太后知也。每见九亲妇女有美色,或留以付清商。帝至后园竹间戏,或与从官㩦手共行。熙白:从官不宜与至尊相提挈。帝怒,复以弹弹熙。日游后园,每有外文书入,帝不省,左右曰出,帝亦不索视。太后令帝常在式乾殿上讲学,不欲,使行来,帝径去;太后来问,辄诈令黄门答言在耳。景、熙等畏恐,不敢复止,更共谄媚。帝肆行昏淫,败人伦之叙,乱男女之节,恭孝弥颓凶德浸盛。臣等忧惧恐覆天下,危坠社稷,虽杀身毙命不足以塞责。今帝不可以承天绪,臣请依汉霍光故事,收帝玺绶。帝本以齐王践祚,宜归藩于齐。使司徒臣柔持节,与有司以太牢告祀宗庙。臣谨昧死以闻。奏可。

是日迁居别宫,年二十三。使者持节送卫,营齐王宫于河内重门,制度皆如藩国之礼。
《魏略》曰:景王将废帝,遣郭芝入白太后,太后与帝对坐。芝谓帝曰:大将军欲废陛下,立彭城王据。帝乃起去。太后不悦。芝曰:太后有子不能教,今大将军意已成,又勒兵于外以备非常,但当顺旨,将复何言。太后曰:我欲见大将军,口有所说。芝曰:何可见邪。但当速取玺绶。太后意折,乃遣傍侍御取玺绶著坐侧。芝出报景王,景王甚欢。又遣使者授齐王印绶,当出就西宫。帝受命,遂载王车,与太后别,垂涕,始从太极殿南出,群臣送者数十人,太尉司马孚悲不自胜,馀多流涕。王出后,景王又使使者请玺绶。太后曰:彭城王,我之季叔也,今来立,我当何之。且明皇帝当绝嗣乎。吾以为高贵乡公者,文皇帝之长孙,明皇帝之弟子,于礼,小宗有后大宗之义,其详议之。景王乃更召群臣,以皇太后令示之,乃定迎高贵乡公。是时太常已发二日,待玺绶于温。事定,又请玺绶。太后令曰:我见高贵乡公,小时识之,明日我自欲以玺绶手授之。

丁丑,令曰:东海王霖,高祖文皇帝之子。霖之诸子,与国至亲,高贵乡公髦有大成之量,其以为明皇帝嗣。
《魏书》曰:景王复与群臣共奏永宁宫曰:臣等闻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礼,大宗无嗣,则择支子之贤者;为人后者,为之子也。东海定王子高贵乡公,文皇帝之孙,宜承正统,以嗣烈祖明皇帝后。率土有赖,万邦幸甚,臣请徵公诣洛阳宫。奏可。使
中护军望、兼太常河南尹肃持节,与少府褒、尚书亮、侍中表等奉法驾,迎公于元城。

《高贵乡公本纪》:高贵乡公讳髦,字彦士,文帝孙,东海定王霖子也。正始五年,封郯县高贵乡公。少好学,夙成。齐王废,公卿议迎立公。十月己丑,公至于元武馆,群臣奏请舍前殿,公以先帝旧处,避止西厢;群臣又请以法驾迎,公不听。庚寅,公入于洛阳,群臣迎拜西掖门南,公下舆将答拜,傧者请曰:仪不拜。公曰:吾人臣也。遂答拜。至止车门下舆,左右曰:旧乘舆入。公曰:吾被皇太后徵,未知所为。遂步至太极东堂,见于太后。其日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百寮陪位者欣欣焉。诏曰:昔三祖神武圣德,应天受祚。齐王嗣位,肆行非度,颠覆厥德。皇太后深惟社稷之重,延纳宰辅之谋,用替厥位,集大命于余一人。以眇眇之身,托于王公之上,夙夜祗畏,惧不能嗣守祖宗之大训,恢中兴之洪业,战战兢兢,如临于谷。今群公卿士股肱之辅,四方征镇宣力之佐,皆积德累功,忠勤帝室;庶凭先祖先父有德之臣,左右小子,用保乂皇家,俾朕蒙闇,垂拱而治。盖闻人君之道,德厚侔天地,润泽施四海,先之以慈爱,示之以好恶,然后教化行于上,兆民听于下。朕虽不德,昧于大道,思与宇内共臻兹路。《书》不云乎:安民则惠,黎民怀之。大赦,改元。减乘舆服御,后宫用度,及罢尚方御府百工技巧靡丽无益之物。
高贵乡公甘露五年六月甲寅,司马昭迎常道乡公入即皇帝位。
《魏志·高贵乡公本纪》:甘露五年夏四月,进大将军司马文王位为相国,封晋公,加九锡。五月己丑,高贵乡公卒,年二十。
〈注〉《汉晋春秋》曰:帝见威权日去,不胜其忿。乃召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谓曰: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自出讨之。王经曰:昔鲁昭公不忍季氏,败走失国,为天下笑。今权在其门,为日久矣,朝廷四方皆为之致死,不顾逆顺之理,非一日也。且宿卫空阙,兵甲寡弱,陛下何所资用。而一旦如此,无乃欲除疾而更深之邪。祸殆不测,宜见重详。帝乃出怀中版令投地,曰:行之决矣。正使死,何所惧。况不必死邪。于是入白太后,沈、业奔走告文王,文王为之备。帝遂率僮仆数百,鼓噪而出。文王弟屯骑校尉胄入,遇帝于东止车门,左右呵之,胄众奔走。中护军贾充又逆帝战于南阙下,帝自用剑。众欲退,太子舍人成济问充曰:事急矣。当云何。充曰:畜养汝等,正谓今日。今日之事,无所问也。济即前刺帝,刃出于背。文王闻,大惊,自投于地曰:天下其谓我何。太傅孚奔往,枕帝股而哭,哀甚,曰:杀陛下者,臣之罪也。臣松之以为习凿齿书,虽最后出,然述此事差有次第。故先载习语,以其馀所言微异者次其后。《世语》曰:王沈、王业驰告文王,尚书王经以正直不出,因沈、业申意。《晋诸公赞》曰:沈、业将出,呼王经。经不从,曰:吾子行矣。干宝《晋纪》曰:成济问贾充曰:事急矣。若之何。充曰:公畜养汝等,为今日之事也。夫何疑。济曰:然。乃抽戈犯跸。《魏氏春秋》曰:戊子夜,帝自将冗从仆射李昭、黄门从官焦伯等下陵云台,铠仗授兵,欲因际会,自出讨文王。会雨,有司奏却日,遂见王经等出黄素诏于怀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今日便当决行此事。入白太后,遂拔剑升辇,帅殿中宿卫苍头官僮击战鼓,出云龙门。贾充自外而入,帝师溃散,犹称天子,手剑奋击,众莫敢逼。充帅厉将士,骑督成倅弟成济以矛进,帝崩于师。时暴雨雷霆,晦冥。《魏末传》曰:贾充呼帐下督成济谓曰:司马家事若败,汝等岂复有种乎。何不出击。倅兄弟二人乃帅帐下人出,顾曰:当杀邪。执邪。充曰:杀之。兵交,帝曰:放仗。大将军士皆放仗。济兄弟因前刺帝,帝倒车下。

皇太后令曰:吾以不德,遭家不造,昔援立东海王子髦以为明帝嗣,见其好书疏文章,冀可成济,而情性暴戾,日月滋甚。吾数呵责,遂更忿恚,造作丑逆不道之言以诬谤吾,遂隔绝两宫。其所言道,不可忍听,非天地所覆载。吾即密有令语大将军,不可以奉宗庙,恐颠覆社稷,死无面目以见先帝。大将军以其尚幼,谓当改心为善,殷勤执据。而此儿忿戾,所行益甚,举弩遥射吾宫,祝当令中吾项,箭亲堕吾前。吾语大将军,不可不废之,前后数次。此儿具闻,自知罪重,便图为弑逆,赂遗吾左右人,令因吾服药,密行酖毒,重相设计。事已觉露,直欲因际会举兵入西宫杀吾,出取大将军,呼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尚书王经,出怀中黄素诏示之,言今日便当施行。吾之危殆,过于累卵。吾老寡,岂复多惜馀命邪。但伤先帝遗意不遂,社稷颠覆为痛耳。赖宗庙之灵,沈、业即驰语大将军,得先严警,而此儿便将左右出云龙门,雷战鼓,躬自拔刃,与左右杂卫共入兵阵间,为前锋所害。此儿既行悖逆不道,而又自陷大祸,重令吾悼心不可言。者汉昌邑王以罪废为庶人,此儿亦宜以民礼葬之,当令内外咸知此儿所行。又尚书王经,凶逆无状,其收经及家属皆诣廷尉。庚寅,太傅孚、大将军文王、太尉柔、司徒冲稽首言:伏见中令,故高贵乡公悖逆不道,自陷大祸,依汉昌邑王罪废故事,以民礼葬。臣等备位,不能匡救祸乱,式遏奸逆,奉令震悚,肝心悼慄。《春秋》之义,王者无外,而书襄王出居于郑,不能事毋,故绝之于位也。今高贵乡公肆行不轨,几危社稷,自取倾覆,人神所绝,葬以民礼,诚当旧典。然臣等伏惟殿下仁慈过隆,虽存大义,犹垂哀矜,臣等之心实有不忍,以为可加恩以王礼葬之。太后从之。
《汉晋春秋》曰:丁卯,葬高贵乡公于洛阳西北三十里瀍涧之滨。下车数乘,不设旌旄,百姓相聚而观之,曰:是前日所杀天子也。或掩面而泣,悲不自胜。
臣松之以为若但下车数乘,不设旌旄,何以为
王礼葬乎。斯盖恶之过言,所谓不如是之甚者。

使使持节行中护军中垒将军司马炎北迎常道乡公璜嗣明帝后。辛卯,群公奏太后曰:殿下圣德光隆,宁济六合,而犹称令,与藩国同。请自今殿下令书,皆称诏制,如先代故事。癸卯,大将军固让相国、晋公、九锡之宠。太后诏曰:夫有功不隐,《周易》大义;成人之美,古贤所尚。今听所执,出表示外,以章公之谦光焉。戊申,大将军文王上言:高贵乡公率将从驾人兵,拔刃鸣金鼓向臣所止;惧兵刃相接,即敕将士不得有所伤,害违令以军法从事。骑督成倅弟太子舍人济,横入兵阵伤公,遂至陨命;辄收济行军法。臣闻人臣之节,有死无二,事上之义,不敢逃难。前者变故卒至,祸同发机,诚欲委身守死,唯命所裁。然惟本谋乃欲上危皇太后,倾覆宗庙。臣忝当大任,义在安国,惧虽身死,罪责弥重。欲遵伊、周之权,以安社稷之难,即骆驿申敕,不得迫近辇舆,而济遽入阵间,以致大变。哀怛痛恨,五内摧裂,不知何地可以陨坠。科律大逆无道,父母妻子同产皆斩。济凶戾悖逆,干国乱纪,罪不容诛。辄敕侍御史收济家属,付廷尉,结正其罪。
《魏氏春秋》曰:成济兄弟不即伏罪,袒而升屋,丑言悖慢;自下射之,方殪。

太后诏曰:夫五刑之罪,莫大于不孝。夫人有子不孝,尚告治之,此儿岂复成人主邪。吾妇人不违大义,以谓济不得便为大逆也。然大将军志意恳切,发言恻怆,故听如所奏。当班下远近,使知本末也。
《世语》曰:初,青龙中,石苞鬻铁于长安,得见司马宣王,宣王知焉,后擢为尚书郎,历青州刺史,镇东将军。甘露中入朝,当还,辞高贵乡公,留中尽日。文王遣人要令过。文王问苞:何淹留也。苞曰:非常人也。明日发至荥阳,数日而难作。

六月癸丑,诏曰:古者人君之为名字,难犯而易讳。今常道乡公讳字甚难避,其朝臣博议改易,列奏。按《陈留王本纪》:陈留王讳奂,字景明,武帝孙,燕王宇子也。甘露二年,封安次县常道乡公。高贵乡公卒,公卿议迎立公。六月甲寅,入于洛阳,见皇太后,是日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大赦,改年,赐民爵及谷帛各有差。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八十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六
  晋〈武帝泰始一则 太熙一则 惠帝光熙一则 怀帝永嘉一则 元帝太兴一则 永昌一则 明帝太宁一则 成帝咸康一则 康帝建元一则 穆帝升平一则 哀帝兴宁一则 简文帝咸安二则 孝武帝太元一则 安帝义熙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八十卷

登极部汇考六

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丙寅,以晋王受魏禅即皇帝位。
《晋书·宣帝本纪》:宣皇帝讳懿,字仲达,河内温县孝敬里人,姓司马氏。其先出自帝高阳之子重黎,为夏官祝融。历唐、虞、夏、商,世序其职。及周,以夏官为司马。其后程伯休父,周宣王时,以世官克平徐方,锡以官族,因而为氏。楚汉间,司马邛为赵将,与诸侯伐秦。秦亡,立为殷王,都河内。汉以其地为郡,子孙遂家焉。自邛八世,生征西将军钧,字叔平。钧生豫章太守量,字公度。量生颍川太守俊,字元异。俊生京兆尹防,字建公。帝即防之第二子也。少有奇节,聪明多大略,汉末大乱,常慨然有忧天下心。建安六年,郡举上计掾。魏武帝为丞相,辟为文学掾。魏国既建,迁太子中庶子。每与大谋,辄有奇策,及魏受禅,以帝为尚书。顷之,转都督、御史中丞,封安国乡侯。黄初五年,天子南巡,观兵吴疆。帝留镇许昌,改封向乡侯,转抚军、假节,领兵五千,六年,天子复大兴师征吴,复命帝居守,内镇百姓,外供军资。天子自广陵还洛阳,帝留镇许昌。明帝即位,改封舞阳侯。太和元年六月,天子诏帝屯于宛,加督荆、豫二州诸军事。蜀将孟达连吴固蜀,潜图中国。将举兵。帝潜军进讨,斩达俘获万馀人,振旅还于宛。四年,迁大将军,加大都督、假黄钺,与曹真伐蜀。拔其新丰县。青龙三年,迁太尉,累增封邑。四年,辽东太守公孙文懿反,徵帝诣京师。天子曰:此不足以劳军,事欲必克,故以相烦耳。景初二年,帝率步骑万馀击破之,三战皆捷。斩文懿于梁水之上,遂班师。齐王即位,以帝为太傅。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嘉平元年二月,天子以帝为丞相,增封颍川之繁昌、鄢陵、新汲、父城,并前八县,邑二万户,奏事不名。固让丞相。十二月,加九锡之礼,朝会不拜。固让九锡。三年四月,策命帝为相国,封安平郡公,前后食邑五万户,固让相国、郡公不受。八月,崩于京师。按《景帝本纪》:景皇帝讳师,字子元,宣帝长子。沉毅多大略。魏景初中,拜散骑常侍,累迁中护军。以功封长平乡侯,食邑千户,寻加卫将军。宣帝薨,天子命帝以抚军大将军辅政。嘉平四年春正月,迁大将军,加侍中,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正元元年春正月,天子与中书令李丰、后父光禄大夫张缉、黄门监苏铄、永宁署令乐敦、冗从仆射刘宝贤等谋以太常夏侯元代帝辅政。帝密知之,使舍人王羡以车迎丰。丰至,帝遣勇士以刀镮筑杀之。逮捕元、缉等,皆夷三族。三月,讽天子废皇后张氏,天子深不自安。帝亦虑难作,潜谋废立,乃密讽魏永宁太后。收皇帝玺绶,以齐王归藩。遣使迎高贵乡公立之,天子诏帝,登位相国,增邑九千,并前四万户;进号大都督、假黄钺,入朝不趋,奏事不名,剑履上殿;赐钱五百万,帛五千匹,以彰元勋。帝固辞相国。二年春正月,镇东大将军毋丘俭、扬州刺史文钦举兵作乱。二月,帝统中军步骑十馀万以征之。频陷钦阵,钦父子与麾下走保项。俭闻钦败,弃众宵遁淮南。安风津都尉追俭,斩之,传首京都。钦遂奔吴,淮南平。闰月帝疾笃,使文帝总统诸军。辛亥,崩于许昌。按《文帝本纪》:文皇帝讳昭,字子上,景帝之母弟也。魏景初二年,封新城乡侯。正始初,为洛阳典农中郎将。值魏明奢侈之后,帝蠲除苛碎,不夺农时,百姓大悦。转散骑常侍。高贵乡公之立也,以参定策,进封高都侯,增封二千户。毋丘俭、文钦之乱,大军东征,帝兼中领军,留镇洛阳。及景帝崩,天子命帝镇许昌,尚书傅嘏帅六军还京师。帝用嘏及钟会策,自帅军而还。至洛阳,进位大将军,加侍中,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辅政,剑履上殿。帝固辞不受。甘露元年春正月,加大都督,奏事不名。夏六月,进封高都公,地方七百里,加之九锡,假斧钺,进号大都督,剑履上殿。又固辞不受。秋八月庚申,加假黄钺,增封三县。二年夏五月辛未,镇东大将军诸葛诞杀扬州刺史乐綝,以淮南作乱。秋七月,帝奉天子及皇太后东征。三年二月,斩诞,夷三族。夏四月,归于京师。五月,天子以并州之太原上党西河乐平新兴雁门、司州之河东平阳八郡,地方七百里,封帝为晋公,加九锡,进位相国,晋国置官司焉。九让,乃止。于是增邑万户,食三县,诸子之无爵者皆封列侯。景元元年夏四月,天子复命帝爵秩如前,又让不受。天子既以帝三世宰辅,政非己出,情不能安,又虑废辱,将临轩召百寮而行放黜。五月戊子夜,使冗从仆射李昭等发甲于陵云台,召侍中王沉、散骑常侍王业、尚书王经,出怀中黄素诏示之,戒严俟旦。沉、业驰告于帝,帝召护军贾充为之备。天子知事泄,帅左右攻相府,称有所讨,敢有动者族诛。相府兵将止不敢战,贾充叱诸将曰:公畜养汝辈,正谓今日耳。太子舍人成济抽戈犯跸,刺之,刃出于背,天子崩于车中。庚寅,帝奏太后,夷济三族。与公卿议,立常道乡公璜为帝。六月,天子进帝为相国,封晋公,增十郡,加九锡如初,群从子弟未侯者封亭侯,赐钱千万,帛万匹。固让,乃止。二年秋八月甲寅,天子使太尉高柔授帝相国印授,司空郑冲致晋公茅土九锡,固辞。四年春二月丁丑,天子复命帝如前,又固让。夏,帝将伐蜀,徵四方之兵十八万,使邓艾自狄道攻姜维于沓中,雍州刺史诸葛绪自祁山军于武街,绝维归路,镇西将军钟会帅前将军李辅、征蜀护军胡烈等自骆谷袭汉中。秋八月,军发洛阳,大赉将士,陈师誓众。九月,又使天水太守王颀攻维营,陇西太守牵弘邀其前,金城太守杨欣趋甘松。钟会分为三队,入自斜谷,使李辅围王含于乐城,又使步将易恺攻蒋斌于汉城。会直指阳安,护军胡烈攻陷关城。姜维闻之,引还,王颀追败维于疆川。维与张翼、廖化合军守剑阁,钟会攻之。冬十月,天子以诸侯献捷交至,乃申前命,封公为晋公。公卿将校皆诣府喻旨,帝以礼辞让。司空郑冲率群官劝进,帝乃受命。十一月,邓艾帅万馀人自阴平踰绝险至江油,破蜀将诸葛瞻于绵竹,进军雒县,刘禅降。天子命晋公以相国总百揆。咸熙元年三月己卯,进帝爵为王,增封并前二十郡。二年五月,天子命帝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虡宫悬,进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王女王孙爵命之号皆如帝者之仪。八月辛卯,帝崩于露寝。按《武帝本纪》:武皇帝讳炎,字安世,文帝长子也。宽惠仁厚,沉深有度。魏嘉平中,封北平亭侯,历给事中、奉车都尉、中垒将军,加散骑常侍,累迁中护军、假节。迎常道乡公于东武阳,迁中抚军,进封新昌乡侯。及晋国建,立为世子,拜抚军大将军,开府、副贰相国。初,文帝以景帝既宣帝之嫡,早世无后,以帝弟攸为嗣,特加爱异,自谓摄居相位,百年之后,大业宜归攸。每曰:此景王之天下也,吾何与焉。将议立世子,属意于攸。何曾等固争曰:中抚军聪明神武,有超世之才。发委地,手过膝,此非人臣之相也。由是遂定。咸熙二年五月,立为晋王太子。八月辛卯,文帝崩,太子嗣相国、晋王位。下令宽刑宥罪,抚众息役,国内行服三日。是月,长人见于襄武,长三丈,告县人王始曰:今当太平。是时晋德既洽,四海宅心。于是天子知历数有在,乃使太保郑冲奉策曰:咨尔晋王:我皇祖有虞氏诞膺灵运,受终于陶唐,亦以命于有夏。惟三后陟配于天,而咸用光敷圣德。自兹厥后,天又辑大命于汉。火德既衰,乃眷命我高祖。方轨虞夏四代之明显,我不敢知。惟王乃祖乃父,服膺明哲,辅亮我皇家,勋德光于四海。格尔上下神祇,罔不克顺,地平天成,万邦以乂。应受上帝之命,协皇极之中。肆予一人,祇承天序,以敬授尔位,历数实在尔躬。允执其中,天禄永终。于戏。王其钦顺天命。率循训典,底绥四方,用保天休,无替我二皇之弘烈。帝初以礼让,魏朝公卿何曾、王沉等固请,乃从之。泰始元年冬十二月景寅,设坛于南郊,百僚在位及匈奴南单于四裔会者数万人,柴燎告类于上帝曰:皇帝臣炎敢用元牡明告于皇皇后帝:魏帝稽协皇运,绍天明命以命炎。昔者唐尧,熙隆大道,禅位虞舜,舜又以禅禹,迈德垂训,多历年载。暨汉德既衰,太祖武皇帝拨乱济时,扶翼刘氏,又用受命于汉。粤在魏室,仍世多故,几于颠坠,实赖有晋匡拯之德,用获保厥肆祀,弘济于艰难,此则晋之有大造于魏也。诞惟四方,罔不祇顺,廓清梁岷,包怀扬越,八纮同轨,祥瑞屡臻,天人协应,无思不服。肆予宪章三后,用集大命于兹。炎维德不嗣,辞不获命。于是群公卿士,百辟庶僚,黎献陪隶,暨于百蛮君长,佥曰:皇天鉴下,求人之瘼,既有成命,固非克让所得距违。天序不可以无统,人神不可以旷主。炎虔奉皇运,寅畏天威,敬简元辰,升坛受禅,告类上帝,永答众望。礼毕,即洛阳宫幸太极前殿,诏曰:昔朕皇祖宣王,圣哲钦明,诞应期运,熙帝之载,肇启洪基。伯考景王,履道宣猷,缉熙诸夏。至于皇考文王,睿哲光远,允协灵祇,应天顺时,受兹明命。仁济于宇宙,功格于上下。肆魏氏弘鉴于古训,仪刑于唐虞,畴咨群后,爰辑大命于朕身。予一人畏天之命,用不敢违。惟朕寡德,负荷洪烈,托于王公之上,以君临四海,惴惴惟惧,罔知所济。惟尔股肱爪牙之佐,文武不贰之臣,乃祖乃父,实左右我先王,光隆我大业。思与万国,共飨休祚。于是大赦,改元。赐天下爵,人五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谷,人五斛。复天下租赋及关市之税一年,逋债宿负皆勿收。除旧嫌,解禁锢,亡官失爵者悉复之。丁卯,遣太仆刘原告于太庙。封魏帝为陈留王,邑万户,居于邺宫;魏氏诸王皆为县侯。
太熙元年四月己酉,惠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晋书·惠帝本纪》:孝惠皇帝讳衷,字正度,武帝第二子也。泰始三年,立为皇太子,时年九岁。太熙元年四月己酉,武帝崩。是日,皇太子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为永熙。尊皇后杨氏曰皇太后,立妃贾氏为皇后。夏五月辛未,葬武皇帝于峻阳陵。景子,增天下位一等,预丧事者二等,复租调一年,二千石已上皆封关中侯。以太尉杨骏为太傅,辅政。
惠帝光熙元年十一月癸酉,怀帝以皇太弟即皇帝位。
《晋书·怀帝本纪》:孝怀皇帝讳炽,字丰度,武帝第二十五子也。太熙元年,封豫章郡王。属孝惠之时,宗室搆祸,帝冲素自守,门绝宾游,不交世事,专玩史籍,有誉于时。初拜散骑常侍,及赵王伦篡,见收。伦败,为射声校尉。累迁车骑大将军、都督青州诸军事,未之镇。永兴元年,改授镇北大将军、都督邺城守诸军事。十二月丁亥,立为皇太弟,以清河王覃本太子也,惧不敢当。典书令庐陵修肃曰:二相经营王室,志宁社稷,储贰之重,宜归时望,亲贤之举,非大王而谁。清河幼弱,未允众心,是以既升东宫,复赞藩国。今乘舆播越,二宫久旷,常恐氐羌饮马于泾川,蚁众控弦于霸水。宜及吉辰,时登储副,上翼大驾,早宁东京,下允黔首喁喁之望。帝曰:卿,吾之宋昌也。乃从之。光熙元年十一月庚午,孝惠帝崩。羊皇后以于太弟为嫂,不得为太后,催清河王覃入,已至尚书閤,侍中华混等急召太弟。癸酉,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后羊后为惠皇后,居弘训宫,追尊所生太妃王氏为皇太后,立妃梁氏为皇后。按《惠帝贾皇后传》:初,后诈有身,内槁物为产具,遂取妹夫韩寿子慰祖养之,托谅闇所生,故弗显。遂谋废太子,以所养代立。时洛中谣曰:南风烈烈吹黄沙,遥望鲁国郁嵯峨,前至三月灭汝家。后母广城君以后无子,甚敬重悯怀,每劝厉后,使加慈爱。贾谧恃贵骄纵,不能推崇太子,广城君恒切责之。及广城君病笃,占术谓不宜封广城,乃改封宜城。后出侍疾十馀日,太子常往宜城第,将医出入,恂恂尽礼。宜城临终执后手,令尽意于太子,言甚切至。又曰:赵粲及年必乱汝事,我死后,勿复听入,深忆吾言。后不能遵之,遂专制天下,威服内外。更与粲、午专为奸谋,诬害太子,众恶彰著。初,诛杨骏及汝南王亮、太保卫瓘、楚王玮等,皆临机专断,宦人董猛参预其事。猛,武帝时为寺人监,侍东宫,得亲信于后,预诛杨骏,封武安侯,猛三兄皆为亭侯,天下咸怨。及太子废黜,赵王伦、孙秀等因众怨谋欲废后。后数遣宫婢微服于人间视听,其谋颇泄。后甚惧,遂害太子,以绝众望。
怀帝永嘉七年夏四月壬申,悯帝以秦王入即皇帝位。
《晋书·悯帝本纪》:孝悯皇帝讳邺,字彦旗,武帝孙,吴孝王晏之子也。出继后伯父秦献王柬,袭封秦王。永嘉二年,拜散骑常侍、抚军将军。及洛阳倾覆,避难于荥阳密县,与舅荀藩、荀组相遇,自密南趋许颍。豫州刺史阎鼎与前抚军长史王毗、司徒长史刘畴、中书郎李昕及藩、组等同谋奉帝归于长安,而畴等中涂复叛,鼎追杀之,藩、组仅而获免。鼎遂挟帝乘牛车,自宛趣武关,频遇山贼,士卒亡散,次于蓝田。鼎告雍州刺史贾疋,疋遽遣州兵迎卫,达于长安,又使辅国将军梁综助守之。时有玉龟出霸水,神马鸣城南焉。六年九月辛巳,奉秦王为皇太子,登坛告类,建宗庙社稷,大赦。加疋征西大将军,以秦州刺史、南阳王保为大司马。贾疋讨贼张连,遇害,众推始平太守曲允领雍州刺史,为盟主,承制选置。建兴元年夏四月景午,奉怀帝崩问,举哀成礼。壬申,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以卫将军梁芬为司徒,雍州刺史曲允为使持节、领军将军、录尚书事,京兆太守索綝为尚书右仆射。
元帝承制江东。太兴元年三月癸丑,即皇帝位。
《晋书·元帝本纪》:元皇帝讳睿,字景文,宣帝曾孙,琅邪恭王觐之子也。咸宁二年生于洛阳,有神光之异,一室尽明,所藉槁如始刈。及长,白豪生于日角之左,隆准龙颜,目有精曜,顾盻伟如也。年十五,嗣位琅邪王。幼有令闻。及惠皇之际,王室多故,帝每恭俭退让,以免于祸。沉敏有度量,不显灼然之迹,故时人未之识焉。惟侍中嵇绍异之,谓人曰:琅邪王毛骨非常,殆非人臣之相也。元康二年,拜员外散骑常侍。累迁左将军,从讨成都王颖。荡阴之败也,叔父东安王繇为颖所害。帝惧祸及,将出奔。其夜月正明,而禁卫严警,帝无由得去,甚窘迫。有顷,云雾晦冥,雷雨暴至,徼者皆弛,因得潜出。颖先令诸关无得出贵人,帝既至河阳,为津吏所止。从者宋典后来,以策鞭帝马而笑曰:舍长。官禁贵人,汝亦被拘邪。吏乃听过。至洛阳,迎太妃俱归国。东海王越之收兵下邳也,假帝辅国将军。寻加平东将军、监徐州诸军事,镇下邳。俄迁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越西迎大驾,留帝居守。永嘉初,用王导计,始镇建邺,以顾荣为军司马,贺循为参佐,王敦、王导、周顗、刁协并为腹心股肱,宾礼名贤,存问风俗,江东归心焉。属太妃薨于国,自表奔丧,葬毕,还镇,增封宣城郡二万户,加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受越命,讨征东将军周馥,走之。及怀帝蒙尘于平阳,司空荀藩等移檄天下,推帝为盟主。江州刺史华轶不从,使豫章内史周广、前江州刺史卫展讨禽之。悯帝即位,加左丞相。岁馀,进位丞相、大都督中外诸军事。遣诸将分定江东,斩叛者孙弼于宣城,平杜韬于湘州,承制赦荆扬。及西都不守,帝出师露次,躬擐甲冑,移檄四方,徵天下之兵,剋日进讨。于时有玉册见于临安,白玉麒麟神玺出于江宁,其文曰长寿万年,日有重晕,皆以为中兴之象焉。建武元年春二月辛巳,平东将军宋哲至,宣悯帝诏曰:遭运迍否,皇纲不振。朕以寡德,奉承洪绪,不能祈天永命,绍隆中兴,至使凶顽敢帅徒众,逼迫京辇。朕今幽塞穷城,忧虑万端,恐一旦奔溃。卿指诣丞相,具宣朕意,使摄万几,时据旧都,修复陵庙,以雪大耻。三月,帝素服出次,举哀三日。西阳王羕及群僚参佐州征牧守等上尊号,帝不许。羕等以死固请,至于再三。帝慨然流涕曰:孤,罪人也,惟有蹈节死义,以雪天下之耻,庶赎鈇钺之诛。吾本琅邪王,诸贤见逼不已。乃呼私奴命驾,将反国。群臣乃不敢逼,请依魏晋故事为晋王,许之。辛卯,即王位,大赦,改元。其杀祖父母、父母,及刘聪、石勒,不从此令。诸参军拜奉车都尉,掾属驸马都尉。辟掾属百馀人,时人谓之百六掾。乃备百官,立宗庙社稷于建康。时四方竞上符瑞,帝曰:孤负四海之责,未能思𠍴,何徵祥之有。景辰,立世子绍为晋王太子。以抚军大将军、西阳王羕为太保,征南大将军、汉安侯王敦为大将军,右将军王导都督中外诸军事、骠骑将军,左长史刁协为尚书左仆射。封王子宣成公裒为琅邪王。六月景寅,司空、并州刺史、广武侯刘琨,幽州刺史、左贤王、渤海公段匹磾,领护乌丸校尉、镇北将军刘翰,单于、广宁公段辰,辽西公段眷,冀州刺史、祝阿子邵续,青州刺史、广饶侯曹嶷,兖州刺史、定襄侯刘演,东裔校尉崔毖,鲜卑大都督慕容廆等一百八十人上书劝进,曰:臣闻天生蒸民,树之以君,所以对越天地,司牧黎元。圣帝明王监其若此,知天地不可以乏飨,故屈其身以奉之;知蒸黎不可以无主,故不得已而临之。社稷时难,则戚藩定其倾;郊庙或替,则宗哲纂其祀。是以弘振遐风,式固万世,三五以降,靡不由之。伏惟高祖宣皇帝肇基景命,世祖武皇帝遂造区夏,三叶重光,四圣继轨,惠泽侔于有虞,卜世过于周氏。自元康以来,艰难繁兴,永嘉之际,氛厉弥昏,宸极失御,登遐丑裔,国家之危,有若缀旒。赖先后之德、宗庙之灵,皇帝嗣建,旧物克甄。诞授钦明,服膺聪哲,玉质幼彰,金声夙振。冢宰摄其纲,百辟辅其政,四海想中兴之美,群生怀来苏之望。不图天不悔祸,大灾荐臻,国未忘难,寇害寻兴。逆贼刘曜,纵逸西都,敢肆凶恶,陵虐天邑。臣奉表使还,乃承西朝以去年十一月不守,主上幽劫,复沉寇庭,神器流离,再辱荒逆。臣每览史籍,观之前载,厄运之极,古今未有。苟在食土之毛,含血之类,莫不叩心绝气,行号巷哭。况臣等荷宠三世,位厕鼎司,闻问震惶,精爽飞越,且惊且惋,五情无主,举哀朔垂,上下泣血。臣闻昏明迭用,否泰相济,天命无改,历数有归。或多难以固邦国,或殷忧以启圣明。是以齐有无知之祸,而小白为五霸之长;晋有骊姬之难,而重耳以主诸侯之盟。社稷靡安,必将有以扶其危;黔首几绝,必将有以继其绪。伏惟陛下,元德通于神明,圣姿合于两仪,应命世之期,绍千载之运。符瑞之表,天人有徵;中兴之兆,图谶垂典。自京畿陨丧,九服崩离,天下嚣然,无所归怀,虽有夏之遘夷羿,宗姬之离犬戎,蔑以过之。陛下抚征江左,奄有旧吴,柔服以德,伐叛以刑,抗明威以摄不类,杖大顺以号宇内。纯化既敷,则率土宅心;义风既畅,则遐方企踵。百揆时叙于上,四门穆穆于下。昔少康之隆,夏训以为美谈;宣王中兴,周诗以为休咏。况茂勋格于皇天,清晖光于四海,苍生颙然,莫不欣戴,声教所加,愿为臣妾者哉。且宣皇之𦙌,惟有陛下,亿兆攸归,曾无与二。天祚大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陛下而谁。是以迩无异言,远无异望,讴歌者无不吟讽徽猷,狱讼者无不思于圣德。天地之际既交,中外之情允洽。一角之兽,连理之木,以为休徵者,盖有百数。冠带之伦,要荒之众,不谋同辞者,动以万计。是以臣等敢考天地之心,因函夏之趣,昧死上尊号。愿陛下存舜禹至公之情,狭由巢抗矫之节;以社稷为务,不以小行为先;以黔首为忧,不以克让为事;上慰宗庙乃顾之怀,下释普天倾首之勤。则所谓生繁华于枯荑,育丰肌于朽骨,神人获安,无不幸甚。臣闻尊位不可久虚,万几不可久旷。虚之一日,则尊位以殆;旷之浃辰,则万几以乱。方今踵百王之季,当阳九之会,狡寇窥窬,伺国瑕隙,黎元波荡,无所系心,安可废而不恤哉。陛下虽欲逡巡,其若宗庙何。其若百姓何。昔者惠公掳秦,晋国震骇,吕郤之谋,欲立子圉,外以绝敌人之志,内以固阖境之情。故曰丧君有君,群臣辑睦,好我者劝,恶我者惧。前事之不忘,后代之元龟也。陛下明并日月,无幽不烛,深谋远猷,出自胸怀。不胜犬马忧国之情,迟睹人神开泰之路,是以陈其乃诚,布之执事。臣等忝于方任,久在遐外,不得以陪列阙庭,与睹盛礼,踊跃之怀,南望罔极。帝优令答之,石勒将石季龙围谯城,平西将军祖逖击走之。己巳,帝传檄天下曰:逆贼石勒,肆虐河朔,逋诛历载,游魂纵逸。复遣凶党石季龙悖逆之众,越河南渡,纵其鸩毒。平西将军祖逖帅众讨击,应时溃散。今遣车骑将军、琅邪王裒等九军,锐卒三万,水陆四道,径造贼场,受逖节度。有能枭季龙首者,赏绢三千匹,金五十斤,封县侯,食邑二千户。又贼党能枭送季龙首,封赏亦同之。七月,散骑侍郎朱嵩、尚书郎顾球卒,帝痛之,将为举哀。有司奏,旧尚书郎不在举哀之例。帝曰:衰乱之弊,特相痛悼。于是遂举哀,哭之甚恸。丁未,梁王悝薨。以太尉荀缉为司徒。弛山泽之禁。八月甲午,封梁王世子翘为梁王。荆州刺史第五猗为贼帅杜曾所推,遂与曾同反。九月戊寅,王敦使武昌太守赵诱、襄阳太守朱轨、陵江将军黄峻讨猗,为其将杜曾所败,诱等皆死之。石勒害京兆太守华諿。梁州刺史周访讨杜曾,大破之。十月丁未,琅邪王裒薨。十一月甲子,封汝南王子弼为新蔡王。丁卯,以司空刘琨为太尉。置史官,立太学。是岁,扬州大旱。太兴元年春正月戊申朔,临朝,悬而不乐。三月癸丑,悯帝崩问至,帝斩缞居庐。景辰,百寮上尊号。令曰:孤以不德,当阨运之极,臣节未立,匡救未举,夙夜所以忘寝食也。今宗庙废绝,亿兆无系,群官庶尹,咸勉以大政,亦何敢辞,辄敬从所执。是日,即皇帝位。诏曰:昔我高祖宣皇帝诞膺期运,廓开王基。景、文皇帝奕世重光,缉熙诸夏。爰暨世祖,应天顺时,受兹明命。功格天地,仁济宇宙。昊天不融,降此鞠凶,怀帝短世,越去王都。天祸荐臻,大行皇帝崩殂,社稷无奉。肆群后三司六事之人,畴咨庶尹,至于华戎,致辑大命于朕躬。予一人畏天之威,用弗敢违。遂登坛南岳,受终文祖,焚柴颁瑞,告类上帝。惟朕寡德,缵我洪绪,若涉大川,罔知攸济。惟尔股肱爪牙之佐,文武熊罴之臣,用能弼宁晋室,辅予一人。思与万国,共同休庆。于是大赦,改元,文武增位二等。按《王导传》:导少有风鉴,识量清远。时元帝为琅邪王,与导素相亲善。导知天下已乱,遂倾心推奉,潜有兴复之志。帝亦雅相器重,契同友执。帝之在洛阳也,导每劝令之国。会帝出镇下邳,请导为安东司马,军谋密策,知无不为。及徙镇建康,吴人不附,居月馀,士庶莫有至者,导患之。会敦来朝,导谓之曰:琅邪王仁德虽厚,而名论犹轻。兄威已振,宜有以匡济者。会三月上巳,帝亲观禊,乘肩舆,具威仪,敦、导及诸名胜皆骑从。吴人纪瞻、顾荣,皆江南之望,窃觇之,见其如此,咸惊惧,乃相率拜于道左。导因进许曰:古之王者,莫不宾礼故老,存问风俗,虚己倾心,以招俊乂国 况天下丧乱,九州分裂,大业草创,念于得人者乎。顾荣、贺循,此土之望,未若引之以结人心。二子既至,则无不来矣。帝乃使导躬造循、荣,二人皆应命而至,由是吴会风靡,百姓归心焉。自此之后,渐相崇奉,君臣之礼始定。俄而洛京倾覆,中州士女避乱江左者十六七,导劝帝收其贤人君子,与之图事。时荆扬晏安,户口殷实,导为政务在清静,每劝帝剋己励节,匡主宁邦。于是尤见委仗,情好日隆,朝野倾心,号为仲父。帝常从容谓导曰:卿,吾之萧何也。对曰:昔秦为无道,百姓厌乱,巨猾陵暴,人怀汉德,革命反正,易以为功。自魏氏以来,迄于太康之际,公卿世族,豪侈相高,政教陵迟,不遵法度,群公卿士,皆餍于安息,遂使奸人乘衅,有亏至道。然否终斯泰,天道之常。大王方立命世之勋,一匡九合,管仲、乐毅,于是乎在,岂区区国臣所可拟议。愿弘深神虑,广择良能。顾荣、贺循、纪瞻、周𤣱,皆南土之秀,愿尽优礼,则天下安矣。帝纳焉。永嘉末,迁丹阳太守,拜宁远将军,寻加振威将军。悯帝即位,徵吏部郎,不拜。晋国既建,以导为丞相军咨祭酒。桓彝初过江,见朝廷微弱,谓周顗曰:我以中州多故,来此欲求全活,而寡弱如此,将何以济。忧惧不乐。往见导,极谈世事,还,谓顗曰:向见管夷吾,无复忧矣。过江人士,每至暇日,相要出新亭饮宴。周顗中坐而叹曰:风景不殊,举目有江山之异。皆相视流涕。惟导愀然变色曰:当共戮力王室,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泣邪。众收泪而谢之。俄拜右将军、扬州刺史、监江南诸军事,迁骠骑将军,加散骑常侍、都督中外诸军、领中书监、录尚书事、假节,刺史如故。导以敦统六州,固辞中外都督。后坐事除节。于时军旅不息,学校未修,导上书曰:夫风化之本在于正人伦,人伦之政存乎设庠序。庠序设,五教明,德礼洽通,彝伦攸叙,而有耻且格,父子兄弟夫妇长幼之序顺,而君臣之义固矣。易所谓正家而天下定者也。故圣王蒙以养正,少而教之,使化沾肌骨,习以成性,迁善远罪而不自知,行成德立,然后裁之以位。虽王之世子,犹与国子齿,使知道而后贵。其取才用使,咸先本之于学。故周礼,卿大夫献贤能之书于王,王拜而受之,所以尊道而贵士也。人知士之贵由道存,则退而修其身以及家,正其家以及乡,学于乡以登朝,反本复始,各求诸己,敦朴之业著,浮伪之竞息,教使然也。故以之事君则忠,用之莅下则仁。孟轲所谓未有仁而遗其亲,义而后其君者也。自顷皇纲失统,颂声不兴,于今将二纪矣。传曰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而况如此之久乎。先进忘揖让之容,后生惟金鼓是闻,干戈日寻,俎豆不设,先王之道弥远,华伪之俗遂滋,非所以端本靖末之谓也。殿下以命世之资,属阳九之运,礼乐征伐,翼成中兴。诚宜经纶稽古,建明学业,以训后生,渐之教义,使文武之道坠而复兴,俎豆之仪幽而更彰。方今戎寇扇炽,国耻未雪,忠臣义夫所以扼腕拊心。苟礼仪胶固,淳风渐著,则化之所感者深而德之所被者大。使帝典阙而复补,皇纲弛而更张,兽心革面,饕餮检情,揖让而服四裔,缓带而天下从。得乎其道,岂难也哉。故有虞舞干戚而化三苗,鲁僖作泮宫而服淮夷。桓文之霸,皆先教而后战。今若聿遵前典,兴复道教,择朝之子弟并入于学,选明博修礼之士而为之师,化成俗定,莫尚于斯。帝甚纳之。及帝登尊号,百官陪列,命导升御床共坐。导固辞,至于三四,曰:若太阳下同万物,苍生何由仰照。帝乃止。进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按《刘琨传》:西都不守,元帝称制江左,琨乃令长史温峤劝进,于是河朔征镇裔夏一百八十人连名上表,令报曰:豺狼肆毒,荐覆社稷,亿兆颙颙,延首罔系。是以居于王位,以答天下,庶以剋复圣主,扫荡雠耻,岂可猥当隆极,此孤之至诚著于遐迩者也。公受奕世之宠,极人臣之位,忠允义诚,精感天地。实赖远谋,共济艰难。南北迥邈,同契一致,万里之外,心存咫尺。公其抚宁华戎,致罚丑类。动静以闻。按《纪瞻传》:瞻迁丞相军咨祭酒。论讨陈敏功,封临湘县侯。西台除侍中,不就。及长安不守,与王导俱入劝进。帝不许。瞻曰:陛下性与天道,犹复役机神于史籍,观古人之成败,今世事举目可知,不为难见。二帝失御,宗庙虚废,神器去晋,于今二载,樟宫未殡,人神失御。陛下膺箓受图,特天所授。使六合革面,遐荒来庭,宗庙既建,神主复安,亿兆向风,殊俗毕至,若列宿之绾北极,百川之归巨海,而犹欲守匹夫之谦,非所以阐七庙,隆中兴也。但国贼宜诛,当以此屈己谢天下耳。而欲逆天时,违人事,失地利,三者一去,虽复倾匡于将来,岂得救祖宗之危急哉。适时之宜万端,其可纲维大业者,惟理与当。晋祚屯否,理尽于今。促之则得,可以隆中兴之祚;纵之则失,所以资奸寇之权;此所谓理也。陛下身当厄运,纂承帝绪,顾望宗室,谁复与让。当承大位,此所谓当也。四祖廓开宇宙,大业如此。今五都燔爇,宗庙无主,刘载窃弄神器于西北,陛下方欲高让于东南,此所谓揖让而救火也。臣等区区,尚所不许,况大人与天地合德,日月并明,而可以失机后时哉。帝犹不许,使殿中将军韩绩彻去御座。瞻叱绩曰:帝座上应星宿,敢有动者斩。帝为之改容。及帝践位,拜侍中,转尚书。
永昌元年闰十一月庚寅,明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按《晋书·明帝本纪》:明皇帝讳绍,字道畿,元皇帝长子也,幼而聪哲,为元帝所宠异。年数岁,尝坐置膝前,属
长安使来,因问帝曰:汝谓日与长安孰远。对曰:长安近。不闻人从日边来,居然可知也。元帝异之。明日,宴群寮,又问之。对曰:日近。元帝失色,曰:何乃异间者之言乎。对曰:举目则见日,不见长安。由是益奇之。建兴初,拜东中郎将,镇广陵。元帝为晋王,立为晋王太子。及帝即尊号,立为皇太子。性至孝,有文武才略,钦贤爱客,雅好文辞。当时名臣,自王导、庾亮、温峤、桓彝、阮放等,咸见亲待。尝论圣人真假之意,导等不能屈。又习武艺,善抚将士。于时东朝济济,远近属心焉。及王敦之乱,六军败绩,帝欲帅将士决战,升车将出,中庶子温峤固谏,抽剑斩鞅,乃止。敦素以帝神武明略,朝野之所钦信,欲诬以不孝而废焉。大会百官而问温峤曰:皇太子以何德称。声色俱厉,必欲使有言。峤对曰:钩深致远,盖非浅局所量。以礼观之,可称为孝矣。众皆以为信然,敦谋遂止。永昌元年闰十一月己丑,元帝崩。庚寅,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尊所生荀氏为建安郡君。按《王导传》:初,帝爱琅邪王裒,将有夺嫡之议,以问导。导曰:夫立子以长,且绍又贤,不宜改革。帝犹疑之。导日夕陈谏,故太子卒定。及明帝即位,导受遗诏辅政。
明帝太宁三年闰八月己丑,成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晋书·明帝本纪》:太宁三年闰八月壬午,帝不愈,召太宰、西阳王羕,司徒王导,尚书令卞壸,车骑将军郤鉴。护军将军庾亮,领军将军陆晔,丹阳尹温峤并受遗诏,辅太子。丁亥,诏曰:自古有死,贤圣所同,寿夭穷达,归于一概,亦何足恃痛哉。朕枕疾已久,常虑忽然。仰惟祖宗弘基,不能克终堂构,大耻未雪,百姓涂炭,所以有慨耳。不幸之日,敛以时服,一遵先度,务从简约,劳众崇饰,皆勿为也。衍以幼弱,猥当大重,当赖忠贤,训而成之。昔周公匡辅成王,霍氏拥育孝昭,义存前典,功冠二代,岂非宗臣之道乎。凡此公卿,时之望也。敬听顾命,任托付之重,同心断金,以谋王室。诸方岳征镇,刺史将守,皆朕干城,推毂于外,虽事有内外,其致一也。故不有行者,谁捍牧圉。譬若唇齿,表里相资。宜戮力一心,若合符契,思美焉之美,以缉事为期。百辟卿士,其总己以听于冢宰,保祐冲幼,弘济艰难,永令祖宗之灵,宁于九天之上,则朕没于地下,无恨黄泉。按《成帝本纪》:成皇帝讳衍,字世根,明帝长子也。太宁三年三月戊辰,立为皇太子。闰月戊子,明帝崩。己丑,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增文武位二等,赐鳏寡孤老帛,人二匹,尊皇后庾氏为皇太后。秋九月癸卯,皇太后临朝称制。司徒王导录尚书事,与中书令庾亮参辅朝政。以抚军将军、南顿王宗为骠骑将军,领军将军、汝南王祐为卫将军。辛丑,葬明帝于武平陵。
《明帝穆庾皇后传》:成帝即位,尊后曰皇太后。群

臣奏:天子幼冲,宜依汉和熹皇后故事。辞让数四,不得已而临朝摄万几。后兄中书令亮管诏命,公卿奏事称皇太后陛下。
《通鉴纲目》:右卫将军虞引,左卫将军、南顿王宗俱为帝所亲任,典禁兵,直殿内,多聚勇士以为羽翼。王导、庾亮颇以为言,帝待之愈厚,宫门管钥,皆委之。帝寝疾,亮夜有所表,从宗求钥;宗不与,叱亮使曰:此汝家门户邪。亮益忿之。及帝疾笃,群臣无得进者。亮疑宗、引有异谋,排闼入见,请黜之;帝不纳。引太宰、西阳王羕、司徒导及尚书令卞壸、将军郤鉴、庾亮、陆晔、丹阳尹温峤,并受遗诏辅太子,更以亮为中书令而崩。帝明敏有机断,故能以弱制彊,诛剪逆臣,克复大业。太子即位,生五年矣。群臣进玺,道以疾不至。壸正色于朝曰:王公非社稷之臣也。大行在殡,嗣皇未立,岂人臣辞疾之时邪。导闻之,舆疾而至。太后临朝。以导录尚书事,与亮、壸参辅朝政,然大要皆决于亮。
成帝咸康八年六月甲午,康帝以琅邪王入即皇帝位。
《晋书·成帝本纪》:咸康八年夏六月庚寅,帝不悆,诏曰:朕以眇年,获嗣洪绪,托于王公之上,于兹十有八年。未能阐融政道,剪除逋祲,夙夜战兢,匪遑宁处。今遘疾殆不兴,是用震悼于厥心。千龄眇眇,未堪艰难。司徒、琅邪王岳,亲则母弟,体则仁长,君人之风,允塞时望。肆尔王公卿士,其辅之。以祇奉祖宗明祀,协和内外,允执其中。呜呼,敬之哉。无坠祖宗之显命。壬辰,引武陵王晞、会稽王昱、中书监庾冰、中书令何充、尚书令诸葛恢并受顾命。按《康帝本纪》:康皇帝讳岳,字世同,成帝母弟也。咸和元年封吴王,二年徙封琅邪王;九年拜散骑常侍,加骠骑将军;咸康五年迁侍中、司徒。八年六月庚寅,成帝不悆,诏以琅邪王为嗣。癸巳,成帝崩。甲午,即皇帝位,大赦。诸屯戍文武及二千石官长,不得辄离所局而来奔赴。己亥,封成帝子丕为琅邪王,奕为东海王。时帝谅阴不言,委政于庾冰、何充。
康帝建元二年九月己亥,穆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按《晋书·穆帝本纪》:穆皇帝讳聃,字彭子,康帝子也。建元二年九月景申,立为皇太子。戊戌,康帝崩。己亥,太
子即皇帝位,时年二岁。大赦,尊皇后为皇太后。壬寅,皇太后临朝摄政。按《康献褚皇后传》:穆帝即位,尊后曰皇太后。时帝幼冲,未亲国政。领司徒蔡谟等上奏曰:嗣皇诞哲岐嶷,继承天统,率土宅心,兆庶蒙赖。陛下体兹坤道,训隆文母。昔涂山光夏,简狄熙殷,实由宣哲,以隆休祚。伏惟陛下德侔二妫,淑美关睢,临朝摄政,以宁天下。今社稷危急,兆庶悬命,臣等章惶,一日万几,事运之期,天禄所钟,非复冲虚高让之日。汉和熹、顺烈,并亦临朝,近明穆故事,以为先制。臣等不胜悲怖,谨伏地上请。乞陛下上顺祖宗,下念臣吏,推公弘道,以协天人,则万邦承庆,群黎更生。太后诏曰:帝幼冲,当赖群公卿士将顺匡救,以酬先帝礼贤之意,且是旧德世济之美,则莫重之命不坠,祖宗之基有奉,是其所以欲正位乎内而已。所奏恳到,形于翰墨,执省未究,以悲以惧。先后允恭谦抑,思顺坤道,所以不距群情,固为国计。岂敢执守冲闇,以违先旨。辄敬从所奏。于是临朝称制。
穆帝升平五年五月庚申,哀帝以琅邪王入即皇帝位。
《晋书·哀帝本纪》:哀皇帝讳丕,字千龄,成帝长子也。咸康八年,封为琅邪王。永和元年拜散骑常侍,十二年加中军将军,升平三年除骠骑将军。五年五月丁巳,穆帝崩。皇太后令曰:帝奄不救疾,继嗣未建。琅邪王丕,中兴正统,明德懋亲。昔在咸康,属当储贰。以年在幼冲,未堪国难,故显宗高让。今义望情地,莫与为比,其以王奉大统。于是百官备法驾,迎于琅邪第。庚申,即皇帝位,大赦。壬戌,诏曰:朕获承明命,入纂大统。顾惟先王宗庙,蒸尝无主,太妃丧庭,廓然靡寄,悲痛感摧,五内抽割。宗国之尊,情礼兼隆,继嗣之重,义无与二。东海王奕,戚属亲近,宜奉大统,其以奕为琅邪王。十一月景辰,诏曰:显宗成皇帝顾命,以时事多艰,弘高世之风,树德博重,以隆社稷。而国故不巳,康穆早世,嗣祚不融。朕以寡德,复承先绪,感惟永慕,悲痛兼摧。夫昭穆之义,固宜本之天属。继体承基,古今常道。宜上嗣显宗,以修本统。
哀帝兴宁三年二月丁酉,废帝以琅邪王入即皇帝位。
《晋书·废帝本纪》:废帝讳奕,字延龄,哀帝之母弟也。咸康八年封为东海王。永和八年拜散骑常侍,寻加镇军将军;升平四年拜车骑将军。五年,改封琅邪王。隆和初,转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兴宁三年二月景申,哀帝崩,无嗣。丁酉,皇太后诏曰:帝遂不救厥疾,艰祸仍臻,遗绪泯然,哀恸切心。琅邪王奕。明德茂亲,属当储嗣,宜奉祖宗,纂承大统。便速正大礼,以宁人神。于是百官奉迎于琅邪第。是日,即皇帝位,大赦。
废帝太和六年十一月己酉,简文帝以会稽王入即皇帝位。
《晋书·简文帝本纪》:简文皇帝讳昱,字道万,元帝之少子也。幼而岐嶷,为元帝所爱。郭璞见而谓人曰:兴晋祚者,必此人也。及长,清虚寡欲,尤善元言。永昌元年,元帝诏曰:先公武王、先考恭王君临琅邪,继世相承,国嗣未立,蒸尝靡主,朕常悼心。子昱仁明有智度,可以虔奉宗庙,以慰罔极之恩。其封昱为琅邪王,食会稽、宣城如旧。咸和元年,所生郑夫人薨。帝时年七岁,号慕泣血,固请服重。元帝哀而许之,故徙封会稽王,拜散骑常侍。九年,迁右将军,加侍中。咸康六年,进抚军将军,领秘书监。建元元年夏五月癸丑,康帝诏曰:太常职奉天地,兼掌宗庙,其为任也,可谓重矣。是以古今选建,未尝不妙简时望,兼之儒雅。会稽王叔履尚清虚,志道无倦,优游上列,讽议朝肆。其领太常本官如故。永和元年,崇德太后临朝,进位抚军大将军、录尚书六条事。二年,骠骑何充卒,康帝崩,崇德太后诏帝专总万几。八年,进位司徒,固让不拜。穆帝始冠,帝稽首归政,不许。废帝即位,以琅邪王绝嗣,复徙封琅邪,而封王子昌明为会稽王。帝固让,故虽封琅邪而不去会稽之号。太和元年,进位丞相、录尚书事,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给羽葆鼓吹班剑六十人,又固让。及废帝废,皇太后诏曰:丞相、录尚书、会稽王体自中宗,明德劭令,英秀元虚,神栖事外。以具瞻允塞,故阿衡三世。道化宣流,人望攸归,为日巳久。宜从天人之心,以统皇极。主者明依旧典,以时施行。于是大司马桓温率百官进太极前殿,具乘舆法驾,奉迎帝于会稽邸,于朝堂变服,著平巾帻单衣,东向拜受玺绶。咸安元年冬十一月己酉,即皇帝位。桓温出次中堂,令兵屯卫。乙卯,温奏废太宰、武陵王晞及子总。诏魏郡太守毛安之帅所领宿卫殿内,改元为咸安。庚戌,使兼太尉周颐告于太庙。辛亥,桓温遣弟秘逼新蔡王晃诣西堂,自列与太宰、武陵王晞等谋反。帝对之流涕,温皆收付廷尉。癸丑,杀东海王二子及其母。初,帝以冲虚简贵,历宰三世,温素所敬惮。及初即位,温乃撰辞欲自陈述,帝引见,对之悲泣,温惧不能言。至是,有司承其旨,奏诛武陵王晞,帝不许。温固执至于再三,帝手诏报曰:若晋祚灵长,公便宜奉行前诏。如其大运去矣,请避贤路。温览之,流汗变色,不复敢言。乙卯,废晞及其三子,徙于新安。景辰,放新蔡王晃于衡阳。戊午,诏曰:王室多故,穆哀早世,皇嗣夙迁,神器无主。东海王以母弟近属,入纂大统,嗣位经年,昏闇乱常,人伦亏丧,大祸将及,则我祖宗之灵靡知所托。皇太后深惧皇基,时定大计。大司马因顺天人,协同神略,亲帅群后,恭承明命。云雾既除,皇极载清,乃顾朕躬,仰承洪绪。虽伊尹之宁殷朝,博陆之安汉室,无以尚也。朕以寡德,猥居元首,实惧眇然,不克负荷,战战兢兢,罔知攸济。思与兆庶更始,其大赦天下,大酺五日,增文武位二等,孝顺忠贞鳏寡孤独米人五斛。己未,赐温军三万人,人布一匹,米一斛。庚申,加大司马桓温为丞相,不受。
《通鉴纪事》:简文帝咸安元年,大司马温恃其才略位望,阴蓄不臣之志,尝抚枕叹曰:男子不能流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术士杜炅能知人贵贱,温问炅以己禄位所至。炅曰:明公勋格宇宙,位极人臣。温不悦。温先欲立功河、朔以收时望,还受九锡。及枋头之败,威名顿挫。既克寿春,谓参军郗超曰:足以雪枋头之耻乎。超曰:未也。久之,超就温宿,中夜,谓温曰:明公都无所虑乎。温曰:卿欲有言邪。超曰:明公当天下重任,今以六十之年,败,于大举不建不世之勋,不足以镇惬民望。温曰:然则奈何。超曰:明公不为伊、霍之举,无以立大威权,镇压四海。温素有心深以为然遂与之定议。以帝素谨无过,而床笫易诬,乃言:帝早有痿疾,嬖人相龙计好朱灵宝等参侍内寝,二美人田氏、孟氏生三男,将建储立王倾移皇基。密播此言于民间时人莫能审其虚实。十一月癸卯,温自广陵将还,姑孰屯于白石。丁未,诣建康讽褚太后,请废帝立丞相、会稽王昱,并作令草呈之太后。方在佛屋烧香内侍启云外有急奏太后出倚户视奏数行乃曰:我本自疑此。至半便止索笔益之曰:未亡人不幸,罹此百忧,感念存没,心焉如割。己酉,温集百官于朝堂,废立既旷代所无,莫有识其故典者,百官震慄,温亦色动,不知所为。尚书仆射王彪之,知事不可止,乃谓温曰:公阿衡,皇家,当倚傍先代。乃命取霍光传礼度仪,制定于须臾。彪之朝服当阶,神采毅然,曾无惧容。文武仪准,莫不取定,朝廷以此服之。于是宣太后令,废帝为东海王,以丞相录尚书事。会稽王昱统承皇极,百官入太极前殿。温使督护竺瑶、散骑侍郎刘亨,收帝玺绶。帝著白帢单衣,步下西堂,乘犊车出神虎门。群臣拜辞,莫不歔欷。侍御史殿中监,将兵百人,卫送东海。第,温帅百官,具乘舆法驾,迎会稽王于会稽邸。王于朝堂变服,著平巾帻,单衣,东向,流涕,拜受玺绶。是日,即皇帝位,改元。
咸安二年秋七月己未,孝武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按《晋书·孝武帝本纪》:孝武皇帝讳曜,字昌明,简文帝第三子也。兴宁三年七月甲申,初封会稽王。咸安二
年秋七月己未,立为皇太子。是日,简文帝崩,太子即皇帝位。诏曰:朕以不造,奄丁闵凶,号天扣地,靡知所诉。藐然幼冲,眇若缀旒,深惟社稷之重,大惧不克负荷。仰凭祖宗之灵,积德之祀,先帝淳风元化,遗咏在民。宰辅英贤,勋隆德盛。顾命之托,实赖匡训。群后率职,百僚勤政。冀孤弱之躬有寄,皇极之基不坠。先恩遗惠,播于四海,思弘馀润,以康黎庶。其大赦天下,与民更始。九月甲寅,追尊皇妣会稽王妃曰顺皇后。冬十月丁卯,葬简文皇帝于高平陵。按《桓温传》:简文帝不豫,诏温曰:吾遂委笃,足下便入,冀得相见。便来,便来。于是一日一夜频有四诏。温上疏曰:圣体不和,以经积日,愚心惶恐,无所寄情。夫盛衰常理,过备无害,故汉高枕疾,吕后问相,孝武不豫,霍光启嗣。呜噎以问身后,盖所存者大也。今皇子幼稚,而朝贤时誉惟谢安、王坦之才识智能皆简在圣鉴。内辅幼君,外禦彊寇,实群情之大惧,然理尽于此。陛下便宜崇授,使群下知所寄,而安等奉命陈力,公私为宜。至如臣温位兼将相,加陛下垂布衣之顾,但朽迈疾病,惧不支久,无所复堪托以后事。疏未及奏而帝崩,遗诏家国事一禀之于公,如诸葛武侯、王丞相故事。孝武即位,诏曰:先帝遗敕云:事大司马如事吾。令答表便可尽敬。又诏:大司马社稷所寄,先帝托以国家,内外众事便就关公施行。按《王彪之传》:简文崩,群臣疑惑,未敢立嗣。或云,宜当须大司马处分。彪之正色曰:君崩,太子代立,大司马何容得异。若先面咨,必反为所责矣。于是朝议乃定。及孝武帝即位,太皇太后令以帝冲幼,加在谅闇,令温依周公居摄故事。事已施行,彪之曰:此异常大事,大司马必当固让,使万几停滞,稽废山陵,未敢奉令。谨具封还内,请停。事遂不行。时桓冲及谢安夹辅朝政,以新丧元辅,主上未能亲览万几,时太皇太后宜临朝。彪之曰:先代前朝,主在襁抱,母子一体,故可临朝。太后亦不能决政事,终是顾问仆与君诸人耳。今上年出十岁,垂婚冠,反令从嫂临朝,示人君幼弱,岂是翼戴赞扬立德之谓乎。二君必行此事,岂仆所制,所惜者大体耳。时安不欲委任桓冲,故使太后临朝决政,献替专在乎己。彪之不达安旨,故以为言。安竟不从。
孝武帝太元二十一年九月辛酉,安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晋书·安帝本纪》:安皇帝讳德宗,字德宗,孝武帝长子也。太元十二年八月辛巳,立为皇太子。二十一年九月庚申,孝武帝崩。辛酉,太子即皇帝位,大赦。癸亥,以司徒、会稽王道子为太傅,摄政。冬十月甲申,葬孝武皇帝于隆平陵。
《通鉴纲目》:孝武帝嗜酒,流连内殿,外人罕得进见。张贵人宠冠后宫,时年近三十,帝戏之曰:汝以年亦当废矣,吾意更属少者。已而醉寝清暑殿,贵人使婢以被蒙帝面而弑之,重赂左右曰:因魇暴崩。时太子闇弱,会稽王道子昏荒,遂不复推问。王国宝夜叩禁门,欲入为遗诏,侍中王爽拒之曰:大行晏驾,皇太子未至,敢入者斩。国宝乃止。爽,恭之弟也。太子即位,道子进位太傅、扬州牧,假黄钺。太子幼而不慧,口不能言,至于寒暑饥饱亦不能辨,饮食寝兴皆非己出。母弟琅邪王德文尝侍左右,为之节适。
安帝义熙十四年十二月戊寅,安帝以琅邪王入即皇帝位。
《晋书·安帝本纪》:安帝不慧,自少及长,口不能言,虽寒暑之变,无以辨也。凡所动止,皆非己出。故桓元之篡,因此获全。初谶云昌明之后有二帝,刘裕将为禅代,故密使王韶之缢帝而立恭帝,以应二帝云。按《恭帝本纪》:恭帝讳德文,字德文,安帝之母弟也。初封琅邪王,历中军将军、散骑常侍、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领司徒、录尚书六条事。元兴初,迁车骑大将军。桓元执政,进位太宰,加衮冕之服,绿綟绶。元纂位,以帝为石阳县公,与安帝俱居寻阳。及元败,随至江陵。元死,桓振奄至,跃马奋戈,直至阶下,瞋目谓安帝曰:臣门户何负国家,而屠灭若是。帝乃下床谓振曰:此岂我兄弟意邪。振乃下马致拜。振平,复为琅邪王。又领徐州刺史,寻拜大司马,领司徒,加殊礼。义熙五年,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加羽葆鼓吹。十二年,诏曰:大司马明德懋亲,太尉道勋光大,并徽序彝伦,燮和二气,髦俊引领,思佐鼎饪。而雅尚冲挹,四门弗辟,诚合大雅谦虚之道,实违急贤赞世之务。昔蒲轮载徵,异人并出,东平开府,奇士向臻,济济之盛,朕有钦焉。可敕二府,依旧辟召,必将明扬俊乂,嗣轨前贤矣。于是始辟召掾属。时太尉裕都督中外诸军,诏曰:大司马地隆任重,亲贤莫贰。虽府受节度,可身无致敬。刘裕之北征也,帝上疏,请帅所莅,启行戎路,修敬山陵。朝廷从之,乃与裕俱发。及有司以即戎不得奉辞陵庙,帝复上疏曰:臣推毂阃外,将革寒暑,不获展情埏𡑞,私心罔极。伏愿天慈,特垂听许,使臣微诚粗申,即路无恨。许之。及姚泓灭,归于京都。十四年十二月戊寅,安帝崩。刘裕矫称诏曰:唯我有晋,诞膺明命,业隆九有,光宅四海。朕以不德,属当多难,幸赖宰辅,拯厥颠覆。仍恃保祐,克黜祸乱,遂冕旒辰极,混一六合。方凭阿衡,维新洪业,而遘疾大渐,将遂弗兴。仰惟祖宗灵命,亲贤是荷。咨尔大司马、琅邪王,体自先皇,明德光懋,属惟储贰,众望攸集。其君临晋邦,奉系宗祀,允执其中,燮和天下。阐扬末诰,无废我高祖之景命。是日,即帝位,大赦。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八十一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七
  宋一〈武帝永初二则〉

皇极典第一百八十一卷

登极部汇考七

宋一

武帝永初元年夏六月丁卯,以宋王受晋禅,即皇帝位。
《宋书·武帝本纪》:高祖武皇帝讳裕,字德舆,小名寄奴,彭城县绥里人,汉高帝弟楚元王交之后也。交生红懿侯富,富生宗正辟彊,辟彊生阳成缪侯德,德生阳城节侯安民,安民生阳城釐侯庆忌,庆忌生阳城肃侯岑,岑生宗正平,平生东武城令某,某生东莱太守景,景生明经洽,洽生博士弘,弘生琅邪都尉悝,悝生魏定襄太守某,某生邪城令亮,亮生晋北平太守膺,膺生相国掾熙,熙生开封令旭孙,旭孙生混,始过江,居晋陵郡丹徒县之京口里,官至武原令。混生东安太守靖,靖生郡功曹翘,是为皇考。高祖以晋哀帝兴宁元年岁次癸亥三月壬寅夜生。及长,身长七尺六寸,风骨奇特。家贫,有大志,不治廉隅。事继母以孝谨称。初为冠军孙无终司马。安帝隆安三年十一月,妖贼孙恩作乱于会稽,晋朝卫将军〈阙〉谢琰、前将军刘牢之东讨。牢之请高祖参府军事。十二月,牢之至吴,而贼缘道屯结,牢之命高祖与数十人,觇贼远近。会遇贼至,众数千人,高祖便进与战。所将人多死,而战意方厉,手奋长刀,所杀伤甚众。牢之子敬宣疑高祖淹久,恐为贼所困,乃轻骑寻之。既而众骑并至,贼乃奔退,斩获千馀人,摧锋而进,平山阴,恩遁还入海。四年五月,恩复入会稽,杀卫将军谢琰。十一月,刘牢之复率众东征,恩退走。牢之屯上虞,使高祖戍句章城。句章城既卑小,战士不盈数百人。高祖常被坚执锐,为士卒先,每战辄摧锋陷阵,贼乃退还浃口。于时东伐诸帅,御军无律,士卒暴掠,甚为百姓所苦。唯高祖法令明整,所至莫不亲赖焉。五年春,孙恩频攻句章,高祖屡摧破之,恩复走入海。三月,恩北出海盐,高祖追而翼之,筑城于海盐故治。贼日来攻城,城内兵力甚弱,高祖乃选敢死之士数百人,咸脱甲胄,执短兵,并鼓噪而出。贼震惧夺气,因其惧而奔之,并弃甲散走,斩其大帅姚盛。虽连战克胜,然众寡不敌,高祖独深虑之。一夜,偃旗匿众,若已遁者。明晨开门,使羸疾数人登城。贼遥问刘裕所在,曰:夜已走矣。贼信之,乃率众大上。高祖乘其懈怠,奋击,大破之。恩知城不可下,乃进向沪渎。高祖复弃城追之。海盐令鲍陋遣子嗣之以吴兵一千,请为前驱。高祖曰:贼兵甚精,吴人不习战。若前驱失利,必败我军,可在后为声援。不从。是夜,高祖多设伏兵,兼置旗鼓,然一处不过数人。明日,贼率众万馀迎战。前驱既交,诸伏皆出,举旗鸣鼓。贼谓四面有军,乃退。嗣之追奔,为贼所没。高祖且战且退,贼盛,所领死伤且尽。高祖虑不免,至向伏兵处,乃止,令左右脱取死人衣。贼谓当走反停,疑犹有伏。高祖因呼更战,气色甚猛,贼众以为然,乃引军去。高祖徐归,然后散兵稍集。五月,孙恩破沪渎,杀吴国内史袁山松,死者数千人。是月,高祖复破贼于娄县。六月,恩乘胜浮海,奄至丹徒,战士十馀万。刘牢之犹屯山阴,京邑震动。高祖倍道兼行,与贼俱至。于时众力既寡,加以步远疲劳,而丹徒守军莫有斗志。恩率众数万,鼓噪登䔉山,居民皆荷檐而立。高祖率所领奔击,大破之,投巘赴水死者甚众。恩以鼓排自载,仅得还船。虽被摧破,犹恃其众力,径向京师。楼船高大,值风不得进,旬日乃至白石。寻知刘牢之已还,朝廷有备,遂走向郁洲。八月,以高祖为建武将军、下邳太守,领水军追恩至郁洲,复大破恩,恩南走。十一月,高祖追恩于沪渎,及海盐,又破之。三战,并大获,俘馘以万数。恩自是饥馑疾疫,死者大半,自浃口奔临海。元兴元年正月,骠骑将军司马元显西伐荆州刺史桓元,元亦率荆楚大众,下讨元显。元显遣镇北将军刘牢之拒之,高祖参其军事,次溧洲。元至,高祖请击之,不许,将遣子敬宣诣元请和。高祖与牢之甥东海何无忌并固请,不从。遂遣敬宣诣元,元剋京邑,杀元显,以牢之为会稽内史。惧而告高祖曰:彼夺我兵,祸其至矣。今当北就高雅于广陵举事,卿能从我去乎。答曰:将军以劲卒数万,望风降服。彼新得志,威震天下。三军人情,都已去矣,广陵岂可得至耶。裕当反复还京口耳。牢之叛走,自缢死。何无忌谓高祖曰:我将何之。高祖曰:镇北去必不免,卿可随我还京口。桓元必能守节北面,我当与卿事之。不然,与卿图之。今方是元矫情任算之日,必将用我辈也。桓元从兄脩以抚军镇丹徒,以高祖为中兵参军,军、郡如故。孙恩自奔败之后,徒旅渐散,惧生见获,乃于临海投水死。馀众推恩妹夫卢循为主。桓元欲且辑宁东土,以循为永嘉太守。循虽受命,而寇暴不已。五月,元复遣高祖东征。时循自临海入东阳。二年正月,元复遣高祖破循于东阳。循奔永嘉,复追破之,斩其大帅张士道,追讨至于晋安,循浮海南走。六月,加高祖彭城内史。桓元为楚王,将谋篡盗。元从兄卫将军谦屏人问高祖曰:楚王勋德隆重,四海归怀。朝廷之情,咸谓宜有揖让,卿意以为何如。高祖既志欲图元,乃逊辞答曰:楚王,宣武之子,勋德盖世。晋室微弱,民望久移,乘运禅代,有何不可。谦喜曰:卿谓可尔,便当是真可尔。十二月,桓元篡帝位,迁天子于寻阳。桓修入朝,高祖从至京邑。元见高祖,谓司徒王谧曰:昨见刘裕,风骨不𢘆,盖人杰也。每游集,辄引接慇勤,赠赐甚厚。高祖愈恶之。或说元曰:刘裕龙行虎步,视瞻不凡,恐不为人下,宜早为其所。元曰:我方欲平荡中原,非刘裕莫可付以大事。关陇平定,然后当别议之耳。元乃下诏曰:刘裕以寡制众,屡摧妖锋,汎海穷追,十殄其八。诸将力战,多被重创。自元帅以下至于将士,并宜论赏,以叙勋烈。先是,高祖东征卢循,何无忌随至山阴,劝于会稽举义。高祖以为元未据极位,且会稽遥远,事济为难,俟其篡逆事著,徐于京口图之,不忧不剋。至是桓修还京,高祖托以金创疾动,不堪步从,乃与无忌同船共还,建兴复之计。于是与弟道规、沛郡刘毅、平昌孟昶、任城魏咏之、高平檀凭之、琅邪诸葛长民、太原王元德、陇西辛扈兴、东莞童厚之,并同义谋。时桓修弟弘为征卤将军、青州刺史,镇广陵。道规为弘中兵参军,昶为州主簿。乃令毅潜往就昶,聚徒于江北,谋起兵杀弘。长民为豫州刺史刁逵左军府参军,谋据历阳相应。元德、厚之谋于京邑,聚众攻元,并剋期齐发。三年二月己丑朔,乙卯,高祖托以游猎,与无忌等收集义徒,凡同谋何无忌、魏咏之、咏之弟欣之、顺之、檀凭之、凭之从子韶、弟祗、隆与叔道济、道济从兄范之、高祖弟道怜、刘毅、毅从弟藩、孟昶、昶族弟怀玉、河内向弥、管义之、陈留周安穆、临淮刘蔚、从弟圭之、东莞臧喜、从弟宝符、从子穆生、童茂宗、陈郡周道民、渔阳田演、谯国范清等二十七人;愿从者百馀人。丙辰,诘旦,城开,无忌服传诏服,称诏居前。义众驰入,齐声大呼,吏士惊散,莫敢动,即斩修以徇。高祖哭甚恸,厚加殡敛。孟昶劝弘其日出猎。未明开门,出猎人,昶、道规、毅等率壮士五六十人因开门直入。弘方啖粥,即斩之,因收众济江。义军初剋京城,修司马刁弘率文武佐吏来赴。高祖登城谓之曰:郭江州已奉乘舆反正于寻阳,我等并被密诏,诛除逆党,同会今日。贼元之首,已当枭于大航矣。诸君非大晋之臣乎,今来欲何为。弘等信之,收众而退。毅既至,高祖命诛弘。毅兄迈先在京师,事未发数日,高祖遣同谋周安穆报之,使为内应。迈外虽酬许,内甚震惧。安穆见其惶骇,虑事必泄,乃驰归。时元以迈为竟陵太守,迈不知所为,便下船欲之郡。是夜,元与迈书曰:北府人情云何。卿近见刘裕何所道。迈谓元已知其谋,晨起白之。元惊惧,封迈为重安侯,既而廉迈不执安穆,使得逃去,乃杀之。诛元德、扈兴、厚之等。召桓谦、卞范之等谋拒高祖。谦等曰:亟遣兵击之。元曰:不然。彼兵速锐,计出万死。若行遣水军,不足相抗;如有蹉跌,则彼气成而吾事败矣。不如屯大众于覆舟山以待之。彼空行二百里,无所措手,锐气已挫,既至,忽见大军,必惊惧骇愕。我案兵坚阵,勿与交锋。彼求战不得,自然走散。此计之上也。谦等固请,乃遣顿丘太守吴甫之、右卫将军皇甫敷北拒义军。元自闻军起,忧惧无复为计。或曰:刘裕等众力甚弱,岂办之有成,陛下何虑之甚。元曰:刘裕足为一世之雄,刘毅家无檐石之储,摴蒱一掷百万;何无忌,刘牢之甥,酷似其舅。共举大事,何谓无成。众推高祖为盟主,移檄京邑,曰:夫治乱相因,理不常泰,狡焉肆虐,或值圣明。自我大晋,阳九屡搆。隆安以来,难结皇室。忠臣碎于虎口,贞良敝于豺狼。逆臣桓元,陵虐人鬼,阻兵荆郢,肆暴都邑。天未亡难,凶力繁兴,踰年之间,遂倾皇祚。主上播越,流幸非所;神器沉沦,七庙毁坠。夏后之罹浞、豷,有汉之遭莽、卓,方之于元,未足为喻。自元篡逆,于今历年,亢旱弥时,民无生气。加以士庶疲于转输,文武困于造筑,父子乖离,室家分散,岂唯《大东》有杼轴之悲,《摽梅》有倾筐之怨而已哉。仰观天文,俯察人事,此而能久,孰有可亡。凡在有心,谁不扼腕。裕等所以叩心泣血,不遑启处者也。是故夕寐宵兴,援奖忠烈,潜搆崎岖,险过履虎。辅国将军刘毅、广武将军何无忌、镇北主簿孟昶、兖州主簿魏咏之、宁远将军刘道规、龙骧将军刘藩、振威将军檀凭之等,忠烈断金,精贯白日,荷戈奋袂,志在毕命。益州刺史毛璩,万里齐契,扫定荆楚。江州刺史郭昶之,奉迎主上,宫于寻阳。镇北参军王元德等,并率部曲,保据石头。扬武将军诸葛长民,收集义士,已据历阳。征卤参军庾赜之等,潜相连结,以为内应。同力协规,所在蜂起,即日斩伪徐州刺史安城王修、青州刺史弘首。义众既集,文武争先,咸谓不有一统,则事无以辑。裕辞不获已,遂总军要。庶上凭祖宗之灵,下罄义夫之力,剪馘逋逆,荡清京辇。公侯诸君,或世树忠贞,或身荷爵宠,而并俛眉猾竖,自效莫由,顾瞻周道,宁不吊乎。今日之举,良其会也。裕以虚薄,才非古人,接势于已替之机,受任于既颓之运。丹诚未宣,感慨愤跃,望霄汉以永怀,盼山川以增厉。授檄之日,神驰贼廷。以孟昶为长史,总摄后事;檀凭之为司马。百姓愿从者千馀人。三月戊午朔,遇吴甫之于江乘。甫之,元骁将也,其兵甚锐。高祖躬执长刀,大呼以冲之,众皆披靡,即斩甫之。进至罗落桥,皇甫敷率数千人逆战。宁远将军檀凭之与高祖各御一队,凭之战败见杀,其众退散。高祖进战弥厉,前后奋击,应时摧破,即斩敷首。初,高祖与何无忌等共建大谋,有善相者相高祖及无忌等并当大贵,其应甚近,惟云凭之无相。高祖与无忌密相谓曰:吾等既为同舟,理无偏异。吾徒咸皆富贵,则檀不应独殊。深不解相者之言。至是而凭之战死,高祖知其事必捷。元闻敷等并没,愈惧,使𢘆谦屯东陵口,卞范之屯覆舟山西,众合二万。己未旦,义军食毕,弃其馀粮,进至覆舟山东,使丐士张旂帜于山上,以为疑兵;元又遣武骑将军庾祎之,配以精卒利器,助谦等。高祖躬先士卒以奔之,将士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呼声动天地。时东北风急,因命纵火,烟焰张天,鼓噪之音震京邑。谦等诸军,一时土崩。元始虽遣军置阵,而走意已决,别使领军将军殷仲文具舟于石头,仍将子侄浮江南走。庚申,高祖镇石头城,立留台,总百官,焚桓温神主于宣阳门外,造晋新主,立于太庙。遣诸将帅追元,尚书王假率百官奉迎乘舆。司徒王谧与众议推高祖领扬州,固辞。乃以谧为录尚书事,领扬州刺史。于是推高祖为使持节、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领军将军、徐州刺史。先是,朝廷承晋氏乱政,百司纵弛,桓元虽欲釐整,而众莫从之。高祖以身范物,先以威禁内外,百官皆肃然奉职。二三日间,风俗顿改。且桓元虽以雄豪见推,而一朝便有极位,晋氏四方牧守及在朝大臣,尽心伏事,臣主之分定矣。高祖位微于朝,众无一旅,奋臂草莱之中,倡大义以复皇祚。由是王谧等诸人时失民望,莫不愧而惮焉。诸葛长民失期不得发,刁逵执送之,未至而元败。元经寻阳,江州刺史郭昶之备乘舆法物资之。元收略得二千馀人,挟天子走江陵。冠军将军刘毅、辅国将军何无忌、振武将军刘道规率诸军追讨。尚书左仆射王愉、愉子荆州刺史绥等,江左冠族。绥少有重名,以高祖起自布衣,甚相陵忽。绥,桓氏甥,亦有自疑之志。高祖悉诛之。四月,奉武陵王遵为大将军,承制,大赦天下,唯桓元一祖后不在赦例。初,高祖家贫,尝负刁逵社钱三万,经时无以还。逵执录甚严,王谧造逵见之,密以钱代还,由是得释。高祖名微位薄,盛流皆不与相知,唯谧交焉。桓元将篡,谧手解安帝玺绂,为元佐命功臣。及义旗建,众并谓谧宜诛,唯高祖保持之。刘毅尝因朝会,问谧玺绂所在,谧益惧。及王愉父子诛,谧从弟谌谓谧曰:王驹无罪,而义旗诛之,此是剪除胜己,以绝民望。兄既桓氏党附,名位如此,欲求免得乎。驹,愉小字也。谧惧,奔于曲阿。高祖笺白大将军,深相保谧,迎还复位。光禄勋丁承之、左卫将军褚粲、游击将军司马秀役使官人,为御史中丞王祯之所纠察,谢笺言辞怨愤。承之造司宜藏。高祖与大将军笺,白粲等备位大臣,所怀必尽,执宪不允,自应据理陈诉,而横兴怨忿,归咎有司,宜加裁当,以清风轨。并免官。桓元儿子韶,聚众向历阳,高祖命辅国将军诸葛长民击走之。无忌、道规破元大将郑钤等于桑落洲,众军进据寻阳。加高祖都督江州诸军事。元既还荆郢,大聚兵众,召水军造楼船、器械,率众二万,挟天子发江陵,浮江东下,与冠军将军刘毅等相遇于峥嵘洲,众惊下击,大破之。元弃众,复挟天子还复江陵。元党殷仲文奉晋二皇后还京师。元至江陵,因西走。南郡太守王腾之、荆州别驾王康产奉天子入南郡府。初,征卤将军、益州刺史毛璩,遣从孙祐之与参军费恬送弟丧州下,有众二百。璩弟子脩之时为元屯骑校尉,诱元以入蜀。至枚回洲,恬与祐之迎射之。益州督护冯迁斩元首,传京师,又斩元子升于江陵市。初,元败于峥嵘洲,义军以为大事已定,追蹑不速。元死几一旬,众军犹不至。元从子振逃于华容之浦中,招聚逆党数千人,晨袭江陵城,居民竞出赴之。腾之、康产皆被杀。桓谦先匿于沮川,亦聚众以应。振为元举哀,立丧廷。谦率众官奉玺绶于安帝。无忌、道规既至江陵,与桓振战于灵溪。元党冯该又设伏于杨林,义军奔败,退还寻阳。兖州刺史辛禺怀贰。会北青州刺史刘该反,禺求征该,次淮阴,又反。禺长史羊穆之斩禺,传首京师。十月,高祖领青州刺史。甲仗百人入殿。刘毅诸军复进至夏口。毅攻鲁城,道规攻偃月垒,皆拔之。十二月,诸军进平巴陵。义熙元年正月,毅等至江津,破桓谦、桓振,江陵平。天子反正。三月,天子至自江陵。诏曰:古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列贯三辰,神人代序,谅理本于造昧,而运周于万叶。故盈否时袭,四灵通其变;王道或昧,贞贤拯其危。天命所以永固,人心所以攸穆。虽夏、周中倾,赖靡、申之绩,恭、伦载窃,实二代是维,或乘资藉号,或业隆异世,犹诗书以之休咏,记策用为美谈。未有因心抚民,而诚发理应,援神器于已沦,若在今之盛者也。朕以寡昧,遭家不造,越自遘闵,属当屯极。逆臣桓元,乘舋纵慝,穷凶恣虐,滔天猾夏。遂诬罔人神,肆其篡乱。祖宗之基既湮,七庙之飨胥殄,若坠渊谷,未足斯譬。皇度有晋,天纵英哲,使持节、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江九州诸军事、镇军将军、徐青二州刺史,忠诚天亮,神武命世,用能贞明协契,义夫飨臻。故顺声一唱,二溟卷波;英风振路,宸居清翳。暨冠军将军毅、辅国将军无忌、振武将军道规,舟旗遄迈,而元凶传首;回戈叠挥,则荆、汉雾廓。俾宣、元之祚,永固于嵩、岱;倾基重造,再集于朕躬。宗庙歆七百之祐,皇基融载新之命。念功惟德,永言铭怀。固已道冠开辟,独绝终古,书契以来,未之前闻矣。虽则功高靡尚,理至难文,而崇庸命德,哲王攸先者,将以弘道制治,深关盛衰。故伊、望膺殊命之赐,桓、文飨备物之礼,况宏徵不世,顾邈百代者,宜极名器之隆,以光大国之盛。而镇军谦虚自衷,诚旨屡显。朕重逆仲父,乃所以愈彰德美也。镇军可进位侍中、车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使持节、徐青二州刺史如故。显祚大邦,启兹疆宇。高祖固让;加录尚书事,又不受,屡请归藩。天子不许,遣百僚敦劝,又亲幸公第。高祖惶惧,诣阙陈请,天子不能夺。是月,旋镇丹徒。天子重遣大使敦劝,又不受。乃改授都督荆、司、梁、益、宁、雍、凉七州,并前十六州诸军事,本官如故。于是受命解青州,加领兖州刺史。卢循浮海破广州,获刺史吴隐之。即以循为广州刺史,以其同党徐道覆为始兴相。二年三月,督交、广二州。十月,高祖上言曰:昔天祸皇室,巨狡纵篡,臣等义惟旧隶,豫蒙国恩,仰契信顺之符,俯厉人臣之愤,虽社稷之灵,抑亦事由众济。其翼奖忠勤之佐,文武毕力之士,敷执在己之谦,用亏国体之大,辄摄众军先上,同谋起义,始平京口、广陵二城。臣及抚军将军毅等二百七十二人,并后赴义出都,缘道大战,所馀一千五百六十六人。又辅国将军长民、故给事中王元德等十人,合一千八百四十八人,乞正封赏。其西征众军,须论集续上。于是尚书奏封唱义谋主镇军将军裕豫章郡公,食邑万户,赐绢三万匹。其馀封赏各有差。镇军府佐吏,降故太傅谢安府一等。十一月,天子重申前令,加高祖侍中,进号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固让。诏遣百僚敦劝。三年二月,高祖还京师,将诣廷尉;天子先诏狱官不得受,诣阙陈让,乃见听。旋于丹徒。闰月,府将骆冰谋作乱,将被执,单骑走,追斩之。诛冰父永嘉太守球。球本东阳郡史,孙恩之乱,起义于常山,故见擢用。初,桓元之败,以桓冲忠贞,署其孙引。至是冰谋以引为主,与东阳太守殷仲文潜相连结。乃诛仲文及仲文二弟。凡桓元馀党,至是皆诛灭。天子遣兼太常葛籍授公策曰:有扈滔天,夷羿乘衅,乱节干纪,实挠皇极。贼臣桓元,怙宠肆逆,乃摧倾华、霍,倒拔嵩、岱,五岳既夷,六地易所。公命世英纵,藏器待时,因心资敬,誓雪国耻。慨愤陵夷,诚发宵昧。既而岁月屡迁,神器已远,忠孝幽寄,实贯三灵。尔乃介石胜机,宣契毕举,诉苍天以为正,挥义旅而一驱;奔锋数百,势烈激电,百万不能抗限,制路日直植城。遂使冲鲸溃流,暴鳞奔汉,庙胜远加,重氛载涤,二仪廓清,三光反照,事遂永代,功高开辟,理微称谓,义感朕心。若夫道为身济,犹縻厥爵,况乃诚德俱深,勋冠天人者乎。是用建兹邦国,永祚山河,言念载怀,匪云足报。往钦哉。俾屏余一人,长弼皇晋,流风垂祚,晖烈无穷。其降承嘉策,对扬朕命。十二月,司徒、录尚书、扬州刺史王谧薨。四年正月,徵公入辅,授侍中、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录尚书、徐兖二州刺史如故。表解兖州。先是,遣冠军刘敬宣伐蜀贼谯纵,无功而返。九月,以敬宣挫退,逊位,不许。乃降为中军将军,开府如故。初,伪燕主鲜卑慕容德僣号于青州,德死,兄子超袭位,前后屡为边患。五年二月,大掠淮北,执阳平太守刘千载、济南太守赵元,驱略千馀家。三月,公抗表北讨,以丹阳尹孟昶监中军留府事。四月,舟师发京师,溯淮入泗。五月,至下邳,留船舰辎重,步军进琅邪;所过皆筑城留守。鲜卑梁父、莒城二戍并奔走。慕容超闻王师将至,其大将公孙五楼说超:宜断据大岘,刈除粟苗,坚壁清野以待之。彼侨军无资,求战不得,旬月之间,折棰以笞之耳。超不从,曰:彼远来疲劳,势不能久;但当引令过岘,我以铁骑践之,不忧不破也。岂有预芟苗稼,先自蹙弱邪。初,公将行,议者以为贼闻大军远出,必不敢战。若不断大岘,当坚守广固,刈粟清野,以绝三军之资,非唯难以有功,将不能自反。公曰:我揣之熟矣。鲜卑贪,不及远计,进利剋获,退惜粟苗。谓我孤军远入,不能持久,不过进据临朐,退守广固。我一得入岘,则人无退心,驱必死之众,向怀贰之寇,何忧不剋。彼不能清野固守,为诸君保之。公既入岘,举手指天曰:吾事济矣。六月,慕容超遣五楼及广宁王贺赖卢先据临朐城。闻太军至,留羸老守广固,乃悉出。临朐有巨蔑水,去城四十里,超告五楼曰:急往据之,晋军得水,则难击也。五楼驰进。龙骧将军孟龙符领骑居前,奔往争之,五楼乃退。众军步进,有车四千辆,分车为两翼,方轨徐行,车悉张幔,御者执槊,又以轻骑为游军。军令严肃,行伍齐整。未及临胊数里,贼铁骑万馀,前后交至。公命兖州刺史刘藩、弟并州刺史道怜、咨议参军刘敬宣、陶延寿、参军刘怀玉、慎仲道、索邈等,齐力击之。日向昃,公遣咨议参军檀韶直趋临朐。韶率建威将军向弥、参军胡藩驰往,即日陷城,斩其牙旗,悉掳超辎重。超闻临胊已拔,引众走。公亲鼓之,贼乃大奔。超遁还广固。获超马、伪辇、王玺、豹尾等,送于京师;斩其大将段晖等十馀人,其馀斩获千计。明日,大军进广固,即屠大城。超退保小城。于是设长围守之,围高三丈,外穿三重堑。停江、淮转输,馆谷于齐土。抚纳降附,中外欢悦;援才授爵,因而任之。七月,诏加公北青、冀二州刺史。超大将垣遵、遵弟苗并率众归顺。公方治攻具,城上人曰:汝不得张纲,何能为也。纲者,超伪尚书郎,其人有巧思。会超遣纲称藩于姚兴,乞师请救。兴伪许之,而实惮公,不敢遣。纲从长安还,泰山太守申宣执送之。乃升纲于楼上,以示城内,城内莫不失色。于是使纲大治攻具。超求救不获,纲反见卤,转忧惧,乃请称藩,求割大岘为界,献马千匹。不听,围之转急。河北居民荷戈负粮至者,日以千数。录事参军刘穆之,有经略才具,公以为谋主,动止必咨焉。时姚兴遣使告公云:慕容见与邻好,又以穷告急,今当遣铁骑十万,径据洛阳。晋军若不退者,便当遣铁骑长驱而进。公呼兴使答曰:语汝姚兴,我定燕之后,息甲三年,当平关、洛,今能自送,便可速来。穆之闻有羌使,驰入,而公发遣已去。以兴所言并答,具语穆之。穆之尤公曰:当日事无大小,必赐与谋之。此宜善详之,云何卒尔便答。公所答兴言,未能威敌,正足怒彼耳。若燕未可拔,羌救奄至,不审何以待之。公笑曰:此是兵机,非卿所解,故不语耳。夫兵贵神速,彼若审能遣救,必畏我知,宁容先遣信命。此是其见我伐燕,内已怀惧,自张之辞耳。九月,进公太尉、中书监,固让。伪徐州刺史段宏先奔索卤,十月,河北归顺。张纲治攻具成,设诸奇巧,飞楼木幔之属,莫不毕备。城上火石弓矢,无所用之。六年二月丁亥,屠广固。超踰城走,征卤贼曹乔胥护之,杀其亡命以下,纳口万馀,马二千匹。送超京师,斩于建康市。公之北伐也,徐道覆仍有窥𨵦之志,劝卢循乘虚而出,循不从。道覆乃至番禺说循曰:本住岭外,岂以理极于此,正以刘公难与为敌故也。今方领兵坚城之下,未有旋日。以此思归死士,掩袭何、刘之徒,如反掌耳。不乘此机而保一日之安,若平齐之后,小息甲养众,不过一二年间,必玺书徵君。若刘公自率众至豫章,遣锐师过岭,虽复将军神武,恐必不能当也。今日之机,万不可失。既剋都邑,倾其根本。刘公虽还,无能为也。循从之,乃率众过岭。是月,寇南康、庐陵、豫章,诸郡守皆委任奔走。于时平齐问未至,即驰使徵公。公之初剋齐也,欲停镇下邳,清荡河、洛,既而被徵使至,即日班师。镇南将军何无忌与徐道覆战于豫章,败绩,无忌被害,内外震骇。朝廷欲奉乘舆北走就公,寻知贼定未至,人情小安,公至下邳,以船运辎重,自率精锐步归。至山阳,闻无忌被害,则虑京邑失守,乃卷甲兼行,与数十人至淮上,问行旅以朝廷消息。人曰:贼尚未至,刘公若还,便无所忧也。公大喜,单船过江,径至京口,众乃大安。四月癸未,公至京师,解严息甲。抚军将军刘毅抗表南征,公与毅书曰:吾往习击妖贼,晓其变态,新获奸利,其锋不可轻。宜须装严毕,与弟同举。又遣毅从弟藩往止之。毅不从,舟师二万,发自姑孰。循之初下也,使道覆向寻阳,自寇湘中诸郡。荆州刺史道规遣军至长沙,为循所败。径至巴陵,将向江陵。道覆闻毅上,驰使报循曰:毅兵众甚盛,成败事系之于此,宜并力摧之。若此克捷,天下无复事矣。根本既定,不忧上面不平也。循即日发巴陵,与道覆连旗而下。别有八艚舰九枚,起四层,高十二丈。公以南藩覆没,表送章绶,诏不听。五月,刘毅败绩于桑落洲,弃船步走,馀众不得去者,皆为贼所擒。初,循至寻阳,闻公已还,不信也。既破毅,乃审凯入之问,并相视失色。循欲退还寻阳,进平江陵,据二州以抗朝廷。道覆谓宜乘胜径进,固争之。疑议多日,乃见从。毅败问至,内外汹扰。于时北师始还,多创痍疾病。京师战士,不盈数千。贼既破江、豫二镇,战士十馀万,舟车百里不绝。奔败还者,并声其雄盛。孟昶、诸葛长民惧寇渐偪,欲拥天子过江,公不听,昶固请不止。公曰:今重镇外倾,彊寇内逼,人情危骇,莫有固志。若一旦迁动,便自瓦解土崩,江北亦岂可得至。设令得至,不过延日月耳。今兵士虽少,自足以一战。若其克济,则臣主同休;苟厄运必至,我当以死卫社稷,横尸庙门,遂其由来以身许国之志,不能远窜于草间求活也。我计决矣,卿勿复言。昶恐其不济,乃为表曰:臣裕北讨,众并不同,唯臣赞裕行计,致使彊贼乘间,社稷危偪,臣之罪也。今谨引分以谢天下。封表毕,乃仰药而死。于是大开赏募,投身赴义者,一同登京城之科。发居民治石头城,建牙诚严。时议者谓宜分兵守诸津要。公以为:贼众我寡,若分兵屯,则测人虚实。且一处失利,则沮三军之心。今聚众石头,随宜应赴,既令贼无以测多少,又于众力不分。若徒旅转集,徐更论之耳。移屯石头,乃栅淮断查浦。既而群贼大至,公策之曰:贼若于新亭直进,其锋不可当,宜且回避,胜负之事,未可量也;若回泊西岸,此成擒耳。道覆欲自新亭、白石焚舟而上。循多疑少决,每欲以万全为虑,谓道覆曰:大军未至,孟昶便望风自裁,大势言之,自当计日溃乱。今决胜负于一朝,既非必定之道,且杀伤士卒,不如按兵待之。公于时登石头城以望循军,初见引向新亭,公顾左右失色;既而回泊蔡洲。道覆犹欲上,循禁之。自是众军转集,修治越城,筑查浦、药园、廷尉三垒,皆聚以实众。冠军将军刘敬宣屯北郊,辅国将军孟怀玉屯丹阳郡西,建武将军王仲德屯越城,广武将军刘默屯建阳门外。使宁朔将军索邈领鲜卑具装虎班突骑千馀匹,皆被练五色,自淮北至于新亭。贼并聚观,咸畏惮之;然犹冀京邑及三吴有应之者。遣十馀舰来拔石头栅。公命神弩射之,发辄摧陷,循乃止,不复攻栅。设伏兵于南岸,使羸老悉乘舟舰向白石。公忧其从白石步上,乃率刘毅、诸葛长民北出拒之,留参军徐赤特戍南岸,命坚守勿动。公既去,贼焚查浦步上,赤特军战败,死没有百馀人。赤特弃馀众,单舸济淮,贼遂率数万屯丹阳郡。公率诸军驰归,众忧贼过,咸谓公当径还拒战,公先分军还石头,众莫之晓。解甲息士,洗浴饮食之,乃出列陈于南塘。以赤特违处分,斩之。命参军诸葛叔度、朱龄石率劲勇千馀人过淮。群贼数千,皆长刀矛鋋,精甲耀日,奋跃争进。龄石所领多鲜卑,善步槊,并结陈以待之。贼短兵弗能抗,死伤者数百人,乃退走。会日暮,众亦归。刘毅之败,豫州主簿袁兴国反叛,据历阳以应贼。琅邪内史魏顺之遣将谢宝讨斩之。兴国司马袭宝,顺之不救而退,公怒斩之。顺之,咏之之弟也。于是功臣震慑,莫敢不用命。六月,更授公太尉、中书监,加黄钺。受黄钺,馀固辞。以司马庾悦为建威将军、江州刺史,自东阳出豫章。七月庚申,群贼自蔡州南走,还屯寻阳。遣辅国将军王仲德、广川太守刘钟、河间太守蒯恩追之。公还东府,大治水军,皆大舰重楼,高者十馀丈。卢循遣其大将荀林寇江陵,桓谦先于江陵奔羌,又自羌入蜀,伪主谯纵以为荆州刺史。谦及谯道福率军二万,出寇江陵,适与林会,相去百馀里。荆州刺史道规斩谦于枝江,破林于江津,追至竹町,斩之。初,循之走也,公知其必寇江陵,登遣淮陵内史索邈领马军步道援荆州;又遣建威将军孙季高率众三千,自海道袭番禺。江州刺史庾悦至五亩峤,贼遣千馀人据断峤道,悦前驱鄱阳太守虞丘进攻破之。公治兵大办。十月,率兖州刺史刘藩、宁朔将军檀韶等舟师南伐。以后将军刘毅监太尉留守府,后事皆委焉。是月,徐道覆率众三万寇江陵。荆州刺史道规又大破之,斩首万馀级,道覆走还盆口。初,公之遣索邈也,邈在道为贼所断,道覆败后方达。自循东下,江陵断绝京邑之问,传者皆云已没。及邈至,方知循走。循初自蔡州南走,留其亲党范崇民五千人,高舰百馀,戍南陵。王仲德等闻大军且至,乃进攻之。十一月,大破崇民军,焚其舟舰,收其散卒。循广州守兵,不以海道为防。是月,建威将军孙季高乘海奄至,而城池峻整,兵犹数千。季高焚贼舟舰,悉力而上,四面攻之,即日屠其城。循父以轻舟奔始兴。季高抚其旧民,戮其亲党,勒兵谨守。初,公之遣季高也,众以海道艰远,必至为难;且分彻见力,二三非要。公不从。敕季高曰:大军十二月之交,必破妖寇。卿今时当至广州,倾其巢窟,令贼奔走之日,无所归投。季高受命而行,如期剋捷。循方治兵旅舟舰,设诸攻备。公欲御以长算,乃屯军雷池。贼扬声不攻雷池,当乘流径下。公知其欲战,且虑贼战败,或于京江入海,遣王仲德以水舰二百于吉阳下断之。十二月,循、道覆率众数万,方舰而下,前后相抗,莫见舳橹之际。公悉出轻利斗舰,躬提幡鼓,命众军齐力击之;又上步骑于西岸。右军参军庾乐生乘舰不进,斩而徇之,于是众军并踊腾争先。军中多万钧神弩,所至莫不摧陷。公中流蹙之,因风水之势,贼舰悉泊西岸,上军先备火具,乃投火焚之。烟爓张天,贼众大败,追奔至夜乃归。循等还寻阳。初分遣步军,莫不疑怪,及烧贼舰,众乃悦服。召王仲德,请还为前驱,留辅国将军孟怀玉守雷池。循闻大军上,欲走向豫章,乃悉力栅断左里。大军至左里,将战,公所执麾竿折,折幡沉水,众并怪惧。公欢笑曰:往年覆舟之战,幡竿亦折;今者复然,贼必破矣。即攻栅而进。循兵虽殊死战,弗能禁。诸军乘胜奔之,循单舸走。所杀及投水死,凡万馀人。纳其降附,宥其逼略。遣刘藩、孟怀玉轻军追之。循收散卒,尚有数千人,径还广州。道覆还保始兴。公旋自左里,天子遣侍中、黄门劳师于行所。七年正月己未,振旅于京师,改授大将军、扬州牧,给班剑二十人,本官悉如故,固辞。免南北征伐战亡者,并列上赙赠。尸丧未反,遣主帅迎接,致还本土。二月,卢循至番禺,为孙季高所破,收馀众南走。刘藩、孟怀玉斩徐道覆于始兴。晋自中兴以来,治纲大㢮,权门并兼,彊弱相陵,百姓流离,不得保其产业。桓元颇欲釐改,竟不能行。公既作辅,大示轨则,豪彊肃然,远近知禁。至是,会稽馀姚虞亮复藏匿亡命千馀人,公诛亮,免会稽内史司马休之。天子又申前命,公固辞。于是改授太尉、中书监,乃受命。奉送黄钺,解冀州。交州刺史杜慧度斩卢循,传首京师。先是,诸州郡所遣秀才、孝廉,多非其人,公表天子,申明旧制,依旧策试。征西将军、荆州刺史道规疾患求归。八年四月,改授豫州刺史,以后将军、豫州刺史刘毅代之。毅与公俱举大义,兴复晋室,自谓京城、广陵,功业足以相抗。虽权事推公,而心不服也。毅既有雄才大志,厚自矜许,朝士素望者多归之。与尚书仆射谢混、丹阳尹郗僧施并深相结。及西镇江陵,豫州旧府,多割以自随,请僧施为南蛮校尉。既知毅不能居下,终为异端,密图之。毅至西,称疾笃,表求从弟兖州刺史藩为副贰,伪许焉。九月,藩入朝,公命收藩及谢混,并于狱赐死。自表讨毅,又假黄钺,率诸军西征。以前镇军将军司马休之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兖州刺史道怜镇丹徒,豫州刺史诸葛长民监太尉留府事,加太尉司马,丹阳尹刘穆之建威将军,配以实力。壬午,发自京师。遣参军王镇恶、龙骧将军蒯恩前袭江陵。十月,镇恶剋江陵,毅及党与皆伏诛。十一月己卯,公至江宁,下书曰:夫去弊拯民,必存简恕,舍网修纲,虽烦易理。江、荆彫残,刑政多阙;顷年事故,绥抚未周。遂令百姓疲匮,岁月滋甚,财伤役因,虑不幸生。凋残之馀,而不减旧,刻剥徵求,不循政道。宰莅之司,或非良干,未能菲躬俭,苟求盈给,积习生常,渐不知改。近因戎役,来涉二州,践境亲民,愈见其瘼;思欲振其所急,恤其所苦。凡租税调役,悉宜以见户为正。州郡县屯田池塞,诸非军国所资,利入守宰者,今一切除之。州郡县吏,皆依尚书定制实户置。台调癸卯梓材,庚子皮毛,可悉停省,别量所出。巴陵均折度支,依旧兵运。原五岁刑已下,凡所质录贼家馀口,亦悉原放。以荆州十郡为湘州,公乃进督,以西阳太守朱龄石为益州刺史,率众伐蜀。进公太傅、扬州牧,加羽葆鼓吹,班剑二十人。九年二月乙丑,公至自江陵。初,诸葛长民贪淫骄横,为士民所患苦。公以其同大义,优容之。刘毅既诛,长民谓所亲曰:昔年醢彭越,今年诛韩信,祸其至矣。将谋作乱。公克期至京邑,而每淹留不进,公卿以下频日奉候于新亭,长民亦骤出。既而公轻舟密至,已还东府矣。长民到门,引前,郤人闲语,凡平生于长民所不尽者,皆与及之;长民甚说。已密命左右壮士丁旿等自幔后出,于坐拉焉。长民坠床,又于地殴之,死于床侧。舆尸付廷尉;并诛其弟黎民。旿骁勇有气力,时人为之语曰:勿跋扈,付丁旿。先是,山湖川泽,皆为豪彊所专,小民薪采渔钓,皆责税直,至是禁断之。时民居未一,公表曰:臣闻先王制治,九土攸序;分境画疆,各安其居;在昔盛世,人无迁业,故井田之制,三代以隆。秦革斯政,汉遂不改;富彊兼并,于是为弊。然九服弗扰,所托成旧,在汉西京,大迁田、景之族,以实关中,即以三辅为乡闾,不复系之于齐、楚。自永嘉播越,爰托淮、海,朝有匡复之算,民复思本之心,经略之图,日不暇给。是以宁民绥治,犹有未遑。及至大司马桓温,以民无定本,伤治为深,庚戌土断,以一其业。于时财阜国丰,实由于此。自兹迄今,弥历年载,画一之制,渐用颓弛。杂居流寓,闾伍弗修,王化所以未纯,民瘼所以犹在。臣荷重任,耻责实深,自非改调解张,无以济治。夫人情滞常,难与虑始,所谓父母之邦以为桑梓者,诚以生焉终焉,敬爱所托耳。今所居累世,坟垄成行,敬恭之诚,岂不与事而至。请准庚戌土断之科,庶子本所弘,稍与事著。然后率之以仁义,鼓之以威武,超大江而跨黄河,抚九州而复旧土,则恋本之志,乃速由于当年,在始暂勤,要终所以能易。伏惟陛下,垂矜万民,怜其所失,永怀《鸿雁》之诗,思隆中兴之业。既委臣以国重,期臣以宁济,若所启合允,请付外施行。于是依界土断,唯徐、兖、青三州居晋陵者,不在断例。诸流寓郡县,多被并省。以公领镇西将军、豫州刺史。公固让太傅、州牧及班剑,奉还黄钺。七月,朱龄石平蜀,斩伪蜀王谯纵,传首京师。九月,封公次子义真为桂阳县公,以赏平齐及定卢循也。天子重申前命,授公太傅、扬州牧,加羽葆、鼓吹、班剑二十人。将吏百馀敦劝,乃受羽葆、鼓吹、班剑,馀固辞。十年,息民简役。筑东府,起府舍。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宗室之重,又得江汉人心,公疑其有异志。而休之兄子谯王文思在京师,招集轻侠,公执文思送还休之,命自为其所。休之表废文思,并与公书陈谢。十一年正月,公收休之子文宝、兄子文祖,并于狱赐死。率众军西讨,复加黄钺,领荆州刺史。辛巳,发京师,以中军将军道怜监留府事。休之上表自陈曰:臣闻运不常一,治乱代有,阳九既谢,圯终则泰。昔篡臣肆逆,皇纲绝纽。十世未改,鼎祚再隆。太尉臣裕威武明断,首建义旗,除荡元凶,皇居反正。布衣匹夫,匡复社稷,南剿卢循,北定广固,千载以来,功无与等。由是四海归美,朝野推崇。既位穷台牧,权倾人主,不能以道处功,恃宠骄溢。自以酬赏既极,便情在无上;刑戮逆滥,政用暴苛。问鼎之迹日彰,人臣之礼顿缺。陛下四时膳御,触事县空,宫省供奉,十不一在。皇后寝疾之际,汤药不周;手与家书,多所求告。皆是朝士共所闻见,莫不伤怀愤叹,口不敢言。前扬州刺史元显第五息法兴,桓元之舋,逃远于外,王路既开,始得归本。太傅之嗣,绝而复兴,凡在有怀,谁不感庆。裕吞噬之心,不避轻重,以法兴聪敏明慧,必为民望所归;芳兰既茂,内怀憎恶,乃妄扇异言,无罪即戮。大司马臣德文及王妃公主,情计切逼,并狼狈请命,逆肆祸毒,誓不矜许,冤酷之痛,感动行路。自以地卑位重,荷恩崇大,乃以庶孽与德文嫡婚,致兹非偶,实由威逼。故卫将军刘毅、右将军刘藩、前将军诸葛长民、尚书仆射谢混、南蛮校尉郗僧施,或盛勋德嗣,令望在身,皆社稷辅弼,协赞所寄,无罪无辜,一旦诛灭。猜忍之性,终古所希。臣自惟门户衰破,赖之获存,皇家所重,终古难匹。是以公私归冯,事尽祗顺。再授荆州,辄苦陈告。自以才弱位隆,不宜久荷分陜,屡求解任,必不见听。前经携侍老母,半家俱西,凡诸子侄,悉留京辇。臣兄子谯王文思,虽年少常人,粗免咎悔,性好交游,未知防远,群丑交构,为其风声。裕遂剪戮人士,远送文思。臣顺其此旨,表送章节,请废文思,改袭大宗,遣息文宝送女东归。自谓推诚奉顺,理不过此。岂意裕包藏祸心,遂见讨伐,加恶文思,构生罪舋。群小之言,远近噂沓,而臣纯愚,闇信必谓不然。寻臣府司马张茂度狼狈东归,南平太守檀范之复以此月三日委郡叛逆,寻有审问,东军已上。裕今此举,非有怨憎,正以臣王室之干,位居藩岳,时贤既尽,唯臣独存,规以剪灭,成其篡杀。镇北将军臣宗之、青州刺史臣敬宣,并是裕所深忌惮,欲以次除荡,然后倾移天日,于事可易。今荆、雍义徒,不召而集,子来之众,其会如林,岂臣无德所能绥致。盖七庙之灵,理贯幽显,辄授文思振武将军、南郡太守,宗之子竟陵太守鲁轨进号辅国将军。臣今与宗之亲御大众,出据江津,案甲抗威,随宜应赴。今绛旗所指,唯裕兄弟父子而已。须剋荡寇逆,寻续驰闻。由臣轻弱,致裕凌横,上惭俯愧,无以厝颜。休之府录事参军韩延之,故吏也,有干用才能。公未至江陵,密使与之书曰:文思事源,远近所知,去秋遣康之送还司马军者,推至公之极也。而了不逊愧,又无表疏,文思经正不反,此是天地之不容。吾受命西讨,止其父子而已。彼土侨旧,为所驱逼,一无所问。往年郗僧施、谢邵、任集之等,交构积岁,专为刘毅谋主,所以至此。卿等诸人,一时逼迫,本无纤衅。吾处怀期物,自有由来。今在近路,正是诸人归身之日。若大军登道,交锋接刃,兰艾吾诚不分,故具示意,并示同怀诸人。延之报曰:承亲率戎马,远履西畿,阖境士庶,莫不惶骇。何者。莫知师出之名故也。今辱来疏,始知以谯王前事,良增叹息。司马平西体国忠贞,款爱待物,当于古人中求耳。以君公有匡复之勋,家国蒙赖,推德委诚,每事询仰。谯王往以微事见劾,犹自表逊位;况以大过而当嘿然邪。但康之前言有所不尽,故重使胡道咨白所怀。道未及反,已奏表废之,所不尽者命耳。推寄相与之怀,正当如此。有何不可,便兴兵戈。自义旗秉权以来,四方方伯,谁敢不先相咨畴,而径表天子邪。谯王为宰相所责,又表废之,经正何归,表使何因,可谓欲加之罪,其无辞乎。刘裕足下,海内之人,谁不见足下此心,而复欲欺诳国士。天地所不容,在彼不在此矣。来示言处怀期物,自有由来。今伐人之君,陷人以利,真可谓处怀期物,自有由来者矣。刘藩死于闾阖之内;诸葛毙于左右之手;甘言诧方伯,袭之以轻兵,遂使席上靡款怀之士,阃外无自信诸侯,以是为得算,良可耻也。贵府将佐及朝廷贤德,寄性命以过日,心企太平久矣。吾诚鄙劣,尝闻道于君子。以平西之至德,宁可无授命之臣乎。未尝自投虎口,比迹郗、任之徒明矣。假令天长丧乱,九流浑浊,当与臧洪游于地下,不复多言。公视书叹息,以示诸佐曰:事人当如此。三月,军次江陵。初,雍州刺史鲁宗之常虑不为公所容,与休之相结,至是率其子竟陵太守轨会于江陵。江夏太守刘虔之邀之,军败见杀。公命彭城内史徐逵之、参军王允之出江夏口,复为轨所败,并没。时公军泊马头,即日率众军济江,躬督诸将登岸,莫不奋踊争先。休之众溃,与轨等奔襄阳。江陵平,加领南蛮校尉。将拜,值四废日,佐吏郑鲜之、褚叔度、王弘、傅亮白迁日,不许。下书曰:此州积弊,事故相仍,民疲田芜,杼轴空匮。加以旧章乖昧,事役频苦,童耋夺养,老稚服戎,空户从役,或越绋应召,每永怀民瘼,宵分忘寝,诚宜蠲除苛政,弘兹简惠。庶令凋风弊政,与事而新,宁一之化,成于期月。荆、雍二州,西局、蛮府吏及军人年十二以迁,六十以上,及扶养孤幼,单丁大艰,悉仰遣之。穷独不能存者,给其长赈。府州久勤将吏,依劳铨序;并除今年租税。四月,公复率众进讨,至襄阳,休之奔羌。天子复重申前命,授太傅、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前部羽葆、鼓吹,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封公第三子义隆为北彭城县公。以中军将军道怜为荆州刺史。八月甲子,公至自江陵,奉还黄钺,固辞太傅、州牧、前部羽葆、鼓吹,其馀受命。朝议以公道尊勋重,不宜复施敬让军,既加殊礼,奏事不复称名,以世子为兖州刺史。十二年正月,诏公依旧辟士,加领平北将军、兖州刺史。增都督南秦,凡二十二州。公以平北文武寡少,不宜别置,于是罢平北府,以并大府,以世子为豫州刺史。三月,加公中外大都督。初,公平齐,仍有定关、洛之意,值卢循侵逼,故其事不谐。荆、雍既平,方谋外略。会羌主姚兴死,子泓立,兄弟相杀,关中扰乱,公乃戒严北讨。加领征西将军、司豫二州刺史。以世子为徐、兖二州刺史。下书曰:吾倡大义,首自本州,克复皇祚,遂建勋烈。外夷勍敌,内清奸轨,皆邦人州党竭诚尽力之效也。情若风霜,义贯金石。今当奉辞西旆,有事关、河,弱嗣叨蒙,复忝命授,情事缠绵,可谓深矣。顷军国务殷,刑辟未息。眷言怀之,能不多叹。其犯罪系五岁以还,可一原遣。文武劳满未蒙荣转者,便随班序报。公受中外都督及司州,并辞大司马琅邪王礼敬,朝议从之。公欲以义声怀远,奉琅邪王北伐。五月,羌伪黄门侍郎尹冲率兄弟归顺。又加公北雍州刺史,前部羽葆、鼓吹,增班剑为四十人,解中书监。八月丁巳,率大众发京师。以世子为中军将军,监太尉留府事。尚书右仆射刘穆之为左仆射,领监军、中军二府军司,入居东府,总摄内外。九月,公次于彭城,加领徐州刺史。先是,遣冠军将军檀道济、龙骧将军王镇恶步向许、洛,羌缘道屯守,皆望风降服。伪兖州刺史韦华先据仓垣,亦率众归顺。公又遣北兖州刺史王仲德先以水军入河。仲德破拓跋于东郡凉城,进平滑台。十月,众军至洛阳,围金墉。泓弟伪平南将军洸请降,送于京师,修复晋五陵,置守卫。天子诏曰:夫嵩、岱配极,则乾道增辉;藩岳作屏,则帝王成务。是以夏、殷资昆、彭之伯,有周倚齐、晋之辅。鉴诸前典,仪刑万代,翼治扶危,靡不由此。太尉公命世天纵,齐圣广渊,明烛四方,道光宇宙。爰自〈阙〉初迪,则投勤王国,妖蝥孔炽,则功存社稷。固以四维是荷,万邦攸赖者矣。暨桓元僭逆,倾荡四海。公深秉大节,灵武霆震,弘济朕躬,再造王室。每惟勋德,铭于厥心,遂北清海、岱,南夷百越,荆、雍稽服,庸、岷顺轨,剋黜方难,式遏寇虐。及阿衡王猷,班序内外,仰兴绝风,傍嗣逸业。秉礼以整俗,遵王以垂训,声教远被,无思不洽。爰暨木居海处之首,被发彫题之长,莫不忘其陋险,九译来庭,此盖播诸徽策,靡究其详者也。曩者永嘉不纲,诸夏幅裂,终古帝居,沦胥群寇,永言园陵,率土同慕。公明发遐慨,抚机电征,亲董侯伯,棱威致讨。旗旝首涂,则八表响震;偏师先路,则多垒云彻。旧都载清,五陵复礼,百城屈膝,千落影从。自篇籍所载,生民以来,勋德懋功,未有若此之盛者也。昔周、吕佐睿圣之主,因三分之形,把旄仗钺,一时指麾,皆大启疆宇,跨州兼国。其在桓、文,方兹犹俭,然亦显被宠章,光锡殊品。况乃独绝百代,顾邈前烈者哉。朕每弘鉴古训,思遵令图。以公深秉冲挹,用阙大礼,天人引领,于兹历载。况今禹迹齐轨,九隩同文,司勋抗策,普天增伫。遂公高挹,大愆国章。三灵眷属,朕实祗惧。便宜显答群望,允崇盛典。进位相国,总百揆,扬州牧,封十郡为宋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绶、远游冠,位在诸侯王上,加相国绿綟绶。策曰:朕以寡昧,仰缵洪基,夷羿乘舋,荡覆王室,越在南鄙,迁于九江。宗祀绝飨,人神无位,提挈群凶,寄命江浒。则我祖宗之业,奄坠于地,七百之祚,剪焉既倾,若涉渊海,罔知攸济。天未绝晋,诞育英辅,振厥弛维,再造区物,兴亡继绝,俾昏作明。元勋至德,朕实赖焉。今将授公典策,其敬听朕命:乃者桓元肆僭,滔天泯夏,拔本塞源,颠倒六位,庶僚俛眉,四方莫恤。公精贯朝日,气凌霄汉,奋其灵武,大歼群慝,剋复皇邑,奉帝歆神。此公之节,始于勤王者也。授律群后,溯流长骛,薄伐峥嵘,献捷南郢,大憝折首,群逆毕夷,三光旋采,旧物反正。此又公之功也。出藩入辅,弘兹保弼,阜财利用,繁殖生民,编户岁滋,疆宇日启,导德明刑,四境有截。此又公之功也。鲜卑负众,僭盗三齐,狼噬冀、青,虔刘沂、岱,介恃遐阻,仍为边毒。公蒐乘秣驷,夐入远疆,冲橹四临,万雉俱溃,窃号之国,显戮司寇,拓土三千,申威龙漠。此又公之功也。卢循妖凶,伺隙五岭,乘虚肆逆,侵覆江、豫,旌拂寰内,矢及王城,朝野丧沮,莫有固志,家献徙卜之计,国议迁都之规。公乘辕南济,义形于色,嶷然内湛,视崄若夷,摅略运奇,英谟不世,狡寇穷衄,丧旗宵遁,俾我畿甸,拯于将坠。此又公之功也。追奔逐北,扬旌江濆,偏旅浮海,指日遄至。番禺之功,俘级万数,左里之捷,鱼溃鸟散。元凶远迸,传首万里,海南肃清,荒服来款。此又公之功也。刘毅叛涣,负舋西夏,凌上罔主,志肆奸暴,附丽协党,扇荡王畿。公御轨以刑,消之不日,仓电溯,神兵风扫,罪人斯得,荆、衡清晏。此又公之功也。谯纵怙乱,寇窃一隅,王化阻阂,三巴沦溺。公指命偏师,授以良图,凌波浮湍,致届井络,僭竖伏锧,梁、岷革偃。此又公之功也。马休、鲁宗,阻兵内侮,驱率二方,连旗称乱。公投袂星言,研其上略,江津之师,势踰风电,回旆沔川,实繁震慑,二叛奔迸,荆、雍来苏,元泽浸育,温风潜被。此又公之功也。永嘉不竞,四裔擅华,五都幅裂,山陵幽辱,祖宗怀没世之愤,遗氓有匪风之思。公远齐伊宰纳隍之仁,近同卜白灭亡之耻,鞠旅陈师,赫然大号,分命群帅,北徇司、兖。许、郑风靡,巩、洛载清,伪牧逆藩,交臂请罪,百年榛秽,一朝扫济。此又公之功也。公有康宇内之勋,重之以明德。爰初发迹,则奇谟冠古,电击彊妖,则锋无前对,聿宁东畿,大造黔首。若乃草昧经纶,化融于岁月,扶危静乱,道固于苞桑。辩方正位,纳之轨度,蠲削烦苛,较若画一,淳风美化,盈塞宇宙。是以绝域献琛,遐裔纳贡,王略所宣,九服率从。虽文命之东渐西被,咎繇之迈于种德,何以尚兹。朕闻先王之宰世也,庸勋尊贤,建侯胙土,褒以宠章,崇其徽物,所以协辅皇家,永隆藩屏。故曲阜光启,遂荒徐宅,营丘表海,四履有闻。其在襄王,亦赖匡霸,又命晋文,备物光锡。惟公道冠前烈,勋高振古,而殊典未加,朕甚懵焉。今进授相国,以徐州之彭城沛兰陵下邳淮阳山阳广陵、兖州之高平鲁泰山十郡,封公为宋公。锡兹元土,苴以白茅,爰定尔居,用建冢社。昔晋、郑启藩,入作卿士,周、召保傅,出总二南,内外之重,公实兼之。命使持节、太尉、尚书左仆射、晋宁县五等男湛授相国印绶,宋公玺绂,使持节、兼司空、散骑常侍、尚书、阳遂乡侯泰授宋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十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无不总,礼绝朝班,居常之名,宜与事革。其相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号。上送所假节、侍中、中外都督、太傅太尉印绶,豫章公印策。进扬州牧,领征西将军、司豫北徐雍四州刺史如故。公纪纲礼度,万国是式,秉介蹈方,罔有迁志。是以锡公大辂、戎辂各一,元壮二驷。公抑末敦本,务农重积,采蘩实殷,稼穑惟阜。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闲邪纳正,移风改俗,陶钧品物,如乐之和。是用锡公轩县之乐,六佾之舞。公宣美王化,导扬休风,中外企踵,远人胥萃。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官方任能,网罗幽滞,九皋辞野,髦士盈朝。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当轴处中,率下以义,式遏寇雠,清除苛慝,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明罚恤刑,庶狱详允,放命干纪,罔有攸纵。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龙骧凤矫,咫尺八纮,括囊四海,折冲无外。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公温恭孝思,致虔禋祀,忠肃之志,仪刑万方。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宋国置丞相已下,一遵旧仪。钦哉。其祗服往命,茂对天休,简恤庶邦,敬敷显德,以终我高祖之嘉命。置宋国侍中、黄门侍郎、尚书左丞、相,随大使奉迎。枹罕乞佛炽槃遣使诣公求效力讨羌,拜西平将军、河南公。十三年正月,公以舟师进讨,留彭城公义隆镇彭城。军次留城,经张良庙,令曰:夫盛德不泯,义在祀典,微管之叹,抚事弥深。张子房道亚黄中,照邻殆庶,风云言感,蔚为帝师,大拯横流,夷项定汉,固以参轨伊、望,冠德如仁。若乃神交圯上,道契商洛,显晦之间,窈然难究,源流渊浩,莫测其端矣。涂次旧沛,伫驾留城,灵庙荒残,遗象陈昧,抚迹怀人,慨然永叹。过大梁者,或伫想于夷门;游九原者,亦流连于随会。可改构榱桷,修饰丹青,蘋蘩行潦,以时致荐。以纾怀古之情,用存不刊之烈。天子追赠公祖为太常,父为左光禄大夫,让不受。二月,冠军将军檀道济等次潼关。三月庚辰,大军入河。魏人步骑十万,营据河津。公命诸军济河击破之。公至洛阳。七月,至陕城。龙骧将军王镇恶伐木为舟,自河浮渭。八月,扶风太守沈田子大破姚泓于蓝田。王镇恶剋长安,生擒泓。九月,公至长安。长安丰稔,帑藏盈积。公先收其彝器、浑仪、土圭之,献于京师;其馀珍宝珠玉,以班赐将帅。执送姚泓,斩于建康市。谒汉高帝陵,大会文武于未央殿。十月,天子诏曰:朕闻先王之莅天下也,上则大宝以尊德,下则建侯以褒功。是以成勋告就,文命有元圭之锡,四海来王,姬旦飨龟、蒙之封。夫翼圣宣绩,辅德弘猷,礼穷元赏,宠章希世,况明保冲昧,独运陶钧者哉。朕以不德,遭家多难,云雷作屯,夷羿窃命,失位京邑,遂播蛮荆,艰难卑约,制命凶丑。相国宋公,天纵睿圣,命世应期,诚贯三灵,大节宏发。拯朕穷于巢幕,回灵命于已崩,固已道穷北面,晖格八表者矣。及外积全国之勋,内累戡黎之伐,芟夷彊妖之始,蕴崇奸猾之源,显仁藏用之道,六府孔修之绩,莫不云行雨施,能事必举,谅已方轨于三、五,不容于典策者焉。自永嘉丧师,绵踰十纪,五都分崩,然正朔时暨;唯三秦悬隔,未之暂宾。至令羌寇袭乱,淫名三世,资百二之易守,恃函谷之可关,庙算韬略,不谋之日久矣。公命世抚运,阐曜威灵,内研诸侯之虑,外致上天之罚。故能仓甫训,则许、郑风偃;钲钺未指,则瀍、洛雾披。俾旧阙之阳,复集万国之轸,东京父老,重睹司隶之章。俾朕负扆高拱,而保大洪烈。是用远鉴前典,延即群谋,敬授殊锡,光启疆宇。乘马之制,有陋旧章。徽称之美,未穷上爵。岂足以显报懋功,允塞民望;藩辅王畿,长辔六合者乎。实以公每秉谦德,卑不可踰,难进之道,以宠为戚。是故降损盛制,且有后命也。自兹迄今,洪勋弥劭,棱威九河,魏、赵底服,回辕崤、潼,连城冰泮。遂长驱灞浐、悬旌龙门,逆寇姚泓,系颈就擒。百稔梗秽,涤于崇朝;祖宗遗愤,雪于一旦。涉禹之迹,方行天下,至于海外,罔有不服。功固万世,其宁惟永,岂金石《雅颂》所能赞扬,实可以告于神明,勒铭嵩、岱者已。朕又闻之,周道方远,则鸑鷟鸣岐,二南播德,则麟驺呈瑞。自公大号初发,爰暨告成,灵祥炳焕,不可胜纪,岂伊素雉远至,嘉禾近归而已哉。朕每仰鉴元应,俯察人谋,进惟道勋,退惟国典,岂得遂公冲挹,而久蕴盛策。便宜敬行大礼,允副幽显之望。其进宋公爵为王,以徐州之海陵、东安、北琅邪、北东莞、北东海、北谯、北梁、豫州之汝南、北颍川、北南顿凡十郡,益宋国。其相国、扬州牧、领征西将军、司豫北徐雍四州刺史如故。十一月,前将军刘穆之卒,以司马徐羡之代掌留任。大事皆所决于穆之者,皆悉以咨。公欲息驾长安,经略赵、魏,会穆之卒,乃归。十二月庚子,发自长安,以桂阳公义真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留腹心将佐以辅之。闰月,公自洛入河,开汴渠以归。十四年正月壬戌,公至彭城,解严息甲。以辅国将军刘遵考为并州刺史,领河东太守,镇蒲坂。公解司州,领徐、冀二州刺史,固让进爵。六月,受相国宋公九锡之命。令曰:孤以寡薄,负荷殊重,守位奉藩,危溢是惧。朝恩隆泰,委美推功,遂方轨齐、晋,拟议国典。虽亮诚守分,十稔于今,而成命弗回,百辟胥暨内外庶僚,敦免周至。籍运来之功,参休明之迹,乘菲薄之资,同盛德之事,监寐永言,未知攸托。隆祚之始,思覃斯庆,其赦国内殊死以下,今月二十三日昧爽以前,悉皆原宥。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赐粟五斛。府州刑罪,亦同荡然。其馀详依旧准。诏崇豫章公太夫人为宋公太妃,世子为中军将军,副贰相国府。以太尉军咨祭酒孔季恭为宋国尚书令,青州刺史檀祗为领军将军,相国左长史王弘为尚书仆射。其馀百官悉依天朝之制。又诏宋国所封十郡之外,悉得除用。先是,安西中兵参军沈田子杀安西司马王镇恶,诸将军复杀安西长史王修,关中乱。十月,公遣右将军朱龄石代安西将军桂阳公义真为雍州刺史。义真既还,为佛佛寇所追,大败,仅以身免。诸将帅及龄石并没。领军檀祗卒,以中军司马檀道济为中领军。十二月,天子崩,大司马琅邪王即帝位。元熙元年正月,诏遣大使徵公入辅。又申前命,进公爵为王。以徐州之海陵东海北谯北梁、豫州之新蔡、兖州之北陈留、司州之陈郡汝南颍川荥阳十郡,增宋国。七月,乃受命,赦国内五岁刑以下。迁都寿阳。以尚书刘怀慎为北徐州刺史,镇彭城。九月,解扬州。十二月,天子命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簴宫县。进王太妃为太后,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王子、王孙爵命之号,一如旧仪。二年四月,徵王入辅。六月,至京师。晋帝禅位于王,诏曰:夫天造草昧,树之司牧,所以陶钧三极,统天施化。故大道之行,选贤与能,隆替无常期,禅代非一族,贯之百王,由来尚矣。晋道陵迟,仍世多故,爰暨元兴,祸难既积,至三光贸位,冠履易所,安皇播越,宗祀堕泯,则我宣元之祚,永坠于地,顾瞻区域,剪焉已倾。相国宋王,天纵圣德,灵武秀世,一匡颓运,再造区夏,固以兴灭继绝,舟航沦溺矣。若夫仰在璿玑,旁穆七政,薄伐不庭,开复疆宇。遂乃三俘伪主,开涤五都,雕颜卉服之乡,龙荒朔漠之长,莫不回首朝阳,沐浴元泽。故四灵效瑞,川岳启图,嘉祥杂遝,休应炳著,元象表革命之期,华裔注乐推之愿。代德之符,著乎幽显,瞻乌爰止,允集明哲,夫岂延康有归,咸熙告谢而已哉。昔火德既微,魏祖底绩,黄运不竞,三后肆勤。故天之历数,实有攸在。朕虽庸闇,昧于大道,永鉴废兴,为日已久。念四代之高义,稽天人之至望,予其逊位别宫,归禅于宋,一依唐虞、汉魏故事。诏草既成,送呈天子使书之,天子即便操笔,谓左右曰:桓元之时,天命已改,重为刘公所延,将二十载。今日之事,本所甘心。甲子,策曰:咨尔宋王:夫元古权舆,悠哉邈矣,其详靡得而闻。爰自书契,降逮三、五,莫不以上圣君四海,止戈定大业。然则帝王者,宰物之通器;君道者,天下之至公。昔在上叶,深鉴兹道,是以天禄既终,唐、虞弗得传其嗣;符命来格,舜、禹不获全其谦。所以经纬三才,澄序彝化,作范振古,垂风万叶,莫尚于兹。自是厥后,历代弥劭,汉既嗣德于放勋,魏亦方轨于重华。谅以协谋乎人鬼,而以百姓为心者也。昔我祖宗钦明,辰居其极,而明晦代序,盈亏有期。剪商兆祸,非唯一世,曾是弗剋,矧伊在今,天之所废,有自来矣。唯王体上圣之姿,苞二仪之德,明齐日月,道合四时。乃者社稷倾覆,王拯而存之;中原芜梗,又济而复之。自负固不宾,干纪放命,肆逆滔天,窃据万里。靡不润之以风雨,震之以雷霆。九伐之道既敷,八法之化自理。岂伊博施于民,济斯黔庶;固以义洽四海,道威八荒者矣。至于上天垂象,四灵效徵,图谶之文既明,人神之望已改;百工歌于朝,庶民颂于野,亿兆抃踊,倾伫惟新。自非百姓乐推,天命攸集,岂伊在予,所得独专。是用仰祗皇灵,俯顺群议,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大祚告穷,天禄永终。于戏。王其允执其中,敬遵典训,副率土之嘉愿,恢洪业于无穷,时膺休佑,以答三灵之眷望。又玺书曰:盖闻天生蒸民,树之以君。帝王寄世,寔公四海。崇替系于勋德,升降存乎其人。故有国必亡,卜年著其数;代谢无常,圣哲握其符。昔在上世,三圣系轨,畴咨四岳,以弘揖让,惟先王之有作,永垂范于无穷。及刘氏致禅,实尧是法;有魏告终,亦宪兹典。我世祖所以抚归运而顺人事,乘利见而定天保者也。而道不常泰,丧我洛京,蹙国江表,仍遘否运,沦没相因,逮于元兴,遂倾宗祀。幸赖神武光天,大节宏发,匡复我社稷,重造我国家。惟王圣德钦明,则天光大,应期诞载,明保王室。内纾国难,外播宏略,诛大憝于汉阳,逋僭盗于沂渚,澄氛西岷,肃清南越,再静江、湘,拓定樊、沔。若乃永怀区宇,思一声教,王师首路,则伊、洛澄流;棱威崤、潼,则华岳褰霭,伪酋衔璧,咸阳即序。虽彝器所铭,诗书所咏,庸勋之盛,莫之与二也。遂偃武修文,诞敷德政,八统以驭万民,九职以刑邦国,思兼三王,以施四事。故能信著幽显,义感殊方。自历世所宾,舟车所暨,靡不讴歌仁德,抃舞来庭。朕每敬惟道勋,永察符运,天之历数,实在尔躬。是以五纬升度,屡示除旧之迹;三光协数,必昭布新之祥。图谶祯瑞,皎然斯在。加以龙颜英特,天授殊姿,君人之表,焕如日月。传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诗》云:有命自天,命此文王。夫或跃在渊者,终飨九五之位;勋格天地者,必膺大宝之业。昔土德告沴,传祚于我有晋;今历运改卜,永终于兹,亦以金德而传于宋。仰四代之休义,鉴明昏之定期,询于群公,爰逮庶尹,咸曰休哉,罔违朕志。今遣使持节、兼太保、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澹,兼太尉、尚书宣范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如唐虞、汉魏故事。王其允答人神,君临万国,时膺灵祉,酬于上天之眷命。王奉表陈让,晋帝已逊琅邪王第,表不获通。于是陈留王度嗣等二百七十人,及宋台群臣,并上表劝进,上犹不许。太史令骆达陈天文符瑞数十条,群臣又固请,王乃从之。永初元年夏六月丁卯,设坛于南郊,即皇帝位,柴燎告天。策曰:皇帝臣裕,敢用元牡,昭告皇天后帝。晋帝以卜世告终,历数有归,钦若景运,以命于裕。夫树君宰世,天下为公,德充帝王,乐推攸集。越俶唐、虞,降暨汉、魏,靡不以上哲格文祖,元勋陟帝位,故能大拯黔首,垂训无穷。晋自东迁,四维不振,宰辅凭依,为日已久。难棘隆安,祸成元兴,遂至帝主迁播,宗祀湮灭。裕虽地非齐、晋,众无一旅,仰愤时难,俯悼横流,投袂一援,则皇祀克复。及危而能持,颠而能扶,奸宄具歼,僭伪必灭。诚兴废有期,否终有数。至于大造晋室,拨乱济民,因藉时来,实尸其重。加以殊俗慕义,重译来庭,正朔所暨,咸服声教。至乃三灵垂象,山川告祥,人神协祉,岁月滋著。是以群公卿士,亿兆夷人,佥曰皇灵降鉴于上,晋朝款诚于下,天命不可以久淹,宸极不可以暂旷。遂逼群议,恭兹大礼。猥以寡德,托于兆民之上,虽仰畏天威,略是小节,顾探永怀,祗惧若霣。敬简元辰,升坛受禅,告类上帝,用酬万国之情。克隆天保,永祚于有宋。惟明灵是飨。礼毕,备法驾幸建康宫,临太极前殿。诏曰:夫世代迭兴,承天统极。虽遭遇异涂,因革殊事,若乃功济区宇,道振生民,兴废所阶,异世一揆。朕以寡薄,属当艰运,藉否终之期,因士民之力,用获拯溺,匡世拨乱,安国宁民,业未半古,功参曩烈。晋氏以多难仍遘,历运已移,钦若前王,宪章令轨,用集大命于朕躬。惟德匪嗣,辞不获申,遂祗顺三灵,飨兹景祚,燔柴于南郊,受终于文祖。猥当与能之期,爰集乐推之运,嘉祚肇开,隆庆惟始,思俾休嘉,惠兹兆庶。其大赦天下。改晋元熙二年为永初元年。赐民爵二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其有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一皆荡涤洗除,与之更始。长徒之身,特皆原遣。亡官失爵,禁锢夺劳,一依旧准。封晋帝为零陵王,令食一郡。载天子旌旗,乘五时副车,行晋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皆用晋典。上书不为表,答表勿称诏。追尊皇考为孝穆皇帝,皇妣为穆皇后,尊王太后为皇太后。 按《傅亮传》:亮从征关、洛,还至彭城。宋国初建,令书除侍中,领世子中庶子。徙中书令,从还寿阳。高祖有受禅意,而难于发言,乃集朝臣燕饮,从容言曰:桓元暴篡,鼎命已移,我首唱大义,复兴皇室,南征北伐,平定四海,功成业著,遂荷九锡。今年将衰暮,崇极如此,物戒盛满,非可久安。今欲奉还爵位,归老京师。群臣唯盛称功德,莫晓此意。日晚坐散,亮还外,乃悟旨,而宫门已闭;亮于是叩扉请见,高祖即开门见之。亮入便曰:臣暂宜还都。高祖达解此意,无复他言,直云:须几人自送。亮曰:须数十人便足。于是即便奉辞。亮既出,已夜,见长星竟天。亮拊髀曰:我常不信天文,今始验矣。至都,即徵高祖入辅。永初元年,迁太子詹事,中书令如故。以佐命功,封建城县公,食邑二千户。
武帝永初三年夏五月癸亥,少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宋书·少帝本纪》:少帝讳义符,小字车兵,武帝长子也,母曰张夫人。晋义熙二年,生于京口。武帝晚无男,及帝生,甚悦。年十岁,拜豫章公世子。帝有膂力,善骑射,解音律。宋台建,拜宋世子。元熙元年,进为宋太子。武帝受禅,立为皇太子。永初三年五月癸亥,武帝崩,是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六月壬申,以尚书仆射傅亮为中书监,司空徐羡之、领军将军谢晦及亮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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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二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八
 宋二〈少帝景平一则 文帝元嘉一则 孝武帝大明一则 前废帝景和一则 明帝泰豫一则 后废帝元徽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八十二卷

登极部汇考八

宋二

少帝景平二年八月丁酉,文帝以宜都王入,即皇帝位。
《宋书·文帝本纪》:太祖文皇帝讳义隆,小字车儿,武帝第三子也。晋安帝义熙三年,生于京口。卢循之难,上年四岁,高祖使咨议参军刘粹辅上镇京城。十一年,封彭城县公。高祖伐羌至彭城,将进路,板上行冠军将军留守。晋朝加授使持节、监徐兖青冀四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将军如故。关中平定,高祖还彭城,又授监司州豫州之淮西兖州之陈留诸军事、前将军、司州刺史,持节如故,将镇洛阳。仍改授都督荆益宁雍梁秦六州豫州之河南广平扬州之义成松滋四郡诸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持节如故。永初元年,封宜都王,食邑三千户。进督北秦,并前七州。进号镇西将军,给鼓吹一部。又进督湘州,是岁入朝,时年十四。长七尺五寸,傅涉经史,善隶书。景平二年七月中,少帝废。百官备法驾奉迎,入奉皇统。行台至江陵,进玺绂。侍中臣琇、散骑常侍臣嶷之、中书监尚书令护军将军建城县公臣亮、左卫将军臣景仁、给事中游击将军龙乡县侯臣隆、越骑校尉都亭侯臣纲、给事黄门侍郎臣孔璩之、散骑侍郎臣刘思考、员外散骑侍郎臣潘盛、中书侍郎臣何尚之、羽林监封阳县开国侯臣萧思话、长兼尚书左丞德阳县侯臣孙康、吏部郎中骑都尉臣张茂度、仪曹郎中臣徐长琳、仓部郎中臣庾俊之、都官郎中臣袁洵等上表曰:臣闻否泰相革,数穷则变,天道所以不謟,卜世所以灵长。乃者运距陵夷,王室艰晦,九服之命,靡所适归;高祖之业,将坠于地。赖基厚德深,人神同奖,社稷以宁,有生获乂。伏惟陛下君德自然,圣明在御,孝悌著于家邦,风猷宣于蕃牧。是以徵祥杂沓,符瑞㸌煇。宗庙神灵,乃眷西顾;万邦黎献,望景托生。臣等忝荷朝列,豫充将命,复集休明之运,再睹太平之业。行台至止,瞻望城关,不胜喜悦凫藻之情,谨诣门拜表以闻。上答曰:皇运艰弊,数钟屯夷,仰惟崇基,感寻国故,永慕厥躬,悲慨交集。赖七百祚永,股肱忠贤,故能休否以泰,天人式序。猥以不德,谬降大命,顾己兢悸,何以克堪。辄当暂归朝廷,展哀陵寝,并与贤彦申写所怀。望体其心,勿为辞费。府州佐史并称臣,请题榜诸门,一依宫省,上不许。甲戌,发江陵。八月丙申,车驾至京城。丁酉,谒初宁陵,还于中堂即皇帝位。丁酉,大赦天下,改景平二年为元嘉元年。文武赐位二等,逋租宿债勿复收。按《徐羡之传》:羡之进位司空、录尚书事,少帝失德,羡之等将谋废立,而庐陵王义真轻动多过,不任四海,乃先废义真,然后废帝。时谢晦为领军,以府舍内屋败应治,悉移家人出宅,聚将士于府内。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檀道济先朝旧将,威服殿省,但有兵众,召使入朝,告之以谋。事将发,道济入宿领军府。中书舍人邢安泰、潘盛为内应,其日守关。道济领兵居前,羡之等继其后,由东掖门云龙门入,宿卫先受处分,莫有动者。先是帝于华林园为列肆,亲自酤卖,又开渎聚土,以像破冈,率左右唱呼引船为乐。是夕,寝于龙舟,在天渊池。兵士进杀二人,又伤帝指。扶帝出东阁,收玺绶。群臣拜辞,卫送故太子宫,迁于吴郡。侍中程道惠劝立第五皇弟义恭,羡之不许。遣使杀义真于新安,杀帝于吴县。时为帝筑宫未成,权居金昌亭,帝突走出昌门,追者以门关击之倒地,然后加害。太祖即祚,进羡之司徒。
《通鉴纲目》:宋徐羡之、傅亮、谢晦,废其主义符为营阳王。侍中程道惠,劝羡之等立南豫州刺史义恭。羡之等以宜都王义隆,素有令望,乃称皇太后令,数义符过恶,废为营阳王。以义隆纂承大统。迁义符于吴,使邢安泰就弑之。义符多力,突走出昌门,追者以门关踣而弑之。宜都王义隆至建康,群臣迎拜于新亭。徐羡之问傅亮曰:王可方谁。亮曰:王文景以上人羡之。曰:必能明我赤心。亮曰:不然。义隆谒初宁陵,还止中堂,百官奉玺绶。义隆辞让数四,乃受之。遂即位,大赦。谒太庙,复庐陵王先,封迎其柩还建康,以行荆州。刺史谢晦为真。晦将行,问蔡廓曰:吾其免乎。廓曰:卿受先帝顾命,任以社稷,废昏立明,义无不可。但杀人二兄,而以之北面,挟震主之威,据上流之重,以古推今,自免为难。晦始惧,不得去。既发,喜曰:今得脱矣。徐羡之等进位有差。有司奏车驾依故事临华林园听讼,诏曰:政刑多所未悉,可如先者二公推讯。乃以王昙首、王华为侍中,竟陵王义宣镇石头,羡之等欲遂以到彦之为雍州,不许。徵为中领军,委以戎政。彦之自襄阳南下,谢晦虑彦之不过。己,彦之至杨口,步往江陵,深布诚款。晦亦厚自结纳。由此大安。
文帝元嘉三十年夏四月己巳,孝武帝以武陵王入,即皇帝位。
《宋书·孝武帝本纪》:世祖孝武皇帝讳骏,字休龙,小字道民,文帝第三子也。元嘉七年秋八月庚午生。十二年,立为武陵王,食邑二千户。十六年,都督湘州诸军事、征卤将军、湘州刺史,领石头戍事。十七年,迁使持节、都督南豫豫司雍并五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将军如故,犹戍石头。二十一年,加督秦州,进号抚军将军。明年,徙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襄阳竟陵南陵顺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持节、将军如故。自晋氏江左以来,襄阳未有皇子重镇,时太祖欲经略关、河,故有此授。寻给鼓吹一部。二十五年,改授都督南兖徐兖青冀幽六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安北将军、徐州刺史,持节如故,北镇彭城。寻领兖州刺史。始兴王浚为南兖州,上解督南兖。二十七年,坐汝阳战败,降号镇军将军。又以拓跋南侵,降为北中郎将。二十八年,进督南兖州、南兖州刺史,当镇山阳。寻迁都督江州荆州之江夏豫州之西阳晋熙新蔡四郡诸军事、南中郎将、江州刺史,持节如故。时缘江蛮为寇,太祖遣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等伐之,使上总统众军。三十年正月,上出次西阳之五洲。会元凶弑逆,以上为征南将军,加散骑常侍。上率众入讨,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雍州刺史臧质并举义兵。四月辛酉,上次溧洲。癸亥,冠军将军柳元景前锋至新亭,修建营垒。甲子,贼劭亲率众攻元景,大败退走。丙寅,上次江宁。丁卯,大将军江夏王义恭来奔,奉表上尊号。戊辰,上至于新亭。己巳,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文武赐爵一等,从军者二等。赃污清议,悉皆荡除。高年、鳏寡、孤幼、六疾不能自存,人赐谷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长徒之身,优量降宥。崇改太祖号谥。
《江夏王义恭传》:元嘉二十九年,元凶肆逆,世祖

入讨,义恭单马南奔。世祖时在新林浦,义恭既至,上表劝世祖即位,曰:臣闻治乱无兆,倚伏相因,乾灵降祸,二凶极逆,深酷巨痛,终古未有。陛下忠孝自天,赫然电发,投袂泣血,四海顺轨,是以诸侯云赴,数均八百;义奋之旅,其会如林。神祚明德,有所底止,而冲居或跃,未登天祚,非所以严重宗社,绍延七百。昔张武抗辞,代王顺请;耿纯陈款,光武正位。况今罪逆无亲,恶盈衅满,阻兵安忍,戮善崇奸,履地戴天,毕命俄顷;宜早定尊号,以固社稷。景平之季,实惟乐推,王室之乱,天命有在,故抱拜兆于压璧,赤龙表于霄徵。伏惟大命无私,远存家国七庙之灵,近哀黔首涂炭之切,时陟帝祚,永慰群心。臣负衅婴罚,偷生天壤,幸及宽政,待罪有司,敢以漏刻视息,披露肝胆。世祖即祚,授使持节、侍中、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
孝武帝大明八年闰五月庚申,前废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宋书·前废帝本纪》:前废帝讳子业,小字法师,孝武帝长子也。元嘉二十六年正月甲申生。世祖镇寻阳,子业留京邑。三十年,世祖入伐元凶,被囚侍中下省,将见害者数矣,卒得无恙。世祖践祚,立为皇太子。始未之东宫,中庶子、二率并入直永福省。大明二年,出东宫。四年,讲《孝经》于崇正殿。七年,加元服。八年闰五月庚申,世祖崩,其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六月辛未,诏曰:朕以眇身,夙绍洪业,敬御天威,钦对灵命。仰尊凝绪,日鉴前图,实可以拱默守成,诒风长世。而宝位告始,万㝢改属,惟德弗明,昧于大道。思宣睿范,引兹简恤,可具询执事,详访民隐。凡曲令密文,繁而作治,关市僦税,事施一时,而奸吏舞文,妄兴威福,加以气纬舛元,偏颇滋甚。宜其宽徭轻宪,以救民切。御府诸署,事不须广,雕文篆刻,无施于今。悉宜并省,以酬氓愿。藩王𧵍货,壹皆禁断。外便具条以闻。
前废帝景和元年十二月丙寅,明帝以湘东王入,即皇帝位。
《宋书·明帝本纪》:太宗明皇帝讳彧,字休炳,小字荣期,文帝第十一子也。元嘉十六年十月戊寅生。二十五年,封淮阳王,食邑二千户。二十九年,改封湘东王。元凶弑立,以为骁骑将军,加给事中。世祖践祚,为秘书监,迁冠军将军、南兰陵下邳二郡太守,领石头戍事。孝建元年,徙为南彭城、东海二郡太守,将军如故,镇京口。其年,徵为中护军。二年,迁侍中,领游击将军。三年,徙卫尉,侍中如故。又为左卫将军,卫尉如故。大明元年,转中护军,卫尉如故。三年,为都官尚书,领游击将军,卫尉如故。七年,迁领军将军。八年,出为使持节、都督徐兖二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镇北将军、徐州刺史,给鼓吹一部。其年,徵为侍中、护军将军。未拜,复为领军将军,侍中如故。永光元年,又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豫豫司江四州扬州之宣城诸军事、以将军、南豫州刺史,镇姑熟。又徙为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持节、常侍、将军如故。未拜,复本位。寻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废帝景和末,上入朝,被留停都。废帝诛害宰辅,杀戮大臣,恒虑有图之者,疑畏诸父,并拘之殿内,遇上无礼,事在《文诸王传》。遂收上付廷尉,一宿被原。将加祸害者,前后非一。既而害上意定,明旦便应就祸。上先已与腹心阮佃夫、李道儿等密共合谋。于时废帝左右常虑祸及,人人有异志。唯有直閤将军宋越、谭金、童太一等数人为其腹心,并虓虎有干力,在殿省久,众并畏服之,故莫敢动。是夕,越等并外宿。佃夫、道儿因结寿寂之等殒废帝于后堂,十一月二十九日夜也。事定,上未知所为。建安王休仁便称臣奉引升西堂,登御座,召见诸大臣。于时事起仓卒,上失履,跣至西堂,犹著乌帽。坐定,休仁呼主衣以白帽代之,令备羽仪。虽未即位,凡众事悉称令书施行。己未,司徒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山阴公主并赐死。宋越、谭金、童太一谋反伏诛。十二月庚申朔,令书以司空东海王袆为中书监、太尉,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进号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癸亥,以新除骠骑大将军建安王休仁为司徒、尚书令、扬州刺史,镇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山阳王休祐进号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崇宪卫尉桂阳王休范为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乙丑,改封安陵王子绥为江夏王。泰始元年冬十二月丙寅,上即皇帝位。诏曰:高祖武皇帝德洞四瀛,化绵九服。太祖文皇帝以大明定基;世祖孝武皇帝以下武宁乱。日月所照,梯山航海;风雨所均,削衽袭带。所以业固盛汉,声溢隆周。子业凶嚚自天,忍悖成性,人面兽心,见于龆日,反道败德,著自比年。其狎侮五常,怠弃三正,矫诬上天,毒流下国,实开辟所未有,书契所未闻。再罹遏密,而无一日之哀;齐斩在躬,方深北里之乐。虎难匣,凭河必彰,遂谋灭上宰,穷舋逆之酷,虐害国辅,究孥戮之刑。子鸾同生,以昔憾殄殪;敬猷兄弟,以睚眦歼夷。徵逼义阳,将加屠脍。陵辱戚藩,槚楚妃主。夺立左右,窃子置储,肆酗于朝,宣淫于国。事秽东陵,行污飞走。积舋罔极,日月滋深。比遂图犯元宫,志窥题凑,将肆枭、獍之祸,骋商、顿之心。又欲鸩毒崇宪,虐加诸父,事均宫阃,声遍国都。鸱枭小竖,莫不宠昵,朝廷忠诚,必加戮挫。收掩之旨,虓虎结辙;掠夺之使,白刃相望。百僚危气,首领无有全地;万姓崩心,妻子不复相保。所以鬼哭山鸣,星钩血降,神器殆于驭索,景祚危于缀旒。朕假寐凝忧,泣血待旦,虑大宋之基,于焉而泯,武、文之业,将坠于渊。赖七庙之灵,藉八百之庆,巨猾斯殄,鸿沴时褰。皇纲绝而复纽,天纬缺而更张。猥以寡薄,属承乾统,上缉三光之重,俯顾庶民之艰。业业兢兢,若履冰谷,思与亿兆,同此维新。可大赦天下,改景和元年为泰始元年。赐民爵二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犯乡谕清议,赃污淫盗,并悉先除。长徒之身,特赐原遣。亡官失爵,禁锢旧劳,一依旧典。其昏制谬封,并皆刊削。按《始安王休仁传》:时废帝狂悖无道,诛害群公,忌惮诸父,并囚之殿内,殴捶凌曳,无复人理。休仁及太宗、山阳王休祐,形体并肥壮,帝乃以竹笼盛而称之,以太宗尤肥,号为猪王,号休仁为杀王,休祐为贼王。以三王年长,尤所畏惮,故常录以自近,不离左右。东海王袆凡劣,号为驴王,桂阳王林范、巴陵王休若年少,故并得从容。尝以木槽盛饭,内诸杂食,揽令和合,掘地为坑阱,实之以泥水,裸太宗内坑中,和槽食置前,令太宗以口就槽中食,用之为欢笑。欲害太宗及休仁、休祐前后以十数,休仁多计数,每以笑调佞谀悦,故得推迁。常于休仁前使左右淫逼休仁所生杨太妃,左右并不得已顺命,以至右卫将军刘道隆,道隆欢以奉旨,尽诸丑状。时廷尉刘矇妾孕,临月,迎入后宫,冀其生男,欲立为太子。太宗尝忤旨,帝怒,乃裸之,缚其手脚,以杖贯手脚内,使人檐付太官,曰:即日屠猪。休仁笑谓帝曰:猪今日未应死。帝问其故,休仁曰:待皇太子生,杀猪取其肝肺。帝意乃解,曰:且付廷尉。一宿出之。帝将南游荆、湘二州,明旦欲杀诸父便发。其夕,太宗克定祸难,殒帝于华林园。休仁即日推崇太宗,便执臣礼。
明帝泰豫元年四月庚子,后废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宋书·后废帝本纪》:废帝讳昱,字德融,小字慧震,明帝长子也。大明七年正月辛丑,生于卫尉府。太宗诸子在孕,皆以《周易》筮之,即以所得之封为小字,故帝字慧震,其馀皇子亦如此。泰始二年,立为皇太子。三年,始制太子改名昱。安车乘象辂。六年,出东宫。又制太子元正朝贺,服衮冕九章衣。泰豫元年四月己亥,太宗崩。庚子,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
《通鉴纲目》:泰豫元年夏四月,宋王病笃,以桂阳王休范为司空,褚渊为护军将军,刘勔为右仆射,与尚书令袁粲、荆州刺史蔡兴宗、郢州刺史沈攸之,并受顾命。渊素与萧道成善,荐之。诏以为右卫将军,共掌机事。宋主遂殂,太子昱即位,生十年矣。粲等秉政。
后废帝元徽五年七月壬辰,顺帝以安成王入,即皇帝位。
《宋书·顺帝本纪》:顺皇帝讳准,字仲谋,小字智观,明帝第三子也。泰始五年七月癸丑生。七年,封安成王,食邑三千户。仍拜抚军将军,置佐史。废帝即位,为扬州刺史。元徽二年,进号车骑将军、都督扬、南豫二州诸军事,给鼓吹一部,刺史如故。四年,又进号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班剑三十人,都督、刺史如故。元徽五年七月戊子夜,废帝殒,奉迎王入居朝堂。壬辰,即皇帝位。大赦天下,赐文武位二等。
《南齐书·太祖本纪》:太祖威名既重,苍梧王昱深相猜忌,几加大祸。陈太妃骂之曰:萧道成有功于国,今若害之,后谁复为汝著力者。乃止。太祖密谋废立。五年七月戊子,帝微行出北湖,常单马先走,羽仪禁卫随后追之,于堤塘相蹈藉。左右张互儿马坠湖,帝怒,取马置光明亭,前自驰骑刺杀之,因共屠割,又于蛮冈赌跳。际夕乃还仁寿殿东阿毡屋中寝。语左右杨玉夫:伺织女度,报我。时杀害无常,人怀危惧。玉夫与其党陈奉伯等二十五人同谋,于毡屋中取千牛刀杀苍梧王,称敕,使厢下奏伎,因将首出与王敬则,敬则送太祖。太祖夜从承明门乘常所骑赤马入,殿内惊怖,既知苍梧王死,咸称万岁。及太祖践阼,号此马为龙骧将军,世谓为龙骧赤。明日,太祖戎服出殿庭槐树下,召四贵集议。太祖谓刘秉曰:丹阳国家重戚,今日之事,属有所归。秉让不当。太祖次让袁粲,粲又不受。太祖乃下议,备法驾诣东城,迎立顺帝。于是长刀遮粲、秉等,各失色而去。
《通鉴纲目》:宋主昱,自京口既平,骄恣尤甚。无日不出,从者并执鋋矛,逢无免者。民间扰惧,行人殆绝。针椎凿锯,不离左右。一日不杀,则惨然不乐。殿省忧惶,食息不保。阮佃夫等,谋因其出,执而废之。事觉,被杀。太后数训戒昱。昱欲酖之,未果。尝直入领军府,道成昼卧裸袒,昱令起立,画腹为的,引满,将射之。道成敛板曰:老臣无罪。乃更以箭射中其脐,投弓大笑。道成忧惧,密与袁粲、褚渊谋废立。粲曰:主上幼年,微过易改。伊、霍之事,非季世所行。纵使功成,亦终无全地。渊默然。功曹纪僧真言于道成曰:今朝廷猖狂,人不自保,天下之望,不在袁、褚。明公岂得坐受诛灭。道成然之。或劝道成奔广陵起兵。青冀刺史刘善明曰:宋氏将亡,愚智共知。公神武高世,唯当静以待之,因机奋发,功业自定。不可远去根本,自贻猖蹶。道成乃止。越郡校尉王敬则,潜自结于道成。道成命敬则阴结昱左右杨玉夫、杨万年、陈奉伯等,使伺机便。至是,昱乘露车,与左右于台冈赌跳,仍往青园尼寺。晚至新安寺,偷狗饮酒。醉还,玉夫、万年刎其首,奉伯袖之,称敕,开门出,与敬则。敬则驰诣领军府。道成戎服乘马而出。敬则等从入宫殿中,闻昱已死,咸称万岁。道成以太后令,召诸大臣入议。道成谓刘秉曰:此使君家事,何以断之。秉未答。道成须髯尽张,目光如电。秉曰:尚书众事,可以见付。军旅处分,一委领军。道成让袁粲,粲不敢当。王敬则拔刃跳跃曰:天下事皆应关萧公,敢有开一言者,血染敬则刃。仍手取白纱帽,加道成首,令即位,曰:事须及热。道成正色呵之。褚渊曰:非萧公无以了此。道成乃下议,迎立安成王秉出,逢从弟韫,问曰:事,当归兄邪。曰:已让领军矣。韫拊膺曰:兄肉中讵有血邪。今年族矣。遂以太后令,数昱罪恶,追废为苍梧王。仪卫至东府门,安成王令门者勿开,以待袁司徒粲至,乃入即位。时年十一。以道成为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出镇东府。刘秉为尚书令,袁粲镇石头。秉始谓尚书万几本,以宗室居之,则天下无变。既而道成兼总军国,布置心膂,与夺自专。褚渊素相凭附,秉、粲阁手仰成矣。粲性冲静,每有朝命,常固辞。不得已,乃就职。至是,知萧道成有不臣之志。阴欲图之,即日受命。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八十三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九
 南齐〈高帝建元二则 武帝永明一则 郁林王隆昌一则 海陵王延兴一则 明帝永泰一则 东昏侯永元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八十三卷

登极部汇考九

南齐

高帝建元元年夏四月甲午,以齐王受宋禅,即皇帝位。
《南齐书·高帝本纪》:太祖高皇帝讳道成,字绍伯,姓萧氏,小讳斗将,汉相国萧何二十四世孙也。何子酂定侯延生侍中彪,彪生公府掾章,章生皓,皓生仰,仰生御史大夫望之,望之生光禄大夫育,育生御史中丞绍,绍生光禄勋闳,闳生济阴太守阐,阐生吴郡太守永,永生中山相苞,苞生博士周,周生蛇丘长矫,矫生州从事逵,逵生孝廉休,休生广陵府丞豹,豹生大中大夫裔,裔生淮阴令整,整生即丘令俊,俊生辅国参军乐子,宋升明二年九月赠太常,生皇考。萧何居沛,侍中彪免官居东海兰陵县中都乡中都里。晋元康元年,分东海为兰陵郡。中朝乱,淮阴令整字公齐,过江居晋陵武进县之东城里。寓居江左者,皆侨置本土,加以南名,于是为南兰陵兰陵人也。皇考讳承之,字嗣伯。少有大志,才力过人,宗人丹阳尹摹之、北兖州刺史源之并见知重。初为建威府参军。义熙中,蜀贼谯纵初平,皇考迁扬武将军、安固汶山二郡太守,善于绥抚。元嘉初,徙为威烈将军、济南太守。七年,右将军到彦之北伐大败,敌乘胜破青部诸郡国。别帅安平公乙旃眷寇济南,皇考率数百人拒战,退之。敌众大集,皇考使偃兵开城门。众谏曰:贼众我寡,何轻敌之甚。皇考曰:今日悬守穷城,事已危急,若复示弱,必为所屠,惟当见彊待之耳。敌疑有伏兵,遂引去。青州刺史萧思话欲委镇保险,皇考固谏不从,思话失据溃走。明年,征南大将军檀道济于寿张转战班师,滑台陷没,兖州刺史竺灵秀抵罪。宋文帝以皇考有全城功,手书与都督长沙王义欣曰:承之理民直亦不在武干后,今拟为兖州刺史,檀征南详之。皇考与道济无素故,事遂寝。迁辅国镇北中兵参军、员外郎。十年,萧思话为梁州刺史,皇考为其横野府司马、汉中太守。氐帅杨难当寇汉川,梁州刺史甄法护弃城走,思话至襄阳不进。皇考轻军前行,攻氐伪魏兴太守薛健于黄金山,剋之。黄金山,张鲁旧戍,南接汉川,北枕驿道,险固之极。健既溃散,皇考即据之。氐伪梁、秦二州刺史赵温先据州城,闻皇考至,退据小城,薛健退屯下桃城,立柴营。皇考引军与对垒,相去二里。健与伪冯翊太守蒲旱子悉力出战,皇考大破之。健等闭营自守不敢出,思话继至,贼乃稍退。皇考进至峨公山,为左卫将军、沙州刺史吕平大众所围积日,建武将军萧汪之、平西督护段虬等至,表里奋击,大破之。难当又遣息和领步骑万馀,夹汉水两岸,援赵温,攻逼皇考。相拒四十馀日。贼皆衣犀甲,刀箭不能伤。皇考命军中断槊长数尺,以大斧搥其后,贼不能当,乃焚营退。皇考追至南城,众军自后而进,连战皆捷,梁州平。诏曰:承之禀命先驱,蒙险深入,全军屡剋,奋其忠果,可龙骧将军。随府转宁朔司马,太守如故。入为太子屯骑校尉。文帝以平氐之劳,青州缺,将欲授用。彭城王义康秉政,皇考不附,乃转为江夏王司徒中兵参军、龙骧将军、南泰山太守,封晋兴县五等男,邑三百四十户。迁右军将军。元嘉二十四年殂,年六十四。梁土民思之,于峨公山立庙祭祀。升明二年,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太祖以元嘉四年丁卯岁生。姿表英异,龙颡钟声,鳞文遍体。儒士雷次宗立学于鸡笼山,太祖年十三,受业,治《礼》《左氏春秋》。十七年,宋大将军彭城王义康被黜,镇豫章,皇考领兵防守,太祖舍业南行。十九年,竟陵蛮动,文帝遣太祖领偏军讨沔北蛮。二十一年,伐魏,至丘槛山,并破走。二十三年,雍州刺史萧思话镇襄阳,启太祖自随,戍沔北,讨樊、邓诸山蛮,破其聚落。初为左军中兵参军。二十七年,魏围汝南戍主陈宪,台遣宁朔将军臧质、安蛮司马刘康祖救之。文帝使太祖宣旨,授节度。闻魏主拓跋焘向彭城,质等回军救援。至盱眙,太祖与质别军主胡宗之等五军,步骑数千人前驱。焘已潜过淮,卒相遇于莞山下。合战败绩,缘淮奔退,宗之等皆陷没。太祖还就质固守,为敌所攻围,甚危急。事宁,还京师。二十九年,领偏军征仇池。梁州西界旧有武兴戍,晋隆安中没属氐;武兴西北有兰皋戍,去仇池二百里。太祖击二垒,皆破之。遂从谷口入关,未至长安八十里,梁州刺史刘秀之遣司马马注助太祖攻谈堤城,拔之,伪河间公奔走。敌救兵至,太祖军力疲少,又闻文帝崩,乃烧城还南郑。袭爵晋兴县五等男。孝建初,除江夏王大司马参军,随府转太宰,迁员外郎、直阁中书舍人、西陵王抚军参军、建康令。新安王子鸾有盛宠,简选僚佐,为北军中郎中兵参军。陈太后忧,起为武烈将军,复为建康令,中兵如故。景和世,除后军将军。值明帝立,为右军将军。时四方反叛,会稽太守寻阳王子房及东诸郡皆起兵。明帝加太祖辅国将军,率众东讨。至晋陵,与贼前锋将程杆、孙昙瓘等战,一日破贼十二垒。分军定诸县,晋陵太守袁摽弃城走,东境诸城相继奔散。徐州刺史薛安都反彭城,从子索儿寇淮阴,山阳太守程天祚举城叛,徐州刺史申令孙又降,徵太祖讨之。时太祖平东贼还,又将南讨,出次新亭,前军已发,而索儿自雎陵渡淮,马步万馀人,击杀台军主孙耿,纵兵逼前军张永营,告急。明帝闻贼渡,遽追太祖往救之,屯破釜。索儿向钟离,永遣宁朔将军王宽据盱眙,遏其归路。索儿击破台军主高道庆,走之于石鳖,将西归。王宽与军主任农夫先据白鹄涧,张永遣太祖驰督宽,索儿东要击太祖,使不得前。太祖鼓行结阵,直入宽垒,索儿望见不敢发。经数日,索儿引军顿石梁,太祖追之至葛冢,候骑还云贼至,太祖乃顿军引管,分两马军夹营外以待之。俄顷,贼马步奄至,又推火车数道攻战。相持移日,乃出轻兵攻贼西,使马军合击其后,贼众大败,追奔获其器仗。进屯石梁涧北。索儿夜遣千人来斫营,营中惊,太祖卧不起,宣令左右案部不得动,须臾贼散。太祖议欲于石梁西南高地筑垒通南道,断贼走路,索儿果来争之。太祖率军击破之,贼马自相践藉死。索儿走向钟离,太祖追至黯黮而还。除骁骑将军,封西阳县侯,邑六百户。迁巴陵王卫军司马,随镇会稽。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勖遣临川内史张淹自鄱阳峤道入三吴,台军主沈思仁与伪龙骧将军任皇、镇西参军刘越绪各据险相守。明帝遣太祖领三千人讨之。时朝廷器甲皆充南讨,太祖军容寡阙,乃编棕皮为马具装,析竹为寄生,夜举火进军。贼望见恐惧,未战而走。还除桂阳王征北司马、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初,明帝遣张永、沈攸之以众喻降薛安都,谓太祖曰:吾今因此北讨,卿意以为何如。太祖对曰:安都才识不足,狡猾有馀。若长辔缓御,则必遣子入朝;今以兵逼之,彼将惧而为计,恐非国之利也。帝曰:众军猛锐,何往不剋。卿每杖策,幸勿多言。安都见兵至,果引北敌,永等败于彭城。淮南孤弱,以太祖为假冠军将军、持节、都督北讨前锋诸军事,镇淮阴。泰始三年,沈攸之、吴喜北败于睢口。诸城戍大小悉奔归,敌遂进至淮北,围角城,戍主贾法度力弱不敌。诸将劝太祖渡岸救之,太祖不许;遣军主高道庆将数百张弩浮舰淮中,遥射城外敌;弩一发数百箭俱去,敌骑相引避之,乃命进战,城围即解。迁督南兖徐二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持节、假冠军、督北讨如故。五年,进督兖、青、冀三州。六年,除黄门侍郎,领越骑校尉,不拜。复授冠军将军。留本任。明帝常嫌太祖非人臣相,而民间流言,云萧道成当为天子,明帝愈以为疑。遣冠军将军吴喜以三千人北使,令喜留军破釜,自持银壶酒封赐太祖。太祖戎衣出门迎,即酌饮之。喜还,帝意乃悦。七年,徵还京师;部下劝勿就徵,太祖曰:诸卿闇于见事。主上自诛诸弟,为太子稚弱,作万岁后计,何关佗族。惟应速发,事缓必见疑。今骨肉相害,自非灵长之运,祸难将兴,方与卿等勠力耳。拜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时世祖以功当别封赣县,太祖以一门二封,固辞不受,诏许之。食邑二百户。明帝崩,遗诏为右卫将军,领卫尉,加兵五百人。与尚书令袁粲、护军褚渊、领军刘勔共掌机事。又别领东北选事。寻解卫尉,加侍中,领石头戍军事。明帝诛戮蕃戚,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以人凡获全。及苍梧王立,更有窥伺觊望,密与左右阉人于后堂习驰马,招聚士众。元徽二年五月,举兵于寻阳,收略官民,数日得士众二万人,骑五百匹。发盆口,悉乘商旅船舰。大雷戍主杜道欣、鹊头戍主刘愆期告变,朝廷惶骇。太祖与护军褚渊、征北张永、领军刘勔、仆射刘秉、游击将军戴明宝、骁骑将军阮佃夫、右军将军王道隆、中书舍人孙千龄、员外郎杨运长集中书省计议,莫有言者。太祖曰:昔上流谋逆,皆因淹缓,至于覆败。休范必远惩前失,轻兵急下,乘我无备。今应变之术,不宜念远,若偏师失律,则太沮众心。宜顿新亭、白下,坚守宫掖、东府、石头以待。贼千里孤军,后无委积,求战不得,自然瓦解。我请顿新亭以当其锋;征北可以见甲守白下;中堂旧是置兵地,领军宜屯宣阳门为诸军节度;诸贵安坐殿中,右军诸人不须竞出。我自前驱,破贼必矣。因索笔下议,并注同。中书舍人孙千龄与休范有密契,独曰:宜依旧遣军据梁山、鲁显閒,右卫若不出白下,则应进顿南州。太祖正色曰:贼今已近,梁山岂可得至。新亭既是兵冲,所以欲死报国耳。常曰乃可屈曲相从,今不得也。座起,太祖顾谓刘勔曰:领军已同鄙议,不可改易。乃单车白服出新亭。加太祖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平南将军,加鼓吹一部。治新亭城垒未毕,贼前军已至。太祖方解衣高卧,以安众心,乃索白虎幡,登西垣。使宁朔将军高道庆、羽林监陈显达、员外郎王敬则浮舸与贼水战,自新林至赤岸,大破之,烧其船舰,死伤甚众。贼步上新林,太祖驰使报刘勔,急开大小桁,拨淮中船舫,悉渡北岸。休范乘肩舆率众至垒南,上遣宁朔将军黄回、马军主周盘龙将步骑出垒对阵。休范分兵攻垒东,短兵接战,自已至午,众皆失色。太祖曰:贼虽多而乱,寻破也。杨运长领三齐射手七百人,引彊命中,故贼不得逼城。未时,张敬儿斩休范首。太祖遣队主陈灵宝送首还台,灵宝路中遇贼军,埋首道侧。台军不见休范首,愈疑惧。贼众亦不知休范已死,别率杜黑蠡急攻垒东;司空主簿萧惠领数百人突入东门,叫噪至堂下,城上守门兵披退。太祖挺身上马,率数百人出战;贼皆推楯而前,相去数丈,分兵横射。太祖引满将发,左右将戴仲绪举楯捍之,箭应手饮羽,伤百馀人。贼死战不能当,乃却。众军复得保城,与黑蠡拒战,自晡达明旦,矢石不息。其夜大雨,鼓叫不复相闻,将士积日不得寝食,军中马夜惊,城内乱走,太祖秉烛正坐,厉声呵止之,如此者数四。贼帅丁文豪设伏破台军于皂荚桥,直至朱雀桁,刘勔欲开桁,王道隆不从,勔及道隆并战没。初,勔高尚其意,托造园宅,名为东山,颇忽世务。太祖谓之曰:将军以顾命之重,任兼内外;主上春秋未几,诸王并幼冲,上流声议,遐迩所闻。此是将军艰难之日,而将军深尚从容,废省羽翼,一朝事至,虽悔何追。勔竟不纳。贼进至杜姥宅,车骑典签茅恬开东府纳贼,冠军将军沈怀明于石头奔散,张永溃于白下,宫内传新亭亦陷。太后执苍梧王手泣曰:天下败矣。太祖遣军主陈显达、任农夫、张敬儿、周盘龙等,从石头济淮,间道从承明门入卫宫阙。休范既死,典签许公与诈称休范在新亭,士庶惶惑,诣垒投名者千数,太祖随得辄烧之,乃列兵登城北,谓曰:刘休范父子先昨皆已即戮,尸在南冈下。身是萧平南,诸君善见观。君等名皆已焚除,勿有惧也。台分遣众军击杜姥宅、宣阳门诸贼,皆破平之。太祖振旅凯入,百姓缘道聚观,曰:全国家者此公也。太祖与袁粲、褚渊、刘秉引咎解职,不许。迁散骑常侍、中领军、都督南兖徐兖青冀五州军事、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持节如故。进爵为公,增邑二千户。太祖欲分其功,请益粲等户,更日入直决事,号为四贵。秦时有太后、穰侯、泾阳、高陵君,称为四贵,至是乃复有焉。四年,加太祖尚书左仆射,本官如故。休范平后,苍梧王渐行凶暴。南徐州刺史建平王景素少有令誉,朝野归心。景素亦潜为自全之计,布款诚于太祖,太祖拒而不纳。七月,羽林监袁祗奔景素,便举兵。太祖出屯元武湖,遣众军北讨,事平乃还。太祖威名既重,苍梧王深相猜忌,几加大祸。陈太妃骂之曰:萧道成有功于国,今若害之,后谁复为汝著力者。乃止。太祖密谋废立。五年七月戊子,帝微行出北湖,常单马先走,羽仪禁卫随后追之,于堤塘相蹈藉。左右张互儿马坠湖,帝怒,取马置光明亭前,自驰骑刺杀之,因共屠割,与左右作羌胡伎为乐。又于蛮冈赌跳。际夕乃还仁寿殿东阿毡屋中寝。语左右杨玉夫:伺织女度,报我。时杀害无常,人怀危惧。玉夫与其党陈奉伯等二十五人同谋,于毡屋中取千牛刀杀苍梧王,称敕,使厢下奏伎,因将首出与王敬则,敬则送太祖。太祖夜从承明门乘常所骑赤马入,殿内惊怖,既知苍梧王死,咸称万岁。及太祖践阼,号此马为龙骧将军,世谓为龙骧赤。明日,太祖戎服出殿庭槐树下,召四贵集议。太祖谓刘秉曰:丹阳国家重戚,今日之事,属有所归。秉让不当。太祖次让袁粲,粲又不受。太祖乃下议,备法驾诣东城,迎立顺帝。于是长刀遮粲、秉等,各失色而去。甲午,太祖移镇东府,与袁粲、褚渊、刘秉各甲仗五十人入殿。丙申,进位侍中、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持节、都督、刺史如故,封竟陵郡公,邑五千户,给油幢络车,班剑三十人。太祖固辞上命,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庚戌,进督南徐州刺史。封杨玉夫等二十五人爵邑各有差。十月戊辰,又进督豫、司二州。初,荆州刺史沈攸之与太祖于景和世同直殿省,申以欢好,以长女义兴公主妻攸之第三子元和。攸之为郢州,值明帝晚运,阴有异图,自郢州迁为荆州,聚敛兵力,将吏逃亡,辄讨质邻伍。养马至二千馀匹,皆分赋戍逻将士,使耕田而食,廪财悉充仓储。荆州作部岁送数千人仗,攸之割留,簿上供讨四山蛮。装治战舰数百千艘,沈之灵溪里,钱帛器械巨积,朝廷畏之。高道庆家在华容,假还过江陵。道庆素便马,攸之与宴饮,于听事前合马槊,道庆槊中破攸之马鞍,攸之怒,索刃槊,道庆驰马而出。还都,说攸之反状,请三千人袭之。朝议虑其事难济,太祖又保持不许。太祖既废立,遣攸之子司徒左长史元琰赍苍梧王诸虐害器物示之,攸之未得即起兵,乃上表称庆,并与太祖书推功。攸之有素书十数行,常韬在裲裆角,云是明帝与己约誓。十二月,遂举兵。其妾崔氏、许氏谏攸之曰:官年已老,那不为百口计。攸之指裲裆角示之,称太后令召己下都。京师恐惧。乙卯,太祖入居朝堂,命诸将西讨,平西将军黄回为都督前驱。前湘州刺史王蕴,太后兄子,少有胆力,以父揩名宦不达,欲以将途自奋。每抚刀曰:龙渊、太阿,汝知我者。叔父景文诫之曰:阿答,汝灭我门户。蕴曰:答与童乌贵贱觉异。童乌,景文子绚小字;答,蕴小字也。蕴遭母丧罢任,还至巴陵,停舟一月,日与攸之密相交构。时攸之未便举兵,蕴乃下达郢州。世祖为郢州长史,蕴期世祖出吊,因作乱据郢城,世祖知之,不出。蕴还至东府前,又期太祖出,太祖又不出吊,再计不行,外谋愈固。司徒袁粲、尚书令刘秉见太祖威权稍盛,虑不自安,与蕴及黄回等相结举事,殿内宿卫主帅,无不协同。攸之反问初至,太祖往石头与粲谋议,粲称疾不相见。剋壬申夜起兵据石头,刘秉恇怯,晡时,从丹阳郡载妇女入石头,朝廷不知也。其夜,丹阳丞王逊告变,秉从弟领军韬及直阁将军卜伯兴等严兵为内应。太祖命王敬则于宫内诛之。遣诸将攻石头,王蕴将数百精手带甲赴粲,城门已闭,官军又至,乃散。众军攻石头,斩粲。刘秉走雒檐湖,蕴逃斗场,并擒斩之。粲位任虽重,无经世之略,疏放好酒。步屧白杨郊野閒,道遇一士大夫,便呼与酣饮。明日,此人谓被知顾,到门求通,粲曰:昨饮酒无偶,聊相要耳。竟不与相见。尝作五言诗云:访迹虽中宇,循寄乃沧州。盖其志也。刘秉少以宗室清谨见知。孝武世,秉弟遐坐通嫡母殷氏养女,殷舌中血出,众疑行毒害,孝武使秉从弟祗讽秉启證其事。秉曰:行路之人,尚不应尔,今日乃可一门同尽,无容奉敕。众以此称之,故为明帝所任。苍梧废,秉出集议,于路逢弟韫,韫开车迎问秉曰:今日之事,固当归兄邪。秉曰:吾等已让领军矣。韫槌胸曰:君肉中讵有血。粲典签莫嗣祖知粲谋,太祖召问嗣祖:袁谋反,何不启闻。嗣祖曰:事主义无二心,虽死不敢泄也。蕴嬖人张承伯藏匿蕴。太祖并赦而用之。黄回顿新亭,闻石头鼓噪,率兵来赴之,朱雀𦨵有戍军,受节度,不听夜过,会石头已平,因称救援。太祖知而不言,抚之愈厚,遣回西上,流涕告别。太祖屯阅武堂,驰结军旅。闰月辛丑,诏假黄钺,率大众出屯新亭中兴堂,治严筑垒。教曰:河南称慈,谅由掩胔,广汉流仁,实存殡朽。近袤制兹营,崇沟浚堑,古墟曩隧,时有湮移,深松茂草,或致刊薙。凭轩动怀,巡惶增怆。宜并为收改葬,并设薄祀。二年正月,沈攸之攻郢城不剋,众溃,自经死,传首京邑。丙子,太祖旋镇东府。二月癸未,进太祖太尉,增封三千户,都督南徐、南兖、徐、兖、青、冀、司、豫、荆、雍、湘、郢、梁、益、广、越十六州诸军事。太祖解骠骑,辞都督,不许,乃表送黄钺。三月己酉,增班剑为四十人、甲仗百人入殿。丙子,加羽葆鼓吹,馀并如故。辛卯,太祖诛镇北将军黄回。大明、泰始以来,相承奢侈,百姓成俗。太祖辅政,罢御府,省二尚方诸饰玩。至是,又上表禁民间华伪杂物:不得以金银为箔,马乘具不得金银度,不得织成绣裙,道路不得著锦履,不得用红色为幡盖衣服,不得剪綵帛为杂花,不得以绫作杂服饰,不得作鹿行锦及局脚柽柏床、牙箱笼杂物、綵帛作屏障、锦缘荐席,不得私作器仗,不得以七宝饰乐器又诸杂漆物,不得以金银为花兽,不得辄铸金铜为像。皆须墨敕,凡十七条。其中宫及诸王服用,虽依旧例,亦请详衷。九月丙午,进位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使持节、太尉、骠骑大将军、录尚书、南徐州刺史如故。固辞,诏遣敦劝,乃受黄钺,辞殊礼。甲寅,给三望车。三年正月,乙巳,太祖表蠲百姓逋负。丙辰,加前部羽葆鼓吹。丁巳,命太傅府依旧辟召。丁卯,给太祖甲仗五百人,出入殿省。甲午,重申前命,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三月甲辰,诏进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齐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位在诸侯王上,加相国绿綟绶,其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如故。太祖三让,公卿敦劝固请,乃受。甲寅,策相国齐公曰:天地变通,莫大乎炎凉;悬象著明,莫崇乎日月。严冬播气,贞松之操自高;光景时昏,若华之映弥显。是故英睿当乱而不移,忠贤临危而尽节。自景和昏虐,王纲弛紊,太宗受命,绍开中兴,运属屯难,四郊多垒。萧将军震威华戎,实资义烈,康国济民,于是乎在。朕以不造,夙罹闵凶。嗣君失德,书契未纪。威侮五行,虔刘九县,神厌灵绎,海水群飞。彝器已尘,宗禋谁主。缀旒之殆,未足为譬,岂直《小宛》兴刺,《黍离》作歌而已哉。天赞皇宋,实启明宰,爰登寡昧,纂承大业,鸿绪再维,闳基重造,高勋至德,振古绝伦。昔保衡翼殷,博陆匡汉,方斯蔑如也。今将授公典礼,其敬听朕命。乃者,袁刘构祸,实繁有徒;子房不臣,称兵协乱。跨蹈五湖,凭陵吴、越,浮祲亏辰,沈氛晦景,桴鼓振于王畿,锋镝交乎天邑。顾瞻宫掖,将成茂草,言念邦国,剪为仇雠。当此之时,人无固志。投袂殉难,超然奋发,执金板而先驰,登寅军而戒路,军政端严,卒乘辑睦,麾钺一临,凶党冰泮。此则霸业之基,勤王之始也。安都背叛,窃据徐方,敢率群凶,陵虐淮浒;索儿愚悖,同恶相济,天祚无象,背顺归逆;北鄙黔黎,奄坠涂炭,均人废职,边师告警。公受命宗祊,精贯朝日,拥节和门,气踰霄汉,破釜之捷,斩馘蔽野,石梁之战,禽其渠帅,保境全民,江阳即序。此又公之功也。张淹迷昧,弗顾本朝,受自南区,志图东夏,潜军閒入,窃觊不虞。于时江服未夷,皇涂荐阻。公忠诚慷慨,在险弥亮,深识九变,妙察五色,以寡制众,所向风偃。朝廷无东顾之忧,闽越有来苏之庆。此又公之功也。匈奴野心,侵掠疆场,前师失律,王旅崩挠,洒血成川,伏尸千里。寇燄侜张,势振彭、泗,乘胜长驱,窥觎京甸,公奉辞伐罪,戒旦晨征,兵车始交,氛祲时荡,吊死抚伤,弘宣皇泽,俾我淮、肥,复沾盛化。此又公之功也。自兹厥后,猃狁孔炽,封豕长蛇,重窥上国。而世故相仍,师出日老。战士无临阵之心,戎卒有怀归之思。是以下邳精甲,望气振恐,角城高垒,指日沦陷。公眷言王事,发愤忘食,躬擐甲冑,视险若夷。短兵才接,巨猾鸟散,分疆画界,开创青、兖。此又公之功也。泰始之末,入参禁旅,任兼军国,事同顾命。桂阳负众,轻问九鼎,裂冠毁冕,拔本塞源,入兵万乘之国,顿戟象魏之下,烈火焚于王城,飞矢集乎君屋。机变倏忽,终古莫二,群后忧惶,元戎无主。公按剑凝神,则奇谋贯世;秉旄指麾,则懦夫成勇。曾不崇朝,新亭献捷;信宿之间,宣阳底定。云雾廓清,区宇康乂。此又公之功也。皇室多难,舋起戚蕃。邗、晋、应、韩,翻为雠敌,建平失图,兴兵内侮。公又指授六师,义形乎色,役未踰旬,朱方宁晏。此又公之功也。苍梧肆虐,诸夏麋沸,淫刑以逞,谁则无罪。火炎昆冈,玉石俱焚,黔首相悲,朝不谋夕。高祖之业已沦,大、明之轨谁嗣。公远稽殷、汉之义,近遵魏、晋之典,猥以眇身,入奉宗祏,七庙清谧,九区反政。此又公之功也。袁粲无质,刘秉携贰,韬、述相扇,成此乱阶;丑图潜构,危机窃发,据有石头,志犯应、路。公神谋内运,霜锋外举,妖沴载澄,国涂悦穆。此又公之功也。沈攸之苞祸,岁月滋彰,蜂目豺声,阻兵安忍。哀彼荆汉,独为匪民,乃眷西顾,缅同异域。而经纶维始,九伐未申,长恶不悛,遂逞凶逆。驱合奸回,势过虓虎,朝野忧疑,三军沮气。公秉钺出关,凝威江甸,正情与皦日同亮,明略与秋云竞爽。至义所感,人百其心,鼓一麾,夏首宁谧,云梯未举,鲁山剋定。积年逋诛,一朝显戮,沮浦安流,章台顺轨。此又公之功也。公有济天下之勋,重之以明哲,道庇生民,志匡宇宙,戮力肆心,劬劳王室,自东徂西,靡有宁晏,险阻艰难,备尝之矣。若乃缔构宗稷之勤,造物资始之泽,云布雾散,光被六幽,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是以秬草腾芳于郊园,景星垂晖于清汉,遐方款关而慕义,荒服重译而来庭。往哉邈乎。无得而名焉。朕闻畴庸表德,前王盛典,崇树侯伯,有国攸同。所以文命成功,元圭显锡;姬旦秉哲,曲阜启蕃。或改玉以弘风,或胙土以宣化。礼绝常班,宠冠群辟,爰逮桓文,车服异数。惟公勋业超于先烈,而褒赏阙于旧章。古今之道,何其爽欤。静言钦叹,良有缺然。今进授相国,以青州之齐郡,徐州之梁郡,南徐州之兰陵、鲁郡、琅邪、东海、晋陵、义兴,扬州之吴郡、会稽,凡十郡,封公为齐公。锡兹元士,苴以白茅,定尔邦家,用建冢社。斯实尚父故藩,世作盟主,纪纲侯甸,率由旧则。往者周、召建国,师保兼任,毛、毕执圭,入作卿士,内外之宠,同规在昔。今命使持节、兼太尉、侍中、中书监、司空、卫将军、雩都县开国侯渊授公相国印绶,齐公玺绂;持节、兼司空、守尚书令僧虔授齐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总百辟,秩踰三事,职以礼移,号随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称。送所假节、侍中貂蝉、中外都督太傅太尉印绶、竟陵公印策。其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如故。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以公执礼弘律,仪形区宇,遐迩一体,人无异业,是用锡公大辂、戎辂各一,元牡二驷。公崇脩南亩,所宝惟谷,王府充实,百姓繁衍,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居身以谦,导物以义,镕钧庶品,罔不和悦,是用锡公轩县之乐,六佾之舞。公翼赞王猷,声教远洽,蛮夷竭欢,回首内附,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明鉴人伦,澄辨泾渭,官方与能,英乂克举,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保佑皇朝,厉身化下,杜渐防萌,含生夤式,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禦宄以刑,禦奸以德,君亲无将,将而必诛,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凤举四维,龙骞八表,威灵所振,异域同文,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公明发载怀,肃恭禋祀,孝敬之重,义感灵祇,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齐国置丞相以下,一遵旧式。往钦哉。其祗服朕命,经纬乾坤,宏亮洪业,茂昭尔大德,阐扬我高祖之休命。太祖三让,公卿敦劝固请,乃受之。丁巳,下令赦国内殊死以下;今月十五日昧爽以前,一皆原赦;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赐谷五斛,府州所领,亦同荡然。宋帝诏齐公十郡之外,随宜除用。以齐国初建,给钱五百万,布五千匹,绢五千匹。四月癸酉,诏进齐公爵为王,以豫州之南梁、陈郡、颍川、陈留,南兖州之盱眙、山阳、秦郡、广陵、海陵、南沛十郡增封。使持节、司空、卫将军褚渊奉策授玺绂,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锡兹元土,苴白茅,改立王社。相国、扬州牧、骠骑大将军、南徐州刺史如故。丙戌,命齐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逼车,置旄头云䍐,乐舞八佾,设钟虡宫县。王世子为太子,王女王孙爵命一如旧仪。辛卯,宋帝禅位,下诏曰:惟德动天,玉衡所以载序;穷神知化,亿兆所以归心。用能经纬乾坤,弥纶宇宙,阐扬鸿烈,大庇生民。晦往明来,积代同轨,前王踵武,世必由之。宋德湮微,昏毁相袭。景和骋悖于前,元徽肆虐于后,三光再霾,七庙将坠。璇极委驭,含识知泯,我文、武之祚,眇焉如缀。静惟此紊,夕惕疚心。相国齐王,天诞睿圣,河岳炳灵,拯倾提危,澄氛静乱,匡济艰难,功均造物。宏谋霜照,秘算云回,旌旆所临,一麾必捷;英风所拂,无思不偃,表里清夷,遐迩宁谥。既而光启宪章,弘宣礼教,奸宄之类,睹隆威而隔情,慕善之俦,仰徽猷而增厉。道迈于重华,勋超乎文命,荡荡乎无得而称焉。是以辫发左衽之酋,款关请吏;木衣卉服之长,航海来庭。岂惟肃慎献楛,越裳荐翚而已哉。故四隩载宅,六府克和;川陆效珍,祯祥鳞集;卿烟玉露,旦夕扬藻;嘉穟芝英,晷刻呈茂。革运斯炳,代终弥亮,负扆握枢,允归明哲,固以狱讼去宋,讴歌适齐。昔金政既沦,水德缔构,天之历数,皎焉攸徵。朕虽寡昧,闇于大道,稽览隆替,为日已久,敢忘列代遗则,人神至愿乎。便逊位别宫,敬禅于齐,一依唐虞、魏晋故事。是日宋帝逊于东邸。备羽仪,乘画轮车,出东掖门,问今日何不奏鼓吹,左右莫有答者。壬辰,策命齐王曰:伊太古初陈,万物纷纶,开耀灵以鉴品物,立元后以驭蒸人。若夫容成、大庭之世,宓羲、五龙之辰,靡得而详焉。自轩黄以降,坟索所纪,略可言者,莫崇乎尧舜。披金绳而握天镜,开玉匣而总地维,德之休明,宸居灵极,期运有终,归禅与能。所以大唐逊位,然兴歌,有虞揖让,卿云发采。亮符命之攸臻,坦至公以成务,怀生载怿,灵祗效祉,遗风馀烈,光被无垠。汉魏因循,弗敢失坠,爰逮晋氏,亦遵前仪。惟我祖宗英睿,勋格幽显,从天人而齐七政,凝至德而抚四维。末叶不造,仍世多故,日蚀星陨,山沦川竭。惟王圣哲渊明,莹镜㝢宙,体望日之威,资就云之泽,临下以简,御众以宽,仁育群生,义征不譓,国涂荐阻,弘五虑而乂宁,皇绪将湮,秉六术以匡济。及至权臣内侮,藩屏陵上,兵革云翔,万邦震骇,裁之以武风,绶之以文化,遐迩清夷,表里肃穆。戢雕戈而事黼黻,委旌门而恭儒馆,声化远洎,荒服无尘,殊类同规,华戎一揆。是以五光来仪于轩庭,九穗含芳于郊牧。象纬昭澈,布新之符已显;图谶彪炳,受终之义既彰。灵祇乃眷,兆民引领。朕闻至道深微,惟人是弘,天命无常,惟德是与。所以仰鉴元情,俯察群望,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四海困穷,天禄永终。于戏。王其允执厥中,仪刑前式,以副率土之欣望。命司裘而谒苍昊,奏《云门》而升圜丘。时膺大礼,永保洪业,岂不盛欤。再命玺书曰:皇帝敬问相国齐王。大道之行,与三代之英,朕虽闇昧,而有志焉。夫昏明相袭,晷景之恒度;春秋递运,时岁之常序。求诸天数,犹且隆替,矧伊在人,能无终谢。是故勋华弘风于上叶,汉魏垂式于后昆。昔我高祖,钦明文思,振民育德,皇灵眷命,奄有四海。晚世多难,奸宄实繁,鼓宵闻,元戎旦警,亿兆夷人,启处靡厝。加以嗣君荒怠,敷虐万方,神鼎将迁,宝策无主,实赖英圣,匡济艰危。惟王体天则地,含弘光大,明并日月,惠均云雨。国步斯梗,则棱威外发,王猷不造,则渊谟内昭。重构闽、吴,再宁淮、济,静九江之洪波,卷海沂之氛沴。放斥凶昧,存我宗祀,旧物惟新,三光改照。逮至宠臣裂冠,则裁以庙略;荆汉反噬,则震以雷霆。麾旆所临,风行草靡;神算所指,龙举云属。诸夏廓清,戎翟思韪,兴文偃武,阐扬洪烈。明保冲昧,翱翔礼乐之场;抚柔黔首,咸跻仁寿之域。自霜露所坠,星辰所经,正朔不通,人迹罕至者,莫不踰山越海,北面称蕃,款关重译,修其职贡。是以祯祥发采,左史载其奇;元象垂文,保章审其度。凤书表肆类之运,龙图显班瑞之期。重以珠衡日角,神姿特挺,君人之义,在事必彰。《书》不云乎,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神祇之眷如彼,苍生之愿如此。笙管变声,钟石改调。朕所以拥璇持衡,倾伫明哲。昔金德既沦,而传祚于我有宋,历数告终,实在兹日,亦以水德而传于齐。式遵前典,广询群议,王公卿士,咸曰惟宜。今遣使持节、兼太保、侍中、中书监、司空、卫将军、雩都县侯渊,兼太尉、守尚书令僧虔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依唐虞故事。王其允副幽明,时登元后,宠绥八表,以酬昊天之休命。太祖三辞,宋帝王公以下固请。兼太史令、将作匠陈文建奏符命曰:六,亢位也。后汉自建武至建安二十五年,一百九十六年而禅魏;魏自黄初至咸熙二年,四十六年而禅晋;晋自泰始至元熙二年,一百五十六年而禅宋;宋自永初元年至升明三年,凡六十年。咸以六终六受。六,亢位也。验往揆今,若斯昭著。敢以职任,备陈管穴。伏愿顺天时,膺符瑞。二朝百辟又固请。尚书右仆射王俭奏:被宋诏逊位,臣等参议,宜剋日舆驾受禅,撰立仪注。太祖乃许焉。建元元年夏,四月,甲午,上即皇帝位于南郊,设坛柴燎告天曰:皇帝臣道成取用元牡,昭告皇皇后帝。宋帝陟鉴乾序,钦若明命,以命于道成。夫肇自生民,树以司牧,所以阐极则天,开元创物,肆兹大道。天下惟公,命不于常。昔在虞、夏,受终上代,粤自汉、魏,揖让中叶,咸炳诸典谟,载在方册。水德既微,仍世多故,实赖道成匡拯之功,以弘济于厥艰。大造颠坠,再构区宇,宣礼明刑,缔仁缉义。晷纬凝象,川岳表灵,诞惟天人,罔弗和会。乃仰协归运,景属与能,用集大命于兹。辞德匪嗣,至于累仍,而群公卿士,庶尹御事,爰及黎献,至于百戎,佥曰皇天眷命,不可以固违,人神无托,不可以旷主。畏天之威,敢不祗从鸿历。敬简元辰,虔奉皇符,升坛受禅,告类上帝,以永答民衷,式敷万国。淮明灵是飨。礼毕,大驾还宫,临太极前殿。诏曰:五德更绍,帝迹所以代昌;三正迭隆,王度所以改耀。世有质文,时或因革,其资元膺历,经道振民,固以异术同揆,殊流共贯者矣。朕以寡昧,属值艰季,推肆勤之诚,藉乐治之数,贤能悉心,士民致力,用获拯溺龛暴,一匡天下。业未参古,功殆侔昔。宋氏以陵夷有徵,历数攸及,思弘乐推,永鉴崇替,爰集天禄于朕躬。惟志菲薄,辞弗获昭,遂钦从天人,式繇景命,祗月正于文祖,升禋鬯于上帝。猥以寡德,光宅四海,纂革代之踪,托王公之上,若涉洲水,罔知所济。宝祚初启,洪庆惟新,思俾利泽,宣被亿兆,可大赦天下。改升明三年为建元元年。赐人爵二级,文武进位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谷人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有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一皆荡涤,洗除先注,与之更始。长徒敕系之囚,特皆原遣。亡官失爵,禁锢夺劳,一依旧典。封宋帝为汝阴王,筑宫丹阳县故治,行宋正朔,车旗服色,一如故事,上书不为表,答表不称诏。
建元四年三月壬戌,武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按《南齐书·武帝本纪》:世祖武皇帝讳赜,字宣远,太祖长子也。小讳龙儿。生于建康青溪宅,其夜陈孝后、刘昭后同梦龙据屋上,故字上焉。初为寻阳国侍郎,辟州西曹书佐,出为赣令。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反,上不从命,南康相沈肃之絷上于郡狱。族人萧欣祖、门客桓康等破郡迎出上。肃之率将吏数百人追击,上与左右拒战,生获肃之,斩首百馀级,遂率部曲百馀人举义兵。始兴相殷孚将万兵赴子勋于寻阳,或劝上击之,上以众寡不敌,避屯揭阳山中,聚众至三千人。子勋遣其将戴凯之为南康相,及军主张宗之千馀人助之。上引兵向郡,击凯之别军主程超数百人于南康口,又进击宗之,破斩之,遂围郡城。凯之以数千人固守,上亲率将士尽日攻之,城陷,凯之奔走,杀伪赣令陶冲之。上即据郡城,遣军主张应期、邓惠真三千人袭豫章。子勋遣军主谈秀之等七千人,与应期相拒于西昌,筑营垒,交战不能决。闻上将自下,秀之等退散。事平,徵为尚书库部郎、征北中兵参军、西阳县子,带南东莞太守、越骑校尉、正员郎、刘韫抚军长史、襄阳太守。别封赣县子,邑三百户,固辞不受。转宁朔将军、广兴相。桂阳王休范反,上遣军袭寻阳,至北峤,事平,除晋熙王安西咨议,不拜,复还郡。转司徒右长史、黄门郎。沈攸之在荆楚,宋朝密为之备。元徽四年,以上为晋熙王镇西长史、江夏内史、行郢州事。顺帝立,徵晋熙王燮为抚军、扬州刺史,以上为左卫将军,辅燮俱下。沈攸之事起,未得朝廷处分,上以中流可以待敌,即据盆口城为战守之备。太祖闻之,喜曰:此真我子也。上表求西讨,不许,乃遣偏军援郢。平西将军黄回等皆受上节度。加上冠军将军、持节。升明二年,事平,转散骑常侍,都督江州、豫州之新蔡、晋熙二郡军事,征卤将军,江州刺史,持节如故。封闻喜县侯,邑二千户。其年,徵侍中、领军将军。给鼓吹一部。府置佐史。领石头戍军事。寻又加持节、督京畿诸军事。三年,转散骑常侍、尚书仆射、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持节、都督、领军如故。给班剑二十人。齐国建,为齐公世子,改加侍中、南豫州刺史,给油络车,羽葆鼓吹,增班剑为四十人。以石头为世子宫,官置二率以下,坊省服章,一如东宫。进爵王太子。太祖即位,为皇太子。建元四年三月,壬戌,太祖崩,上即位,大赦。
武帝永明十一年秋七月,郁林王以皇太孙即皇帝位。
《南齐书·郁林王本纪》:郁林王昭业,字元尚,文惠太子长子也。小名法身。世祖即位,封南郡王,二千户。永明五年十一月戊子,冠于东宫崇政殿。其日小会,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给昭业扶二人。七年,有司奏给班剑二十人,鼓吹一部,高选友、学。十一年,给皂轮三望车。诏高选国官。文惠太子薨,立昭业为皇太孙,居东宫。世祖崩,太孙即位。按《王融传》:融自恃人地,三十内望为公辅。直中书省,夜叹曰:邓禹笑人。行逢大𦨵开,喧湫不得进。又叹曰:车前无八驺卒,何得称为丈夫。会,竟陵王子良于东府募人,板融宁朔将军、军主。融文辞辩捷,尤善仓卒属缀,有所造作,援笔可待。子良特相友好,情分殊常。晚节大习骑马。才地既华,兼藉子良之势,倾意宾客,劳问周款,文武翕习辐凑之。招集江西伧楚数百人,并有干用。世祖疾笃暂绝,子良在殿内,太孙未入,融戎服绛衫,于中书省阁口断东宫仗不得进,欲立子良。上既苏,太孙入殿,朝事委高宗。融知子良不得立,乃释服还省。叹曰:公误我。郁林深忿疾融,即位十馀日,收下廷尉。
郁林王隆昌元年秋七月丁酉,海陵王以新安王入,即皇帝位。
《南齐书·海陵王本纪》:海陵恭王昭文,字季尚,文惠太子第二子也。永明四年,封临汝公,邑千五百户。初为辅国将军、济阳太守。十年,转持节、督南豫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将军如故。十一年,进号冠军将军。文惠太子薨,还都。郁林王即位,为中军将军,领兵置佐。封新安王,邑二千户。隆昌元年,为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扬州刺史,将军如故。其年,郁林王废,尚书令西昌侯鸾议立昭文为帝。延兴元年秋,七月,丁酉,即皇帝位。
《通鉴纲目》:齐主昭业宠幸中书舍人綦毋珍之、朱隆之、直閤将军曹道刚、周奉叔、宦者徐龙驹等。有司相语云:宁拒至尊敕,不可违舍人命。龙驹常居含章殿,南面画敕,左右侍直与齐主不异。齐主自山陵之后,即与左右微服游走市里,掷涂、赌跳,作诸鄙戏。世祖聚钱及金帛不可胜计,未期岁,用垂尽。西昌侯鸾数谏,不从,心忌鸾,欲除之。以卫尉萧谌、征南咨议萧坦之,皆祖父旧人,甚亲信之。何后亦淫佚,与左右杨珉通,齐主恣之。斋閤夜开,无复分别。鸾遣坦之入奏诛珉,何后流涕救之,坦之固请,齐主不得已而许之。鸾又启诛徐龙驹,齐主亦不能违,而心忌鸾益甚。谌、坦之见齐主狂纵日甚,恐祸及己,乃更劝鸾废立,阴为耳目,齐主不之觉也。周奉叔恃勇挟势,陵轹公卿。鸾忌之,使二人说齐主出奉叔为外援,以为青州刺史。将之镇,称敕召入,殴杀之。齐主为南郡王时,杜文谦为侍读,至是常说綦毋珍之曰:天下事可知,不早为计,吾徒无类矣。珍之曰:计将安出。文谦曰:先帝旧人多见摈斥,召而使之,谁不慷慨。若密报奉叔,使杀萧谌,则宫内之兵皆为我用,勒兵入尚书斩萧令,两都伯力耳。珍之不能用。及鸾杀奉叔,并收杀之。鸾既诛徐龙驹、周奉叔,而尼媪外入者,颇传异语。中书令何引以后之从叔,为齐主昭业所亲,使直殿省。与谋诛鸾,引不敢当,依违谏说,齐主意复止。乃谋出鸾于西州,中敕用事,不复关咨于鸾。是时,萧谌、萧坦之握兵权,仆射王晏总尚书事。鸾以废立之谋告晏及丹阳尹徐孝嗣,皆从之。骠骑录事乐豫谓孝嗣曰:外传籍籍,似有伊、周之事。君蒙武帝殊常之恩,荷托付之重,恐不得同人此举。人笑褚公,至今齿冷。孝嗣不能从。直閤将军曹道刚疑外间有异,密有处分,谋未能发。鸾虑事变,以告坦之,坦之驰谓谌曰:废天子,古来大事。闻道刚等转已猜疑,卫尉明日若不就事,无所复及。弟有百岁母,岂能坐听祸败,正应作馀计耳。谌惶遽从之。鸾使谌先入,遇道刚及朱隆之,皆杀之。鸾引兵入云龙门。齐主闻变,犹为手敕呼萧谌。俄而谌引兵入閤,齐主拔剑自刺,不入。舆接而出,行至西弄,弑之。舆尸出殡徐龙驹宅,葬以王礼。诸嬖幸皆伏诛。以太后令追废昭业为郁林王,迎立新安王昭文。吏部尚书谢瀹方与客棋,闻变竟局还卧,竟不问外事。大匠虞悰窃叹曰:王、徐遂缚裤废天子,天下岂有此理邪。朝臣被召入宫。国子祭酒江敩至云龙门,托药发,吐车中而去。鸾欲引中散大夫孙谦为腹心,使兼卫尉,给甲仗百人。谦不欲与之同,辄发甲士,鸾亦不之罪也。新安王即位,年十五。以西昌侯鸾为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封宣城郡公。
海陵王延兴元年冬十月癸亥,明帝以宣城王即皇帝位。
《南齐书·明帝本纪》:高宗明皇帝讳鸾,字景栖,始安贞王道生子也。小讳元度。少孤,太祖抚育,恩过诸子。宋泰豫元年,为安吉令,有严能之名。补武陵王左常侍,不拜。元徽二年,为永世令。升明二年,为邵陵王安南记室参军,未拜,仍迁宁朔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守。寻进号辅国将军。太祖践阼,迁侍中,封西昌侯,邑千户。建元二年,为持节、都督郢州司州之义阳诸军事、冠军将军、郢州刺史,进号征卤将军。世祖即位,转度支尚书,领右军将军。永明元年,迁侍中,领骁骑将军。王子侯旧乘缠帷车,高宗独乘下帷,仪从如素士。公事混挠,贩食人担火误烧牛鼻,豫章王白世祖,世祖笑焉。转为散骑常侍、左卫将军,清道而行,上甚悦。二年,出为征卤将军、吴兴太守。四年,迁中领军,常侍并如故。五年,为持节、监豫州郢州之西阳司州之汝南二郡军事、右将军、豫州刺史。七年,为尚书右仆射。八年,加领卫尉。十年,转左仆射。十二年,领右卫将军。世祖遗诏为侍中、尚书令,寻加镇军将军,给班剑二十人。隆昌元年,即本号为大将军,给鼓吹一部,亲兵五百人。寻又加中书监、开府仪同三司。郁林王废,海陵王立,为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开府如故,增班剑为三十人,封宣城郡公,二千户。镇东府城。给兵五千人,钱二百万,布千匹。九江作难,假黄钺,事宁,表送之。寻加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大将军、扬州牧,增班剑为四十人,给幢络三望车,前后部羽葆鼓吹,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封宣城王,邑五千户,持节、侍中、中书监、录尚书并如故。未拜,太后令废海陵王,以上入纂太祖为第三子,群臣三请,乃受命。建武元年冬,十月,癸亥,即皇帝位。诏曰:皇齐受终建极,握镜临宸,神武重辉,钦明懿铄,七百攸长,磐石斯固。而王度中蹇,天阶荐阻,嗣命多违,蕃舋孔棘,宏图景历,将坠诸渊。宣德皇后远鉴崇替,宪章旧典,畴咨台揆,允定灵策,用集宝命于予一人。猥以虚薄,缵承大业,仰系鸿丕,顾临兆民,永怀先构,若履春冰,寅忧夕惕,罔识攸济,思与万国播此惟新。大赦天下,改元。宿卫身普转一阶,其馀文武,赐位二等。逋租宿责,换负官物,在建武元年以前,悉原除。劫贼馀口在台府者,可悉原放。负舋流徙,并还本乡。按《江祏传》:高宗为骠骑,镇东府,以祏为咨议参军,领南昌太守,与萧诔对直东府省内。时新立海陵,人情未服,高宗胛上有赤志,常秘不传,祏劝帝出以示人。晋寿太守王洪范罢任还,上袒示之,曰:人皆谓此是日月相。卿幸无泄言。洪范曰:公日月之相在躯,如何可隐。转当言之公卿。上大悦。会直后张伯、尹瓒等屡谋窃发,祏、诔忧虞无计,每夕辄托事外出。及入纂议定,加祏宁朔将军。高宗为宣城王,太史密奏图纬云一号当得十四年。祏入,帝喜以示祏曰:得此复何所望。及即位,迁守卫尉,将军如故。封安陆县侯,邑千户。
明帝永泰元年七月己酉,东昏侯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南齐书·东昏侯本纪》:东昏侯宝卷,字智藏,高宗第二子也。本名明贤,高宗辅政后改焉。建武元年,立为皇太子。永泰元年七月,己酉,高宗崩,太子即位。
东昏侯永元三年三月乙巳,和帝以南康王入,即皇帝位。
《南齐书·和帝本纪》:和帝讳宝融,字智昭,高宗第八子也。建武元年,封随郡王,邑二千户。三年,为冠军将军,领石头戍军事。永元元年,改封南康王,为持节,督荆、雍、益、宁、梁、南北秦七州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二年十一月,甲寅,长史萧颖冑杀辅国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刘山阳,奉梁王举义。乙卯,教纂严。又教曰:吾躬率晋阳,剪此凶孽,戎事方勤,宜覃泽惠。所领内系囚见徒,罪无轻重,殊死已下,皆原遣。先有位署,即复本职。将吏转一阶。从征身有家口停镇,给廪食。凡诸杂役见在诸军带甲之身,克定之后,悉免为民。其功效赏报,别有科条。丙辰,以雍州刺史梁王为使持节、都督前锋诸军事、左将军。丁巳,以萧颖冑为右将军、都督行留诸军事。戊午,梁王上表劝进。十二月,乙亥,群僚劝进,并不许。壬辰,骁骑将军夏侯亶自京师至江陵,称宣德太后令:西中郎将南康王宜纂承皇祚,光临亿兆。方俟清宫,未即大号,可且封宣城、南琅邪、南东海、东阳、临海、新安、寻阳、南郡、竟陵、宜都十郡为宣城王,相国、荆州牧,加黄钺,置僚属,选百官,西中郎府南康国并如故。须军次近路,主者详依旧典,法驾奉迎。三年正月,乙巳,王受命,大赦,唯梅虫儿、茹法珍等不在赦例。右将军萧颖冑为左长史,进号镇军将军,梁王进号征东将军。甲戌,以冠军将军杨公则为湘州刺史。甲寅,建牙子城南。二月,乙丑,以冠军长史王茂先为江州刺史,冠军将军曹景宗为郢州刺史,右将军邵陵王宝攸为荆州刺史。己巳,群僚上尊号,立宗庙及南北郊。甲申,梁王率大众屯沔口,郢州刺史张冲拒守。三月,丁酉,张冲死,骠骑将军薛元嗣等固守。中兴元年春,三月,乙巳,即皇帝位,大赦,改元。文武赐位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谷,人五斛。即永元三年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八十四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十
  梁一〈武帝天监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八十四卷

登极部汇考十

梁一

武帝天监元年夏四月丙寅,以梁王受齐禅,即皇帝位。
《梁书·武帝本纪》:高祖武皇帝,讳衍,字叔达,小字练儿,南兰陵中都里人,汉相国何之后也。何生酂定侯延,延生侍中彪,彪生公府掾章,章生皓,皓生仰,仰生太傅望之,望之生光禄大夫育,育生御史中丞绍,绍生光禄勋闳,闳生济阴太守阐,阐生吴郡太守冰,冰生中山相苞,苞生博士周,周生蛇丘长矫,矫生州从事逵,逵生孝廉休,休生广陵郡丞豹,豹生太中大夫裔,裔生淮阴令整,整生济阴太守辖,辖生州治中副子,副子生南台治书道赐,道赐生皇考讳顺之,齐高帝族弟也。参预佐命,封临湘县侯。历官侍中,卫尉,太子詹事,领军将军,丹阳尹,赠镇北将军。高祖以宋孝武大明八年甲辰岁生于秣陵县同夏里三桥宅。生而有奇异,两跨骈骨,顶上隆起,有文在右手曰武。帝及长,博学多通,好筹略,有文武才干,时流名辈咸推许焉。所居室常若云气,人或过者,体辄肃然。起家巴陵王南中郎法曹行参军,迁卫将军王俭东阁祭酒。俭一见,深相器异,谓庐江何宪曰:此萧郎三十内当作侍中,出此则贵不可言。竟临王子良开西邸,招文学,高祖与沈约、谢脁、王融、萧琛、范云、任昉、陆倕等并游焉,号曰八友。融俊爽,识鉴过人,尤敬异高祖,每谓所亲曰:宰制天下,必在此人。累迁随王镇西咨议参军,寻以皇考艰去职。隆昌初,明帝辅政,起高祖为宁朔将军,镇寿春。服阕,除太子庶子、给事黄门侍郎,入直殿省。预萧谌等定策勋,封建阳县男,邑三百户。建武二年,魏遣将刘昶、王肃帅众寇司州,以高祖为冠军将军、军主,隶江州刺史王广为援。距义阳百馀里,众以魏军盛,沬趄莫敢前。高祖请为先启,广即分麾下精兵配高祖。尔夜便进,去魏军数里,径上贤首山。魏军不测多少,未敢逼。黎明,城内见援至,因出军攻魏栅。高祖率所领自外进战。魏军表里受敌,乃弃重围退走。军罢,以高祖为右军晋安王司马、淮陵太守。还为太子中庶子,领羽林监。顷之,出镇石头。四年,魏帝自率大众寇雍州,明帝令高祖赴援。十月,至襄阳。诏又遣左民尚书崔慧景总督诸军,高祖及雍州刺史曹武等并受节度。明年三月,慧景与高祖进行邓城,魏主帅十万馀骑奄至。慧景失色,欲引退,高祖固止之,不从,乃狼狈自拔。魏骑乘之,于是大败。高祖独帅众距战,杀数十百人,魏骑稍却,因得结阵断后,至夕得下船。慧景军死伤略尽,惟高祖全师而归。俄以高祖行雍州府事。七月,仍授持节、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诸军事、辅国将军、雍州刺史。其月,明帝崩,东昏即位,扬州刺史始安王遥光、尚书令徐孝嗣、尚书右仆射江祏、右将军萧坦之、侍中江祀、卫尉刘暄更直内省、分日帖敕。高祖闻之,谓从舅张弘策曰:政出多门,乱其阶矣。《诗》云:一国三公,吾谁适从。况今有六,而可得乎。嫌隙若成,方相诛灭,当今避祸,惟有此地。勤行仁义,可坐作西伯。但诸弟在都,恐罹世患,须与益州图之耳。时高祖长兄懿罢益州还,仍行郢州事,乃使弘策诣郢,陈计于懿曰:昔晋惠庸主,诸王争权,遂内难九兴,外寇三作。今六贵争权,人握王宪,制主画敕,各欲专威,睚眦成憾,理相屠灭。且嗣主在东宫本无令誉,媟近左右,蜂目忍人,一总万几,恣其所欲,岂肯虚坐主诺,委政朝臣。积相嫌贰,必大诛戮。始安欲为赵伦,形迹已见,蹇人上天,信无此理。且性甚猜狭,徒取乱机。所可当轴,惟有江、刘而已。祏怯而无断,暄弱而不才,折鼎覆餗,翘足可待。萧坦之胸怀猜忌,动言相伤,徐孝嗣才非柱石,听人穿鼻,若隙开衅起,必中外土崩。今得守外藩,幸图身计,智者见机,不俟终日。及今猜防未生,宜召诸弟以时聚集。后相防疑,拔足无路。郢州控带荆、湘,西注汉、沔;雍州士马,呼吸数万,虎视其间,以观天下。世治则竭诚本朝,时乱则为国剪暴,可得与时进退,此盖万全之策。如不早图,悔无及也。懿闻之变色,心弗之许。弘策还,高祖乃启迎弟伟及憺。是岁至襄阳。于是潜造器械,多伐竹木,沈于檀溪,密为舟装之备。时所住斋常有五色回转,状若蟠龙,其上紫气腾起,形如伞盖,望者莫不异焉。永元二年冬,懿被害。信至,高祖密召长史王茂、中兵吕僧珍、别驾柳庆远、功曹史吉士瞻等谋之。既定,以十一月乙巳召僚佐集于厅事,谓曰:昔武王会孟津,皆曰纣可伐。今昏主恶稔,穷虐极暴,诛戮朝贤,罕有遗育,生人涂炭,天命殛之。卿等同心疾恶,共兴义举,公侯将相,良在兹日,各尽勋效,我不食言。是日建牙。于是收集得甲士万馀人,马千馀匹,船三千艘,出檀溪竹木装舰。先是,东昏以刘山阳为巴陵太守,配精兵三千,使过荆州就行事萧颖冑以袭襄阳。高祖知其谋,乃遣参军王天虎、庞庆国诣江陵,遍与州府书。及山阳西上,高祖谓诸将曰:荆州本畏襄阳人,如唇亡齿寒,自有伤弦之急,宁不闇同邪。我若总荆、雍之兵,扫定东夏,韩、白重出,不能为计。况以无算之昏主,役御刀应敕之徒哉。我能使山阳至荆,便即授首,诸君试观何如。及山阳至巴陵,高祖复令天虎赍书与颖冑兄弟。去后,高祖谓张弘策曰: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次之,心战为上,兵战次之,今日是也。近遣天虎往州府,人皆有书。今段乘驿甚急,止有两封与行事兄弟,云天虎口具;及问天虎而口无所说,行事不得相闻,不容妄有所道。天虎是行事心膂,彼闻必谓行事与天虎共隐其事,则人人生疑。山阳惑于众口,判相嫌贰,则行事进退无以自明,必漏吾谋内。是驰两空函定一州矣。山阳至江安,闻之,果疑不上。颖冑大惧,乃斩天虎,送首山阳。山阳信之,将数十人驰入,颖胄伏甲斩之,送首高祖。仍以南康王尊号之议来告,且曰:时月未利,当须来年二月;遽便进兵,恐非庙算。高祖答曰:今坐甲十万,粮用自竭,况所藉义心,一时骁锐,事事相接,犹恐疑怠;若顿兵十旬,必生悔吝。童儿立异,便大事不成。今太白出西方,仗义而动,天时人谋,有何不利。处分已定,安可中息。昔武王伐纣,行逆太岁,复须待年月乎。竟陵太守曹景宗遣杜思冲劝高祖迎南康王都襄阳,待正尊号,然后进军。高祖不从。王茂又私于张弘策曰:我奉事节下,义无进退,然今者以南康置人手中,彼便挟天子以令诸侯,而节下前去为人所使,此岂岁寒之计。弘策言之,高祖曰:若使前途大事不捷,故自兰艾同焚;若功业克建,威詟四海,号令天下,谁敢不从。岂是碌碌受人处分,待至石城,当面晓王茂、曹景宗也。于沔南立新野郡,以集新附。三年二月,南康王为相国,以高祖为征东将军,给鼓吹一部。戊申,高祖发襄阳。留弟伟守襄阳城,总州府事,弟憺守垒城,府司马庄丘黑守樊城,功曹史吉士询兼长史,白马戍主黄嗣祖兼司马,鄀令杜永兼别驾,小府录事郭俨知转漕。移檄京邑曰:夫道不常夷,时无永化,险泰相沿,晦明非一,皆屯困而后亨,资多难以启圣。故昌邑悖德,孝宣聿兴,海西乱政,简文升历,并拓绪开基,绍隆宝命,理验前经,事昭往策。独夫扰乱天常,毁弃君德,奸回淫纵,岁月滋甚。挻虐于鬌剪之年,植险于髫髫之日。猜忌凶毒,触途而著,暴戾昏荒,与事而发。自大行告渐,喜容前见,梓宫在殡,腼无哀色,欢娱游宴,有过平常,奇服异衣,更极誇丽。至于选采妃嫔,姊妹无别,招侍巾栉,姑侄莫辨,掖庭有裨贩之名,姬姜被干殳之服。至乃形体宣露,亵衣颠倒,斩斮其间,以为欢笑。骋肆淫放,驱屏郊邑。老弱波流,士女涂炭。行产盈路,舆尸竟道,母不及抱,子不遑哭。劫掠剽掳,以日继夜。昼伏宵游,曾无休息。淫酗醟肆,酣歌垆邸。宠恣愚竖,乱惑妖嬖。梅虫儿、茹法珍臧获厮小,专制威柄,诛剪忠良,屠灭卿宰。刘镇军舅氏之尊,尽忠奉国;江仆射外戚之重,竭诚事上;萧领军葭莩之宗,志存柱石;徐司空、沈仆射搢绅冠冕,人望攸归。或《渭阳》馀感,或勋庸允穆,或诚著艰难,或劬劳王室,并受遗托,同参顾命,送往事居,俱竭心力。宜其庆溢当年,祚隆后裔;而一朝齑粉,孩稚无遗。人神怨结,行路嗟愤。萧令君忠公干伐,诚贯幽显。往年寇贼游魂,南郑危偪,拔刃飞泉,孤城独振。及中流逆命,凭陵京邑,谋猷禁省,指授群帅,剋剪鲸鲵,清我王度。崔彗景奇锋迅骇,兵交象魏,武力丧魂,义夫夺胆,投名送款,比屋交驰,负粮景从,愚智竞赴。复誓旅江甸,奋不顾身,奖厉义徒,电掩彊敌,剋歼大憝,以固皇基。功出桓、文,勋超伊、吕;而劳谦省己,事昭心迹,功遂身退,不祈荣满。敦赏未闻,祸酷遄及,预禀精灵,孰不冤痛。而群孽放命,蜂虿怀毒,乃遣刘山阳驱扇逋逃,招偪亡命,潜图密构,规见掩袭。萧右军、夏侯征卤忠断夙举,义形于色,奇谋宏振,应手枭悬,天道祸淫,罪不容戮。至于悖理违教,伤化虐人,射天弹路,比之犹善,刳胎斮胫,方之非酷,尽㝢县之竹,未足纪其过,穷山泽之兔,不能书其罪。自草昧以来,图牒所记,昏君暴后,未有若斯之甚者也。既人神乏主,宗稷阽危,海内沸腾,氓庶板荡,百姓懔懔,如崩厥角,苍生喁喁,投足无地。莫府荷眷前朝,义均休戚,上怀委付之重下,惟在原之痛,岂可卧薪引火,坐观倾覆。至尊体自高宗,特钟慈宠,明并日月,粹昭灵神,祥启元龟,符验当璧,作镇陕藩,化流西夏,讴歌攸奉,万有乐推。右军萧颖冑、征卤将军夏侯详并同心翼戴,即宫旧楚,三灵再朗,九县更新,升平之运,此焉复始,康哉之盛,在乎兹日。帝德虽彰,区宇未定,元恶未黜,天邑犹梗。仰禀宸规,率前启路。即日遣冠军、竟陵内史曹景宗等二十军主,长槊五万,骥騄为群,鹗视争先,龙骧并驱,步出横江,直指朱雀。长史、冠军将军、襄阳太守王茂等三十军主,戈船七万,乘流电激,摧锋扼险,斜趣白城。南中郎咨议参军、军主萧伟等三十九军主,巨舰迅楫,冲波噎水,旗鼓八万,焱集石头。南中郎咨议参军、军主萧憺等四十二军主,熊罴之士,甲楯十万,沿波驰艓,掩据新亭。益州刺史刘季连、梁州刺史柳惔、司州刺史王僧景、魏兴太守裴师仁、上庸太守韦睿、新城太守崔僧季,并肃奉明诏,龚行天罚。蜀、汉果锐,沿流而下;淮、汝劲勇,望波遄骛。幕府总率貔貅,骁勇百万,缮甲燕弧,屯兵冀马,摐金沸地,鸣鞞聒天,霜锋曜日,朱旗绛㝢,方舟千里,骆驿系进。萧右军吁谟上才,兼资文武,英略峻远,执钧匡世。拥荆南之众,督四方之师,宣赞中权,奉卫舆辇。铃麾所指,威棱无外,龙骧虎步,并集建业。黜放愚狡,均礼海昏,廓清神甸,扫定京宇。譬犹崩泰山而压蚁壤,决悬河而注熛烬,岂有不殄灭者哉。今锧斧所加,止梅虫儿、茹法珍而已。诸君咸世冑羽仪,书勋王府,皆俛眉奸党,受制凶威。若能因变立功,转祸为福,并誓河、岳,永纡青紫。若执迷不悟,距逆王师,大众一临,刑兹罔赦,所谓火烈高原,芝兰同泯。勉求多福,无贻后悔。赏罚之科,有如白水。高祖至竟陵,命长史王茂与太守曹景宗为前军,中兵参军张法安守竟陵城。茂等至汉口,轻兵济江,偪郢城。其刺史张冲置阵据石桥浦,义师与战不利,军主朱僧起死之。诸将议欲并军围郢,分兵以袭西阳、武昌。高祖曰:汉口不阔一里,箭道交至,房僧寄以重兵固守,为郢城人掎角。若悉众前进,贼必绝我军后,一朝为阻,则悔无所及。今欲遣王、曹诸军济江,与荆州军相会,以偪贼垒。吾自后围鲁山,以通沔、汉。郧城、竟陵间粟,方舟而下;江陵、湘中之兵,连旗继至。粮食既足,士众稍多,围守两城,不攻自拔,天下之事,卧取之耳。诸将皆曰善。乃命王茂、曹景宗帅众济岸,进顿九里。其日,张冲出军迎战,茂等邀击,大破之,皆弃甲奔走。荆州遣冠军将军邓元起、军主王世兴、田安等数千人,会大军于夏首。高祖筑汉口城以守鲁山,命水军主张惠绍、朱思远等游遏江中,绝郢、鲁二城信使。三月,乃命元起进据南堂西渚,田安之顿城北,王世兴顿曲水故城。是时张冲死,其众复推军主薛元嗣及冲长史程葴为主。乙巳,南康王即帝位于江陵,改永元三年为中兴元年,遥废东昏为涪陵王。以高祖为尚书左仆射,加征东大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假黄钺。西台又遣冠军将军萧颖达领兵会于军。是日,元嗣军主沈难当率轻舸数千,乱流来战,张惠绍等击破,尽擒之。四月,高祖出沔,命王茂、萧颖达等进军偪郢城。元嗣战颇疲,因不敢出。诸将欲攻之,高祖不许。五月,东昏遣宁朔将军吴子阳、军主光子衿等十三军救郢州,进据巴口。六月,西台遣卫尉席阐文劳君,赍萧颖胄等议,谓高祖曰:今顿兵两岸,不并军围郢,定西阳、武昌,取江州,此机已失;莫若请救于魏,与北连和,犹为上策。高祖谓阐文曰:汉口路通荆、雍,控引秦、梁,粮运资储,听此气息,所以兵厌汉口,连络数州。今若并军围城,又分兵前进,鲁山必阻沔路,所谓扼喉。若粮运不通,自然离散,何谓持久。邓元起近欲以三千兵往定寻阳,彼若欢然悟机,一郦生亦足;脱距王师,故非三千能下。进退无据,未见其可。西阳、武昌,取便得耳,得便应镇守。守两城不减万人,粮储称是,卒无所出。脱贼军有上者,万人攻一城,两城势不得相救。我若分军应援,则尾首俱弱;如其不遣,孤城必陷。一城既没,诸城相次土崩,天下大事于是去矣。若郢州既拔,席卷沿流,西阳、武昌,自然风靡,何遽分兵散众,自贻其忧。且丈夫举动,言静天步;况拥数州之兵以诛群竖,悬河注火,奚有不灭。岂容北面请救,以自示弱。彼未必能信,徒贻我丑声。此之下计,何为上策。卿为我白镇军:前途攻取,俱以见付,事在目中,无患不捷,恃镇军静镇之耳。吴子阳等进军武口,高祖乃命军主梁天惠、蔡道祐据渔湖城,唐修期、刘道曼屯白阳垒,夹两岸而待之。子阳又进据加湖,去郢三十里,傍山带水,筑垒栅以自固。鲁山城主房僧寄死,众复推助防张乐祖代之。七月,高祖命王茂帅军主曹仲宗、康绚、武会超等潜师袭加湖,将偪子阳。水涸不通舰,其夜暴长,众军乘流齐进,鼓噪攻之,贼俄而大溃,子阳等窜走,众尽溺于江。王茂掳其馀而旋。于是郢、鲁二城相视夺气。先是,东昏遣冠军将军陈伯之镇江州,为子阳等声援。高祖乃谓诸将曰:夫征讨未必须实力,所听威声耳。今加湖之败,谁不弭服。陈虎牙即伯之子,狼狈奔归,彼间人情,理当恟惧,我谓九江传檄可定也。因命搜所获俘囚,得伯之幢主苏隆之,厚加赏赐,使致命焉。鲁山城主张乐祖、郢城主程茂、薛元嗣相继请降。初,郢城之闭,将佐文武男女口十馀万人,疾疫流肿死者十七八,及城开,高祖并加隐恤,其死者命给棺槥。先是,汝南人胡文超起义于滠阳,求讨义阳、安陆等郡以自效,高祖又遣军主唐修期攻随郡,并剋之。司州刺史王僧景遣子贞孙入质。司部悉平。陈伯之遣苏隆之反命,求未便进军。高祖曰:伯之此言,意怀首鼠,及其犹豫,急往过之,计无所出,势不得暴。乃命邓元起率众,即日沿流。八月,天子遣黄门郎苏回劳军。高祖登舟,命诸将以次进路,留上庸太守韦睿守郢城,行州事。邓元起将至寻阳,陈伯之犹猜惧,乃收兵退保湖口,留其子虎牙守盆城。及高祖至,乃束甲请罪。九月,天子诏高祖平定东夏,并以便宜从事。是月,留少府、长史郑绍叔守江州城。前军次芜湖,南豫州刺史申胄弃姑熟走,至是时大军进据之,仍遣曹景宗、萧颖达领马步进顿江宁。东昏遣征卤将军李居士率步军迎战,景宗击走之。于是王茂,邓元起、吕僧珍进据赤鼻逻,曹景宗、陈伯之为游兵。是日,新亭城主江道林率兵出战,众军擒之于阵。大军次新林,命王茂进据越城,曹景宗据皂荚桥,邓元起据道士墩,陈伯之据篱门。道林馀众退屯航南,义军迫之,因复散走,退保朱爵,凭淮以自固。时李居士犹据新亭垒,请东昏烧南岸邑屋以开战场。自大航以西、新亭以北,荡然矣。十月,东昏石头军主朱僧勇率水军二千人归降。东昏又遣征卤将军王珍国率军胡虎牙等列阵于航南大路,悉配精手利器,尚十馀万人。阉人王伥子持白虎幡督率诸军,又开航背水,以绝归路。王茂、曹景宗等掎角奔之,将士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鼓噪震天地。珍国之众,一时土崩,投淮死者,积尸与航等,后至者乘之以济,于是朱爵诸军望之皆溃。义军追至宣阳门,李居士以新亭垒、徐元瑜以东府城降,石头、白下诸军并宵溃。壬午,高祖镇石头,命众军围六门,东昏悉焚烧门内,驱偪营署、官府并入城,有众二十万。青州刺史桓和绐东昏出战,因以其众来降。高祖命诸军筑长围。初,义师之偪,东昏遣军主左僧庆镇京口,常僧景镇广陵,李叔献屯瓜步,及申胄自姑熟奔归,又使屯破墩以为东北声援。至是,高祖遣使晓谕,并率众降。乃遣弟辅国将军秀镇京口,辅国将军恢屯破墩,从弟宁朔将军景镇广陵。吴郡太守蔡夤弃郡赴义师。十二月丙寅旦,兼卫尉张稷、北徐州刺史王珍国斩东昏,送首义师。高祖命吕僧珍勒兵封府库及图籍,收嬖妾潘妃及凶党王咺之以下四十一人属吏诛之。宣德皇后令废涪陵王为东昏侯,依汉海昏侯故事。授高祖中书监、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大司马、录尚书、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封建安郡公,食邑万户,给班剑四十人,黄钺、侍中、征讨诸军事并如故;依晋武陵王遵承制故事。己卯,高祖入屯阅武堂。下令曰:皇家不造,遘此昏凶,祸挺动植,虐被人鬼,社庙之危,蠢焉如缀。吾身籍皇宗,曲荷先顾,受任边疆,推毂万里,眷言瞻乌,痛心在目,故率其尊主之情,厉其忘生之志。虽宝历重升,明命有绍,而独夫丑纵,方煽京邑。投袂援戈,克弭多难。虐政横流,为日既久,同恶相济,谅非一族。仰禀朝命,任在专征,思播皇泽,被之率土。凡厥负舋,咸与惟新。可大赦天下;唯王咺之等四十一人不在赦例。又令曰:夫树以司牧,非役物以养生;视人如伤,岂肆上以纵虐。废主弃常,自绝宗庙。穷凶极悖,书契未有。征赋不一,苛酷滋章。缇绣土木,菽粟犬马,徵发闾左,以充缮筑。流离寒暑,继以疫厉,转死沟渠,曾莫救恤,朽肉枯骸,乌鸢是厌。加以天灾人火,屡焚宫掖,官府台寺,尺椽无遗,悲甚《黍离》,痛兼《麦秀》。遂使亿兆离心,疆徼侵弱,斯人何辜,离此涂炭。今明昏递运,大道公行,思治之氓,来苏兹日。猥以寡薄,属当大宠,虽运距中兴,艰同草昧,思阐皇休,与之更始。凡昏制、谬赋、淫刑、滥役,外可详检前源,悉皆除荡。其主守散失,诸所损耗,精立科条,咸从原例。又曰:永元之季,乾维落纽。政实多门,有殊卫文之代;权移于下,事等曹恭之时。遂使阉尹有翁媪之称,高安有法尧之指。鬻狱贩官,锢山护泽,开塞之机,奏成小丑。直道正义,拥抑弥年,怀冤抱理,莫知谁诉。奸吏因之,笔削自己。岂直贾生流涕,许伯泣时而已哉。今理运惟新,政刑得所,矫革流弊,实在兹日。可通检尚书众曹,东昏时诸诤讼失理及主者淹停不时施行者,精加讯辨,依事议奏。又令,以义师临阵致命及疾病死亡者,并加葬敛,收恤遗孤。又令曰:朱爵之捷,逆徒送死者,特许家人殡葬;若无亲属,或有贫苦,二县长尉即为埋掩。建康城内,不达天命,自取沦灭,亦同此科。二年正月,天子遣兼侍中席阐文、兼黄门侍郎乐法才慰劳京邑。追赠高祖祖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考侍中丞相。高祖下令曰:夫在上化下,草偃风从,世之浇淳,恒由此作。自永元失德,书契未纪,穷凶极悖,焉可胜言。既而璇室外构,倾宫内积,奇技异服,殚所未见。上慢下暴,淫侈竞驰。国命朝权,尽移近习。贩官鬻爵,贿货公行。并甲第康衢,渐台广室。长袖低昂,等和戎之赐;珍馐百品,同伐冰之家。愚人因之,浸以成俗。骄艳竞爽,夸丽相高。至乃市井之家,貂狐在御;工商之子,缇绣是袭。日入之次,夜分未反,昧爽之朝,期之清旦。圣明肇运,厉精惟始,虽曰缵戎,殆同创革。且淫费之后,继以兴师,巨桥、鹿台,凋罄不一。孤忝荷大宠,务在澄清,思所以仰述皇朝大帛之旨,俯厉微躬鹿裘之义,解而更张,斲雕为朴。自非可以奉粢盛,修绂冕,习礼乐之容,缮甲兵之备,此外众费,一皆禁绝。御府中署,量宜罢省。掖庭备御妾之数,大享绝郑卫之音。其中有可以率先卿士,准的氓庶,菲食薄衣,请自孤始。加群才并轨,九官咸事,若能人务退食,竞存约己,移风易俗,庶期月有成。昔毛玠在朝,士大夫不敢靡衣偷食。魏武叹曰:孤之法不如毛尚书。孤虽德谢往贤,任重先达,实望多士得其此心。外可详为条格。戊戌,宣德皇后临朝,入居内殿。拜帝大司马,解承制,百僚致敬如前。诏进高祖都督中外诸军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前后部羽葆鼓吹。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并依旧辟士,馀并如故。诏曰:夫日月丽天,高明所以表德;山岳题地,柔博所以成功。故能庶物出而资始,河海振而不泄。二象贞观,代之者人。是以七辅、四叔,致无为于轩、昊;韦、彭、齐、晋,靖衰乱于殷、周。大司马攸纵自天,体兹齐圣,文洽九功,武苞七德。钦惟厥始,徽猷早树,诚著艰难,功参帷幕。锡赋开壤,式表厥庸。建武升历,边隙屡启,公释书辍讲,经营四方。司、豫悬切,樊、汉危殆,覆强寇于沔滨,僵戎马于邓汭。永元肇号,难结群丑,专威擅虐,毒被含灵,溥天惴惴,命悬晷刻。否终有期,神谟载挺,首建大策,惟新鼎祚。投袂勤王,沿流电举,鲁城云撒,夏汭露披,加湖群盗,一鼓殄拔,姑孰连旌,倏焉冰泮。取新垒其如拾芥,扑朱爵其犹扫尘。霆电外骇,省闼内倾,除丑歼蠹,蚔蝝必尽。援彼已溺,解此倒悬,涂欢里抃,自近及远。畿甸夷穆,方外肃宁,解兹虐网,被以宽政。积弊穷昏,一朝载廓,声教遐渐,无思不被。虽伊尹之执兹一德,姬旦之光于四海,方斯蔑如也。昔吕望翼佐圣君,犹享四履之命;文侯立功平后,尚荷二弓之锡,况于盛德元勋,超迈自古。黔首惵惵,待以为命,救其已然,拯其方斮,式闾表墓,未或能比;而大辂渠门,辍而莫授,眷言前训,无忘终食。便宜敬升大典,式允群望。其进位相国,总百揆,扬州刺史;封十郡为梁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位在诸王上,加相国绿綟绶。其骠骑大将军如故。依旧置梁百司。策曰:二仪寂寞,由寒暑而代行,三才并用,资立人以为宝,故能流形品物,仰代天工。允兹元辅,应期挺秀,裁成天地之功,幽协神明之德。拨乱反正,济俗宁人,盛烈光于有道,大勋振于无外,虽伊陟之保乂王家,姬公之有此丕训,方之蔑如也。今将授公典策,其敬听朕命:上天不造,难钟皇室,元帝以休明早崩,简文以仁弱不嗣,高宗袭统,宸居弗永,虽夙夜劬劳,而隆平不洽。嗣君昏暴,书契弗睹。朝权国柄,委之群孽。剿戮忠贤,诛残台辅,含冤抱痛,噍类靡馀。实繁非一,并专国命。嚬笑致灾,睚眦及祸。严科毒赋,载离比屋,溥天熬熬,寘身无所。冤颈引决,道树相望,无近无远,号天靡告。公藉昏明之期,因兆人之愿,爰帅群后,翊成中兴。宗社之危已固,天人之望允塞,此实公纽我绝纲,大造皇家者也。永明季年,边隙大启,荆河连率,招引戎荒,江、淮扰偪,势同履虎。公受言本朝,轻兵赴袭,縻以长算,制之环中。排危冒险,强柔递用,坦然一方,还成藩服。此又公之功也。在昔隆昌,洪基已谢,高宗虑深社稷,将行权道。公定策帷帐,激扬大节,废帝立王,谋猷深著。此又公之功也。建武阐业,厥猷虽远,外寇内侵,凭陵关塞,司部危偪,沦陷指期。公治兵外讨,卷甲长骛,接距交绥,电激风扫,拥坚覆锐,咽水涂原,执俘象魏,献馘海渚,焚庐毁帐,号哭言归。此又公之功也。樊、汉阽切,羽书续至。公星言鞠旅,禀命徂征,而军机戎统,事非己出,善策嘉谋,抑而莫允。邓城之役,戎马卒至,元帅潜及,不相告报,弃甲捐师,饵之虎口。公南收散卒,北禦雕骑,全众方轨,案路徐归,拯我边危,重获安堵。此又公之功也。汉南迥弱,咫尺勍寇,兵粮尽阙,器甲靡遗。公作藩爰始,因资靡托,整兵训卒,蒐狩有序,俾我危城,翻为强镇。此又公之功也。永元纪号,瞻乌已及,虽废昏有典,而伊、霍称难。公首建大策,爰立明圣,义踰邑纶,勋高代入,易乱以化,俾昏作明。此又公之功也。文王之风,虽被江、汉,京邑蠢动,湮为洪流,句吴、于越,巢幕匪喻。公投袂万里,事惟拯溺,义声所覃,无思不韪。此又公之功也。鲁城、夏汭,梗据中流,乘山置垒,萦川自固。公御此乌集,陵兹地险,顿兵坐甲,寒往暑移,我行永久,士忘归愿,经以远图,御以长策,费无遗矢,战未穷兵,践华之固,相望俱拔。此又公之功也。惟此群凶,同恶相济,缘江负险,蚁聚加湖。水陆盘据,规援夏首,桴旝一临,应时褫溃。此又公之功也。奸孽震皇,复怀举斧,蓄兵九派,用拟勤王。公棱威直指,势踰风电,旌旆未临,全州稽服。此又公之功也。姑孰冲要,密迩京畿,凶徒炽聚,断塞津路。公偏师启涂,排方继及,兵威所震,望旗自骇,焚舟委壁,卷甲宵遁。此又公之功也。群竖猖狂,志在借一,豕突淮涘,武骑如云。公爰命英勇,因机骋锐,气冠版泉,势踰洹水,追奔逐北,奄有通津,熊耳比峻,未足云拟,睢水不流,曷其能及。此又公之功也。琅邪、石首,襟带阻固,新垒、东墉,金汤是埒。凭险作守,兵食兼资,风激电骇,莫不震叠,城复于隍,于是乎在。此又公之功也。独夫昏狠,凭城靡惧,鼓钟镗鞳,憿若有馀。狎是邪孽,忌斯冠冕,凶狡因之,将逞孥戮。公奇谟密运,盛略潜通,忠勇之徒,得申厥效,白旗宣室,未之或比。此又公之功也。公有拯亿兆之勋,重之以明德,爰初厉志,服道儒门,濯缨来仕,清猷映代。时运艰难,宗社危殆,昆冈已燎,玉石同焚。驱率貔貅,抑扬霆电,义等南巢,功齐牧野。若夫禹功寂寞,微管谁嗣,拯其将鱼,驱其被发,解兹乱网,理此棼丝,复礼衽席,反乐河海。永平故事,闻之者叹息;司隶旧章,见之者陨涕。请我民命,还之斗极。悯悯搢绅,重荷戴天之庆;哀哀黔首,复蒙履地之恩。德踰嵩、岱,功邻造物,超哉邈矣,越无得而言焉。朕又闻之:畴庸命德,建侯作屏,咸用剋固四维,永隆万叶。是以《二南》流化,九伯斯征,王道淳洽,刑错罔用。覆政弗兴,历兹永久,如燬既及,晋、郑靡依。惟公经纶天地,宁济区夏,道冠乎伊、稷,赏薄于桓、文,岂所以宪章齐、鲁,长辔宇宙。敬惟前烈,朕甚惧焉。今进授相国,改扬州刺史为牧,以豫州之梁郡历阳、南徐州之义兴、扬州之淮南宣城吴吴兴会稽新安东阳十郡,封公为梁公。锡兹白土,苴以白茅,爰定尔邦,用建冢社。在昔旦、奭,入居保佑,逮于毕、毛,亦作卿士,任兼内外,礼实宜之。今命使持节兼太尉王亮授相国扬州牧印授,梁公玺绂;使持节兼司空王志授梁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冠群后,任总百司,恒典彝数,宜与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号,上所假节、侍中貂蝉、中书监印、中外都督大司马印绶,建安公印策,骠骑大将军如故。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以公礼律兼修,刑德备举,哀矜折狱,罔不用情,是用钖公大辂、戎辂各一,元牡二驷。公劳心稼穑,念在民天,丕崇本务,惟谷是宝,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镕钧所被,变风以雅,易俗陶民,载和邦国,是用锡公轩悬之乐,六佾之舞。公文德广覃,义声远洽,椎髻髽首,夷歌请吏,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扬清抑浊,官方有序,多士聿兴,《棫朴》流咏,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正色御下,以身轨物,式遏不虞,折冲惟远,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威同夏日,志清奸宄,放命圯族,刑兹罔赦,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跨蹑嵩溟,陵厉区字,譬诸日月,容光必至,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公永言惟孝,至感通神,恭严祀典,祭有馀敬,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梁国置丞相以下,一遵旧式。钦哉。其敬循往策,祗服大礼,对扬天眷,用膺多福,以弘我太祖之休命。高祖固辞。府僚劝进曰:伏承嘉命,显至伫策。明公逡巡盛礼,斯实谦尊之旨,未穷远大之致。何者。嗣君弃常,自绝宗社,国命民生,剪为仇雠,折栋崩榱,压焉自及,卿士怀脯斮之痛,黔首惧比屋之诛。明公亮格天之功,拯水火之切,再躔日月,重缀参辰,反龟玉于涂泥,济斯民于坑岸,使夫匹妇童儿,羞言伊、吕,乡校里塾,耻谈五霸。而位卑乎阿衡,地狭于曲阜,庆赏之道,尚其未洽。夫大宝公器,非要非距,至公至平,当仁谁让。明公宜祗奉天人,允膺大礼。无使后予之歌,同彼胥怨,兼济之人,翻为独善。公不许。二月辛酉,府僚重请曰:近以朝命蕴策,冒奏丹诚,奉被还令,未蒙虚受,搢绅颙颙,深所未达。盖闻受金于府,通人弘致,高蹈海隅,匹夫小节,是以履乘石而周公不以为疑,赠玉璜而太公不以为让。况世哲继轨,先德在民,经纶草昧,叹深微管。加以朱方之役,荆河是依,班师振旅,大造王室。虽复累茧救宋,重胝存楚,居今观古,曾何足云。而惑甚盗钟,功疑不赏,皇天后土,不胜其酷。是以玉马骏奔,表微子之去;金板出地,告龙逢之冤。明公据鞍辍哭,厉三军之志,独居掩涕,激义士之心,故能使海若登祗,罄图效祉,山戎、孤竹,束马景从,伐罪吊民,一匡靖乱。匪叨天功,实勤濡足。且明公本自诸生,取乐名教,道风素论,坐镇雅俗,不习孙、吴,遘兹神武。驱尽诛之氓,济必封之俗,龟玉不毁,谁之功与。独为君子,将使伊、周何地。于是始受相国梁公之命。是日,焚东昏淫奢异服六十二种于都街。湘东王宝晊谋反,赐死。诏追赠梁公故夫人为梁妃。乙丑,南兖州队主陈文兴于桓城内凿井,得玉镂骐驎、金镂玉璧、水精环各二枚。又建康令羊瞻解称凤皇见县之桐下里。宣德皇后称美符瑞,归于相国府。景寅,诏:梁国初建,宜须综理,可依旧选诸要职,悉依天朝之制。高祖上表曰:臣闻以言取士,士饰其言,以行取人,人竭其行。所谓才生于代,穷达惟时;而风流遂往,驰骛成俗,媒孽夸衒,利尽锥刀,遂使官人之门,肩摩毂击。岂直暴盖露冠,不避寒暑,遂乃戢屦杖策,风雨必至。良由乡举里选,不师古始,称肉度骨,遗之管库。加以山河梁毕,阙舆徵之恩;金、张、许、史,忘旧业之替。吁,可伤哉。且夫谱谍讹误,诈伪多绪,人物雅俗,莫肯留心。是以冒袭良家,即成冠族;妄修边幅,便为雅士;负俗深累,遽遭宠擢;墓木已拱,方被徽荣。故前代选官,皆立选簿,应在贯鱼,自有铨次。胄籍升降,行能臧否,或素定怀抱,或得之馀论,故得简通宾客,无事扫门。顷代陵夷,九流乖失。其有勇退忘进,怀质抱真者,选部或以未经朝谒,难于进用。或有晦善藏声,自埋衡荜,又以名不素著,绝其阶绪。必须画刺投状,然后弹冠,则是驱迫廉撝,奖成浇竞。愚谓自今选曹宜精檃括,依旧立簿,使冠屦无爽,名实不违,庶人识涯涘,造请自息。且闻中间立格,甲族以二十登仕,后门以过立试吏,求之愚怀,抑有未达。何者。设官分职,惟才是务。若八元立年,居皂隶而见抑;四凶弱冠,处鼎族而宜甄。是则世禄之家,无意为善;布衣之士,肆心为恶。岂所以弘奖风流,希向后进。此实巨蠹,尤宜刊革。不然,将使周人有路傍之泣,晋臣兴渔猎之叹。且俗长浮竞,人寡退情,若限岁登朝,必增年就宦,故貌实昏童,籍已踰立,滓濊名教,于斯为甚。臣总司内外,忧责是任,朝政得失,义不容隐。伏愿陛下垂圣淑之姿,降听览之末,则彝伦自穆,宪章惟允。诏依高祖表施行。丙戌,诏曰:嵩高惟岳,配天所以流称;大启南阳,霸德所以光阐。忠诚简帝,番君膺上爵之尊;勤劳王室,姬公增附庸之地。前王令典,布诸方策,长祚字氓,罔不由此。相国梁公,体兹上哲,齐圣广渊。文教内洽,武功外畅。推毂作藩,则威怀被于殊俗;治兵教战,则霆雷赫于万里。道丧时昏,谗邪孔炽。岂徒宗社如缀,神器莫主而已哉。至于兆庶歼亡,衣冠殄灭,馀类残喘,指命崇朝,含生业业,投足无所,遂乃山川反覆,草木涂地。与夫仁被行苇之时,信及豚鱼之日,何其辽夐相去之远欤。公命师鞠旅,指景长骛。而本朝危切,樊、邓遐远,凶徒盘据,水陆相望,爰自姑孰,届于夏首,严城劲卒,凭川为固。公沿汉浮江,电激风扫,舟徒水覆,地险云倾,藉兹义勇,前无强阵,拯危京邑,清我帝畿,扑既燎于原火,免将诛于比屋。悠悠兆庶,命不在天;茫茫六合,咸受其赐。匡俗正本,人不失职。仁信并行,礼乐同畅。伊、周未足方轨,桓、文远有惭德。而爵后藩牧,地终秦、楚,非所以式酬光烈,允答元勋。实由公履谦为本,形于造次,嘉数未申,晦朔增伫。便宜崇斯礼秩,允副遐迩之望。可进梁公爵为王。以豫州之南谯、庐江、江州之寻阳、郢州之武昌、西阳、南徐州之南琅邪、南东海、晋陵、扬州之临海、永嘉十郡,益梁国,并前为二十郡。其相国、扬州牧、骠骑大将军如故。公固辞。有诏断表。相国左长史王莹等率百僚敦请。三月辛卯,延陵县华阳逻主载车牒称云:十二月乙酉,甘露降茅山,弥漫数里。正月己酉,逻将潘道盖于山石穴中得毛龟一。二月辛酉,逻将徐灵符又于山东见白獐一。景寅平旦,山上云雾四合,须臾有元黄之色,状如龙形,长十馀丈,乍隐乍显,久乃从西北升天。丁卯,兖州刺史马元和签:所领东平郡寿张县见驺虞一。癸巳,受梁王之命。令曰:孤以虚昧,任执国钧,虽夙夜勤止,念在兴治,而育德振民,邈然尚远。圣朝永言旧式,隆此眷命。侯伯盛典,方轨前烈,嘉锡隆被,礼数昭崇。徒守愿节,终隔体谅。群后百司,重兹敦奖,勉兹厚颜,当此休祚。望昆、彭以长想,钦桓、文而叹息,思弘政涂,莫知津济。邦甸初启,藩宇惟新,思覃嘉庆,被之下国。国内殊死以下,今月十五日昧爽以前,一皆原赦。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赐谷五斛。府州所统,亦同蠲荡。景午,命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虡宫县。王妃王子王女爵命之号,一依旧仪。景辰,齐帝禅位于梁王。诏曰:夫五德更始,三正迭兴,驭物资贤,登庸启圣,故帝迹所以代昌,王度所以改耀,革晦以明,由来尚矣。齐德沦微,危亡荐袭。隆昌凶虐,实违天地;永元昏暴,取紊人神。三光再沈,七庙如缀。鼎业几移,含识知泯。我高、明之祚,渺焉将坠。永惟屯难,冰谷载怀。相国梁王,天诞睿哲,神纵灵武,德格元祗,功钧造物。止宗社之横流,反生人之涂炭。扶倾颓构之下,拯溺逝川之中。九区重缉,四维更纽。绝礼还纪,崩乐复张。文馆盈绅,戎亭息警。浃海㝢以驰风,罄轮裳而禀朔。八表呈祥,五灵效祉。岂止鳞羽祯奇,云星瑞色而已哉。勋茂于百王,道昭乎万代,固以明配上天,光华日月者也。河岳表革命之符,图谶纪代终之运。乐推之心,幽显共积;歌颂之诚,华裔同著。昔水政既微,木德升绪,天之历数,实有所归,握镜琁枢,允集明哲。朕虽庸蔽,闇于大道,永鉴崇替,为日已久,敢忘列代之高义,人祇之至愿乎。今便敬禅于梁,即安姑孰,依唐虞、晋宋故事。四月辛酉,宣德皇后令曰:西诏至,帝宪章前代,敬禅神器于梁。明可临轩遣使,恭授玺绂,未亡人便归于别宫。壬戌,策曰:咨尔梁王:惟昔邃古之载,肇有生人,皇雄、大庭之辟,赫胥、尊卢之后,斯并龙图鸟迹以前,慌惚沓冥之世,固无得而详焉。洎乎农、轩、炎、皞之代,放勋、重华之主,莫不以大道君万姓,公器御八纮。居之如执朽索,去之若捐重负。一驾汾阳,便有窅然之志;暂适箕岭,即动让王之心。故知戴黄屋,服玉玺,非所以示贵称尊;乘大辂,建旌旗,盖欲令归趣有地。是故忘己而字兆人,殉物而君四海。及于精华内竭,畚橇外劳,则抚兹归运,惟能是与。况兼乎笙管革文,威图启瑞,摄提夜朗,荧光昼发者哉。四百告终,有汉所以高揖;黄德既谢,魏氏所以乐推。爰及晋、宋,亦弘斯典。我太祖握《河》受历,应符启运,二叶重光,三圣系轨。嗣君丧德,昏弃纪度,毁紊天纲,凋绝地纽。茫茫九域,剪为仇雠,溥天相顾,命悬晷刻。斮涉刳孕,于事已轻;求鸡徵杖,曾何足譬。是以谷满川枯,山飞鬼哭,七庙已危,人神无主。惟王体兹上哲,明圣在躬,禀灵五纬,明并日月。彝伦攸序,则端冕而协邕熙;时难孔棘,则摧锋而拯涂炭。功踰造物,德济苍生,泽无不渐,仁无不被,上达苍昊,下及川泉。文教与鹏翼齐举,武功与日车并运。固以幽显宅心,讴讼斯属;岂徒桴鼓播地,卿云丛天而已哉。至如昼睹争明,夜飞枉矢,土沦彗刺,日既星亡,除旧之徵必显,更姓之符允集。是以义师初践,芳露凝甘,仁风既被,素文自扰,北阙槁街之使,风车火徼之民,膜拜稽首,愿为臣妾。钟石毕变,事表于迁虞;蛟鱼并出,义彰于事夏。若夫长人御众,为之司牧,本同己于万物,乃因心于百姓。宝命无常主,帝王非一族。今仰祗乾象,俯藉人愿,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大祚告穷,天禄永终。于戏。王允执其中,式遵前典,以副昊天之望。禋上帝而临亿兆,格文祖而膺大业,以传无疆之祚,岂不盛欤。又玺书曰:夫生者天地之大德,人者含生之通称,并首同本,未知所以异也。而禀灵造化,贤愚之情不一;托性五常,强弱之分或舛。群后靡一,争犯交兴,是故建君立长,用相司牧。非谓尊骄在上,以天下为私者也。兼以三正迭改,五运相迁,绿文赤字,徵《河》《洛》。在昔勋、华,深达兹义,眷求明哲,授以蒸人。迁虞事夏,本因心于百姓;化殷为周,实受命于苍昊。爰自汉、魏,罔不率由;降及晋、宋,亦遵斯典。我高皇所以格文祖而抚归运,畏上天而恭宝历者也。至于季世,祸乱荐臻,王度纷纠,奸回炽积。亿兆夷人,刀俎为命,已然之偪,若线之危,局天蹐地,逃形无所。群凶挟煽,志逞残戮,将欲先殄衣冠,次移龟鼎。衡、保、周、召,并列宵人。巢幕累卵,方此非切。自非英圣远图,仁为己任,则鸱枭厉吻,剪焉已及。惟王崇高则天,博厚仪地,镕铸六合,陶甄万有。锋驲交驰,振灵武以遐略;云雷方扇,鞠义旅以勤王。扬旌旆于远路,戮奸宄于魏阙。德冠往初,功无与二。弘济艰难,缉熙王道。怀柔万姓,经营四方。举直措枉,较如画一。待旦同乎殷后,日昃过于周文。风化肃穆,礼乐交畅。加以赦过宥罪,神武不杀,盛德昭于景纬,至义感于鬼神。若夫纳彼大麓,膺此归运,烈风不迷,乐推攸在。治五韪于已乱,重九鼎于既轻。自声教所及,车书所至,革面回首,讴吟德泽。九山灭祲,四渎安流。祥风扇起,淫雨静息。元甲游于芳荃,素文驯于郊苑。跃九川于清汉,鸣六象于高冈。灵瑞杂沓,元符昭著。至于星孛紫宫,水效孟月,飞鸿满野,长彗横天,取新之应既昭,革故之徵必显。加以天表秀特,轩状尧姿;君临之符,谅非一揆。《书》云:天鉴厥德,用集大命。《诗》云:文王在上,于昭于天。所以二仪乃眷,幽明允叶,岂惟宅是万邦,缉兹讴讼而已哉。朕是用拥琁沈首,属怀圣哲。昔水行告厌,我太祖既受命代终;在日天禄云谢,亦以木德而传于梁。远寻前典,降惟近代,百辟遐迩,莫违朕心。今遣使持节、兼太保、侍中、中书监、兼尚书令汝南县开国侯亮,兼太尉、散骑常侍、中书令新吴县开国侯志,奉皇帝玺绂。受终之礼,一依唐虞故事。王其陟兹元后,君临万方,式传洪烈,以答上天之休命。高祖抗表陈让,表不获通。于是,齐百官豫章王元琳等八百一十九人,及梁台侍中臣云等一百一十七人,并上表劝进,高祖谦让不受。是日,太史令蒋道秀陈天文符谶六十四条,事并明著。群臣重表固请,乃从之。天监元年夏四月景寅,高祖即皇帝位于南郊。设坛柴燎,告类于天曰:皇帝臣衍,敢用元牡,昭告于皇天后帝:齐氏以历运斯既,否终则亨,钦若天应,以命于衍。夫任是司牧,惟能是授;天命不于常,帝王非一族。唐谢虞受,汉替魏升,爰及晋、宋,宪章在昔。咸以君德驭四海,元功子万姓,故能大庇氓黎,光宅区宇。齐代云季,世主昏凶,狡焉群慝,是崇是长,肆厥奸回暴乱,以播虐于我有邦,俾溥天惴惴,将坠于深壑。九服八荒之内,连率岳牧之君,蹶角顿颡,匡救无术,卧薪待然,援天靡诉。衍投袂星言,摧锋万里,厉其挂冠之情,用拯兆民之切。衔胆誓众,覆锐屠坚,建立人主,克剪昏乱。遂因时来,宰司邦国,济民康世,实有厥劳。而晷纬呈祥,川岳效祉,朝夕坰牧,日月郊畿。代终之符既显,革运之期已萃,殊俗百蛮,重译献款,人神远迩,罔不和会。于是群公卿士,咸致厥诚,并以皇乾降命,难以谦拒。齐帝脱屣万邦,授以神器。衍自惟匪德,辞不获许。仰迫上元之眷,俯惟亿兆之心,宸极不可久旷,民神不可乏主,遂藉乐推,膺此嘉祚。以兹寡薄,临御万方,顾求夙志,永言祗惕。敬简元辰,恭兹大礼,升坛受禅,告类上帝,克播休祉,以弘盛烈,式传厥后,用永保于我有梁。惟明灵是飨。礼毕,备法驾即建康宫,临太极前殿。诏曰:五精递袭,皇王所以受命;四海乐推,殷、周所以改物。虽禅代相舛,遭会异时,而微明迭用,其流远矣。莫不振民育德,光被黎元。朕以寡闇,命不先后,宁济之功,属当期运,乘此时来,因心万物,遂振厥弛维,大造区夏,永言前踪,义均惭德。齐氏以代终有徵,历数云改,钦若前载,集大命于朕躬。顾惟菲德,辞不获命,寅畏上灵,用膺景业。执禋柴之礼,当与能之祚,继迹百王,君临四海,若涉大川,罔知攸济。洪基初兆,万品权舆,思俾庆泽,覃被率土。可大赦天下。改齐中兴二年为天监元年。赐民爵二级;文武加位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布、口钱、宿债勿复收。其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一皆荡涤,洗除前注,与之更始。封齐帝为巴陵王,全食一郡。载天子旌旗,乘五时副车。行齐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皆用齐典。齐宣德皇后为齐文帝妃,齐后王氏为巴陵王妃。诏曰:兴运升降,前代旧章。齐世王侯封爵,悉皆降省。其有效著艰难者,别有后命。惟宋汝阴王不在除例。又诏曰:大运肇升,嘉庆惟始,劫贼馀口没在台府者,悉可蠲放。诸流徙之家,并听还本。追尊皇考为文皇帝,庙曰太祖;皇妣为献皇后。追谥妃郗氏为德皇后。追封兄太傅懿为长沙郡王,谥曰宣武;齐后军咨议敷为永阳郡王,谥曰昭;弟齐太常畅为衡阳郡王,谥曰宣;齐给事黄门侍郎融为桂阳郡王,谥曰简。是日,诏封文武功臣新除车骑将军夏侯详等十五人为公侯,食邑各有差。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八十五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十一
  梁二〈武帝太清一则 简文帝大宝一则 元帝承圣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八十五卷

登极部汇考十一

梁二

武帝太清三年五月丙辰,简文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梁书·简文帝本纪》:太宗简文皇帝,讳纲,字世缵,小字六通,高祖第三子,昭明太子母弟也。天监二年十月丁未,生于显扬殿。五年,封晋安王,食邑八千户。八年,为云麾将军,领石头戍军事,量置佐吏。九年,迁使持节、都督南北兖、青、徐、冀五州诸军事、宣毅将军、南兖州刺史。十二年,入为宣惠将军、丹阳尹。十三年,出为使持节、都督荆、雍、梁、南北秦、益、宁七州诸军事、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将军如故。十四年,徙为都督江州诸军事、云麾将军、江州刺史,持节如故。十七年,徵为西中郎将、领石头戍军事,寻复为宣惠将军、丹阳尹,加侍中。普通元年,出为使持节、都督益、宁、雍、梁、南北秦、沙七州诸军事、益州刺史;未拜,改授云麾将军、南徐州刺史。四年,徙为使持节、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诸军事,平西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五年,进号安北将军。七年,权进都督荆、益、南梁三州诸军事。是岁,丁所生穆贵嫔丧,上表陈解,诏还摄本任。中大通元年,诏依先给鼓吹一部。二年,徵为都督南扬、徐二州诸军事、骠骑将军、扬州刺史。三年四月乙巳,昭明太子薨。五月景申,诏曰:非至公无以主天下,非博爱无以临四海。所以尧舜克让,惟德是与;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格于上下,光于四表。今岱宗牢落,天步艰难,淳风犹郁,黎民未乂,自非克明克哲,允武允文,岂得荷神器之重,嗣龙图之尊。晋安王纲,文义生知,孝敬自然,威惠外宣,德行内敏,群后归美,率土宅心。可立为皇太子。七月乙亥,临轩策拜,以修缮东宫,权居东府。四年九月,移还东宫。太清三年五月景辰,高祖崩。辛巳,即皇帝位。诏曰:朕以不造,夙丁闵凶。大行皇帝奄弃万国,攀慕号躄,厝身靡所。猥以寡德,越居民上,茕茕在疚,罔知所托,方赖藩辅,社稷用安。谨遵先旨,顾命遗泽,宜加亿兆。可大赦天下。
简文帝大宝三年十一月丙子,元帝以湘东王即皇帝位于江陵。
《梁书·元帝本纪》:世祖孝元皇帝,讳绎,字世诚,小字七符,高祖第七子也。天监七年八月丁巳生。十三年,封湘东郡王,邑二千户。初为宁远将军、会稽太守,入为侍中、宣威将军、丹阳尹。普通七年,出为使持节、都督荆、湘、郢、益、宁、南梁六州诸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中大通四年,进号平西将军。大同元年,进号安西将军。三年,进号镇西将军。五年,入为安右将军、护军将军,领石头戍军事。六年,出为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太清元年,徙为使持节、都督荆、雍、湘、司、郢、宁、梁、南、北秦九州诸军事、镇西将军、荆州刺史。三年三月,侯景寇没京师。四月,太子舍人萧歆至江陵宣密诏,以世祖为侍中、假黄钺、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司徒承制,馀如故。是月,世祖徵兵于湘州,湘州刺史河东王誉拒不遣。十月景午,遣世子方等帅众讨誉,战所败死。是月,又遣镇兵将军鲍泉代讨誉。九月丁卯,雍州刺史岳阳王察举兵反,来寇江陵,世祖婴城拒守。乙丑,察将杜崱与其兄弟及杨混,各率其众来降。景寅,察遁走。鲍泉攻湘州不克,又遣左卫将军王僧辩代将。大宝元年,世祖犹称太清四年。正月辛亥朔,左卫将军王僧辩获橘三十子共蒂,以献。二月甲戌,衡阳内史周弘直表言凤皇见郡界。夏五月辛未,王僧辩克湘州,斩河东王誉,湘州平。六月,江夏王大款、山阳王大成、宜都王大封自信安间道来奔。九月辛酉,以前郢州刺史南平王恪为中卫将军、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中抚军将军世子方诸为郢州刺史,左卫将军王僧辩为领军将军。改封大款为临川郡王,大成为桂阳郡王,大封为汝南郡王。是月,任约进寇西阳、武昌,遣左卫将军徐文盛、右卫将军阴子春、太子右卫率萧慧正、巂州刺史席文献等下武昌拒约。以中卫将军、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南平王恪为荆州刺史,镇武陵。十一月甲子,南平王恪、侍中临川王大款、桂阳王大成、散骑常侍江安侯圆正、侍中左卫将军张绾、司徒左长史昙等府州国一千人奉笺曰:窃以嵩岳既峻,山川出云;大国有蕃,申甫惟翰。岂非皇建斯极,以位为宝;圣教辨方,慎名与器。是知太尉佐帝,重华表黄玉之符,司空相土,伯禹降元圭之锡。伏惟明公大王殿下,命世应期,挺生将圣。忠为令德,孝实天经,地切应、韩,寄深旦、奭,五品斯训,七政以齐,志存社稷,功济屯险。外寇内侵,枕戈泣血,鲸鲵未扫,投袂勤王,能使游魂请盟以屈膝,丑徒衔璧而詟气。亲蕃外叛,衅均吴、楚,义讨申威,兵不血刃。湘波自息,非筑杜韬之垒;岘山离贰,不伐刘表之城。九江致梗,二别殊派,才命戈船,底定灊、霍。溯流穷讨,路绝窥窬,寇兵侵界,铁马雾合,神规独运,皆即枭悬,翻同翅折,遂修职贡。梁、汉合契,肆犀利之兵,巴、汉俱下,竭骁勇之阵。南通五岭,北出力原;东裔不怨,西戎即序。可谓上流千里,持戟百万,天下之至贵,四海之所推也。今海水飞云,昆山起燎,魏文悲乐推之岁,韩宣叹成礼之日,阳台之下,独有冠盖相趋;梦水之傍,尚致车舆结辙。麰麦两穗,出于南平之邦;甘露泥枝,降乎当阳之境。野蚕自绩,何谢欧丝;闲田生稻,宁殊雨粟。莫非品物咸亨,是称文明光大,岂可徽号不彰于彝典,明试不陈乎车服者哉。昔晋、郑入周,尚作卿士;萧、曹佐汉,且居相国。宜崇兹盛礼,显答群望。恪等稽寻甲令,博询惇史,谨再拜上,进位相国,总百揆,竹使符一,别准恒仪。杖金斧以剪逆暴,乘玉辂而定社稷。傍罗丽于日月,贞明合于天地。扶危翼治,岂不休哉。恪等不通大体,自昧伏奏以闻。世祖令答曰:数钟阳九,时惟百六,鲸鲵未剪,寤寐痛心。周粤天官,秦称相国,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次朱鸢,北渐元塞。率兹小宰,弘斯大德。将何用继踪曲阜,拟迹桓、文,终建一匡,肃其五拜。虽义属随时,事无虚纪,传称皆让,《象》著鸣谦,瞻言前典,再怀哽恧。十二月壬辰,以定州刺史萧勃为镇南将军、广州刺史。遣护军将军尹悦、巴州刺史王珣、定州刺史杜多安帅众下武昌,助徐文盛。大宝二年,世祖犹称太清五年。二月己亥,魏遣使来聘。三月,侯景悉兵西上,会任约军。闰四月景午,景遣其将宋子仙、任约袭郢州,执刺史萧方诸。戊申,徐文盛、阴子春等奔归,王珣、尹悦、杜多安并降贼。庚戌,领军将军王僧辩帅众屯巴陵。甲子,景进寇巴陵。五月癸未,世祖遣游击将军胡僧祐、信州刺史陆法和帅众下援巴陵。任约败,景遂遁走。以王僧辩为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胡僧祐为领军将军,陆法和为护军将军。仍令僧辩率众军追景,所至皆捷。八月甲辰,僧辩下次湓城。辛亥,以镇南将军、湘州刺史萧方矩为中卫将军。司空、征南将军、南平王恪进号征南大将军。湘州刺史,馀如故。九月己亥,以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王僧辩为江州刺史,馀如故。冬十月辛丑朔,有紫云如车盖,临江陵城。是月,太宗崩。侍中、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尚书令、长宁县侯王僧辩奉表曰:众军薄伐,涂次九水,即日获临城县使人报称:侯景弑逆皇帝,贼害太子,宗室在寇庭者,并罹祸酷。六军恸哭,三辰改曜。哀我皇极,四海崩心。我大梁纂尧构绪,基商启祚。太祖文皇帝徇齐作圣,肇有六州。高祖武皇帝聪明神武,奄龛天下。依日月而和四时,履至尊而制六合。丽正居贞,大横固祉。四叶相系,三圣同基。蠢尔凶渠,遂凭天邑。阊阖受白登之辱,象魏致尧城之疑。云扆承华,一朝俱酷。金桢玉干,莫不同冤。悠悠彼苍,何其罔极。臣闻丧君有君,《春秋》之茂典;以德以长,先王之通训。少康则牧众抚职,祀夏所以配天;平王则居正东迁,宗周所以卜世。汉光以能捕不道,故景历重昌;中宗以不违群议,故江东可立。俦今考古,更无二谋。伏惟陛下至孝通幽,英武灵断,当七九之厄,而应千载之期;启殷忧之明,而居百王之会。取威定霸,崄阻艰难,建社治兵,载循古道。家国之事,一至于斯。天祚大梁,必将有主。轩辕得姓,存者二人;高祖五王,代实居长。乘屈完而陈诸侯,拜子武而服大辂。功齐九有,道济生民。非奉圣明,谁嗣下武。臣闻日月贞明,太阳不可以阙照;天地贞观,乾道不可以久愓。黄屋左纛,本为亿兆而尊;鸾辂龙章,盖以郊禋而贵。宝器存乎至重,介石慎于易差。黔首岂可少选无君,宗祏岂可一日无主。伏愿陛下扫地升中,柴天改物。事迫凶危,运钟扰攘,盖不劳宗正奉诏,博士择时,南面即可居尊,西向无所让德。四方既知有奉,八百始可同期。残寇潜居,器藏社处,乾象既倾,坤仪已覆。斩莽輗车,烧卓照市,廓清函夏,正为茔陵,开雪宫闱,庶存钟鼎,彼季离离,伊何可言。陛下继明阐祚,即宫旧楚。左庙右社之制,可以权宜;五礼六乐之容,岁时取备。金芝九茎,琼茅三脊。要卫率职,尉候相望。坐庙堂以朝四裔,登灵台而望云物,禅梁甫而封泰山,临东滨而礼日观。然后与三事大夫,更谋都鄙。左瀍右涧,夹雒可以为居,抗殿疏龙,惟王可以在镐,何必勤勤建业也哉。臣等不胜控款之至,谨拜表以闻。世祖奉讳,大临三日,百官缟素。乃答曰:孤以不德,天降之灾,枕戈饮胆,扣心泣血。风树之酷,万始不追;霜露之哀,百忧总萃。甫闻伯升之祸,弥切仲谋之悲。若封豕既歼,长蛇即戮,方欲追延陵之逸轨,继子臧之高让,岂资秋亭之坛,安事繁阳之石。侯景,项籍也;萧栋,殷辛也。赤泉未赏,刘邦尚曰汉王;白旗弗悬,周发犹称太子。飞龙之位,孰谓可跻;附凤之徒,既闻来议。辟公卿士,其谕孤之志,无忽。司空南平王恪率宗室五千馀人,领军将军胡僧祐率群僚二百馀人,江州别驾张佚率吏民三百馀人,并奉笺劝进。世祖固让。十一月乙亥,王僧辩又奉表曰:紫宸旷位,赤县无主,百灵耸动,万国回皇。虽醉醒相扶,同归景亳,式歌且诵,总赴唐郊,犹惧陛下俛首潸然,让德不嗣。传车在道,方慎宋昌之谋;法驾已陈,尚杜耿纯之劝。岳牧翘首,天民累息。臣闻星回日薄,击雷鞭电者之谓天;岳立川流,吐雾蒸云者之谓地。苞天地之混成,洞阴阳之不测,而以裁成万物者,其在圣人乎。故云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黄屋庙堂之下,本非获己而居;明镜四衢之樽,盖由应物取驯。伏惟陛下稽古文思,英雄特达。比以周旦,则文王之子;方之放勋,则帝挚之季。千年旦暮,可不在斯。庭阙湮亡,钟鼎沦覆,嗣膺景历,非陛下而谁。岂可使赤眉更立盆子,隗嚣托置高庙。陛下方复从容高让,用执谦光。展其矫行伪书,诬罔正朔,见机而作,断可识矣。匪疑何上,无待蓍龟。日者,公卿失驭,祸缠霄极,侯景凭陵,奸臣互起,率戎伐颖,无处不然,劝明诛晋,侧足皆尔。刁斗夜鸣,烽火相照。中朝人士,相顾衔悲;凉州义徒,东望殒涕,惵惵黔首,将欲安归。陛下英略纬天,沈明内断,横剑泣血,枕戈尝胆,农山圯下之策,金匮玉鼎之谋,莫不定算扆帷,决胜千里。击灵鼍之鼓,而建翠华之旗,驱六州之兵,而总九伯之伐,四方虽虞,一战以霸。斩其鲸鲵,既章大戮,荷校灭耳,莫匪奸回,史不绝书,府无虚月。自洞庭安波,彭蠡底定,文昭武穆,芳若椒兰,敌国降城,和如亲戚,九服同谋,百道俱进,国耻家怨,计期就雪,社稷不坠,繄在圣明。今也何时,而申帝启之避,凶危若此,方陈泰伯之辞。国有具臣,谁敢奉诏。天下者高祖之天下,陛下者万国之欢心,万国岂可无君,高祖岂可废祀。即日五星夜聚,八风通吹,云烟纷郁,日月光华,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飞舻巨舰,竟水浮川;铁马银鞍,陵山跨谷。英杰接踵,忠勇相顾,湛宗族以酬恩,焚妻子以报主。莫不覆楯衔威,提斧击众,风飞电耀、志灭凶丑。所待陛下昭告后土,虔奉上帝,广发明诏,师出以名,五行夕返,六军晓进,便当尽司寇之威,穷蚩尤之伐,执石赵而求玺,斩姚秦而取钟,脩扫茔陵,奉迎宗庙。陛下岂得不仰存国计,俯从民请。汉宣嗣位之后,即遣蒲类之军;光武登极既竟,始有长安之捷。由此言之,不无前准。臣等或世受朝恩,或身荷重遇,同休等戚,自国刑家,苟有腹心,敢以死夺。不任慺慺之至,谨重奉表以闻。世祖答曰:省示,复具一二。孤闻天生蒸民而树之以君,所以对扬天休,司牧黔首。摄提、合雒以前,栗陆、骊连之外,书契不传,无得称也。自阪泉彰其武功,丹陵表其文德,有人民焉,有社稷焉,或歌谣所归,或惟天所相。孤遭家多难,大耻未雪,国贼则蚩尤弗剪,同姓则有扈不宾,卧而思之,坐以待旦,何以应宝历,何以嗣龙图。庶一戎既定,罪人斯得,祀夏配天,方申来仪也。是时巨寇尚存,未欲即位,而四方表劝,前后相属,乃下令曰:《大壮》乘乾,《明夷》垂翼,璿度亟移,玉律屡徙,四岳频遣劝进,九棘比者表闻。谯、沛未复,茔陵永远,于居于处,寤寐疚怀,何心何颜,抚兹归运。自今表奏,所由并断,若有启疏,可写此令施行。是日,贼司空、东南道大行台刘神茂率仪同刘归义、留异赴义,奉表请降。大宝三年,世祖犹称太清六年。正月甲戌,世祖下令曰:军国多虞,戎旃未静,青领虽炽,黔首宜安。时惟星鸟,表年祥于东秩;春纪宿龙,歌岁取于南畯。况三农务业,尚看夭桃敷水;四人有令,犹及落杏飞花。化俗移风,常在所急;劝耕且战,弥须自许。岂直燕垂寒谷,积黍自温,宁可堕此元苗,坐飧红粒,不值燕颔,空候蝉鸣。可悉深耕溉种,安堵复业,无弃民力,并分地利。班勒州郡,咸使遵承。以智武将军、南平内史王褒为吏部尚书。二月,王僧辩众军发自寻阳。世祖驰檄告四方曰:夫剥极生灾,乃及龙战,师贞终吉,方制獖豕。岂不以侵阳荡薄,源之者乱阶;定龛艰难,成之者忠义。故羿、浇灭于前,莽、卓诛于后。是故使桓、文之勋,复兴于周代;温、陶之绩,弥盛于金行。粤若梁兴五十馀载,平一㝢内,德惠悠长,仁育苍生,义征不服。左伊右瀍,咸皆仰化;浊泾清渭,靡不向风。建翠凤之旗,则六龙骧首;击灵鼍之鼓,则百神警肃。风、牧、方、卲之贤,卫、霍、辛、赵之将,羽林黄头之士,虎贲缇骑之夫,叱咤则风云兴起,鼓动则嵩、华倒拔。自桐柏以北,孤竹以南,碣石之前,流沙之后,延颈举踵,交臂屈膝。远人不敢牧马,秦士不敢弯弓。叶和万邦,平章百姓,十尧九舜,曷足云也。贼臣侯景,匈奴叛臣,鸣镝馀噍。悬弧空城,本非国宝,寿春畿要,赏不踰月。开海陵之仓,赈常平之米,檄九府之费,锡三宫之钱,冒干货贿,不知纪极。敢兴逆乱,梗我王畿。贼臣正德,阻兵安忍。日者结怨江芊,远适单于。简牍屡彰,彭生之魂未弭;聚敛无度,景卿之诮已及。为虎傅翼,远相招致。虔刘我生民,离散我兄弟。我是以董率皋貔,躬擐甲冑,霜戈照日,则晨离夺晖,龙骑蔽野,则平原掩色,信与江水同流,气与寒风俱愤。凶丑畏威,委命下吏,乞活淮、肥,苟存徐、兖。涣汗既行,丝纶爰被。我是以班师凯归,休牛息马。贼犹不悛。遂复矢流王屋,兵躔象魏。总章之观,非复听讼之堂;甘泉之宫,永乖避暑之地。坐召宪司,卧制朝宰,矫托天命,伪作符书。重增赋敛,肆意裒剥,生者逃窜,死者暴尸,道路以目,庶僚钳口。刑戮失衷,爵赏由心,老弱波流,士女涂炭。臧获之人,五宗及赏;缙绅之士,三族见诛。谷粟腾踊,自相吞噬。惵惵黔首,路有衔索之哀;蠢蠢黎民,家有陨山之泣。偃师南望,无复储胥、露寒,河阳北临,或有穹庐毡帐。南山之竹,未足言其愆;西山之兔,不足书其罪。外监陈莹之至,伏承先帝登遐,宫车晏驾。奉讳惊号,五内摧裂,州冤本毒,无地容身。景阻饥既甚,民且狼顾,遂侵轶我彭蠡,凭陵我郡邑,窃据我江夏,掩袭我巴丘。我是以义勇争先,忠贞尽力。斩馘凶渠,不可称算,沙同赤岸,水若绛河。任约泥首于安南,化仁面缚于汉口,子仙乞活于鄢郢,希荣败绩于柴桑。侯景奔窜,十鼠争穴,郭默清夷,晋熙附义,计穷力屈,反杀后主。毕、原、酆、郇、并离祸患,凡、蒋、邢、茅,皆伏鈇锧。是可忍也,孰不可容。莫府据有上流,实惟分陕,投袂荷戈、志在毕命。昔周依晋、郑,汉有虚、牟。彼惟末属,犹能如此;况联华日月,天下不贱,为臣为子,兼国兼家者哉。咸以义旗既建,宜须总一,共推莫府,实用主盟。粤以不佞,谬董连率,远惟国艰,不遑宁处。中权后劲,龚行天罚,提戈蒙险,陨越以之。天马千群,长戟百万,驱贲获之士,资智勇之力,大楚踰荆山,浅源度彭蠡,舳舻汎水,以掎其南,辎軿委输,以冲其北。华夷百濮,赢粮影从。雷震风骇,直指建业。按剑而叱,江水为之倒流;抽戈而挥,皎日为之退舍。方驾长驱,百道俱入,夷山殄谷,充原蔽野。挟辀曳牛之侣,拔距磔石之夫,骑则逐日追风,弓则吟猿落雁。捧昆崙而压卵,倾渤海而灌荧。如驷马之载鸿毛,若奔牛之触鲁缟。以此众战,谁能禦之。脱复蜂虿若毒,兽穷则斗。谓山盖高,则四郊多垒;谓地盖远,则三千弗违。如彼怒蛙,譬诸鼷鼠,岂费万钧,无劳百溢。加以日临黄道,兵起绛宫,三门既启,五将咸发,举整整之旗,扫亭亭之气,故以临机密运,非贼所解,奉义而诛,何罪不服。今遣使持节、大都督、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尚书令、长宁县开国侯王僧辩率众十万,直扫金陵。鸣鼓聒天,摐金振地。朱旗夕建,如赤城之霞起;戈船夜动,若沧海之奔流。计其同恶,不盈一旅。君子在野,小人比周。荷校灭耳,匪朝伊夕。舂长狄之喉,系郅支之颈。今司寇明罚,锧鈇所诛,止侯景而已。黎元何辜,一无所问。诸君或世树忠贞,身荷宠爵,羽仪鼎族,书勋王府,俛眉猾竖,无由自效,岂不下惭泉壤,上愧皇天。失忠与义,难以自立。想诚南风,乃眷西顾,因变立功,转祸为福。有能缚侯景及送首者,封万户开国公,绢布五万匹。有能率动义众,以应官军,保全城邑,不为贼用,上赏方伯,下赏剖符,并裂山河,以纡青紫。昔由余入秦,礼同卿佐;日磾降汉,且珥金貂。必有其才,何恤无位。若执迷不反,拒逆王师,大军一临,刑兹罔赦。孟诸焚燎,芝艾俱尽;宣房河决,玉石同沈。信赏之科,有如皎日;黜陟之制,事均白水。檄布远近,咸使知闻。三月,王僧辩等平侯景,传其首于江陵。戊子,以贼平告明堂、大社。己丑,王僧辩等又奉表曰:众军以今月戊子总集建康。贼景鸟伏兽穷,频击频挫,奸竭诈尽,深沟自固。臣等分勒武旅,百道同趣,突骑短兵,犀函铁楯,结队千群,持戟百万,止纣七步,围项三重,轰然大溃,群凶四灭。京师少长,俱称万岁。长安酒食,于此价高。九县云开,六合清朗,矧伊黔首,谁不载跃。伏惟陛下咀痛茹哀,婴愤忍酷。自紫庭绛阙,烟尘四起,壖垣好畤,冀马云屯,泣血治兵,尝胆誓众。而吴、楚一家,方与七国俱反;管、蔡流言,又以三监作乱。西凉义众,阻强秦而不通;并州遗民,跨飞狐而见泯。豺狼当路,非止一人;鲸鲵不枭,倏焉五载。英武克振,怨耻并雪,永寻霜露,如何可言。臣等辄依故实,奉脩社庙,使者持节,分告茔陵。嗣后升遐,龙輴未殡,承华掩耀,梓宫莫测,并即随由备办,礼具凶荒。四海同哀,六军袒哭,圣情孝友,理当感恸。日者,百司岳牧,祈仰宸鉴。以锡圭之功,既归有道,当璧之礼,允属圣明;而优诏谦冲,窅然凝邈。飞龙可跻,而《乾》爻在四;帝阍云叫,而阊阖未开。讴歌再驰,是用翘首。所以越人固执,熏丹穴以求君;周民乐推,踰岐山而事主。汉王不即位,无以贵功臣;光武不止戈,岂谓绍宗庙。黄帝游于襄城,尚访治民之道;放勋入于姑射,犹使樽俎有归。伊此傥来,岂圣人所欲,帝王所应,不获已而然。伏读玺书,寻讽制旨,顾怀物外,未奉慈衷。陛下日角龙颜之姿,表于徇齐之日,彤云素气之瑞,基于应物之初。博览则大哉无所与名,深言则晔乎昭章之观。忠为令德,孝实动天。加以英威茂略,雄图武算,指麾则丹浦不战,顾盼则阪泉自荡。地维绝而重纽,天柱倾而更植。凿河津于孟门,百川复启;补穹仪以五石,万物再生。纵陛下拂袗衣而游广成,登掩山而去东土,群臣安得仰诉,兆庶何所归仁。况郊祀配天,罍篚礼旷,斋宫清庙,匏竹不陈,仰望銮舆,匪朝伊夕,瞻言法驾,载渴且饥。岂可久稽众议,有旷彝则。旧郊既复,函、雒已平。高奴、栎阳,宫馆虽毁;浊河清渭,佳气犹存。皋门有伉,甘泉四敞,土圭测景,仙人承露。斯盖九州之赤县,六合之枢机。博士捧图书而稍还,太常定礼仪而已列。岂得不扬清驾而赴名都,具玉銮而游正寝。昔东周既迁,镐京遂其不复;长安一乱,郏、洛永以为居。夏后以万国朝诸侯,文王以六州匡天下。迹基百里,剑杖三尺。以残楚之地,抗拒九戎;一旅之师,剪灭三叛。坦然大定,御辇东归。解五牛于冀州,秣六马于谯郡。缅求前古,其可得欤。对扬天命,何所让德。有理存焉,敢重所奏。相国答曰:省表,复具一二。群公卿士,亿兆夷人,咸以皇天眷命,归运所属,用集宝位于予一人。文叔金吾之官,事均往愿;孟德征西之位,且符前说。今淮海长鲸,虽云授首;襄阳短狐,未全革面。太平玉烛,尔乃议之。辛卯,宣猛将军朱买臣密害豫章嗣王栋,及其二弟桥、樛,世祖志也。四月乙巳,益州刺史、新除假黄钺、太尉武陵王纪窃位于蜀,改号天正元年。世祖遣兼司空萧太、祠部尚书乐子云拜谒茔陵,脩复社庙。丁巳,世祖令曰:军容不入国,国容不入军。虽子产献捷,戎服从事,亚夫勿拜,义止将兵。今凶丑歼夷,逆徒殄溃,九有既截,四海乂安。汉官威仪,方陈盛礼,卫多君子,寄是式瞻。便可解严,以时宣敕。是月,以东阳太守张彪为安东将军。五月庚午,司空南平王恪及宗室王侯、大都督王僧辩等,复拜表上尊号,世祖犹固让不受。庚辰,以征南将军、湘州刺史、司空南平嗣王恪为镇东将军、扬州刺史,馀如故。甲申,以尚书令、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王僧辩为司徒、镇卫将军。乙酉,斩贼左仆射王伟、尚书吕季略、少卿周石珍、舍人严亶于江陵市。是日,世祖令曰:君子赦过,著在周经;圣人解网,闻之汤令。自猃狁孔炽,长蛇荐食,赤县阽危,黔黎涂炭,终宵不寐,志在雪耻。元恶稽诛,本属侯景;王伟是其心膂,周石珍背负恩义,今并烹诸鼎镬,肆之市朝。但比屯邅寇扰,为岁已积,衣冠旧贵,被逼偷生,猛士勋豪,和光苟免,凡诸恶侣,谅非一族。今特阐以王泽,削以刑书,自太清六年五月二十日昧爽以前,咸使惟新。是月,魏遣太师潘洛、辛等寇秦郡,王僧辩遣杜崱帅众拒之。以陈霸先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是月,魏遣使贺平侯景。八月,萧纪率巴、蜀大众连舟东下,遣护军陆法和屯巴峡以拒之。兼通直散骑常侍、聘魏使徐陵于邺奉表曰:臣闻封唐有圣,还承帝喾之家;居代惟贤,终纂高皇之祚。无为称于革舄,至治表于垂衣,而拨乱反正,非间前古。至如金行重作,源出东莞;炎运犹昌,枝分南顿。岂得掩显姓于轩辕,非才子于颛顼。莫不时因多难,俱继神宗者也。伏惟陛下,出《震》等于勋、华,明让同于旦、奭。握图执钺,将在御天,玉縢珠衡,先彰元后。神祇所命,非惟太室之祥;图画斯归,何止尧门之瑞。若夫大孝圣人之心,中庸君子之德,固以作训生民,贻风多士。一日二日,研览万几;允文允武,包罗群艺。拟玆三大,宾是四门,历试诸难,咸熙庶绩,斯无得而称也。自无妄兴暴,皇祚寖微,封狶修蛇,行灾中国,灵心所宅,下武其兴,望紫极而长号,瞻丹陵而殒恸。家冤将报,天赐黄鸟之旗;国害宜诛,神奉元狐之箓。滕公拥树,雄气方严;张绣交兵,风神弥勇。忠诚贯于日月,孝义感于冰霜。如霆如雷,如貔如虎,前驱效命,元恶斯歼。既挂胆于西州,方燃脐于东市。蚩尤三冢,宁谓严诛。王莽千剸,非云明罚。邦畿济济,还见隆平;宗庙愔愔,方承多福。自氤氲浑沌之世,骊连、栗陆之君,封起龙图,文因鸟迹。云师火帝,非无战阵之风,尧誓汤征,咸用干戈之道。星躔东井,时破崤、潼;雷震南阳,初平寻、邑。未有援三灵之已坠,救四海之群飞,赫赫明明,龚行天罚,如当今之盛者也。于是卿云似盖,晨映姚乡;甘露如珠,朝华景寝。芝房感德,咸出铜池;蓂荚伺辰,无劳银箭。重以东渐元兔,西踰白狼,高柳生风,扶桑盛日,莫不编名属国,归质鸿胪,荒服来宾,遐迩同福。其文昭武穆,跗萼也如彼;天平地成,功业也如此。久应旁求掌固,咨询天官,斟酌系昌,经营高邑。宋王启霸,非劳阳武之侯;清跸无虞,何事长安之邸。正应扬銮旂以飨帝,仰凤扆以承天,历数在躬,畴与为让。去月二十日,兼散骑常侍柳晖等至邺,伏承圣旨谦冲,为而勿宰,或云泾阳未复,函谷无泥,旋驾金陵,方膺天眷。愚谓大庭、少昊,非有定居;汉祖、殷宗,皆无恒宅。登封岱岳,犹置明堂;巡狩章陵,时行司隶。何必西瞻虎据,乃建王宫;南望牛头,方称天阙。抑又闻之:元圭既锡,苍玉无陈,乃棫朴之愆期,非苞茅之不贡。云和之瑟,久废甘泉;孤竹之管,无闻方泽。岂不惧欤,伏愿陛下因百姓之心,拯万邦之命。岂可逡巡固让,方求石户之农;高谢君临,徒引箕山之客。未知上德之不德,惟见圣人之不仁。率土翘翘,苍生何望。昔苏季、张仪,违乡负俗,尚复招三方以事赵,请六国以尊秦。况臣等显奉皇华,亲承朝命,圭璋特达,通聘河阳,貂珥雍容,寻盟漳水,加牢贬馆,随势污隆,瞻望乡关,诚均休戚。但轻生不造,命与时乖。忝一介之行人,同三危之远摈。承閒内殿,事绝耿弇之恩;封奏边城,私等刘琨之哭。不胜区区之至,谨拜表以闻。九月甲戌,司空、镇东将军、扬州刺史南平王恪薨。冬十月乙未,前梁州刺史萧循自魏至于江陵,以循为平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申,执湘州刺史王琳于殿内,琳副将殷晏下狱死。辛酉,以子方略为湘州刺史。庚戌,林州长史陆纳及其将潘乌累等举兵反,袭陷湘州。是月,四方征镇,王公卿士复劝世祖即尊号,犹谦让未许。表三上,乃从之。承圣元年冬十一月丙子,世祖即皇帝位于江陵。诏曰:夫树之以君,司牧黔首。帝尧之心,岂贵黄屋,诚弗获已而临莅之。朕皇祖太祖文皇帝积德岐、梁,化行江、汉,道映在田,具瞻斯属。皇考高祖武皇帝明并日月,功格区宇,应天从民,惟睿作圣。太宗简文皇帝地侔启、诵,方符文、景。外寇凭陵,时难孔棘。朕大拯横流,克复宗社。群公卿士、百辟庶僚,咸以皇灵眷命,归运斯及,天命不可以久淹,宸极不可以久旷。粤若前载,宪章令范,畏天之威,算隆宝历,用集神器于予一人。昔虞、夏、商、周,年无嘉号,汉、魏、晋、宋,因循以久。朕虽云拨乱,且非创业,思得上系宗祧,下惠亿兆。可改太清六年为承圣元年。逋租宿责,并许弘贷;孝子义孙,可悉赐爵;长徒锁士,特加原宥;禁锢夺劳,一皆旷荡。是日世祖不升正殿,公卿陪列而已。按《王僧辩传》:僧辩为湘东王国左常侍。迁竟陵太守,号雄信将军。属侯景反,王命僧辩假节,总督舟师一万,兼粮馈赴援。才至京都,宫城陷没,天子蒙尘。僧辩与柳仲礼兄弟及赵伯超等,先屈膝于景,然后入朝。景悉收其军实,而厚加绥抚。未几,遣僧辩归于竟陵,于是倍道兼行,西就世祖。世祖承制,以僧辩为领军将军。及荆、湘疑贰,军师失律,世祖又命僧辩及鲍泉统军讨之,分给兵粮,剋日就道。时僧辩以竟陵部下犹未尽来,意欲待集,然后上顿。谓鲍泉曰:我与君俱受命南讨,而军容若此,计将安之。泉曰:既禀庙算,驱率骁勇,事等沃雪,何所多虑。僧辩曰:不然。君之所言故是,文士之常谈耳。河东少有武干,兵刃又彊,新破军师,养锐待敌,自非精兵一万,不足以制之。我竟陵甲士,数经行阵,已遣召之,不久当及。虽期日有限,犹可重申,欲与卿共入言之,望相佐也。泉曰:成败之举,系此一行,迟速之宜,终当仰听。世祖性严忌,微闻其言,以为迁延不肯去,稍已含怒。及僧辩将入,谓泉曰:我先发言,君可见系。泉又许之。及见世祖,世祖迎问曰:卿已办乎。何日当发。僧辩具对,如向所言。世祖大怒,按剑厉声曰:卿惮行邪。因起入内。泉震怖失色,竟不敢言。须臾,遣左右数十人收僧辩。既至,谓曰:卿拒命不行,是欲同贼,今唯有死耳。僧辩对曰:僧辩食禄既深,忧责实重,今日就戮,岂敢怀恨。但恨不见老母。世祖因斫之,中其左髀,流血至地。僧辩闷绝,久之方苏。即送付廷尉,并收其子侄,并皆系之。会岳阳王军袭江陵,人情骚扰,未知其备。世祖遣左右往狱,问计于僧辩,僧辩具陈方略,登即赦为城内都督。俄而岳阳奔退,而鲍泉力不能剋长沙,世祖乃命僧辩代之。数泉以十罪,遣舍人罗重欢领斋仗三百人,与僧辩俱发。既至,遣通泉云:罗舍人被令,送王竟陵来。泉甚愕然,顾左右曰:得王竟陵助我经略,贼不足平。俄而重欢赍令书先入,僧辩从斋仗继进,泉方拂席,坐而待之。僧辩既入,背泉而坐,曰:鲍郎,卿有罪,令旨使我锁卿,勿以故意见待。因语重欢出令,泉即下地,锁于床侧。僧辩仍部分将帅,并力攻围,遂平湘土。还复领军将军。侯景浮江西寇,军次夏首。僧辩为大都督,率巴州刺史淳于量、定州刺史杜龛、宜州刺史王琳、郴州刺史裴之横等,俱赴西阳。军次巴陵,闻郢州已没,僧辩因据巴陵城。世祖乃命罗州刺史徐嗣徽、武州刺史杜崱并会僧辩于巴陵。景既陷郢城,兵众益广,徒党甚锐,将进寇荆州。乃使伪仪同丁和统兵五千守江夏,大将宋子仙前驱一万造巴陵,景悉凶徒水步继进。于是缘江戍逻,望风请服,贼拓逻至于隐矶。僧辩悉上江渚米粮,并沈公私船于水。及贼前锋次江口,僧辩乃分命众军,乘城固守,偃旗卧鼓,安若无人。翌日,贼众济江,轻骑至城下,问:城内是谁。答曰:是王领军。贼曰:语王领军,事势如此,何不早降。僧辩使人答曰:大军但向荆州,此城自当非碍。僧辩百口在人掌握,岂得便降。贼骑既去,俄尔又来,曰:我王已至,王领军何为不出与王相见邪。僧辩不答。顷之,又执王珣等至于城下,珣为书诱说城内。景帅船舰并集北寺,又分入港中,登岸治道,广设毡屋,耀军城东陇上,芟除草芿,开八道向城,遣五千兔头肉薄苦攻。城内同时鼓噪,矢石雨下,杀贼既多,贼乃引退。世祖又命平北将军胡僧祐率兵下援僧辩。是日,贼复攻巴陵,水步十处,鸣鼓吹唇,肉薄斫上。城上放木掷火爨礨石,杀伤甚多。午后贼退,乃更起长栅绕城,大列舸舰,以楼船攻水城西南角;又遣人渡洲岸,引牂柯推虾蟆车填堑,引障车临城,二日方止。贼又于舰上竖木桔槔,聚茅置火,以烧水栅,风势不利,自焚而退。既频战挫衄,贼帅任约又为陆法和所擒,景乃烧营夜遁,旋军夏首。世祖策勋行赏,以僧辩为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封长宁县公。于是世祖命僧辩即率巴陵诸军,沿流讨景。师次郢城,步攻鲁山。鲁山城主支化仁,景之骑将也,率其党力战,众军大破之,化仁乃降。僧辩仍督诸军渡兵攻郢,即入罗城。宋子仙蚁聚金城拒守,攻之未剋。子仙使其党时灵护率众三千,开门出战,僧辩又大破之,生擒灵护,斩首千级。子仙众退据仓门,带江阻险,众军攻之,频战不剋。景既闻鲁山已没,郢镇复失罗城,乃率馀众倍道归建业。子仙等困蹙,计无所之,乞输郢城,身还就景。僧辩伪许之,命给船百艘,以老其意。子仙谓为信然,浮舟将发,僧辩命杜龛率精勇千人,攀堞而上,同时鼓噪,掩至仓门。水军主宋遥率楼船,暗江四面云合;子仙行战行走,至于白杨浦,乃大破之,生擒子仙送江陵。即率诸军进师九水。贼伪仪同范希荣、卢晖略尚据湓城,及僧辩军至,希荣等因挟江州刺史临城公弃城奔走。世祖加僧辩侍中、尚书令、征东大将军,给鼓吹一部。仍令僧辩且顿江州,须众军齐集,得时更进。顷之,世祖命江州众军悉同大举,僧辩乃表皇帝凶问,告于江陵。仍率大将百馀人,连名劝世祖即位;将欲进军,又重奉表。虽未见从,并蒙优答。僧辩于是发自江州,直指建业,乃先命南兖州刺史侯瑱率锐卒轻舸,袭南陵、鹊头等戍,至即剋之。先是,陈霸先率众五万,出自南江,前军五千,行至湓口。霸先倜傥多谋策,名盖僧辩,僧辩畏之。既至湓口,与僧辩会于白茅洲,登坛盟誓。霸先为其文曰:贼臣侯景,逆天无状,构造奸恶;违背我恩义,破掠我国家,毒害我生民,移毁我社庙。我高祖武皇帝灵圣聪明,光宅天下,劬劳兆庶,亭育万民,如我考妣,五十所载。哀景以穷见归,全景将戮之首,置景要害之地,崇景非次之荣。我高祖于景何薄。我百姓于景何怨。而景长戟彊弩,陵蹙朝廷,锯牙郊甸,残食含灵。刳肝斮趾,不恹其快;曝骨焚尸,不谓为酷。高祖菲食卑宫,春秋九十,屈志凝威,愤终贼手。大行皇帝温严恭默,丕守鸿名,于景何有,复加忍毒。皇枝襁抱已上,缌功以还,穷刀极俎,既屠且鲙。岂有率土之滨,谓为王臣,食人之禾,饮人之水,忍闻此痛,而不悼心。况臣僧辩、臣霸先等,荷称国藩湘东王臣绎泣血衔哀之寄,摩顶至足之恩,世受先朝之德,身当将帅之任;而不能沥胆抽肠,共诛奸逆,雪天地之痛,报君父之仇,则不可以禀灵含识,戴天履地。今日相国至孝元感,灵武斯发,已破贼徒,获其元帅,止馀景身,尚在京邑。臣僧辩与臣霸先协和将帅,同心共契,必诛凶竖,尊奉相国,嗣膺鸿业,以主郊祭。前途若有一功,获一赏,臣僧辩等不推己让物,先身帅众,则天地宗庙百神之灵,共诛共责。臣僧辩、臣霸先同心共事,不相欺负,若有违戾,明神殛之。于是升坛歃血,共读盟文,皆泪下沾襟,辞色慷慨。及王师次于南洲,贼帅侯子鉴等率步骑万馀人于岸挑战,又以鸼千艘并载土,两边悉八十棹,棹手皆越人,去来趣袭,捷过风电。僧辩乃麾细船,皆令退缩,悉使大舰夹泊两岸。贼谓水军欲退,争出趋之,众军乃棹大舰,截其归路,鼓噪大呼,合战中江,贼悉赴水。僧辩即督诸军沿流而下,进军于石头之斗城,作连营以逼贼。贼乃横岭上筑五城拒守,侯景自出,与王师大战于石头城北。霸先谓僧辩曰:丑逆游魂,贯盈已稔,逋诛送死,欲为一决。我众贼寡,宜分其势。即遣彊弩二千张,攻贼西面两城,仍使结阵以当贼。僧辩在后麾军而进,复大破之。卢晖略闻景战败,以石头城降,僧辩引军入据之。景之退也,北走朱方,于是景散兵走告僧辩,僧辩令众将入据台城。其夜,军人采梠失火,烧太极殿及东西堂等。时军人掳掠京邑,剥剔士庶,民为其执缚者,袒衣不免。尽驱逼居民以求购赎,自石头至于东城,缘淮号呼之声,震响京邑,于是百姓失望。僧辩命侯瑱、裴之横率精甲五千,东入讨景。僧辩收贼党王伟等二十馀人,送于江陵。伪行台赵伯超自吴松江降于侯瑱,瑱时送至僧辩。僧辩谓伯超曰:赵公,卿荷国重恩,遂复同逆。今日之事,将欲何如。因命送江陵。伯超既出,僧辩顾坐客曰:朝廷昔惟知有赵伯超耳,岂识王僧辩。社稷既倾,为我所复;人之兴废,亦复何常。宾客皆前称叹功德。僧辩瞿然,乃谬答曰:此乃圣上之威德,群帅之用命。老夫虽滥居戎首,何力之有焉。于是逆寇悉平,京都剋定。世祖即帝位,以僧辩功,进授镇卫将军、司徒,加班剑二十人,改封永宁郡公,食邑五千户,侍中、尚书令、鼓吹并如故。
元帝承圣三年九月丙午,敬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按《梁书·敬帝本纪》:敬皇帝,讳方智,字慧相,小字法真,世祖第九子也。太清三年,封兴梁侯。承圣元年,封晋
安王,邑二千户。二年,出为平南将军、江州刺史。三年十一月,江陵陷,太尉扬州刺史王僧辩、司空南徐州刺史陈霸先定议,以帝为太宰、承制,奉迎还京师。四年二月癸丑,至自寻阳,入居朝堂。以太尉王僧辩为中书监、录尚书、骠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加司空陈霸先班剑三十人。以豫州刺史侯瑱为江州刺史,仪同三司、湘州刺史萧循为太尉,仪同三司、广州刺史萧勃为司徒,镇东将军张彪为郢州剌史。三月,齐遣其上党王高涣送贞阳侯萧渊明来主梁嗣,至东关,遣吴兴太守裴之横与战,败绩,之横死。太尉王僧辩率众出屯姑孰。四月,司徒陆法和以郢州附于齐,遣江州刺史侯瑱讨之。七月辛丑,王僧辩纳贞阳侯萧渊明,自采石济江。甲辰,入于京师,以帝为皇太子。九月甲辰,司空陈霸先举义,袭杀王僧辩,黜萧渊明。景午,帝即皇帝位。绍泰元年冬十月己巳,诏曰:王室不造,婴罹祸衅,西都失守,朝廷沦覆,先帝梓宫,播越非所,王基倾弛,率土罔戴。朕以荒幼,仍属艰难,泣血枕戈,志复雠逆。大耻未雪,夙宵鲠愤。群公卿尹,勉以大义,越登寡闇,嗣奉洪业。顾惟夙心,念不至此。庶仰凭元灵,傍资将相,克清元恶,谢冤陵寝。今坠命载新,宗祊更祀,庆流亿兆,岂予一人。可改承圣四年为绍泰元年,大赦天下,内外文武赐位一等。以贞阳侯渊明为司徒,封建安郡公,食邑三千户。壬子,以司空陈霸先为尚书令、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将军、扬、南徐二州刺史司空如故。按《王僧辩传》:僧辩进骠骑大将军、中书监、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与陈霸先参谋讨伐。时齐主高洋又欲纳贞阳侯渊明以为梁嗣,因与僧辩书曰:梁国不造,祸难相仍,侯景倾荡建业,武陵弯弓巴、汉。卿志格元穹,精贯白日,戮力齐心,芟夷逆丑。凡在有情,莫不嗟尚;况我邻国,缉事言前。而西寇乘间,复相掩袭。梁主不能固守江陵,殒身宗祏。王师未及,便已降败;士民小大,皆毕于寇。乃眷南顾,愤叹盈怀。卿臣子之情,念当鲠裂。如闻权立枝子,号令江陵,年甫十馀,极为冲藐;梁舋未已,负荷谅难。祭则卫君,政由宁氏;干弱枝彊,终古所忌。朕以天下为家,大道济物。以梁国沦灭,有怀旧好,存亡拯坠,义在今辰,扶危嗣事,非长伊德。彼贞阳侯,梁武犹子,长沙之裔,以年以望,堪保金陵,故置为梁主,纳于彼国。便诏上党王涣总摄群将,扶送江表,雷动风驰,助扫冤逆。清河王岳,前救荆城,军度安陆,既不相及,愤惋良深。恐及西寇乘流,复蹑江左。今转次汉口,与陆居士相会。卿宜协我良规,厉彼群帅,部分舟舻,迎接今王,鸠勒劲勇,并心一力。西羌乌合,本非勍寇,直是湘东怯弱,致此沦胥。今者之师,何往不剋,善建良图,副朕所望也。贞阳承齐遣送,将届寿阳。贞阳前后频与僧辩书,论还国继统之意,僧辩不纳。及贞阳、高涣至于东关,散骑常侍裴之横率众拒战,败绩,僧辩因遂谋纳贞阳,仍定君臣之礼。启曰:自秦兵寇陕,臣便营赴援,才及下船,荆城陷没,即遣刘周入国,具表丹诚,左右勋豪,初并同契。周既多时不还,人情疑阻;比册降中使,复遣诸处询谋,物论参差,未甚决定。始得侯瑱信,示西寇权景宣书,令以真迹上呈。观视将帅,恣欲同泰,若一朝仰违大国,臣不辞灰粉,悲梁祚永绝中兴。伏愿陛下便事济江,仰藉皇齐之威,凭陛下至圣之略,树君以长,雪报可期,社稷再辉,死且非𠫤。请狎别使曹冲驰表齐都,续启事以闻,伏迟拜奉在促。贞阳答曰:姜皓至,枉示具公忠义之怀。家国丧乱,于今积年。三后蒙尘,四海腾沸。天命元辅,匡救本朝。弘济艰难,建武宗祏。至于丘园板筑,尚想来仪;公室皇枝,岂不虚迟。闻孤还国,理会高怀,但近再命行人,或不宣具。公既询谋卿士,访逮藩维,沿溯往来,理淹旬月,使乎届止,殊副所期。便是再立我萧宗,重兴我梁国。亿兆黎庶,咸蒙此恩;社稷宗祧,曾不相愧。近军次东关,频遣信裴之横处,示其可否。答对骄凶,殊骇闻瞩。上党王陈兵见卫,欲叙安危,无识之徒,忽然逆战。前旌未举,即自披猖,惊悼之情,弥以伤恻。上党王深自矜嗟,不传首级,更蒙封树,饰棺厚殡,务使优礼。齐朝大德,信感神明。方仰藉皇威,敬凭元宰,讨逆贼于咸阳,诛叛子于云梦,同心叶力,克定邦家。览所示权景宣书,上流诸将,本有忠略,弃亲向雠,庶当不尔,防奸定乱,终在于公。今且顿东关,更待来信,未知水陆何处见迎。夫建国立君,布在方策,入盟出质,有自来矣。若公之忠节,上感苍旻;群帅同谋,必匪携贰。则齐师反旆,义不陵江,如致爽言,誓以无克。韬旗侧席,迟复行人。曹冲奉表齐都,即押送也。渭桥之下,惟迟叙言;汜水之阳,预有号惧。僧辩又重启曰:员外常侍姜皓还,奉敕伏具动止。大齐仁义之风,曲被邻国,恤灾救难,申此大猷。皇家枝戚,莫不荣荷;江东冠冕,俱知凭赖。今歃不忘信,信实由衷,谨遣臣第七息显,显所生刘并弟子世珍,往彼充质;仍遣左民尚书周弘正至历阳奉迎。舻舳浮江,俟一龙之渡;清宫丹陛,候六传之入。万国倾心,同荣晋文之反;三善克宣,方流宋昌之议。国祚既隆,社稷有奉。则群臣竭节,报厚施于大齐;戮力展愚,效忠诚于陛下。今遣吏部尚书王通奉启以闻。僧辩因求以敬帝为皇太子。贞阳又答曰:王尚书通至,复枉示,知欲遣贤弟世珍以表诚质,具悉忧国之怀。复以庭中玉树,掌内明珠,无累胸怀,志在匡救,岂非劬劳我社稷,弘济我邦家。惭叹之怀,用忘兴寝。晋安王东京贻厥之重,西都继体之贤,嗣守皇家,宁非民望。但世道丧乱,宜立长君,以其蒙孽,难可承业。成、昭之德,自古希俦;冲、质之危,何代无此。孤身当否运,志不图生。忽荷不世之恩,仍致非常之举。自惟虚薄,兢惧已深。若建承华,本归皇胄;心口相誓,惟拟晋安。如或虚言,神明所殛。览今所示,深遂本怀。戢慰之情,无寄言象。但公忧劳之重,既禀齐恩;忠义之情,复及梁贰。华夷兆庶,岂不怀风。宗庙明灵,岂不相感。正尔回旆,仍向历阳。所期质累,便望来彼。众军不渡,已著盟书。斯则大齐圣主之恩规,上党英主之然诺,得原失信,终不为也。惟迟相见,使在不赊。乡国非遥,触目号咽。僧辩使送质于邺。贞阳求渡卫士三千,僧辩虑其为变,止受散卒千人而已,并遣龙舟法驾往迎。贞阳济江之日,僧辩拥楫中流,不敢就岸。后乃同会于江宁浦。贞阳既践伪位,仍授僧辩大司马,领太子太傅、扬州牧,馀悉如故。陈霸先时为司空、南徐州刺史,恶其翻覆,与诸将议,因自京口举兵十万,水陆俱至,袭于建康。于是水军到,僧辩常处于石头城,是日正视事,军人已踰城北而入,南门又驰白有兵来。僧辩与其子頠遽走出閤,左右心腹尚数十人。众军悉至,僧辩计无所出,乃据南门楼乞命拜请。霸先因命纵火焚之,方共頠下就执。霸先曰:我有何辜,公欲与齐师赐讨。又曰:何意全无防备。僧辩曰:委公北门,何谓无备。尔夜斩之。
《陈书·高祖本纪》:承圣三年,进高祖位司空,十一月,西魏攻陷江陵,高祖与王僧辩等进启江州,请晋安王以太宰承制,又遣长史谢哲奉笺劝进。十二月,晋安王至自寻阳,入居朝堂,给高祖班剑二十人。四年五月,齐送贞阳侯渊明还主社稷,王僧辩纳之,即位,改元曰天成,以晋安王为皇太子。初,齐之请纳贞阳也,高祖以为不可,遣使诣僧辩苦争之,往返数四,僧辩竟不从。高祖居常愤叹,密谓所亲曰:武皇虽磐石之宗,远布四海,至于剋雪雠耻,宁济艰难,唯孝元而已,功业茂盛,前代未闻。我与王公俱受重寄,语未绝音,声犹在耳,岂期一旦便有异图。嗣主高祖之孙,元皇之子,海内属目,天下宅心,竟有何辜,坐致废黜,远求外国,假立非次,观其此情,亦可知矣。乃密具袍数千领,及锦綵金银,以为赏赐之具。九月壬寅,高祖召徐度、侯安都、周文育等谋之,仍部列将士,分赏金帛,水陆俱进。是夜发南徐州讨王僧辩。甲辰,高祖步军至石头前,遣勇士自城北踰入。时僧辩方视事,外白有兵。俄而兵自内出,僧辩遽走,与其第三子頠相遇,俱出閤,左右尚数十人,苦战。高祖大兵寻至,僧辩众寡不敌,走登城南门楼。高祖因风纵火,僧辩穷迫,乃就擒。是夜缢僧辩及頠。丙午,贞阳侯逊位,百僚奉晋安王上表劝进。十月乙酉,晋安王即位,改承圣四年为绍泰元年。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八十六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十二
 陈〈武帝永定二则 文帝天康一则 宣帝太建二则〉

皇极典第一百八十六卷

登极部汇考十二

武帝永定元年冬十月乙亥,以陈王受梁禅,即皇帝位。
《陈书·武帝本纪》:高祖武皇帝,讳霸先,字兴国,小字法生,吴兴长城下若里人,汉太丘长陈寔之后也。世居颍川。寔元孙准,晋太尉。准生匡,匡生达,永嘉南迁,为丞相掾,历太子洗马,出为长城令,悦其山水,遂家焉。尝谓所亲曰:此地山川秀丽,当有王者兴,二百年后,我子孙必钟斯运。达生康,复为丞相掾,咸和中土断,故为长城人。康生盱眙太守英,英生尚书郎公弼,公弼生步兵校尉鼎,鼎生散骑侍郎高,高生怀安令咏,咏生安成太守猛,猛生太常卿道巨,道巨生皇考文赞。高祖以梁天监二年癸未岁生。少俶傥有大志,不治生产。既长,读兵书,多武艺,明达果断,为当时所推服。身长七尺五寸,日角龙颜,垂手过膝。尝游义兴,馆于许氏,夜梦天开数丈,有四人朱衣捧日而至,令高祖开口纳焉。及觉,腹中犹热,高祖心独负之。大同初,新喻侯萧映为吴兴太守,甚重高祖,尝目高祖谓僚佐曰:此人方将远大。及映为广州刺史,高祖为中直兵参军,随府之镇。映令高祖招集士马,众至千人,仍命高祖监宋隆郡。所部安化二县元不宾,高祖讨平之。寻监西江督护、高要郡守。先是,武林侯萧咨为交州刺史,以裒刻失众心,土人李贲连结数州豪杰同时反,台遣高州刺史孙囧、新州刺史卢子雄将兵击之,囧等不时进,皆于广州伏诛。子雄弟子略与囧子侄及其主帅杜天合、杜僧明共举兵,执南江督护沈顗,进寇广州,昼夜苦攻,州中震恐。高祖率精兵三千,卷甲兼行以救之,频战屡捷,天合中流矢死,贼众大溃。僧明遂降。梁武帝深叹异焉,授直阁将军,封新安子,邑三百户,仍遣画工图高祖容貌而观之。其年冬,萧映卒。明年,高祖送丧还都,至大庾岭,会有诏高祖为交州司马,领武平太守,与刺史杨㬓南讨。高祖益招勇敢,器械精利。㬓喜曰:能剋贼者,必陈司武也。委以经略。高祖与众军发自番禺。是时萧勃为定州刺史,于西江相会,勃知军士惮远役,阴购诱之,因诡说㬓。㬓集诸将问计,高祖对曰:交趾叛涣,罪由宗室,遂使僣乱数州,弥历年稔。定州复欲昧利目前,不顾大计,节下奉辞伐罪,故当生死以之。岂可畏惮宗室,轻于国宪。今若夺人沮众,何必交州讨贼,问罪之师,即回有所指矣。于是勒兵鼓行而进。十一年六月,军至交州,贲众数万于苏历江口立城栅以拒官军。㬓推高祖为前锋,所向摧陷,贲走典彻湖,于屈獠界立砦,大造船舰,充塞湖中,众军惮之,顿湖口不敢进。高祖谓诸将曰:我师已老,将士疲劳,历岁相持,恐非良计,且孤军无援,入人心腹,若一战不捷,岂望生全。今藉其屡奔,人情未固,裔獠乌合,易为摧殄,正当共出百死,决力取之,无故停留,时事去矣。诸将皆默然,莫有应者。是夜江水暴起七丈,注湖中,奔流迅激。高祖勒所部兵,乘流先进,众军鼓噪俱前,贼众大溃。贲窜入屈獠洞中,屈獠斩贲,传首京师,是岁太清元年也。贲兄天宝遁入九真,与劫帅李绍隆收馀兵二万,杀德州刺史陈文戒,进围爱州,高祖仍率众讨平之。除振远将军、西江督护、高要太守、督七郡诸军事。二年冬,侯景寇京师,高祖将率兵赴援,广州刺史元景仲阴有异志,将图高祖。高祖知其计,与成州刺史王怀明、行台选郎殷外臣等密议戒严。三年七月,集义兵于南海,驰檄以讨景仲。景仲穷蹙,缢于阁下,高祖迎萧勃镇广州。是时临贺内史欧阳頠监衡州,兰裕、兰京礼扇诱始兴等十郡,共举兵攻頠,頠请援于勃。勃令高祖率众救之,悉擒裕等,仍监始兴郡。十一月,高祖遣杜僧明、胡颖将二千人顿于岭上,并厚结始兴豪杰同谋义举,侯安都、张偲等率千馀人来附。萧勃闻之,遣钟休悦说高祖曰:侯景骁勇,天下无敌,前者援军十万,士马精强,然而莫敢当锋,遂令寇贼得志。君以区区之众,将何所之。如闻岭北王侯又皆鼎沸,河东、桂阳相次屠戮,邵陵、开建亲寻干戈,李迁仕许身当阳,便夺马仗,以君疏外,讵可暗投。未若且住始兴,遥张声势,保此太山,自求多福。高祖泣谓休悦曰:仆本庸虚,蒙国成造。往闻侯景渡江,即欲赴援,遭值元、兰,梗我中道。今京师覆没,主上蒙尘,君辱臣死,谁敢爱命。君侯体则皇枝,任重方岳,不能摧锋万里,雪此冤痛,见遣一军。犹贤乎已,乃降后旨,使人慨然。仆行计决矣,凭为披述。乃遣使间道往江陵,禀承军期节度。时蔡路养起兵据南康,勃遣腹心谭世远为曲江令,与路养相结,同遏义军。大宝元年正月,高祖发自始兴,次大庾岭。路养出军顿南野,依山水立四城以拒高祖。高祖与战,大破之,路养脱身窜走,高祖进顿南康。湘东王承制授高祖员外散骑常侍、持节、明威将军、交州刺史,改封南野县伯。六月,高祖修崎头古城,徙居焉。高州刺史李迁仕据大皋,遣主帅杜平卤率千人入赣石、鱼梁。高祖命周文育将兵击走之,迁仕奔宁都。承制授高祖通直散骑常侍、使持节、信威将军、豫州刺史,领豫章内史,改封长城县侯。寻授散骑常侍、使持节、都督六郡诸军事、军师将军、南江州刺史,馀知故。时宁都人刘蔼等资迁仕舟舰兵仗,将袭南康,高祖遣杜僧明等率二万人据白口,筑城以禦之,迁仕亦立城以相对。二年三月,僧明等攻拔其城,生擒迁仕送南康,高祖斩之。承制命高祖进兵定江州,仍授江州刺史,馀如故。六月,高祖发自南康。南康赣石旧有二十四滩,滩多巨石,行旅者以为难。高祖之发也,水暴起数丈,三百里间巨石皆没。进军顿西昌,有龙见于水滨,高五丈许,五采鲜耀,军民观者数万人。是时承制遣征东将军王僧辩督众军讨侯景。八月,僧辩军次湓城,高祖率杜僧明等众军及南川豪帅合三万人将会焉。时西军乏食,高祖先贮军粮五十万石,至是分三十万以资之,仍顿巴丘。会侯景废简文帝,立豫章嗣王楝,高祖遣兼长史沈衮奉表于江陵劝进。十一月,承制授高祖使持节、都督会稽东阳新安临海永嘉五郡诸军事、平东将军、东扬州刺史,领会稽太守、豫章内史,馀并如故。三年正月,高祖率甲士三万人、强弩五千张、舟舰二千东,发自豫章。二月,次桑落洲,遣中记室参军江元礼以事表江陵,承制加高祖鼓吹一部。是时僧辩已发湓城,会高祖于白茅湾,乃登岸结坛,刑牲盟约。进军次芜湖,侯景城主张黑弃城走。三月,高祖与诸军进剋姑孰,仍次蔡洲。侯景登石头城观望形势,意甚不悦,谓左右曰:此军上有紫气,不易可当。乃以艖贮石沈塞淮口,缘淮作城,自石头迄青溪十馀里中,楼雉相接。诸将未有所决,僧辩遣杜崱问计于高祖,高祖曰:前柳仲礼数十万兵隔水而坐,韦粲之在青溪,竟不渡岸,贼乃登高望之,表里俱尽,肆其凶虐,覆我王师。今围石头,须渡北岸。诸将若不能当锋,请先往立栅。高祖即于石头城西横陇筑栅,众军次连八城,直出东北。贼恐西州路断,亦于东北果林作五城以遏大路。景率众万馀人、铁骑八百馀匹,结阵而进。高祖曰:军志有之,善用兵者,如常山之蛇,首尾相应。今我师既众,贼徒甚寡,应分贼兵势,以弱制彊,何故聚其锋锐,令必死于我。乃命诸将分处置兵。贼直冲王僧志,僧志小缩,高祖遣徐度领弩手二千横截其后,贼乃却。高祖与王琳、杜龛等以铁骑悉力乘之,贼退据其栅。景仪同卢辉略开石头北门来降。荡主戴冕、曹宣等攻拔果林一城,众军又剋其四城。贼复还,殊死战,又尽夺所得城栅。高祖大怒,亲率攻之,士卒腾栅而入,贼复散走。景与百馀骑弃槊执刀,左右冲阵,阵不动,景众大溃,逐北至西明门。景至阙下,不敢入台,遣腹心取其二子而遁。高祖率众出广陵应接,会景将郭元建奔齐,高祖纳其部曲三千人而还。僧辩启高祖镇京口。五月,齐遣辛术围严超达于秦郡,高祖命徐度领兵助其固守。齐众七万,填堑,起土山,穿地道,攻之甚急。高祖乃自率万人解其围,纵兵四面击齐军,弓弩乱发,齐平秦王中流矢死,斩首数百级,齐人收兵而退。高祖振旅南归,遣记室参军刘本仁献捷于江陵。七月,广陵侨民朱盛、张象潜结兵袭齐刺史温仲邕,遣使来告,高祖率众济江以应之。会齐人来聘,求割广陵之地,王僧辩许焉,仍报高祖,高祖于是引军还南徐州,江北人随军而南者万馀口。承制授高祖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馀并如故。及王僧辩率众征陆纳于湘州,承制命高祖代镇扬州。十一月,湘东王即位于江陵,改大宝三年为承圣元年。湘州平,高祖旋镇京口。三年三月,进高祖位司空,馀如故。十一月,西魏攻陷江陵,高祖与王僧辩等进启江州,请晋安王以太宰承制,又遣长史谢哲奉笺劝进。十二月,晋安王至自寻阳,入居朝堂,给高祖班剑二十人。四年五月,齐送贞阳侯渊明还主社稷,王僧辩纳之,即位,改元曰天成,以晋安王为皇太子。初,齐之请纳贞阳也,高祖以为不可,遣使诣僧辩苦争之,往返数四,僧辩竟不从。高祖居常愤叹,密谓所亲曰:武皇虽磐石之宗,远布四海,至于剋雪雠耻,宁济艰难,唯孝元而已,功业茂盛,前代未闻。我与王公俱受重寄,语未绝音,声犹在耳,岂期一旦便有异图。嗣主高祖之孙,元皇之子,海内属目,天下宅心,竟有何辜,坐致废黜,远求敌国,假立非次,观其此情,亦可知矣。乃密具袍数千领,及锦綵金银,以为赏赐之具。九月壬寅,高祖召徐度、侯安都、周文育等谋之,仍部列将士,分赏金帛,水陆俱进。是夜发南徐州讨王僧辩。甲辰,高祖步军至石头前,遣勇士自城北踰入。时僧辩方视事,外白有兵。俄而兵自内出,僧辩遽走,与其第三子頠相遇,俱出閤,左右尚数十人,苦战。高祖大兵寻至,僧辩众寡不敌,走登城南门楼。高祖因风纵火,僧辩穷迫,乃就擒。是夜缢僧辩及頠。景午,贞阳侯逊位,百僚奉晋安王上表劝进。十月己酉,晋安王即位,改承圣四年为绍泰元年。壬子,诏授高祖侍中、大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将军、扬南徐二州刺史,持节、司空、班剑、鼓吹并如故。仍诏高祖甲仗百人,出入殿省。震州刺史杜龛据吴兴,与义兴太守韦载同举兵反。高祖命周文育率众攻载于义兴,龛遣其从弟北叟将兵拒战,北叟败归义兴。辛未,高祖表自东讨,留高州刺史侯安都、石州刺史杜棱宿卫台省。甲戌,军至义兴。景子,拔其木栅。秦州刺史徐嗣徽据其城以入齐,又要南豫州刺史任约共举兵应龛、载,齐人资其兵食。嗣徽等以京师空虚,率精兵五千奄至阙下,侯安都领骁勇五百人出战,嗣徽等退据石头。丁丑,载及北叟来降,高祖抚而释之。以嗣徽寇逼,卷甲还都,命周文育进讨杜龛。十一月己卯,齐遣兵五千济渡据姑孰。高祖命合州刺史徐度于冶城寺立栅,南抵淮渚。齐又遣安州刺史翟子崇、楚州刺史刘仕荣、淮州刺史柳达摩领兵万人,于胡墅渡米粟三万石、马千匹,入于石头。癸未,高祖遣侯安都领水军夜袭胡墅,烧齐船千馀艘,周铁虎率舟师断齐运输,擒其北徐州刺史张领州,获运舫米数千石。仍遣韦载于大航筑城,使杜棱据守。齐人又于仓门水南立二栅以拒官军。甲辰,嗣徽等攻治城栅,高祖领铁骑精甲,出自西明门袭击之,贼众大溃。嗣徽留柳达摩等守城,自率亲属腹心,往南州采石,以迎齐援。十二月癸丑,高祖遣侯安都领舟师,袭嗣徽家口于秦州,俘获数百人。官军连舰塞淮口,断贼水路。先是太白自十一月景戌不见。乙卯出于东方。景辰,高祖尽命众军分部甲卒,对冶城立航渡兵,攻其水南二栅。柳达摩等渡淮置阵,高祖督兵疾战,纵火烧栅,烟尘涨天。贼溃,争舟相排挤,溺死者以千数。时百姓夹淮观战,呼声震天地。军士乘胜,无不一当百,尽收其船舰,贼军慑气。是日嗣徽、约等领齐兵水步万馀人,还据石头,高祖遣兵往江宁。据要险以断贼路。贼水步不敢进,顿江宁浦口,高祖遣侯安都领水军袭破之,嗣徽等乘单舸脱走,尽收其军资器械。己未,官军四面攻城,自辰讫酉,得其东北小城,及夜兵不解。庚申,达摩遣使侯子钦、刘仕荣等诣高祖请和,高祖许之,乃于城门外刑牲盟约,其将士部曲一无所问,恣其南北。辛酉,高祖出石头南门,陈兵数万,送齐人归北者。壬戌,齐和州长史乌丸远自南州奔还历阳。江宁令陈嗣、黄门侍郎曹朗据姑孰反,高祖命侯安都、徐度等讨平之,斩首数千级,聚为京观。石头、采石、南州悉平,收获马仗船米不可胜计。是月杜龛以城降。二年正月癸未,诛杜龛于吴兴,龛从弟北叟、司马沈孝敦并赐死。二月庚申,高祖遣侯安都、周铁虎率舸舰备江州,仍顿梁山起栅。甲子,敕司空有军旅之事,可骑马出入城内。戊辰,前宁远石城公外兵参军王位于石头沙际获玉玺四纽,高祖表以送台。三月戊戌,齐遣水军仪同萧轨、厍狄伏连、尧难宗、东方老、侍中裴英起、东广州剌史独孤辟恶、洛州刺史李希光,并任约、徐嗣徽等,率众十万出栅口,向梁山,帐内荡主黄丛逆击,败之,烧其前军船舰,齐顿军保芜湖。高祖遣定州刺史沈泰、吴郡太守裴忌就侯安都,共据梁山以禦之。自去冬至是,甘露频降于钟山、梅冈、南涧及京口、江宁县境,或至三数升,大如奕棋子,高祖表以献台。四月丁巳,高祖诣梁山军巡抚。五月甲申,齐兵发自芜湖,景申,至秣陵故治。高祖遣周文育屯方山,徐度顿马牧,杜棱顿大航南。己亥,高祖率宗室王侯及朝臣将帅,于大司马门外白虎阙下刑牲告天,以齐人背约,发言慷慨,涕泗交流,同盟皆莫能仰视,士卒观者益奋。辛丑,齐军于秣陵故县跨淮立桥栅,引渡兵马。其夜至方山。侯安都、周文育、徐度等各引还京师。癸卯,齐兵自方山进及儿塘,游骑至台。周文育、侯安都顿白土冈,旗鼓相望,都邑震骇。高祖潜撤精卒三千配沈泰,渡江袭齐行台赵彦琛于瓜步,获舟舰百馀艘,陈粟万斛。即日天子总羽林禁兵,顿于长乐寺。六月甲辰,齐兵潜至钟山龙尾。丁未,进至莫府山。高祖遣钱明领水军出江乘,要击齐人粮运,尽获其船米,齐军于是大馁,杀马驴而食之。庚戌,齐军踰钟山,高祖众军分顿乐游苑东及覆舟山北,断其冲要。壬子,齐军至元武湖西北莫府山南,将据北郊坛。众军自覆舟东移,顿郊坛北,与齐人相对。其夜大雨震电,暴风拔木,平地水丈馀,齐军昼夜坐立泥中,悬鬲以爨,而台中及潮沟北水退路燥,官军每得番易。甲寅,少霁,高祖命众军秣马蓐食,迟明攻之。乙卯旦,自率帐内麾下出莫府山南,吴明彻、沈泰等众军首尾齐举,纵兵大战,侯安都自白下引兵横出其后,齐师大溃,斩获数千人,相蹂藉而死者不可胜计,生执徐嗣徽及其弟嗣宗,斩之以徇。追奔至于临沂。其江乘、摄山、钟山等诸军相次克捷,掳萧轨、东方老、王敬宝、李希光、裴英起等将帅凡四十六人。其军士得窜至江者,缚荻筏以济,中江而溺,流尸至京口,翳水弥岸。丁巳,众军出南州,烧贼舟舰。己未,斩刘归义、徐嗣彦、傅野猪于建康市。是日解严。庚申,萧轨、东方老、王敬宝、李希光、裴英起皆伏诛。高祖表解南徐州以授侯安都。七月景子,诏授高祖中书监、司徒、扬州刺史,进爵为公,增邑并前五千户,侍中、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将军、尚书令、班剑、鼓吹、甲仗并如故,并给油幢皂轮车。是月侯瑱以江州入附。遣侯安都镇上流,定南中诸郡。八月癸卯,太府卿何敱、新州刺史华志各上玉玺一。高祖表以送台,诏归之高祖。是日诏高祖食安吉、武康二县,合五千户。九月壬寅,改年曰太平元年。进高祖位丞相、录尚书事、镇卫大将军,改刺史为牧,进封义兴郡公,侍中、司徒、都督、班剑、鼓吹、甲仗、皂轮车并如故。丁未,中散大夫王彭笺称今月五日平旦于御路见龙迹,自大社至象阙,亘三四里。庚申,诏追赠高祖考侍中、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封义兴郡公,谥曰恭。十月甲戌,敕丞相自今入问讯,可施别榻以近扆坐。二年正月壬寅,天子朝万国于太极东堂,加高祖班剑十人,并前三十人,馀如故。丁未,诏赠高祖兄道谈散骑常侍、使持节、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长城县公,谥曰昭烈;弟休光侍中、使持节、骠骑将军、南徐州刺史、武康县侯,谥曰忠壮,食邑各二千户。甲寅,遣兼侍中谒者仆射陆缮策拜长城县夫人章氏为义兴国夫人。丁卯,诏赠高祖祖侍中、太常卿,谥曰孝。追封高祖祖母许氏吴郡嘉兴县君,谥曰敬;妣张氏义兴国太夫人,谥曰宣。二月庚午,萧勃举兵,自广州度岭,顿南康,遣其将欧阳頠、傅泰及其子孜为前军,至于豫章,分屯要险,南江州刺史余孝顷起兵应勃,高祖命周文育、侯安都率众讨平之。八月甲午,进高祖位太傅,加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并给羽葆鼓吹一部,其侍中、都督、录尚书、镇卫大将军、扬州牧、义兴郡公、班剑、甲仗、油幢皂轮车并如故。景申,加高祖前后部羽葆鼓吹。是时,湘州刺史王琳拥兵不应命,高祖遣周文育、侯安都率众讨之。九月辛丑,诏曰:肇昔元胎剖判,太素氤氲,崇建人皇,必凭洪宰。故贤哲之后,牧伯征于四方,神武之君,大监治乎万国。又有一匡九合,渠门之赐以隆,戮带围温,行宫之宠斯茂,时危所以贞固,运泰所以光熙,斯乃千载同风,百王不刊之道也。太傅义兴公,允文允武,乃圣乃神,固天生德,康济黔首。昔在休期,早隆朝寄,远踰沧海,大拯交、越。皇运不造,书契未闻,中国其亡,兵凶总至。哀哀噍类,譬彼穷牢,悠悠上天,莫云斯极。否终则泰,元辅应期,救此将崩,援兹已溺,乘舟履輂,架险浮深,经略中途,毕歼群丑。洎乎石头、姑孰,流髓履肠,一朝指撝,六合清晏。是用光昭下武,翼亮中都,雪三后之勍雠,夷三灵之巨慝。尧台禹佐,未始能阶,殷相周师,固非云拟。重之以屯剥馀象,荆楚大崩,天地无心,乘舆委御,五胡荐食,竞谋诸夏,八方棋跱,莫有匡救,强臣放命,黜我冲人,顾影于荼孺之魂,甘心于宁卿之辱。却按下髻,求哀之路莫从,窃鈇逃责,容身之地无所。公神兵奄至,不日清澄,惟是孱蒙,再膺天录。斯又巍巍荡荡,无得而称焉。加以仗兹忠义,屠彼妖逆,震部夷氛,稽山罢祲,番禺、蠡泽,北鄙西郊,歼厥凶徒,罄无遗种。斯则兆民之命,修短所县,率土之基,兴亡是赖。于是刑礼兼训,沿革有章,中外成平,遐迩宁一,用能使阳光合魄,曜象呈晖,栖阁游庭,抱仁含信,宏勋该于厚地,大道格于元天。羲、农、炎、昊以来,卷领垂衣之世,圣人济物,未有如斯者也。夫备物典策,桓、文是膺,助理阴阳,萧、曹不让,未有功高于㝢县,而赏薄于伊、周,凡厥人祗,固怀延伫,实由公谦撝自牧,降损为怀,嘉数迟回,永言增叹。岂可申兹雅尚,久废朝猷,宜戒司勋,敬升鸿典。且重华大圣。妫汭惟贤,盛德之祀无忘,公侯之门必复。是以殷嘉亶甫,继后稷之官,尧命羲和,纂重黎之位。况其本枝攸建,宜誓山河者乎。其进公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陈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绿綟绶,位在诸侯王上,其镇卫大将军、扬州牧如故。策曰:大哉乾元,资日月以贞观,至哉坤元,凭山川以载物。故惟天为大,陟配者钦明,惟王建国,翼辅者齐圣。是以文、武之佐,磻溪蕴其玉璜,尧、舜之臣,荥河镂其金版。况乎体得一之鸿姿,宁阳九之危厄,拯横流于碣石,扑燎火于昆岑,驱驭于韦、彭,跨蹍于齐、晋,神功行而靡用,圣道运而无名者乎。今将授公典策,其敬听朕命:日者昊天不吊,钟乱于我国家,网漏吞舟,强敌内赑,茫茫宇宙,惵惵黎元,方足圆颅,万不遗一,太清否亢,桥山之痛已深,大宝屯如,平阳之祸相继。上宰膺运,康救兆民,鞠旅于滇池之南,扬旌于桂岭之北,悬三光于已坠,谧四海于群飞,屠猰窳于中原,斮鲸鲵于濛汜。荡宁上国,光启中兴。此则公之大造于皇家者也。既而天未悔祸,外患荐臻,南夏崩腾,西京荡覆,群凶孔炽,藉乱乘间,推纳藩枝,盗假神器,冢司昏挠,旁引寇雠,既见贬于桐宫,方谋危于汉阁。皇运已殆,何殊赘旒,中国摇然,非徒如线。公赫然投袂,匡救本朝,复莒齐都,平戎王室。朕所以还膺宝历,重履宸居,挹建武之风猷,歌宣王之雅颂。此又公之再造于皇家者也。公应务之初,登庸惟始,三川五岭,莫不窥临,银洞珠宫,所在宁谧。孙、卢肇衅,越貊为灾,番部阽危,势将沦殄。公赤旗所指,祅垒洞开,白羽才撝,凶徒粉溃。非其神武,久丧南藩。此又公之功也。大同之末,边政不修,李贲狂迷,窃我交、爱,敢称大号,骄恣甚于尉陀,据有连州,雄豪炽于梁硕。公英谟雄算,电扫风行,驰御楼船,直跨沧海,新昌、典澈,备履艰难,苏历、嘉宁,尽为京观。三山獠洞,八角蛮陬,逖矣水寓之乡,悠哉火山之国,马援之所不届,陶璜之所未开,莫不惧我王灵,争朝边候,归琛天府,献状鸿胪。此又公之功也。自寇逆陵江,宫闱幽辱,公枕戈尝胆,提剑抚心,气涌青霄,神飞紫闼。而番禺连率,本自诸裔,言得其朋,是怀同恶。公仗此忠诚,乘机剿定,执沛令而衅鼓,平新野而据鞍。此又公之功也。世道初艰,方隅多难,勋门桀黠,作乱衡嶷,兵切池隍,众兼蛮獠。公以国盗边警,知无不为,恤是同盟,诛其丑类,莫不鱼惊鸟散,面缚头悬。南士黔黎,重保苏息。此又公之功也。长驱岭峤,梦想京畿,缘道酋豪,递为榛梗,路养渠率,全据大都,蓄聚逋逃,方谋阻乱,百楼不战,云梯之所未窥,万弩齐张,高輣之所非敌。公龙骧虎步,啸吒风云,山靡坚城,野无强阵,清祅氛于赣石,灭沴气于雩都。此又公之功也。迁仕凶慝,屯据大皋,乞活类马腾之军,流民多杜韬之众,摧锋转斗,自北徂南,频岁稽诛,实惟勍寇。公坐挥三略,遥制六奇,义勇同心,貔貅骋力,雷奔电击,谷静山空,列郡无犬吠之惊,丛祠罢狐鸣之盗。此又公之功也。王师讨寇,次届沦波,兵乏兼储,士有饥色。公回麾蠡泽,积谷巴丘,亿庾之咏斯丰,壶浆之迎是众,军民转漕,曾无砥柱之难,舻舳相望,如运敖仓之府,犀渠贝冑,顾蔑雷霆,高舰层楼,仰扪霄汉,故使三军勇锐,百战无前,承此兵粮,遂殄凶逆。此又公之功也。若夫英图迈俗,义旅如云,湓垒猜携,用淹戎略。公志唯同奖,师克在和,鹄塞非虞,鸿门是会,若晋侯之誓白水,如萧王之推赤心,屈礼交盟,人祇感咽,故能使舟师并路,远迩朋心。此又公之功也。姑孰襟要,崤函阻凭,狡寇据其关梁,大盗负其扄鐍。公一校裁撝,三雄并奋,左贤、右角,沙溃土崩,木甲殪于中原,毡裘赴于江水,他他藉藉,万计千群,鄂坂之隘斯开,夷庚之道无塞。此又公之功也。义军大众,俱集帝京,逆竖凶徒,犹屯皇邑。若夫表里山河,金汤崄固,疏龙首以抗殿,揃华岳以为城,杂寇凭焉,强兵自若。公回兹地轴,抗此天罗,曾不崇朝,俾无遗噍,军容甚穆,国政方修,物重睹于衣冠,民还瞻于礼乐,楚人满道,争睹于叶公,汉老衔悲,俱欢于司隶。此又公之功也。内难初静,诸侯出关,外郡传烽,鲜卑犯塞,莫非且渠、当户,中贵名王,冀马迾于淮南,胡笳动于徐北。公舟师步甲,亘野横江,歼厥群丑,遂殚封狶,莫不絓木而止,戎车靡遗,遇泞而旋,归骖尽殪。此又公之功也。公克黜祸难,劬劳皇室,而孙宁之党,翻启狄心,伊、洛之间,咸为敌戍,虽金陵佳气,石垒天严,朝闇戎尘,夜喧胡鼓。公三筹既画,八阵斯张,裁举灵鉟,亦抽金仆,咸俘丑类,悉反高墉,异李广之皆诛,同庞元之尽赦。此又公之功也。任约叛涣,枭声不悛,戎寇贪婪,狼心无改,公左甄右落,箕张翼舒,扫是欃枪,驱其猃狁,长狄之种埋于国门,椎髻之酋烹于军市,投秦坑而尽沸,噎滍水而不流。此又公之功也。一相居中,自折彝鼎,五湖小守,妄怀同恶。公夙驾兼道,秉羽杖戈,玉斧将挥,金钲且戒,祅酋震慑,遽请灰钉,爇榇以表其含弘,焚书以安其反侧。此又公之功也。贼龛凶横,陵虐具区,阻兵安忍,凭灾怙乱,自古虫言鸟迹,浑沌洪荒,凡或虔刘,未此残酷。公虽宗居汝颍,世寓东南,育圣诞贤之乡,含章挺生之地,眷言桑梓,公私愤切,卓尔英状,丞规奉算,戮此大憝,如烹小鲜。此又公之功也。乱离永久,群盗孔多,浙左凶渠,连兵搆逆,岂止千兵、五校、白雀、黄龙而已哉。公以中军元率,选自亲贤,奸寇途穷,漼然冰泮,刑溏之所,文命动其大威,雷门之间,句践行其严戮,英规圣迹,异代同风。此又公之功也。同姓有扈,顽凶不宾,凭藉宗盟,图危社稷,观兵汇泽,势震京师,驱率南蛮,已为东帝。公论兵于庙堂之上,决胜于樽俎之间,寇、贾、樊、滕,浮江下濑,一朝揃扑,无待甸师,万里澄清,非劳新息。此又公之功也。豫章祅寇,依凭山泽,缮甲完聚,名历岁时,结从连横,爰洎交、广。吕嘉既获,吴濞已摐,命我还师,征其不恪,连营尽拔,伪党斯擒,曜圣武于匡山,回神旌于蠡。此又公之功也。自八纮九野,瓜剖豆分,窃帝偷王,连州比县。公武灵已畅,文德又宣,折简驰书,风猷斯远,至于苍苍浴日,杳杳无雷,北洎丈夫之乡,南踰女子之国,莫不屈膝膜拜,求吏款关。此又公之功也。京师祸乱,亟积寒暄,双阙低昂,九门寥豁。宁秦宫之可顾,岂鲁殿之犹存。宋微子《麦穟》之歌,周大夫《黍离》之叹,方之于斯,未足为悲。公求衣昧旦,昃食高舂,兴构宫闱,具瞻遐迩,郊庠宗稷之典,六符十等之章,还闻太始之风流,重睹永平之遗事。此又公之功也。公有济天下之勋,重之以明德,凝神体道,合德符天,用百姓以为心,随万机而成务,耻一物非唐、虞之民,归含灵于仁寿之域,上德不德,无为以为,夏长春生,显仁藏用,忠信为宝,风雨弗𠍴,仁惠为基。牛部分益明,于是众心乃定。泰知栅内人少,日夜苦攻。世祖激厉将士,身当矢石,相持数旬,泰乃退走。及高祖遣周文育率兵讨龛,世祖与并军往吴兴。时龛兵尚众,断据冲要,水步连阵相结,世祖命将军刘澄、蒋元举率众攻龛,龛军大败,窘急,因请降。东扬州刺史张彪起兵围临海太守王怀振,怀振遣使求救,世祖与周文育轻兵往会稽以掩彪。后彪将沈泰开门纳世祖,世祖尽收其部曲家累,彪至,又破走,若邪村民斩彪,传其首。以功授持节、都督会稽等十郡诸军事、宣毅将军、会稽太守。山越深险,皆不宾附,世祖分命讨击,悉平之,威惠大振。高祖受禅,立为临川郡王,邑二千户,拜侍中、安东将军。及周文育、侯安都败于沌口,高祖诏世祖入卫,军储戎备,皆以委焉。寻命率兵城南皖。永定三年六月丙午,高祖崩,遗诏徵世祖入纂。甲寅,至自南皖,入居中书省。皇后令曰:昊天不吊,上元降祸。大行皇帝奄捐万国,率土哀号,普天如丧,穷酷烦冤,无所迨及。诸孤藐尔,反国无期,须立长主,以宁㝢县。侍中、安东将军、临川王茜,体自景皇,属惟三铉,任总百司,位绝朝班,礼由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除录尚书之号,上所假节侍中貂蝉、中书监印章、中外都督太傅印绶、义兴公印策,其镇卫大将军、扬州牧如故。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以公礼为桢干,律等衔策,四维皆举,八柄有章,是用锡公大辂、戎辂各一,元牡二驷。以公贱宝崇谷,疏爵待农,室富京坻,民知荣辱,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以公调理阴阳,燮谐风雅,三灵允降,万国同和,是用锡公轩县之乐,六佾之舞。以公宣导王猷,弘阐风教,光景所照,鞮象必通,是用锡公朱户以居。以公抑扬清浊,褒德进贤,髦士盈朝,幽人虚谷,是用锡公纳陛以登。以公嶷然廊庙,为世镕范,折冲四表,临御八荒,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以公执兹明罚,期在刑措,象恭无赦,干纪必诛,是用锡公斧、钺各一。以公英猷远量,跨厉嵩溟,包一车书,括囊寰宇,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以公天经地义,贯彻幽明,春露秋霜,允恭粢盛,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陈国置丞相已下,一遵旧式。往钦哉。其恭循朕命,克相皇天,弘建邦家,允兴洪业,以光我高祖之休命。十月戊辰,进高祖爵为王,以扬州之会稽、临海、永嘉、建安,南徐州之晋陵、信义,江州之浔阳、豫章、安成、庐陵并前为二十郡,益封陈国。其相国、扬州牧、镇卫大将军并如故。又命陈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簴宫县。王妃、王子、王女爵命之号,陈台百官,一依旧典。辛未,梁帝禅位于陈,诏曰:五运更始,三正迭代,司牧黎庶,是属圣贤,用能经纬乾坤,弥纶区宇,大庇黔首,阐扬鸿烈。革晦以明,积代同轨,百王踵武,咸由此则。梁德湮微,祸乱荐发,太清云始,见困长蛇,承圣之季,又罗封豕。爰至天成,重窃神器,三光亟沈,七庙乏祀,含生已泯,鼎命斯坠,我武、元之祚,有如缀旒,静惟屯剥,夕惕载怀。相国陈王,有命自天,降神惟岳,天地合德,晷曜齐明,拯社稷之横流,提亿兆之涂炭,东诛逆叛,北歼獯丑,威加四海,仁渐万国,复张崩乐,重兴绝礼,儒馆聿修,戎亭虚候,大功在舜,盛绩惟禹,巍巍荡荡,无得而称。来献白环,岂直皇虞之世,入贡素雉,非止隆周之日。固以效珍川陆,表瑞烟云,甘露醴泉,旦夕凝涌,嘉禾朱草,孳植郊甸。道昭于悠代,勋格于皇穹,明明上天,光华日月,革故著于元象,代德彰于图谶,狱讼有归,讴歌爰适,天之历数,实有攸在。朕虽庸藐,闇于古昔,永稽崇替,为日已久,敢忘列代之遗典,人祇之至愿乎。今便逊位别宫,敬禅于陈,一依唐、虞、宋、齐故事。策曰:咨尔陈王:惟昔上古,厥初生民,骊连、栗陆之前,容成、大庭之代,并结绳写鸟,杳冥恍忽,故靡得而详焉。自羲、农、轩、昊之君,陶唐、有虞之主,或垂衣而御四海,或无为而子万姓,居之如驭朽索,去之如脱敝屣。裁遇许由,便能舍帝,暂逢善卷,即以让王。故知元扈琁玑,非关尊贵,金根玉辂,示表君临。及南观河渚,东沈刻璧,精华既竭,耄勤已倦,则抗首而笑,唯贤是与,然作歌,简能斯授,遗风馀烈,昭晰图书。汉、魏因循,是为故实。宋、齐授受,又弘斯义。我高祖应期抚运,握枢御宇,三后重光,祖宗齐圣。及时属阳九,封豕荐食,西都失驭,敌国交侵,乃暨天成,轻弄龟鼎,惵惵黔首,若崩厥角,徽徽皇极,将甚缀旒。惟王乃圣乃神,钦明文思,二仪并运,四时合序,天锡智勇,人挺雄杰,珠庭日角,龙行虎步,爰初投袂,日乃勤王,电扫番禺,云撤彭蠡,揃其元恶,定我京畿。及王贺帝弘,𧵍兹冠屦,既行伊、霍,用保冲人。震泽、稽阴,并怀叛逆,边庭群寇,三乱皇都,裁命偏师,二邦自殄,薄伐猃狁,六戎尽殪。岭南叛涣,湘、郢结连,贼帅既擒,凶渠传首,用能百揆时序,四门允穆,无思不服,无远弗届,上达穹昊,下漏渊泉,蛟鱼并见,讴歌攸属。况乎长彗横天,已徵布新之兆,璧日斯既,实表更姓之符。是以始创义师,紫云曜彩,肇惟尊主,黄龙负舟。楛矢素翚,梯山以至,白环玉玦,慕德而臻。若夫安国字萌,本因万物之志,时乘御辩,良会乐推之心。七百无常期,皇王非一族,昔木德既季,而传祚于我有梁,天之历数,允集明哲。式遵前典,广询群议,王公卿尹,莫不攸属,敬从人祇之愿,授帝位于尔躬。四海困穷,天禄永终,王其允执厥中,轨仪前式,以副溥天之望。禋祀上帝,时膺大礼,永固洪业,岂不盛欤。又玺书曰:君子者自昭明德,达人者先天弗违,故能进退咸亨,动静元吉。朕虽蒙寡,庶乎景行。何则。三才剖判,九有区分,情性相乖,乱离云起,是以建彼司牧,推乎圣贤,授受者任其时来,皇王者木非一族,人谋是与,屈己从万物之心,天意斯归,鞠躬奉百灵之命。讴歌所往,则攘袂以膺之,菁华已竭,乃褰裳而去之。昔在唐、虞,鉴于天道,举其𥟖献,授彼明哲,虽复质文殊轨,沿革不同,历代因循,斯风靡替。我大梁所以考庸太室,接礼贰宫,月正元日,受终文祖。但运不常夷,道无恒泰,山岳倾偃,河海沸腾,电目雷声之禽,钩爪锯牙之兽,咀齧含生,不知纪极。二后英圣,相仍在天,六裔贪狡,争侵中国,县王都帝,人怀干纪,一民尺土,皆非梁地。朕以不造,幼罹闵凶,仰凭衡佐,亟移年序。周成、汉惠,邈矣无阶,惟是童蒙,必贻颠蹶。若使时无圣哲,世靡艰难,犹当高蹈于沧洲,自求于泰伯者矣。惟王应期诞秀,开箓握图,性道故其难闻,嘉庸已其被物,乾行同其焘覆,日御比其贞明,登承圣于复禹之功,树鞠子于兴周之业,灭陆浑于伊、洛,歼骊戎于镐京,大小二震之骁徒,东南两越之勍寇,遽行天讨,无遗神策。于是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仁沾葭苇,信及豚鱼,殷牖斯空,夏台虚设,民惟大畜,野有同人,升平颂平,无偏无党,固以云飞紫盖,水跃黄龙,东伐西征,晻映川陆。荣光暧暧,已冒郊廛,甘露瀼瀼,亟流庭苑。车辙马迹,谁不率从。蟠水流沙,谁不怀德。祥图远至,非惟赤伏之符,灵命昭然,何止黄星之气。海口河目,圣贤之表既彰,握旄执钺,君人之状斯伟。且自摄提无纪,孟陬殄灭,枉矢宵飞,天弧晓映,久矣夷羊之在牧,时哉蛟龙之出泉。革运之兆咸徵,惟新之符并集,朕所以钦若勋、华,屡回星琯。昔者木运斯尽,予高祖受焉。今历去炎精,神归枢纽,敬以火德,传于尔陈。远鉴前王,近谋群辟,明灵有悦,率土同心。今遣使持节兼太保侍中尚书左仆射平乐亭侯王通,兼太尉司徒左长史王玚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依唐、虞故事。王其时陟元后,宁育兆民,光阐洪猷,以承昊天之休命。是日,梁帝逊于别宫。高祖谦让再三,群臣固请,乃许。永定元年冬十月乙亥,高祖即皇帝位于南郊,柴燎告天曰:皇帝臣霸先,敢用元牡昭告于皇皇后帝:梁氏以圮剥荐臻,历运有极,钦若天应,以命于霸先。夫肇有烝民,及树司牧,选贤与能,未常厥姓。放勋、重华之世,咸无意于受终,当涂、典午之君,虽有心于揖让,皆以英才处万乘,高勋御四海,故能大庇黔首,光宅区县。有梁末运,仍叶遘屯,獯丑凭陵,久移神器,承圣在外,非能祀夏,天未悔祸,复罹寇逆,嫡嗣废黜,宗枝僭诈,天地荡覆,纪纲泯绝。霸先爰初投袂,大拯横流,重举义兵,实戡多难,废王立帝,实有厥功,安国定社,用尽其力。是谓小康,方期大道。既而烟云表色,日月呈瑞,纬聚东井,龙见谯邦,除旧布新,既彰元象,迁虞事夏,且协讴歌,九域八荒,同布衷款,百神群祀,皆有诚愿。梁帝高谢万邦,授以大宝,霸先自惟菲薄,让德不嗣,至于再三,辞弗获许。佥以百姓须主,万几难旷,皇灵眷命,非可谦拒。畏天之威,用膺嘉祚,永言夙志,能无惭德。敬简元辰,升坛受禅,告类上帝,用答民心,永保于我有陈。惟明灵是飨。先是氛雾,昼夜晦冥,至于是日,景气清晏,识者知有天道焉。礼毕,舆驾还宫,临太极前殿。诏曰:五德更运,帝王所以御天,三正相因,夏、殷所以宰世,虽色分辞翰,异时文质,揖让征伐,迄用参差,而育德振民,义归一揆。朕以寡昧,时属艰危,国步屡屯,天维三绝,肆勤先后,拯厥横流,藉将帅之功,兼猛士之力,一匡天下,再造黔黎。梁氏以天禄永终,历数攸在,遵与能之典,集大命于朕躬。顾惟菲德,辞不获亮,式从天眷,俯协民心,受终文祖,升禋上帝,继迹百王,君临万宇,若涉川水,罔知攸济。宝业初建,皇祚维新,思俾惠泽,覃被亿兆。可大赦天下,改梁太平二年为永定元年。赐民爵二级,文武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租宿债,皆勿复收。其有犯乡里清议赃污淫盗者,皆洗除先注,与之更始。长徒敕系,特皆原之。亡官失爵,禁锢夺劳,一依旧典。又诏曰:《礼》陈杞、宋,《诗》咏二客,弗臣之重,历代斯敦。梁氏钦若神祇,宪章在昔,济河沈璧,高谢万邦,茅赋所加,宜遵旧典。其以江阴郡奉梁主为江阴王,行梁正朔,车旗服色,一依前准,宫馆资待,务尽优隆。又诏梁皇太后为江阴国太妃,皇后为江阴国妃。
永定三年六月甲寅,文帝以临川王入,即皇帝位。按《陈书·文帝本纪》:世祖文皇帝,讳茜,字子华,始兴昭烈王长子也。少沈敏有识量,美容仪,留意经史,举动方雅,造次必遵礼法。高祖甚爱之,常称此儿吾宗之英秀也。梁太清初,梦两日斗,一大一小,大者光灭坠地,色正黄,其大如斗,世祖因三分取一而怀之。侯景之乱,乡人多依山湖寇抄,世祖独保家无所犯。时乱日甚,乃避地临安。及高祖举义兵,侯景遣使收世祖及衡阳献王,世祖乃密袖小刀,冀因入见而害景。至便属吏,故其事不行。高祖大军围石头,景欲加害者数矣。会景败,世祖乃得出赴高祖营。起家为吴兴太守。时宣城劫帅纪机、郝仲等各聚众千馀人,侵暴郡境,世祖讨平之。承圣二年,授信武将军,监南徐州。三年,高祖北征广陵,使世祖为前军,每战克捷。高祖之将讨王僧辩也,先召世祖与谋。时僧辩女婿杜龛据吴兴,兵众甚盛,高祖密令世祖还长城,立栅以备龛。世祖收兵才数百人,战备又少,龛遣其将杜泰领精兵五千,乘虚奄至。将士相视失色,而世祖言笑自若,羊勿践,功成治定,乐奏《咸》《云》,安上治民,礼兼文质,物色丘园,衣裾里巷,朝多君子,野无遗贤,菽粟同水火之饶,工商富猗顿之旅。是以天无蕴宝,地有呈祥,潏露卿云,朝团晓映,山车泽马,服驭登闲,既景焕于图书,方葳蕤于史谍。高勋踰于象纬,积德冠于嵩、华,固无得而称者矣。朕又闻之,前王宰世,茂赏尊贤,式树蕃长,总征群伯,《二南》崇绝,四履遐旷,泱泱表海,祚土维齐,岩岩泰山,俾侯于鲁;抑又勤王反郑,夹辅还周,召伯之命斯隆,河阳之礼咸备;况复经营宇宙,宁唯断鳌足之功,弘济苍生,非直凿龙门之崄;而畴庸报德,寂尔无闻,朕所以垂拱当宁,载怀惭悸者也。今授公相国,以南豫州之陈留、南丹阳、宣城,扬州之吴兴、东阳、新安、新宁,南徐州之义兴,江州之鄱阳、临川十郡,封公为陈公。锡兹青土,苴以白茅,爰定尔邦,用建冢社。昔旦、奭分陕,俱为保师,晋、郑诸侯,咸作卿士,兼其内外,礼实攸宜。今命使持节兼太尉王通授相国印绶、陈公玺绂。使持节兼司空王玚授陈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相国秩踰犹子。建殊功于牧野,敷盛业于戡黎,纳麓时叙之辰,负扆乘机之日,并佐时雍,是同草创,祧祏所系,遐迩宅心,宜奉大宗,嗣膺宝录,使七庙有奉,兆民宁晏。末亡人假延馀息,婴此百罹,寻绎缠绵,兴言感绝。世祖固让,至于再三,群公卿士固请,其日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诏曰:上天降祸,奄集邦家,大行皇帝背离万国,率土崩心,若丧考妣。龙图宝历,眇属朕躬,运钟扰攘,事切机务,南面须主,西让礼轻,今便式膺景命,光宅四海。可大赦天下,罪无轻重,悉皆荡涤。逋租宿债,吏民𠍴负,可勿复收。文武内外,量加爵叙。孝悌力田为父后者,赐爵一级。庶祇畏在心,公卿毕力,胜残去杀,无待百年。兴言号哽,深增恸绝。又诏州郡悉停奔赴。按《侯安都传》:安都,出为都督南豫州诸军事、镇西将军、南豫州刺史。高祖崩,安都随世祖还朝,与群臣定议,翼奉世祖。时世祖谦让弗敢当,太后又以衡阳王故,未肯下令,群臣犹豫不能决。安都曰:今四方未定,何睱及远,临川王有功天下,须共立之。今日之事,后应者斩。便按剑上殿,白太后出玺,又手解世祖发,推就丧次。世祖即位,迁司空。按《沈文阿传》:世祖即皇帝位,剋日谒庙,尚书右丞庾持奉诏遣博士议其礼。文阿议曰:民物推移,质文殊轨,圣贤因机而立教,王公随时以适宜。夫千人无君,不散则乱,万乘无主,不危则亡。当隆周之日,公旦叔父,吕、召爪牙,成王在丧,祸几覆国。是以既葬便有公冠之仪,始殡受麻冕之策。斯盖示天下以有主,虑社稷之艰难。迨乎末叶纵横,汉承其弊,维文、景刑厝,而七国连兵。或踰月即尊,或崩日称诏,此皆有为而为之,非无心于礼制也。今国讳之日,虽抑衰于玺绂之重,犹未序于君臣之仪。古礼,朝庙退坐正寝,听群臣之政,今皇帝拜庙还,宜御太极殿,以正南面之尊,此即周康在朝一二臣卫者也。其壤奠之节,周礼以玉作贽,公侯以圭,子男执璧,此瑞玉也。奠贽既竟,又复致享,天子以璧,王后用琮。秦烧经典,威仪散灭,叔孙通定礼,尤失前宪,奠贽不圭,致享无帛,公王同璧,鸿胪奏贺。若此数事,未闻于古,后相汾袭,至梁行之。夫称觞奉寿,家国大庆,四厢雅乐,歌奏欢欣。今君臣吞哀,万民抑割,岂同于维新之礼乎。且周康宾称奉圭,无万寿之献,此则前准明矣。三宿三咤,上宗曰飨,斯盖祭傧受福,宁谓贺酒邪。愚以今坐正殿,止行荐璧之仪,无贺酒之礼。谨撰谒庙还升正寝、群臣陪荐仪注如别。诏施行。
文帝天康元年夏四月癸酉,废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陈书·废帝本纪》:废帝,讳伯宗,字奉业,小字药王,世祖嫡长子也。梁承圣三年五月庚寅生。永定二年二月戊辰,拜临川玉世子。三年,世祖嗣位,八月庚戌,立为皇太子。自梁室乱离,东宫焚烬,太子居于永福省。天康元年四月癸酉,世祖崩,其日,太子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诏曰:上天降祸,大行皇帝奄弃万国,攀号靡及,五内崩殒。朕以寡德,嗣膺宝命,茕茕在疚,惧甚缀旒,方赖宰辅,匡其不逮。可大赦天下。又诏内外文武,各复其职,远方悉停奔赴。
宣帝太建元年春正月甲午,奉皇太后诏以安成王入,即皇帝位。
《陈书·废帝本纪》:光大二年十一月甲寅,慈训太后集群臣于朝堂,令曰:中军仪同、镇北仪同、镇右将军、护军将军、八座卿士:昔梁运季末,海内沸腾,天下苍生,殆无遗噍。高祖武皇帝拨乱反正,膺图御箓,重悬三象,还补二仪;世祖文皇帝克嗣洪基,光宣宝业,惠养中国,绥宁外荒;并战战兢兢,劬劳缔构,庶几鼎运,方隆殷、夏。伯宗昔在储宫,本无令闻,及居崇极,遂骋凶淫。居处谅闇,固不哀戚,嫔嫱丱角,就馆相仍,岂但依车所纳,是讥宗正,衰绖生子,得诮右师。七百之祚何凭,三千之罪为大。且费引金帛,令充椒阃,内府中藏,军备国储,未盈期稔,皆已空竭。太傅亲承顾托,镇守宫闱,遗诰绸缪,义深垣屏,而攒涂未御,翌日无淹,仍遣刘师知、殷不佞等显言排斥。韩子高小竖轻佻,推心委仗,阴谋祸乱,决起萧墙。元相虽持,但除君侧。又以余孝顷密迩京师,便相徵召,殃慝之咎,凶徒自擒,宗社之灵,祅氛是灭。于是密诏华皎,称兵上流,国祚忧惶,几移丑类。乃至要招远近,叶力巴、湘,支党纵横,寇扰黟、歙。又别敕欧阳纥等攻逼衡州,岭表纷纭,殊淹弦望。岂止罪浮于昌邑,非唯声丑于太和。但贼竖皆亡,祅徒已散,日望惩改,犹加掩抑,而悖礼忘德,情性不悛,乐祸思乱,昏慝无已。张安国蕞尔凶狡,穷为小盗,仍遣使人蒋裕钩出上京,即置行台,分选凶党。贼皎妻吕,舂徒为戮,纳自奚宫,藏诸永巷,使其结引亲旧,规图戕祸。荡主侯法喜等,太傅麾下,恒游府朝,啖以深利,谋兴肘腋。适又荡主孙泰等潜相连结,大有交通,兵力殊强,指期挺乱。皇家有庆,历数遐长,天诱其衷,同然开发。此诸文迹,今以相示,是而可忍,谁则不容。祖宗基业,将惧倾霣,岂可复肃恭禋祀,临御兆民。式稽故实,宜在流放,今可特降为临海郡王,送还藩邸。太傅安成王固天生德,齐圣广深,二后钟心,三灵伫眷。自前朝不悆,任总邦家,威惠相宣,刑礼兼设,指挥啸咤,湘、郢廓清,辟地开疆,荆、益风靡,若太戊之承殷历,中都之奉汉家,校以功名,曾何髣髴。且地彰灵玺,天表长彗,布新除旧,祯祥咸显。文皇知子之鉴,事甚帝尧,传弟之怀,久符泰伯。今可还申曩志,崇立贤君,方固宗祧,载贞辰象。中外宜依旧典,奉迎舆驾。未亡人不幸属此殷忧,不有崇替,容危社稷,何以拜祠高寝,归祔武园。揽笔潸然,兼怀悲庆。是日,出居别第。帝仁弱无人君之器,世祖每虑不堪继业。既居冢嫡,废立事重,是以依违积载。及疾将大渐,召高宗谓曰:吾欲遵泰伯之事。高宗初未达旨,后寤,乃拜伏涕泣,固辞。其后宣太后依诏废帝焉。按《宣帝本纪》:高宗孝宣皇帝讳顼,字绍世,小字师利,始兴绍烈王第二子也。梁大通二年七月辛酉生,有赤光满堂室。少宽大,多智略。及长,美容仪,身长八尺三寸,手垂过膝。有勇力,善骑射。高祖平侯景,镇京口,梁元帝徵高祖子侄入侍,高祖遣高宗赴江陵,累官为直阁将军、中书侍郎。时有马军主李总与高宗有旧,每同游处。高宗尝夜被酒,张灯而寐,总适出,寻返,乃见高宗身是大龙,总便惊骇,走避佗室。及江陵陷,高宗迁于关右。永定元年,遥袭封始兴郡王,邑二千户。三年,世祖嗣位,改封安成王。天嘉三年,自周还,授侍中、中书监、中卫将军,置佐史。寻授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东扬南豫北江五州诸军事、扬州刺史,进号骠骑将军,馀如故。四年,加开府仪同三司。六年,迁司空。天康元年,授尚书令,馀并如故。废帝即位,拜司徒,进号骠骑大将军,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给班剑三十人。光大二年正月,进位太傅,领司徒,加殊礼,剑屦上殿,增邑并前三千户,馀并如故。十一月甲寅,慈训太后令废帝为临海王,以高宗入纂。太建元年春正月甲午,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诏曰:夫圣人受命,王者中兴,并由懿德,方作元后。高祖武皇帝揖拜尧图,经纶禹迹,配天之业,光辰象而利贞,格地之功,侔川岳而长远。世祖文皇帝体上圣之姿,当下武之运,筑宫示俭,所务惟德,定鼎初基,厥谋斯在。朕以寡薄,才非圣贤,夙荷前规,方传景祚。虽复亲承训诲,志守蕃维,咏季子之高风,思城阳之远托,自元储绍国,正位君临,无道非几,伫闻刑措。岂图王室不造,频谋乱阶,天步艰难,将倾宝历,仰惟嘉命,爰集朕躬。我心贞确,坚誓苍昊,而群辟启请,相諠渭桥,文母尊严,悬心长乐,对扬玺绂,非止殷汤之三辞,履涉春冬,何但代王之五让。今便肃奉天策,钦承介圭。若据沧溟,踰增兢业。思所以云行雨施,品物咸亨,当与黔黎,普同斯庆。可改光大三年为太建元年。大赦天下。在位文武赐位一阶,孝悌力田及为父后者赐爵一级,异等殊才,并加策序。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赐谷五斛。复太皇太后尊号曰皇太后。立妃柳氏为皇后,世子叔宝为皇太子,皇子南中郎将、江州刺史康乐侯叔陵为始兴王,奉昭烈王祀。按《毛喜传》:高宗为骠骑将军,以喜为府咨议参军,领中记室。世祖崩,废帝冲昧,高宗录尚书辅政,仆射到仲举等知朝望有归,乃矫太后令遣高宗还东府,当时疑惧,无敢措言。喜即驰入,谓高宗曰:陈有天下日浅,海内未夷,兼国祸并钟,万邦危惧。皇太后深惟社稷至计,令王入省,方当共康庶绩,比德伊、周。今日之言,必非太后之意。宗社之重,愿加三思。以喜之愚,须臾闻奏,无使奸贼得肆其谋。竟如其策。右卫将军韩子高始与仲举通谋,其事未发,喜请高宗曰:宜简选人马,配与子高,并赐铁炭,使脩器甲。高宗惊曰:子高谋反,即欲收执,何为更如是邪。喜答曰:山陵始毕,边寇尚多,而子高受委前朝,名为杖顺,然甚轻狷,恐不时授首,脱其稽诛,或愆王度。宜推心安诱,使不自疑,图之一壮士之力耳。高宗深然之,卒行其计。高宗即位,除给事黄门侍郎,兼中书舍人,典军国机密。
宣帝太建十四年春正月丁巳,后主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陈书·后主本纪》:后主,讳叔宝,字元秀,小字黄奴,高宗嫡长子也。梁承圣二年十一月戊寅生于江陵。明年,江陵陷,高宗迁关右,留后主于穰城。天嘉三年,归京师,立为安成王世子。天康元年,授宁远将军,置佐史。光大二年,为太子中庶子,寻迁侍中,馀如故。太建元年正月甲午,立为皇太子。十四年正月甲寅,高祖崩。乙卯,始兴王叔陵作逆,伏诛。丁巳,太子即皇帝位于太极前殿。诏曰:上天降祸,大行皇帝奄弃万国,攀号擗踊,无所迨及。朕以哀茕,嗣膺宝历,若涉巨川,罔知攸济,方赖群公,用匡寡薄。思播遗德,覃被亿兆,凡厥遐迩,咸与维新。可大赦天下。在位文武及孝悌力田为父后者,并赐爵一级。孤老鳏寡不能自存者,赐谷人五斛、帛二匹。按《始兴王叔陵传》:叔陵,高宗第二子也。少机辩,徇声名,彊梁无不摧屈。为侍中、中军大将军。高宗不豫,太子诸王并入侍疾。高宗崩于宣福殿,翌日旦,后主哀顿俯伏,叔陵以剉药刀斫后主中项。太后驰来救焉,叔陵又斫太后数下。后主乳妪吴氏,时在太后侧,自后掣其肘,后主因得起。叔陵仍持后主衣,后主自奋得免。长沙王叔坚手扼叔陵,夺去其刀,仍牵就柱,以其褶袖缚之。时吴媪已扶后主避贼,叔坚求后主所在,将受命焉。叔陵因奋袖得脱,突走出云龙门,驰车还东府,呼其甲士,散金银以赏赐,外召诸王将帅,莫有应者,唯新安王伯固闻而赴之。叔陵聚兵仅千人,初欲据城保守,俄而右卫将军萧摩诃将兵至府西门,叔陵事急惶恐,乃遣记室韦谅送其鼓吹与摩诃,仍谓之曰:如其事捷,必以公为台鼎。摩诃绐报之,曰须王心膂节将自来,方敢从命。叔陵即遣戴温、谭骐驎二人诣摩诃所,摩诃执以送台,斩于阁道下。叔陵自知不济,遂入内沈其妃张氏及宠妾七人于井中。叔陵有部下兵先在新林,于是率人马数百,自小航渡,欲趋新林,以舟舰入北。行至白杨路,为台军所邀,伯固见兵至,旋避入巷,叔陵驰骑拔刀追之,伯固复还。叔陵部下,多弃甲溃散,摩诃马客陈智深迎刺叔陵,僵毙于地,阉竖王飞禽抽刀斫之十数下,马客陈仲华就斩其首,送于台。自寅至巳乃定。尚书八座奏曰:逆贼故侍中、中军大将军、始兴王叔陵,幼而狠戾,长肆贪虐。出抚湘南,及镇九水,两藩氓庶,扫地无遗。蜂目豺声,狎近轻薄,不孝不仁,阻兵安忍,无礼无义,唯戮是闻。及居偏忧,淫乐自恣,产子就馆,日月相接。昼伏夜游,恒习奸诡,抄掠居民,历发丘墓。谢太傅晋朝佐命,草创江左,斲棺露骸,事惊听视。自大行皇帝寝疾,翌日未瘳,叔陵以贵介之地,参侍医药,外无戚容,内怀逆弑。大渐之后,圣躬号擗,遂因匍匐,手犯乘舆。皇太后奉临,又加锋刃,穷凶极逆,旷古未俦。赖长沙王叔坚诚孝恳至,英果奋发,手加挫拉,身蔽圣躬。叔陵仍奔东城,招集凶党,馀毒方炽,自害妻孥。虽应时枭悬,犹未摅愤怨,臣等参议,请依宋代故事,流尸中江,污渚其室,并毁其所生彭氏坟庙,还谢氏之茔。制曰:凶逆枭獍,反噬宫闱,赖宗庙之灵,时从殄灭。抚情语事,酸愤兼怀,朝议有章,宜从所奏也。叔陵诸子,即日并赐死。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八十七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十三
  北魏〈道武帝天兴一则 天赐一则 明元帝泰常一则 太武帝正平一则 文成帝和平一则 献文帝皇兴一则 孝文帝太和一则 宣武帝延昌一则 孝明帝武泰一则 孝庄帝建义一则 东海王建明一则 前废帝普泰一则 后废帝中兴一则 出帝永熙一则 文帝大统二则 废帝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八十七卷

登极部汇考十三

北魏

魏自成帝启疆,历二十七帝,至道武帝天兴元年,定都平城,即皇帝位。
《魏书·序纪》:昔黄帝有子二十五人,或内列诸华,或外分荒服。昌意少子,受封北土,国有大鲜卑山,因以为号。其后世为君长,统幽都之北,广漠之野。畜牧迁徙,射猎为业,淳朴为俗,简易为化,不为文字,刻木记契而已。世事远近,人相传授,如史官之纪录焉。黄帝以土德王,北俗谓土为托,谓后为跋,故以为氏。其裔始均,入仕尧世,逐女魃于弱水之北,民赖其勤,帝舜嘉之,命为田祖。爰历三代,以及秦汉,獯鬻、猃狁、山戎、匈奴之属,累代残暴,作害中州,而始均之裔,不交南夏,是以载籍无闻焉。积六十七世,至成皇帝讳毛立,聪明武略,远近所推,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威振北方,莫不率服。崩。节皇帝讳贷立,崩。庄皇帝讳观立,崩。明皇帝讳楼立,崩。安皇帝讳越立,崩。宣皇帝讳推寅立。南迁大泽,方千馀里,厥土昏冥沮洳。谋更南徙,未行而崩。景皇帝讳利立,崩。元皇帝讳俟立,崩。和皇帝讳肆立,崩。定皇帝讳机立,崩。僖皇帝讳盖立,崩。威皇帝讳侩立,崩。献皇帝讳邻立。时有神人言于国曰:此土荒遐,未足以建都邑,宜复徙居。帝时年衰老,乃以位授子。圣武皇帝讳诘汾。献帝命南移,山谷高深,九难八阻,于是欲止。有神兽,其形似马,其声类牛,先行导引,历年乃出。始居匈奴之故地。其迁徙策略,多出宣、献二帝,故人并号曰推寅,盖俗云钻研之义。初,圣武帝尝率数万骑田于山泽,欻见辎軿自天而下。既至,见美妇人,侍卫甚盛。帝异而问之,对曰:我天女也,受命相偶。遂同寝宿。旦,请还,曰:明年周时,复会此处。言终而别,去如风雨。及期,帝至先所田处,果复相见。天女以所生男授帝曰:此君之子也,善养视之。子孙相承,当世为帝王。语讫而去。子即始祖也。故时人谚曰:诘汾皇帝无妇家,力微皇帝无舅家。帝崩。始祖神元皇帝讳力微立。生而英睿。元年,岁在庚子。先是,西部内侵,国民离散,依于没鹿回部大人窦宾。始祖有雄杰之度,时人莫测。后与宾攻西部,军败,失马步走。始祖使人以所乘骏马给之。宾归,令其部内求与马之人,当加重赏,始祖隐而不言。久之,宾乃知,大惊,将分国之半以奉始祖。始祖不受,乃进其爱女。宾犹思报恩,固问所欲。始祖请率所部北居长川,宾乃敬从。积十数岁,德化大洽,诸旧部民,咸来归附。二十九年,宾临终,戒其二子,使谨奉始祖。其子不从,乃阴谋为逆。始祖召杀之,尽并其众,诸部大人,悉皆款服,控弦上马二十馀万。三十九年,迁于定襄之盛乐。夏四月,祭天,诸部君长皆来助祭,唯白部大人观望不至,于是徵而戮之,远近肃然,莫不震慑。始祖乃告诸大人曰:我历观前世匈奴、蹋顿之徒,苟贪财利,抄掠边民,虽有所得,而其死伤不足相补,更招寇雠,百姓涂炭,非长计也。于是与魏和亲。四十二年,遣子文帝如魏,且观风土。魏景元二年也。文皇帝讳沙漠汗,以国太子留洛阳,为魏宾之冠。聘问交市,往来不绝。魏人奉遗金帛缯絮,岁以万计。始祖与邻国交接,笃信推诚,不为倚伏以要一时之利,宽恕任真,而遐迩归仰。魏晋禅代,和好仍密。始祖春秋已迈,帝以父老求归,晋武帝具礼护送。四十八年,帝至自晋。五十六年,帝复如晋;其年冬,还国。晋遗帝锦、罽、缯、綵、绵、绢诸物,咸出丰厚,车牛百乘。行达并州,晋征北将军卫瓘,以帝为人雄异,恐为后患,乃密启晋帝,请留不遣。晋帝难于失信,不许。瓘复请以金锦赂国之大人,令致间隙,使相危害。晋帝从之,遂留帝。于是国之执事及外部大人,皆受瓘货。五十八年,方遣帝。始祖闻帝归,大悦,使诸部大人诣阴馆迎之。酒酣,帝仰视飞鸟,谓诸大人曰:我为汝曹取之。援弹飞丸,应弦而落。时国俗无弹,众咸大惊,乃相谓曰:太子风采被服,同于南夏,兼奇术绝世,若继国统,变易旧俗,吾等必不得志,不若在国诸子,习本淳朴。咸以为然。且离间素行,乃谋危害,并先驰还。始祖问曰:我子既历他国,进德何如。皆对曰:太子才艺非常,引空弓而落飞鸟,是似得晋人异法怪术,乱国害民之兆,惟愿察之。自帝在晋之后,诸子爱宠日进,始祖年踰期颐,颇有所惑,闻诸大人之语,意乃有疑。因曰:不可容者,便当除之。于是诸大人乃驰诣塞南,矫害帝。既而,始祖甚悔之。帝身长八尺,英姿瑰伟,在晋之日,朝士英俊多与亲善,雅为人物归仰。后乃追谥焉。其年,始祖不豫。乌丸王库贤,亲近任势,先受卫瓘之货,故欲沮动诸部,因在庭中砺钺斧。诸大人问欲何为,答曰:上恨汝曹谗杀太子,今欲尽收诸大人长子杀之。大人皆信,各各散走。始祖寻崩。凡飨国五十八年,年一百四岁。太祖即位,尊为始祖。章皇帝讳悉鹿立,始祖之子也。诸部离叛,国内纷扰。飨国九年而崩。平皇帝讳绰立,章帝之少弟也。雄武有智略,威德复举。七年,匈奴宇文部大人莫槐为其下所杀,更立莫槐弟普拨为大人。帝以女妻拨子丘不勤。帝飨国七年而崩。思皇帝讳弗立,文帝之少子也。聪哲有大度,为诸父兄所重。政崇宽简,百姓怀服。飨国一年而崩。昭皇帝讳禄官立,始祖之子也。分国为三部:帝自以一部居东,在上谷北,濡源之西,东接宇文部;以文帝之长子桓皇帝讳猗㐌统一部,居代郡之参合陂北;以桓帝之弟穆皇帝讳猗卢统一部,居定襄之盛乐故城。自始祖以来,与晋和好,百姓乂安,财畜富实,控弦骑士四十馀万。是岁,穆帝始出并州,迁杂胡北徙云中、五原、朔方。又西渡河击匈奴、乌桓诸部。自杏城以北八十里,迄长城原,夹道立碣,与晋分界。二年,葬文帝及皇后封氏。初,思帝欲改葬,未果而崩。至是,述成前意焉。晋成都王司马颖遣从事中郎田思,河间王司马颙遣司马靳利,并州刺史司马腾遣主簿梁天,并来会葬。远近赴者二十万人。二年,桓帝度漠北巡,因西略诸国。四年,东部未耐娄大人倍斤入居辽东。五年,宇文莫廆之子逊昵延朝贡。帝嘉其诚款,以长女妻焉。七年,桓帝至自西略,诸降附者二十馀国,凡积五岁,今始东还。十年,晋惠帝为成都王颖逼留在邺。匈奴别种刘渊反于离石,自号汉王。并州刺史司马腾来乞师。桓帝率十馀万骑,帝亦同时大举以助之,大破渊众于西河、上党。会惠帝还洛,腾乃辞师。桓帝与腾盟于汾东而还。乃使辅相卫雄、段繁,于参合陂西累石为亭,树碑以记行焉。十一年,刘渊攻司马腾,腾复乞师。桓帝以轻骑数千救之,斩渊将綦毋腞。渊南走蒲子。晋假桓帝大单于,金印紫绶。是岁,桓帝崩。帝英杰魁岸,马不能胜。常乘安车,驾大牛,牛角容一石。帝曾中蛊,呕吐之地仍生榆木。参合陂土无榆树,故世人异之,至今传记。帝统部凡十一年。后定襄侯卫操,树碑于大邗城,以颂功德。子普根代立。十二年,賨人李雄僣帝号于蜀,自称大成。十三年,昭帝崩。徒何大单于慕容廆遣使朝贡。是岁,石勒与晋马牧帅汲桑反。穆皇帝天姿英特,勇略过人,昭帝崩后,遂总摄三部,以为一统。元年,刘渊僣帝号,自称大汉。三年,晋并州刺史刘琨遣使,以子遵为质。帝嘉其意,厚报馈之。白部大人叛入西河,铁弗刘虎举众于雁门以应之,攻琨新兴、雁门二部。琨来乞师,帝使弟子平文皇帝将骑二万,助琨击之,大破白部;次攻刘虎,屠其营落。虎收其馀烬,西走渡河,窜居朔方。晋怀帝进帝大单于,封代公。帝以封邑去国悬远,民不相接,乃从琨求句主、陉北之地。琨自以托附,闻之大喜,乃徙马邑、阴馆、楼烦、繁畤、五县之民于陉南,更立城邑,尽献其地,东接代部,西连西河、朔方,方数百里。帝乃徙十万家以充之。刘琨又遣使乞师救洛阳,帝遣步骑二万助之。晋太傅东海王司马越辞以洛中饥馑,师及还。是年,刘渊死,子聪僣立。四年,刘琨牙门将邪延据新兴叛,招引刘聪。帝遣军讨之,聪退走。五年,刘琨遣使乞师以讨刘聪、石勒。帝以琨忠义,矜而许之。会聪遣其子粲袭晋阳,害琨父母而据其城,琨来告难,帝大怒,遣长子六脩、桓帝子普根,及卫雄、范班、姬澹等为前锋,帝躬统大众二十万为后继。粲惧,焚辎重,突围遁走。纵骑追之,斩其将刘儒、刘丰、简令、张平、邢延,伏尸数百里。琨来拜谢,帝以礼待之。琨固请进军,帝曰:吾不早来,致卿父母见害,诚以相愧。今卿已复州境,然吾远来,士马疲敝,且待终举。贼矣可尽乎。馈琨马牛羊各千馀,车令百乘,又面动锐戍之而还。是年,晋雍州刺史贾匹、京兆太守阎鼎,以晋怀帝为刘聪所执,共立怀帝兄子秦王业为太子,于长安称行台。帝复戒严,与琨更剋大举。命琨自列晋行台,部分诸军,帝将遣十万骑从西河鉴谷南出,晋军从蒲坂东度,会于平阳,就食聪粟,迎复晋帝。事不果待。六年,城盛乐以为北都,修故平城以为南都。帝登平城西山,观望地势,乃更南百里,于灅水之阳黄瓜堆筑新平城,晋人谓之小平城,使长子六脩镇之,统领南部。七年,帝复与刘琨约期,会于平阳。会石勒擒王浚,国有匈奴杂部万馀家,多勒种类,闻勒破幽州,乃谋为乱,欲以应勒,发觉,伏诛。讨聪之计,于是中止。八年,晋悯帝进帝为代王,置官属,食代、常山二郡。帝忿聪、勒之乱,志欲平之。先是,国俗宽简,民未知禁。至是,明刑峻法,诸部民多以违命得罪。凡后期者皆举部戮之。或有室家相携而赴死所,人问;何之。答曰:当往就诛。其威严伏物,皆此类也。九年,帝召六脩,六脩不至。帝怒,讨之,失利,乃微服民间,遂崩。普根先守外境,闻难来赴,攻六脩,灭之。卫雄、姬澹率晋人及乌丸三百馀家,随刘遵南奔并州。普根立月馀而薨。普根子始生,桓帝后立之。其冬,普根子又薨。是年,李雄遣使朝贡。平文皇帝讳郁律立,思帝之子也。姿质雄壮,甚有威略。元年,岁在丁丑。二年,刘虎据朔方,来侵西部。帝逆击,大破之。虎单骑迸走。其从弟路孤率部落内附,帝以女妻之。西兼乌孙故地,东吞勿吉以西,控弦上马将有百万。刘聪死,子粲僭立,为其将靳准所杀。渊族子曜僣立。帝闻晋悯帝为曜所害,顾谓大臣曰:今中原无主,天其资我乎。刘曜遣使请和,帝不纳。是年,司马睿僣称大位于江南。三年,石勒自称赵王,遣使乞和,请为兄弟。帝斩其使以绝之。四年,私署凉州刺史张茂遣使朝贡。五年,僣晋司马睿遣使韩畅加崇爵服,帝绝之。治兵讲武,有平南夏之意。桓帝后以帝得众心,恐不利于己子,害帝,遂崩,大人死者数十人。天兴初,尊曰太祖。惠皇帝讳贺立,桓帝之中子也。以五年为元年。未亲政事,太后临朝,遣使与石勒通和,时人谓之女国使。二年,司马睿死,子绍僭立。四年,帝始临朝。以诸部人情未悉款顺,乃筑城于东木根山,徙都之。是年,张茂死,兄寔子骏立,遣使朝贡。五年,帝崩。是年,司马绍死,子衍僣立。炀皇帝讳纥那立,惠帝之弟也。以五年为元年。三年,石勒遣石虎率骑五千来寇边部,帝禦之于句注陉北,不利,迁于大宁。时烈帝居于舅贺兰部。帝遣使求之,贺兰部帅蔼头,拥护不遣。帝怒,召宇文部并势击蔼头。宇文众败,帝还大宁。四年,石勒擒刘曜。五年,帝出居于宇文部。贺兰及诸部大人,共立烈帝。烈皇帝讳翳槐立,平文之长子也。以五年为元年。石勒遣使求和,帝遣弟昭成皇帝如襄国,从者五千馀家。二年,石勒僭立,自称大赵王。五年,勒死,子大雅僭立。慕容廆死,子元真代立。六年,石虎废大雅,僭立。李雄死,兄子班立。雄子期,杀班自立。七年,蔼头不修臣职,召而戮之,国人复贰。炀帝自宇文部还入,诸部大人复奉之。炀皇帝复立,以七年为后元年。烈帝出居于邺,石虎奉第宅、伎妾、奴婢、什物。三年,石虎遣将李穆率骑五千纳烈帝于大宁。国人六千馀落叛炀帝,炀帝出居于慕容部。烈皇帝复立,以三年为后元年。城新盛乐城,在故城东南十里。一年而崩。昭成皇帝讳什翼犍立,平文之次子也。生而奇伟,宽仁大度,喜怒不形于色。身长八尺,隆准龙颜,立发委地,卧则乳垂至席。烈帝临崩顾命曰:必迎立什翼犍,社稷可安。烈帝崩,帝弟孤乃自诣邺奉迎,与帝俱还。十一月,帝即位于繁畤之北,时年十九,称建国元年。是年,李雄从弟杀期僭立,自号曰汉。二年春,始置百官,分掌众职。东自濊貊,西及破洛那,莫不款附。夏五月,朝诸大人于参合陂,议欲定都灅源川,连日不决,乃从太后计而止。𡞲慕容元真妹为皇后。三年春,移都于云中之盛乐宫。四年秋九月,筑盛乐城于故城南八里。皇后慕容氏崩。冬十月,刘虎寇西境。帝遣军逆讨,大破之,虎仅以身免。虎死,子务桓立,始来归顺,帝以女妻之。十二月,慕容元真遣使朝贡,并荐其宗女。五年夏五月,幸参合陂。秋七月七日,诸部毕集,设坛埒,讲武驰射,因以为常。八月,还云中。是年秋,司马衍死,弟岳僭立。六年秋八月,慕容元真遣使请荐女。是年,李寿死,子势僭立,遣使朝贡。七年春二月,遣大人长孙秩迎后慕容氏元真之女于境。夏六月,皇帝至自和龙。秋七月,慕容元真遣使奉聘,求交婚。帝许之。九月,以烈帝女妻之。其年,司马岳死,子聃僭立。八年,慕容元真遣使朝贡。是年,张骏私署假凉王。九年,石虎遣使朝贡。是年,张骏死,子重华代立。十年,遣使诣邺观衅。是年,司马聃擒李势。张重华遣使朝贡。十一年,慕容元真死,子俊代立。十二年,西巡,至河而还。是年,石虎死,子世立。世兄遵,杀世自立。遵兄鉴,杀遵自立。十三年,魏郡人冉闵,杀石鉴僭立。十四年,帝曰:石胡衰灭,冉闵肆祸,中州纷梗,莫有匡救,吾将亲率六军,廓定四海。乃敕诸部,各率所统,以俟大期。诸大人谏曰:今中州大乱,诚宜进取,如闻豪强并起,不可一举而定,若或留连,经历岁稔,恐无永逸之利,或有亏损之忧。帝乃止。是岁,氐苻健僭称大位,自号大秦。十五年,慕容㒞灭冉闵,僭尊号。十六年,慕容俊遣使朝贡。是年,张重华死,子曜灵立。重华庶兄祚杀曜灵而自立,称凉公。十七年,遣使于慕容俊。张祚复称凉王,置百官,遣使朝贡。十八年,太后王氏崩。是年,苻健死,子生僭立。羌姚襄自称大将军、大单于。张瓘、宋混杀张祚,立重华少子元靖,称凉王。十九年春正月,刘务桓死,其弟阏头立,潜谋反叛。二月,帝西巡,因而临河,使人招谕,阏头从命。冬,慕容俊来请婚,许之。二十年夏五月,慕容俊奉纳礼币。是年,苻坚杀苻生而僭立。姚襄为苻眉所杀。二十一年,阏头部民多叛,惧而东走。渡河,半济而冰陷,后众尽归阏头兄子悉勿祈。初,阏头之叛,悉勿祈兄弟十二人在帝左右,尽遣归,欲其自相猜离。至是,悉勿祈夺其众。阏头穷而归命,帝待之如初。二十二年春,帝东巡,至于桑乾川。三月,慕容俊遣使朝贡。夏四月,帝还云中。悉勿祈死,弟卫辰立。秋八月,卫辰遣子朝贡。二十三年夏六月,皇后慕容氏崩。秋七月,卫辰来会葬,因而求婚,许之。是岁,慕容俊死,子炜立,遣使致赙。二十四年春,卫辰遣使朝聘。是年,司马聃死,衍子千龄僭立。二十五年,帝南巡,至君子津。冬十月,行幸代。十一月,慕容炜荐女备后宫。二十六年冬十月,帝讨高车,大破之,获万口,马牛羊百馀万头。是年,张重华弟天锡杀元靖而自立。二十七年春,车驾还云中。冬十一月,讨没歌部,破之,获牛马羊数百万头。二十八年春正月,卫辰谋反,东渡河。帝讨之,卫辰惧而遁走。冬十二月,苻坚遣使朝贡。是岁,司马千龄死,弟奕僭立。二十九年夏五月,遣燕凤使苻坚。三十年冬十月,帝征卫辰。时河冰未成,帝乃以苇縆约澌,俄然冰合,犹未能坚,乃散苇于上,冰草相结,如浮桥焉。众军利涉,出其不意,卫辰与宗族西走,收其部落而还,俘获生口及马牛羊数十万头。三十一年春,帝至自西伐,班赏各有差。三十二年正月,帝南幸君子津。冬十月,幸代。三十三年冬十一月,征高车,大破之。是年,苻坚擒慕容炜。三十四年春,长孙斤谋反,伏诛。斤之反也,拔刃向御座,太子献明皇帝讳寔格之,伤胁。夏五月,薨,后追谥焉。秋七月,皇孙圭生,大赦。是年,司马奕臣桓温,废奕为海西公,立睿子昱。三十五年,司马昱死,子昌明僭立。三十六年夏五月,遣燕凤使苻坚。三十七年,帝征卫辰,卫辰南走。三十八年,卫辰求援于苻坚。三十九年,苻坚遣其大司马苻洛率众二十万及朱彤、张蚝、邓羌等诸道来寇,侵逼南境。冬十一月,白部、独孤部禦之,败绩。南部大人刘库仁走云中。帝复遣库仁率骑十万逆战于石子领,王师不利。帝时不豫,群臣莫可任者,乃率国人避于阴山之北。高车杂种尽叛,四面寇钞,不得刍牧。复渡漠南。坚军稍退,乃还。十二月,至云中,旬有二日,帝崩,时年五十七。太祖即位,尊曰高祖。帝雅性宽厚,智勇仁恕。时国中少缯帛,代人许谦盗绢二匹。守者以告,帝匿之,谓燕凤曰:吾不忍视谦之面,卿勿泄言。谦或惭而自杀,为财辱士,非也。帝尝击西部叛贼,流矢中目。贼破之后,诸大臣执射者,各持锥刀欲屠割之。帝曰:彼各为其主,何罪也。乃释之。是岁,苻坚灭张天锡。按《道武帝本纪》:太祖道武皇帝,讳圭,昭成皇帝之嫡孙,献明皇帝之子也。母曰献明贺皇后。初因迁徙,游于云泽,既而寝息,梦日出室内,寤而见光自牖属天,欻然有感。以建国三十四年七月七日,生太祖于参合陂北,其夜复有光明。昭成大悦,群臣称贺,大赦,告于祖宗。保者以帝体重倍于常儿,窃独奇怪。明年有榆生于埋胞之坎,后遂成林。弱而能言,目有光曜,广颡大耳,众咸异之。年六岁,昭成崩。苻坚遣将内侮,将迁帝于长安,既而获免。坚军既还,国众离散。坚使刘库仁、刘卫辰分摄国事。南部大人长孙嵩及元他等,尽将故民南依库仁,帝于是转幸独孤部。元年,葬昭成皇帝于金陵,营梓宫,木柹尽生成林。帝虽冲幼,而嶷然不群。库仁常谓其子曰:帝有高天下之志,兴复洪业,光扬祖宗者,必此主也。二年,冬十月,苻坚败于淮南。是月,慕容文等杀库仁,库仁弟眷摄国部。八年,慕容炜弟冲僭立。姚苌自称大单于、万年秦王。慕容垂僭称燕王。九年,库仁子显杀眷而代之,乃将谋逆。商人王霸知之,履帝足于众中,帝乃驰还。是时故大人梁盖盆子六眷,为显谋主,尽知其计,密使部人穆崇驰告。帝乃阴结旧臣长孙犍、元他等。秋八月,乃幸贺兰部。其日,显果使人求帝,不及。是岁,鲜卑乞伏国仁私署大单于。苻坚为姚苌所杀,子丕僭立。登国元年春正月戊申,帝即代王位,郊大,建元,大会于牛川。复以长孙嵩为南部大人,以叔孙普洛为北部大人。班爵叙勋,各有差。二月,幸定襄之盛乐。息众课农。三月,刘显自善无南走马邑,其族奴真率所部来降。夏四月,改称魏王。五月,车驾东幸陵石。护佛侯部帅侯辰、乙弗部帅代题叛走。诸将追之,帝曰:侯辰等世修职役,虽有小愆,宜且忍之。当今草创,人情未一,愚近者固应沬趄,不足追也。秋七月己酉,车驾还盛乐。代题复以部落来降,旬有数日,亡奔刘显。帝使其孙倍斤代领部落。是月,刘显弟亢泥率骑掠奴真部落,既而率以来降。初,帝叔父窟咄为苻坚徙于长安,因随慕容永,永以为新兴太守。八月,刘显遣弟亢泥迎窟咄,以兵随之,来逼南境。于是诸部骚动,人心顾望。帝左右于植等,与诸部人谋为逆以应之。事泄,诛造谋者五人,馀悉不问。帝虑内难,乃北踰阴山,幸贺兰部,阻山为固。遣行人安同、长孙贺使于慕容垂以徵师。垂遣使朝贡,并令其子贺驎帅步骑以随同等。冬十月,贺驎军未至而寇已前逼,于是北部大人叔孙普洛等十三人及诸乌丸亡奔卫辰。帝自弩山迁幸牛川,屯于延水南,出伐谷,会贺驎于高柳,大破窟咄。窟咄奔卫辰,卫辰杀之,帝悉收其众。十二月,慕容垂遣使朝贡,奉帝西单于印绶,封上谷王。帝不纳。是岁,慕容垂僭称皇帝于中山,自号大燕。苻丕死,苻登自立于陇东。姚苌称皇帝于长安,自号大秦。慕容冲为部下所杀。慕容永僭立。二年春正月,班赐功臣长孙嵩等七十三人各有差。二月,帝幸宁川。夏五月,遣行人安同徵兵于慕容垂,垂使子贺驎率众来会。六月,帝亲征刘显于马邑南,追至弥泽,大破之,显南奔慕容永,尽收其部落。秋八月,帝至自伐显。冬十月癸卯,幸濡源,遣外朝大人王建使于慕容垂。十一月,幸遂赤城。十有二月,巡松汉。还幸牛川。三年春二月,帝东巡。夏四月,幸东赤城。五月癸亥,北征库莫奚。六月,大破之,获其四部杂畜十馀万,渡弱落水。班赏将士各有差。秋七月庚申,库莫部帅鸠集遗散,夜犯行宫。纵骑扑讨,尽杀之。其月,帝还赤城。八月使九原公元仪使于慕容垂。冬十月,慕容垂遣使朝贡。十有二月辛卯,车驾西征。至女水,讨解如部。大破之,获男女杂畜十数万。是岁,乞伏国仁死,弟乾归立,私署河南王。四年春正月甲寅,袭高车诸部落,大破之。二月癸巳,至女水,讨叱突邻部,大破之。戊戌,贺染干兄弟率诸部来救,与大军相遇,逆击走之。夏四月,行还赤城。五月,陈留公元虔使于慕容垂。冬十月,垂遣使朝贡。是岁,氐吕光自称三河王,遣使朝贡。五年春三月甲申,帝西征。次鹿浑海,袭高车袁纥部,大破之,掳获生口、马牛羊二十馀万。慕容垂遣子贺驎率众来会。夏四月丙寅,行幸意辛山,与贺驎讨贺兰、纥突邻、纥奚诸部落,大破之。六月,还幸牛川。卫辰遣子直力鞮寇贺兰部,围之。贺讷等请降,告困。秋七月丙子,帝引兵救之,至羊山,直力鞮退走。八月,还幸牛川。遣秦王觚使于慕容垂。九月壬申,讨叱奴部于囊曲河,大破之。冬十月,迁云中,讨高车豆陈部于狼山,破之。十有一月,纥奚部大人库寒举部内属。十有二月,纥突邻大人屈地鞬举部内属。帝还次白漠。六年春二月,幸纽垤川。三月,遣九原公元仪、陈留公元虔等西讨黜弗部,大破之。夏四月,祠天。六月,慕容贺驎破贺讷于赤城。帝引兵救之,驎退走。秋七月壬申,讲武于牛川。行,还纽垤川。慕容垂止元觚而求名马,帝绝之。乃遣使于慕容永,永使其大鸿胪慕容钧奉表劝进尊号。其月,卫辰遣子直力鞮出棝阳塞,侵及黑城。九月,帝袭五原,屠之。收其积谷,还纽垤川。于棝阳塞北,树碑记功。冬十月戊戌,北征蠕蠕。追之,及于大碛南床山下,大破之。班赐从臣各有差。其东西二部主匹候跋及缊纥提,斩别帅屋击于。十有一月戊辰,还幸纽垤川。戊寅,卫辰遣子直力鞮寇南部。己卯,车驾出讨。壬午,大破直力鞮军于铁岐山南,获其器械辎重。牛羊二十馀万。戊子,自五原金津南渡河。辛卯,次其所居悦跋城,卫辰父子奔遁。壬辰,诏诸将追之,擒直力鞮。十有二月,获卫辰尸,斩以徇,遂灭之。卫辰少子屈丐,亡奔薛于部。车驾次于盐池。自河以南,诸部悉平。簿其珍宝畜产,名马二十馀万匹,牛羊四百馀万头。班赐大臣各有差。收卫辰子弟宗党无少长五千馀人,尽杀之。山胡酋大幡颓、业易于等率三千馀家降附,出居于马邑。是岁,起河南宫。七年春正月,幸木根山,遂次黑盐池。飨宴群臣,觐诸国贡使。北之美水。三月甲子,宴群臣于水滨,还幸河南宫。西部泣黎大人茂鲜判走,遣南部大人长孙嵩追讨,大破之。夏五月,班赐诸官马牛羊各有差。秋八月,行幸汉南,仍筑巡台。冬十有二月,慕容永遣使朝贡。是岁,皇子嗣生。八年春正月,帝南巡。二月,幸羖羊原,赴白楼。三月,车驾西征侯吕邻部。夏四月,至苦水,大破之。五月,还幸白楼。慕容垂讨慕容永于长子。六月,车驾北巡。永来告急,遣陈留公元虔、将军庾岳率骑五万东渡河救之。破类拔部帅刘曜等,徙其部落。元虔等因屯秀容,慕容垂遂围长子。秋七月,车驾临幸新坛。庚寅,宴群臣,仍讲武。先是,卫辰子屈丐奔薛于部,徵之不送。八月,帝南征薛于部帅太悉佛于三城,会其先出击曹覆,帝乘虚屠其城,获太悉佛子珍宝,徙其民而还。太悉佛闻之,来赴不及,遂奔姚兴。九月,还幸河南宫。是岁,姚苌死。九年春三月,帝北巡。使东平公元仪屯田于河北五原,至于棝阳塞外。夏五月,田于河东。秋七月,还幸河南宫。冬十月,蠕蠕社崙等率部落西走。是岁,姚苌子兴僭立,杀苻登。慕容垂灭永。十年春正月,太悉佛自长安还岭北,上郡以西皆应之。夏五月,幸盐池。六月,还幸河南宫。秋七月,慕容垂遣其子宝来寇五原,造舟收谷。帝遣右司马许谦徵兵于姚兴。东平公元仪徙据朔方。八月,帝亲治兵于河南。九月,进师,临河筑台告津,连旌沿河东西千里有馀。是时,陈留公元虔五万骑在东,以绝其左;元仪五万骑在河北,以承其后;略阳公元遵七万骑塞其中山之路。冬十月辛未,宝烧船夜遁。十一月己卯,帝进军济河。乙酉夕,至参合陂。丙戌,大破之。语在《宝传》。生擒其陈留王绍、鲁阳王倭奴、桂林王道成、济阴公尹国、北地王世子钟葵、安定王世子羊儿以下文武将吏数千人,器甲辎重、军资杂财十馀万计。于俘掳之中擢其才识者贾彝、贾闰、晁崇等与参谋议,宪章故实。班赏大臣将校各有差。十有二月,还幸云中之盛乐。皇始元年春正月,大蒐于定襄之虎山,因东幸善无北陂。三月,慕容垂来寇桑乾川。陈留公元虔先镇平城,时徵兵未集,虔率麾下邀击,失利死之。垂遂至平城西北,踰山结营。闻帝将至,乃筑城自守。疾甚,遂遁走,死于上谷。子宝匿丧而还,至中山乃僭立。夏六月癸酉,遣将军王建等三军讨宝广宁太守刘亢泥,斩之,徙其部落。宝上谷太守慕容普邻,捐郡奔走。丁亥,皇太后贺氏崩。是月,葬献明太后。秋七月,左司马许谦上书劝进尊号,帝始建天子旌旗,出入警跸,于是改元。八月庚寅,治兵于东郊。己亥,大举讨慕容宝,帝亲勒六军四十馀万,南出马邑,踰于句注。旌旗骆驿二千馀里,鼓行而前,民屋皆震。别诏将军封真等三军,从东道出袭幽州,围蓟。九月戊午,次阳曲,乘西山,临观晋阳,命诸将引骑围胁,已而罢还。宝并州牧辽西王农大惧,将妻子弃城夜出,东遁,并州平。初建台省,置百官,封公侯、将军、刺史、太守,尚书郎已下悉用文人。帝初拓中原,留心慰纳。诸士大夫诣军门者,无少长,皆引入赐见。存问周悉,人得自尽。苟有微能,咸蒙叙用。己未,诏辅国将军奚牧略地晋川,获慕容宝丹阳王买得等于平陶城。冬十月乙酉,车驾出井陉,使冠军将军王建、左军将军李栗五万骑先驱启行。十有一月庚子朔,帝至真定。自常山以东,守宰或捐城奔窜,或稽颡军门,唯中山、邺、信都三城不下。别诏征东大将军东平公仪五万骑南攻邺,冠军将军王建、左军将军李栗等攻信都,军之所行,不得伤民桑枣。戊午,进军中山;己未,引骑围之。帝谓诸将曰:朕量宝不能出战,必当凭城自守,偷延日月。急攻则伤士,久守则费粮,不如先平邺、信都,然后还取中山,于计为便。若移军远去,宝必散众求食民间,如此,则人心离阻,攻之易克。诸将称善。丁卯,车驾幸鲁口城。是岁,司马昌明死,子德宗僭立,遣使朝贡。吕光僭称天王,号大凉,遣使朝贡。二年春正月己亥朔,大飨群臣于鲁口。慕容宝遣其左卫将军慕容腾寇博陵,杀中山太守及高阳诸县令长,抄掠租运。是时信都未下,庚申,乃进军。壬戌,引骑围之。其夜,宝冀州刺史宜都王慕容凤踰城奔走,归于中山。癸亥,宝辅国将军张骧、护军将军徐超率将吏已下举城降。宝闻帝幸信都,乃趣博陵之深泽,屯滹沲水,遣弟贺驎寇杨城,杀常山守兵三百馀人。宝悉出珍宝及宫人招募郡县,群盗无赖者多应之。二月己巳,帝进幸杨城。丁丑,军于钜鹿之柏肆坞,临滹沲水。其夜,宝悉众犯营,燎及行宫,兵人骇散。帝惊起,不及衣冠,跣出击鼓。俄而左右及中军将士,稍稍来集。帝设奇陈,列烽营外,纵骑冲之,宝众大败,斩首万馀级,擒其将军高长等四千馀人。戊寅,宝走中山,获其器仗辎重数十万计。宝尚书闵亮、秘书监崔逞、太常孙沂、殿中侍御史孟辅等并降。降者相属,赐拜职爵各有差。平原徐超聚众反于畔城,诏将军奚辱捕斩之。并州守将封真率其种族与徒何为逆,将攻刺史元延,延讨平之。是时,柏肆之役,远近流言,贺兰部帅附力眷、纥突邻部帅匿物尼、纥奚部帅叱奴根聚党反于阴馆,南安公元顺率军讨之,不克,死者数千。诏安远将军庾岳揔万骑,还讨叱奴根等,灭之。三月己酉,车驾次于卢奴。宝遣使求和,请送元觚,割常山以西奉国,乞守中山以东。帝许之。已而宝背约。辛亥,车驾次中山,命诸将围之。是夜,宝弟贺驎将妻子出走西山。宝见贺驎走,恐先据和龙。壬子夜,遂将其妻子及兄弟宗族数千骑北遁。宝将李沈、王次多、张超、贾归等来降。遣将军长孙肥追之,至范阳,不及而还。城内共立慕容普邻为主。夏四月,帝以军粮未继,乃诏征东大将军东平公元仪罢邺围,徙屯钜鹿,积租杨城。普邻出步卒六千馀人,伺间犯诸屯兵。诏将军长孙肥等轻骑挑之,帝以虎队五千横截其后,斩首五千,生掳七百人,宥而遣之。夏五月庚子,大赏功臣。帝以中山城内为普邻所胁,而大军迫之,欲降无路,乃密招喻之。甲辰,曜兵扬威以示城内,命诸军罢围南徙以待其变。甲寅,以东平公元仪为骠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兖豫雍荆徐扬六州牧、左丞相,封卫王。襄城公元题,进封为王。秋七月,普邻遣乌丸张骧率五千馀人出城求食,寇常山之灵寿,杀害吏民。贺驎自丁零中入于骧军,因其众,复入中山,杀普邻而自立。帝还幸鲁口,遣将军长孙肥一千骑袭中山,入其郛而还。八月丙寅朔,帝自鲁口进军常山之九门。时大疫,人马牛多死。帝问疫于诸将,对曰:在者才十四五。是时中山犹拒守,而饥疫并臻,群下咸思还北。帝知其意,因谓之曰:斯固天命,将若之何。四海之人,皆可与为国,在吾所以抚之耳,何恤乎无民。群臣乃不敢复言。遣抚军大将军略阳公元遵袭中山,芟其禾䒩,入郛而还。九月,贺驎饥穷,率三万馀人出寇新市。甲子晦,帝进军讨之。太史令晁崇奏曰:不吉。帝曰:其义云何。对曰:昔纣以甲子亡,兵家忌之。帝曰:纣以甲子亡,周武不以甲子胜乎。崇无以对。冬十月丙寅,帝进军新市。贺驎退阻泒水,依渐洳泽以自固。甲戌,帝临其营,战于义台坞,大破之,斩首九千馀级。贺驎单马走西山,遂奔邺,慕容德杀之。甲申,其所署公卿、尚书、将吏、士卒降者二万馀人。其将张骧、李沈、慕容文等先来降,寻皆亡还,是日复获之,皆赦而不问。获其所传皇帝玺绶、图书、府库、珍宝,簿列数万。班赐功臣及将士各有差。中山平。乙酉,襄城王题薨。丁亥,遣三万骑赴卫王仪,将以攻邺。是岁,鲜卑秃发乌孤私署大单于、西平王。天兴元年春正月,慕容德走保滑台。仪克邺,收其仓库。诏赏将士各有差。仪追德至于河,不及而还。庚子,车驾自中山行幸常山之真定,次赵郡之高邑,遂幸于邺。民有老不能自存者,诏郡县赈恤之。帝至邺,巡登台榭,遍览宫城,将有定都之意,乃置行台,以龙骧将军日南公和跋为尚书,与左丞贾彝率郎吏及兵五千人镇邺。车驾自邺还中山,所过存问百姓。诏大军所经州郡,复赀租一年,除山东民租赋之半。车驾将北还,发卒万人治直道,自望都铁关凿恒岭至代五百馀里。帝虑还后山东有变,乃置行台于中山,诏左丞相、守尚书令、卫王仪镇中山,抚军大将军、略阳公元遵镇渤海之合口。右军将军尹国先督租于冀州,闻帝将还,谋反,欲袭信都。安南将军长孙嵩执送,斩之。辛酉,车驾发自中山,至于望都尧山。徙山东六州民吏及徒何、高丽杂裔三十六万,百工伎巧十万馀口,以充京师。车驾次于恒山之阳。博陵、渤海、章武群盗并起,略阳公元遵等讨平之。广川太守贺卢杀冀州刺史王辅,驱勒守兵,抄掠阳平、顿丘诸郡,遂南渡河,奔慕容德。二月,车驾自中山幸繁畤宫,更选屯卫。诏给内徙新民耕牛,计口受田。三月,离石胡帅呼延铁、西河胡帅张崇等聚党数千人叛。诏安远将军庾岳讨平之。渔阳群盗库官韬聚众反。诏中坚将军伊谓讨之。徵左丞相、卫王仪还京师,诏略阳公遵代镇中山。夏四月壬戌,进遵封常山王,南安公元顺进封毗陵王,征卤将军、历阳公穆崇为太尉,安南将军、钜鹿公长孙嵩为司徒。帝祀天于西郊,旗帜有加焉。广平太守、辽西公元意烈谋反,于郡赐死,原其妻子。鄜城屠各董羌、杏城卢水郝奴、河东蜀薛榆、氐帅苻兴,各率其种内附。六月丙子,诏有司议定国号。群臣曰:昔周秦以前,世居所生之土,有国有家,及王天下,即承为号。自汉以来,罢侯置守,时无世继,其应运而起者,皆不由尺土之资。今国家万世相承,启基云代。臣等以为若取长远,应以代为号。诏曰:昔朕远祖,总御幽都,控制遐国,虽践王位,未定九州。逮于朕躬,处百代之季,天下分裂,诸华之主。民俗虽殊,抚之在德,故躬率六军,扫平中土,凶逆荡除,遐迩率服。宜仍先号,以为魏焉。布告天下,咸知朕意。秋七月,迁都平城,始营宫室,建宗庙,立社稷。渔阳乌凡库官韬复聚党为寇。诏冠军将军王建讨平之。八月,诏有司正封畿,制郊甸,端径术,摽道里,平五权,较五量,定五度。遣使循行郡国,举奏守宰不法者,亲览察黜陟之。九月,乌九张骧子超,收合亡命,聚党二千馀家,据渤海之南皮,自号征东大将军、乌丸王,抄掠诸郡。诏将军庾岳讨之。冬十月,起天文殿。十有一月辛亥,诏尚书吏部郎中邓渊典官制,立爵品,定律吕,协音乐;仪曹郎中董谧撰郊庙、社稷、朝觐、飨宴之仪;三公郎中王德定律令,申科禁;太史令晁崇造浑仪,考天象;吏部尚书崔元伯总而裁之。闰月,左丞相、骠骑大将军、卫王仪及诸王公卿士,诣阙上书曰:臣等闻宸极居中,则列宿齐其晷;帝王顺天,则群后仰其度。伏惟陛下德协二仪,道隆三五,仁风被于四海,盛化塞于大区,泽及昆虫,恩沾行苇,讴歌所属,八表归心,军威所及,如风靡草,万姓颙颙,咸思系命。而躬履谦虚,退身后己,宸仪未彰,衮服未御,非所以上允皇天之意,下副乐推之心。宜光崇圣烈,示轨宪于万世。臣等谨昧死以闻。帝三让乃许之。十有二月己丑,帝临天文殿,太尉、司徒进玺绶,百官咸称万岁。大赦,改年。追尊成帝已下及后号谥。乐用《皇始》之舞。诏百司议定行次。尚书崔元伯等奏从土德,服色尚黄,数用五;未祖辰腊,牺牲用白。五郊立气,宣赞时令,敬授民时,行夏之正。徙六州二十二郡守宰、豪杰、吏民二千家于代都。按《礼志》:太祖登国元年,即代王位于牛川,西向设祭,告天成礼。天兴元年,定都平城,即皇帝位,立坛兆告祭天地。祝曰:皇帝臣圭敢用元牡,昭告于皇天后土之灵。上天降命,乃眷我祖宗,世王幽都。圭以不德,纂戎前绪,思宁黎元,龚行天罚。殪刘显,屠卫辰,平慕容,定中夏。群下劝进,谓宜正位居尊,以副天人之望。圭以天时人谋,不可久替,谨命礼官,择吉日受皇帝玺绶。惟神祇其丕祚于魏室,永绥四方。事毕,诏有司定行次,正服色。群臣奏以国家继黄帝之后,宜为土德,故神兽如牛,牛土畜,又黄星显曜,其符也。于是始从土德,数用五,服尚黄,牺牲用白。祀天之礼用周典,以夏四月亲祀于西郊,徽帜有加焉。
道武帝天赐六年冬十月壬申,明元帝以齐王入,即皇帝位。
《魏书·明元帝本纪》:太宗明元皇帝,讳嗣,太祖长子也,母曰刘贵人,登国七年生于云中宫。太祖晚有子,闻而大悦,乃大赦天下。帝明睿宽毅,非礼不动,太祖甚奇之。天兴六年,封齐王,拜相国,加车骑大将军。初,帝母刘贵人赐死,太祖告帝曰:昔汉武帝将立其子而杀其母,不令妇人后与国政,使外家为乱。汝当继统,故吾远同汉武,为长久之计。帝素纯孝,哀泣不能自胜,太祖怒之。帝还宫,哀不自止,日夜号泣。太祖知而又召之。帝欲入,左右曰:孝子事父,小杖则受,大杖避之。今陛下怒盛,入或不测,陷帝于不义。不如且出,待怒解而进,不晚也。帝惧,从之,乃游行逃于外。天赐六年冬十月,清河王绍作逆,太祖崩。帝入诛绍。壬申,即皇帝位,大赦,改年为永兴元年。追尊皇妣为宣穆皇后。公卿大臣先罢归第不与朝政者,悉复登用之。诏南平公长孙嵩、北新侯安同对理民讼,简贤任能,彝伦攸叙。按《王洛儿传》:洛儿,少善骑射。太宗在东宫,给事帐下,侍从游猎,夙夜无怠。性谨愿,未尝有过。太宗尝猎于灅南,乘冰而济,冰陷没马。洛儿投水,奉太宗出岸。水没洛儿,殆将冻死,太宗解衣以赐之。自是恩宠日隆。天赐末,太宗出居于外,洛儿晨夜侍卫。无须臾违离,恭勤发于至诚。元绍之逆,太宗左右唯洛儿与车路头而已。昼居山岭,夜还洛儿家。洛儿邻人李道潜相奉给,晨昏往复,众庶颇知,喜而相告。绍闻,收道斩之。洛儿犹冒难往返京都,通问于大臣。大臣遂出奉迎,百姓奔赴。太宗还宫,社稷获全,洛儿有功焉。太宗即位,拜散骑常侍。按《清河王绍传》:绍,凶狠险悖,不遵教训。好轻游里巷,劫剥行人,斫射犬豕,以为戏乐。太祖尝怒之,倒悬井中,垂死乃出。太宗常以义方责之,遂与不协,恒惧其为变。而绍母夫人贺氏有谴,太祖幽之于宫,将杀之。会日暮,未决。贺氏密告绍曰:汝将何以救吾。绍乃夜与帐下及宦者数人,踰宫犯禁。左右侍卫呼曰:贼至。太祖惊起,求弓刀不获,遂暴崩。明日,宫门至日中不开,绍称诏召百寮于西宫端门前北面而立,绍从门扇间谓群臣曰:我有父,亦有兄,公卿欲从谁耶。王公已下皆惊愕失色,莫有对者。良久,南平公长孙嵩曰:从王。群臣乃知宫车晏驾,而不审登遐之状。唯阴平公元烈哭泣而去。于是朝野凶凶,人怀异志。肥如侯贺护举烽于安阳城北,故贺兰部人皆往赴之,其馀旧部亦率子弟招集族人,往往相聚。绍闻人情不安,乃出布帛班赐王公以下,上者数百匹,下者十匹。先是,太宗在外,闻变乃还,潜于山中。使人夜告北新侯安同,众皆响应。太宗至城西,卫士执送绍。于是赐绍母子死,诛帐下阉官、宫人为内应者十数人,其先犯乘舆者,群臣于城南都街生脔割而食之。绍时年十六。绍母即献明皇后妹也,美而丽。初太祖如贺兰部,见而悦之,告献明后,请纳焉。后曰:不可,此过美不善,且已有夫。太祖密令人杀其夫而纳之,生绍,终致大逆焉。
明元帝泰常八年冬十月壬申,太武帝以泰平王即皇帝位。
《魏书·太武帝本纪》:世祖太武皇帝,讳焘,太宗明元皇帝之长子也,母曰杜贵嫔。天赐五年生于东宫,体貌瑰异,太祖奇而悦之,曰:成吾业者,必此子也。泰常七年四月,封泰平王,五月,为监国。太宗有疾,命帝总摄百揆,聪明大度,意豁如也。八年十月壬申,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按《长孙嵩傅》:嵩,听理万几,太宗寝疾,问后事于嵩。嵩曰:立长则顺,以德则人服。今长皇子贤而世嫡,天所命也,请立。乃定策禁中。于是诏世祖临朝监国,嵩为佐辅。世祖即位,进爵北平王。
太武帝正平二年冬十月戊申,文成帝以皇孙即皇帝位。
《魏书·文成帝本纪》:高宗文成皇帝,讳浚,恭宗景穆皇帝之长子也。母曰闾氏。真君元年六月生于东宫。帝少聪达,世祖爱之,常置左右,号世嫡皇孙。年五岁,世祖北巡,帝从在后,逢虏帅桎一奴欲加其罚。帝谓之曰:奴今迈我,汝宜释之。帅奉命解缚。世祖闻之,曰:此儿虽小,欲以天子自处。意奇之。既长,风格异常,每有大政,常参决可否。正平二年十月戊申,即皇帝位于永安前殿,大赦,改年。按《源贺传》:贺拜殿中尚书。南安王余为宗爱所杀也,贺部勒禁兵,静遏外内,与南部尚书陆丽决议定策,翼戴高宗。令丽与刘尼驰诣苑中,奉迎高宗,贺守禁中为之内应。俄而丽抱高宗单骑而至,贺乃开门。高宗即位,社稷大安,贺有力焉。转征北将军,加给事中,以定策之勋,进爵西平王。按《刘尼传》:尼少壮健,有膂力,勇果善射,世祖见而善之,拜羽林中郎,赐爵昌国子,加振威将军。宗爱既杀南安王余于东庙,秘之,惟尼知状。尼劝爱立高宗。爱自以负罪于景穆,闻而惊曰:君大痴人,皇孙若立,岂忘正平时事乎。尼曰:若尔,今欲立谁。爱曰:待还宫,擢诸王子贤者而立之。尼惧其有变,密以状告殿中尚书源贺,贺时与尼俱典兵宿卫。仍共南部尚书陆丽谋曰:宗爱既立南安,还复杀之。今不能奉戴皇孙,以顺民望,社稷危矣。将欲如何。丽曰:唯有密奉皇孙耳。于是贺与尚书长孙曷侯严兵守卫,尼与丽迎高宗于苑中。丽抱高宗于马上,入京城。尼驰还东庙,大呼曰:宗爱杀南安王,大逆不道。皇孙已登大位,有诏,宿卫之士皆可还宫。众咸唱万岁。贺及曷侯登执宗爱、贾周等,勒兵而入,奉高宗于宫门外,入登永安殿。以尼为内行长,进爵建昌侯。按《宗爱传》:宗爱,不知其所由来,以罪为阉人,历碎职至中常侍。正平元年正月,世祖大会于江上,班赏群臣,以爱为秦郡公。恭宗之监国也,每事精察。爱天性险暴,行多非法,恭宗每衔之。给事仇尼道盛、侍郎任平城等任事东宫,微为权势,世祖颇闻之。二人与爱并不睦。为惧道盛等案其事,遂构告其罪。诏斩道盛等于都街。时世祖震怒,恭宗遂以忧薨。是后,世祖追悼恭宗,爱惧诛,遂谋逆。二年春,世祖暴崩,爱所为也。尚书左仆射兰延、侍中吴兴公和疋、侍中太原公薛提等秘不发丧。延、疋二人议以高宗冲幼,欲立长子,徵秦王翰置之秘室。提以高宗有世嫡之重,不可废所宜立而更求君。延等犹豫未决。爱知其谋。始爱负罪于东宫,而与吴王余素协,乃密迎余自中宫便门入,矫皇后令徵延等。以爱素贱,弗之疑,皆随之入。爱先使阉竖三十人持仗于宫内,及延等入,以次收缚,斩于殿堂。执秦王翰,杀之于永巷而立余。余以爱为大司马、大将军、大师、都督中外诸军事,领中秘书,封冯翊王。爱既立余,位居元辅,录三省,兼总戎禁,坐召公卿,权恣日甚,内外惮之。群情咸以为爱必有赵高、阎乐之祸,余疑之,遂谋夺其权。爱愤怒,使小黄门贾周等夜杀余,高宗立,诛爱、周等,皆具五刑,夷三族。按《陆丽传》:丽,少以忠谨入侍左右,太武特亲昵之。举动审慎而无愆失。赐爵章安子,稍迁南部尚书。太武崩,南安王余立,既而为中常侍宗爱等所杀。百寮忧惶,莫知所立。丽以高宗世嫡之重,民望所系,乃首建大义,与殿中尚书长孙渴侯、尚书源贺、羽林郎刘尼奉迎高宗以苑中,立之。社稷获安,丽之谋矣。由是受心膂之任,在朝者无出其右。兴安初,封平原王,加抚军将军。
文成帝和平六年五月甲辰,献文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魏书·献文帝本纪》:显祖献文皇帝,讳弘,高宗文成皇帝之长子也。母曰李贵人。兴光元年秋七月,生于阴山之北。太安二年二月,立为皇太子。聪睿机悟,幼而有济民神武之规,仁孝纯至,礼敬师友。和平六年夏五月甲辰,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尊皇后曰皇太后。按《顺阳公郁传》:郁,桓帝之后也。少忠正亢直。初以羽林中郎内侍,勤干有称。高宗时,位殿中尚书。从高宗东巡临海,以劳赐爵顺阳公。高宗崩,乙浑专权,隔绝内外,百官震恐,计无所出。郁率殿中卫士数百人从顺德门入,欲诛浑。浑惧,逆出问郁曰:君入何意。郁曰:不见天子,群臣忧惧,求见主上。浑窘怖,谓郁曰:今大行在殡,天子谅闇,故未接百官,诸君何疑。遂奉显祖临朝。
献文帝皇兴五年八月丙午,孝文帝以皇太子受内禅,即皇帝位。
《魏书·献文帝本纪》:皇兴五年六月丁未,行幸河西。秋七月丙寅,遂至阴山。八月丁亥,车驾还宫。帝雅薄时务,常有遗世之心,欲禅位于叔父京兆王子推,群臣固请,帝乃止。丙午,册命太子曰:昔尧舜之禅天下也,皆由其子不肖。若丹朱、商均能负荷者,岂搜扬仄陋而授之哉。尔虽冲弱,有君人之表,必能恢隆王道,以济兆民。今使太保、建安王陆馛,太尉源贺持节奉皇帝玺绶,致位于尔躬。其践升帝位,克广洪业,以光祖宗之烈,使朕优游履道,颐神养性,可不善欤。丁未,诏曰:朕承洪业,运属太平,淮岱率从,四海清晏。是以希心元古,志存澹泊。躬览万务,则损颐神之和;一日或旷,政有淹滞之失。但子有天下,归尊于父;父有天下,传之于子。今稽协灵运,考会群心,爰命储宫,践升大位。朕方优游恭己,栖心浩然,社稷乂安,克广其业,不亦善乎。百官有司,其祗奉嗣子,以答天休。宣布㝢内,咸使闻悉。于是群公奏曰:昔三皇之世,澹泊无为,故称皇。是以汉高祖既称皇帝,尊其父为太上皇,明不统天下。今皇帝幼冲,万几大政,犹宜陛下总之。谨上尊号太上皇帝。乃从之。己酉,太上皇帝徙御崇光宫,采椽不斲,土阶而已。国之大事咸以闻。按《孝文帝本纪》:高祖孝文皇帝,讳宏,显祖献文皇帝之长子。母曰李夫人。皇兴元年八月戊申,生于平城紫宫,神光照于室内,天地氛氲,和气充塞。帝生而洁白,有异姿,襁褓岐嶷,长而渊裕仁孝,绰然有君人之表,显祖尤爱异之。三年夏六月辛未,立为皇太子。五年秋八月丙午,即皇帝位于太华前殿,大赦,改元延兴。按《任城王云传》:云,年五岁,恭宗崩,号哭不绝声。世祖闻之而呼,抱之泣曰:汝何知而有成人之意也。显祖时,拜都督中外诸军事、延兴中,显祖集群寮,欲禅位于京兆王子推。王公卿士,莫敢先言。云进曰:陛下方隆太平,临覆四海,岂得上违宗庙,下弃兆民。父子相传,其来久矣。皇魏之兴,未之有革。皇储正统,圣德夙章。陛下必欲割捐尘务,颐神清旷者,冢副之寄,宜绍宝历。若欲舍储,轻移宸极,恐非先圣之意,骇动人情。又,天下是祖宗之天下,而陛下辄改神器,上乖七庙之灵,下长奸乱之道,此是祸福所由,愿深思慎之。太尉源贺又进曰:陛下今欲外选诸王而禅位于皇叔者,臣恐春秋蒸尝,昭穆有乱,脱万世之后,必有逆飨之讥,深愿思任城之言。东阳公元丕等进曰:皇太子虽圣德夙彰,然实冲幼。陛下富于春秋,始览几政,普天景仰,率土傒心,欲隆独善,不以万物为意,其若宗庙何。其若亿兆何。显祖曰:储宫正统,受终文祖,群公相之,有何不可。于是传位于高祖。按《陆俟传》:俟长子馛为选部尚书,显祖将禅位于京兆王子推,任城王云、陇西王源贺等并皆固谏。馛抗言曰:皇太子圣德承基,四海属望,不可横议,干国之纪。臣请刎颈殿庭,有死无贰。久之,帝意乃解,诏曰:馛,真臣也,其能保吾子乎。遂以馛为太保,与太尉源贺持节奉皇帝玺绶,传位于高祖。按《源贺传》:显祖将传位于京兆王子推,时贺都督诸军屯汉南,乃驰传徵贺。贺既至,乃命公卿议之。贺正色固执不可。即诏贺持节奉皇帝玺绶以授高祖。按《赵黑传》:黑进爵河内公。显祖将传位京兆王子推,访诸群臣,百官唯唯,莫敢先言者,唯源贺等词义正直,不肯奉诏。显祖怒,变色,复以问黑。黑曰:臣愚无识,信情率意。伏惟陛下春秋始富,如日方中,天下说其盛明,万物怀其光景,元元之心,愿终万岁。若圣性渊远,欲颐神味道者,臣黑以死奉戴皇太子,不知其佗。显祖默然良久,遂传祚于高祖。按《高允传》:显祖时有不豫,以高祖冲幼,欲立京兆王子推,集诸大臣以次召问。允进跪上前,涕泣曰:臣不敢多言,以劳神听,愿陛下上思宗庙托付之重,追念周公抱成王之事。显祖于是传位于高祖,赐帛千匹,以标忠亮。
孝文帝太和二十三年夏四月丁巳,宣武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魏书·宣武帝本纪》:世宗宣武皇帝,讳恪,高祖孝文皇帝第二子。母曰高夫人,初,梦为日所逐,避于林下。日化为龙,绕己数匝,寤而惊悸,既而有娠。太和七年闰四月,生帝于平城宫。二十一年正月丙申,立为皇太子。二十三年夏四月丁巳,即皇帝位于鲁阳,大赦天下。帝居谅闇,委政宰辅。
宣武帝延昌四年春正月丁巳,孝明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魏书·孝明帝本纪》:肃宗孝明皇帝,讳诩,世宗宣武皇帝之第二子。母曰胡充华。永平三年三月丙戌,帝生于宣光殿之东北,有光照于庭中。延昌元年十月乙亥,立为皇太子。四年春正月丁巳夜,即皇帝位。戊午,大赦天下。按《礼志》:延昌四年春正月丁巳夜,世宗崩于式乾殿。侍中、中书监、太子少傅崔光,侍中、领军将军于忠与詹事王显,中庶子侯纲奉迎肃宗于东宫,入自万岁门,至显扬殿,哭踊久之,乃复。王显欲须明乃行即位之礼。崔明谓显曰:天位不可暂旷,何待至明。显曰:须奏中宫。光曰:帝崩而太子立,国之常典,何须中宫令也。光与于忠使小黄门曲集奏置兼官行事。于是光兼太尉,黄门郎元昭兼侍中,显兼吏部尚书,中庶子裴俊兼吏部郎,中书舍人穆弼兼谒者仆射。光等请肃宗止哭,立于东序。于忠、元昭扶肃宗西向哭十数声,止,服太子之服。太尉光奉策进玺绶,肃宗跽受,服皇帝用衮冕服,御太极前殿。太尉光等降自西阶,夜直群官于庭中北面稽首称万岁。按《崔光传》:延昌二年,世宗幸东宫,召光与黄门甄琛、广阳王渊等,并赐坐。诏光曰:卿是朕西台大臣,今当为太子师傅。光起拜固辞,诏不许。即命肃宗出,从者十馀人,敕以光为傅之意,令肃宗拜光。光又拜辞,不当受太子拜,复不蒙许,肃宗遂南面再拜。詹事王显启请从太子拜,于是宫臣毕拜,光北面立,不敢答拜,唯西面拜谢而出。于是赐光绣綵一百匹,琛、渊等各有差。寻授太子少傅。三年,迁右光禄大夫,侍中、监如故。四年正月,世宗夜崩。光与侍中、领军将军于忠迎肃宗于东宫,安抚内外,光有力焉。帝崩后二日,广平王怀扶疾入临,以母弟之亲,径至太极西庑,哀恸禁内,呼侍中、黄门、领军、二卫,云身欲上殿哭大行,又须入见主上。诸人皆愕然相视,无敢抗对者。光独攘衰振杖,引汉光武初崩,太尉赵憙横剑当阶,推下亲王故事,辞色甚厉,闻者莫不称善,壮光理义有据。怀声泪俱止,云侍中以古事裁我,我不敢不服。于是遂还,频遣左右致谢。
孝明帝武泰元年夏四月戊戌,孝庄帝以长乐王入,即皇帝位。
《魏书·孝庄帝本纪》:孝庄皇帝,讳子攸,彭城王协之第三子。母曰李妃。肃宗初,以协有鲁阳翼卫之勋,封武城县开国公。幼侍肃宗书于禁内。及长,风神秀慧,姿貌甚美。拜中书侍郎、城门校尉、兼给事黄门侍郎,雅为肃宗所亲待,长直禁中。迁散骑常侍、御史中尉。孝昌二年八月,进封长乐王。转侍中、中军将军。三年十月,以兄彭城王劭事,转为卫将军、左光禄大夫、中书监,实见出也。及武泰元年春二月,肃宗崩,大都督尔朱荣将向京师,谋欲废立。以帝家有忠勋,且兼民望,阴与帝通,荣乃率众来赴。夏四月丙申,帝与兄弟夜北渡河;丁酉,会荣于河阳。戊戌,南济河,即帝位。以兄彭城王劭为无上王,弟霸城公子正为始平王。以荣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尚书令、领军将军、领左右,封太原王。己亥,百寮相率,有司奉玺绂,备法驾,奉迎于河梁。庚子,车驾巡河,西至陶渚。荣以兵权在己,遂有异志,乃害灵太后及幼主,次害无上王劭、始平王子正,又害丞相高阳王雍、司空公元钦、仪同三司元恒芝、仪同三司东平王略、广平王悌、常山王卲、北平王超、任城王彝、赵郡王敏、中山王叔仁、齐郡王温,公卿已下二千馀人。列骑卫帝,迁于便幕。既而荣悔,稽颡谢罪。辛丑,车驾入宫,御太极殿,诏曰:太祖诞命应期,龙飞燕代,累世重光,载隆帝绪。冀欲阐兹洪业,永在无穷。岂图多难,遘兹百六,致使妖悖四起,内外竞侵,朝无恤政之臣,野多怨酷之士,实由女主专朝,致兹颠覆。孝明皇帝大情冲顺,深存隐忍,奄弃万国,众用疑焉。苟求胡出,入守神器,凡厥有心,莫不解体。太原王荣,世抱忠孝,攻格古今,赴义晋阳,大会河洛,乃推翼朕躬,应兹大命。德谢少康,道愧前绪,猥以眇身,君临万国,如涉渊海,罔知所济。可大赦天下,改武泰为建义元年。从太原王督将军士,普加五阶;在京文官两阶,武官三级。复天下租役三年。按《尔朱荣传》:荣进号征东将军、都督并肆汾广恒云六军诸军事,进为大都督,寻属肃宗崩,事出仓卒。荣闻之大怒,谓郑俨、徐纥为之,与元天穆等密叙称兵,入匡朝廷,讨定之。乃抗表曰:伏承大行皇帝,背弃万方,奉讳号踊,五内摧剥。仰寻诏旨,实用惊惋。今海内草草,异口一言,皆云大行皇帝,鸩毒致祸。臣等外听讼言,内自造测。去月二十五日圣体康愈,至于二十六日奄忽升遐。即事观望,实有所惑。且天子寝疾,侍臣不离左右,亲贵名医,瞻仰患状,面奉音旨,亲承顾托。岂容不豫初不召医,崩弃曾无亲奉,欲使天下不为怪愕,四海不为丧气,岂可得乎。复皇后女生,称为储两,疑惑朝野,虚行庆宥。宗庙之灵见欺,兆民之望已失;使七百危于累卵,社稷坠于一朝。方选君婴孩之中,寄治乳抱之日,使奸竖专朝,贼臣乱纪,惟欲指影以行权,假形而弄诏,此则掩眼捕雀,塞耳盗钟。今秦陇尘飞,赵魏雾合,宝夤、丑奴势逼豳雍,葛荣、就德凭陵河海,楚兵吴卒密迩在郊。古人有言:邦之不臧,邻之福也。一旦闻此,谁不窥𨵦。窃惟大行皇帝,圣德驭宇,继体正君,犹边烽迭举,妖寇不灭,况今从佞臣之计,随亲戚之谈,举潘嫔之女以诳百姓,奉未言之儿而临四海,欲使海内安乂,愚臣所未闻也。伏愿留圣善之慈,回须臾之虑,照臣忠诚,录臣至款,听臣赴阙,预参大议,问侍臣帝崩之由,访禁旅不知之状,以徐、郑之徒付之司败,雪同天之耻,谢远近之怨。然后更召宗亲,推其年德,声逼远迩,改承宝祚,则四海更苏,百姓幸甚。于是遂勒所统将赴京师。灵太后甚惧,诏以李神轨为大都督,将于大行杜防。荣抗表之始,遣从子天光、亲信奚毅及仓头王相入洛,与从弟世隆密议废立。天光乃见庄帝,具论荣心,帝许之。天光等还北,荣发晋阳。犹疑所立,乃以铜铸高祖及咸阳王禧等六王子孙像,成者当奉为主,惟庄帝独就。师次河内,重遣王相密来奉迎,帝与兄彭城王劭、弟始平王子正于高渚潜渡以赴之。荣军将士咸称万岁。于时武泰元年四月九日也。十一日,荣奉帝为主,诏以荣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开府、兼尚书令、领军将军、领左右、太原王,食邑二万户。十二日,百官皆朝于行宫。十三日,荣惑武卫将军费穆之说,乃引迎驾百官于行宫西北,云欲祭天。朝士既集,列骑围绕,责天下丧乱,明帝卒崩之由,云皆缘此等贪虐,不相匡弼所致。因纵兵乱害,王公卿士皆敛手就戮,死者千三百馀人。皇弟、皇兄并亦见害,灵太后、少主其日暴崩。荣遂有大志,令御史赵元则造禅文,遣数十人迁帝于河桥。至夜四更中,复奉帝南还营幕。帝忧愤无计,乃令人喻旨于荣曰:帝王迭袭,盛衰无常,既属屯运,四方瓦解。将军仗义而起,前无横陈,此乃天意,非人力也。我本相投,规存性命,帝王重位,岂敢妄希。直是将军见逼,权顺所请耳。今玺运已移,大命有在,宜时即尊号。将军必若推而不居,存魏社稷,亦任更择亲贤,共相辅戴。荣既有异图,遂铸金为己像,数四不成。时幽州人刘灵助善卜占,为荣所信,言天时人事必不可尔。荣亦精神恍惚,不自支持,久而方悟,遂便愧悔。于是献武王、荣外兵参军司马子如等切谏,陈不可之理。荣曰:愆误若是,惟当以死谢朝廷。今日安危之机,计将何出。献武王等曰:未若还奉长乐,以安天下。于是还奉庄帝。十四日,舆驾入宫。于时或云荣欲迁都晋阳,或云欲肆兵大掠,迭相惊恐,人情骇震,京邑士子不一存,率皆逃窜,无敢出者。直卫空虚,官守废旷。荣闻之,上书曰:臣世荷蕃寄,征讨累年,奉忠王室,存效死。直以太后淫乱,孝明暴崩,遂率义兵,扶立社稷。陛下登祚之始,人情未安,大兵交际,难可齐一,诸王朝贵,横死者众,臣今粉躯不足塞往责以谢亡者。然追荣褒德,谓之不朽,乞降天慈,微申私责。无上王请追尊帝号,诸王、刺史乞赠三司,其位班三品请赠令仆,五品之官各赠方伯,六品已下及白民赠以镇郡。诸死者无后听继,即授封爵。均其高下,节级别科,使恩洽存亡,有慰生死。诏曰:览表不胜鲠塞。朕德行无感,致滋酷滥,寻绎往事,实切于怀。可如所表。自兹已后,赠终叨滥,庸人贱品,动至大官,为识者所不贵。武定中,齐文襄王始革其失,追褒有典焉。荣启帝遣使循城劳问,于是人情遂安,朝士逃亡者亦稍来归阙。
孝庄帝建义三年冬十月,尔朱世隆奉长广王即皇帝位。
《魏书·孝庄帝本纪》:建义三年九月辛卯,天柱大将军尔朱荣、上党王天穆自晋阳来朝。戊戌,帝杀荣、天穆于光极殿,是夜,仆射尔朱世隆、荣妻乡郡长公主,率荣部曲焚西阳门,出屯河阴。己亥,攻河桥,据北中城,南逼京邑。冬十月癸卯朔,封安南将军、大鸿胪卿元宝炬为南阳王,大宗正卿、汝阳县开国公元修为平阳王,通直散骑常侍、龙骧将军、新阳县开国伯元诞为昌乐王。复通直散骑常侍、琅邪县开国公李叔仁官爵,仍为使持节、大都督,以讨世隆。乙卯,通直散骑常侍、假平西将军、都督李苗以火船焚河桥,尔朱世隆退走。壬申,世隆停建兴之高都,尔朱兆自晋阳来会之,共推太原太守、并州刺史长广王为主,大赦所部,号年建明,普汎四汲。按《东海王传》:东海王,字华兴,小字盆子。性轻躁,有膂力。起家秘书郎,稍迁通直散骑常侍。庄帝初,封长广王,邑一千户。出为太原太守,行并州事。尔朱荣之死也,世隆等奔还并州,与尔朱兆会于建兴,乃推为主,大赦所部,号年建明。按《尔朱世隆传》:世隆,字荣宗。肃宗末,为直斋。转直寝,后兼直閤,加前将军。尔朱荣表请入朝,灵太后恶之,令世隆诣晋阳慰喻荣,荣因欲留之。世隆曰:朝廷疑兄,故令世隆来,今若遂住,便有内备,非计之善者。荣乃遣之。荣举兵南出,世隆遂遁走,会荣于上党。建义初,除给事黄门侍郎。庄帝即位,特除侍中、加散骑常侍。庄帝之将图尔朱荣也,或有榜世隆门以陈其状者,世隆封以呈荣,劝其不入。荣自恃威彊,不以为意,遂手毁密书,唾地曰:世隆无胆,谁敢生心。及荣死,世隆奉荣妻,烧西阳门率众夜走,北攻河桥,杀武卫将军奚毅,率众还战大夏门外。朝野震惧,忧在不测。庄帝遣前华阳太守段育慰喻,世隆斩之以徇。会李苗烧绝河梁,世隆乃北遁。建州刺史陆希质闭城拒守,世隆攻剋之,尽杀城人以肆其忿。及至长子,与度律等共推长广王为主,以世隆为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乐平郡王。
东海王建明二年春三月,尔朱世隆奉广陵王即皇帝位。
《魏书·前废帝本纪》:前废帝,讳恭,字修业,广陵惠王羽之子也。母曰王氏。少端谨,有志度。长而好学,事祖母、嫡母以孝闻。正始中,袭爵。延昌中,拜通直散骑常侍。神龟中,进兼散骑常侍。正光二年,正常侍,领给事黄门侍郎。帝以元乂檀权,遂称疾不起。久之,因托瘖病。五年,执除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建义元年,除仪同三司。王既绝言,垂将一纪,居于龙花寺,无所交通。永安末,有白庄帝者,言王不语,将有异图;民间游声,又云有天子之气。王惧祸,逃匿上洛,寻见追蹑,执送京师,拘禁多日,以无状获免。及庄帝崩,尔朱世隆等以长广王疏远,又非人望所推,以王潜嘿晦身,有过人之量,将谋废立。恐实不语,乃令王所亲申其意,且兼迫胁。王遂答曰:天何言哉。世隆等大悦。春三月己巳,世隆等奉王东郭之外,行禅让之礼。群臣上表曰:否泰沿时,殷忧启圣,故六飞在御,三石兴符。伏惟陛下运属千龄,智周万物,独昭系象,妙极天人。宝历有归,光宅攸属,而将安独善,不务兼济,灵命徘徊,幽明载伫。伏愿时顺讴谣,念兹宗祏,用舍劳疾,允答人神。王答曰:自量眇身,是以让执。然王公勤至,不可拒违。今敬承所陈,惟愧弗堪负荷耳。太尉公尔朱度律奉进玺绶衮冕之服。乃就辂车,百官侍卫,入自建春、云龙门,升太极前殿,群臣拜贺。礼毕,登阊阖门,诏曰:朕以寡薄,抚临万邦,思与亿兆同兹庆泰,可大赦天下,以魏为大魏,改建明二年为普泰元年。其税市及税盐之官,可悉废之。百杂之户,贷赐民名,官任仍旧。天下调绢,四百一匹。内外文武,普汎四阶;合叙未定第者,亦沾级。除名免官者,特复本资,品封依旧。颍川王尔朱兆,彭城王尔朱仲远,陇西王尔朱天光,乐平王尔朱世隆,常山王尔朱度律,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齐献武王,都督斛斯桩下军士,普汎六级。庚午,诏曰:朕以眇身,临王公之上,夕惕祗怀,若履冰谷。赖七庙之灵,百辟忠诚之举,庶免坠殁。夫三皇称皇,五帝云帝,三代称王,迭冲挹也。自秦之末,竞为皇帝。忘负乘之深殃,垂贪鄙于万叶。予今称帝,已为褒矣。可普告令知。
前废帝普泰元年冬十月壬寅,高欢奉安定王即皇帝位。
《魏书·后废帝本纪》:后废帝,讳朗,字仲哲,章武王融第三子也。母曰程氏。少称明悟。永安二年,为肆州鲁郡王后军府录事参军、仪同开府司马。元晔之建明二年正月戊子,为冀州渤海太守。为齐献武王起义兵,将诛暴逆,乃推戴之。冬十月壬寅,即皇帝位于信都城西。升坛焚燎,大赦,称中兴元年。
后废帝中兴二年夏四月戊子,出帝以平阳王即皇帝位。
《魏书·出帝本纪》:出帝,讳脩,字孝则,广平武穆王怀之第三子也。母李氏。性沉厚少言,好武事。始封汝阳县开国公,拜通直散骑侍郎,转中书侍郎。建义初,除散骑常侍,寻迁平东将军、兼太常卿,又为镇东将军、宗正卿。永安三年,封平阳王。普泰初,转侍中、镇东将军、仪同三司、兼尚书右仆射,又加侍中、尚书左仆射。中兴二年夏四月,安定王自以疏远,未允四海之心,请逊大位。齐献武王与百寮会议,佥谓高祖不可无后,乃共奉王。戊子,即帝位于东郭之外,入自东阳、云龙门,御太极前殿,群臣朝贺。礼毕,升阊阖门,诏曰:否泰相沿,废兴互有,元天无所隐,精灵弗能谕。大魏统乾,德渐区㝢,牢笼九服,旁礡三光。而上天降祸,运踵多难,礼乐崩沦,宪章漂没。赫赫宗周,剪为戎寇;肃肃清庙,将成茂草。外寇乘机,肆其昏虐,杀君害王,刳剔海内。竞其吞噬之意,不识醉饱之心。自书契以来,未有若斯者已。大丞相渤海王忠存本朝,精贯白日,爰举义旗,志雪国耻。故广阿之军,貔虎夺气;邺下之师,金汤失险。近者群凶相率,实繁有徒,驱天下之兵,尽华戎之锐。桴鼓暂交,一朝荡灭,元凶授首,大憝斯擒。扬旆济河、扫清伊洛,士民安堵,不失旧章。社稷危而复安,洪基毁而还构。朕以托体宸极,猥当乐推,祗握宝图,承兹大业。得以眇身,托于王公之上,若涉渊冰,罔识攸津。思与兆民同兹嘉庆,可大赦天下。改中兴二年为太昌元年。
出帝永熙三年冬十月丙寅,高欢奉孝静帝即皇帝位,于洛阳,是为东魏。
《魏书·孝静帝本纪》:孝静皇帝,讳善见,清河文宣王亶之世子也。母曰胡妃。永熙三年,拜通直散骑常侍。八月,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出帝既入关,齐献武王奉迎不克,乃与百寮会议,推帝以奉肃宗之后,时年十一。冬十月丙寅,即位于城东北,大赦天下,改永熙三年为天平元年。
文帝大统元年春正月戊申,宇文泰奉即皇帝位,于关中,是为西魏。
《魏书·文帝本纪》阙 按《京兆王愉传》:愉子宝炬,轻躁薄行,耽淫酒色。孝庄时,特封南阳王。从出帝没于关西。宇文黑獭害出帝,宝炬乃僭大号。
《周书·文帝本纪》:魏永熙三年,魏孝武帝崩。太祖与群公定策,尊立魏南阳王宝炬为嗣,是为文皇帝。按郑樵《通志》:文皇帝讳宝炬,孝文皇帝之孙,京兆王愉之子也。母曰杨氏。帝正始初,坐父愉罪,兄弟皆幽宗正寺。及宣武崩,乃得雪。正光中,拜直阁将军。时胡太后多嬖宠,帝与明帝谋诛之。事泄,免官。武泰中,封邵县侯。永安三年,进封南阳王。孝武即位,拜太尉,加侍中。永熙二年,进位太保开府尚书令。三年,孝武与高欢构难,以帝为中军,四面大都督及从入关,拜太宰录尚书事。孝武崩,丞相略阳公宇文泰,率群公卿士奉表劝进。三让,乃许焉。大统元年春正月戊申,皇帝即位于城西。大赦,改元。追尊皇考为文景皇帝,皇妣杨氏为皇后。大统十七年三月,废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魏书·文帝本纪》阙 按《周书·文帝本纪》:魏大统十七年春三月,魏文帝崩,皇太子嗣位,太祖以冢宰摄百揆。
按郑樵《通志》:废帝,讳钦,文皇帝之长子也。母曰乙皇后。大统元年正月乙卯,立为皇太子。十七年三月,即皇帝位。
废帝三年,宇文泰奉齐王即皇帝位。
《魏书·文帝本纪》阙 按《周书·文帝本纪》:魏废帝二年冬十一月,尚书元烈谋作乱。事发,伏诛。三年,元烈诛,后魏帝有怨言。魏淮安王育、广平王赞等垂泣谏之,帝不听。于是太祖与公卿定议,废帝,尊立齐王廓,是为恭帝。
按郑樵《通志》:恭皇帝,讳廓,文皇帝之第四子也。大统十四年,封为齐王。废帝三年正月,即皇帝位。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八十八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十四
  北齐〈文宣帝天保二则 废帝乾明一则 孝昭帝皇建一则 武成帝河清一则 后主隆化一则〉
  北周〈孝闵帝二则 明帝武成一则 武帝宣政一则 宣帝大象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八十八卷

登极部汇考十四

北齐

文宣帝天保元年五月戊午,以齐王受魏禅,即皇帝位。
《北齐书·神武帝本纪》:高祖神武皇帝,姓高名欢,字贺六浑,渤海蓨人也。六世祖隐,晋元菟太守。隐生庆,庆生泰,泰生湖,三世仕慕容氏。及慕容宝败,国乱,湖率众归魏,为右将军。湖生四子,第三子谧,仕魏,位侍御史,坐法徙居怀朔镇。谧生皇考树,性通率,不事家业。住居白道南,数有赤光紫气之异,邻人以为怪,劝徙居以避之。皇考曰:安知非吉。居之自若。及神武生而皇妣韩氏殂,养于同产姊婿镇狱队尉景家。长而深沉有大度,轻财重士,为豪侠所宗。目有精光,长头高颧,齿白如玉,少有人杰表。家贫,及聘武明皇后,始有马,得给镇为队主。镇将辽西段长常奇神武貌,谓曰:君有康济才,终不徒然。便以子孙为托。及贵,擢其子宁用之。神武自队主转为函使。尝乘驿过建兴,云雾昼晦,雷声随之,半日乃绝,若有神应者。每行道路,往来无风尘之色。又尝梦履众星而行,觉而内喜。为函使六年,每至洛阳,给令史麻祥使。祥尝以肉啖神武,神武性不立食,坐而进之。祥以为慢己,笞神武四十。及自洛阳还,倾产以结客。亲故怪问之,答曰:吾至洛阳,宿卫羽林相率焚领军张彝宅,朝廷惧其乱而不问。为政若此,事可知也。财物岂可常守邪。自是乃有澄清天下之志。与怀朔省事云中司马子如及秀容人刘贵、中山人贾显智为奔走之友,怀朔户曹史孙腾、外兵史侯景亦相友结。刘贵尝得一白鹰,与神武及尉景、蔡俊、子如、贾显智等猎于沃野。见一赤兔,每搏辄逸,遂至回泽。泽中有茆屋,将奔入,有狗自屋中出,噬之,鹰兔俱死。神武怒,以鸣镝射之,狗毙。屋中有二人出,持神武襟甚急。其母两目盲,曳杖呵其二子曰:何故触大家。出瓮中酒,烹羊以饭客。因自言善暗相,遍扪诸人皆贵,而指麾俱由神武。又曰:子如历位,显智不善终。饭竟出,行数里还,更访之,则本无人居,乃向非人也。由是诸人益皆敬异。孝昌元年,柔元镇人杜洛周反于上谷,神武乃与同志从之。丑其行事,私与尉景、段荣、蔡俊图之。不果逃,奔葛荣,荣访时事。神武曰:方今天子愚弱,太后淫乱,孽宠擅命,朝政不行。以明公雄武,乘时奋发,讨郑俨、徐纥而清帝侧,霸业可举鞭而成。荣大悦,语自日中至夜半,乃出。自是每参军谋。后从荣徙据并州,抵扬州邑人庞苍鹰,止团焦中。每从外归,主人遥闻行响动地。苍鹰母数见团焦赤气赫然属天。又苍鹰尝夜欲入,有青衣人拔刀叱曰:何故触王。言讫不见。始以为异,密觇之,唯见赤蛇蟠床上,乃益惊异。因杀牛分肉,厚以相奉。既而荣以神武为亲信都督。孝庄帝立,以定策勋,封铜鞮伯。及尔朱荣击葛荣,乃以神武为晋州刺史。及兆入洛,封神武为平阳郡公。委统并州。初,魏真君内学者奏言上党有天子气,云在壶关大王山。武帝于是南巡以厌当之,累石为三封,斩其北凤凰山,以毁兵形。后上党人居晋阳者,号上党坊,神武实居之。及是行,舍大王山六旬而进。将出滏口,倍加约束,纤毫之物,不听侵犯。将过麦地,神武辄步牵马。远近闻之,益归心焉。魏普泰元年二月,神武军次信都,高乾、封隆之开门以待,遂据冀州。是月,尔朱度律立节闵帝,欲羁縻神武。三月,乃白节闵帝,封神武为渤海王,徵使入觐。神武乃建义于信都,奉章武王融子渤海太守朗为皇帝,是为废帝。永熙元年正月壬午,拔邺城,据之。废帝进神武大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闰三月,尔朱天光自长安、兆自并州、度律自洛阳、仲远自东郡同会邺,众号二十万,挟洹水而军,神武合战,大破之。初普泰元年十月,岁星、荧惑、镇星、太白聚于觜,参色甚明。太史占云当有王者兴。是时神武起于信都,至是而破兆等。既而神武至洛阳,废节闵及中兴主而立孝武。孝武既即位,授神武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世袭定州敕史,增封并前十五万户。神武辞天柱,减户五万。神武以晋阳四塞,乃建大丞相府而定居焉。魏帝与神武隙。魏帝逊于长安。神武遂议立清河王世子善见。是为孝静帝。魏于是始分为二。神武以孝武既西,恐逼崤、陕,洛阳复在河外,接近梁境,如向晋阳,形势不能相接,乃议迁邺,诏下三日,车驾便发,神武留洛阳部分,事毕还晋阳。自是军国政务,皆归相府。先是童谣曰:可怜青雀子,飞来邺城里,羽翮垂欲成,化作鹦鹉子。好事者窃言,雀子谓魏帝清河王子,鹦鹉谓神武也。二年正月,魏帝以神武为相国,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神武固辞。兴和元年七月丁丑,魏帝进神武为相国、录尚书事,固让乃止。武定元年八月辛未,魏帝诏神武为相国、录尚书事、大行台,馀如故,固辞乃止。五年正月,崩于晋阳。按《文襄帝本纪》:世宗文襄皇帝,讳澄,字子惠,神武长子,母曰娄太后。生而岐嶷,神武异之。魏中兴元年,立为渤海王世子。二年,加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尚孝静帝妺冯翊长公主,天平元年,加使持节、尚书令、大行台、并州剌史。三年,入辅朝政,加领军左右、京畿大都督。元象元年,摄吏部尚书。兴和二年,加大将军,令中书监,武定五年七月,魏帝诏以文襄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渤海王。文襄启辞位,顾停王爵。八月,朝邺,固辞丞相。魏帝诏曰:既朝野攸凭,安危所系,不得令遂本怀,须有权夺,可复前大将军,馀如故。七月辛卯,遇盗而殂。按《文宣帝本纪》:显祖文宣皇帝,讳洋,字子进,高祖第二子,世宗之母弟。后初孕,每夜有赤光照室,后私尝怪之。初,高祖之归尔朱荣,时经危乱,家徒壁立,后与亲姻相对,共忧寒馁。帝时尚未能言,欻然应曰得活,太后及左右大惊而不敢言。及长,黑色,大颊兑下,鳞身重踝。不好戏弄,深沉有大度。晋阳有沙门,乍愚乍智,时人不测,呼为阿秃师。帝曾与诸童共见之,历问禄位,至帝,举手再三指天而已,口无所言。见者异之。高祖尝试观诸子意识,各使治乱丝,帝独抽刀斩之,曰:乱者须斩。高祖是之。又各配兵四出,而使甲骑伪攻之。世宗等怖挠,帝乃勒众与彭乐敌,乐免冑言情,犹擒之以献。后从世宗行过辽阳山,独见天门开,馀人无见者。内虽明敏,貌若不足,世宗每𠷣之,云:此人亦得富贵,相法亦何由可解。唯高祖异之,谓薛琡曰:此儿意识过我。幼时师事范阳卢景裕,默识过人,景裕不能测也。天平二年,授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左光禄大夫、太原郡开国公。武定元年,加侍中。二年,转尚书左仆射、领军将军。五年,授尚书令、中书监、京畿大都督。武定七年八月,世宗遇害,事出仓卒,内外震骇。帝神色不变,指麾部分,自脔斩群贼而漆其头,徐宣言曰:奴反,大将军被伤,无大苦也。当时内外莫不惊异焉。乃赴晋阳,亲总庶政,务从宽厚,事有不便者咸蠲省焉。冬十月癸未朔,以咸阳王坦为太傅,潘相乐为司空。十一月戊午,吐谷浑国遣使朝贡。梁齐州刺史茅灵斌、德州刺史刘领队、南豫州刺史皇甫慎等并以州内属。十二月己酉,以并州刺史彭乐为司徒,太保贺拔仁为并州刺史。八年春正月庚申,梁楚州刺史宋安顾以州内属。辛酉,魏帝为世宗举哀于东堂。梁定州刺史田聪能、洪州刺史张显等以州内属。戊辰,魏诏进帝位使持节、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大行台、齐郡王,食邑一万户。甲戌,地豆于国遣使朝贡。三月辛酉,又进封齐王,食冀州之渤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五郡,邑十万户。自居晋阳,寝室夜有光如昼。既为王,梦人以笔点己额。旦以告馆客王昙哲曰:吾其退乎。昙哲再拜贺曰:王上加点,便成主字,乃当进也。夏五月辛亥,帝如邺。甲寅,进相国,总百揆,封冀州之渤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高阳章武、定州之中山常山博陵十郡,邑二十万户,加九锡,殊礼,齐王如故。魏帝遣兼太尉彭城王韶、司空潘相乐册命曰:于戏。敬听朕命:夫惟天为大,列晷宿而垂象;谓地盖厚,疏川岳以阜物。所以四时代序,万类并罗,庶品得性,群形不夭。然则皇王统历,深视高居,拱默垂衣,寄成师相,此则夏伯、殷尹竭其股肱,周成、汉昭无为而治。顷者天下多难,国命如旒,则我建国之业将坠于地。齐献武王奋迅风云,大济艰危,爰翼朕躬,国为再造,经营庶土,以至勤忧。及文襄承构,愈广前业,康邦夷难,道格穹苍。王纵德应期,千龄一出,惟几惟深,乃神乃圣,大崇霸德,实广相猷。虽冥功妙实,藐绝言象,摽声示迹,典礼宜宣。今申后命,其敬虚受。王抟风初举,建旟上地,庇民立政,时雨滂流,下识廉耻,仁加水陆,移风易俗,自齐变鲁,此王之功也。仍摄天台,总参戎律,策出若神,威行朔土,引弓窜迹,松塞无烟,此又王之功也。逮光统前绪,持衡匡合,华戎混一,风海调夷,日月光华,天地清晏,声接响随,无思不偃,此又王之功也。逖矣炎方,逋违正朔,怀文曜武,授略申规,淮楚连城,漼然桑落,此又王之功也。关、岘衿带,跨蹑萧条,肠胃之地,岳立䲭跱,偏师才指,涣同冰散,此又王之功也。晋熙之所,险薄江雷,迥隔声教,迷方未改,命将鞠旅,覆其巢穴,威略风腾,倾慑南海,此又王之功也。群蛮跋扈,世绝南疆,摇荡边陲,亟为尘梗,怀德畏威,向风请顺,倾陬尽落,其至如云,此又王之功也。远人别种,延蔓山谷,酋渠万旅,广袤千里,凭险不恭,恣其桀黠,有乐淳风,相携叩款,粟帛之调,王府充积,此又王之功也。茫茫涉海,世敌诸华,风行鸟逝,倏来忽往,既饮醇醪,附同胶漆,毡裘委仞,奇兽衔尾,此又王之功也。秦川尚阻,作我仇雠,爰挹椒兰,飞书请好,天动其衷,辞卑礼厚,区宇乂宁,遐迩毕至,此又王之功也。江阴告祸,民无适归,萧宗子弟,尚相投庇,如鸟还山,犹川赴海,荆江十部,俄而献割,乘此会也,将混来方,此又王之功也。天平地成,率土咸茂,祯符显见,史不停笔,既连百木,兼呈九尾,素过秦雀,苍比周乌,此又王之功也。搜扬管库,衣冠获序,礼云乐云,销沉俱振,轻徭彻赋,矜狱宽刑,大信外彰,深仁远洽,此又王之功也。王有安日下之大勋,加以表光明之盛德,宣赞洪猷,以左右朕言。昔旦、奭外分,毛、毕入佐,出内之任,王宜总之。人谋鬼谋,两仪协契,锡命之行,义申公道。以王践律蹈礼,轨物苍生,圆首安志,率心归道,是以锡王大路、戎路各一,元壮二驷。王深重民天,唯本是务,衣食之用,荣辱所由,是用锡王衮冕之服,赤舄副焉。王深广惠和,易调风化,神祗且格,功德可象,是用锡王轩悬之乐,六佾之舞。王风声振赫,九域咸绥,远人率俾,奔走委赆,是用锡王朱户以居。王求贤选众,草莱以尽,陈力就列,罔非其人,是用锡王纳陛以登。王英图猛概,抑扬千品,毅然之节,肃是非违,是用锡王武贲之士三百人。王兴亡所系,制极幽显,纠行天讨,罪人咸得,是用锡王鈇钺各一。王鹰扬豹变,实扶下土,狼顾䲭张,罔不弹射,是用锡王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王孝悌之至,通于神明,率民兴行,感达区宇,是用锡王秬鬯一卣,圭瓒副焉。往钦哉。其祗顺往册,保弼皇家,用终尔休德,对扬我太祖之显命。魏帝以天人之望有归,景辰,下诏曰:三才剖判,百王代兴,治天静地,和神敬鬼,庇民造物,咸自灵符,非一人之大宝,实有道之神器。者我宗祖应运,奄一区宇,历圣重光,暨于九叶。德之不嗣,仍离屯圮,盗名字者遍于九服,擅制命者非止三公,主杀朝危,人神靡系,天下之大,将非魏有。赖齐献武王奋扬灵武,剋剪多难,重悬日月,更缀参辰,庙以扫除,国由再造,鸿勋巨业,无得而称。逮文襄承搆,世业逾广,迩安远服,海内晏如,国命已康,生生得性。迄相国齐王,纬文经武,统兹大业,尽睿穷几,研深测化,思随冥运,智与神行,恩比春天,威同夏日,坦至心于万物,被大道于八方,故百僚师师,朝无秕政,网疏泽洽,率主归心。外尽江淮,风靡屈膝,辟地怀人,百城奔走,关陇慕义而请好,瀚漠仰德而致诚。伊所谓命世应期,实抚千载。祯符杂遝,异物同途,讴颂填委,殊方一致,代终之迹斯表,人灵之契已合,天道不远,我不独知。朕入纂鸿休,将承世祀,籍授立之厚,延宗社之算,静言大运,欣于避贤,远惟唐、虞禅代之典,近想魏、晋揖让之风,其可昧兴替之礼,稽神祇之望。今便逊于别宫,归帝位于齐国,推圣与能,眇符前轨。主者宣布天下,以时施行。又使兼太尉彭城王韶、兼司空敬显俊奉册曰:咨尔相国齐王:夫气分形化,物系君长,皇王递兴,人非一姓。昔放勋驭世,沉璧属子;重华握历,持衡拥璇。所以英贤茂实,昭晰千古,岂盛衰有运,兴废在时,知命不得不授,畏天不可不受。是故汉刘告否,当涂顺民,曹历不永,金行纳禅,此皆重规袭矩,率由旧章者也。我祖宗光宅,混一万㝢。迄于正光之末,奸孽乘权,厥政多僻,九域离荡。永安运穷,人灵殄瘁,群逆淊天,割裂四海,国土臣民,行非魏有。齐献武王应期授手,凤举龙骧,举废极以立天,扶倾柱而镇地,剪灭黎毒,匡我坠历,有大德于魏室,被博利于苍生。及文襄继轨,诞光前业,内剿凶权,外摧侵叛,遐迩肃晏,功格上元。王神祇协德,舟梁一世,体文昭武,追变穷微。自举迹藩旟,颂歌总集,入统机衡,风猷弘远。及大承世业,扶国昌家,相德日跻,霸风愈邈,威灵斯畅,则荒远奔驰,声略所播,而邻敌顺款。以富有之资,运英特之气,顾盼之间,无思不服。图谍潜蕴,千祀彰明,嘉祯幽秘,一朝纷委,以表代德之期,用启兴拜之迹,苍苍在上,照临不远。朕以虚昧,犹未逡巡,静言愧之,坐而待旦。且时来运往,妫舜不暇以当阳,世革命改,伯禹不容于北面,况于寡薄,而可踟蹰。是以仰协穹昊,俯从百姓,敬以帝位式授于王。天禄永终,大命格矣。于戏。其祗承历数,允执其中,对扬天休,斯年千万,岂不盛欤。又致玺书于帝,遣兼太保彭城王韶、兼司空敬显俊奉皇帝玺绶,禅代之礼一依唐虞、汉魏故事。又尚书令高隆之率百寮劝进。戊午,乃即皇帝位于南郊,升坛柴燎告天曰:皇帝臣洋敢用元牡昭告于皇皇后帝:否泰相沿,废兴迭用,至道无亲,应运斯辅。上览唐、虞,下稽魏、晋,莫不先天揖让,考历归终。魏氏多难,年将三十,孝昌已后,内外去之。世道横流,苍生涂炭。赖我献武,拯其将溺,三建元首,再立宗祧,扫绝群凶,芟夷奸宄。德被黔黎,勋光宇宙。文襄嗣武,克构鸿基,功浃寰宇,威棱海外,穷发怀音,西寇纳款,青丘保候,丹穴来庭,扶翼危机,重匡颓运,是则有大造于魏室也。魏帝以卜世告终,上灵厌德,钦若昊天,允归大命,以禅于臣洋。夫四海至公,天下为一,总民宰世,树之以君,既川岳启符,人神效祉,群公卿士,八方兆庶,佥曰皇极乃顾于上,魏朝推进于下,天位不可以暂虚。遂逼群议,恭膺大典。猥以寡薄,托于兆民之上,虽天威在颜,咫尺无远,循躬自省,实怀祗惕。敬简元辰,升坛受禅,肆类上帝,以答万国之心,永隆嘉祚,保祐有齐,以被于无穷之祚。是日,京师获赤雀,献于南郊。事毕,还宫,御太极前殿。诏曰:无德而称,代刑以礼,不言而信,先春后秋。故知恻隐之化,天人一揆,弘宥之道,今古同风。朕以虚薄,功业无纪。昔先献武王值魏世不造,九鼎行出,乃驱御侯伯,大号燕、赵,拯厥颠坠,俾亡则存。文襄王外挺武功,内资明德,纂戎先业,辟土服远。年踰二纪,世历两都,狱讼有适,讴歌斯在。故魏帝俯遵历数,爰念褰裳,远取唐、虞,终同脱屣。实幽忧未已,志在阳城,而群公卿士,诚守愈切,遂属代终,居于民上,如涉深水,有眷终朝。始发晋阳,九尾呈瑞,外坛告天,赤雀效祉。惟尔文武不贰心之臣,股肱爪牙之将,左右先王,克隆大业,永言诚节,共斯休祉。思与亿兆,同始兹日,其大赦天下。改武定八年为天保元年。其百官进阶,男子赐爵,鳏寡六疾,义夫节妇,旌赏各有差。己未,诏封魏帝为中山王,食邑万户;上书不称臣,答不称诏,载天子旌旗,行魏正朔,乘五时副车;封王诸子为县公,邑一千户;奉绢万匹,钱千万,粟二万石,奴婢二百人,水碾一具,田百顷,园一所。诏追尊皇祖文穆王为文穆皇帝,妣为文穆皇后,皇考献武王为献武皇帝,皇兄文襄王为文襄皇帝,祖宗之称,付外速议以闻。辛酉,尊王太后为皇太后。乙丑,诏降魏朝封爵各有差。按《高德政传》:德政,字士贞,渤海蓨人。父显,魏沧州刺史。德政幼而敏慧,有风神仪表。显祖引为开府参军,知管记事,甚相亲狎。高祖又擢为相府掾,委以腹心。迁黄门侍郎。世宗嗣业,如晋阳,显祖在京居守,令德政参掌机密,弥见亲重。世宗暴崩,事出仓卒,群情草草。勋将等以缵戎事重,劝帝早赴晋阳。帝亦回遑不能自决,夜中召杨愔、杜弼、崔季舒及德政等,始定策焉。以杨愔居守。德政与帝旧相昵爱,言无不尽。散骑常侍徐之才、馆客宋景业先为天文图谶之学,又陈山提家客杨子术有所援引,并因德政劝显祖行禅代之事。德政又披心固请。帝乃手书与杨愔,具论诸人劝进意。德政恐愔犹豫不决,自请驰驿赴京,托以馀事,唯与杨愔言,愔方相应和。德政还未至,帝便发晋阳,至平都城,召诸勋将入,告以禅让之事。诸将等忽闻,皆愕然,莫敢答者。时杜弼为长史,密启显祖云:关西是国家勍敌,若今受魏禅,恐其称兵挟天子而东向,王将何以待之。显祖入,召弼入与徐之才相告。之才云:今与王争天下者,彼意亦欲为帝,譬如逐兔满市,一人得之,众心皆定。今若先受魏禅,关西自应息心。纵欲屈强,止当逐我称帝。必宜知几先觉,无容后以敩人。弼无以答。帝已遣驰驿向邺,书与太尉高岳、尚书令高隆之、领军娄睿、侍中张亮、黄门赵彦深、杨愔等。岳等驰传至高阳驿,帝使约曰:知诸贵等意,不须来。唯杨愔见,高岳等并还。帝以众人意未协,又先得太后旨云:汝父如龙,汝兄如虎,尚以人臣终,汝何容欲行舜、禹事。此亦非汝意,正是高德政教汝。又说者以为昔周武王再驾孟津,然始革命,于是乃旋晋阳。自是居常不悦。徐之才、宋景业等每言卜筮杂占阴阳纬候,必宜五月应天顺人,德政亦敦劝不已。仍白帝追魏收。收至,令撰禅让诏册、九锡建台及劝进文表。至五月初,帝发晋阳。德政又录在邺诸事条进于帝,帝令陈山提驰驿赍事条并密书与杨愔。大略令撰仪注,防察魏室诸王。山提以五月至邺,杨愔即召太常卿邢邵、七兵尚书崔㥄、度支尚书陆操、詹事王昕、黄门侍郎杨休之、中书侍郎裴让之等议撰仪注。六日,要魏太傅咸阳王坦等总集,引入北宫,留于东斋,受禅后,乃放还宅。帝初发至亭前,所乘马忽倒,意甚恶之,大以沉吟。至平城都,便不复肯进。德政、徐之才苦请帝曰:山提先去,若为形容,恐其漏泄不果。即命司马子如、杜弼驰驿续入,观察物情。七日,子如等至邺,众人以事势已决,无敢异言。八日,杨愔书中旨,以魏襄城王昶并司空公潘相乐、侍中张亮、黄门赵彦深入通奏事。魏孝静在昭阳殿引见。昶云:五行递运,有始有终,齐王圣德钦明,万方归仰,臣等昧死闻奏,愿陛下则尧禅舜。魏帝便敛容曰:此事推挹已久,谨当逊避。又道:若尔,须作诏。中书侍郎崔劼奏云:诏已作讫。即付杨愔进于魏静帝。凡有十馀条,悉书。魏静帝云:安置朕何所,复若为去。杨愔对:在北城别有馆宇,还备法驾,依常仗卫而去。魏静帝于是下御座,就东廊,口咏范蔚宗《后汉书赞》云:献生不辰,身播国屯,终我四百,永作虞宾。所司寻奏请发。魏静帝曰:人念遗簪敝屦,欲与六宫别,可乎。乃入与夫人嫔御以下诀别,莫不歔欷掩涕。嫔赵国李氏口诵陈思王诗云:王其爱玉体,俱享黄发期。魏静帝登车出万春门,直长赵道德在车中陪侍,百官在门外拜辞。遂入北城下司马子如南宅。帝至城南顿所。受禅之日,除德政为侍中。
天保十年十一月癸卯,废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按《北齐书·废帝本纪》:废帝殷,字正道,文宣帝之长子也,母曰李皇后。天保元年,立为皇太子,时年六岁。性敏慧。初学反语,于迹字下注云自反。时侍者未达其故,太子曰:迹字足傍亦为迹,岂非自反耶。尝宴北宫,独令河间王勿入。左右问其故,太子曰:世宗遇贼处,河间王复何宜在此。文宣每言太子得汉家性质,不似我,欲废之,立太原王。初诏国子博士李宝鼎傅之,宝鼎卒,复诏国子博士邢峙侍讲。太子虽富于春秋,而温裕开朗,有人君之度,贯综经业,省览时政,甚有美名。七年冬,文宣召朝臣文学者及礼学官于宫宴会,令以经义相质,亲自临听。太子手笔措问,在坐莫不叹美。九年,文宣在晋阳,太子监国,集诸儒讲《孝经》。令杨愔传旨,谓国子助教许散愁曰:先生在世何以自资。对曰:散愁自少以来,不登娈童之床,不入季女之室,服膺简策,不知老之将至。平生素怀,若斯而已。太子曰:颜子缩屋称贞,柳下妪而不乱,未若此翁白首不娶者也。乃赉绢百匹。后文宣登凤台,召太子使手刃囚。太子恻然有难色,再三不断其首。文宣怒,亲以马鞭撞太子三下,由是气悸语吃,精神时复昏扰。十年十一月,文宣崩。癸卯,太子即帝位于晋阳宣德殿,大赦,内外百官普加汛级,亡官失爵,听复资品。庚戌,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诏九州军人七十已上授以板职,武官年六十已上及隆病不堪驱使者,并皆放免。土木营造金铜铁诸杂作工,一切停罢。
废帝乾明元年八月壬午,孝昭帝以常山王入,即皇帝位。
《北齐书·孝昭帝本纪》:孝昭皇帝演,字延安,神武皇帝第六子,文宣皇帝之母弟也。幼而英特,早有大成之量,武明皇太后早所爱重。魏元象元年,封常山郡公。及文襄执政,遣中书侍郎李同轨就霸府为诸弟师。帝所览文籍,原其指归而不好辞彩。每叹云:虽盟津之师,左骖震而不衄。同轨以为能。遂笃志读《汉书》,至《李陵传》,恒壮其所为焉。聪敏过人,所与游处,一知其家讳,终身未尝误犯。同轨病卒,又命开府长流参军刁柔代之,性严褊,不适诱训之宜,中被遣出。帝送出閤,惨然敛容,泪数行下,左右莫不欷歔。其敬业重旧也如此。天保初,进爵为王。五年,除并省尚书令。帝善断割,长于文理,省内畏服。七年,从文宣还邺。文宣以尚书奏事,多有异同,令帝与朝臣先论定得失,然后敷奏。帝长于政术,剖断咸尽其理,文宣叹重之。八年,转司空、录尚书事。九年,除大司马,仍录尚书。时文宣溺于游宴,帝忧愤表于神色。文宣觉之,谓帝曰:但令汝在,我何为不纵乐。帝唯啼泣拜伏,竟无所言。文宣亦大悲,抵杯于地曰:汝以此嫌我,自今敢进酒者,斩之。因取所御杯尽皆坏弃。后益沉湎,或入诸贵戚家角力批拉,不限贵贱。唯常山王至,内外肃然。帝又密撰事条,将谏,其友王晞以为不可。帝不从,因间极言,遂逢大怒。顺成后本魏朝宗室,文宣欲帝离之,阴为帝广求淑媛,望移其宠。帝虽承旨有纳,而情义弥重。帝性颇严,尚书郎中剖断有失,辄加捶楚,令史奸慝,便即考竟。文宣乃立帝于前,以刀环拟胁召被帝罚者,临以白刃,求帝之短,咸无所陈,方见解释。自是不许笞箠郎中。后赐帝魏时宫人,醒而忘之,谓帝擅取,遂以刀环乱筑,因此致困。皇太后日夜啼泣,文宣不知所为。先是禁友王晞,乃舍之,令侍帝。帝月馀渐瘳,不敢复谏。及文宣崩,帝居禁中护丧事,幼主即位,乃即朝班。除太傅、录尚书,朝政皆决于帝。月馀,乃居藩邸,自是诏敕多不关帝。客或言于帝曰:鸷鸟舍巢,必有探卵之患,今日之地,何宜屡出。乾明元年,从废帝赴邺,居于领军府。时杨愔、燕子献、可朱浑天和、宋钦道、郑子默等以帝威望既重,内惧权逼,请以帝为太师、司州牧、录尚书事;张广王湛为大司马、录并省尚书事,解京畿大都督。帝时以尊亲而见猜斥,乃与长广王期猎,谋之于野。三月甲戌,帝初上省,旦发领军府,大风暴起,坏所御车幔,帝甚恶之。及至省,朝士咸集。坐定,酒数行,于坐执尚书令杨愔、右仆射燕子献、领军可朱浑天和、侍中宋钦道等于坐。帝戎服与平原王段韶、平秦王高归彦、领军刘洪徽入自云龙门,于中书省前遇散骑常侍郑子默,又执之,同斩于御府之内。帝至东閤门,都督成休宁抽刃呵帝。帝令高归彦喻之,休宁厉声大呼不从。归彦既为领军,素为兵士所服,悉皆弛仗,休宁叹息而罢。帝入至昭阳殿,幼主、太皇太后、皇太后并出临御坐。帝奏愔等罪,求伏专擅之辜。时庭中及两廊下卫士二千馀人皆被甲待诏,武卫娥永乐武力绝伦,又被文宣重遇,抚刃思效。废帝性吃讷,兼仓卒不知所言。太皇太后又为皇太后誓,言帝无异志,唯去逼而已。高归彦敕劳卫士解严,永乐乃内刀而泣。帝乃令归彦引侍卫之士向华林园,以京畿军入守门閤,斩娥永乐于园。诏以帝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相府佐史进位一等。帝寻如晋阳,有诏军国大政咸咨决焉。帝既当大位,知无不为,择其令典,考综名实,废帝恭己以听政。太皇太后寻下令废少主,命帝统大业。皇建元年八月壬午,皇帝即位于晋阳宣德殿,大赦,改乾明元年为皇建。诏奉太皇太后还称皇太后,皇太后称文宣皇后,宫曰昭信。按《王晞传》:文宣昏逸,常山王数谏,帝疑王假辞于晞,欲加大辟。王私谓晞曰:博士,明日当作一条事,为欲相活,亦图自全,宜深体勿怪。乃于众中杖晞二十。帝寻发怒,闻晞得杖,以故不杀,髡鞭钳配甲方。居三年,王又固谏争,大被殴挞,闭口不食。太后极忧之。帝谓左右曰:傥小儿死,奈我老母何。于是每问王疾,谓曰:努力强食,当以王晞还汝。乃释晞令往。王抱晞曰:吾气息惙然,恐不复相见。晞流涕曰:天道神明,岂令殿下遂毙此舍。至尊亲为人兄,尊为人主,安可与校计。殿下不食,太后亦不食,殿下纵不自惜,不惜太后乎。言未卒,王强坐而饭。晞由是得免徒,还为王友。王复录尚书事,新除官者必诣王谢职,去必辞。晞言于王曰:受爵天朝,拜恩私第,自古以为干纪。朝廷文武,出入辞谢,宜一约绝。主上颙颙,赖殿下扶翼。王纳焉。常从容谓晞曰:主上起居不恒,卿耳目所具,吾岂可以前逢一怒,遂尔结舌。卿宜为撰谏草,吾当伺便极谏。晞遂条十馀事以呈。因切谏王曰:今朝廷乃尔,欲学介子匹夫轻一朝之命,狂药令人不自觉,刀箭岂复识亲疏,一旦祸出理外,将奈殿下家业何,奈皇太后何。乞且将顺,日慎一日。王歔欷不自胜,曰:乃至是乎。明日见晞曰:吾长夜九思,今便息意。便命火对晞焚之。后王承间苦谏,遂至忤旨。帝使力士反接,拔白刃注颈,骂曰:小子何知,欲以吏才非我,是谁教汝。王曰:天下噤口,除臣谁敢有言。帝催遣捶楚,乱杖抶数十,会醉卧得解。尔后亵黩之好,遍于宗戚,所往留连,俾昼作夜,唯常山邸多无适而去。及帝崩,济南嗣立。王谓晞曰:一人垂拱,吾曹亦保优闲。因言朝廷宽仁慈恕,真守文良主。晞曰:天保享祚,东宫委一胡人,今卒览万几,驾驭雄杰。如圣德幼冲,未堪多难,而使他姓出纳诏命,必权有所归。殿下虽欲守藩职,其可得也。假令得遂冲退,自审保家祚得灵长不。王默然思念,久之曰:何以处我。晞曰:周公抱成王朝诸侯,摄政七年,然后复子明辟,幸有故事,惟殿下虑之。王曰:我安敢自拟周公。晞曰:殿下今日地望,欲避周公得耶。王不答。帝临发,敕王从驾,除晞并州长史。及王至邺,诛杨、燕等,诏以王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都督摄文武,还并州及至,乃延晞谓曰:不早用卿言,使群小弄权,几至倾覆。今君侧虽获暂清,终当何以处我。晞曰:殿下将往时地位,犹可以名教出处。今日事势,遂关天时,非复人理所及。有顷,奏赵郡王睿为左长史,晞为司马。每夜载入,昼则不与语,以晞懦缓,恐不允武将之意。后进晞密室曰:比王侯诸贵每见煎迫,言我违天不祥,恐当或有变起,吾正欲以法绳之。晞曰:朝廷比者疏远亲戚,宁思骨血之重。殿下仓卒所行,非复人臣之事,芒刺在背,交戟入颈,上下相疑,何由可久。且天道不恒,亏盈迭至,神几变化,肸蚃斯集。虽执谦挹,秕糠神器,便是违上元之意,坠先帝之基。王曰:卿何敢发非所宜言,须致卿于法。晞曰:窃谓天时人事,同无异揆,是以冒犯雷霆,不惮斧钺。今日得披肝胆,抑亦神明攸赞。王曰:拯难匡时,方俟圣哲,吾何敢私议,幸勿多言。寻有诏以丞相任重,普进府僚一班,晞以司马领吏部郎中。丞相从事中郎陆杳将出使,临别握晞手曰:相王功格区宇,天下乐推,歌谣满道,物无异望。杳等愿披赤心,而忽奉外使,无由面尽短诚,寸心谨以仰白。晞寻述杳言。王曰:若内外咸有异望,赵彦深朝夕左右,何因都无所论。自以卿意试密与言之。晞以事隙问彦深,彦深曰:我比亦惊此音谣,每欲陈问,则口噤心战。第既发论,吾亦昧死一披肝胆。因亦同劝。是时诸王公将校四方岳牧表陈符命。乾明元年八月,昭帝践祚。九月,除晞散骑常侍,仍领兼吏部郎中。
孝昭帝皇建二年十一月癸丑,武成帝以长广王入,即皇帝位。
《北齐书·武成帝本纪》:世祖武成皇帝,讳湛,神武皇帝第九子,孝昭皇帝之母弟也。仪表瑰杰,神武尤所钟爱。神武方招怀荒远,乃为帝聘蠕蠕太子庵罗辰女,号邻和公主。帝时年八岁,冠服端严,神情閒远,华戎叹异。元象中,封长广郡公。天保初,进爵为王,拜尚书令,寻兼司徒,迁太尉。乾明初,杨愔等密相疏忌,以帝为大司马,领并州刺史。帝既与孝昭谋诛诸执政,迁太傅、录尚书事、领京畿大都督。皇建初,进位右丞相。孝昭幸晋阳,帝以懿亲居守邺,政事咸见委托。二年,孝昭崩,遗诏徵帝入统大位。及晋阳宫,发丧于崇德殿。皇太后令所司宣遗诏,左丞相斛律金率百僚敦劝,三奏,乃许之。大宁元年冬十一月癸丑,即皇帝位于南宫,大赦,改皇建二年为大宁。按《上洛王思宗传》:思宗,子元海,除领军,器小志大,颇以智谋自许。皇建末,孝昭幸晋阳,武成居守,元海以散骑常侍留典机密。初孝昭之诛杨愔等,谓武成云:事成,以尔为皇太弟。及践祚,乃使武成在邺主兵,立子百年为皇太子,武成甚不平。先是,恒留济南于邺,除领军厍狄伏连为幽州刺史,以斛律丰乐为领军,以分武成之权。武成留伏连而不听丰乐视事。乃与河阳王孝瑜伪猎,谋于野,暗乃归。先是童谣云:中兴寺内白凫翁,四方侧听声雍雍,道人闻之夜打钟。时丞相府在北城中,即旧中兴寺也。凫翁,谓雄鸡,盖指武成小字步落稽也。道人,济南王小名。打钟,言将被击也。既而太史奏言北城有天子气。昭帝以为济南应之,乃使平泰王归彦之邺,迎济南赴并州。武成王先咨元海,并问自安之计。元海曰:皇太后万福,至尊孝性非常,殿下不须别虑。武成曰:岂我推诚之意耶。元海乞还省一夜思之。武成即留元海后堂。元海达旦不眠,唯绕床徐步。夜漏未曙,武成遽出,曰:神策如何。答云:夜中得三策,恐不堪用耳。因说梁孝王惧诛入关事,请乘数骑入晋阳,先见太后求哀,后见主上,请去兵权,以死为限,求不干朝政,必保泰山之安。此上策也。若不然,当具表,云威权太盛,恐取谤众口,请青、齐二州刺史。沈静自居,必不招物议。此中策也。更问下策曰:发言即恐族诛。因逼之,答曰:济南世嫡,主上假太后令而夺之。今集文武,示以此敕,执丰乐,斩归彦,尊济南,号令天下,以顺讨逆,此万世一时也。武成大悦,狐疑,竟未能用。乃使郑道谦卜之,皆曰:不利举事,静则吉。又召曹魏祖,问之国事。对曰:当有大凶。又时有林虑令姓潘,知占候,密谓武成曰:宫车当晏驾,殿下为天下主。武成拘之于内以候之。又令巫觋卜之,多云不须举兵,自有大庆。武成乃奉诏,令数百骑送济南于晋阳。及孝昭崩,武成即位,除元海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太子詹事。河清二年,元海为和士开所谮,被捶马鞭六十。责云:尔在邺城,说我以弟反兄,几许不义。以邺城兵马抗并州,几许无智。不为可使。出为兖州刺史。
武成帝河清四年夏四月丙子,武成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北齐书·武成帝本纪》:河清四年三月,彗星见;物陨于殿庭,如赤漆鼓带小铃;殿上石自起,两两相对。又有神见于后园万寿堂前山穴中,其体壮大,不辨其面,两齿绝白,长出于唇,帝直宿嫔御已下七百人咸见焉。帝又梦之。夏四月乙亥,太史奏天文有变,其占当有易主。景子,乃使太宰段韶兼太尉,持节奉皇帝玺绶传位于皇太子,大赦,改元为天统元年,百官进级降罪各有差。又诏皇太子妃斛律氏为皇后。于是群公上尊号为太上皇帝,军国大事咸以奏闻。始将传政,使内参乘子尚乘驲送诏书于邺。子尚出晋阳城,见人骑随后,忽失之,尚未至邺而其言已布矣。按《后主本纪》:后主讳纬,字仁纲,武成皇帝之长子也。母曰胡皇后,梦于海上坐玉盆,日入裙下,遂有娠。天保七年五月五日,生帝于并州邸。帝少美容仪,武成特所爱宠,拜王世子。及武成入纂大业,大宁二年正月景戌,立为皇太子。河清四年,武成禅位于帝。天统元年夏四月景子,皇帝即位于晋阳宫,大赦,改河清四年为天统。按《祖珽传》:珽为太常少卿、散骑常侍。时皇后爱少子东平王俨,愿以为嗣,武成以后主体正居长,难于移易。珽私于士开曰:君之宠幸,振古无二,宫车一日晚驾,欲何以克终。士开因求策焉。珽曰:宜说主上,云襄、宣、昭帝子俱不得立,今宜命皇太子早践大位,以定君臣。若事成,中宫少主皆德君,此万全计也。君且微说,令主上粗解,珽当自外上表论之。士开许诺。因有彗星出,太史奏云除旧布新之徵。珽于是上书,言:陛下虽为天子,未是极贵。按《春秋元命苞》云:乙酉之岁,除革旧政。今年太岁乙酉,宜传位东宫,令君臣之分早定,且以上应天道。并上魏献文禅子故事。帝从之。由是拜秘书监,加仪同三司,大被亲宠。
后主隆化二年春正月乙亥,幼主以皇太子受内禅,即皇帝位。
《北齐书·后主本纪》:隆化元年,穆提婆降周。诏除安德王延宗为相国,委以备禦,延宗流涕受命。帝乃夜斩五龙门而出,欲走突厥,从官多散。领军梅胜郎叩马谏,乃回之邺。时唯高阿那肱等十馀骑,广宁王孝珩、襄城王彦道续至,得数十人同行。戊午,延宗从众议即皇帝位于晋阳,改隆化为德昌元年。庚申,帝入邺。辛酉,延宗与周师战于晋阳,大败,为周师所掳。帝遣募人,重加官赏,虽有此言,而竟不出物。广宁王孝珩奏请出宫人及珍宝班赐将士,帝不悦。斛律孝卿居中受委,带甲以处分,请帝亲劳,为帝撰辞,且曰宜慷慨流涕,感激人心。帝既出临众,将令之,不复记所受言,遂大笑,左右亦群咍,将士莫不解体。于是自大丞相已下太宰、三师、大司马、大将军、三公等官并增员而授,或三或四,不可胜数。甲子,皇太后从北道至。引文武一品已上入朱华门,赐酒食,给纸笔,问以禦周之方。群臣各异议,帝莫知所从。又引高元海、宋士素、卢思道、李德林等,欲议禅位皇太子。先是望气者言,当有革易,于是依天统故事,授位幼主。按《幼主本纪》:幼主名恒,帝之长子也。母曰穆皇后,武平元年六月生于邺。其年十月,立为皇太子。隆化二年春正月乙亥,即皇帝位,时八岁,改元为承光元年,大赦,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帝为太上皇帝,后为太上皇后。

北周

孝闵帝元年春正月辛丑,以周公受魏禅,即皇帝位。按《周书·文帝本纪》:太祖文皇帝姓宇文氏,讳泰,字黑獭,代武川人也。其先出自炎帝神农氏,为黄帝所灭,
子孙遁居朔野。有葛乌菟者,雄武多算略,鲜卑慕之,奉以为主。遂总十二部落,世为大人。其后曰普回,因狩得玉玺三纽,有文曰皇帝玺。普回心异之,以为天授。其俗谓天曰宇,谓君曰文,因号宇文国,并以为氏焉。普回子莫,那自阴山南徙,始居辽西,是曰献侯,为魏舅生之国。九世至侯豆归,为慕容晃所灭。其子陵仕燕,拜驸马都尉,封元菟公。魏道武将攻中山,陵率甲骑五百归魏,拜都牧主,赐爵安定侯。天兴初,迁武川。陵生系,系生韬,并以武略称。韬生肱。肱任侠有气干。武成初,追尊曰德皇帝。太祖,德皇帝少子。母曰王氏,孕五月,夜梦抱子升天,才不至而止。寤而告德皇帝,德皇帝喜曰:虽不至天,贵亦极矣。生而有黑气如盖,下覆其身。及长,身长八尺,方颡广额。美须髯,发长委地,垂手过膝。背有黑子,宛转若龙盘之形,面有紫光,人望而敬畏之。少有大度,不事家人生业,轻财好施,以交结贤士大夫。尔朱荣,定河北,太祖随例迁晋阳。孝昌二年,燕州乱,太祖以统军从荣征之。魏孝庄帝出居河内。荣遣贺拔岳迎帝。太祖以别将从岳。孝庄帝反正,以功封宁都子,邑三百户,迁镇远将军、步兵校尉。寻迁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增邑三百户,加直阁将军,行原州事。太昌元年,岳为关西大行台,以太祖为左丞,领岳府司马,加散骑常侍。事无巨细,皆委决焉。齐神武既破尔朱,遂专朝政。太祖请往观之。还谓岳曰:高欢非人臣也。逆谋所以未发者,惮公兄弟耳。今若移军近陇,扼其要害,示之以威,服之以德,即可收其士马,以实吾军。西辑氐羌,北抚沙塞,还军长安,匡辅魏室,此桓文举也。岳大悦,遣太祖诣阙请事,密陈其状。魏帝深纳之。加太祖武卫将军,还令报岳。岳遂引军西次平凉,表太祖为使持节、武卫将军、夏州刺史。魏永熙三年,岳为侯莫陈悦所害,大都督赵贵率部曲还营。命赫连达驰至夏州,告太祖,太祖乃率帐下轻骑,驰赴平凉。将以讨悦。与诸将刑牲盟誓,同奖王室。初,贺拔岳营于河曲,有军吏独行,忽见一老翁,须眉皓素,谓之曰:贺拔岳虽复据有此众,然终无所成。当有一宇文家从东北来,后必大盛。言讫不见。此吏恒与所亲言之,至是方验。魏帝诏太祖曰:贺拔岳既殒,士众未有所归,卿可为大都督,即相统领。三月,太祖进军至原州。众军悉集,夏四月,引兵上陇,太祖军令严肃,秋毫无犯,百姓大悦。识者知其有成。太祖知悦怯而多猜,乃倍道兼行,出其不意。趣略阳,以临悦军。纵兵奋击,大破之。悦与其子弟及麾下数十骑遁走。至牵屯山追及悦,斩之。太祖入上邽,收悦府库,财物山积,皆以赏士卒,毫釐无所取。众大悦。时齐神武已有异志,故魏帝深仗太祖。进太祖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关西大都督、略阳县公,承制封拜,使持节如故。魏帝方图齐神武,徵兵。太祖乃命前秦州刺史骆超为大都督,率轻骑一千赴洛。进授太祖兼尚书仆射、关西大行台,馀官封如故。太祖乃传檄方镇。秋七月,太祖师众发自高平,前军至于弘农。而齐神武稍逼京邑。魏帝率轻骑入关。太祖备仪卫奉迎,谒见东阳驿。奉帝都长安。披草莱,立朝廷,军国之政,咸取太祖决焉。仍加授大将军、雍州刺史,兼尚书令,进封略阳县公,拜驸马都尉,进位丞相。十二月,魏孝武帝崩,太祖立魏南阳王宝炬为嗣,是为文皇帝。魏大统元年春正月,进太祖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大行台,改封安定郡王。太祖固让及录尚书事,魏帝许之,乃改封安定郡公。三月,太祖以戎役屡兴,民吏劳敝,乃为十四条新制,奏魏帝行之。三年,东魏遣其将窦泰趣潼关,高敖曹围洛州。太祖击破之,斩泰,高敖曹陷洛州,闻泰殁,弃城走。六月,命太祖受录尚书事。八月,太祖率李弼等十二将东伐。至沙苑,齐神武引军来会。太祖召诸将,进军至渭曲,背水东西为阵。齐神武至,太祖奋击,大破之,神武夜遁,献俘长安。还军渭南,进太祖柱国大将军,增邑并前五千户。太祖进军蒲坂,略定汾、绛。四年七月,东魏遣将围独孤信于洛阳,太祖率军救信,大捷。七年,太祖奏行十二条制,恐百官不勉于职事,又下令申明之。八年冬十月,齐神武渡河,据邙山为阵,太祖击之。大破齐神武军,齐神武复合,太祖不利,引还。十四年夏五月,进授太祖太师。十七年春三月,魏文帝崩,皇太子嗣位,太祖以冢宰总百揆。魏废帝二年,诏太祖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三年,太祖废帝,立齐王廓,是为恭帝。恭帝三年春正月,以太祖为太师、大冢宰,柱国。冬十月,太祖崩于云阳宫。按《孝闵帝本纪》:孝闵皇帝讳觉,字陁罗尼,太祖第三子也。母曰元皇后。大统八年,生于同州官舍。九岁,封略阳郡公。时有善相者史元华见帝,退谓所亲曰:此公子有至贵之相,但恨其寿不足以称之耳。魏恭帝三年三月,命为安定公世子。四月,拜大将军。十月乙亥,太祖崩,景子嗣位太师、大冢宰。十二月丁亥,魏帝诏以岐阳之地封帝为周公。庚子,禅位于帝。诏曰:予闻皇天之命不于常,惟归于德。故尧授舜,舜授禹,时其宜也。天厌我魏邦,垂变以告,惟尔罔弗知。予虽不明,敢弗龚天命、格有德哉。今踵唐虞旧典,禅位于周,庸布告遐迩焉。使大宗伯赵贵持节奉册书曰:咨尔周公,帝王之位弗有常,有德者受命,时乃天道。予式时庸,荒求于唐虞之彝踵。曰我魏德之终旧矣,我邦小大罔弗知,今其可久怫于天道而不归有德欤。时用询谋,佥曰公昭考文公,格勋德于天地,丕济生民。洎公躬,又宣重光。故元象徵见于上,讴讼奔走于下,天之历数,用实在焉。予安敢弗若。是以钦祗圣典,逊位于公。公其享兹大命,保有万国,可不慎欤。魏帝临朝,遣民部中大夫、济北公元迪致皇帝玺绶。固辞。公卿百辟劝进,太师陈祥瑞,乃从之。是日,魏帝逊于大司马府。元年春正月辛丑,即天王位。柴燎告天,朝百官于路门。追尊皇考文公为文王,皇妣为文后。大赦天下。封魏帝为宋公。按《李贤传》:贤弟远除尚书仆射,时太祖嫡嗣未建,明帝居长,已有成德;孝闵处嫡,年尚幼冲。乃召群公谓之曰:孤欲立子以嫡,恐大司马有疑。大司马即独孤信,明帝敬后父也。众皆默,未有言者。远曰:夫立子以嫡不以长,礼经明义。略阳公为世子,公何所疑。若以信为嫌,请即斩信。便拔刀而起。太祖亦起,曰:何事至此。信又自陈说,远乃止。于是群公并从远议。出外拜谢信曰:临大事,不得不尔。信亦谢远曰:今日赖公,决此大议。按《晋荡公护传》:护太祖兄子也。拜小司空。太祖西巡至牵屯山,遇疾,驰驿召护。护至泾州见太祖,而太祖疾已绵笃。谓护曰:吾形容若此,必是不济。诸子幼小,寇贼未宁。天下之事,属之于汝。宜勉力以成吾志。护涕泣奉命。行至云阳而太祖崩。护秘之,至长安乃发丧。时嗣子冲弱,彊寇在近,人情不安。护纲纪内外,抚循文武,于是众心乃定。先是,太祖常云我得胡力。当时莫晓其旨,至是,人以护字当之。寻拜柱国。太祖山陵毕,护以天命有归,遣人讽魏帝,遂行禅代之事。孝闵帝践阼,拜大司马,封晋国公。
孝闵帝元年九月甲子,明帝以宁都郡公入,即皇帝位。
《周书·明帝本纪》:世宗明皇帝讳毓,小名统万突,太祖长子也。母曰姚夫人。永熙三年,太祖临夏州,生帝于统万城,因以名焉。大统十四年,封宁都郡公。十六年,行华州事。寻拜开府仪同三司、宜州诸军事、宜州刺史。魏恭帝三年,授大将军,镇陇右。孝闵帝践祚,进位柱国,转岐州诸军事、岐州刺史。治有美政,黎民怀之。及孝闵帝废,晋公护遣使迎帝于岐州。秋九月癸亥,至京师,止于旧邸。甲子,群臣上表劝进,备法驾奉迎。帝固让,群臣固请。是日,即天王位,大赦天下。乙丑,朝群臣于延寿殿。按《晋荡公护传》:孝闵帝践阼,护拜大冢宰。时司会李植、军司马孙恒等,在太祖之朝,允居权要。见护执政,恐不见容。乃密要宫伯乙弗凤、张光洛、贺拔提、元进等为腹心,说帝曰:护诛朝贵以来,威权日盛,谋臣宿将,争往附之。大小政事,皆决于护。以臣观之,将不守臣节。恐其滋蔓,愿早图之。帝然其言。凤等又曰:以先王之圣明,犹委植、恒以朝政,今若左提右挈,何向不成。且晋公常云:我今夹辅陛下,欲行周公之事。臣闻周公摄政七年,然后复子明辟,陛下今日,岂能七年若此乎。深愿不疑。帝愈信之。数将武士于后园讲习,为执缚之势。护微知之,乃出植为梁州刺史,恒为潼州刺史,欲遏其谋。后帝思植等,每欲召之。护谏曰:天下至亲,不过兄弟。若兄弟自搆嫌隙,他人何易可亲。太祖以陛下富于春秋,顾命托臣以后事。臣既情兼家国,实愿竭其股肱。若使陛下亲览万几,威加四海,臣死之日,犹生之年。但恐除臣之后,奸回得逞其欲,非唯不利陛下,亦恐社稷危亡。臣所以勤勤恳恳,干触天威者,但不负太祖之顾托,保安国家之鼎祚耳。不意陛下不照愚臣款诚,忽生疑阻。且臣既为天子兄,复为国家宰辅,知更何求而怀冀望。伏愿陛下有以明臣,无惑谗人之口。因泣涕,久之乃止。帝犹猜之。凤等益惧,密谋滋甚。遂克日将召群公入宴,执护诛之。光洛具以其前后谋告护,护乃召柱国贺兰祥、小司马尉迟纲等,以凤谋告之。祥等并劝护废帝。时纲总领禁兵,护乃遣纲入宫,召凤等议事。及出,以次执送护第。因罢散宿卫兵,遣祥逼帝,幽于旧邸。于是召诸公卿毕集,护流涕谓曰:先王起自布衣,躬亲行阵,勤劳王业,三十馀年。寇贼未平,奄弃万国。寡人地则犹子,亲受顾命。以略阳公既居正嫡,与公等立而奉之,革魏兴周,为四海主。自即位以来,荒淫无度,昵近群小,疏忌骨肉,大臣重将,咸欲诛灭。若此谋遂行,社稷必致倾覆。寡人若死,将何面目以见先王。今日宁负略阳,不负社稷角。宁鄀公年德兼茂,仁孝圣慈,四海归心,万方注意。今欲废昏立明,公等以为何如。群臣咸曰:此公之家事,敢不惟命是听。于是斩凤等于门外,并诛植、恒等。寻亦弑帝。迎世宗于岐州而立之。
明帝武成二年夏四月壬寅,武帝以鲁国公即皇帝位。
《周书·武帝本纪》:高祖武皇帝讳邕,字祢罗突,太祖第四子也。母曰此奴太后。大统九年,生于同州,有神光照室。幼而孝敬,聪敏有器质。太祖异之,曰:成吾志者,必此儿也。年十二,封辅城郡公。孝闵帝践祚,拜大将军,出镇同州。世宗即位,迁柱国,授蒲州诸军事、蒲州刺史。武成元年,入为大司空、治御正,进封鲁国公,领宗师。甚为世宗所亲爱,朝廷大事,多共参议。性沉深有远识,非因顾问,终不辄言。世宗每叹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武成二年夏四月,世宗崩,遗诏传帝位于高祖。高祖固让,百官劝进,乃从之。壬寅,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按《崔猷传》:猷深为晋公护所重,世宗即位,徵拜御正中大夫。武成二年,除司会中大夫,御正如故。世宗崩,遗诏立高祖。晋公护谓猷曰:鲁国公禀性宽仁,太祖诸子之中,年又居长。今奉遵遗旨,翊戴为主,君以为何如。猷对曰:殷道尊尊,周道亲亲,今朝廷既遵《周礼》,无容辄违此义。护曰:天下事大,但恐毕公冲幼耳。猷曰:昔周公辅成王以朝诸侯,况明公亲贤莫二,若行周公之事,方为不负顾托。事虽不行,当时称其守正。按《晋荡公护传》:世宗性聪睿,有识量,护深惮之。有李安者,本以鼎俎得宠于护,稍被升擢,位至膳部下大夫。至是,护乃密令安因进食于帝,加以毒药。帝遂寝疾而崩。护立高祖,百官总己以听于护。
武帝宣政元年六月戊戌,宣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按《周书·宣帝本纪》:宣皇帝讳赟,字乾伯,高祖长子也。母曰李太后。武成元年,生于同州。保定元年五月丙
午,封鲁国公。建德元年四月癸巳,高祖亲告庙,冠于阼阶,立为皇太子。诏皇太子巡抚西土。文宣皇后崩,高祖谅闇,诏太子总朝政。五旬而罢。高祖每巡幸四方,太子当留监国。五年二月,又诏皇太子巡西土,因讨土谷浑。宣政元年六月丁酉,高祖崩。戊戌,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
宣帝大象二年二月辛巳,静帝以皇太子受内禅,即皇帝位。
《周书·静帝本纪》:静皇帝讳衍,后改为阐,宣帝长子也。母曰朱皇后。建德二年六月,生于东宫。大象元年正月癸卯,封鲁王。戊午,立为皇太子。二月辛巳,宣帝于邺宫传位授帝,居正阳宫。二年夏五月乙未,宣帝寝疾,诏帝入宿于露门学。己酉,宣帝崩。帝入居天台,废正阳宫。大赦天下,停洛阳宫作。庚戌,上天元上皇太后尊号为太皇太后。天元圣皇太后李氏为太帝太后,天元大皇后杨氏为皇太后,天大皇后朱氏为帝太后。其天中大皇后陈氏、天右大皇后元氏、天左大皇后尉迟氏并出俗为尼。
《册府元龟》:静帝,宣帝长子。大象元年正月,封鲁王。是月,立为皇太子。二月,宣帝诏曰:有圣大宝,实惟重器。元天表命,人事与能,幽显同谋,确乎不易。域中之大,实悬定于杳冥;天下为公,盖不避于内举。我大周感苍昊之精,受河雒之锡,武功文德,光格区宇,创业垂统,永惟无穷。朕以寡薄,祗承洪绪,上赖先朝得一之迹,下藉群后不贰之心。职贡与云雨俱通,宪章共光华并旦。圆首方足,咸豋仁寿。兴隆国本,用弘天历。皇太子,地居上嗣,正统所归。远惟积德之休,允叶无疆之祚。帝王之量,未肃而成;天禄之期,不谋已至。朕今传位于衍。乃眷四海,深合讴歌之望;俾予一人,高蹈风尘之表。万方兆庶,知朕意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八十九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十五
  隋〈文帝开皇一则 仁寿一则 炀帝大业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八十九卷

登极部汇考十五

文帝开皇元年春二月甲子,以隋王受周禅,即皇帝位。
《隋书·文帝本纪》:高祖文皇帝姓杨氏,讳坚,弘农郡华阴人也。汉太尉震八代孙铉,仕燕为北平太守。铉生元寿,后魏代为武川镇司马,子孙因家焉。元寿生太原太守惠嘏,嘏生平原太守烈,烈生宁远将军祯,祯生忠,忠即皇考也。皇考从周太祖起义关西,赐姓普六茹氏,位至柱国、大司空、隋国公。薨,赠太保,谥曰桓。皇妣吕氏,以大统七年六月癸丑夜,生高祖于冯翊般若寺,紫气充庭。有尼来自河东,谓皇妣曰:此儿所从来甚异,不可于俗间处之。尼将高祖舍于别馆,躬自抚养。皇妣尝抱高祖,忽见头上角出,遍体鳞起。皇妣大骇,坠高祖于地。尼自外入见曰:已惊我儿,致令晚得天下。为人龙颜,额上有五柱入顶,目光外射,有文在手曰王。长上短下,沈深严重。初入太学,虽至亲昵不敢狎也。年十四,京兆尹薛善辟为功曹。十五,以太祖勋授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成纪县公。十六,迁骠骑大将军,加开府。周太祖见而叹曰:此儿风骨,不似代间人。明帝即位,授右小宫伯,进封大兴郡公。帝尝遣善相者赵昭视之,昭诡对曰:不过作柱国耳。既而阴谓高祖曰:公当为天下君,必大诛杀而后定。善记鄙言。武帝即位,迁左小宫伯。出为隋州刺史,进位大将军。后徵还,遇皇妣寝疾三年,昼夜不离左右,代称纯孝。宇文护执政,尤忌高祖,屡将害焉,大将军侯伏侯寿等匡护得免。其后袭爵隋国公。武帝聘高祖长女为皇太子妃,益加礼重。齐王宪言于帝曰:普六茹坚相貌非常,臣每见之,不觉自失。恐非人下,请早除之。帝曰:此止可为将耳。内史王轨骤言于帝曰:皇太子非社稷主,普六茹坚貌有反相。帝不悦,曰:必天命有在,将若之何。高祖甚惧,深自晦匿。建德中,率水军三万,破齐师于河桥。明年,从帝平齐,进位柱国。宇文宪破齐任城王高湝于冀州,除定州总管。先是,定州城西门久闭不行。齐文宣帝时,或请开之,以便行路。帝不许,曰:当有圣人来启之。及高祖至而开焉,莫不惊异。寻转亳州总管。宣帝即位,以后父徵拜上柱国、大司马。大象初,迁大后丞、右司武,俄转大前疑。每巡幸,恒委居守。时帝为刑经圣制,其法深刻。高祖以法令滋章,非兴化之道,切谏,不纳。高祖位望益隆,帝颇以为忌。帝有四幸姬,并为皇后,诸家争宠,数相毁谮。帝每忿怒谓后曰:必族灭尔家。因召高祖,命左右曰:若色动,即杀之。高祖既至,容色自若,乃止。大象二年五月,以高祖为扬州总管,将发,暴有足疾,不果行。乙未,帝崩。时静帝幼冲,未能亲理政事。内史上大夫郑译、御正大夫刘昉以高祖皇后之父,众望所归,遂矫诏引高祖入总朝政,都督内外诸军事。周氏诸王在藩者,高祖悉恐其生变,称赵王招将嫁女于突厥为词以徵之。丁未,发丧。庚戌,周帝拜高祖假黄钺、左大丞相,百官总己而听焉。以正阳宫为丞相府,以郑译为长史,刘昉为司马,具置寮佐。宣帝时,刑政苛酷,群心崩骇,莫有固志。至是,高祖大崇惠政,法令清简,躬履节俭,天下悦之。六月,赵王招、陈王纯、越王达、代王盛、滕王逌并至于长安。相州总管尉迟迥自以重臣宿将,志不能平,遂举兵东夏。赵、魏之士,从者若流,旬日之间,众至十馀万。又宇文冑以荥州,石逊以建州,席毗以沛郡,毗弟叉罗以兖州,皆应于迥。迥遣子质于陈请援。高祖命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讨之。雍州牧毕王贤及赵、陈等五王,以天下之望归于高祖,因谋作乱。高祖执贤斩之,寝赵王等之罪,因诏五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用安其心。七月,陈将陈纪、萧摩诃等寇广陵,吴州总管于顗转击破之。广陵人杜乔生聚众反,刺史元义讨平之。韦孝宽破尉迟迥于相州,传首阙下,馀党悉平。初,迥之乱也,郧州总管司马消难据州响应,淮南州县多同之。命襄州总管王谊讨之,消难奔陈。荆、郢群蛮乘衅作乱,命亳州总管贺若谊讨平之。先是,上柱国王谦为益州总管,既见幼主在位,政由高祖,遂起巴、蜀之众,以匡复为辞。高祖方以东夏、山南为事,未遑致讨。谦进兵屯剑阁,陷始州。至是,乃命行军元帅、上柱国梁睿讨平之,传首阙下。巴、蜀阻险,人好为乱,于是更开平道,毁剑阁之路,立铭垂诫焉。五王阴谋滋甚,高祖赍酒肴以造赵王第,欲观所为。赵王伏甲以宴高祖,高祖几危,赖元胄以济,于是诛赵王招、越王盛。九月,以世子勇为洛州总管、东京小冢宰。壬子,周帝诏曰:假黄钺、使持节、左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上柱国、大冢宰、隋国公坚,感山河之灵,应星辰之气,道高雅俗,德协幽显。释巾登仕,搢绅倾属,开物成务,朝野承风。受诏先皇,弼谐寡薄,合天地而生万物,顺阴阳而抚四裔。近者,内有艰虞,外闻妖寇,以鹰鹯之志,运帷帐之谋,行两观之诛,扫万里之外。遐迩清肃,实所赖焉。四海之广,百官之富,俱禀大训,咸餐至道,治定功成,栋梁斯托,神猷盛德,莫二于时。可授大丞相,罢左、右丞相之官,馀如故。冬十月壬申,诏赠高祖曾祖烈为柱国、太保、都督徐兖等十州诸军事、徐州刺史、隋国公,谥曰康;祖祯为柱国、太傅、都督陕蒲等十三州诸军事、同州刺史、隋国公,谥曰献;考忠为上柱国、太师、大冢宰、都督冀定等十三州诸军事、雍州牧。诛陈王纯。癸酉,上柱国、勋国公韦孝宽卒。十一月辛未,诛伐王达、滕王逌。十二月甲子,周帝诏曰:天大地大,合其德者圣人,一阴一阳,调其气者上宰。所以降神载挺,陶铸群生,代苍苍之工,成巍巍之业。假黄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上柱国、大冢宰、隋国公,应百代之期,当千龄之运,家隆台鼎之盛,门有翊赞之勤。心同伊尹,必致尧舜,情类孔丘,宪章文武。爰初入仕,风流映世,公卿仰其轨物,搢绅谓为师表。入处禁闱,出居藩政,芳猷茂绩,问望弥远。往平东夏,人情未安。燕南赵北,实为天府,拥节仗旄,任当连率。柔之以德,导之以礼,畏之若神,仰之若日,芳风美迹,歌颂独存。淮海榛芜,多历年代,作镇南鄙,选众惟贤,威震殊俗,化行黔首。任掌钩陈,职司邦政,国之大事,朝寄更深,銮驾巡游,留台务广。周公陕西之任,仅可为伦,汉臣关内之重,未足相况。及天崩地坼,先帝升遐,朕以眇年,奄经荼毒,亲受顾命,保乂皇家。奸人乘隙,潜图宗社,无君之意已成,窃发之期有日。英规潜运,大略川回,匡国庇人,罪人斯得。两河遘乱,三魏称兵,半天之下,汹汹鼎沸。祖宗之基已虑,生人之命将怠。安陆作衅,南通吴、越,蜂飞虿聚,江、汉骚然。巴、蜀鸱张,翻将问鼎,秦涂更阻,汉门重闭。画筹帷帐,建出师车,诸将禀其谋,壮士感其义,不违时日,咸得清荡。九功远被,七德允谐,百僚师师,四门穆穆。光景照临之地,风云去来之所,允武允文,幽明同德,骤山骤水,遐迩归心。使朕继踵上皇,无为以治,声高宇宙,道格天壤。伊尹辅殷,霍光佐汉,方之蔑如也。昔营丘、曲阜,地多诸国,重耳、小白,锡用殊礼。萧何优赞拜之仪,番君越公侯之爵。姬、刘以降,代有令谟,宜崇典礼,宪章自昔。可授相国,总百揆,去都督内外诸军事、大冢宰之号,进公爵为王,以隋州之崇业,郧州之安陆、城阳,温州之宜人,应州之平靖、上明,顺州之淮南,士州之永川,昌州之广昌、安昌,申州之义阳、淮安,息州之新蔡、建安,豫州之汝南、临颍、广宁、初安,蔡州之蔡阳,郢州之汉东二十郡为隋国。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相国印绿綟绶,位在诸侯王上。隋国置丞相已下,一依旧式。高祖再让,不许。乃受王爵、十郡而已。诏进皇祖、考爵并为王,夫人为王妃。辛巳,司马消难以陈师寇江州,刺史成休宁击却之。大定元年春二月壬子,令日:已前赐姓,皆复其旧。是日,周帝诏曰:伊、周作辅,不辞殊礼之锡,桓、文为霸,允应异物之典,所以表格天之勋,彰百代之业。相国隋王,前加典策,式昭大礼,固守谦光,丝言未綍。宜申显命,一如往旨。王功必先人,赏存后己,退让为本,诚乖朕意。宜命百辟尽诣王宫,众心克感,必令允纳。如有表奏,勿复以闻。癸丑,文武百官诣閤敦劝,高祖乃受。甲寅,策曰:咨尔假黄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上柱国、大冢宰隋王:天覆地载,藉人事以财成,日往月来,由王道而盈昃。五气陶铸,万物流形。谁代上元之工,斯则大圣而已。曰惟先正,翊亮皇朝。种德积善,载诞上相。精采不代,风骨异人。匡国济时,除凶拨乱。百神奉职,万国宅心。殷相以先知悟人,周辅乃弘道于代,方斯蔑如也。今将授王典礼,其敬听朕命:朕以不德,早承丕绪,上灵降祸,夙遭闵凶。妖丑觊觎,密图社稷,宫省之内,疑虑惊心。公受命先皇,志在匡弼,辑谐内外,潜运机衡,奸人慑惮,谋用丕显,俾赘旒之危为泰山之固。是公重造王室,作霸之基也。伊我祖、考之代,任寄已深,入掌禁兵,外司藩政,文经武略,久播朝野。戎轩大举,长驱晋、魏,平阳震熊罴之热,冀部耀貔豹之威。初平东夏,人情未一。丛台之北,易水之南,西距井陉,东至沧海,比数千里,举袂如帷。委以连城,建旌仗节,教因其俗,刑用轻典,如泥从印,犹草随风。此又公之功也。吴、越不宾,多历年代,淮、海之外,时非国有。爰整其旅,出镇于亳,武以威物,文以怀远。群盗自奔,外户不闭,人黎慕义,襁负而归。自北之风,化行南国。此又公之功也。宣帝御㝢,任重宗臣,入典八屯,外司九伐。禁卫勤巡警之务,治兵得蒐狩之礼。此又公之功也。銮驾游幸,频委留台,文武注意,军国咨禀。万事咸理,反顾无忧。此又公之功也。朕在谅闇,公实总己。磐石之宗,奸回者众,招引无赖,连结群小。往者国衰甫尔,已创阴谋,积恶数旬,昆吾方稔。泣诛罄甸,宗庙以宁。此又公之功也。尉迥猖狂,称兵邺邑,欲长戟而指北阙,强弩而围南斗,凭陵三魏之间,震惊九州之半,聚徒百万,悉成蛇豕,淇水、洹水,一饮而竭。人之死生,翻系凶竖,寿之长短,不由司命。公乃戒彼鹰扬,出车练卒,誓苍兕于河朔,建瓴水于东山。口授兵书,手画行阵,量敌制胜,指日剋期。诸将遵其成旨,壮士感其大义,轻死忘生,转斗千里,旗鼓奋发,如火燎毛。元黄变漳河之水,京观比爵台之峻。百城氛祲,一旦廓清。此又公之功也。青土连率,跨据东秦,藉负海之饶,倚连山之险,望三辅而将逐鹿,指六国而愿连鸡。风雨之兵,助鬼为虐。本根既拔,枝叶自殒,屈法申恩,示以大信。此又公之功也。申部残贼,充斥一隅,蝇飞蚁聚,攻州略地。播以元泽,迷更知反,服而舍之,无费遗镞。此又公之功也。宇文胄亲则宗枝,外藩岩邑,影响邺贼,有同就燥。迫胁吏人,叛换城戍,偏师讨蹙,遂入网罗。束之武牢,有同囹圄,事穷将军,如伏国刑。此又公之功也。檀让、席毗,拥众河外。陈、韩、梁、郑、宋、卫、邹、鲁,村落成枭獍之墟,人庶为豺狼之饵。强以陵弱,大则吞小,城有昼闭,巷无行人。授律出师,随机扫定,让既授首,毗亦枭悬。此又公之功也。司马消难与国亲姻,作镇安陆,性多嗜欲,意好贪聚。属城子女,劫掠靡馀,部入货财,多少具罄。擅诛刺举之使,专杀仪台之臣。惧罪畏威,动而内奰。蚕食郡县,鸩毒华裔,闻有王师,自投南裔。帝唐崇山之罚,仅可方此,大汉流禦之刑,是亦相匹。逋逃入薮,荆、郢用安。此又公之功也。王谦在蜀,翻为厉阶,闭剑阁之门,塞灵关之宇,自谓五丁复起,万夫莫向。分阃推毂,尝不踰时,风驰席卷,一举大定,擒斩凶恶,扫地无遗。此又公之功也。陈顼因循伪业,自擅金陵,屡遣丑徒,沬趄江北。公指麾藩镇,无不摧殄。方置文深之柱,非止尉佗之拜。此又公之功也。公有济天下之勤,重之以明德,始于辟命,屈己登庸。素业清徽,声掩廊庙,雄规神略,气盖朝野。序百揆而穆四门,耻一匡之举九合。尊贤崇德,尚齿贵功,录旧旌善,兴亡继绝。宽猛相济,彝伦攸叙。敦睦帝亲,崇奖王室。星象不拆,阴阳自调,元冥、祝融如奉太公之召,雨师、风伯似应成王之宰。祥风嘉气,触石摇林,瑞兽异禽,游园鸣阁。至功至德,可大可久,尽品物之和,究杳冥之极。朕又闻之,昔者明王设官胙土,营丘四履,得征五侯,参墟宠章,异其礼物。故藩屏作固,垂拱责成,沉嘿岩廊,不下堂席。公道高往烈,赏薄前王。朕以眇身,托于兆人之上,求诸故实,甚用惧焉。往加大典,宪章在昔。谦以自牧,未应朝礼。日月不居,便已隔岁。时谈物议,其谓朕何。今进授相国总百揆,以申州之义阳等十二郡为隋国。今命使持节、太傅、上柱国、杞国公椿,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赵煚,授相国印绶。相国礼绝百辟,任总群官,旧职常典,宜与事革。昔尧臣大尉,舜佐司空,姬旦相周,霍光辅汉,不居藩国,唯在天朝。其以相国总百揆,去众号焉。上所假节、大丞相、大冢宰印绶。又加九锡,其敬听朕后命。以公执律修德,慎狱恤刑,为其训范,人无异志,是用锡公大辂、戎辂各一,元牡二驷。公勤心地利,所宝人天,崇本务农,公私殷阜,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乐以移风,雅以变俗,遐迩胥悦,天地咸和,是用锡公轩悬之乐,六佾之舞。公仁风德教,覃及海隅,荒忽幽遐,回首内向,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水镜人伦,铨衡庶职,能官流咏,遗贤必举,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执钧于内,正性率下,犯义无礼,罔不屏黜,是用锡公武贲之士三百人。公〈元本阙〉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威严夏日,精厉秋霜,猾夏必诛,顾眄天壤,扫清奸宄,折冲无外,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惟公孝通神明,肃恭祀典,尊严如在,情切幽明,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隋国置丞相以下,一遵旧式。往钦哉。其敬循往策,祗服大典,简恤尔庶功,对扬我太祖之休命。于是建台置官。景长,诏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䍐,乐舞八佾,设钟簴宫悬。王妃为王后,长子为太子。前后三让,乃受。俄而周帝以众望有归,乃下诏曰:元气肇辟,树之以君,有命不恒,所辅惟德。天心人事,选贤与能,尽四海而乐推,非一人而独有。周德将尽,妖孽递生,骨肉多虞,藩维构衅,影响同恶,过半区宇,或小或大,图帝图王,则我祖宗之业,不绝如线。相国隋王,睿圣自天,英华独秀,刑法与礼仪同运,文德共武功俱远,爱万物其如己,任兆庶以为忧。手运玑衡,躬命将士,芟夷奸宄,刷荡氛祲,化通冠带,威震幽遐。虞舜之大功二十,未足相比,姬发之合位三五,岂可足论。况木行已谢,火运既兴,河、洛出革命之符,星辰表代终之象。烟云改色,笙簧变音,狱讼咸归,讴歌尽至。且天地合德,日月贞明,故以称大为王,照临下土。朕虽寡昧,未达变通,幽显之情,皎然易识。今使祗顺天命,出逊别宫,禅位于隋,一依唐、虞、汉、魏故事。高祖三让,不许。遣兼太傅、上柱国、杞国公椿奉册曰:咨尔相国隋王:粤若上古之初,爰启清浊,降符授圣,为天下君。事上帝而理兆人,和百灵而利万物,非以区宇之富,未以宸极为尊。大庭、轩辕以前,骊连、赫胥之日,咸以无为无欲,不将不迎。遐哉。其详不可闻已。厥有载籍,遗文可观。圣莫逾于尧,美未过于舜。尧得太尉,已作运衡之篇,舜遇司空,便叙精华之竭。彼褰裳脱屣,贰宫设飨,百辟归禹,若帝之初。斯盖上则天时,不敢不授,下祗天命,不可不受。汤代于夏,武革于殷,干戈揖让,虽复异揆,应天顺人,其道靡异。自汉迄晋,有魏至周,天历逐狱讼之归,神鼎随讴歌之去。道高者称帝,禄尽者不王,与夫文祖、神宗无以别也。周德将尽,祸难频兴,宗戚奸回,咸将窃发。顾瞻宫阙,将图宗社,藩维连率,逆乱相寻。摇荡三方,不合如砺,蛇行鸟攫,投足无所。王受天明命,睿德在躬,救颓运之艰,匡坠地之业,拯大川之溺,扑燎原之火,除群凶于城社,廓妖氛于远服,至德合于造化,神用洽于天壤。八极九野,万方四裔,圆首方足,罔不乐推。往岁长星夜扫,经天昼见,八风比夏后之作,五纬同汉帝之聚,除旧之徵,昭然在上。近者赤雀降祉,元龟效灵,钟石变音,蛟鱼出穴,布新之贶,焕焉在下。九区归往,百灵协赞,人神属望,我不独知。仰祗皇灵,俯顺人愿,今敬以帝位禅于尔躬。天祚告穷,天禄永终。于戏。王宜允执厥和,仪刑典训,升圜丘而敬苍昊,御皇极而抚黔黎,副率土之心,恢无疆之祚,可不盛欤。遣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赵煚奉皇帝玺绂,百官劝进。高祖乃受焉。开皇元年二月甲子,上自相府常服入宫,备礼即皇帝位于临光殿。设坛于南郊,遣使柴燎告天。是日,告庙,大赦,改元。乙丑,追尊皇考为武元皇帝,庙号太祖,皇妣为元明皇后。己巳,以周帝为介国公,邑五千户,为隋室宾。旌旗车服礼乐,一如其旧。上书不为表,答表不称诏。周氏诸王,尽降为公。按《礼仪志》:周大定元年,静帝遣兼太傅、上柱国、杞国公椿,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煚,奉皇帝玺绶策书,禅位于隋。司录虞庆则白,请设坛于东第。博士何妥议,以为受禅登坛,以告天也,故魏受汉禅,设坛于繁昌,为在行旅,郊坛乃阙。至如汉高在汜,光武在鄗,尽非京邑所筑坛。自晋、宋揖让,皆在都下,莫不并就南郊,更无别筑之义。又后魏即位,登朱雀观,周帝初立,受朝于路门,虽自我作古,皆非祖也。今即府为坛,恐招后诮。议者从之。二月甲子,椿等乘象辂,备卤簿,持节,率百官至门下,奉策入次。百官文武,朝服立于门南,北面。高祖冠远游冠,府僚陪列。记室入白,礼曹导高祖,府寮从,出大门东厢西向椿奉策书,煚奉玺绶,出次,节导而进。高祖揖之,入门而左,椿等入门而右。百官随入庭中。椿南向,读册书毕,进授高祖。高祖北面再拜,辞不奉诏。上柱国李穆进喻朝旨,又与百官劝进,高祖不纳。椿等又奉策书进而敦劝,高祖再拜,俯受策,以授高颎;受玺,以授虞庆则。退就东阶位。使者与百官皆北面再拜,搢笏,三称万岁。有司请备法驾,高祖不许,改服纱帽、黄袍,入幸临光殿。就阁内服衮冕,乘小舆,出自西序,如元会仪。礼部尚书以案承符命及祥瑞牒,进东阶下。纳言跪御前以闻。内史令奉宣诏大赦,改元曰开皇。是日,命有司奉册祀于南郊。
仁寿四年七月,炀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隋书·炀帝本纪》:炀皇帝讳广,一名英,小字阿𡡉,高祖第二子也。母曰文献独孤皇后。上美姿仪,少敏慧,高祖及后于诸子中特所钟爱。在周,以高祖勋,封雁门郡公。开皇元年,立为晋王,拜柱国、并州总管,时年十三。寻授武卫大将军,进位上柱国、河北道行台尚书令,大将军如故。高祖令项城公歆、安道公才李彻辅导之。上好学,善属文,沉深严重,朝野属望。高祖密令善相者来和遍视诸子,和曰:晋王眉上双骨隆起,贵不可言。既而高祖幸上所居第,见乐器弦多断绝,又有尘埃,若不用者,以为不好声妓,善之。上尤自矫饰,当时称为仁孝。尝观猎遇雨,左右进油衣,上曰:士卒皆沾湿,我独衣此乎。乃令持去。六年,转淮南道行台尚书令。其年,徵拜雍州牧、内史令。八年冬,大举伐陈,以上为行军元帅。及陈平,执陈湘州刺史施文庆、散骑常侍沈客卿、市令杨慧朗、刑法监徐析、尚书都令史暨慧,以其邪佞,有害于民,斩之右阙下,以谢三吴。于是封府库,资财无所取,天下称贤。进位太尉,赐辂车、乘马,衮冕之服,元圭、白璧各一。复拜并州总管。俄而江南高智慧等相聚作乱,徙上为扬州总管,镇江都,每岁一朝。高祖之祠泰山也,领武候大将军。明年,归藩。后数载,突厥寇边,复为行军元帅,出灵武,无寇而还。及太子勇废,立上为皇太子。是月,当受册。高祖曰:吾以大兴公成帝业。令上出舍大兴县。其夜,烈风大雪,地震山崩,民舍多坏,压死者百馀口。仁寿初,奉诏巡抚东南。是后高祖每避暑仁寿宫,恒令上监国。四年七月,高祖崩,上即皇帝位于仁寿宫。八月,奉梓宫还京师。
《海山记》:隋炀帝生时,有红光烛天,里中牛马皆鸣。先是,独孤后梦龙出身中,飞高十馀里。龙堕地,尾辄断。以告文帝。帝沉吟默塞不答。帝三岁,戏于文帝前。文帝抱之,玩视甚久,曰:是儿极贵,恐破我家。自兹,虽爱帝,而亦不快于帝。帝十岁,好观古今书传,至于方药天文地理,伎艺术数,无不通晓。然而性褊急,阴贼刻忌,好钩索人情深浅。时杨素有战功,方贵用事。帝倾意结之。文帝得疾,内外莫有知者。帝坐便室,召素谋曰:君国之元老,能了我家事者,君也。乃私执素手曰:使我得志,我亦终身报公。素曰:待之,当自有计。素入问疾。文帝见素,起坐,谓素曰:吾常亲锋刃,冒矢石,出入生死,与子同之,方享今日之贵。吾自惟不免此疾,不能临天下。汝立吾族中人,吾不讳,汝立吾儿勇为帝。汝倍吾言,吾去世,亦杀汝。此事吾不语人。素曰:国本不可屡易,臣不敢奉诏。文帝忿懑,乃大呼左右曰:召我儿勇来。乃气哽塞,回面向之不言。素乃出,语帝曰:事未可,更待之。有顷,左右出报素曰:帝呼不应,喉中呦呦有声。帝拜素曰:以终身累公。素急入,帝已崩矣。乃不发丧。明日,素袖遗诏,立帝。时百官犹未知。素执圭,谓百官曰:大行遗诏立帝,有不从者,戮于此。左右扶帝上殿。帝足弱,欲倒者数四,不能上。素下,去左右,以手扶接帝,帝援之乃上。百官莫不嗟叹。
炀帝大业十三年十一月壬戌,恭帝以代王即皇帝位,尊炀帝为太上皇。
《隋书·恭帝本纪》:恭皇帝,讳侑,元德太子之子也。母曰韦妃。性聪敏,有气度。大业三年,立为陈王。后数载,徙为代王,邑万户。及炀帝亲征辽东,令于京师总留事。十一年,从幸晋阳,拜太原太守。寻镇京师。义兵入长安,尊炀帝为太上皇,奉帝纂业。义宁元年十一月壬戌,上即皇帝位于大兴殿。诏曰:王道丧乱,天步不康,古往今来,代有其事,属之于朕,逢此百罹,彼苍者天,胡宁斯忍。襁褓之岁,夙遭闵凶,孺子之辰,太上播越,兴言感动,实疚于怀。太尉唐公,膺期作宰,时称舟楫,大拯横流,纠合义兵,翼戴皇室,与国休戚,再匡区夏,爰奉明诏,弼予幼冲,显命光临,天威咫尺,对扬尊号,悼心失图。一人在远,三让不遂,僶俛南面,厝身无所,苟利社稷,莫敢或违,俯从群议,奉尊圣旨。可大赦天下,改大业十三年为义宁元年。十一月十六日昧爽以前,大辟罪已下,皆赦除之;常赦所不免者,不在赦限。甲子,以光禄大夫、大将军、太尉唐公为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尚书令、大丞相,进封唐王。景寅,诏曰:朕惟孺子,未出深宫,太上远巡,追踪穆满。时逢多难,委当尊极,辞不获免,恭己临朝,若涉大川,罔知所济,抚躬永叹,忧心孔棘。民之情伪,曾未之闻,王业艰难,载云其易。赖股肱戮力,上宰贤良,匡佐冲人,辅其不逮。军国机务,事无大小,文武设官,位无贵贱,宪章赏罚,咸归相府,庶绩其凝,责成斯属,逖听前史,兹为典故。因循仍旧,非曰徒言,所存至公,无为让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九十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十六
  唐一〈高祖武德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九十卷

登极部汇考十六

唐一

高祖武德元年五月甲子,以唐王受隋禅,即皇帝位。按《唐书·高祖本纪》:高祖讳渊,字叔德,姓李氏,陇西成纪人也。其七世祖皓,当晋末,据秦、凉以自王,是为凉
武昭王。皓生歆,歆为沮渠蒙逊所灭。歆生重耳,魏弘农太守。重耳生熙,金门镇将,戍于武川,因留家焉。熙生天赐,为幢主。天赐生虎,西魏时,赐姓大野氏,官至太尉,与李弼等八人佐周代魏有功,皆为柱国,号八柱国家。周闵帝受魏禅,虎已卒,乃追录其功,封唐国公,谥曰襄。襄公生炳,袭封唐公,隋安州总管、柱国大将军,卒,谥曰仁。仁公生高祖于长安,体有三乳,性宽仁,袭封唐公。隋文帝独孤皇后,高祖之从母也,以故文帝与高祖相亲爱。文帝相用,复高祖姓李氏,以为千牛备身,事隋谯、陇二州刺史。大业中,历岐州刺史、荥阳楼烦二郡太守,召为殿内少监、卫尉少卿。炀帝征辽东,遣高祖督运粮于怀远镇。杨元感将反,其兄弟从征辽者皆逃归,高祖先觉以闻。炀帝遽班师,以高祖为弘化留守,以禦元感,诏关右诸郡兵皆受高祖节度。是时,隋政荒,天下大乱,炀帝多以猜忌杀戮大臣。尝以事召高祖,高祖遇疾,不时谒。高祖有甥王氏在后宫,炀帝问之,王氏对以疾,炀帝曰:可得死否。高祖闻之益惧,因纵酒纳赂以自晦。十一年,拜山西河东慰抚大使,击龙门贼马端儿,射七十发皆中,贼败去,而敛其尸以筑京观,尽得其箭于其尸。又击绛州贼柴保昌,降其众数万人。突厥犯塞,高祖与马邑太守王仁恭击之。隋兵少,不敌,高祖选精骑二千为游军,居处饮食随水草如突厥,而射猎驰骋示以閒暇,别选善射者伏为奇兵。敌见高祖,疑不敢战,高祖乘而击之,突厥败走。十三年,拜太原留守,击高阳历山飞贼甄翟儿于西河,破之。是时,炀帝南游江都,天下盗起。高祖子世民知隋必亡,阴结豪杰,招纳亡命,与晋阳令刘文静谋举大事。计已决,而高祖未之知,欲以情告,惧不见听。高祖留守太原,领晋阳宫监,而所善客裴寂为副监,世民阴与寂谋,寂因选晋阳宫人私侍高祖。高祖过寂饮酒,酒酣从容,寂具以大事告之,高祖大惊。寂曰:正为宫人奉公,事发当诛,为此耳。世民因亦入白其事,高祖初阳不许,欲执世民送官,已而许之,曰:吾爱汝,岂忍告汝邪。然未有以发。而所在盗贼益多,突厥数犯边,高祖兵出无功,炀帝遣使者执高祖诣江都,高祖大惧。世民曰:事急矣,可举事。已而炀帝复驰使者赦止高祖,其事遂已。是时,刘武周起马邑,林士弘起豫章,刘元进起晋安,皆称皇帝;朱粲起南阳,号楚帝;李子通起海陵,号楚王;邵江海据岐州,号新平王;薛举起金城,号西秦霸王;郭子和起榆林,号永乐王;窦建德起河间,号长乐王;王须拔起恒、定,号漫天王;汪华起新安,杜伏威起淮南,皆号吴王;李密起巩,号魏公;王德仁起邺,号太公;左才相起齐郡,号博山公;罗艺据幽州,左难当据泾,冯盎据高、罗,皆号总管;梁师都据朔方,号大丞相;孟海公据曹州,号录事;周文举据淮扬,号柳叶军;高开道据北平,张长逊据五原,周洮据上洛,杨士林据山南,徐圆朗据兖州,杨仲达据豫州,张善相据伊、汝,王要汉据汴州,时德睿据尉氏,李义满据平陵,綦公顺据青、莱,淳于难据文登,徐师顺据任城,蒋弘度据东海,王薄据齐郡,蒋善合据郓州,田留安据章丘,张青特据济北,臧君相据海州,殷恭邃据舒州,周法明据永安,苗海潮据永嘉,梅知岩据宣城,邓文进据广州,俚酋杨世略据循、潮,冉安昌据巴东,宁长真据郁林,其别号诸盗往往屯聚山泽。而刘武周攻汾阳宫,高祖乃集将吏告曰:今吾为留守,而贼据离宫,纵贼不诛,罪当死。然出兵必待报,今江都隔远,后期奈何。将吏皆曰:国家之利可专者,公也。高祖曰:善。乃募兵,旬日间得众一万。副留守虎贲郎将王威、虎牙郎将高君雅见兵大集,疑有变,谋因祷雨晋祠以图高祖。高祖觉之,乃阴为备。五月甲子,高祖及威、君雅视事,开阳府司马刘政会告威、君雅反,即坐上执之。丙寅,突厥犯边,高祖令军中曰:人告威、君雅召突厥,今其果然。遂杀之以起兵。遣刘文静使突厥,约连和。六月己卯,传檄诸郡,称义兵,开大将军府,置三军。以子建成为陇西公、左领军大都督,左军隶焉;世民为燉煌公、右领军大都督,右军隶焉;元吉为姑臧公,中军隶焉。裴寂为长史,刘文静为司马,石艾县长殷开山为掾,刘政会为属,长孙顺德、王长谐、刘弘基、窦琮为统军。开仓库赈穷乏。七月壬子,高祖杖白旂,誓众于野,有兵三万,以元吉为太原留守。癸丑,发太原。甲寅遣将张纶徇下离石、龙泉、文城三郡。丙辰,次灵石,营于贾胡堡。隋虎牙郎将宋老生屯于霍邑,以拒义师。丙寅,隋鹰扬府司马李轨起武威,号大凉王。八月辛巳,败宋老生于霍邑。丙戌,下临汾郡。辛卯,克绛郡。癸巳,次龙门,突厥来助。隋骁卫大将军屈突通守河东,绝津梁。壬寅,冯翊贼孙华、土门贼白元度皆具舟以来逆。九月戊午,高祖领太尉,加置僚佐。以少牢祀河,乃济。甲子,次长春宫。丙寅,陇西公建成、刘文静屯永丰仓守潼关,燉煌公世民自渭北徇三辅,从父弟神通起兵于鄠,柴氏妇,高祖女也,亦起兵于司竹,皆与世民会。郿贼丘师利李仲文、盩厔贼何潘仁向善思、宜君贼刘炅等皆来降,因略定鄠、杜。壬申,高祖次冯翊。乙亥,燉煌公世民屯阿城,陇西公建成自新丰趋霸上。丙子,高祖自下邽以西,所经隋行宫、苑籞,悉罢之,出宫女还其家。十月辛巳,次长乐宫,有众二十万。隋留守卫文升等奉代王侑守京城,高祖遣使谕之,不报。乃围城,下令曰:犯隋七庙及宗室者,罪三族。丙申,隋罗山令萧铣自号梁公。十一月丙辰,克京城。命主符郎宋公弼收图籍。约法十二条,杀人、劫盗、背军、叛者死。癸亥,遥尊隋帝为太上皇,立代王为皇帝。大赦,改元义宁。甲子,高祖入京师,至朝堂,望阙而拜。隋帝授高祖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大丞相、录尚书事,进封唐王。以武德殿为丞相府,下教曰令,视事于虔化门。十二月癸未,隋帝赠唐襄公为景王;仁公为元王;夫人窦氏为唐国妃,谥曰穆。以建成为唐国世子;世民为唐国内史,徙封秦国公;元吉为齐国公。丞相府置长史、司录以下官。赵郡公孝恭徇山南。甲辰,云阳令詹俊徇巴、蜀。二年正月丁未,隋帝诏唐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前后羽葆、鼓吹。戊午,周洮降。戊辰,世子建成为左元帅,秦国公世民为右元帅,徇地东都。二月己卯,太常卿郑元璹定樊、邓,使者马元规循荆、襄。三月己酉,齐国公元吉为太原道行军元帅。乙卯,世民徙封赵国公。丙辰,隋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弑太上皇于江都,立秦王浩为皇帝。吴兴郡守沈法兴据丹阳,自称江南道总管。乐安人卢祖尚据光州,自称刺史。戊辰,隋帝进唐王位相国,总百揆,备九锡,唐国置丞相等官,立四庙。四月己卯,张长逊降。五月乙巳,隋帝命唐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甲寅,王德仁降。戊午,隋帝逊于位,以刑部尚书萧造、司农少卿裴之隐奉皇帝玺绂于唐王,三让乃受。武德元年五月甲子,即皇帝位于太极殿。命萧造兼太尉,告于南郊,大赦,改元。赐百官、庶人爵一级,义师所过给复三年,其馀给复一年。
《创业起居注》: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徵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踰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徵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尝与突厥相遇,帝击大破之,突厥收其所部,不敢南入。时有贼帅王漫天别党,众逾数万,自号历山飞。结营于太原之南境上党、西河,京都道路断绝。炀帝后十三年,敕帝为太原留守,仍遣兽贲郎将王威、兽牙郎将高君雅为副。帝遂私窃喜甚,而谓第二子秦王等曰:唐固吾国,太原即其地焉。今我来斯,是为天与。与而不取,祸将斯及。然历山飞不破,突厥不和,无以经邦济时也。既而历山飞众数不少,劫掠多年,巧于攻城,勇于力战。南侵上党,已破将军慕容、将军罗侯之兵。北寇太原,又斩将军潘长文首,频胜两将,所向无前。于是帝率王威等,及河东、太原兵马往讨之,于河西雀鼠谷口与贼相遇。帝所向摧陷,斩级获生,不可胜数。而馀贼党老幼男女数万人并来降附。于是郡境无虞,年谷丰稔,感帝恩德,若亢阳之逢膏雨焉。后突厥知帝已还太原,仁恭独留无援,数侵马邑。帝遣副留守高君雅将兵,与仁恭并力拒之。仁恭等违帝指踪,遂为突厥所败。既而隋主远闻,以帝与仁恭不时捕寇,纵为边患,遂遣司直驰驿,系帝而斩仁恭。帝自以姓名著于图箓,太原王者所在,虑被猜忌,因而祸及,颇有所晦。时皇太子在河东,独有秦王侍侧耳,谓王曰:隋历将尽,吾家继膺符命,不早起兵者,顾尔兄弟未集耳。今遭羑里之厄,尔昆季须会盟津之师,不得同受孥戮,家破身亡,为英雄所笑。王泣而启帝曰:芒砀山泽,是处容人。请同汉祖,以观时变。帝曰:今遇时来,逢兹锢絷。虽睹机变,何能为也。然天命有在,吾应会昌,未必不以此相启。今吾励谨,当敬天之诫,以卜兴亡。自天祐吾,彼焉能害天必亡我,何所逃刑。尔后数日,果有诏使驰驿而至,释帝而免仁恭,各依旧检校所部。炀帝之幸江都也,所在路绝。兵马讨掩,来往不通,信使行人,无能自达。惟有使自江都至于太原,不逢劫掠,依程而至,众咸异焉。初,使以夜至太原,温颜将宿于城西门楼上,首先见之。喜其灵速,报兄彦弘,驰以启帝。帝时方卧,闻而惊起,执彦弘手而笑曰:此后馀年,实为天假。退谓秦王曰:吾闻惟神也不行而至,不疾而速。此使之行,可谓神也。天其以此使促吾,当见机而作。雄断英谟,从此遂定。帝素怀济世之略,有经纶天下之心。接待人伦,不限贵贱,一面相遇,十数年不忘。山川冲要,一览便忆。远近承风,咸思托附。仍命皇太子于河东潜结英俊,秦王于晋阳密招豪友。太子及王俱禀圣略,倾财赈施,卑身下士。逮乎鬻缯博徒,监门厮养,一技可称,一艺可取,与之抗礼,未尝云倦。故得士庶之心,无不至者。十三年,岁在丁亥,正月丙子夜,晋阳宫西北有光夜明,自地属天,若大烧火。飞焰炎赫,正当城西龙山上,直指西南,极望竟天。俄而山上当童子寺左右,有紫气如虹,横绝火中,上冲北斗,自一更至三更而灭。城上守更人咸见,而莫能辨之,皆不敢道。大业初,帝为楼烦郡守,时有望气者云:西北乾门有天子气,连太原甚盛。故隋主于楼烦置宫,以其地当东都西北,因过太原,取道龙山观风俗,行幸以厌之云。后又拜代王为郡守以厌之。二月己丑,马邑军人刘武周杀太守王仁恭,据其郡而自称天子,国号定杨。帝闻而叹曰:顷来群盗遍于天下,攻略郡县,未有自谓王侯者焉。而武周竖子,生于塞上,一朝欻起,轻窃大名。可谓陈涉狐鸣,为沛公驱除者也。三月丁卯,武周南破楼烦郡,进据汾源宫。帝谓官僚曰:兵可戒严,城可守备,粮可赈给。三者当今废一不可。乃以王威兼任太原郡丞,为人清恕,令与晋阳宫监裴寂相知检校仓粮,赈给军户口。高君雅当守高阳,得无失脱,遣巡行城池及捍禦器械。以兵马铠仗,战守事机,召募劝赏,军民徵发,皆须决于帝。太原左近闻帝部分募兵备边,所在影赴。旬日之顷,少长得数千人。兵司总帐以闻,请安营处。帝指兴国寺曰:勤王之师,不谋而至,此其兴国者焉。宜于此寺安处。恐威、雅猜觉,亦不之阅问。私谓秦王等曰:纪纲三千,足成霸业。处之兴国,可谓嘉名。仍遣密使往蒲州,催追皇太子等。是月也,朔方郡人梁师都又杀郡官而称天子。初,帝遣兽牙郎将高君雅与马邑守王仁恭防遏突厥,雅违帝旨,失利而还。帝恐炀帝有责,便欲据法绳雅。雅是炀帝旧左右,虑被猜嫌,忍而弗问。雅性庸很,不知惭屈。帝甚得太原内外人心,瞻仰龙颜,疑有异志。每与王威密伺帝隙。有乡长刘龙者,晋阳之富人也。先与宫监裴寂引之谒帝,帝虽知其微细,亦接待之,以招客。君雅又与龙相善,龙感帝恩眄,窃知雅等密意,具以启闻。帝谓龙曰:此辈下愚,闇于时事,同恶违众,必自毙也。然卿能相报,深有至诚。幸勿有多言,我为之所。夏五月癸亥夜,帝遣长孙顺德、赵文恪等率兴国寺所集兵五百人,总取秦王部分,伏于晋阳宫城东门之左以自备。甲子旦,命晋阳县令刘文静导开阳府司马刘正会,辞告高君雅、王威等与北蕃私通,引突厥南寇。帝集文武官僚,收威等系狱。丙寅,而突厥数万骑抄逼太原,入自罗郭北门,取东门而出。帝分命裴寂,文静等守备诸门,并令大开,不得辄闭,而城上不张旗帜。守城之人,不许一人外看,亦不得高声,示以不测。突厥夜遁。帝手疏与突厥书,曰: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自去自来,岂非天所为也我知天意,故不遣追。汝知天意,亦须同我。当今隋国丧乱,苍生困穷,若不救济,总为上天所责。我今大举义兵,欲宁天下,远迎主上还。共突厥和亲,更似开皇之时,岂非好事且今日陛下虽失可汗之意,可汗宁忘高祖之恩也若能从我,不侵百姓,征伐所得,子女玉帛,皆可汗有之。必以路远,不能深入,见与和通,坐受宝玩,不劳兵马,亦任可汗。一二便宜,任量取中。遣使者驰驿送启。始毕得书,大喜,其部达官等曰:唐公自作天子,我则从行,觅大勋赏,不避时热。即以此意作书报帝。帝开书叹息久之,曰:非有天命,宁岂如此但孤为人臣,须尽节。主忧臣辱,当未立功,欲举义兵,欲戴王室,大名自署,长恶无君,可谓阶乱之人,非复尊隋之事。本虑兵行以后,突厥南侵,屈节连和,以安居者。不谓今日所报,更相要逼,乍可绝好,无从所劝。突厥之报帝书也,谓使人曰:唐公若从我语,即宜急报,我遣大达官,往取进止。官僚等以帝辞色懔然,莫敢咨谏。兴国寺兵知帝未从突厥所请,往往偶语曰:公若更不从突厥,我亦不能从公。裴寂、刘文静等知此议,以状启闻,帝作色曰:公等并是隋臣,方来共事,以此劝孤,臣节安在。裴寂等对曰:傥使伊、吕得尽诚于桀、纣,即不为汤、武之臣。寂等改以事君,不敢拘于小节。帝曰:事不师古,鲜能克成。诸贤宜更三思,以谋其次。六月己卯,太子与齐王至自河东,帝欢甚。裴寂等乃因太子、秦王等入启,请依伊尹放太甲,霍光废昌邑故事,废皇帝而立代王,兴义兵以檄郡县,改旗帜以示突厥,师出有名,以辑中外。帝曰:如此所作,可谓掩耳盗钟。事机相迫,不得不尔。虽失意于后主,幸未负于先帝。众议既同,孤何能易。所恨元首丛脞,股肱堕哉。欷歔不得已。裴寂等曰:文皇传嗣后主,假权杨素,亡国丧家,其来渐矣。民怨神怒,降兹祸乱。致天之罚,理亦其宜。于是遣使以众议驰报突厥。始毕依旨,即遣其柱国康鞘利、级失、热寒、特勤、达官等,送马千匹来太原交市,仍许遣兵送帝往西京,多少惟命。康鞘利将至,军司以兵起甲子之日,又符谶尚白,请建武王所执白旗,以示突厥。帝曰:诛纣之旗,牧野临时所仗,未入西郊,无容预执,宜兼以绛,杂半续之。诸军槊幡皆放此。营壁城垒,幡旗四合,赤白相映若花园。开皇初,太原童谣云:法律存,道德在,白旗天子出东海。常亦云:白衣天子。故隋主恒服白衣,每向江都,拟于东海。常修律令,笔削不停,并以綵画五级木坛,自随以事道。又有《桃李子歌》曰:桃李子,莫浪语,黄鹄绕山飞,宛转花园里。案:李为国姓,桃当作陶,若言陶唐也。配李而言,故云桃花园,宛转属旌幡。汾晋老幼,讴歌在耳。忽睹灵验,不胜欢跃。帝每顾旗幡,笑而言曰:花园可尔,不知黄鹄如何。吾当一举千里,以符冥谶。自尔已后,义兵日有千馀集焉。二旬之间,众得数万。裴寂等启曰:义军渐大,宜有司存。官僚所统,须有肄属。帝曰:布衣之士,或假名窃位。孤实将军,居唐大宇,近舍于此,更欲何求。裴寂等请进位大将军,以隆府号,不乖古今,权藉威名。帝曰:卿以二立相期,欲孤为霍光之任,威在将军,何关大也。必须仍旧,亦任加之,署置府僚长史已下,功次取之,量能受职。裴寂等又请置诸军并兵士等总号,帝曰:诸侯三军,春秋所许。孤今霸业,差拟晋文,可作三军,分置左右。谋简统帅,妙选其人。诸军既是义兵,还可呼为义士。昔周武克殷,义士非其薄德。况今未有所克,敢忘义士者乎。太原辽山县令高斌廉拒不从命,仍遣使间行往江都,奏帝举兵。炀帝恶李氏据有太原,闻而甚惧。乃敕东都西京,严为备禦。西河不时送款。帝曰:辽山守株,未足为虑。西河绕山之路,当吾行道,不得留之。六月甲申,乃命大郎、二郎率众取之,除程命赍三日之粮。时文武官人并未署置,军中以次第呼太子、秦王为大郎、二郎焉。临行,帝语二儿曰:尔等少年,未之更事。先以此郡,观尔所为,人具尔瞻,咸宜勉力。大郎、二郎跪而对曰:儿等早蒙弘训,禀教义方,奉以周旋,不敢失坠。家国之事,忠孝在焉。故从严令,事须称旨。如或有违,请先军法。帝曰:尔曹能尔,吾复何忧。于时义师初会,未经讲阅。大郎等虑其不攻,以军法为言。三军闻者,人皆自肃,兵向西河。大郎、二郎在路,一同义士,等其甘苦,齐其休息。风尘警急,身即前行。民间近道,果菜已上,非买不食。义士有窃取者,即遣求主为还价,亦不诘所窃之人。路左有长老或进蔬食壶浆者,重伤其意,非其所见军人等同分,未尝独受。如有牛酒馈遗,案舆来者,劳而遣之曰:此隋法也,吾不敢。颇虑前人有限,遂为终日不食以谢之。于是将士见而感悦,人百其勇。至西河城下,大郎、二郎不甲,亲往喻之。城外欲入城,人无问男女小大,并皆放入。城内既见义军宽容至此,咸思奔赴,唯有郡丞高德儒执迷不反。己丑,以兵临之,飞梯才进,众皆争上。郡司法书佐朱知瑾等从城上引兵而入,执德儒以送军门。德儒即隋之见鸾人也,大郎、二郎等数之曰:卿逢野鸟,谬道见鸾。佞惑隋侯,以为祥瑞。赵高指鹿为马,何相似哉。义兵今奖王室,理无不杀赵高之辈。仍命斩焉。自外不戮一人,秋毫不犯。往还九日,西河遂定。师归,帝闻喜曰:以此用兵,天下横行可也。是日,即定入关之策。癸巳,以世子为陇西公,为左领军大都督,左三统军等隶焉。二郎为燉煌公,为右领军大都督,右三统军等隶焉。世子乃为太原郡守,命裴寂、刘文静为大将军府长史、司马。以殷开山、刘正会、温大雅、唐俭、权弘寿、卢阶、思德平、武士彟等为掾属、记室、参左等官,以鹰扬王长阶、姜宝谊、扬毛,京兆长孙顺德、窦琮、刘弘基等分为左右统军、副统军。自外文武职员,随才铨用。其平旦,有僧俗姓李氏,获白雀而献之。至日未时,又有白雀来止帝牙前树上,左右复捕获焉。明旦,有紫云见于天,当帝所坐处,移时不去。既而欲散,变为五色,皆若龙兽之象。如此三朝,百姓咸见,文武谒贺,帝皆抑而不受。丙申,突厥柱国康鞘利等并马而至,舍之于城东兴国元坛。丁酉,帝引康鞘利等,礼见于晋阳宫东门之侧舍,受始毕所送书信。帝为貌恭,厚加飨贿,鞘利等大悦。退相谓曰:唐公见我,能屈意。敬人者,人皆敬爱。天下敬爱,必为人主。我等见之,人不觉自敬。从此以后,帝每见,鞘利等愈加敬畏。其马千匹,唯市好者而取其半。已而,高阳郡灵寿贼帅郤士陵,以其党数千人款附,即授镇东将军,封燕郡公,仍置镇东府,具补僚属,以招抚山东郡县。乙巳,康鞘利等还蕃,乃命司马刘文静报,使并取其兵。秋七月,壬子,以四郎元吉为太原郡守,留守晋阳宫,文武后事并委焉。义师欲西入关,移营于武德南。癸丑,将引帝立军门,仗白旗大号誓众。帝性简质,大度豁如,前代自矜远嫌之事,皆以恕实行之,不为欺绐,自然反经合义,妙尽机权。其义士等,各以名到先后为次第,汎加宣惠、绥德二尉官。帝谓行之等曰:吾未特为此官,示宣行惠,知绥抚以德。使远者知有征无战,见我心焉。是夕,次于清源,牧马置营,皆据高险。老弱樵采,丁壮休息,虞候觇守之地,飞鸟不通,勿论人也。帝乃将世子及敦煌公等,率家僮十数,巡行营幕。次比器仗精粗,坐卧饮食,粮禀升斗,马驴饥饱,逮乎仆隶,皆亲阅之。如有不周,即令从人借助,亦不责所属典司。顾谓二儿曰:天下神器,圣人大宝,非符命所属,大功济世,不可妄居。所以纳揆试艰,虞登帝位;栉风沐雨,夏会诸侯。自时厥后,膺图甚众。启基创业,未有无功而得帝王者也。吾生自公宫,长于贵戚,牧州典郡,少年所为,晏乐从容,欢娱事极。饥寒贱役,见而未经,险阻艰难,闻而不冒。在兹行也,并欲备尝。如弗躬亲,恐违天旨。尔等从吾,勿欲懈怠。今欲不言而治,故无所尤,庶愚者悦我宽容,智者惭而改过。世子及敦煌公请曰:经纶机务,一日万端,取决英谟。四方辐辏,麾下驱驰,儿等承之。自馀常事,请付司存。巨细以闻,恐疲神思。又虑将佐等不被委任,颇以自疑。帝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远近不附,爵赏不行,吾之责也。摧锋蹈刃,斩将搴旗,尔之务也。深沟高垒,谈笑从容,将吏之逸也。吾忧责尔,急于务逸乐,推下功名与之,贤自当内省,不贤吾无所愧。然晋阳从我,可谓同心之人,俱非致命之士。汉初,有萧曹,而无尔辈,今我有尔辈,而无萧曹。天道平分,乃复如是。行矣自爱,吾知尔怀。自是以后,记室奉命宣旨称教,部伍间事,给付一物,军书羽檄,赏罚科条,接抚初附,慰悦远近,帝或口陈事绪,手疏意谓,发言折中,下笔当理,非奉进旨,所司莫能裁答。义旗之下,每日千有馀人,请赏论勋,告冤申屈,附文希旨,百计千端,来众如云,观者如堵。帝处断若流,尝无疑滞。人人得所,咸尽欢心。皆叹神明,谓为天下主也。壬寅,遣通议大夫张纶等率师经略离石、龙泉、文成等诸郡。丙辰,至于西河,引见民庶等,礼敬耆老,哀抚茕独,赈贷穷困,擢任贤能,平章狱讼。日昃而罢,罔有所遗。顾谓左右曰:向之五条,惟皇要道,聪明文思,以之建极,孤所以自强不息,为义兵之先声也。仍自注授老人七十已上通议、朝请、朝散三大夫等官,教曰:乞言将智,事属高年,耄耋杖乡,礼宜优异。老人等年馀七十,匍匐垒壁,见我义旗,欢踰击壤。筋力之礼,知不可为,肉帛之资,虑其多阙。式如荣秩,以赒其养。节级并如前授。自外当土豪隽,以资除授各有差。官之大小,并帝自手注,量才叙效,咸得厥宜。口问功能,笔不停辍,所司唯给告身面已,尔后遂为恒式。帝特善书,工而且疾,真草,不拘常体,而草迹韶媚可爱。尝一日注授千许人官,更案遇得好纸,走笔若飞,食顷而讫。得官人等不敢取告符,乞宝神笔之迹,遂各分所授官名而去。乙丑,张纶等下离石郡,其太守杨子崇为乱兵所害。崇即后主从弟也,颇有学识性理,帝甚惜之。崇性怯而无谟,故及于难。入自雀鼠谷,次于灵石县。壬戌,霖雨甚,顿营于贾湖堡。去霍邑五十馀里,此县西北抗汾水,东拒霍太山,守险之冲,是为襟带。西京留守代王,遣骁将兽牙郎将宋老生,率精兵二万拒守。又遣左武候大将军屈突通,将辽东兵及骁果等数万馀人据河东,与老生相影响。仍命临汾以东诸郡,所在军民城守,并随便受老生、屈突等徵发。帝闻而笑曰:亿兆离心,此何为也。老生乳臭,未知师老之谋。屈突胆薄,尝无曲突之虑。自防轻敌,二子有之。阃外相时,俱非其事。且屈突尝破元感,时人谓其能兵。老生数胜群盗,自许堪当勍敌。无识之徒,因相謟附,谓其必能制我,不遣援兵。我若缓以持之,彼必以吾为怯。出其不意,不过一两月间,并当擒之。吾无忧也。于时秋霖未止,道路泥深。帝乃命府佐沈叔安、崔善为等,间遣羸兵往太原,更运一月粮,以待开霁。甲子,有白衣野老,自云霍太山遣来,诣帝请谒。帝弘达至理,不语神怪,逮乎佛道,亦以致疑,未之深信。门人不敢以闻,此老乃伺帝行营,路左拜见。帝戏谓之曰:神本不测,卿何得见卿非神类,岂共神言。野老对曰:某事山祠,山中闻语:遣语大唐皇帝云:若往霍邑,宜东南傍山取路,八月初雨止,我当为帝破之,可为吾立祠广也。帝试遣案行,傍山向霍邑,道路虽峻,兵枉行而城中不见。若取大路,去县十里,城上人即遥见兵来。帝曰:行逢滞雨,人多疲湿,甲仗非精,何可令人远见且欲用权谲,难为之朽,山神示吾此路,可谓指踪。雨霁有徵,吾从神也。然此神不欺赵襄子,亦应无负于孤。顾左右笑以为乐。丙寅,突厥始毕使达官、级失、特勤等先报,已遣兵马上道,计日当至。己巳,荥阳贼帅李密遣使送款致书,请与帝合从。帝大悦,谓大郎、二郎等曰:桀贼南柔,强寇北附,所忧此辈,今并归心。主上志在过江,京都忧死不暇,天下可传檄而定。何乐如之。初,李密与杨元感同逆,感诛而密亡命,投东郡贼帅翟让。让知密是蒲山公之子,颇读《汉书》,纳而礼之,推为谋主。密以百姓饥敝,说来据洛口仓,屯守武牢之险。密自复旧封为魏公,号翟让为司徒公。让所部兵,并齐济间渔猎之手,善用长枪。华驺、龙厩、细马所向江都者,多为让所劫。故其兵锐于他贼,加以密是逃刑之人,同守冲要隋主以李氏当王,又有桃李之歌,谓密应于符谶,故不敢西顾,尤加惮之。密虽为让所推,恐其图己,恭俭自励,布衣蔬食。所居之室,积书而已。子女珍玩,一无所取。账贷贫乏,敬礼宾客。故河汴间绝粮之士多往依之。密又形仪眇小,让弗之忌,遂谋杀让,而并其众。密以炀帝不来,翟让已死,坐对敖仓,便有自矜之志。作书与帝,以天下为己任,屡有大言,其书多不录,大略云:欲帝为盟津之会,殪商辛于牧野,执子婴于咸阳。其旨以杀后主,执代王为意。帝览书抵掌,谓所亲曰:密誇诞不达天命,适所以为吾拒东都之兵,守成皋之阨更觅韩、彭,莫如用密。宜卑辞推奖,以骄其志,使其不虞。于我得入关,据蒲津而屯永丰,阻崤函而临伊洛。东看群贼鹬蚌之势,吾然后为秦人之渔父矣。记室承旨,报密书曰:顷者昆山火烈,海水群飞,赤县丘墟,黔黎涂炭。布衣戍卒,耰锄棘矜,争帝图王,狐鸣蜂起。翼翼京洛,强弩围城。膴膴周原,僵尸满路。主上南巡,泛胶舟而忘返。匈奴北炽,将被发于伊川。辇上无虞,群下结舌。大盗移国,莫之敢指。忽焉至此,自贻伊戚,七百年之基,穷于二世。周齐以往,书契以还,邦国沦胥,未有如斯之酷者也。则我高祖之业,几坠于地。吾虽庸劣,幸承馀绪,出为八使,入典八屯,位未为高,足成非贱。素餐当世,僶俛叨荣。从容平、勃之间,谁云不可。但颠而不扶,通贤所责。主忧臣辱,无义徒然。等袁公而流涕,极贾生之恸哭。所以仗旗投袂,大会义兵,绥抚河朔,和亲蕃塞。共匡天下,志在尊隋。以弟见机而作,一日千里,鸡鸣起舞,豹变先鞭。御宇当涂,聿来中土。兵临郏鄏,将观周鼎。营屯敖仓,酷似汉王。前遣简书,屈为唇齿。今辱来旨,莫我肯顾。天生蒸民,必有司牧,当今为牧,非子而谁老夫年踰知命,愿不及此。欣戴大弟,攀鳞附翼。惟冀早膺图箓,以宁兆庶。宗盟之长,属籍见容。复封于唐,斯足荣矣。殪商辛于牧野,所不忍言。执子婴于咸阳,非敢闻命。汾晋左右,尚须安辑,盟津之会,未暇卜期。今日銮舆南幸,恐同永嘉之势。顾此中原,鞠为茂草,兴言感叹,实疚于怀。脱知动静,迟数贻报。未面虚襟,用增劳轸。名利之地,锋镝纵横。深慎垂堂,勉兹鸿业。密得帝书甚悦,示其部下曰:唐公见推,天下不足定也。遂注意东都,无心外略。刘文静之使蕃也来迟,而突厥兵马未至,时有流言者云:突厥欲与武周南入,乘虚掩袭太原。帝集文武官人及大郎、二郎等,而谓之曰:以天赞我而言,应无此势。以人事见机而发,无有不为。此行遣吾当突厥、武周之地,何有不来之理。诸公意谓何。议者以老生突厥相去不遥,李密谲诳,奸谋难测。突厥见利则行,武周事胡者也。太原一都之会,义兵家属在焉。愚夫所虑,伏听教旨。帝顾谓大郎、二郎等曰:尔辈如何。对曰:武周位极而志满,突厥少信而贪利,外虽相附,内实相猜。突厥必欲远离太原,宁肯近亡马邑,武周悉其此势,必未同谋。又朝廷既闻唐国举兵,忧虞不暇,京都留守,特畏义旗,所以骁将精兵,鳞次在近。今若却还,诸军不知其故,更相恐动,必有变生。营之内外皆为勍敌。于是突厥,武周不谋同至,老生、屈突追奔竞来,进阙图南,退穷自北。还无所入,往无所之。畏溺先沉,近于斯矣。且今来禾菽被野,人马无忧,坐足有粮,行即得众。李密恋于仓米,未遑远略。老生轻躁,破之不疑。定业取威,在兹一决。诸人保家爱命,所谓言之者也。儿等捐躯力战,可谓行之者也。耕织自有其人,请无他问。雨罢进军,若不杀老生而取霍邑,儿等敢以死谢。帝喜曰:尔谋得之,吾其决矣。三占从二,何藉舆言。懦夫之徒,几败乃公事耳。丙子,太原运粮人等至。八月己卯,霖止。帝指霍太山而言曰:此神之语,信而有徵。封内名山,礼许诸侯有事。乃命所部乡人设祠致祭焉。庚辰,命诸军曝行装,整铠仗。辛巳,且,发引取傍,山道而趋霍邑,七十馀里。初行,雾甚,俄而秋景澄明。帝谓大郎、二郎曰:今日之行,在卿两将。景色如此,天似为人。唯恐老生怯而不战,闭门城守。其若之何。大郎、二郎启帝曰:老生出自寒微,勇而无智,讨捕小盗,颇有声名。今来居此,必当大蒙赏劳。若不出战,死在不疑。轻骑挑之,无忧不出。如其固守,便可诬其相引,谬为诚节。彼无识解,不知远大,为其左右体悉凡庸群小,相猜自成疑阻。无妨密相表奏,不废传首京都。小慧之人,思此解事,以此量之,来战不惑。帝曰:老生不能逆战贾胡,吾知无能为也。尔等筹之,妙尽其实。是日未时,帝将麾下左右轻骑数百,先到霍邑城东,去五六里,以待步兵至。方欲下营,且遣大郎、二郎各将数十骑逼其城,行视战地。帝分所将人为十数队,巡其城东南而向西南,往往指麾,似若安营而攻城者,仍遣殷开山急追马步等后军。老生在城上,遥见后军欲来,真谓逼其城置营。乃从南门、东门两道引兵而出,众将三万许人。帝虑其背城不肯远斗,乃部勒所将骑兵马左右军,大郎领左军,拟屯其东门,二郎将右军,拟断其南门之路。仍命小缩,伪若避之。既而老生见帝兵却,谓为畏己,果引兵更前,去城里馀而阵。殷开山等所追步兵,前军统到方阵,以当老生中军,后军相续而至。未及战,帝命大郎、二郎依前部分,驰而向门。义兵齐乎而前,红尘暗合,鼓未及动,锋刃已交,响若山崩,城楼皆振。帝乃传言已斩宋老生,所部众闻而大乱,舍仗而走,争奔所出之门,门已大郎、二郎先所屯守,悬门不发。老生取入不得,城上人下绳引之,老生攀绳欲上,去地丈馀,军头卢君谔所部人等,跳跃及而斩之,传首诣帝。于是兵随所向奋击,禁不可止。数里之间,血流蔽地,僵尸相枕。日欲将落,帝见战士心锐,仍命登城。时无攻具,肉薄而上。自申至酉,遂平霍邑。帝视战地,怆然谓左右曰:河东已来,孤之所使,百姓见义旗有诚节。老生所逼,至于涂炭。乱兵之下,善恶不分,火烧昆山,谁论玉石。无妨死人之内,大有赤心于我者也。取来不得,及此战亡,生未被知,没有馀恨,静而思之,良深痛惜。从今已去,当以文德来之,不复用兵戈矣。其破霍邑,攻战人等有勋者,并依格赏受。事不踰日,惟有徒隶一色,勋司疑请,教曰:义兵取人,山藏海纳,逮乎徒隶,亦无弃者。及著勋绩,所司致疑,览其所请,可为太息。岂有矢石之间,不辩贵贱,庸勋之次,便有等差。以此论功,将何以劝。黥而为王,亦何妨也。赏宜从重,吾其与之。诸部曲及徒隶征战有功勋者,并从本色勋授。壬午,帝引霍邑城内老生文武长幼见而劳之曰:老生之外,孤无所咎。纵卿不诚于孤,亦当以赤心相仰。乃节级授官,与元从人齐等。其丁壮胜兵者,即遣从军,配左右领军大都督,还取其同邑同党,自相统处之,不为疑异。俘降之徒,不胜喜跃,欣若再生。其有关中人欲还者,即授五品散官放还。内外咸悦,咸思报效。仍命葬宋老生以本官之礼。自是以后,未归附者,无问乡村堡坞,贤愚贵贱,咸遗书招慰之,无有不至。其来诣军者,帝并节级授朝散大夫以上官。至于逸民道士,亦请效力。教曰:义旗拨乱,庶品来苏,类聚群分,无思不至。乃有出自青溪,远辞丹灶。就人间而齐物,从戎马以同尘。咸愿解巾,负兹羁鞢。虽欲勿用,重违其请。逸民道士等,诚有可嘉,并依前授。人或以授官太高谏帝者,帝曰:不吝爵赏,汉氏以兴。比屋可封,唐之盛德。吾方稽古,敢不遵行。天下之利,义无独飨。率土皆贵于我,岂不益尊乎且皇隋败坏,各归于此。雁门解围之效,东都援台之勋,在难即许授大夫,免祸则惟加小尉。所以士无斗志,将有堕心。版荡分崩,至于今日。覆车明鉴,谁敢效尤。然亦使外寇觊觎之徒,尝授无过此也。又加官慰抚,何如用兵杀戮好生任赏,吾觉其优。当以不日而定天下,非卿等小见所及。丙戌,入临汾郡,劳抚任用郡内官民,一如霍邑。庚寅,宿于绛郡西北之鼓山。此山帝为讨捕大使时旧停营所,故逗而宿焉。去绛十馀里,绛城不下。是日晓,鼓山西北有大浮云,色或紫或赤,似华盖楼阙之形。须臾,有暴风吹来,向营而临帝所居帐上。帝指绛城而谓傍侍曰:风云如此见从,彼何不达之甚。仍命厨人,明日下城而后进食。辛卯,帝观兵于绛城,将士等争欲先登,因而纵上。自卯及巳,遂取之。而食于正平县令李安远之宅。通守陈叔达已下,面缚请罪,并舍而不问,待之如初。馀依临汾郡部分。癸巳,至于龙门县。刘文静、康鞘利等来自北蕃。突厥五百人,马二千匹,从鞘利等至。帝喜其兵少而来迟,藉之以关陇,谓刘文静曰:吾巳及河,突厥始至。马多人少,甚惬本怀。先是帝使时,于此县界见河水清,皇太子又于此界获元狐。于往县西南宴见鞘利,并与县内道俗等叙旧极欢。丙申,至汾阴。遗书招冯翊贼帅孙华,华所部强兵至馀数千,积年劫掠,非常富实,泺水以北,莫敢当之。帝书到,华喜而从命。己亥,进营,停于壶口。分遣诸军,问津水滨之人,具舟争进,日有数百。仍署水军焉。辛丑,太原获青石龟,形文有丹书四字曰李治万世,齐王遣使献之。翠石丹文,天然映彻,上方下锐,宛若龟形。神工器物,见者咸惊奇异。帝初弗之信也,乃令水渍磨以验之,所司浸而经宿,久磨其字,愈更鲜明。于是内外毕贺,帝曰:上天明命,贶以万吉。恭承休祉,须安万方。孤以寡德,宁堪预此。既为人下,不容以之颁告。宜以少牢祀石龟,而爵送龟人,用彰休庆。是日,又有获嘉禾而献者,教曰:嘉禾为瑞,闻诸往策。逮乎唐氏,世有兹祥。放勋获之于前,叔虞得之于后。孤今纠合,复逢灵贶,出自兴平,来因善乐,休徵伟兆,何其美与。顾循虚薄,未堪当此。呈形之处,须表天休。送嘉禾人兴平孔善乐,宜授朝散大夫,以旌嘉应。壬寅,孙华率其腹心轻骑数十,至自合阳。华年馀弱冠,言容质直。帝见而轻之,华每殷勤诚款,请先立效。帝乃厚加抚遇,甚得其情。谓华曰:卿能渡河,远来相见,吾当贵卿,不减邓仲华也。关中卿辈不少,名并劣卿,卿今率先从我,群雄当相继而至。于是拜华左光禄大夫,封武乡县公,加冯翊郡守。从其来者,仍委华以次授官,颁赐各有差。仍命华先济,为西道主人,华大悦而去。仍命左右统军王长谐、刘弘基,并左领军大都督府长史陈演寿等,率师次华而渡,据河西岸以待大兵。九月乙卯,张纶自离石道下龙泉、文城等郡,获文城太守莘公郑元璹,送焉。帝见元璹,释而遣之。初,王长谐、刘弘基、陈演寿之济河也,帝诫之曰:屈突通今在河东,精兵不少,相去五十馀里而不敢来,足验人情不为之用。然通虽不武,久在戎行,守法惧罪,终无坐位。不妨伺便时相邀袭,宜为之备,以折要冲。通若不入关,河东自然归我,分兵向彼,我即击其河东。通若全兵守城,卿其绝其桥道,可谓前扼其喉,后抚其背,首尾相救,非通所堪。若不走之,必成擒矣。吾且按兵观其进退。至是,通闻孙华导长谐等渡河,果遣兽牙郎将桑显和,率骁果精骑数千人,夜驰掩袭长谐等军营。谐及孙华等奉教备预,故并觉之,伺和赴营,设伏分击,应时摧散。追奔至于饮马泉,斩首获生,略以千计。显和走入河东城,仅以身免。仍撤断蒲津桥。帝闻而谓官属曰:屈突遣兵此行,事不获已。今若进逼围之,必不敢出。使刘弘基、孙华等至关门,断其行路,然后吾于壶口朝服济河。利涉大川,斯之谓矣。戊午,帝亲率诸军围河东郡,分遣大郎、二郎、长史裴寂,勒兵各守一面。帝登城东原上,西望城内所为,屈突果不敢出兵,闭门自守,城高甚峻,不易可攻。帝观义士等志,试遣登之。南面千馀人,应时而上。时值雨甚,帝命旋师。军人既得上城,遂不时速下。帝曰:屈突宿卫旧人,解安阵队,野战非其所长,婴城善为捍禦。我师常胜,人必轻之,骁锐先登,恐无还路。今且示威而已,未是攻城之时。杀人得城,如何可用。乃还。命诸将移营河渚,文武将佐等已下定河北。众馀十数万。今欲入关,请兼置公府,观领太尉,增选僚属。帝曰:兵临蒲坂,诸君欲以舜职见推,此意可知,未烦如此。必为僚属增府,任从便宜加置。于是复领太尉。丙辰,冯翊太守萧造率官属举郡归义。相继有华阴县令李孝常据永丰仓,遣子弟妹夫窦轨等送款,仍便应接河西关上兵马。又京兆万年、醴泉等诸县,皆遣使至。帝曰:吾未济者,正须此耳。今既事办,可以济乎。乃命所司以少牢祀河。庚申,率诸军以次而渡。甲子,舍于朝邑长春宫。三秦士庶衣冠子弟,郡县长吏豪族,弟兄老幼,相㩦来者如市。帝皆引见,亲劳问,仍节级授官,教曰:义旗济河,关中响应。辕门辐凑,赴者如归。五陵豪杰,三辅冠盖,公卿将相之绪馀,侠少良家之子弟,从吾投刺,咸畏后时。扼腕连,争求立效。縻之好爵,以永今朝。于是秦人大悦,更相语曰:真吾主也,来何晚哉。咸愿前驱,以死自效。丙寅,遣世子陇西公将司马刘文静、统军王长谐、姜宝谊、宝琮诸军数万人,屯永丰仓,守潼关,备他盗,慰抚使人窦轨等受节度焉。遣敦煌公率统军刘弘基、长孙顺德、杨毛等诸军数万人,往高陵道,定泾阳、云阳、武功、盩厔、鄠诸县等,慰抚使人掾殷开山等受节度焉。先是,帝从弟赵兴公神通起兵鄠县,有众数千,闻义旗渡河,遣使迎帝。又贼帅李仲文遣兄仲威送款,仲文则魏密之从父也。以密反于荥阳,缘坐亡命,招集无赖,抄劫郿县之间,众将四五千。盩厔贼帅何潘儿、向善志等,亦各率众数千归附。宜君贼帅刘旻、又率其党数千人降。帝并以不次封,遗书劳之,仍令各于当界率众,便受敦煌公部署。旬日间,京兆诸贼四面而至,相继归义,罔有所遗。商农工贾,各安其业。京城留守代王,及尚书卫文升、将军阴世师、京兆丞骨仪等,以帝威德遐振,民愿所从,恐京邑之人一旦去尽,乃闭门拒守,运粮入宫。帝闻而叹曰:吾既平戎于王,翼尊隋室,欲立孺子以报高皇。今被见疑,拒不相纳,方知邵奭不悦于周旦,非徒言耳。阴卫、群小,负我之深。己巳,帝之蒲津,观河东城。庚午,南过永丰仓。是夜,宿于临晋泺、渭合流之处,将渡渭津,人以见船朽破,不堪帝渡,及于泺水上流数十里,更取好船。苦于水浅,沙碛相次,船行不进,忧怖不知所为。其夜三更,天甚晴霁,忽然觉水暴长数尺,逆流而上,船泛深波,得达津次,及明,帝登船欲渡,乃见逆流不已。津司以闻,众咸骇异,以为光武滹沱之冰,无以异此,并于舟中拜贺。帝曰:此偶然耳,吾何德以堪之。乃命所司以少牢祀泺、渭,并有事于华山。帝至仓所劳军,见箱廪填实,铭题数多,喜谓从者曰:千里远来,急于此耳。此既入手,馀复何论。食之与兵,今时且足,信出于己,久行,诸将俱谨备守,无为他虑。未下马,仍开仓大赈饥民。辛未,还宫。壬申,进屯冯翊郡,过旧宅,飨告五庙,礼也。初,周齐战争之始,周太祖数往同州,侍从达官,隋便各给田宅。景皇帝与隋太祖并家于州治。隋太祖宅在州城东南,西临大路。景皇帝宅居州城西北,而面泺水。东西相望,二里之间,数十年中,两宅俱出受命之主。相继代兴,时人所见,开辟已来,未之有也。乙亥,敦煌公至盩厔,所过诸县及诸贼界,莫不风驰草靡,裹粮卷甲,唯命是从。遣使启帝,请期日赴京。帝曰:屈突东行不可,西归无路,观吾成败,方有所之,不可为虞矣。乃命陇西公量简仓,上精兵,自新丰道趋长乐离宫。令敦煌公率新附诸军,自鄠县道屯长安故城。至,并各听教。迨上郡睢阴以北,咸遣使归款。丙子,大军西引,历下邽,过栎阳,路左所有炀帝行宫、园苑及宫人等,并罢之。教曰:大业已来,巡幸过度,宿止之处,好依山水。经兹胜地,每起离宫,峻宇雕墙,亟成壮丽。良家子女,充牣其间。怨旷感于幽明,縻费极于民产。替否迭进,将何纠逖。驰道所有宫室,悉宜罢之。其宫人等并放还亲属。冬十月辛巳,帝至灞上,仍进营,停于大兴城春明门之西北,与陇西、敦煌等二公诸军二十馀万众会焉。帝勒诸军各依垒壁,勿入村居,无为侵暴,若无兵者,恭以俟命。代王与留守卫文升、阴世卿等,以义兵多而且肃,不令而齐,门防转严,拒守愈固,信使不通,告喻事绝。帝虽每遣使至城下,申以尊隋夹辅之意,愚人俗吏,不达变通,闇于事机,往而无报。如此,向经旬日,诸将相率启帝曰:京城不启,此是隋运其亡。天既亡之,非人能复。违天弃日,劳师费粮,坐守愚夫,恐非长策。请进围之,以观其意。帝曰:兵缠象魏,矢及黄屋,人其谓我何哉。诸将对曰:无成王之主,不得行周公之事。又恐巨猾之徒,知义兵已定关中,来争形胜,请更思之。帝乃逡巡,未有报。京兆旧贼帅等,并以家近帝城,不预元从,耻无功,乃各率所部兵,分地逼城而上。帝虑其轻脱失利,辛卯,命二公各将所统兵往为之援。京城东面、南面,陇西公主之。西面、北面,敦煌公主之。城中见而失色,更无他计,惟冀屈突及东都救援而已。甲午,关中群帅等,各请率骁锐登城。二公莫之能止。时帝在春明门外,闻而驰入,舍于罗郭安兴坊以镇之。甲辰,诸军各竞造攻具以临城,帝又未之许。二公及文武所司等固请曰:太原以来,所过未尝经宿,长驱四塞,罕有不克之城。今至京师,不时早定,玩敌致寇,以挫兵锋,又虑初附之人,私轻太原之兵,无能为也。此机不小,请速部分。帝曰:弘弩长戟,吾岂不许用之。所冀内外共知,以安天下。斯志不果,此外任诸公从民所欲。然七庙及代王并宗室支戚,不得有一惊犯。乃下教:有违此者,罪及三族。于是诸军各于所部营分角,修攻战之具。云梯竞耸,楼橦争高,百道齐来,千里并进。绕京竹木,歼于斯矣。十一日丙辰,昧爽,咸自逼城。帝闻而驰往,欲止之而弗及。才至景风门东面,军头雷永吉等巳先登而入,守城之人分崩。帝乃遣二公率所统兵,依城外部分,封府库,收图籍,禁掳掠。军人勿杂,勿相惊恐。太仓之外,他无所干。吏民安堵,一如汉初入关故事。代王先在东宫,乃奉迎居于大兴后殿。是日,帝还移营舍于长乐宫浐川上。先是,隋主以枭灭作逆,掘其坟垄而洿其室,阴世师、骨仪等遂以为恒准,乃令京兆郡访帝之五庙茔域所在并发掘焉。帝以此憾之,言必流涕。戊午,收阴世师、骨仪、崔毗伽、李仁政等,并命陇西公斩于朱雀街道,以不从义而又愎焉。馀无所问,京邑士女,欢娱道路,华夷观听,相顾欣欣。乃命太常促择吉日,告高庙,定尊位,立代王之礼。文武将佐等议请曰:天厌隋德,历数在唐。讴歌在路,被于遐迩。兵起晋阳,远定秦雍,百馀日间,廓清帝宅。神武之速,此谓若飞。非天启圣,孰能如是昔汉高入关,不即自王,项羽后至,悔无所及。公虽卑以自牧,须安天下。佥议请依符谶,上尊号。帝愀然改容曰:举兵之始,本为社稷,社稷有主,孤何敢二刘季不立子婴,所以屈于项羽。孤今尊奉世嫡,复何忧哉。壬戌,乃率百僚,备羽仪法物,具法驾,迎代王即位。大赦天下,改大业十二年为义宁元年。复天下勿出今年租赋,赐民子孙承后者爵一级。是日,仍遥尊后主为太上皇,以少帝在,不言废也。义宁元年,冬十一月甲子,少帝以帝为丞相,进封唐王,位在王公上。以武德殿为丞相府,改教称令。万几百度,礼乐征伐,兵马粮仗,庶绩群官,并责成于相府。惟郊祀天地,四时禘祫奏闻。帝固辞不拜,公卿将佐等请曰:公负孺子当朝,岂得辞乎摄政公不入相,王室何依临兹大节,义无小让。帝叹曰:王家失鹿,遂使狐同老狼。乃奉诏受册。乙丑,榆林、灵武、五原、平源、安定诸郡,并举城降。并遣使诣义军请命。于是遣书发使,慰喻巴蜀。丙寅,置丞相府长史已下属官。还以大将军府僚裴寂等依次为之。己卯,以陇西公为唐王世子,改封敦煌公为秦国公,四郎元吉为齐国公。仍改太原留守为镇北府,总统山东诸郡。十二月,陇西金城郡奴贼薛举等,破贼率唐弼于扶风,自称天子。初,弼遣使诣帝归款,投状扶风郡,而为薛举所围。帝遣援兵往扶风,未至,弼党在郡城外为举所图。弼遂被郡守窦琎所杀。俄而琎及河池郡守萧瑀,相继归京师。于是拜琎为户部尚书、上柱国,封燕国公。瑀拜礼部尚书,封宋公。是月也,屈突通自潼关都尉府欲奔东都,关上刘文静等诸军追而获焉,送之相府。帝见通,舍而礼之,谓曰:公以清贞奉上,臣道不亏,孤所翘心,惟恨得卿之晚。通拜款。刘文静等仍定弘农郡及佐诸县。义宁二年,春正月,蜀汉及氐羌所在诸郡雄豪并守长等,奉帝书感悦,竞遣子弟献款,络绎而至。所司报答,日有百馀,梁、益之间,宴如也。承诏封丞相长史裴寂为魏国公,司马刘文静为鲁国公,赵兴公神通为郑国公,永安公孝基为蜀国公。自馀将佐殷开山、刘弘基已下,并以次封开国郡公、县公焉。其日令曰:李密沬趄巩洛,自许当涂,王城如燬,忧心孔棘。东都危逼,有若倒悬。西人之子,理本奔命,其左右大都督府所统诸军,并宜诫严,以时式遏。有征无战,是谓义师,招谕不从,勿难还也。初年孟月,春作方兴,不夺农时,宜知其速。于是以世子为左元帅,秦王为右元帅,左右二府诸军十馀万众,引于浐水之北。仍以尚书萧瑀为相府司马,刘文静为左元帅府长史,尚书窦琎为掾,殷开山为右元帅府长史司马,又拜屈突通为上柱国,封蒋国公、检校行军左右虞候事,军士以下僚佐等,皆选知名者为之。帝亲诣军,劳而誓遣之。二月,涿郡太守〈缺〉艺与渔阳、上谷、北平、柳城等郡诸官民,遣使送款。先是,平原贼窦建德聚众数万人,充斥河右、渤海、高阳等郡,大将军府使人张道源所定赵郡、襄国、武安、清河等郡,至是并陷于贼。道源亦随而没焉。建德遂僣称王,自号夏国。又南阳朱祭,众有所望,并好食人,自称可达汗,莫知可达汗之名有何义理,酷害异常。又有贼萧铣起兵于江陵,于是以华阳公郑元璹为太常卿,封沛国公,遣将兵出商山上洛道,定南阳以东诸郡。并遣使人左领军大都督府司兵马元规慰抚安陆及荆襄间。三月,左右二元帅军招谕东都城门不启,李密又不敢西寇。时逼农月,遂奉令旋师宜阳、新安二郡而还。留行军总管史万宝、盛彦师镇宜阳,吕绍宗、任怀镇新安。少帝以帝功德日懋,天历有归,欲行禅让之礼,乃进帝为相国,加九锡,赐殊物,加殊礼焉。册曰:于戏,维尔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录尚书大丞相、新除相国、总百揆唐王、夫乾道贞观,四象所以运行。坤德含弘,万有冯其载育。是以天地交泰,资始由乎圣人。阴阳顺成,总己归其元辅。故能陶甄品物,代彼天工。息四海之群飞,回三灵之掩耀。百揆时序,五典克从。虽伊尹格于皇天,周公光于四表,方斯蔑如也。今将受王典册,其敬听朕命:上天不造,降祸于我国家,高祖弃盛业而升龙,太上释宝图以委御,王室如燬,丧乱弘多,数属道消,时钟代季,郊庙绝主,有若缀旒,则我祖宗之业已坠于地矣。王应休明之运,从兆人之欲,奉七玺于代邸,飞六辔于周京。此乃纲我绝维,有大造于皇家者也。曩者塞表省方,群凶反噬,矢流君侧,围甚平城,沦陷指期,阽危莫恤。王释位同谋,总伐千里。晨炊蓐食,倍道兼行。匈奴远迹,乘舆反正。此则王之功也。历山飞称兵燕赵,妄假名号,河朔响应,山西屯结。王首启戎行,大歼丑类。此又王之功也。边寇犯关,驱迫良善。王鞠旅理兵,卷甲长驾,追奔逐北,扫地无遗。此又王之功也。王威徒党,潜谋逆乱,外交适裔,内骋奸回,实繁有徒,倾覆宗社。王收戮凶渠,罪人斯得。此又王之功也。四郊多垒,三辅倒悬,黄巾示宫阙之名,赤眉为园陵之祸。凶荒仍岁,荆棘旅庭。王投袂义举,星言电迈,取霍邑如摧枯,举秦关如反掌。克清河渭,志存匡复。此又王之功也。北荒獯鬻,事藉羁縻,比者中原多故,龙堆道绝。王式遏有方,款关请吏,更敦邻睦,复我旧藩。此又王之功也。汾晋地险,逋逃攸聚,山藏川量,负罪稽诛,类马腾之乞活,同严尤之尽赦。王怀柔伏叛,杖信示威,交臂屈膝,申其向化。此又王之功也。河潼转漕,密迩关畿,京坻委积,由来尚矣。群凶据窃,一鼓而崩。此又王之功也。京师危迫,奸臣放命,异一相之居内,同四凶之扇祸。王大誓师旅,兴言感慨,荡清上国,拯厥赘旒,暴市焚尸,并枭元恶。此又王之功也。上天贻爱,莫甚乎人,爰祚圣哲,弼予冲幼,官守司存,社稷有奉,济方割于下垫,烁员光于上参。此又王之功也。唐弼凶竖,草窃岐阳,吞噬旧邦,侵逼都鄙。王制以御策,观其携贰,亲离众叛,我尽收之。此又王之功也。华阳黑水,控接岷嶓,山川阻深,尽为逋薮。义风所靡,化行江汉。此又王之功也。薛举崇奸,同恶相济,僭拟舆服,滔天泯夏。西土游魂,秦山肆毒。赫斯授律,咸俘丑类。岐陇齐筑京观,汧渭为之不流。此又王之功也。三蜀奥区,一都之会,裔民纷杂,蛮陬荒梗。王发一介之使,降咫尺之书,而灵关洞开,剑阁无隘。此又王之功也。弘农甸服,襟带河陕,鞠为寇场,连城阻乱,长策远振,不征而服。此又王之功也。王有济天下之勋,重之以明德,爰初发迹,肇自鸿阶,峻极比于嵩华,清澜运于溟渤。体兹将圣,道被如仁,在物不失其宜,含灵咸安其所。春生夏长,信及四时。地平天成,义兼得一。总万几之务,因百姓之心,保乂我皇家,弘济乎多难者也。是以济济多士,庶政缉熙,穆穆四时,要荒式序。激清风以厉俗,畅和气以调时。神功侔于造化,积德高于垂象。朕又闻之,先王之宰物也,尊贤尚德,茂赏畴庸。五侯专征,九命作伯,周襄光锡,桓文是膺。大启南阳,以表东海。况乃道冠伊、稷,功高晋、郑。酬勋蔑尔,朕甚惧焉。今晋授相国,以河内、汲郡、清河、武安、魏郡、信都、高阳、平原、赵郡、襄国,通前三十郡,增封唐国。锡兹黑土,苴以白茅。爰定尔邦,用建冢社。昔周邵分陕,咸为保傅。毛毕诸侯,入作卿士。内外之任,礼实攸宜。今授相国印绶,唐王玺绂,茅土金兽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相国礼绝群后,任总所司,朝班彝数,宜以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号。上所假黄钺内外都督丞相印绶,又加王九锡,其敬听后命。以王绳纪礼度,哀矜折狱,罔不用情,无或迁志,是用锡王大辂、戎辂各一,元牡二驷。以王分地敦本,人天是赖,疏爵务农,所宝惟谷。是用锡王衮冕之服,赤舄副焉。以王风雅所被,獯戎咸格,阴阳顺理,遐迩宅心,是用锡王轩悬之乐,六佾之舞。以王翼宣皇道,义声遐畅,三才所运,四海攸归,是用锡王朱户以居。以王登贤命秩,裒德升朝,思帝所难,能官流咏,是用锡王纳陛以登。以王正色持衡,镕范御下,式遏奸宄,荡清华夏,是用锡王武贲之士三百人。以王威同夏日,志厉秋霜,刑厝有期,宽而不漏,是用锡王鈇、钺各一,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以王霜露履践,禋祀恭严,天地幽通,孝思至感,是用锡王秬鬯一逌,圭瓒副焉。唐国宜置丞相已下,一遵旧式。往钦哉。祗奉大礼,用膺多福,以光我高祖之休命,可不慎欤。〈侍中陈叔达之词也〉帝私谓元从府僚曰:少帝今时,可谓吾家所立。本谓社稷,上报高祖,冀终隋氏,不失人臣。岂期孺子尚幼,未复明辟,侥倖之徒,讽其假孤名器。安有至尊羽仪,天子之礼,假诸臣下,何以为国孤总朝政,此事不得不知。政由己出,还自锡进。贪天之功,以为己力,孤不欺人,敢欺天也。群僚等固请曰:萧何为相国,鲁公用王礼,前贤不让,请以为不疑。帝曰:两贤遇周汉之初兴,有大勋于二代。孤属乱离之季世,值隋运之将尽,昏明时异,授受事殊。拟于其伦,实多惭德。然诸公欲孤行魏晋之故事,为豹变之鸿渐,聊为吾子扬搉而陈之。曹、马之兴,不以义举。英雄鼎峙,角逐争衡。无君之人,欲速大位,逼胁孤寡,假诏自媒,因九锡而论功,矜百辟于殊礼,示难进于谦退,思厌塞于群情。故路人咸见其心,有识呼为狐媚。斯皆兆庶不推,讴歌不属者也。宋、齐蕞尔,处于江湖,地当汉之一郡,自称尊号,可知必以魏、晋为模楷,习虞、夏而禅让。功微五伯,礼盛二王,于是阿谀希旨之俦,申敦劝于抗矫。饰非轻薄之子,骋让辞而伟毕。未闻桀、纣之裔,禅于殷周之初。从此而言,断可知矣。何轻易天命,以自厚诬。孤每观前史,见斯事迹,未尝不抚掌而笑。嗤彼群迷,明贤所弃。见贤思齐,勿循前弊。时有启帝者,以为即真之渐,旧事因循,相承作故。帝曰:孤闻升天无阶,于何为渐必如来旨,事转成疑。至若河滨仄陋,泗上亭长,令其位次受终,未易享国。所问功德何如,谁云位之大小。以孤堪守关中,能负孺子,见推相国,作镇假王,汉有前踪,不能违众。欲以曹操、司马炎为例,九锡殊物,赐加非宜,不愿拟议,亦耻老瞒同传。公卿闻帝此旨,寤而厚颜,诣府陈谢。帝又谓之曰:魏氏以来,革命不少,鸿儒硕学,世有名臣。佐命兴皇,皆行禅代。不量功业之本,惟存揖让之容。上下相蒙,遂为故实。宁有汤、武接于夏、殷,不宪章于尧、舜;晋、魏隔于周、汉,翻祖述于勋、华。且尧之禅舜,二圣继踵。舜因让禹,以明尧哲。示天下为至公,不私己于尊位。故宾虞以后,若脱屣焉。是知非尧不能让舜,非舜不能命禹。商、周德所不逮,有拨乱反正之功。顺天行诛,逆取顺守,咸以至诚兼济,无隐神祇,三五帝王,称兹四圣,英声茂实,飞腾万古。尧、舜不及于子,让德而称帝。汤武不私于后裔,力取而为王。故道有降差,名有优劣,然立功立德,亦各一时。末叶后来,功德无纪,时逢屯否,拥兵窃命,托云辅政,择立馀孽,顽嚚支庶,先被推崇,睿哲英宗,密加夷戮,专权任己,逼令让位。虽欲己同于舜,不觉禅者非尧,贬德于唐、虞,见过于汤、武,岂不悖哉。魏、晋、宋、齐,为惑已甚,托言之士,须知得失。群公退而悦服,私相谓曰:相王格论,绝后光前,发明典谟,申理誓诰,可谓君子一言,定八代之荣辱矣。帝又谓所亲曰:诸人虽复见吾言论,仍自不知至理。吾今一匡天下,三分有二,入关形势,颇似汉高祖。且起军甲子,旗帜已革,如何更于少帝之处,却受九锡而求殊礼。孺子有知,不容肯行此事。既成无识,此乃吾自为之。立身以来,不欺暗室,如何今日,诬罔天听所区别帝王,激扬名理,以惩是古非今之辈,谬相劝逼。于是惟改丞相府为相府国,而九锡殊礼,并属诸有司。是月也,宇文化及兼弟智及等,并骁果武贲司马龛、监门郎将裴乾通等,谋同逆,因骁果等欲还,精锐遂夜率之而围江都宫,杀后主于彭城阁。初,骁果兵等苦于久在江都,咸思归叛。至是,炀帝知唐据有西京,过江计定,仍先分骁果往守会稽,诳之云往东吴催米,故化及等因之而作难。于是隋主崩问至,帝乃率文武群贤僚佐,从少帝举哀于大兴后殿。帝哭哀甚,有谏止帝者,帝曰:吾为人下,丧君何可不哀。然亦恨后主不亡于开皇之末,以延鼎祚耳。化及等本自因思归之众而行杀逆,及以许公之子为众所推,至是遂僭称尊号,率其同恶欲入关,以李密断成皋,据洛口,乃图北取黎阳仓,从白马津而渡。帝乃遣统军张伦将蒲津以东从兵,往魏郡道招慰化及等,继遣淮安王神通,往定山东诸郡。又募犯罪者数千人,听效力赎罪,并张伦等并是淮安王节度焉。李密闻化及之趣河北,乃分兵遣别将徐世绩等屯黎阳拒守。化及从宛道渡河,绝粮,遂屯于聊城县。淮安王等率众图城,部分失机,行兵不利,退保魏郡。化及众聚聊城,粮无所出。窦建德知其穷蹙,遂攻破之,获化及兼弟智及,贲以弑逆,并斩之而徇众。炀帝萧皇后亦没于贼庭。于是江都宫人、美女、珍宝金帛及乎玉玺,并建德有之,不逞之徒,因说建德送萧皇后及宫人等,多赍金帛,重赂突厥,市马而求援。少帝年未胜衣,不经师傅,长于妇人之手,时事茫然。既知炀帝不存,惟求潜逊。夏四月,诏曰:天祸隋国,大行太上皇遇盗江都,酷甚望夷,衅深骊北。悯予小子,奄绍丕愆,哀号永感,五情糜溃,仰惟荼毒,仇复靡申,形影相吊,罔知启处。相国唐王,膺期命世,扶危拯溺。自北徂南,东征西伐。总九合于一匡,决百胜于千里。纠率华夏,大庇氓黎,保乂朕躬,繄王是赖。德侔造化,功格苍旻,兆庶归心,历数斯在。屈为人臣,载违天命。昔在虞夏,揖让相推,苟非重华,谁堪命禹。当今九服崩离,三灵改卜,大运去矣,请避贤路。兆谋布德,顾己莫能,私僮命驾,须归藩国。予本代王,及予而代,天之所废,岂其如是。庶凭稽古之圣,以诛四凶。幸值惟新之恩,预充三恪。雪耻怨于皇祖,守禋祀为孝孙,朝闻夕殒,及泉无恨。今遵故事,逊于旧邸。庶官群后,改事唐朝。宜依前典,趣上尊号。若释重负,感泰兼怀,假手真人,俾除丑逆。济济多士,明知朕意。仍敕有司,凡是表奏,皆不得以闻。章表不通,理难再请。欲召公卿议之,渐以启谕。于是文武将佐裴寂等二千人,不谋同辞,并不肯奉诏,乃相率上疏劝进曰:臣闻天下至公,非一姓之独有,圣人达节,与万物而推移。故五运递兴,百王更王,春兰秋菊,无绝终古。玉疏石记,笔舌纷纶;垂统有光,焕乎宝箓。伏惟陛下,资灵种德,禀庆至真,固纵惟神,生知乃圣。量包乎宇宙,智周乎品物,群生涂炭,跻之仁寿。逢百六之厄,创业云雷。追三五之踪,财成天地。仲夏之半,龙跃晋阳。孟冬伊始,凤翔灞上。鸿志猬毛之反者,雾委来庭。触柱拔山之大盗,风驰献款。三晋子弟,共獯猃而陪麾。咸秦豪杰,连巴蜀而响应。英声西被,懋德东渐,南谐交阯,北变幽都。躬未戎衣,手不提剑。机务成于雄断,人杰得于才子。威加四海,功出一门,计极万安,战穷百胜。小往大来,算无遗策。时未期月,业倍前王。今古代兴,膺斯拨乱。若兹之举,如兹之速,载籍以来,未之前闻也。臣等诚欢诚喜,顿首顿首,死罪。窃以陛下承家开国,积德累功,世济拟于高阳,缵绪盛于周武。载诞烛神光之异,仪形表玉胜之奇。白雀呈祥,丹书授历。名合天渊,姓符桃李。君尧之国,靡不则天。星纪云周,奉时图始。甲子之旦,不俟而脱,起兵西北,势合乘乾。我来自东,位当出震。至八井深水之图谶,唐唐李树之骁歌,固以备在人谣,无德而称者也。且夫体非常之道,立非常之功,实非常之人,有非常之事。不时正位,人神伫式,天命不常,惟德是与。迁虞事夏,抑有前规。臣等敢录旧典,奉上尊号。当今万几旷主,九有困穷,伏愿降鉴回虑,忧世外己,上顺天心,祗膺允执,俯从人愿,屈就乐推。变黎庶于时雍,配上帝于宗祀。勿以王者兼济之功,而为匹夫独美之操。昔之尧佐,咸大天工。绩尤著者,嗣飨稷卨,播谷之都,馀庆商周。皋陶好生洽人,今兴陛下。盛德有后,其若是乎。四相三王,齐名踵武,千年得一,相继风声,符命所钟,有自来矣。愿纳缙绅慺慺之情,允副亿兆颙颙之望。率土更生,含灵幸甚。臣等诚惶诚恐,昧死以闻。顿首顿首,死罪死罪。所司以表意奏闻。帝退所奏表,谓奏者曰:吾固知如是。拒而不答。裴寂等进见曰:昔桀纣虽复不贤,亦各有子,未闻汤武臣辅之。龟镜已见,兹无所疑也。先人有言曰:功盖天下者不赏。陛下欲让至尊而为臣下,恐隋朝不然此事。且臣等唐之将佐,茅土大位,受之唐国。陛下不为唐帝,臣等应须去官。伏愿深思,容臣等有地。帝笑曰:裴公何相逼之深,当为审思。亦未之许。裴寂等又依光武长安同舍人强华奉赤伏符故事。言之甚切。帝曰:所以逡巡至于再三者,非徒推让,亦恐群公面谀,退为口实,然汉高云:诸侯王推高于寡人,以为皇帝位,甚便宜于天下之民则可矣。孤亦何能有异之哉。于是寂等再拜舞蹈,称万岁而出,遂与国子博士丁孝乌等数百人,具礼仪,择良日。以武德元年,岁在戊寅,五月甲子,皇帝即位于太极前殿,设坛于长安城南,柴燎告天,备羽仪法物,临轩大赦天下,改义宁二年为武德元年。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九十一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十七
  唐二〈高祖武德一则 太宗贞观一则 高宗弘道一则 中宗嗣圣一则 神龙一则 景龙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九十一卷

登极部汇考十七

唐二

高祖武德九年八月甲子,太宗以皇太子受内禅,即皇帝位。
《唐书·太宗本纪》:太宗讳世民,高祖次子也。母曰太穆皇后宝氏。生而不惊。方四岁,有书生谒高祖曰:公在相法,贵人也,然必有贵子。及见太宗,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其年几冠,必能济世安民。书生已辞去,高祖惧其语泄,使人追杀之,而不知其所往,因以为神。乃采其语,名之曰世民。大业中,突厥围炀帝雁门,炀帝从围中以木系诏书,投汾水而下,募兵赴援。太宗时年十六,往应募,隶将军云定兴,谓定兴曰:彼敢围吾天子者,以为无援故也。今宜先后吾军为数十里,使其昼见旌旗,夜闻钲鼓,以为大至,则可不击而走之。不然,知我虚实,则胜败未可知也。定兴从之。军至崞县,突厥候骑见其军来不绝,果驰告始毕可汗曰:救兵大至矣。遂引去。高祖击历山飞,陷其围中,太宗驰轻骑取之而出,遂奋击,大破之。太宗为人聪明英武,有大志,而能屈节下士。时天下已乱,盗贼起,知隋必亡,乃推财养士,结纳豪杰。长孙顺德、刘弘基等,皆因事亡命,匿之。又与晋阳令刘文静尤善,文静坐李密事系狱,太宗夜就狱中见之,与图大事。时百姓避贼多入城,城中几万人,文静为令久,知其豪杰,因共部署。计已定,乃因裴寂告高祖。高祖初不许,已而许之。高祖已起兵,建大将军府。太宗率兵徇西河,斩其郡丞高德儒。拜右领军大都督,封燉煌郡公。唐兵西,将至霍邑,会天久雨,粮且尽,高祖谋欲还兵太原。太宗谏曰:义师为天下起也,宜直入咸阳,号令天下。今还守一城,是为贼尔。高祖不纳。太宗哭于军门,高祖惊,召问之,对曰:还则众散于前,而敌乘于后,死亡须臾,所以悲尔。高祖寤,曰:起事者汝也,成败惟汝。时左军已先返,即与陇西公建成分追之。夜半,太宗失道入山谷,弃其马,步而及其兵,与俱还。高祖乃将而前,迟明至霍邑。宋老生不出,太宗从数骑傅其城,举鞭指麾,若将围之者。老生怒,出,背城阵。高祖率建成居其东,太宗及柴绍居其南。老生兵薄东阵,建成坠马,老生乘之,高祖军却。太宗自南原驰下坂,分兵断其军为二,而出其阵后,老生兵败走,遂斩之。进次泾阳,击胡贼刘鹞子,破之。唐兵攻长安,太宗屯金城坊,攻其西北,遂克之。义宁元年,为光禄大夫、唐国内史,徙封秦国公,食邑万户。薛举攻扶风,太宗击败之,斩首万馀级,遂略地至陇右。二年,为右元帅,徙封赵国公,率兵十万攻东都,不克而还,设三伏于三王陵,败隋将段达兵万人。武德元年,为尚书令、右翊卫大将军,进封秦王。薛举寇泾州,太宗为西讨元帅,进位雍州牧。七月,太宗有疾,诸将为举所败。八月,太宗疾间,复屯于高墌城,相持六十馀日。巳而举死,其子仁杲率其众求战,太宗按军不动。久之,仁杲粮尽,众稍离叛,太宗曰:可矣。乃遣行军总管梁实栅浅水原。仁杲将宗罗睺击实,太宗遣将军庞玉救实,玉军几败,太宗率兵出其后,罗睺败走,太宗追之,至其城下,仁杲乃出降。师还,高祖遣李密驰传劳之于豳州。密见太宗,不敢仰视,退而叹曰:真英主也。献捷太庙,拜右武候大将军、太尉、使持节、陜东道大行台尚书令,诏蒲、陜、河北诸总管兵皆受其节度。二年正月,镇长春宫,进拜左武候大将军、凉州总管。是时,刘武周据并州,宋金刚陷沧州,王行本据蒲州,而夏县人吕崇茂杀县令以应武周。高祖惧,诏诸将弃河东以守关中。太宗以为不可弃,愿得兵三万可以破贼。高祖于是悉发关中兵益之。十一月,出龙门关,屯于柏壁。三年四月,击败宋金刚于柏壁。金刚走介州,太宗追之,一日夜驰二百里,宿于雀鼠谷之西原。军士皆饥,太宗不食者二日,行至浩州乃得食,而金刚将尉迟敬德、寻相等皆来降。刘武周惧,奔于突厥,其将杨伏念举并州降。高祖遣萧瑀即军中拜太宗益州道行台尚书令。七月,讨王世充,败之于北邙。四年二月,窦建德率兵十万以援世充,太宗败建德于虎牢,执之,世充乃降。六月,凯旋,太宗被金甲,陈铁骑一万、介士三万,前后鼓吹,献俘于太庙。高祖以谓太宗功高,古官号不足以称,乃加号天策上将,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位在王公上,增邑户至三万,赐衮冕、金辂、双璧、黄金六千斤,前后鼓吹九部之乐,班剑四十人。五年正月,讨刘黑闼于洺州,败之。黑闼既降,已而复反。高祖怒,命太子建成取山东男子十五以上悉坑之,驱其小弱妇女以实关中。太宗切谏,以为不可,遂已。加拜左右十二卫大将军。七年,突厥寇边,太宗与遇于豳州,从百骑与其可汗语,乃盟而去。八年,进位中书令。初,高祖起太原,非其本意,而事出太宗。及取天下,破宋金刚、王世充、窦建德等,太宗功益高,而高祖屡许以为太子。太子建成惧废,与齐王元吉谋害太宗,未发。九年六月,太宗以兵入元武门,杀太子建成及齐王元吉。高祖大惊,乃以太宗为皇太子。八月甲子,即皇帝位于东宫显德殿。遣裴寂告于南郊。大赦,武德流人还之。赐文武官勋、爵。免关内及蒲、芮、虞、泰、陜、鼎六州二岁租,给复天下一年。民八十以上赐粟帛,百岁加版授。废潼关以东濒河诸关。癸酉,放宫女三千馀人。丙子,立妃长孙氏为皇后。
《闻见后录》:唐高祖之起晋阳也,皆秦王世民之谋。高祖谓世民曰:若事成,天下皆汝所致,当以汝为太子。将佐亦以为请。世民屡辞。太子建成,喜酒色游畋。齐王元吉,多过失。世民功名日盛,建成内不自安,乃与元吉,共倾世民。各引树党友。高祖晚多内宠,小王且二十人。其母竞交结诸长子,以自固。建成、元吉,曲意事诸妃嫔,谄谀赂遗,无所不至,以求媚于高祖。或云:烝于张婕妤、尹德妃。世民独不然。故妃嫔等争誉建成、元吉,而短世民。世民平洛阳,妃嫔等私求宝货,并为亲属求官。世民曰:宝货皆以籍,奏官当授贤才有功者。不许。淮南安王神通有功,世民给田数十顷。张婕妤之父,因婕妤,欲夺之。神通执秦王令,不可。俱以为怨。尹德妃父阿鼠,强横殴秦王府属杜如晦,折一指,曰:汝何人,过我门不下。德妃反奏家为秦王左右陵暴。高祖积怒,数责世民。世民深自辩,终不信。又,世民每侍宴宫中,对诸妃嫔,思太穆皇后早世,不得见上有天下。或欷歔流涕。高祖顾之不乐。诸妃嫔因密共谮世民。曰:海内幸无事,陛下春秋高,唯宜相娱乐。秦王独泣涕,正是憎疾妾等。陛下万岁后,妾等母子决不为秦王所容。因相与泣。且曰:皇太子仁孝,陛下以妾母子属之,必能保全。高祖为之怆然。由是待世民浸疏,而建成、元吉日亲矣。元吉劝建成除世民,俟入朝,因而刃之。世民从高祖,幸元吉第,元吉伏护军宇文宝于寝内,欲刺世民,不果。高祖幸仁智宫,建成居守世民,元吉从,建成令元吉就刺世民,曰:安危之计,决在今岁。建成又使郎将参朱焕、校尉桥公山,以甲遗庆州都督杨文干,使之举兵,欲表里相应。参朱焕、桥公山告其事,文干遂反。高祖怒甚,囚建成于幕下,饲以麦饭。高祖谓世民曰:杨文干反,事连建成,恐应之者众。汝应自行,还立汝为太子。吾不能效隋文帝,自诛其子,当封建成为蜀王。属兵脆弱,他日不能事,汝取之易耳。元吉与妃嫔,更迭为建成请封,德彝亦为之营解。高祖意遂变,唯责以兄弟不睦,归罪太子。中允王圭、右卫率韦〈阙〉天、策兵参军杜淹,并流于巂州。高祖校猎城南,命建成、世民、元吉驰射角胜。建成有胡马,肥壮而喜蹶。以授世民,曰:此马甚骏,能超数丈涧。弟善骑,试乘之。世民乘以逐鹿,马蹶世民,蹋立于数步之外。马起,复乘之。如是者三。顾宇文士及曰:彼欲以此见杀,死生岂不有命。建成闻知,反令妃嫔谮于高祖曰:秦王自言,我有天命,方为天下主,岂有浪死。高祖大怒,先召建成、元吉,后召世民入,责之曰:天子自有天命,非智力可求。汝求之,一何速耶。世民免冠顿首,请下法司按验。高祖怒不解。忽有司奏:突厥入寇。高祖乃改容,劳勉世民,命之冠带,与谋突厥。高祖每有寇盗,辄命世民讨之。事平之后,猜嫌益甚。建成夜召世民饮酒,因鸩之。世民暴心痛,吐血数升。淮南安王神通扶之还西宫。高祖问世民疾,敕:秦王素不能饮,自今无得复夜饮。因谓世民曰:首建大谋,削平海内,皆汝之功。吾欲立汝为嗣,汝固辞。且建成年长,为嗣日久,吾不忍夺也。观汝兄弟,似不相容,同处京邑,必有纷竞。当遣汝建行台,居洛阳,自陜以东,皆主之。仍命汝建天子旌旗,如汉梁孝王故事。世民涕泣辞。建成、元吉相与谋:秦王若至洛阳,有土地甲兵,不可复制。不如留之长安,则一匹夫,取之易耳。乃密令数人上封事,言秦王左右闻往洛阳,无不喜跃。观其志趣,恐不复来。又近幸之人,各以利害说高祖。事复中止。建成、元吉,与后宫日夜谮世民,高祖信之,将加罪。陈叔达力谏,乃止。元吉请杀世民。高祖曰:彼有定天下之功,罪状未著,何以为辞。秦府幕属皆忧惧,不知所出。房元龄谓长孙无忌曰:隙已成,一旦祸机窃发,岂惟府朝涂地,实社稷之忧也。莫若劝王行周公之事,以安国家存亡之机。间不容发,正在今日。无忌曰:吾怀此已久,未敢言。今当白之。乃入言于世民。世民召元龄谋之。元龄曰:大王功在天下,当承大业。今日忧危,乃天赞之也。其勿疑。又与府属杜如晦,共劝世民诛建成、元吉。元吉以秦府多骁将,乃谮尉迟敬德,下诏狱。世民为之分辨,仅免。又谮程知节,出为康州刺史。知节谓世民曰:大王股肱羽翼尽矣,身何能久。建成、元吉曰:秦府智略之士,可惧者,独房元龄、杜如晦耳。皆谮逐之。会元吉当北伐时,尉迟敬德、程知节、段志元、秦叔宝等,又简阅秦王帐下精锐之士,王晊密告世民曰:建成语元吉,吾与秦王饯汝于昆明池,使壮士刺杀秦王于幕下,以暴卒闻。敬德等,汝悉坑之。世民以晊言告长孙无忌等,长孙无忌等劝世民先事图之。世民叹曰:骨肉相残,古今大恶。吾诚知祸在旦夕,欲俟其发,然后以义讨之,不亦可乎。敬德曰:人情谁不爱死。今众人以秦王乃天授也,祸机垂发,而王犹晏然不以为忧。王纵自轻如社稷宗庙何。王如不用敬德言,敬德将窜身草泽,不能留王左右,交手受戮也。无忌曰:不从敬德之言,事今败矣。敬德必不为王有,无忌亦当相随而去。世民曰:吾言亦未可全弃,公更图之府僚。又曰:元吉之凶,终不肯事建成。闻薛实言元吉之名,合成唐字,当主唐祀。元吉喜曰:但除秦王,取东宫如反掌耳。彼与建成谋未成,已有取建成之心。乱心无厌,何所不为。若使二人得志,恐天下非复唐有。奈何,徇匹夫之节,忘社稷之计乎。会太白经天,傅奕密奏: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高祖以其状授世民,世民乃密奏:建成、元吉淫乱后宫,曰:臣于兄弟,无丝毫之负。今欲杀臣,似为世充、建德报雠。臣今枉死,永违君亲,魂归地下,实耻见诸贼。高祖省之,愕然报曰:明当鞫问,汝宜早参。明日,世民遂诛建成、元吉云。
太宗贞元二十三年六月甲戌,高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唐书·高宗本纪》:高宗讳治,字为善,太宗第九子也。母曰文德皇后长孙氏。始封晋王,贞观七年,遥领并州都督。十七年,太子承乾废,而魏王泰次当立,亦以罪黜,乃立子治为皇太子。太宗尝命皇太子游观习射,太子辞以非所好,愿得奉至尊,居膝下。太宗大喜,乃营寝殿侧为别院,使太子居之。太宗每视朝,皇太子常侍,观决庶政。二十三年,太宗有疾,诏皇太子听政于金液门。四月,从幸翠微宫。太宗崩,以羽檄发六府甲士四十,卫皇太子入于京师。六月甲戌,即皇帝位于柩前。大赦,赐文武官勋一转,民八十以上粟帛,给复雍州及比岁供军所一年。
《通鉴纪事本末》:高祖武德九年秋八月,太宗即皇帝位。冬十月癸亥,立皇子中山王承乾为太子,生八年矣。太宗贞观七年,帝谓左庶子于志宁、右庶子杜正伦曰:朕年十八,犹在民间。民之疾苦情伪,无不知之。及居大位,区处世务,犹有差失。况太子生长深宫,百姓艰难,耳目所未涉,能无骄逸乎。卿等不可不极谏。十六年秋八月丁酉,上曰:当今国家何事为急。谏议大夫褚遂良曰:今四方无虞,唯太子诸王,宜有定分,最急。上曰:此言是也。时太子承乾失德,魏王泰有宠,群臣日有疑议。上闻而恶之。谓侍臣曰:方今群臣忠直,无踰魏徵。我遣傅太子,用绝天下之疑。九月丁巳,以魏徵为太子太师。徵疾小愈,诣朝堂表辞。上手诏谕以周幽、晋献废嫡立庶,危国亡家,汉高祖几废太子,赖四皓然后安。我今赖公,即其义也。知公疾病,可卧护之。徵乃受诏。十七年春正月丙寅,上谓群臣曰:闻外间士民,以太子有足疾,魏王颖悟,多从游幸,遽生异议。徼幸之徒,已有附会者。太子虽病足,不废步履。且礼嫡子死,立嫡孙太子男已五岁。朕终不以孽代宗启窥窬之源。寻太子承乾获罪,魏王泰自入侍奉。上面许立为太子。岑文本、刘洎亦劝之。长孙无忌固请立晋王治。上谓侍臣曰:昨青雀投我怀,云:臣今日始得为陛下子,乃更生之日也。臣有一子,臣死之日,当为陛下杀之。传位晋王。人谁不爱其子,朕见如此,甚怜之。谏议大夫褚遂良曰:陛下言大失,愿审思勿误也。安有陛下万岁后,魏王据天下,肯杀其爱子,传位晋王者乎。陛下日者,既立承乾为太子,复宠魏王,礼秩过于承乾,以成今日之祸。前事不远,足以为鉴。陛下今立魏王,愿先措置晋王,始得安全耳。上流涕曰:我不能尔。因起入宫。魏王泰恐上立晋王治,谓之曰:汝与元昌善,元昌今败,得无忧乎。治由是忧形于色。上怪,屡问其故。治乃以状告。上怃然,始悔立泰之言矣。承乾既废,上御两仪殿,群臣俱出,独留长孙无忌、房元龄、李世绩、褚遂良,谓曰:我三子一弟,所为如是,我心诚无聊,赖因自投于床。无忌等争前扶抱。上又抽佩刀,欲自刺。遂良夺刀,以授晋王治。无忌等请上所欲。上曰:我欲立晋王。无忌曰:谨奉诏。有异议者,臣请斩之。上谓治曰:汝舅许汝矣。宜拜谢。治因拜之。上谓无忌等曰:公等已同我意,未知外议如何。对曰:晋王仁孝天下,属心久矣。乞陛下试召问百官,有不同者,臣负陛下万死。上乃御太极殿,召文武六品以上,谓曰:承乾悖逆,泰亦凶险,皆不可立。朕欲选诸子为嗣。谁可者,卿辈明言之。众皆欢呼曰:晋王仁孝,当为嗣。上悦。是日,泰从百馀骑至永安门,敕门司尽辟其骑,引泰入肃章门,幽于北苑。丙戌,诏立晋王治为皇太子,御承天门楼,赦天下,酺三日。上谓侍臣曰:我若立泰,则是太子之位,可经营而得。自今太子失道,藩王窥伺者,两皆弃之。传诸子孙,永为后法。且泰立则承乾与治皆不全,治立则承乾与泰皆无恙矣。
高宗弘道元年十二月甲子,中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唐书·中宗本纪》:中宗讳显,高宗第七子也。母曰则天顺圣皇后武氏。高宗崩,以皇太子即皇帝位,而皇太后临朝称制。按《则天本纪》:弘道元年十二月,高宗崩,遗诏皇太子即皇帝位,军国大务不决者,兼取天后进止。甲子,皇太子即皇帝位,尊后为皇太后。按《裴炎传》:炎拜侍中。高宗幸东都,留皇太子京师,以炎调护。帝不豫,太子监国,诏炎与刘齐贤、郭正一于东宫平章政事,及大渐,受遗诏辅太子,是为中宗。
中宗嗣圣元年二月戊午,太后废帝为庐陵王,临朝称制。〈即武后光宅元年〉
《唐书·则天本纪》:则天皇后武氏讳照,并州文水人也。父士彟,官至工部尚书、荆州都督,封应国公。后年十四,太宗闻其有色,选为才人。太宗崩,后削发为比丘尼,居于感业寺。高宗幸感业寺,见而悦之,复召入宫。久之,立为昭仪,进号宸妃。永徽六年,高宗废皇后王氏,立宸妃为皇后。高宗自显庆后,多苦风疾,百司奏事,时时令后决之,常称旨,由是参豫国政。后既专宠与政,乃数上书言天下利害,务收人心,而高宗春秋高,苦疾,后益用事,遂不能制。高宗悔,阴欲废之,而谋泄不果。上元元年,高宗号天皇,皇后亦号天后,天下之人谓之二圣。弘道元年十二月,高宗崩,遗诏皇太子即皇帝位,军国大务不决者,兼取天后进止。甲子,皇太子即皇帝位,尊后为皇太后,临朝称制。大赦,赐九品以下勋官一级。庚午,韩王元嘉为太尉,霍王元轨为司徒,舒王元名为司空。甲戌,刘仁轨为尚书左仆射,裴炎为中书令,刘齐贤为侍中:同中书门下三品。戊寅,郭待举、魏元同、岑长倩同中书门下三品。癸未,郭正一罢。光宅元年正月癸未,改元嗣圣。癸巳,左散骑常侍韦弘敏为太府卿、同中书门下三品。二月戊午,废皇帝为庐陵王,幽之。己未,立豫王旦为皇帝,妃刘氏为皇后,立永平郡王成器为皇太子。大赦,改元为文明。赐文武官五品以上爵一等、九品以上勋两转。老人版授官,赐粟帛。职官五品以上举所知一人。皇太后仍临朝称制。庚申,废皇太孙重照为庶人,杀庶人贤于巴州。甲子,皇帝率群臣上尊号于武成殿。丁卯,册皇帝。丁丑,太常卿王德真为侍中,中书侍郎刘袆之同中书门下三品。庚辰,赠玉清观道士太中大夫王远知金紫光禄大夫。三月丁亥,徙封上金为毕王,素节葛王。四月辛酉,徙封上金为泽王,素节许王。癸酉,迁庐陵王于房州;丁丑,又迁于均州。五月癸巳,以大丧禁射猎。闰月甲子,礼部尚书武承嗣为太常卿、同中书门下三品。七月辛未,有彗星出于西方。八月庚寅,葬天皇大帝于乾陵。丙午,武承嗣罢。九月甲寅,大赦,改元。旗帜尚白,易内外官服青者以碧,大易官名,改东都为神都,追尊老子母为先天太后。丙辰,左威卫大将军程务挺为单于道安抚大使,以备突厥。己巳,追尊武氏五代祖克己为鲁国公,妣裴氏为鲁国夫人;高祖居当为太尉、北平郡王,妣刘氏为王妣;曾祖俭为太尉、金城郡王,妣宋氏为王妃;祖华为太尉、太原郡王,妣赵氏为王妃;考士彟为太师、魏王,妣杨氏为王妃。丁丑,柳州司马李敬业举兵于扬州以讨乱。贬韦弘敏为汾州刺史。十月癸未,楚州司马李崇福以山阳、安宜、盐城三县归于敬业。甲申,左玉钤卫大将军梁郡公孝逸为扬州道行军大总管,左金吾卫大将军李知十为副,率兵三十万以拒李敬业。丁亥,左肃政台御史大夫骞味道检校内史、同凤阁鸾台三品,凤阁舍人李景谌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壬辰,李敬业克润州。丙申,杀裴炎。追谥五代祖鲁国公曰靖,高祖北平郡王曰恭肃,曾祖金城郡王曰义康,祖太原郡王曰安成,考魏王曰忠孝。丁酉,曲赦扬、楚二州。复敬业姓徐氏。贬刘齐贤为辰州刺史。李景谌罢。右史沈君谅、著作郎崔察为正谏大夫、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十一月辛亥,左鹰扬卫大将军黑齿常之为江南道行军大总管。庚申,右监门卫将军苏孝祥及徐敬业战于阿溪,死之。乙丑,徐敬业将王那相杀敬业降。丁卯,郭待举罢。鸾台侍郎韦方质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十二月戊子,遣御史察风俗。癸卯,杀程务挺。垂拱元年正月丁未,大赦,改元。庚戌,骞味道守内史。戊辰,刘仁轨薨。二月乙巳,春官尚书武承嗣、秋官尚书裴居道、右肃政台御史大夫韦思谦同凤阁鸾台三品。突厥寇边,左玉钤卫中郎将淳于处平为阳曲道行军总管以击之。沈君谅罢。三月,崔察罢。丙辰,迁庐陵王于房州。辛酉,武承嗣罢。辛未,颁《垂拱格》。四月丙子,贬骞味道为青州刺史。癸未,淳于处平及突厥战于忻州,败绩。五月丙午,裴居道为纳言。丁未,流王德真于象州。己酉,冬官尚书苏良嗣守纳言。封皇帝子成义为恒王。壬戌,以旱虑囚。壬申,韦方质同凤閤鸾台三品。六月,天官尚书韦待价同凤阁鸾台三品。九月丁卯,扬州地生毛。十一月癸卯,韦待价为燕然道行军大总管,以击突厥。二年正月辛酉,大赦,赐酺三日,内外官勋一转。二月辛未朔,日有蚀之。三月戊申,作铜匦。四月庚辰,岑长倩为内史。五月丙午,裴居道为内史。六月辛未,苏良嗣同凤阁鸾台三品。己卯,韦思谦守纳言。十月己巳,有山出于新丰县,改新丰为庆山,赦囚,给复一年,赐酺三日。十二月,免并州百姓庸、调,终其身。是冬,无雪。三年闰正月丁卯,封皇帝子隆基为楚王,隆范卫王,隆业赵王。二月己亥,以旱避正殿,减膳。三月乙丑,韦思谦罢。四月辛丑,追号孝敬皇帝妃裴氏曰哀皇后,葬于恭陵。癸丑,以旱虑囚,命京官九品以上言事。壬戌,裴居道为纳言。五月丙寅,夏官侍郎张光辅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庚午,杀刘袆之。七月丁卯,冀州雌鸡化为雄。乙亥,京师地震,雨金于广州。八月壬子,魏元同兼检校纳言,九月己卯,虢州人杨初成自称郎将,募州人迎庐陵王于房州,不果,见杀。十二月壬辰,韦待价为安息道行军大总管,安西大都护阎温古副之,以击吐蕃。是岁,大饥。四年正月甲子,增七庙,立高祖、太宗、高宗庙于神都。庚午,毁乾元殿,作明堂。三月壬戌,杀麟台少监周思茂。四月戊戌,杀太子通事舍人郝象贤。五月庚申,得宝图于洛水。乙亥,加尊号为圣母神皇。六月丁亥朔,日有食之。得瑞石于汜水。七月丁巳,大赦,改宝图为天授圣图,洛水为永昌洛水,封其神为显圣侯,加特进,禁渔钓。改嵩山为神岳,封其神为天中王、太师、使持节、大都督。赐酺五日。戊午,京师地震。八月戊戌,神都地震。丙午,博州刺史琅邪郡王冲举兵以讨乱,遣左金吾卫大将军丘神绩拒之。戊申,冲死之。庚戌,越王贞举兵于豫州以讨乱。辛亥,曲赦博州。九月丙辰,左豹韬卫大将军曲崇裕为中军大总管,岑长倩为后军大总管,以拒越王贞;张光辅为诸军节度。削越王贞及琅邪郡王冲属籍,改其姓为虺氏。贞死之。丙寅,赦豫州。杀韩王元嘉、鲁王灵夔、范阳郡王霭、黄国公撰、东莞郡公融及常乐公主,皆改其姓为虺氏。丁卯,左肃政台御史大夫骞味道、夏官侍郎王本立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十月辛亥,大风拔木。十一月辛酉,杀济州刺史薛顗及其弟驸马都尉绍。十二月乙酉,杀霍王元轨、江都郡王绪及殿中监裴承光。大杀唐宗室,流其幼者于岭南。己亥,杀骞味道。乙酉,拜洛受图。辛亥,改明堂为万象神宫,大赦。永昌元年正月乙卯,享于万象神宫,大赦,改元,赐酺七日。丁巳,舒王元名为司徒。戊午,布政于万象神宫,颁九条以训百官。己未,朗州雌鸡化为雄。二月丁酉,尊考太师魏忠孝王曰周忠孝太皇。置崇先府官。戊戌,追谥妣杨氏曰周忠孝太后;太原郡王曰周安成王,妃赵氏为王妃;金城郡王曰魏义康王,妃宋氏为王妃;北平郡王曰赵肃恭王,妃刘氏为王妃;五代祖鲁国公曰太原靖,王夫人裴氏为王妃。三月甲子,张光辅守纳言。癸酉,天官尚书武承嗣为纳言,张光辅守内史。四月甲辰,杀汝南郡王玮、鄱阳郡公諲、广汉郡公谧、汶山郡公蓁、零陵郡王俊、广都郡公璹,徙其家于巂州。己酉,杀天官侍郎邓元挺。五月丙辰,韦待价及吐番战于寅识迦河,败绩。己巳,白马寺僧薛怀义为新平道行军大总管,以击突厥。七月丁巳,流纪王慎于巴州,改其姓为虺氏。丙子,流韦待价于绣州,杀阎温古。戊寅,王本立同凤阁鸾台三品。八月癸未,薛怀义为新平道中军大总管,以击突厥。甲申,杀张光辅、洛州司马弓嗣业、洛阳令弓嗣明、陕州参军弓嗣古、流人徐敬真。乙未,松州雌鸡化为雄。辛丑,杀陜州刺史郭正一。丁未,杀相州刺史弓志元、蒲州刺史弓彭祖、尚方监王令基。九月庚戌,杀恒山郡王承乾之子厥。闰月甲午,杀魏元同、夏官侍郎崔察。戊申,杀彭州长史刘易从。十月癸丑,杀梁州都督李光谊。丁巳,杀陕州刺史刘廷景。戊午,杀右武威卫大将军黑齿常之、右鹰扬卫将军赵怀节。己未,杀嗣郑王璥。丁卯,春官尚书范履冰、凤阁侍郎邢文伟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天授元年正月庚辰,大赦,改元曰载初,以十一月为正月,十二月为腊月,来岁正月为一月。以周、汉之后为二王后,封舜、禹、汤之裔为三恪,周、隋同列国,封其嗣。乙未,除唐宗室属籍。腊月丙寅,杀刘齐贤。一月戊子,王本立罢。邢文伟为内史,岑长倩、武承嗣同凤阁鸾台三品,凤阁侍郎武攸宁为纳言。甲午,流韦方质于儋州。二月丁卯,杀地官尚书王本立。三月乙酉,以旱减膳。丁亥,苏良嗣薨。五月戊子,杀范履冰。己亥,杀梁郡公孝逸。六月戊申,杀汴州刺史柳明肃。七月辛巳,流舒王元名于和州。颁《大云经》于天下。壬午,杀豫章郡王亶。丁亥,杀泽王上金、许王素节。甲午,赦永昌县。癸卯,杀太常丞苏践言。八月辛亥,杀许王素节之子璟、曾江县令白令言。甲寅,杀裴居道。壬戌,杀将军阿史那惠、右司郎中乔知之。癸亥,杀尚书右丞张行廉、泰州刺史杜儒童。甲子,杀流人张楚金。戊辰,杀流人元万顷、苗神客。辛未,杀南安郡王颍、鄅国公昭及诸宗室李直、李敞、李然、李勋、李策、李越、李黯、李元、李英、李志业、李知言、李元贞。九月乙亥,杀钜鹿郡公晃、麟台郎裴望及其弟司膳丞琏。壬午,改国号周。大赦,改元,赐酺七日。乙酉,加尊号曰圣神皇帝,降皇帝为皇嗣,赐姓武氏,皇太子为皇孙。丙戌,立武氏七庙于神都。追尊周文王曰始祖文皇帝,妣姒氏曰文定皇后;四十代祖平王少子武曰睿祖康皇帝,妣姜氏曰康惠皇后;太原靖王曰严祖成皇帝,妣曰成庄皇后;赵肃恭王曰肃祖章敬皇帝,妣曰章敬皇后;魏义康王曰烈祖昭安皇帝,妣曰昭安皇后;周安成王曰显祖文穆皇帝,妣曰文穆皇后;忠孝太皇曰太祖孝明高皇帝,妣曰孝明高皇后。追封伯父及兄弟之子为王,堂兄为郡王,诸姑姊为长公主,堂姊妹为郡主。
神龙元年正月丙午,张柬之等奉帝复即皇帝位。
《唐书·中宗本纪》:中宗即皇帝位,皇太后临朝称制。嗣圣元年正月,废居于均州,又迁于房州。圣历二年,复为皇太子。太后老且病。神龙元年正月,张柬之等以羽林兵讨乱。甲辰,皇太子监国,大赦,改元。丙午,复于位,大赦,赐文武官阶、爵,民酺五日,免今岁租赋,给复房州三年,放宫女三千人。相王旦为安国相王、太尉、同凤阁鸾台三品。庚戌,张柬之、袁恕己同凤阁鸾台三品,崔元炜守内史,敬晖为纳言,桓彦范守纳言。二月甲寅,复国号唐。按《王同皎传》:同皎,相州安阳人,陈驸马都尉宽曾孙也。陈亡,徙河北。长安中,尚太子女安定郡主,拜典膳郎。太子,中宗也。桓彦范等诛二张,遣同皎与李湛、李多祚即东宫迎太子,请至元武门指授诸将。太子拒不许,同皎进曰:逆竖反道,显肆不轨,诸将与南衙执事刻期诛之,须殿下到以系众望。太子曰:上方不豫,得无不可乎。同皎曰:将相毁家族以安社稷,奈何欲纳之鼎镬乎。太子能自出谕之,众乃止。太子犹豫,同皎即扶上马,从至元武门,斩关入。兵趋长生殿太后所,环侍严定,因奏诛易之等状。帝复位。按《李多祚传》:多祚以劳改右羽林大将军,遂领北门卫兵。张柬之将诛二张,以多祚素感概,可动以义,乃从容谓曰:将军居北门几何。曰:三十年矣。将军击钟鼎食,贵重当世,非大帝恩乎。多祚泣数行下,曰:死且不忘。柬之曰:将军知感恩,则知所以报,今在东宫乃大帝子,而嬖竖擅朝,危逼宗社。国家废兴在将军,将军诚有意乎。舍今日尚何在。答曰:苟缘王室,惟公所使。乃引天地以自誓,辞气毅然,柬之遂定谋。以敬晖、李湛为右羽林将军,命总禁兵,与多祚、王同皎请太子至元武门,斩关入。及长生殿,白武后曰:诸将诛逆臣易之、昌宗,恐漏大谋,不敢豫奏,顿首请归死。后病卧,顾湛曰:我于而父子不薄,亦豫是邪。中宗复位,封多祚辽阳郡王。
《大唐新语》:则天朝,默啜陷赵、定等州,诏天官侍郎吉顼为相州刺史,发诸州兵以讨之,略无应募者。中宗时在春宫,则天制皇太子为元帅,亲征之。吏人应募者,日以数千。贼既退,顼徵还,以状闻。则天曰:人心如是耶。因谓顼曰:卿可于众中说之。顼于朝堂昌言,朝士闻者喜说。诸武患之,乃发顼弟兄赃状,贬为安固尉。顼辞日,得召见,涕泪曰:臣辞阙庭,无复再谒请言事。臣疾亟矣,请坐筹之。则天曰:可。顼曰:水土各一盆,有竞乎。则天曰:无。顼曰:和之为泥,竞乎。则天曰:无。顼曰:分泥为佛,为天尊,有竞乎。则天曰:有。顼曰:臣亦以为有。窃以皇族、外戚,各有区分,岂不两安全耶。今陛下贵贱是非于其间,则居必竞之地。今皇太子万福,而三思等久已封建,陛下何以和之臣知两不安矣。则天曰:朕深知之,然事至是。顼与张昌宗同供奉控鹤府,昌宗以贵宠惧不全,计于顼。顼曰:公兄弟承恩泽深矣,非有大功,必无全理。唯一策,若能行之,岂唯全家,当享茅土之封。除此外,非顼所谋。昌宗涕泣,请闻之。顼曰:天下思唐德久矣,主上春秋高,武氏诸王殊非所属意。公何不从容请复相王、庐陵,以慰生人之望。昌宗乃乘间屡言之。几一岁,则天意乃易,既知顼之谋,乃召顼问。顼对曰:庐陵、相王皆陛下子。高宗初顾托于陛下,当有所注意。乃迎中宗,其兴复唐室,顼有力焉。睿宗登极,下诏曰:曩时王命中圯,人谋未辑,首陈反正之议,克创祈天之业,永怀忠烈,宁忘厥勋,可赠御史大夫。
《通鉴纪事本末》:中宗神龙元年春正月,太后疾甚,麟台监张易之、春官侍郎张昌宗居中用事。张柬之、崔元炜,与中台右丞敬晖、司刑少卿桓彦范、相王府司马袁恕己谋诛之。初,柬之与荆府长史乡、杨元琰相代,同泛江,至中流,语及太后革命事。元琰慨然有匡复之志。及柬之为相,引元琰为右羽林将军,谓曰:君颇记江中之言乎。今日非轻授也。柬之又用彦范晖及右散骑侍郎李湛,皆为左右羽林将军,委以禁兵。易之等疑惧,乃更以其党武攸宜为右羽林大将军。易之等乃安。俄而姚元之自灵武至都,柬之、彦范相谓曰:事济矣。遂以其谋告之。彦范以事白其母。母曰:忠孝不两全,先国后家,可也。时太子于北门起居,彦范、晖谒见,密陈其策,太子许之。癸卯,柬之、元炜、彦范与左威卫将军薛思行等,帅左右羽林兵五百馀人,至元武门,遣多祚湛及内直郎驸马都尉安阳王同皎,诣东宫,迎太子。太子疑,不出。同皎曰:先帝以神器付殿下,横遭幽废,人神同愤,二十三年矣。今天诱其衷,北门南牙,同心协力。以今日诛凶竖,复李氏社稷。愿殿下暂至元武门,以副众望。太子曰:凶竖诚当诛灭,然上体不安,得无惊怛。诸公更为后图。李湛曰:诸将相不顾家族,以徇社稷。殿下奈何欲纳之鼎镬乎。请殿下自出止之。太子乃出。同皎扶抱太子上马,从至元武门,斩关而入。太后在迎仙宫,柬之等斩易之、昌宗于庑下,进至太后所寝长生殿,环绕侍卫。太后惊起,问曰:乱者,谁邪。对曰:张易之、昌宗谋反,臣等奉太子令,诛之。恐有漏泄,故不敢以闻。称兵宫禁,罪当万死。太后见太子,曰:乃汝邪。小子既诛,可还东宫。彦范进曰:太子安得更归。昔天皇以爱子托陛下,今年齿已长,久居东宫,天意人心,久思李氏。群臣不忘太宗天皇之德,故奉太子诛贼。臣愿陛下,传位太子,以顺天人之望。李湛,义府之子也。太后见之,谓曰:汝亦为诛易之将军邪。我于汝父子不薄,乃有今日。湛惭不能对。又谓崔元炜曰:他人皆因人以进,惟卿,朕所自擢,亦在此邪。对曰:此乃所以报陛下之大德。于是收张昌期、同休、昌仪等,皆斩之。与易之、昌宗,枭首天津南。是日,袁恕己从相王,统南牙兵,以备非常。收韦承庆、房融及司礼卿崔神庆系狱,皆易之之党也。甲辰,制太子监国,赦天下。以袁恕己为凤阁侍郎同平章事,分遣十使,赍玺书,宣慰诸州。乙巳,太后传位于太子。丙午,中宗即位,赦天下。惟张易之党不原。其为周兴等所枉者,咸令清雪。
景龙四年六月甲辰,睿宗以相王即皇帝位。
《唐书·睿宗本纪》:睿宗讳旦,高宗第八子也。始封殷王,领冀州大都督、单于大都护。长而温恭好学,通诂训,工草隶书。徙封豫王,又封冀王,累迁右金吾卫大将军、洛州牧。徙封相王,复封豫王。武后废中宗,立为皇帝,其改国号周,以为皇嗣,居于东宫。中宗自房州还,复为皇太子,武后封皇嗣为相王,授太子右卫率。累迁右羽林卫大将军、并州牧、安北大都护、诸道元帅。中宗复位,进号安国相王。景云元年六月壬午,韦皇后弑中宗,矫诏立温王重茂为皇太子。以刑部尚书裴谈、工部尚书张锡同中书门下三品;吏部尚书张嘉福、中书侍郎岑羲、吏部侍郎崔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发诸府兵五万屯京师,以韦温总知内外兵马。甲申,乃发丧。又矫遗诏,自立为皇太后。皇太子即皇帝位,以睿宗参谋政事,大赦,改元曰唐隆。太后临朝摄政,罢睿宗参谋政事,以为太尉。封嗣雍王守礼为邠王,寿春郡王成器宋王。丁亥,温王妃陆氏为皇后。壬辰,纪处纳、张嘉福、岑羲持节巡抚关内、河南北。庚子,临淄郡王隆基率万骑兵入北军讨乱,诛韦氏、安乐公主及韦巨源、马秦客、驸马都尉武延秀、光禄少卿杨均。辛丑,睿宗奉皇帝御安福门,大赦。赐文武官阶、勋、爵,免天下岁租之半。进封隆基为平王。朝邑尉刘幽求为中书舍人,苑总监钟绍京为中书侍郎,参知机务。壬寅,绍京及黄门侍郎李日知同中书门下三品。纪处讷、韦温、宗楚客、将作大匠宗晋卿、司农卿赵履温伏诛。贬汴王邕为沁州刺史,萧志忠许州刺史,韦嗣立宋州刺史,赵彦昭绛州刺史,崔湜华州刺史。癸卯,太白昼见。平王隆基同中书门下三品,钟绍京行中书令。张嘉福伏诛。甲辰,安国相王即皇帝位于承天门,大赦,长流、长任及流人未达者还之。赐内外官阶、爵。复重茂为温王。立平王隆基为皇太子。复则天大圣皇后号曰天后。
《册府元龟》:睿宗,中宗母弟。龙朔二年,封殷王。乾封元年,改豫王。总章二年,徙冀王。上元三年,改相王。嗣圣元年,皇太后武氏,废中宗为庐陵王。文明元年二月,立为皇帝,太后临朝。天授元年,降为皇嗣。圣历元年,让位于中宗,复降为相王。景龙四年六月,少帝即位,年十六。韦庶人专政。庚子帝第三子临淄王隆基,率朝邑县尉刘幽求、长上折冲麻嗣宗、内苑总监钟绍京等,讨捕韦氏,并其党与诛之。辛丑,奉少主御安福门楼,大赦天下。癸卯,王公卿士,咸以王室多故,义择长君,以帝众望所归,固请即尊位。是日,少帝让于叔父。甲辰,帝自两仪殿出于太极殿。少帝于殿东隅次幕内西面。帝于梓宫侧东向。太平公主曰:少帝欲以此位让叔父,合否。幽求跪曰:少帝仁孝,追踪舜禹。大王恩慈,倍过之矣。今家国事重,有此推让,诚为至公也。是日,少帝制曰:有古帝王,必有符命。兄弟相及,存诸典礼。朕以孤藐,遭家多难,顾兹蒙识,不晓政途。茫茫四海,将何所属。累圣丕业,各坠于地。王室多故,义择长君。思与群公,推崇明圣。叔父相王,高宗之子。昔以天下,让于先帝。孝友宽简,彰信兆人。神龙之初,巳有明旨。将立太弟,以为嗣君。因王恳辞,未行册命。所以东宫旷位于今,历年缀衣在辰。祸变仓卒,后掖称制。计立冲人,钦奉前怀。愿遵理命,上申平昔之文,仰复祖宗之烈。起今日,请叔父相王,即皇帝位。朕退守旧藩,归于外邸。凡百卿士,敬承朕意,赞我天人之休期,光我有唐之洪业。帝固让。有制不许。是日,即皇帝位,大赦天下。于是降少帝为温王。丙午,帝缟服于太极东廊,引群公卿士,谓曰:朕与苍生有幸,且得社稷安宁。自大行晏驾,韦氏篡逆。元恶大憝,并从诛剪。嗣皇年幼,未晓政途,推让朕躬,事非获已。今与卿等相见,不胜悲感。甲戌,命温王重茂,于内宅安厝。明年正月,以温王重茂为襄王,食巴集等州,实封二千户,于集州安置。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九十二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十八
  唐三〈睿宗太极一则 元宗天宝一则 肃宗宝应一则 代宗大历一则 德宗贞元一则 顺宗永贞一则 宪宗元和一则 穆宗长庆一则 敬宗宝历一则 文宗开成一则 武宗会昌一则 宣宗大中一则 懿宗咸通一则 僖宗文德一则 昭宗天祐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九十二卷

登极部汇考十八

唐三

睿宗太极元年八月庚子,皇太子隆基,受内禅,即皇帝位。
《唐书·元宗本纪》:元宗讳隆基,睿宗第三子也。母曰昭成皇后窦氏。性英武,善骑射,通音律、历象之学。始封楚王,后为临淄郡王。累迁卫尉少卿、潞州别驾。景龙四年,朝于京师,遂留不遣。庶人韦氏已弑中宗,矫诏称制。元宗乃与太平公主子薛崇简、尚衣奉御王崇晔、公主府典签王师虔、朝邑尉刘幽求、苑总监钟绍京、长上折冲麻嗣宗、押万骑果毅葛福顺李仙凫、道士冯处澄、僧普润定策讨乱。或请先启相王,元宗曰:请而从,是王与危事;不从,则吾计失矣。乃夜率幽求等入苑中,福顺、仙凫以万骑兵攻元武门,斩左羽林将军韦播、中郎将高嵩以徇。左万骑由左入,右万骑由右入,元宗率总监羽林兵会两仪殿,梓宫宿卫兵皆起应之,遂诛韦氏。黎明,驰谒相王,谢不先启。相王泣曰:赖汝以免,不然,吾且及难。乃拜元宗殿中监,兼知内外闲厩、检校陇右群牧大使,押左右万骑,进封平王,同中书门下三品。睿宗即位,立为皇太子。景云二年,监国,听除六品以下官。延和元年,星官言:帝坐前星有变。睿宗曰:传德避灾,吾意决矣。七月壬辰,制皇太子宜即皇帝位。太子惶惧入请,睿宗曰:此吾所以答天戒也。皇太子乃御武德殿,除三品以下官。八月庚子,即皇帝位。先天元年十月庚子,享于太庙,大赦。
《旧唐书·元宗本纪》:神龙元年,上迁卫尉少卿。景龙二年四月,兼潞州别驾。州境有黄龙白日升天。尝出畋,有紫云在其上,后从者望而得之。前后符瑞凡一十九事。四年,中宗将祀南郊,来朝京师。将行,使术士韩礼筮之,蓍一茎孑然独立。礼惊曰:蓍立,奇瑞非常也,不可言。属中宗末年,王室多故,上常阳引材力之士以自助。上所居宅外有水池,浸溢顷馀,望气者以为龙气。四年四月,中宗幸其第,因游其池,结綵为楼船,令巨象踏之。至六月,中宗暴崩,韦后临朝称制。韦温、宗楚客、纪处讷等谋倾宗社,以睿宗介弟之重,先谋不利。道士冯道力、处士刘承祖皆善于占兆,诣上布诚款。上所居里名隆庆,时人语讹隆以为龙;韦庶人称制,改元又为唐隆,皆符御名。上益自负,乃与太平公主谋之,公主喜,以子崇简从。上乃定策诛之。睿宗即位,与侍臣议立皇太子,佥曰:除天下之祸者,享天下之福;拯天下之危者,受天下之安。平王有圣德,定天下,又闻成器以下皆有推让,宜膺主鬯,以副群心。睿宗从之。丙午,制曰:舜去四凶而功格天地,武有七德而戡定黎人,故知有大勋者必受神明之福,仗高义者必为匕鬯之主。朕恭临宝位,亭育寰区,以万物之心为心,以兆人之命为命。虽承继之道,咸以冢嫡居尊;而无私之怀,必推功业为首。然后可保安社稷,永奉宗祧。第三子平王基孝而克忠,义而能勇。比以朕居藩邸,虔守国彝,贵戚中人,都无引接。群邪害正,凶党实繁,利口巧言,谗说罔极。韦温、延秀,朋党竞起;晋卿、楚客,交搆其间。潜结回邪,排挤端善,潜贮兵甲,将害朕躬。基密闻其期,先难奋发,推身鞠弭,众应如归,呼吸之间,凶渠殄灭。安七庙于几坠,拯群臣于将殒。方舜之功过四,比武之德逾七。灵祗望在,昆弟乐推。一人元良,万邦以定。为副君者,非此而谁。可立为皇太子。有司择日,备礼册命。七月己巳,睿宗御承天门,皇太子诣朝堂受册。是日有景云之瑞,改元为景云,大赦天下。二月,又制曰:惟天生烝人,牧以元后;维皇立国,副以储君。将以保绥家邦,安固后嗣者也。朕纂承洪业,钦奉宝图,夜分不寝,日昃忘倦。茫茫四海,惧一人之未周;烝烝万姓,恐一物之失所。虽卿士竭诚,守宰宣化,缅怀庶域,仍未小康。是以求下人之变风,遵先朝之故事。皇太子基仁孝因心,温恭成德,深达礼体,能辨皇猷,宜令监国,俾尔为政。其六品已下除授及徒罪已下,并取基处分。延和元年六月,凶党因术人闻睿宗曰:据元象,帝座及前星有灾,皇太子合作天子,不合更居东宫矣。睿宗曰:传德避灾,吾意决矣。七月壬午,制曰:朕以寡昧,虔奉鸿休,本殊王季之贤,早达延陵之节。昔在圣历,已让皇嗣之尊;爰暨神龙,终辞太弟之授。岂惟衣冠所都,抑亦兆庶咸知。顷属国步不夷,时艰主幼,大业有缀旒之惧,宝位深坠地之忧,议迫公卿,遂司契篆,日慎一日,以至于今。一纪之劳,勤亦至矣;万方之俗,化渐行矣。将成宿愿,脱屣寰区。昔尧之禅舜,唯能是与,禹以命启,匪私其亲,神器之重,允归公授。皇太子基有大功于天地,定阽危于社稷,温文既习,圣敬克跻。委之监国,已移岁年,时政益明,庶工惟序。朕之知子,庶不负时,历数在躬,宜陟元后。可令即皇帝位,有司择日授册。朕方比迹洪古,希风太皇,神与化游,思与道合,无为无事,岂不美与。王公百寮,宜识朕意。上意惶惧,驰见叩头,请所以传位之旨。睿宗曰:吾因汝功业得宗社。今帝座有眚,思欲逊避,唯圣德大勋,始转祸为福。易位于汝,吾知晚矣。上始居武德殿视事,三品已下除授及徒罪皆自决之。
《册府元龟》:延和元年七月壬辰,睿宗传位于皇太子。先是,彗星从西方经轩辕入太微,至于大角,数日乃灭。睿宗以为革旧布新之政。又太子仁爱日闻,故顺天传位。乃谓太平公主曰:昔中宗之朝,悖逆骄纵,擅权侈靡。天变屡臻。我当时极谏,请择贤子立之,以应灾异。中宗不悦,我忧惶,数日不食。岂在彼能谏,于己不行。是日,将军庞承宗、左拾遗韩朝宗谏曰:自顷国家多难,赖陛下圣德,保存社稷,绥抚四方。今日忽有此,让臣等不知所出。皇太子虽圣明,且应养德春宫,依前监抚,未宜即位。睿宗不听。皇太子自东宫驰入,请见,自投于地,叩头曰:臣以微功,非次见擢,偏守储贰,日夜兢惶。不知陛下,何以传位于臣。睿宗曰:往以韦氏弑逆,社稷危殆。汝以弱年,夷凶静乱。安我宗庙,尔之力也。今天意人事,汝合当之。太子固辞。睿宗曰:不有此让,何以禳灾。汝若行孝,岂宜于柩前即位耶。于是太子流涕而出。丙申,皇太子让表曰:神器者,天下之大宝。与受者,帝王之大节。臣义兼隐犯,诚深爱敬。凡所上陈,理无苟免。国家盛德,创物垂范。虽时始百年,而运经厄。会陛下振清庙之徽光,荡欃枪之氛慝。绍膺永命,导扬洪休。千载一期,实仰元造。便欲抗心太素,独善鸿元。登平之俗,未跻于下武。卜代之期,取亏于一篑。伏愿霈然易虑,俯顺群心。则区宇永宁,人神胥悦。若命在必遂,诚无所感,必将殒越为期,窜伏无地。书奏,不许。皇太子累让。睿宗答曰:汝为孝友,须遵朕命。用陟元后,无宜固辞。汝为季俗多虞,淳风未洽。欲朕回虑,兼理万几。昔舜之禅禹,犹躬行巡狩。况朕授汝,岂忘家国。其军国大务,及授三品已上,并重刑狱,当兼省之。八月庚子,册太子为皇帝,受册,悲涕,左右莫不感动。又奉册睿宗为太上皇,命皇帝听朝于武德殿。上皇称朕,有命称诰。皇帝称予,有命称制。敕五日一受朝于太极殿。
元宗天宝十五载秋七月甲子,肃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唐书·肃宗本纪》:肃宗讳亨,元宗第三子也。母曰元献皇后杨氏。初名嗣升,封陕王。开元四年,为安西大都护。性仁孝,好学,元宗尤爱之,遣贺知章、潘肃、吕向、皇甫彬、邢璹等侍读左右。十五年,更名浚,徙封忠王,为朔方节度大使、单于大都护。十八年,奚、契丹寇边,乃以肃宗为河北道行军元帅,遣御史大夫李朝隐等八总管兵十万以伐之。居二岁,朝隐等败奚、契丹于范阳北,肃宗以统帅功迁司徒。二十三年,又更名玙。二十五年,皇太子瑛废死,明年,立为皇太子。有司行册礼,其仪有中严、外办,其服绛纱。太子曰:此天子礼也。乃下公卿议。太师萧嵩、左丞相裴耀卿请改外办为外备,绛纱衣为朱明服,乃从之。二十八年,又更名绍。天宝三载,又更名亨。安禄山来朝,太子识其有反相,请以罪诛之,元宗不听。禄山反。十五载,元宗避贼,行至马嵬,父老遮道请留太子讨贼,元宗许之,遣寿王瑁及内侍高力士谕太子,太子乃还。六月丁酉,至渭北便桥,桥绝,募水滨居民得三千馀人,涉而济。遇潼关散卒,以为贼,与战,多伤,既而觉之,收其馀以涉,后军多没者。夕次永寿县,吏民稍持牛酒来献。新平郡太守薛羽、保定郡太守徐珏闻贼且至,皆弃城走。己亥,太子次保定,捕得羽、珏,斩之。辛丑,次平凉郡,得牧马牛羊,兵始振。朔方留后支度副使杜鸿渐、六城水陆运使魏少游、节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崔简金、关内盐池判官李涵、河西行军司马裴冕迎太子治兵于朔方。庚戌,次丰宁,见大河之险,将保之,会天大风,回趋灵武。七月辛酉,至于灵武。壬戌,裴冕等请皇太子即皇帝位。甲子,即皇帝位于灵武,尊皇帝曰上皇天帝,大赦,改元至德。按《杜鸿渐传》:鸿渐第进士,解褐延王府参军,安思顺表为朔方判官。禄山乱,皇太子按军平凉,未知所适,议出萧关趣丰安。鸿渐与六城水运使魏少游、节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卢简金、关内盐池判官李涵谋曰:二京覆没,太子治兵平凉,然散地难恃也。今朔方制胜之会,若奉迎太子,西诏河、陇,北结回纥,回纥固与国,收其劲骑,与大兵合,鼓而南,雪社稷之耻,不亦易乎。即具上兵马招辑之势,且录军资、器械、储廥凡最,使涵诣平凉见太子,太子大悦。会裴冕至自河西,亦劝之朔方。而鸿渐与漪至白草顿迎谒,说曰:朔方天下劲兵,灵州用武地。今回纥请和,吐蕃结附,天下列城坚守,以待王命。纵为贼据,日夜望官军,以图收复。殿下治兵长驱,逆寇不足灭也。太子喜曰:灵武我之关中,卿乃吾萧何也。既至灵武,鸿渐即与冕等劝即皇帝位,以系中外望。六请,见听。鸿渐明习朝章,采旧仪,设坛壝城南,先一日草其仪上之。太子曰:圣皇在远,寇逆方结,宜罢坛场,它如奏。太子即位,是为肃宗。按《裴冕传》:河西节度使哥舒翰辟行军司马。元宗入蜀,诏皇太子为天下兵马元帅,拜冕御史中丞兼左庶子副之。初,冕在河西,方召还,而道遇太子平凉,遂从至灵武,与杜鸿渐、崔漪同辞进曰:主上厌于勤,且南狩蜀,宗社神器,要须有归。今天意人事,属在殿下,宜正位号。有如逡巡,失亿兆心,则大事去矣。太子曰:我平寇逆,奉迎乘舆还京师,退居储贰,以侍膳左右,岂不乐哉。公等何言之过。对曰:殿下居东宫二十年,今多难启圣,以安社稷,而所从将士皆关辅人,日夜思归,大众一骚,不可复集,不如因而抚之,以就大功。臣等昧死请。太子固让,凡五请,卒见听。太子即位,进冕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册府元龟》:肃宗开元二十六年,立为皇太子。天宝十五载六月,安禄山犯长安,元宗幸蜀,将发马嵬。百姓数百人,遮道攀附。元宗迟留久之,乃令皇太子后殿,宣慰百姓。因请皇太子留,曰:愿得戮力以从,却收长安。今者主上、殿下皆入蜀川,则宗社谁主,万姓何归。殿下不纳臣言,臣等皆死于此矣。宦者高力士驰以告元宗。元宗曰:是天启也。乃命后军,及飞龙厩马,与东宫内人等,留太子,因宣口敕,谓将士曰:太子仁孝,可奉宗庙。汝等善辅导之。又语太子曰:汝好去,百姓属望,慎勿违之。莫以吾为意。又西戎北狄,吾昔厚之。今闻难,必得其用。汝勉之哉。皇太子既至灵武,群臣称马嵬传言之命,劝进。以七月甲子即位,改元为至德元年。道路险涩,表疏未达。八月丁亥,北使至蜀,具陈群臣恳请、太子辞避之旨。元宗乃下诏曰:元子亨,睿哲聪明,恪慎克孝,才备文武,量吞海岳。付之神器,不曰宜然。今宗社未安,国家多难。宜令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且天下兵权,宜制在中夏。朕据巴蜀,应卒则难。其四海军权,先取皇帝处分,然后奏朕知。待克复上京,朕将凝神静虑,偃息大庭也。是月,命宰相韦见素、崔涣、房琯,持节赍玉册,赴灵武,宣传位之命。亲语见素等曰:皇帝自幼聪明,与诸子有异。朕岂不知大限。往,十三载冬,已有传位之意。属水旱年饥,左右劝朕,且俟丰岁。二载,便属禄山搆逆,方隅震扰,未遂此心。昨者,马嵬亦潜有处分。今皇帝受命,慰朕之心,如释负担。劳卿等去,以辅佐之。多难兴王,自古皆有。卿等乃心在王室,以宗社为念,早定中原,朕之望也。九月丙子,见素等。至顺化郡,奉册书及传国宝。帝不敢受。二年十月,平西京,车驾发凤翔,还京。丁卯,入长安,道俗士女百姓,万众出国门二十里,路傍不断,持幡花鼓车,歌舞音乐,望车趋拜,抃跃蹈舞,呼万岁,欢叫声振原野。长老皆悲喜涕泣曰:不图今日复见我圣君。帝亦感恻而劳徕之。关内夹路缚栅,㡩幕青翠相连,亘于子城。帝自朱雀门,入居大明宫。十二月,元宗至自蜀都。甲子,元宗御宣政殿,羽仪容卫,陈九宾于庭,授传国玺于殿上。帝于殿下,涕泣拜受。入幕次,百僚称贺,蹈舞,呼万岁。
肃宗宝应元年夏四月己巳,代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唐书·代宗本纪》:代宗讳豫,肃宗长子也。母曰章敬皇后吴氏。元宗诸孙百馀人,代宗最长,为嫡皇孙。聪明宽厚,喜愠不形于色,而好学强记,通《易》象。初名俶,封广平郡王。安禄山反,元宗幸蜀肃宗,留讨贼,代宗常从于兵间。肃宗已即位,郭子仪等兵讨安庆绪,未克。肃宗在岐,至德二载九月,以广平郡王为天下兵马元帅,率朔方、安西、回纥、南蛮、大食等兵二十万以进讨,百官送于朝堂,过阙而下,步出木马门,然后复骑,以安西、北庭行营节度使李嗣业为前军,朔方、河西、陇右节度使郭子仪为中军,关内行营节度使王思礼为后军,屯于香积寺。败贼将安守忠,斩首六万级。贼将张通儒守长安,闻守忠败,弃城走,遂克京城,乃留思礼屯于苑中,代宗率大军以东。安庆绪遣其将严庄拒于陜州,代宗及子仪、嗣业战陕西,大败之,庆绪奔于河北,遂克东都。肃宗还京师。十二月,进封楚王。乾元元年三月,徙封成王。四月,立为皇太子。初,太子生之岁,豫州献嘉禾,于是以为祥,乃更名豫。肃宗去上元三年号,止称元年,月以斗所建辰为名。元年建巳月,肃宗寝疾,乃诏皇太子监国。而楚州献定国宝十有三,因曰:楚者,太子之所封,今天降宝于楚,宜以建元。乃以元年为宝应元年。肃宗张皇后恶李辅国,欲图之,召问太子,太子不许,乃与越王系谋之。肃宗疾革。四月丁卯,皇后与系将召太子入宫,飞龙副使程元振得其谋,以告辅国。辅国止太子无入,率兵入,杀系及兖王僩,幽皇后于别殿。是夕,肃宗崩,乃迎太子见群臣于九仙门。明日,发丧。己巳,即皇帝位于柩前。癸酉,始听政。按《张皇后传》:肃宗废后庶人张氏,邓州向城人,家徙新丰。祖母窦,昭成皇后女弟也。乾元初,立为皇后,帝不豫,后自针血写佛书以示诚。初,建宁王倓数短后于帝,上皇在蜀,以七宝鞍赐后,而李泌请分以赏战士,倓助泌请,故后怨,卒被谮死。繇是太子深畏,事后谨甚。后犹欲危之,然以子佋早世而侗幼,故太子得无患。宝应元年,帝大渐,后与内官朱辉光等谋立越王系,而李辅国、程元振以兵卫太子,幽后别殿。代宗已立,群臣白帝请废为庶人。
《程元振传》:元振,少以宦人直内侍省,迁内射生

使、飞龙厩副使。张皇后谋立越王,元振见太子,发其奸,与李辅国助讨难,立太子,是为代宗。
《册府元龟》:代宗,肃宗长子也。开元二十八年,封为广平郡王。肃宗即位,改封楚王,徙代王。乾元元年四月,立为皇太子。元年建巳月,肃宗寝疾。时皇后张氏有宠,无子,虑宫车晏驾,失权势。结少子越王系,密搆异谋,将图废立。乙丑,皇后矫诏,召太子会。宦官程元振知之,潜发于李辅国。辅国久掌禁兵,素与皇后嫌隙。又闻元振言,有自得色。乃与元振定策,伏兵于凌霄门,拥太子,请不赴召,以兵翼太子,入飞龙厩,俟变而动。既夜,辅国元振,乃勒兵会于三殿,收捕越王系,及同谋中宫朱光辉、马英俊等百馀人,禁锢之。逼皇后幽于别殿。丁卯,肃宗崩。元振等始迎太子于九仙门,见群臣,行监国之礼。翌日,宣制,太子擗踊尽哀,群臣劝进。太子益哀号。群臣又陈顾命大旨,祖宗洪业,未宜以情自私。己巳,即皇帝位于两仪殿。初,有司陈御座于殿之中间。帝号泣,逊不敢当,哀感左右。有司乃徙座于殿之左个,然后从之。百辟卿士,洎南北军仗卫万馀人,咸呼万岁。左仆射摄太尉裴冕,升殿跪上诫曰:我国家奄有四海,惟天下君。伏惟皇帝陛下,敬之以扬累圣之丕烈。群臣再拜,呼万岁。庚午,群臣等上表,请听政。帝不答。以侍中苗晋卿,摄冢宰于太极殿钟楼之东,张幄视事,百官以听。辛未,晋卿固辞。上言曰:伏奉今月二十一日,恩敕,令臣摄冢宰臣。以昔者天子居丧之时,百官听于冢宰。盖君幼小,御极事殷理众。然沿革不一,今古异宜,而周武汉文,合于通变。垂范作则,可举而行。又事或墨缞,时遇金革,岂哀非衔恤,而义在于斯。且百善之至,无以加于孝也。其有容累心绝,指景悼生,此匹夫守节之常情,殊非王者嗣续之大计。昨,二十日,陛下即位,是承先帝遗顾之言,亦前代不易之典。则知所略不为害,所存是适权。防微灭端,所利者大。陛下因此纯至,天地明察,伏以报劬劳之恩,申罔极之思,终身之痛,岂计朝夕。以一日之内,万务在中,须达宸聪,始成国政。今百寮万姓,及僧道耆寿,相顾聚言,以臣老且无能,愚岂测圣。况久无居摄,臣不敢奉诏。特乞陛下,遵遗命,三日而听政。众情不胜恳愿。伏望割痛抑哀,为天下幸。又不答。宰臣及文武百官表三上,从之。
代宗大历十四年五月癸亥,德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唐书·德宗本纪》:德宗讳适,代宗长子也。母曰睿真皇太后沈氏。初,沈氏以开元末选入代宗宫。安禄山之乱,元宗避贼于蜀,诸王妃妾不及从者,皆为贼所得,拘之东都之掖庭。代宗克东都,得沈氏,留之宫中;史思明再陷东都,遂失所在。肃宗元年建丑月,封德宗奉节郡王。代宗即位,史朝义据东都,乃以德宗为天下兵马元帅,进封鲁王。八月,徙封雍王。宝应元年十月,屯于陜州,诸将进击史朝义,败之,朝义走河北,遂克东都。十一月史朝义死幽州,守将李怀仙斩其首来献,河北平。以功兼尚书令,与功臣郭子仪、李光弼等皆赐铁券,图形凌烟阁。广德二年二月,立为皇太子。大历十四年五月辛酉,代宗崩。癸亥,即皇帝位于太极殿。
德宗贞元二十一年春正月丙申,顺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唐书·顺宗本纪》:顺宗讳诵,德宗长子也。母曰昭德皇后王氏。始封宣城郡王,大历十四年六月,进封宣王。十二月乙卯,立为皇太子。为人宽仁,喜学艺,善隶书,礼重师傅,见辄先拜。从德宗幸奉天,常执弓矢居左右。郜国公主以蛊事得罪,太子妃,其女也,德宗疑之,几废者屡矣,赖李泌保护,乃免。后侍宴鱼藻宫,张水嬉綵舰,宫人为棹歌,众乐间发,德宗驩甚,顾太子曰:今日何如。太子诵《诗》好乐无荒以为对。及裴延龄、韦渠牟用事,世皆畏其为相,太子每候颜色,陈其不可。故二人者卒不得用。贞元二十年,太子病风且瘖。二十一年正月,不能朝。是时,德宗不豫,诸王皆侍左右,惟太子卧病,不能得,见德宗悲伤涕泣,疾有加。癸巳,德宗崩。丙申,即皇帝位于太极殿。二月癸卯,朝群臣于紫宸门。按《卫次公传》:次公擢左补阙、翰林学士。德宗崩,与郑絪皆召至金銮殿。时皇太子久疾,禁中或传更议所立,众失色。次公曰:太子虽久疾,冢嫡也,内外系心久矣。必不得已,宜立广陵王。絪随赞之,议乃定。按《李泌传》:贞元三年,泌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子妃萧母,郜国公主也,坐蛊媚,幽禁中,帝怒,责太子,太子不知所对。泌入,帝数称舒王贤,泌揣帝有废立意,因曰:陛下有一子而疑之,乃欲立弟之子,臣不敢以古事争。且十宅诸叔,陛下奉之若何。帝赫然曰:卿何知舒王非朕子。对曰:陛下昔为臣言之。陛下有嫡子以为疑,弟之子敢自信于陛下乎。帝曰:卿违朕意,不顾家族邪。对曰:臣衰老,位宰相,以谏而诛,分也。使太子废,他日陛下悔曰我惟一子杀之,泌不我谏,我亦杀尔子,则臣绝祀矣。虽有兄弟子,非所歆也。即噫呜流涕。因称:昔太宗诏:太子不道,藩王窥伺者,两废之。陛下疑东宫而称舒王贤,得无窥伺乎。若太子得罪,请亦废之而立皇孙,千秋万岁后,天下犹陛下子孙有也。且郜国为其女妒忌,而蛊惑东宫,岂可以妻母累太子乎。执争数十,意益坚,帝寤,太子乃得安。
《册府元龟》:顺宗立为皇太子。贞元二十一年正月丙申,即位于太极殿。册曰:维贞元二十一年,岁次乙酉正月辛未朔二十三日癸巳,皇帝若曰:于戏天下之大,实惟重器。祖宗之业,允为元良。咨尔皇太子诵,睿哲温恭,宽仁慈惠,文武之道,禀自生知,孝友之诚,发于天性。自膺上嗣,毓德春闱,恪慎于厥躬,祗勤于大训。必能诞敷至化,安劝庶邦。朕寝疾弥留,弗兴弗寤。是用命尔继统,俾绍前烈,宜陟元后,永绥兆人。其令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高郢,奉册,即皇帝位。尔惟奉若天道,以康四海,懋建皇极,以熙庶工。无沗我高祖、太宗之休命。初,帝自二十年九月,得风疾,因不能言。使四面出求医药,海内皆闻知。德宗忧戚,形于颜色,数自临视。二十一年正月朔,含元殿受朝贺。还,至别殿,诸王亲戚进贺,独皇太子疾,不能朝。德宗为之涕泣,悲伤叹息。因感疾,恍惚益甚,二十馀日。中外不通,不知两宫安否。朝臣咸惧,莫知所为。虽翰林内臣,亦无知者。二十三日,帝知内外忧疑,紫衣麻鞋,不俟正冠,出九仙门,召见诸军使,京师稍安。二十四日,宣遗诏。帝缞服见百寮。二十六日,即位。军士尚疑,皆企足引颈瞻视。既而曰:真太子也。喜且泣。内外遂安。以检校司空平章事杜佑,摄冢宰。
顺宗永贞元年八月乙巳,宪宗以皇太子受内禅,即皇帝位。
《唐书·宪宗本纪》:宪宗讳纯,顺宗长子也。母曰庄宪皇太后王氏。贞元四年六月己亥,封广陵郡王。二十一年三月,立为皇太子。永贞元年八月,顺宗诏立为皇帝。乙巳,即皇帝位于太极殿。丁未,始听政。
《旧唐书·顺宗本纪》:贞元二十一年正月,即皇帝位。三月,诏册广陵郡王淳为皇太子,改名纯。七月乙未,诏军国政事,令皇太子勾当。八月庚子,诏曰:惟皇天佑命烈祖,诞受方国,九圣储祉,万邦咸休。肆予一人,获缵至业,严恭守位,不遑暇逸。而天佑不降,疾恙弗瘳,将何以奉宗庙之灵,展郊、禋之礼。畴咨庶尹,对越上元,内愧于朕心,上畏于天命。夙夜祗慄,深惟永图。一日万几,不可以久旷;天工人代,不可以久违。皇太子纯睿哲温文,宽和仁惠,孝友之德,爱敬之诚,通乎神明,格于上下。是用皇王至公之道,遵父子传归之制,付之重器,以抚兆人。必能宣祖宗之重光,荷天地之休命,奉若成宪,抚绥四方。宜令皇太子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居兴庆宫,制称诰。辛丑,诰:有天下传归于子,前王之制也。钦若大典,斯为至公,式扬耿光,用休文德。朕获奉宗庙,临御万方,降疾不瘳,庶政多阙。乃命元子,代予守邦,爰以令辰,光膺册礼,宜以今月九日册皇帝于宣政殿。国有大命,恩俾惟新,宜因纪元之庆,用覃在宥之泽。宜改贞元二十一年为永贞元年。自贞元二十一年八月五日已前,天下死罪降从流,流以下递减一等。
宪宗元和十五年闰正月丙午,穆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唐书·穆宗本纪》:穆宗讳恒,宪宗第三子也。母曰懿安皇太后郭氏。始封建安郡王,进封遂王,遥领彰义军节度使。元和七年,惠昭太子薨,左神策军中尉吐突承璀欲立澧王恽,而恽母贱不当立,乃立遂王为皇太子。十五年正月庚子,宪宗崩,陈弘志杀吐突承璀及澧王。辛丑,遗诏皇太子即皇帝位于柩前,司空兼中书令韩弘摄冢宰。闰月丙午,皇太子即皇帝位于太极殿。
穆宗长庆四年春正月丙子,敬宗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唐书·敬宗本纪》:敬宗讳湛,穆宗长子也。母曰恭僖皇太后王氏。始封鄂王,徙封景王。长庆二年十二月,穆宗因击毬暴得疾,不见群臣者三日。左仆射裴度三上疏,请立皇太子,而翰林学士、两省官相次皆以为言。居数日,穆宗疾少间,宰相李逢吉请立景王为皇太子。四年正月,穆宗崩。癸酉,门下侍郎、平章事李逢吉摄冢宰。丙子,皇太子即皇帝位于太极殿。二月辛巳,始听政。癸未,尊母为皇太后,皇太后为太皇太后。
《册府元龟》:敬宗,穆宗长子。长庆二年十二月,立为皇太子。四年正月癸酉,即帝位,时年十六。以门下侍郎平章事李逢吉,摄冢宰。其日,移仗西宫,发哀于太极殿。分命摄太尉,告天地社稷、太清宫、太庙。丙子,帝即位于太极殿东序。册曰:维长庆四年,岁次甲辰正月辛亥朔二十六日丙子。皇帝若曰:惟天辅唐德,我祖宗克答天意,迈德勤道,绍休大业。予一人嗣守四海,祗事天地,爱育万物,罔或怠惰,于兹五年。今寝疾弥留,不兴不寤。获以重器,付之元良。咨尔皇太子湛,列祖储爱,自天生德,孝友慈惠,温良肃恭。必能辑宁邦家,辉光绪业。是用命尔,陟于元后。宜令中书侍郎平章事牛僧孺,奉册,即皇帝位。尔有孝敬之志,可以奉宗庙。尔有广厚之量,可以奉神祇。和惠可以抚万邦,仁爱可以亲九族。任贤尚德,远佞去邪。尔惟钦承,无忝我祖宗之休烈。于是,中书侍郎平章事牛僧孺,读册,进册。门下侍郎平章事李逢吉,宣制,进宝。太常少卿冯宿,导引乘舆。刑部尚书段文昌,率百寮,奉诫辞。
敬宗宝历二年十二月乙巳,文宗以江王即皇帝位。按《唐书·文宗本纪》:文宗讳昂,穆宗第二子也。母曰贞献皇太后萧氏。始封江王。宝历二年十二月,敬宗崩,
刘克明等矫诏以绛王悟句当军国事。壬寅,内枢密使王守澄、杨承和,神策护军中尉魏从简、梁守谦奉江王而立之,率神策六军、飞龙兵诛克明,杀绛王。乙巳,江王即皇帝位于宣政殿。戊申,始听政。尊母为皇太后。
《册府元龟》:文宗,敬宗弟。初封江王。宝历二年十二月辛丑,敬宗夜猎还宫,遇中官刘克明之逆。壬寅,枢密使王守澄,以兵卫迎江王入宫。癸卯,教曰:大行皇帝,聪断英明,临下以法,方将致理。以一区夏,而妖凶搆祸。矫宣遗言,不询群臣。专断神器,恃近而迫众,倚兵而取威。谓天地可欺,神明可罔。既而奸谋发泄,凶党彰闻。寡人义重君臣,毒甚手足。拊膺号惋,誓清凶徒。果有义烈,副此诚志。遂以宰相定议,乃亲率左右神策、护军中尉、心腹近臣,及诸职事官,并左右神策六军,使兼诸军使,及飞龙将士等,搜摘伏匿,大擒诸妖。或血刃当辜,或赴井自毙。其刘克明、田务澄、苏佐明、王嘉宪、石定宽等二十八人,并正刑书,罔有漏逸。欢呼震地,忭快闻天。此皆宗社威灵,文武协力,剪荡凶寇,克有成算。岂伊菲薄,敢贪天功。想于群公多士,中外藩岳,皆累朝勋绩,先圣宠任。致兹刷愤,哀庆当同。大行皇帝正柩于太极殿前,率依光陵故事,有司条上,务尽诚信。其冢宰司空平章事裴度,当摄。立功将士节级,各有优赏。布告遐迩,咸使闻知。宣讫,宰臣裴度、窦易直,率百寮于紫宸外廊上,谒江王。王以素服见,度等再拜,慰贺讫,退。又率百寮上劝进表三。甲辰,江王于少阳院,对六军使段嶷、左右神策军使何少哲等一十六人,命移仗西内,以太子太保赵宗儒为大明宫留后。乙巳,帝御宣政殿,即位。诸卫各勒兵屯诸门,黄麾大仗,陈于殿庭。押册宝,自西阶下。文武群官入,就位。侍中板奏,请中外严辨。帝出自序门,服具服,远游冠,绛纱袍,执笏,就中间,南向位立定。册使宣云:伏奉太皇太后令,江王即皇帝位。礼仪使奉请,再拜,举册官奉册,就皇帝前。摄中书令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裴度,进读曰:维宝历二年,岁次庚午十二月甲午朔十二日乙巳,太皇太后若曰:大行皇帝睿哲英能,对天明命,方夏底缉,夷蛮贡庭。宜荷九庙之灵,永飨亿年之禄。岂虞奸妖窃发,矫专神器,蛊惑中外,扇诱群萌,骇动神人,衅深枭獍。咨尔江王昂,聪哲孕粹,清明敏和,智算机闲,谋元电发。躬率义勇,太清凶徒,且膺当璧之符,爰摅枕戈之愤。既歼巨害,当飨丰福。是用命尔,陟于元后。宜令司空平章事裴度,奉册,即皇帝位。永惟高祖太宗之剪定隋乱,元宗之寖渍利泽,宪宗之坚拔蠹孽,艰勤险阻,勖乃负荷。小心以事上帝,恭俭以勤邦家。懋于令闻,持久如始。敬之哉。读册,称贺。帝受册,以授左右。侍中进宝,帝受宝,以授左右。又奏请改服衮冕,即御座受万方朝贺。殿中监进镇圭,内高品承旨索扇,开帝正衮冕,负扆南面。侍中就升御座之右,西面立符宝,置于御座前。群官在位者,皆再拜。摄太尉兵部尚书段文昌,进当香案前,跪奏曰:我国家奄宅万方,光被四表。大行皇帝,丕承祖业,嗣唐配天。伏惟皇帝陛下,敬之哉。百僚皆再拜。摄侍中门下侍郎平章事窦易直,承旨临阶,西向,称:有制。在位者皆再拜。宣云:顾以薄德,嗣守鸿业。祇奉诏命,感惧良深。在位者,皆再拜。侍中奏礼毕,帝降座,御辇还宫。
文宗开成五年春正月辛巳,武宗以皇太弟即皇帝位。
《唐书·武宗本纪》:武宗讳炎,穆宗第五子也。母曰宣懿皇太后韦氏。始封颍王,累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吏部尚书。开成五年正月,文宗疾大渐,神策军护军中尉仇士良、鱼弘志矫诏废皇太子成美复为陈王,立颍王为皇太弟。辛巳,即皇帝位于柩前。辛卯,杀陈王成美安王溶、贤妃杨氏。甲午,始听政。追尊母为皇太后。
《册府元龟》:武宗皇帝,穆宗第五子,文宗之弟也。初,封颍王,本名瀍初。文宗追悔庄恪太子殂,不繇道,乃以敬宗子陈王成美为皇太子。开成四年冬十月,宣制,未遑册礼。五年正月二日,文宗暴疾。宰相李珏、知枢密刘弘季,奉密旨,以皇太子监国。两军中尉仇士良、鱼弘志,矫诏,迎颍王于十六宅。曰:朕自婴疾疢,有加无瘳,惧不能躬总万几,日釐庶政。稽于古训,谋及大臣,用建亲贤,以贰神器。亲弟颍王瀍,昔在藩邸,与朕尝同师训,动成仪矩。性禀宽仁,俾奉昌图。必谐人欲,可立为皇太弟。一应军国政事,便令权勾当。百辟卿士,中外庶臣,宜竭乃心辅成予志。陈王成美,先立为皇太子,以其年尚冲幼,未渐师资。比日重难,不行册命。回践朱邸,式叶至公。可复封陈王。是夜,士良统兵士于十六宅,迎太弟赴少阳院。百官谒见于东宫思贤殿。四日,宣诏:皇太弟宜即皇帝位。宰相杨嗣复摄冢宰。十四日,受册于正殿。时年二十。
武宗会昌六年三月甲子,宣宗以皇太叔即皇帝位。按《唐书·宣宗本纪》:宣宗讳忱,宪宗第十三子也。母曰孝明皇太后郑氏。始封光王。性严重寡言,宫中或以
为不惠。会昌六年,武宗疾大渐,左神策军护军中尉马元贽立光王为皇太叔。三月甲子,即皇帝位于柩前。四月乙亥,始听政。尊母为皇太后。
宣宗大中十三年八月癸巳,懿宗以郓王即皇帝位。按《唐书·懿宗本纪》:懿宗讳漼,宣宗长子也。母曰元昭皇太后晁氏。始封郓王。宣宗爱夔王滋,欲立为皇太
子,而郓王长,故久不决。大中十三年八月,宣宗疾大渐,以夔王属内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宣徽南院使王居方等。而左神策护军中尉王宗实、副使丌元实矫诏立郓王为皇太子。癸巳,即皇帝位于柩前。王宗实杀王归长、马公儒、王居方。庚子,始听政。癸卯,令狐绹为司空。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九月庚申,追尊母为皇太后。十月辛卯,大赦。赐文武官阶、勋、爵,耆老粟帛。
《东观奏记》:宣宗大渐,顾命内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宣徽南院使王居方,以夔王当璧为托。三内臣皆上素所恩信者,泣而受命。时右军中尉王茂元,心亦感上。左军中尉王宗实,素不同。归长、公儒、居方患之,乃矫诏,出宗实为淮南监军使。宣化门受命将,由右银台出焉。左军副使刑元实,谓宗实曰:圣人不豫踰月,中尉止隔门起居,今日除改,未可辨也。请一面圣人而出。宗实始悟。却入,即诸门已踵故事,添人守捉矣。邢元、实翼导宗实直至寝殿,上已晏驾,束头环泣。宗实叱居方下,责以矫宣,皆捧足乞命。遣宣徽北院使齐元简,迎郓王于藩邸,即位。是为懿宗。归长、公儒、居方皆诛死,籍没其家。
懿宗咸通十四年秋七月辛巳,僖宗以普王即皇帝位。
《唐书·僖宗本纪》:僖宗讳儇,懿宗第五子也。母曰惠安皇太后王氏。始封普王,名俨。咸通十四年七月,懿宗疾大渐,左右神策护军中尉刘行深、韩文约立普王为皇太子。辛巳,即皇帝位于柩前。八月癸巳,始听政。丁未,追尊母为皇太后。
《册府元龟》:僖宗皇帝,懿宗第五子。初封普王。咸通十四年七月十八日,制曰:朕守大器之重,居兆人之上。日慎一日,如履如临。旰昃劳怀,寝兴思理。涉道犹浅,德化未孚。而摄养乖方,寒暑成疠。实有虑于阙政,且无暇于怡神。竟未少瘳,日加寖剧。万务繁总,须有主张。考思旧章,谋于卿士。思阐鸿业,式建皇储。第五男普王俨,改名儇,孝恭温敬,宽和博厚,日新令德,天假英姿。言皆中规,动必繇礼。俾祟邦本,允叶人心。宜立为皇太子,权勾当军国政事。咨尔中外卿士,洎于腹心之臣,敬保裔子,辅成予志。各竭乃心,以安黎元。告布中外,知朕意焉。二十日,皇帝即位,时年十二。左军中尉刘行深、右军中尉韩文约,居中,执军政。
僖宗文德元年三月乙巳,昭宗以皇太弟即皇帝位。按《唐书·昭宗本纪》:昭宗讳晔,懿宗第七子也。母曰恭宪皇太后王氏。始封寿王。乾符三年,领幽州卢龙军
节度使。僖宗遇乱再出奔,寿王握兵侍左右,尤见倚信。文德元年三月,僖宗疾大渐,群臣以吉王长,且欲立之。观军容使杨复恭率兵迎寿王,立为皇太弟,改名敏。乙巳,即皇帝位于柩前。
《册府元龟》:昭宗皇帝,懿宗第七子。咸通十三年四月,封寿王。乾符四年,授开府仪同三司、幽州大都督、幽州卢龙等军节度、押奚契丹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帝于僖宗母弟也,尤相亲睦。自艰难播越,尝随侍左右,握兵中要,皆奇而爱之。文德元年二月,僖宗暴不豫。时,初复宫闱,元心倾瞩。遽闻被疾,军民骇愕。及大渐之夕,未知所立。群臣以吉王最贤,又在寿王之上,将立之。唯军容使杨复恭,请以寿王监国。三月六日,宣诏,立为皇太弟。八日,即位,时年二十二。
昭宗天祐元年八月丙午,昭宣帝以辉王即皇帝位。按《唐书·昭宣帝本纪》:昭宣帝讳祝,昭宗第九子也。母曰皇太后何氏。始封辉王。朱全忠已弑昭宗,矫诏立
为皇太子,监军国事。天祐元年八月丙午,即皇帝位于柩前。
《旧唐书·哀帝本纪》:哀皇帝,景福元年九月三日,生于大内。乾宁四年二月,封辉王,名祚。天复三年二月,拜开府仪同三司,充诸道兵马元帅。天祐元年秋八月十二日,昭宗遇弑。翌日,蒋元晖矫宣遗诏,曰:我国家化隋为唐,奄有天下,三百年之盛业,十八叶之耿光,朕自缵丕图,垂将二纪。虽恭勤无怠,属运数多艰,致寰宇之未宁,睹兵戈之屡起,赖勋贤协力,宗社再安。岂意宫闱之间,祸乱忽作,昭仪李渐荣、河东夫人裴贞一潜怀逆节,辄肆狂谋,伤疻既深,已及危革。万几不可以久旷,四海不可以乏君,神鼎所归,须有缵继。辉王祚幼彰岐嶷,长实端良,褒然不群,予所钟爱,必能克奉丕训,以安兆人。宜立为皇太子,仍改名柷,监军国事。于戏。孝爱可以承九庙,恭俭可以安万邦,无乐逸游,志康寰宇。百辟卿士,佑兹冲人,载扬我高祖、太宗之休烈。是日迁神柩于西宫,文武百僚班慰于延和门外。其日午时,又矫宣皇太后令曰:予遭家不造,急变爰臻,祸生女职之徒,事起官奚之辈。皇帝自罹锋刃,已至弥留,不及顾遗,号恸徒切。定大计者安社稷,纂丕图者择贤明,议属未亡人,须示建长策。承高祖之宝运,繄元勋之忠规,伏示股肱,以匡冲昧。皇太子柷宜于柩前即皇帝位,其哀制并依祖宗故事,中书门下准前处分。于戏。送往事居,古人令范,行今报旧,前哲格言。抆泪敷宣,言不能喻。帝时年十三,乞且监国,柩前即位,宜差太常卿王溥充礼仪使,又令太子家令李能告哀于十六宅。丙午,大行皇帝大殓,皇太子柩前即皇帝位。己酉,矫制曰:昭仪李渐荣、河东夫人裴贞一,今月十一日夜持刃谋逆,惧罪投井而死,宜追削为悖逆庶人。蒋元晖夜既弑逆,诘旦宣言于外曰:夜来帝与昭仪博戏,帝醉,为昭仪所害。归罪宫人,以掩弑逆之迹。然龙武军官健备传二夫人之言于市人。寻用史太为棣州刺史,以酬弑逆之功。庚戌,群臣上表,请听政。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九十三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十九
  后梁〈太祖开平一则 乾化一则〉
  后唐〈庄宗同光二则 明宗长兴一则 废帝清泰一则〉
  后晋〈高祖天福二则〉
  后汉〈高祖一则 乾祐一则〉
  后周〈太祖广顺一则 显德一则 世宗显德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九十三卷

登极部汇考十九

后梁

太祖开平元年夏四月,奉唐哀帝为济阴王,即皇帝位。
《五代史·梁太祖本纪》:太祖,姓朱氏,宋州砀山午沟里人也。其父诚,以《五经》教授乡里,生三子,曰全昱、存、温。诚卒,三子贫,不能为生,与其母佣食萧县人刘崇家。全昱无他材能,然为人颇长者。存、温勇有力,而温尤凶悍。唐僖宗乾符四年,黄巢起曹、濮,存、温亡入贼中。巢攻岭南,存战死。巢陷京师,以温为东南面行营先锋使。攻陷同州,以为同州防禦使。是时,天子在蜀,诸镇会兵讨贼。温数为河中王重荣所败,屡请益兵于巢,巢中尉孟楷抑而不通。温客谢曈说温曰:黄家起于草莽,幸唐衰乱,直投其隙而取之尔,非有功德兴王之业也,此岂足与共成事哉。今天子在蜀,诸镇之兵日集,以谋兴复,是唐德未厌于人也。且将军力战于外,而庸人制之于内,此章邯所以背秦而归楚也。温以为然,乃杀其监军严实,自归于河中,因王重荣以降。都统王铎承制拜温左金吾卫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天子赐温名全忠。中和三年三月,拜全忠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四月,诸镇兵破巢,复京师,巢走蓝田。七月丁卯,全忠归于宣武。是岁,黄巢出蓝田关,陷蔡州。节度使秦宗权叛附于巢,遂围陈州。徐州时溥为东南面行营兵马都统,会东诸镇兵以救陈。陈州刺史赵犨亦乞兵于全忠。溥虽为都统而不亲兵,四年,全忠乃自将救犨,率诸镇兵击败巢将黄邺、尚让等。犨以全忠为德,始附属焉。是时,河东李克用下兵太行,渡河,出洛阳,与东兵会,击巢。巢已败去,全忠及克用追败之于郾城。巢走中牟,又败之于王满。巢走封丘,又大败之。巢挺身东走,至泰山狼虎谷,为时溥追兵所杀。九月,天子以全忠为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沛郡侯。光启二年三月,进爵王。义成军乱,逐其节度使安师儒,推牙将张骁为留后,师儒来奔,杀之。遣朱珍、李唐宾陷滑州,以胡真为留后。十二月,封吴兴郡王。自黄巢死,秦宗权称帝,陷陕、洺、怀、孟、唐、许、汝、郑州,遣其将秦贤、卢瑭、张晊攻汴。贤军板桥,晊军北郊,瑭军万胜,环汴为三十六栅。王顾兵少,不敢出。乃遣朱珍募兵于东方,而求救于兖、郓。三年春,珍得兵万人、马数百匹以归。乃击贤板桥,拔其四栅。又击瑭万胜,瑭败,投水死。宗权闻瑭等败,乃自将精兵数千,栅北郊。五月,兖州朱瑾、郓州朱宣来赴援。王置酒军中,中席,王阳起如厕,以轻兵出北门袭晊,而乐声不辍。晊不意兵之至也,兖、郓之兵又从而合击,遂大败之,斩首二万馀级。宗权与晊夜走,过郑,屠其城而去。宗权至蔡,复遣张晊攻汴。王闻晊复来,登封禅寺后冈,望晊兵过,遣朱珍蹑之,戒曰:晊见吾兵必止。望其止,当速返,毋与之斗也。已而晊见珍在后,果止。珍即驰还。王令珍引兵蔽大林,而自率精骑出其东,伏大冢间。晊止而食,食毕,拔旗帜,驰击珍。珍兵小却,王引伏兵横出,断晊军为三而击之。晊大败,脱身走。宗权怒,斩晊。而河阳、陕、洺之兵为宗权守者,闻蔡精兵皆已歼于汴,因各溃去。故诸葛爽将李罕之取河阳、张全义取洛阳以来附。十月,天子使来,赐王纪功碑。朱宣、朱瑾兵助汴,已破宗权东归,王移檄兖、郓,诬其诱汴亡卒以东,乃发兵攻之,取其曹州、濮州。遂遣朱珍攻郓州,大败而还。十二月,天子使来,赐王铁券及德政碑。淮南节度使高骈死,杨行密入扬州,天子以王兼淮南节度使。王乃表行密为副使,以行军司马李璠为留后。璠之扬州,行密不纳。文德元年正月,王如淮南,至宋州而还。是时,秦宗权陷襄州,以趟德諲为节度使。德諲叛于宗权以来附。天子因以王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以德諲为副。三月庚子,僖宗崩。天雄军乱,囚其节度使乐彦贞。其子相州刺史从训攻魏,来乞兵。遣朱珍助从训攻魏。而魏军杀彦贞,从训战死,魏人立罗弘信,珍乃还。张全义取河阳,逐李罕之。罕之奔于河东。李克用遣兵围河阳,全义来求救,遣丁会、牛存节救之,击败河东兵于沇河。五月,行营讨蔡州,围之百馀日,不克。是时,时溥已为东南面都统,又以王统行营,而溥犹称都统。王乃上书,论溥讨蔡无功而不落都统,且欲激怒溥以起兵端。初,高骈死,淮南乱,楚州刺史刘瓒来奔,纳之,及王兵攻蔡不克,还,欲攻徐,乃遣朱珍将兵数千以东,声言送瓒还楚州。溥怒论己,又闻珍以兵来,果出兵拒之。珍战于吴康,大败之,取其丰、萧二县。遂攻宿州,下之。珍屯萧县,别遣庞师古攻徐州。龙纪元年正月,师古败溥于吕梁。淮西牙将申丛执秦宗权,折其足,将槛送京师;别将郭璠杀丛,篡宗权以来献。王遣行军司马李璠献俘于京师,表郭璠淮西留后。三月,天子封王为东平王。七月,朱珍杀李唐宾,王如萧县,执珍杀之,遂攻徐州。冬,大雨,水,不能屯军而旋。初,秦宗权遣其弟宗衡掠地淮南。是岁,宗衡为其将孙儒所杀,儒攻杨行密于扬州。淮南大乱,行密走宣州,儒入扬州。大顺元年春,遣庞思古攻孙儒于淮南,大败而还。四月,宿州将张筠以宿州复归于时溥,王自将攻之,不克。初,黄巢败走,李克用追之,至于冤胊,不及而还。过汴,驻军于北郊,王邀克用置酒上源驿,夜以兵攻之。克用踰城而免,讼其事于京师,天子知曲在汴而和解之。至是,张浚私与汴交,王厚之以赂,浚为汴请伐河东。唐诸大臣皆以为不可兴师。浚挟汴力,请益坚。天子不得已,而许之。五月,以浚为太原四面行营都统,王为东南面招讨使。然王不亲兵,以兵三千属浚而已。浚屯于阴地。河东叛将冯霸杀潞州守将李克恭来降,遣葛从周入潞州。李克用遣康君立攻之,从周走河阳。九月,王如河阳。十月,天子以王兼宣义军节度使,遂如滑州,假道于魏,以攻河东,且责其军须,亦所以怒魏为兵端也。魏人果以谓非兵所当出,而辞以粮乏,皆不许。于是攻魏。十一月,张浚之师大败于阴地。二年春正月,王及魏人战于内黄,大败之,屠故元城,罗弘信来送款。十月,克宿州。十一月,曹州将郭绍宾杀其刺史郭饶来降。十二月,丁会败朱瑾于金乡。景福元年二月,攻郓州,前军朱友裕败于斗门,王军后至,又败而还。冬,友裕取濮州,遂攻徐州。二年四月,庞师古克徐州,杀时溥。王如徐州,以师古为留后,遂攻兖、郓。乾宁元年二月,王及朱宣战于渔山,大败之。二年八月,又败宣于梁山。十一月,又败之于钜野。兖、郓求救于河东,李克用发兵救之,假道于魏。既而魏人击之,克用怒,大举攻魏。罗弘信来求救,遣葛从周救魏。是岁,李克用封晋王。三年五月,战于洹水,擒克用子落落,送于魏,杀之。七月,凤翔李茂贞犯京师,天子出居于华州。王请以兵赴难,天子优诏止之。又请迁都洛阳,不许。四年正月,庞师古克郓州,王如郓州,以朱友裕为留后。遂攻兖州。朱瑾奔于淮南,以葛从周为兖州留后。九月,攻淮南,庞师古出清口,葛后周出安礼,王军屯于宿州。杨行密遣瑾先击清口,师古败死。从周亟返兵,至于渒河,瑾又败之。王惧,驰归。光化元年三月,天子以王兼天平军节度使。四月,遣葛从周攻晋之山东,取邢、洺、磁三州。襄州赵匡凝自其父德諲时来附,匡凝又与杨行密、李克用通,而其事泄。七月,遣氏叔琮、康怀英攻匡凝,取其泌、随、邓三州。匡凝请和,乃止。十二月,李罕之以潞州来降。二年,幽州刘仁恭攻魏,罗绍威来求救。王救魏,败仁恭于内黄。四月,遣氏叔琮攻晋太原,不克。七月,李克用取泽、潞。十一月,保义军乱,杀其节度使王珙,推其牙将李璠为留后,其将朱简杀璠来降。以简为保义军节度使。三年四月,遣葛从周攻刘仁恭之沧州,取其德州,及仁恭战于老鸦堤,大败之。八月,晋取洺州。王如洺州,复取之。是时,镇、定皆附于晋。遂攻镇州,破临城,王镕来送款。进攻定州,王郜奔于晋,其将王处直以定州降。唐宦者刘季述作乱,天子幽于东宫。天复元年正月,护驾都头孙德昭诛季述,天子复立。封王为梁王。遣张存敬攻王珂于河中,出舍山,下晋、绛二州。王珂求救于晋,晋不能救,乃来降。三月,大举攻晋。氏叔琮出太行,取泽、潞。葛从周、张存敬、侯言、张归厚及镇、定之兵,皆会于太原,围之,不克,遇雨而还。五月,天子以王兼河中尹、护国军节度使。六月,晋取慈、隰。自刘季述等已诛,宰相崔引外与梁交,欲假梁兵尽诛宦者。而凤翔李茂贞、邠宁王行瑜等,皆遣子弟以精兵宿卫天子,宦者韩全诲等亦因恃以为助。天子与引计事,宦者属耳,颇闻之。乃选美女,内之宫中,阴令伺察其实。久之,果得引奏谋所以诛宦者之说,全诲等大惧,日夜相与涕泣,思图引以求全。引知谋泄,事急,即矫为制,召梁兵入诛宦者。十月,王以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兵七万,至于河中,取同州,遂攻华州,韩建出降。全诲等闻梁王兵且至,即以岐、邠宿卫兵劫天子奔于凤翔。王乃上书言引所以召之之意。天子怒,罢引相,责授工部尚书,诏梁兵还镇。王引兵去,攻邠州,屯于三原。邠州节度使杨崇本以邠、宁、庆、衍四州降。崔引奔于华州。二年春,王退军于河中。晋攻晋、绛。遣朱友宁击败晋军于蒲县,取汾、慈、隰,遂围太原,不克而还,汾、慈、隰复入于晋。四月,友宁引兵西,至兴平,及李茂贞战于武功,大败之。王兵犯凤翔,茂贞数出战,辄败,遂围之。十一月,鄜坊李周彝以兵救凤翔,王遣孔勍袭鄜州,掳周彝之族,徙于河中,周彝乃降。是时,岐兵屡败,而围久,城中食尽,自天子至后宫,皆冻馁。三年正月,茂贞杀韩全诲等二十人,囊其首,示梁军,约出天子以为解。甲天,子出幸梁军。遣使者驰召崔引,引托疾不至。王使人戏引曰:吾未识天子,惧其非是,子来为我辨之。天子还至兴平,引率百官奉迎。王自为天子执辔,且泣且行,行十馀里,止之。见者,咸以为忠。己巳,天子至自凤翔,素服哭于太庙而后入,杀宦者七百馀人。二月甲戌,天子赐王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以辉王祚为诸道兵马元帅,王为副元帅。王乃留子友伦为护驾指挥使,〈友伦王兄存之子后中书上议谓之皇侄〉以为天子卫,引兵东归。天子饥于延喜楼,赐《杨柳枝》五曲。初,梁兵已西,青州王师范遣其将刘鄩袭据梁兖州。王已还梁,四月,如郓州,遣朱友宁攻青州。师范败之于石楼,友宁死。九月,杨师厚败青人于临胊,取其棣州,师范以青州降,而鄩亦降。友伦击鞠,堕马死。王怒,遣朱友谦至京师。与友伦击鞠者,皆杀之。自天子奔华州,王请迁都洛阳,虽不许,而王命河南张全义修洛阳宫以待。天祐元年正月,王如河中,遣牙将寇彦卿如京师,请迁都洛阳,并徙长安居人以东。天子行至陕州,王朝于行在,先如东都。是时,六军诸卫兵已散亡,其从以东者,小黄门十数人,打毬供奉、内园小儿等二百馀人。行至谷水,王教医官许昭远告其谋乱,悉杀而代之,然后以闻。由是天子左右皆梁人矣。四月甲辰,天子至自西都。是时,晋王李克用、岐王李茂贞、楚王赵匡凝、蜀王王建、吴王杨行密闻梁迁天子洛阳,皆欲举兵讨梁,王大惧。六月,杨崇本复附于岐。王乃以兵如河中,声言攻崇本,遣朱友恭、氏叔琮、蒋元晖等行弑,昭宗崩。十月,王朝于京师,杀朱友恭、氏叔琮。十一月,攻淮南,取其光州,攻寿州,不克而旋。二年二月,遣蒋元晖杀德王裕等九王于九曲池。六月,杀司空裴贽等百馀人。七月,天子复使来,赐王迎銮纪功碑。王欲代唐,使人谕诸镇,襄州赵匡凝以为不可。遣杨师厚攻之,取其唐、邓、复、郢、随、均、房七州。王如襄州,军于汉北。九月,师厚破襄州,匡凝奔于淮南。师厚取荆南,荆南留后赵匡明奔于蜀。遂出光州,以攻寿州,不克。天子卜祀天于南郊,王怒,以为蒋元晖等欲祈元以延唐。天子惧,改卜郊。十一月辛巳,天子封王为魏王、相国,总百揆。以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天雄、武顺、祐国、河阳、义武、昭义、武宁、保义、忠义、武昭、武定、泰宁、平卢、匡国、镇国、荆南、忠武二十一军为魏国,备九锡。王怒,不受。十二月,天子以王为天下兵马元帅。王益怒,遣人告枢密使蒋元晖与何太后私通,杀元晖而焚之,遂弑太后于积善宫。又杀宰相柳灿,太常卿张延范车裂以徇。天子下诏以太后故停郊。三年春,魏州罗绍威谋杀其牙军,来假兵以虞变,王为发兵北攻刘仁恭之沧州,兵过魏而绍威已杀牙军,其兵之在外者果皆叛,据贝、卫、澶、博州,王以兵悉杀之。遂攻沧州,军于长芦。刘仁恭求救于晋。晋人取潞州,王乃旋军。开平元年春正月壬寅,天子使御史大夫薛贻矩来劳军。宰相张文蔚率百官来劝进。夏四月壬戌,更名晃。甲子,皇帝即位。戊辰,大赦,改元,国号梁。封唐主为济阴王。升汴州为开封府,建为东都,以唐东都为西都。废京兆府为雍州。赐东都酺一日。
乾化三年二月,末帝以均王即皇帝位。
《五代史·梁末帝本纪》:末帝,太祖第三子友贞也。为人美容貌,沈厚寡言,雅好儒士。太祖即位,封均王,为左天兴军使、东京马步军都指挥使。乾化二年六月,太祖遇弑,友圭自立,杀博王友文,以弑帝之罪归之。以王为东京留守、开封尹,敬翔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户部尚书李振为崇政院使。明年,友圭改元曰凤历。二月,驸马都尉赵岩至,东都王私与之谋,遣马慎交之魏州,见杨师厚计事。师厚遣小校王舜贤至洛阳,告左龙虎统军袁象先,使讨贼。是时,怀州龙骧屯兵叛,方捕索之。王乃伪为友圭诏书,发左右龙骧在东都者,皆还洛阳。因激怒之,曰:天子以怀州屯兵叛,追汝等,欲尽坑之。诸将皆泣,莫知所为。王曰:先皇帝经营王业三十馀年,今日尚为友圭所杀。汝等安所逃死乎。因出太祖画像,示诸将,而泣曰:汝能趋洛阳,擒逆贼,则转祸为福矣。军士皆呼万岁,请王为主。王乃遣人趣象先等。庚寅,象先等以禁兵讨贼,友圭死,杜晓见杀。象先遣赵岩,持传国宝至东都,请王入洛阳。王报曰:夷门,太祖所以兴王业也。北拒并汾,东至淮海,国家藩镇,多在东方。命将出师,利于便近。是月,皇帝即位于东都,复称乾化三年。复博王友文官爵。三月丁未,更名锽。 按《杨师厚传》:师厚留屯魏州。明年,太祖遇弑,友圭自立,师厚乘间杀魏牙将潘晏、臧延范等,逐出节度使罗周翰,友圭因以师厚为天雄军节度使。自太祖与晋战河北,师厚尝为招讨使,悉领梁之劲兵。太祖崩,师厚遂逐其帅,而稍矜倨难制。故时魏恃牙兵,其帅得以倔彊。罗绍威时,牙兵尽死,魏势孤,始为梁所制。师厚已得志,乃复置银枪效节军。友圭阴欲图之,召师厚入计事。其吏田温等劝师厚勿行,师厚曰:吾二十年不负朱家,今若不行,则见疑而生事,然吾知上为人,虽往,无如我何也。乃以劲兵二万朝京师,留其兵城外,以十馀人自从,入见友圭,友圭益恐惧,赐与钜万而还。已而末帝谋讨友圭,问于赵岩,岩曰:此事成败,在招讨杨公尔。得其一言谕禁军,吾事立办。末帝乃遣马慎交阴见师厚,布腹心。师厚犹豫未决,谓其下曰:方郢王弑逆时,吾不能即讨。今君臣之分已定,无故改图,人谓我何。其下或曰:友圭弑父与君,乃天下之恶,均王仗大义以诛贼,其事易成。彼若一朝破贼,公将何以自处。师厚大悟,乃遣其将王舜贤至洛阳,见袁象先计事,使朱汉宾以兵屯滑州为应。末帝卒与象先杀友圭。末帝即位,封师厚邺王,诏书不名,事无钜细皆以咨之。

后唐

庄宗同光元年夏四月己巳,以晋王即皇帝位于魏州。
《五代史·唐庄宗本纪》:庄宗,其先本号朱邪,盖出于西突厥,至其后世,别自号曰沙陀,而以朱邪为姓。唐德宗时,有朱邪尽忠者,居于北庭之金满州。贞元中,吐蕃赞普攻陷北庭,徙尽忠于甘州而役属之。其役赞普为回鹘所败,尽忠与其子执宜东走。赞普怒,追之,及于石门关。尽忠战死,执宜独走归唐,居之盐州,以隶河西节度使范希朝。希朝徙镇太原,执宜从之,居之定襄神武川之新城。其部落万骑,皆骁勇善骑射,号沙陀军。执宜死,其子曰赤心。懿宗咸通十年,神策大将军康承训统十八将讨庞勋于徐州,以朱邪赤心为太原行营招讨沙、陀三部落军使。以从破勋功,拜单于大都护、振武军节度使,赐姓名李国昌,以之属籍。沙陀素强,而国昌恃功益横恣,懿宗患之。十三年,徙国昌云州刺史、大同军防禦使,国昌称疾拒命。国昌子克用,尤善骑射,能仰中双凫,为云州守捉使。国昌已拒命,克用乃杀大同军防禦使段文楚,据云州,自称留后。唐以太仆卿卢简方为振武节度使,会幽、并兵讨之。简方行至凤州,军溃,由是沙陀侵掠代北,为边患矣。明年,僖宗即位,以谓前太原节度使李业遇沙陀有恩,而业已死,乃以其子钧为灵武节度使、宣慰沙陀六州三部落使,以招辑之。拜克用大同军防禦使。居久之,国昌出击党项,吐浑赫连铎袭破振武。克用闻之,自云州往迎国昌,而云州人亦闭关拒之。国昌父子无所归,因掠蔚、朔间,得兵三千,国昌入保蔚州,克用还据新城。僖宗乃拜铎大同军使,以李钧为代北招讨使,以讨沙陀。乾符五年,沙陀破遮卤军,又破岢岚军,而唐兵数败,沙陀由此益炽,北据蔚、朔,南侵忻、代、岚、石,至于太谷焉。广明元年,招讨使李琢会幽州李可举、云州赫连铎击沙陀,克用与可举相拒雄武军。其叔父友金以蔚、朔州降于琢,克用闻之,遽还。可举追至药儿岭,大败之,琢军夹击,又败之于蔚州。沙陀大溃,克用父子亡入达靼。克用少骁勇,军中号曰李鸦儿;其一目眇,及其贵也,又号独眼龙,其威名盖于代北。其在达靼,久之,郁郁不得志,又常惧其图己,因时时从其群豪射猎,或挂针于木,或立马鞭,百步射之辄中,群豪皆服以为神。黄巢已陷京师,中和元年,代北起军使陈景思发沙陀先所降者,与吐浑、安庆等万人赴京师,行至绛州,沙陀军乱,大掠而还。景思念沙陀非克用不可将,乃以诏书召克用于达靼,承制以为代州刺史、雁门以北行营节度使。率蕃汉万人出石岭关,过太原,求发军钱。节度使郑从谠与之钱千缗、米千石,克用怒,纵兵大掠而还。二年十一月,景思、克用复以步骑万七千赴京师。三年正月,至于河中,进屯乾坑。巢党惊曰:鸦儿军至矣。二月,败巢将黄邺于石堤谷;三月,又败赵章、尚让于良田坡,横尸三十里。是时,诸镇兵皆会长安,大战渭桥,贼败走入城,克用乘胜追之,自光泰门先入,战望春宫升阳殿,巢败,南走出蓝田关。京师平,克用功第一。天子拜克用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东节度使,以国昌为雁门以北行营节度使。十月,国昌卒。十一月,遣其弟克修攻昭义孟方立,取其泽、潞二州。方立走山东,以邢、洺、磁三州自别为昭义军。黄巢南走至蔡州,降秦宗权,遂攻陈州。四年,克用以兵五万救陈州,出天井关,假道河阳,诸葛爽不许,乃自河中渡河。四月,败尚让于太康,又败黄邺于西华。巢且走且战,至中牟,临河未渡,而克用追及之,贼众惊溃。比至封丘,又败之,巢脱身走,克用追之,一日夜驰三百里,至于冤胊,不及而还。过汴州,休军封禅寺,朱全忠飨克用于上源驿。夜,酒罢,克用醉卧,伏兵发,火起,侍者郭景铢灭烛,匿克用床下,以水醒面而告以难。会天大雨灭火,克用得从者薛铁山、贺回鹘等,随电光,缒尉氏门出,还军中。七月,至于太原,讼其事于京师,请加兵于汴,遣弟克修将兵万人屯于河中以待。僖宗和解之,用破巢功,封克用陇西郡王。光启元年,河中王重荣与宦者田令孜有隙,徙重荣兖州,以定州王处存为河中节度使,诏克用以兵护处存之镇。重荣使人绐克用曰:天子诏重荣,俟克用至,与处存共诛之。因伪为诏书示克用曰:此朱全忠之谋也。克用信之,八上表请讨全忠,僖宗不许,克用大怒。重荣既不肯徙,僖宗遣邠州朱玫、凤翔李昌符讨之。克用反以兵助重荣,败玫于沙苑,遂犯京师,纵火大掠。天子出居于兴元,克用退屯河中。朱玫亦反以兵追天子,不及,得襄王煴,迫之称帝,屯于凤翔。僖宗念独克用可以破玫而不能使也,当破黄巢长安时,天下兵马都监杨复恭与克用善,乃遣谏议大夫刘崇望以诏书召克用,且道复恭意,使进兵讨玫等。克用阳诺而不行。明年,孟方立死,其弟迁立。大顺元年,克用击破孟迁,取邢、洺、磁三州,乃遣安金俊攻赫连铎于云州。幽州李匡威救铎,战于蔚州,金俊大败。于是匡威、铎及朱全忠等皆请因其败伐之。昭宗以克用破黄巢功高,不可伐,下其事台、省四品官议,议者多言不可。宰相张浚独以谓沙陀前逼僖宗幸兴元,罪当诛,可伐。军容使杨复恭,克用所善也,亦极谏以为不可,昭宗然之,诏谕全忠等。全忠阴赂浚,使持其议益坚,昭宗不得已,以浚为太原四面行营兵马都统,韩建为副使。是时,潞州将冯霸叛降于梁,梁遣葛从周入潞州。唐以京兆尹孙揆为昭义军节度使,克用遣李存孝执揆于长子,又遣康君立取潞州。十一月,浚及克用战于阴地,浚军三战三败,浚、建遁归。克用兵大掠晋、绛,至于河中,赤地千里。克用上表自诉,其辞慢侮,天子为之引咎,优诏答之。二年二月,复拜克用河东节度使、陇西郡王,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四月,攻赫连铎于云州,围之百馀日,铎走吐浑。八月,大蒐于太原,出晋、绛,掠怀、孟,至于邢州,遂攻王镕于镇州。克用栅常山西,以十馀骑渡滹沱觇敌,遇大雨,平地水深数尺。镇人袭之,克用匿林中,祷其马曰:吾世有太原者马不嘶。马偶不嘶以免。前军李存孝取临城,进攻元氏。李匡威救镕,克用退军邢州。景福元年,王镕攻邢州,李存信、李嗣勋等败镕于尧山。二月,会王处存攻镕,战于新市,为镕所败。八月,李匡威攻云州,以牵克用之兵,克用潜入于云州,返出击匡威,匡威败走。十月,李存孝以邢州叛。二年,存孝求援于王镕,克用出兵井陉击镕,且以书招镕,而急攻其平山,镕惧,遂与克用通和,献帛五十万匹,出兵助攻邢州。乾宁元年三月,执存孝,杀之。冬,攻幽州,李匡俦弃城走,追至景城,见杀,以刘仁恭为留后。二年,河中王重盈卒,其诸子珂、珙争立,克用请立珂,凤翔李茂贞、邠宁王行瑜、华州韩建请立珙。昭宗初两难之,乃以宰相崔引为河中节度使,既而许克用立珂。茂贞等怒,三镇兵犯京师,闻克用亦起兵,乃皆罢去。六月,克用攻绛州,斩刺史王瑶。瑶,珙弟,助珙以争者。七月,至于河中,同州王行约奔于京师,阳言曰:沙陀十万至矣。谋奉天子幸邠州,茂贞假子阎圭亦谋劫幸凤翔,京师大乱,昭宗出居于石门。克用军留月馀不进,昭宗遣延王戒丕、丹王允兄事克用,且告急。八月,克用进军渭桥,以为邠宁四面行营都统。昭宗还京师。十一月,克用击破邠州,王行瑜走至庆州,见杀。克用还军云阳,请击茂贞,昭宗慰劳克用,使与茂贞解仇以纾难,拜克用忠正平难功臣,封晋王。是时,晋军渭北,遇雨六十日,或劝克用入朝,克用未决,都押衙盖寓曰:天子还自石门,寝未安席,若晋兵渡渭,人情岂复能安。勤王而已,何必朝哉。克用笑曰:盖寓犹不信我,况天下乎。乃收军而还。三年正月,昭宗以张浚为相,克用曰:此朱全忠之谋也。乃上表曰:若陛下朝以浚为相,则臣将暮至阙廷。京师大恐,浚命遽止。朱全忠之攻兖、郓也,克用遣李存信假道魏州以救朱宣等。存信屯于莘县,军士侵掠魏境,罗弘信伏兵攻之,存信败走洺州。克用自将击魏,战于洹水,亡其子落落。六月,破魏成安、洹水、临漳等十馀邑。十月,又败魏人于白龙潭,进攻观音门,全忠救至,乃解。四年,刘仁恭叛晋,克用以兵五万击仁恭,战于安塞,克用大败。光化元年,朱全忠遣葛从周攻下邢、洺、磁三州。克用遣周德威出青山口,遇从周于张公桥,德威大败。冬,潞州守将薛志勤卒,李罕之据潞州,叛附于朱全忠。二年,全忠遣氏叔琮攻破承天军,又破辽州,至于榆次,周德威败之于洞涡。秋,李嗣昭复取泽、潞。三年,嗣昭败汴军于沙河,复取洺州,朱全忠自将围之,嗣昭走,至青山口,遇汴伏兵,嗣昭大败。秋,嗣昭取怀州。是岁,汴人攻镇、定,镇、定皆绝晋以附于朱全忠。天复元年,全忠封梁王。梁攻下晋、绛、河中,执王珂以归。晋失三与国,乃下意为书币聘梁以求和。梁王以为晋弱可取,乃曰:晋虽请盟,而书辞慢。因大举击晋。四月,氏叔琮入天井,张文敬入新口,葛从周入上门,王处直入飞狐,侯言入阴地。叔琮取泽、潞,其别将白奉国破承天军,辽州守将张鄂、汾州守将李瑭皆迎梁军降,晋人大惧。会天大雨霖,梁兵多,皆解去。五月,晋复取汾州,诛李瑭。六月,周德威、李嗣昭取慈、隰。二年,进攻晋、绛,大败于蒲县,梁军乘胜破汾、慈、隰三州,遂围太原。克用大惧,谋出奔云州,又欲奔匈奴,未决,梁军大疫,解去,周德威复取汾、慈、隰三州。四年,梁迁唐都于洛阳,改元曰天祐。克用以谓劫天子以迁都者梁也,天祐非唐号,不可称,乃仍称天福。五年,会契丹阿保机于云中,约为兄弟。六年,梁攻燕沧州,燕王刘仁恭来乞师。克用恨仁恭反覆,欲不许,其子存勖谏曰:此吾复振之时也。今天下之势,归梁者十七八,彊如赵、魏、中山,莫不听命。是自河以北,无为梁患者,其所惮者惟我与仁恭耳,若燕、晋合势,非梁之福也。夫为天下者不顾小怨,且彼常困我而我急其难,可因以德而怀之,是谓一举而两得,此不可失之机也。克用以为然,乃为燕出兵攻破潞州,梁围乃解去,以李嗣昭为潞州留后后。七年,梁兵十万攻潞州,围以夹城。遣周德威救潞州,军于乱柳。冬,克用疾,是岁,梁灭唐,克用复称天祐四年。五月正月辛卯,克用卒,年五十三。子存勖立,葬克用于雁门。存勖,克用长子也。初,克用破孟方立于邢州,还军上党,置酒三垂冈,伶人奏《百年歌》,至于衰老之际,声辞甚悲,坐上皆悽怆。时存勖在侧,方五岁,克用慨然捋须,指而笑曰:吾行老矣,此奇儿也,后二十年,其能代我战于此乎。存勖年十一,从克用破王行瑜,遣献捷于京师,昭宗异其状貌,赐以鸂𪆵卮、翡翠盘,而抚其背曰:儿有奇表,后当富贵,无忘予家。及长,善骑射,胆勇过人,稍习《春秋》,通大义,尤喜音声歌舞俳优之戏。天祐五年正月,即王位于太原。叔父克宁杀都虞候李存质,倖臣史敬镕告克宁谋叛。二月,执而戕之,且以先王之丧、叔父之难告周德威,德威自乱柳还军太原。梁夹城兵闻晋有大丧,德威军且去,因颇懈。王谓诸将曰:梁人幸我大丧,谓我少而新立,无能为也,宜乘其怠击之。乃出兵趋上党,行至三垂冈,叹曰:此先王置酒处也。会天大雾昼暝,兵行雾中,攻其夹城,破之,梁军大败,凯旋告庙。九月,蜀王王建、岐王李茂贞及杨崇本攻梁大安,晋亦遣周德威攻其晋州,败梁军于神山。六年,刘知俊叛梁,来乞师,王自将至阴地关,遣周德威攻晋州,败梁军于蒙坑。七年冬,梁遣王景仁攻赵,赵王王镕来乞师,诸将皆疑镕诈,未可出兵,王不听,乃救赵。八年正月,败梁军于柏乡,斩首二万级,获其将校三百人,马三千匹。进攻邢州,不下,留兵围之,去,攻魏。别遣周德威徇梁夏津、高唐,攻博州,破东武、朝城,遂击黎阳、临河、淇门,掠新乡、共城。燕王刘守光闻晋攻梁深入,乃大治兵,声言助晋,王患之,乃旋师。七月,会赵王王镕于承天军。刘守光称帝于燕。九年正月,遣周德威会镇、定以攻燕,守光求救于梁,梁军攻赵,屠枣彊,李存审击走之。八月,朱友谦以河中叛于梁来降,梁遣康怀英讨友谦,友谦复臣于梁,而亦阴附于晋。十年十月,刘守光请降,王如幽州,守光背约不降,攻破之。十一年,杀燕王刘守光于太原,用其父仁恭于雁门。于是赵王王镕、北平王王处直奉册推王为尚书令,始建行台。七月,攻梁邢州,战于张公桥,晋军大败。十二年,魏州军乱,贺德伦以魏、博二州叛于梁来附。王入魏州,行至永济,诛其乱首张彦,以其兵五百自卫,号帐前银鎗军。六月,王兼领魏博节度使。取德州。七月,取澶州。刘鄩军于洹水,王率百骑觇其营,遇鄩伏兵围之数重,决围而出,亡七八骑。八月,梁复取澶州,晋军与鄩对垒于莘,晋军数挑战,鄩闭壁不出。十三年正月,王留李存审于莘,声言西归。鄩闻晋王且去,即引兵击魏,攻城东。王行至贝州,返击鄩,大败之,追至于故元城,又败之,鄩走黎阳。三月,攻梁卫州,降其刺史米昭;克磁州,杀其刺史靳昭。四月,克洺州。八月,围邢州,降其节度使阎宝。梁张筠弃相州、戴思远弃沧州而逃,遂取二州,而贝州人杀梁守将张源德,以城降。契丹寇蔚州,执振武节度使李嗣本。十四年,契丹寇新州,遂寇幽州,李嗣源击走之。冬,梁谢彦章军于杨刘。十二月,攻杨刘,王自负刍以堙堑,遂破之。十五年正月,梁、晋相拒于杨刘,彦章决河水以隔晋军。六月,渡水击彦章,破其四寨。八月,大阅于魏,合卢龙、横海、昭义、安国及镇、定之兵十万、马万匹,军于麻家渡。谢彦章军于行台。十二月,进军临濮,梁军追之,战于胡柳,晋军大败,周德威死之。梁军暮休于土山,晋军复击,大败之,遂军德胜,为夹寨。十六年正月,王兼领卢龙军节度使。梁王瓒攻德胜南城,不克。十月,广德胜北城。十二月,败梁军于河南。十七年,朱友谦袭同州,梁遣刘鄩击友谦,李存审败梁军于同州。十八年正月,魏州僧传真献唐受命宝一。赵将张文礼弑其君镕,文礼来请命。二月,以文礼为镇州兵马留后。三月,河中节度使朱友谦、昭义军节度使李嗣昭、横海军节度使李存审、义武军节度使王处直、安国军节度使李嗣源、镇州兵马留后张文礼、领天平军节度使阎宝,大同军节度使李存璋、振武军节度使李存进、匡国军节度使朱令德,请王即皇帝位,王三辞,友谦等三请,王曰:予当思之。八月,遣赵王王镕故将符习及阎宝、史建瑭等攻张文礼于镇州。建瑭取赵州。张文礼卒,其子处瑾闭城拒守。九月,建瑭战死。十月,梁戴思远攻德胜北城,李嗣源败之于戚城。王处直叛附于契丹,其子都幽处直以来附。十二月,契丹寇涿州,遂寇定州。十九年正月,败契丹于新城、望都,追奔至于幽州。三月,阎宝败于镇州,以李嗣昭代之。四月,嗣昭战死,以李存进代之。八月,梁取卫州。九月,存进败镇人于东垣,存进战死。十月,李存审克镇州。王兼领成德军节度使。同光元年春三月,李继韬以潞州叛附于梁。夏四月己巳,皇帝即位,大赦,改元,国号唐。行台左丞相豆卢革为门下侍郎,右丞相卢程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中门使郭崇韬、昭义监军张居翰为枢密使。以魏州为东京,太原为西京,镇州为北都。闰月,追尊祖考为皇帝,妣为皇后:曾祖执宜、祖妣崔氏皆谥曰昭烈,庙号懿祖;祖国昌、祖妣秦氏皆谥曰文景,庙号献祖;考谥曰武,庙号太祖。立庙于太原,自唐高祖、太宗、懿宗、昭宗为七庙。按《张承业传》:天祐十八年,庄宗已诺诸将即皇帝位。承业方卧病,闻之,自太原肩舆至魏,谏曰:大王父子与梁血战三十年,本欲雪家国之雠,而复唐之社稷。今元凶未灭,而遽以尊名自居,非王父子之初心,且失天下望,不可。庄宗谢曰:此诸将之所欲也。承业曰:不然,梁,唐、晋之仇贼,而天下所共恶也。今王诚能为天下去大恶,复列圣之深雠,然后求唐后而立之。使唐之子孙在,孰敢当之。使唐无子孙,天下之士,谁可与王争者。臣,唐家一老奴耳,诚愿见大王之成功,然后退身田里,使百官送出洛东门,而令路人指而叹曰此本朝敕使,先王时监军也,岂不臣主俱荣哉。庄宗不听。承业知不可谏,乃仰天大哭曰:吾王自取之。误老奴矣。肩舆归太原,不食而卒。
同光四年夏四月,明宗以监国即皇帝位。
《五代史·唐明宗本纪》:明宗,父电,为雁门部将,生子邈佶烈,以骑射事太祖,为人质厚寡言,执事恭谨,太祖养以为子,赐名嗣源。梁攻兖、郓,朱宣、朱瑾来乞师,太祖遣李存信将兵三万救之。存信留莘县不进,使嗣源别以兵三千先击梁兵,梁兵解去。存信留莘县久之,为罗弘信所袭,存信败走,嗣源独殿而还,太祖以嗣源所将骑五百号横冲都。光化三年,李嗣昭攻梁邢、洺,出青山,遇葛从周兵,嗣昭大败走,梁兵追之。嗣源从间道后至,谓嗣昭曰:为公一战。乃解鞍砺镞,凭高为阵,左右指画,梁追兵望之莫测。嗣源急呼曰:吾取葛公,士卒可无动。乃驰骑犯之,出入奋击。嗣昭继进,梁兵解去。嗣源身中四矢,太祖解衣赐药以劳之,由是李横冲名重四方。梁、晋相拒于柏乡,梁龙骧军以赤、白马为两阵,旗帜铠仗皆如马色,晋兵望之皆惧。庄宗举钟以饮嗣源曰:卿望梁家赤、白马惧乎。虽吾亦怯也。嗣源笑曰:有其表尔,翌日归吾厩也。庄宗大喜曰:卿当以气吞之。因引钟饮釂,奋檛驰骑,犯其白马,挟二裨将而还。梁兵败,以功拜代州刺史。庄宗攻刘守光,嗣源及李嗣昭将兵三万别出飞狐,定山后,取武、妫、儒三州。庄宗已平魏州,因徇下磁、相,拜相州刺史、昭德军节度使。久之,徙镇安国。契丹攻幽州,庄宗遣嗣源与阎宝等击走之。同光元年,徙镇横海。是时,梁、唐相拒于河上,李继韬以潞州叛降梁,庄宗有忧色,召嗣源帐中,谓曰:继韬以上党降梁,而梁方急攻泽州,吾出不意袭其郓州,以断梁右臂,可乎。嗣源对曰:夹河之兵久矣,苟非出奇,则大计不决,臣请独当之。乃以步骑五千涉济,至郓州,郓人无备,遂袭破之,即拜天平军节度使、蕃汉马步军副都总管。梁军攻破德胜南栅,庄宗退保杨刘。王彦章急攻郓州,庄宗悉军救之,嗣源为前锋,击败梁军。追至中都,擒彦章及梁监军张汉杰。彦章虽败,而段凝悉将梁兵屯河上,庄宗未知所向,诸将多言乘胜以取青、齐,嗣源曰:彦章之败,凝犹未知,使其闻之,迟疑定计,亦须三日。纵使料吾所向,亟发救兵,必渡黎阳,数万之众,舟楫非一日具也。此去汴州,不数百里,前无险阻,方阵而行,信宿可至,汴州已破,段凝岂足顾哉。而郭崇韬亦劝庄宗入汴,庄宗以为然,遣嗣源以千骑先至汴州,攻封丘门,王瓒开门降。庄宗后至,见嗣源大喜,手揽其衣,以头触之曰:天下与尔共之。拜中书令。二年,庄宗祀天南郊,赐以铁券。五月,破杨立于潞州。六月,徙镇宣武,兼蕃汉内外马步军总管。冬,契丹侵渔阳,嗣源败之于涿州。三年,徙镇成德。庄宗幸邺,请朝行在,不许。贞简太后疾,请入省,又不许。太后崩,请赴山陵,许之,而契丹侵边,乃止。十二月,遂朝于洛阳。天成元年,郭崇韬、朱友谦皆以谗死,嗣源以名位高,亦见疑忌。赵在礼反于魏,大臣皆请遣嗣源讨贼,庄宗不许。群臣屡请,庄宗不得已,遣之。三月壬子,嗣源至魏,屯御河南,在礼登楼谢罪。甲寅,军变,嗣源入于魏,与在礼合,夕出,止魏县。丁巳,以其兵南,遣石敬塘将三百骑为先锋。嗣源行过钜鹿,掠小坊马二千匹以益军。壬申,入汴州。四月丁亥,庄宗崩。己丑,入洛阳。甲午,监国,朝群臣于兴圣宫。乙未,中门使安重诲为枢密使。杀元行钦及租庸使孔谦。壬寅,左骁卫大将军孔循为枢密使。丙午,始奠于西宫,皇帝即位于柩前,易斩衰以衮冕。壬子,魏王继岌薨。甲寅,大赦,改元。
《李琪传》:庄宗崩。明宗入洛阳,群臣劝进,有司具

仪,用柩前即位故事。霍彦威、孔循等请改国号,绝土德。明宗武君,不晓其说,问曰何谓改号,对曰:庄宗受唐锡姓为宗属,继昭宗以立,而号国曰唐。今唐天命已绝,宜改号以自新。明宗疑之,下其事群臣,群臣依违不决。琪议曰:殿下宗室之贤,立功三世,今兴兵向阙,以赴难为名,而欲更易统号,使先帝便为路人,则茕然梓宫,何所依往。明宗以为然,乃发丧成服,而后即位。
明宗长兴四年十二月癸卯,悯宗以宋王即皇帝位。按《五代史·唐悯帝本纪》:悯皇帝,明宗第五子从厚也。为人形质丰厚,寡言好礼,明宗以其貌类己,特爱之。
天成二年,以检校司徒拜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加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从厚妃,孔循女也,安重诲怒循以女妻从厚,三年,罢循枢密使,出从厚为宣武军节度使。明年,徙镇河东。长兴元年,封从厚宋王,徙镇成德。二年,徙镇天雄,累加兼中书令。四年十一月,秦王从荣伏诛。明宗病甚,遣宦者孟汉琼召王于邺,而明宗崩,秘其丧六日。十二月癸卯朔,发丧于西宫,皇帝即位于柩前,群臣见于东阶,复于丧位。丙午,成服于西宫。庚戌,登光政门楼,存问军民。辛亥,杀司衣王氏。癸丑,始听政。
废帝清泰元年夏四月乙亥,以潞王即皇帝位。
《五代史·唐废帝本纪》:废帝,镇州平山人也。本姓王氏,其世微贱,母魏氏,少寡,明宗为骑将,过平山,掠得之。魏氏有子阿三,已十馀岁,明宗养以为子,名曰从珂。及长,状貌雄伟,谨信寡言,而骁勇善战,明宗甚爱之。自晋兵战梁于河上,从珂常立战功,庄宗呼其小字曰:阿三不徒与我同年,其敢战亦类我。同光二年,为卫州刺史突骑指挥使,戍于石门。明宗讨赵在礼,自魏反兵而南,从珂率戍兵自曲阳、盂县驰出常山以追明宗。明宗之南也,兵少,得从珂兵在后,而军声大振。明宗入立,拜从珂河中节度使,封潞王。是时,明宗春秋已高,王于诸子次最长,枢密使安重诲患之,乃矫诏河中裨将杨彦温使图之。王阅马于黄龙庄,彦温即闭门拒之,王止于虞乡以闻。明宗召王还京师,居之清化里第。重诲数请行军法,明宗不听,后重诲见杀,乃起王为左卫大将军、西京留守。长兴三年,为凤翔节度使。王子重吉自明宗时典禁兵,为控鹤指挥使,悯帝即位,朱弘昭、冯贽用事,乃罢重吉兵职,出为亳州团练使。又徙王为北京留守,不降制书而宣授,又以李从璋为代。初,安重诲得罪罢河中,以从璋为代,而重诲见杀,故王益自疑,遂据城反。悯帝遣王师同会诸镇兵讨之,思同战败走,诸镇兵皆溃。清泰元年三月丁巳,王以兵东。庚申,次长安,西京副留守刘遂雍叛于唐,来降。甲子,次华州,执药彦稠。丙寅,次灵宝,河中安彦威、陕州康思立叛于唐,来降。己巳,次陕州。康义诚叛于唐,来降。杀宣徽使孟汉琼。悯帝出居于卫州。夏四月壬申,入京师,冯道率百官迎王于蒋桥,王辞不见。入哭于西宫,遂见群臣,道拜,王答拜。入居于至德宫。癸酉,以太后令降天子为鄂王,命王监国。乙亥,皇帝即位。丙子,率河南民财以赏军。丁丑,借民房课五月以赏军。戊寅,弑鄂王,慈州刺史宋令询死之。乙酉,大赦,改元。
《册府元龟》:末帝明宗养子,天成初,除河东节度使。二年,加同平章事。长兴二年,授京兆尹、西京留守。三年,移凤翔节度使。四年五月,封潞王闵帝即位加侍中。应顺元年二月,移镇太原,是时不降制书,惟以宣授。帝闻之,召宾佐将吏谋之,皆曰:主上年幼,未亲庶事,军国大政悉委朱弘昭等,王必无保全之理。判官马裔孙曰:君命召,不俟驾行焉。诸君凶言,荧惑闻听,非令图也。乃罢。是夕,召行军副使、谋令判官李专美草檄书乞援于诸道,藩侯请助兵问罪。闵帝命王思同率兵攻凤翔。三月十五日,大集城下。十六日,帝登城垂泣,告谕于外曰:我年未二十从先帝征伐,出生入死,金疮满身,树立社稷,军士从我登阵者多矣。今朝廷信任贼臣,残害骨肉,且我有何罪。因恸哭,闻者哀之。时羽林都指挥使杨思权谓众曰:大相公,我主也。遂引军自西门入,严卫都指挥使尹晖亦引军自东门入,外军悉溃。十七日,索居民家财以赏军士。是日,建大将旗鼓,整齐而东。二十日,次长安,副留守刘遂雍以城降。二十三日,次灵口,驾下军执王思同来降,是日,诛之。二十四日,次华州,收节度使乐彦稠系狱。二十五日,次阌乡,王仲皋父子迎谒,命诛之。二十六日,次灵宝,河中节度使安彦威来降,待罪,宥之,是日。陕州节度使康思立奉迎。二十七日,次陜州。二十八日,闵帝招讨使,康义诚前军弃甲,结队累累而至。二十九日,义诚至泥首请罪,帝上太后残取进止。三十日,太后传令至并内史迎奉。是夜,闵帝出奔。四月壬申,帝至蒋桥,文武百官立班奉迎,教旨以未拜梓宫,未可相见。是日,入谒太后、太妃,伏梓宫恸哭。宰臣冯道等上笺劝进。癸酉,太后下令以帝为监国。甲戌,叉下令曰:先皇帝栉风沐雨,平定华夏,嗣洪业于艰难,致苍生于富庶。八年,临御万,汇舒苏,归牛休马,方期于偃戢,宵衣旰食,久积于忧劳,竟至倦勤,俄悲厌代爰,自鄂王嗣位,奸臣弄权,作福作灾,不诚不信,离间我骨肉,猜忌我亲贤,不自制书,擅移藩邸,而又遽兴戈甲,大挠军民,遂致鄂王轻释宗祧,不克负荷,洪基大宝,危若缀旒,须立长君,以绍丕搆。皇长子潞王从珂,日跻孝敬,天纵聪明,有神武之英姿,有宽仁之伟量。先朝经纶草昧,廓静寰区,辛勤有百战之劳,竭尽赞一平之运,臣诚子道,冠古越今。而又克己化民,推心抚事,率土之讴歌有属,上元之眷命攸临。一日万几,不可以暂旷;九州四海,不可以无归。况因山有期,同轨斯至,永言嗣守,属在元良,宜即皇帝位。是日,暴雨。乙亥,帝赴西宫,告奠遂即帝位。

后晋

高祖天福元年十一月丁酉,受契丹主命即皇帝位。按《五代史·晋高祖本纪》:高祖,父臬捩鸡,本出于西裔,自朱邪归唐,从朱邪入居阴山。其后,晋王李克用起
于云、朔之间,臬捩鸡以善骑射,尝从晋王征伐有功,官至洛州刺史。臬捩鸡生敬塘,其姓石氏,不知其得姓之始也。敬塘为人沈厚寡言,明宗爱之,妻以女,是为永宁公主,由是常隶明宗帐下,号左射军。庄宗已得魏,梁将刘鄩急攻清平,庄宗驰救之。兵未及阵,为鄩所掩,敬塘以十馀骑横槊驰击,取之旋。庄宗拊其背而壮之,手啖以酥,由是名动军中。十五年,庄宗战于胡柳,前锋周德威战死,敬塘以左射军从明宗复击败梁兵。明宗战胡卢套、杨村,为梁兵所败,敬塘常脱明宗于危。赵在礼之乱,明宗讨之,至魏而兵变,明宗初欲自归于天子,明己所以不反者。敬塘献计曰:岂有军变于外,上将独无事者乎。且犹豫者兵家大忌,不如速行。愿得骑兵三百先攻汴州,夷门天下之要害也,得之可以成事。明宗然之,与之骁骑三百,渡𥟖阳为前锋,明宗遂入汴。庄宗自洛后至,不得入,而兵皆溃去。庄宗西还,明宗以敬瑭为前锋趣汜水,且收其散卒。庄宗遇弑,明宗入立,拜敬瑭保义军节度使,赐号竭忠建策兴复功臣,兼六军诸卫副使。在陕为政以廉闻。是时,诸侯多不奉法,邓州陶𤣱、亳州李邺皆以赃污论死,明宗下诏书褒廉吏普州安崇阮、洺州张万进、耀州孙岳等以讽天下,而以敬瑭为首。天成二年十月,从幸汴州,为御营使,拜宣武军节度使、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六军副使如故,改赐耀忠匡定保节功臣。三年四月,徙镇天雄,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兴唐尹。五月,拜驸马都尉。董璋反东川,为行营都招讨使,不克而还。复兼六军诸卫副使。徙镇河阳三城,未行,而契丹、吐浑、突厥皆入寇,是时,秦王从荣统六军,敬瑭疑其必及祸,不欲为其副,乃自请行。及制出,不落副使,复辞行。明宗数责大臣问谁可行者,范延光、赵延寿等卒以敬瑭为请,乃拜河东节度使、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军总管,落六军副使,乃行。明年,明宗崩,悯帝即位,加中书令。三月,徙镇成德。清泰元年五月,复镇太原,来朝京师。潞王从珂反于凤翔,悯帝出奔,遇敬瑭于道。敬塘杀帝从者百馀人,幽帝于卫州而去。废帝即位,疑敬塘必反。天福元年夏五月,徙镇天平,敬塘果不受命,谓其属曰:先帝受吾太原使老焉,今无故而迁,是疑吾反也。且太原地险而粟多,吾当内檄诸镇,外求援于契丹,可乎。桑维翰、刘知远等共以为然。乃上表论废帝不当立,请立许王从益为明宗嗣。废帝下诏削夺敬瑭官爵,命张敬达等讨之,敬塘求援于契丹。九月,契丹耶律德光入自雁门,与唐兵战,敬达大败。敬瑭夜出北门见耶律德光,约为父子。十一月丁酉,皇帝即位,国号晋。以幽、涿、蓟、檀、顺、瀛、漠、蔚、朔、云、应、新、妫、儒、武、寰州入于契丹。己亥,大赦,改元。按《契丹附录》:石敬瑭反,唐遣张敬达等讨之。敬瑭遣使求救于德光。德光白其母曰:我尝梦石郎召我,而使者果至,岂非天邪。母召胡巫问吉凶,巫言吉,乃许。是岁九月,契丹出雁门,车骑连亘数十里,将至太原,遣人谓敬瑭曰:吾为尔今日破敌可乎。敬瑭报曰:皇帝赴难,要在成功,不在速,大兵远来,而唐军甚盛,愿少待之。使者未至,而兵已交。敬达大败。敬瑭夜出北门见德光,约为父子,问曰:大兵远来,战速而胜者,何也。德光曰:我谓唐兵能守雁门而扼诸险要,则事未可知。今兵长驱深入而无阻,吾知大事必济。且吾兵多难久,宜以神速破之。此其所以胜也。敬达败,退保晋安寨,德光围之。唐遣赵德钧、延寿救敬达,而德钧父子按兵团柏谷不救。德光谓敬瑭曰:吾三千里赴义,义当彻头。乃筑坛晋城南,立敬瑭为皇帝,自解衣冠被之,册曰:咨尔子晋王,予视尔犹子,尔视予犹父。已而杨光远杀张敬达降晋。晋高祖自太原入洛阳,德光送至潞州,赵德钧、延寿出降。德光谓晋高祖曰:大事已成。吾命大相温从尔渡河,吾留此,俟尔入洛而后北。临诀,执手嘘,脱白貂裘以衣高祖,遗以良马二十匹,战马千二百匹,戒曰:子子孙孙无相忘。时天显九年也。天福七年六月乙丑,出帝以齐王即皇帝位。
《五代史·晋出帝本纪》:出帝父敬儒,高祖兄也,为唐庄宗骑将,早卒,高祖以其子重贵为子。高祖六子,五皆早死,而重睿幼,故重贵得立。重贵少而谨厚,善骑射。高祖使博士王震教以《礼记》,久之,不能通大义,谓震曰:此非我家事也。高祖为契丹所立,谋以一子留守太原。契丹使尽出诸子自择之,指重贵曰:此眼大者可也。遂拜金紫光禄大夫,行太原尹、北京留守,知河东节度事。天福二年九月,召拜左金吾卫上将军。三年冬,为开封尹,封郑王,加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六年,高祖幸邺,留守东京。已而为广晋尹,徙封齐王。七年六月乙丑,高祖崩,皇帝即位于柩前。庚午,使左骁卫将军石德超以御马二扑祭于相州之西山。如京师使李仁廓使于契丹,契丹使梅里来。丙子,冯道为大行皇帝山陵使,门下侍郎窦贞固为副,太常卿崔棁为礼仪使,户部侍郎吕琦为卤簿使,御史中丞王易简为仪仗使。己卯,四方馆使宋崇节、右金吾卫大将军梁言使于契丹。

后汉

高祖建国仍称天福十二年二月戊辰,即皇帝位。
《五代史·汉高祖本纪》:高祖,姓刘氏,初名知远,其先沙陀部人也,其后世居于太原。知远弱不好弄,严重寡言,面紫色,目多白睛,凛如也。与晋高祖俱事明宗,为偏将。明宗及梁人战德胜,晋高祖马甲断,梁兵几及,知远以所乘马授之,复取高祖马殿而还,高祖德之。高祖留守北京,以知远为押衙。潞王从珂反,悯帝出奔,高祖自镇州朝京师,遇悯帝于卫州,止传舍,知远遣勇士石敢袖铁槌侍高祖,以虞变。高祖与悯帝议事未决,左右欲兵之,知远拥高祖入室,敢与左右格斗而死,知远即率兵尽杀悯帝左右,留帝传舍而去。废帝入立,高祖复镇河东,已而有隙,高祖将举兵,知远与桑维翰密为高祖谋画,赞成之。高祖即位于太原,以知远为侍卫亲军都虞候,领保义军节度使。契丹耶律德光送高祖至潞州,临决,指知远曰:此都军甚操刺,无大故勿弃之。天福三年,迁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领忠武军节度使。已而以杜重威代知远领忠武,徙知远领归德,知远耻与重威同制,杜门不出。高祖怒,欲罢其兵职,宰相赵莹以为不可,高祖乃遣端明殿学士和凝就第宣谕,知远乃受命。五年,徙邺都留守。九月,朝京师,高祖幸其第。六年,拜河东节度使、北京留守。七年,高祖崩。知远从高祖起太原,有佐命功,自出帝立,与契丹绝盟,用兵北方,常疑知远勋位已高,幸晋多故而有异志,每优尊之。拜中书令,封太原王、幽州道行营招讨使,又拜北面行营都统。开运二年四月,封北平王,三年五月,加守太尉,然王未尝出兵。契丹寇澶州,别遣伟王攻雁门,王败之于秀容。八月,杀吐浑白承福等族,取其赀钜万,良马数千。四年,契丹犯京师,出帝北迁,王遣牙将王峻奉表契丹,耶律德光呼之为儿,赐以木拐一,木拐,非优大臣不可得。峻持木拐归,国人望之皆辟道。峻还,为王言契丹必不能有中国,乃议建国。二月戊辰,河东行军司马张彦威等上笺劝进。辛未,皇帝即位,称天福十二年。
乾祐元年二月辛巳,隐帝以周王即皇帝位。
《五代史·汉隐帝本纪》:隐皇帝,高祖第二子承祐也。高祖即位,拜右卫上将军、大内都点检。魏王承训长而贤,高祖爱之,方属以为嗣,承训薨,高祖不豫,悲哀疾剧,乃以承祐属诸将相。宰相苏逢吉曰:皇子承祐未封王,请亟封之。未及封而高祖崩,秘不发丧,杀杜重威。乾祐元年二月辛巳,封承祐周王。是日,即皇帝位于柩前。
《册府元龟》:汉隐帝,高祖第二子。天福十二年,高祖践祚,以帝为左卫将军、简校司徒,寻为大内都简校。太保乾祐元年二月辛已,授帝特进、简校太尉、同平章事,封周王。宣制毕,有顷,召文武百寮赴万岁殿,宣制即皇帝位。

后周


太祖广顺元年正月,承汉太后制即皇帝位。
《五代史·周太祖本纪》:太祖,姓郭氏,邢州尧山人也。父简,事晋为顺州刺史。刘仁恭攻破顺州,简见杀,子威少孤,依潞州人常氏。潞州留后李继韬募勇敢士为军卒,威年十八,以勇力应募。为人负气,好使酒,继韬特奇之。威尝游于市,市有屠者,常以勇服其市人。威醉,呼屠者,使进几割肉,割不如法,叱之。屠者披其腹示之曰:尔勇者,能杀我乎。威即前取刀刺杀之。一市皆惊,威颇自如。为吏所执,继韬惜其勇,阴纵之使亡,已而复召置麾下。继韬叛晋附于梁,后庄宗灭梁,继韬诛死,其麾下兵悉隶从马直,威以通书算补为军吏。好读《阃外春秋》,略知兵法,后为侍卫军吏。汉高祖为侍卫亲军都虞候,尤亲爱之。后高祖所临镇,尝以威从。契丹灭晋,汉高祖起兵太原,即皇帝位,拜威枢密副使。乾祐元年正月,高祖疾大渐,以隐帝托威及史弘肇等。隐帝即位,拜威枢密使。是岁三月,河中李守贞、永与赵思绾、凤翔王景崇相次反,隐帝遣白文珂、郭从义、常思等分讨之,久皆无功。隐帝谓威曰:吾欲烦公可乎。威对曰:臣不敢请,亦不敢辞,惟陛下命。乃加拜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使西督诸将。威居军中,延见宾客,褒衣博带,及临阵行营,幅巾短后,与士卒无异;上所赐予,与诸将会射,恣其所取,其馀悉以分赐士卒,将士皆欢乐。威至河中,自栅其城东,思栅其南,文珂栅其西,调五县十二万人筑连垒以护三栅。诸将皆以谓守贞穷寇,破在旦夕,不宜劳人如此,威不听。已而守贞数出兵击坏连垒,威辄补之,守贞辄复出击,每出必有亡失。久之,城中兵食俱尽,威曰:可矣。乃治攻具,为期日,四面攻之,破其罗城,守贞与妻子自焚死,思绾、景崇相次降。隐帝劳威以玉带,加检校太师兼侍中,威辞曰:臣事先帝,见功臣多矣,未尝以玉带赐之。因言:臣幸得率行伍,假汉威灵以破贼者,岂特臣之功,皆将相之贤,有以安朝廷,抚内外,而馈饷以时,故臣得以专事征伐。隐帝以威为贤,于是悉召杨邠、史弘肇、苏逢吉、禹圭、窦贞固、王章等皆赐以玉带,威乃受。又推功大臣,请加爵赏,于是加贞固司空,逢吉司徒,禹圭、邠左右仆射。已而又曰:此特汉廷亲近之臣耳。汉诸宗室、天下方镇,外暨荆、浙、湖南,皆未及也。由是滥赏遍于天下。是冬,契丹寇边,威以枢密使北伐,至魏州,契丹遁。三年二月,师还。四月,拜威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仍以枢密使之镇。宰相苏逢吉以为枢密使不可以藩镇兼领,与史弘肇等固争。久之,卒以枢密使行,诏河北诸州皆听威节度。隐帝与季业等谋,已杀史弘肇等,诏镇宁军节度使李弘义杀侍卫步军指挥使王殷于澶州,又诏侍卫马军指挥使郭崇杀威及宣徽使王峻于魏。诏书先至澶州,弘义恐事不果,反以诏书示殷,殷与弘义遣人告威。已而诏杀威、峻使者亦驰骑至,威匿诏书,召枢密使院吏魏仁浦谋于卧内。仁浦劝威反,教威倒用留守印,更为诏书,诏威诛诸将校以激怒之,将校皆愤然效用。十一月丁丑,威遂举兵渡河。隐帝遣开封尹侯益、保大军节度使张彦超、客省使阎晋卿等率兵拒威,又遣内养鸗脱觇威所向。鸗脱为威所得,威乃附脱奏请缚李业等送军中。隐帝得威奏,以示业等,业等皆言威反状已白,乃悉诛威家属于京师。庚辰,威至滑州,义成军节度使宋延渥叛于汉来降。壬午,犯封丘。甲申,及泰宁军节度使慕容彦超战于刘子陂,彦超败,奔于兖州。郭允明反,弑隐帝于赵村。丙戌,威入京师,纵火大掠。戊子,率百官朝太后于明德门,请立嗣君。太后下令:文武百寮、六军将校,议择贤明,以承大统。庚寅,威率百官诣明德门,请立泰宁军节度使赟为嗣。遣太师冯道迎赟于徐州。辛卯,请太后临朝听政,以王峻为枢密使,翰林学士、尚书兵部侍郎范质为副使。十二月甲午朔,威北伐契丹,军于滑州。癸丑,至澶州而旋。王峻遣郭崇以骑兵七百逆刘赟于宋州,杀之,其将巩延美、杨温为赟守徐州。戊午,次皋门,汉宰相窦贞固、苏禹圭来劝进。庚申,太后制以威监国。广顺元年春正月丁卯,皇帝即位,大赦,改元,国号周。己巳,上汉太后尊号曰昭圣皇太后。
显德元年正月丙申,世宗以晋王即皇帝位。
《五代史·周世宗本纪》:世宗,本姓柴氏,邢州龙冈人也。柴氏女适太祖,是为圣穆皇后。后兄守礼子荣,幼从姑长太祖家,以谨厚见爱,太祖遂以为子。太祖后稍贵,荣亦壮,而器貌英奇,善骑射,略通书史黄老,性沉重寡言。太祖为汉枢密使,荣为左监门卫将军。太祖镇天雄,荣领贵州刺史、天雄军牙内都指挥使。乾祐三年冬,周兵起魏,犯京师,留荣守魏。太祖入立,拜澶州刺史、镇宁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荣素为枢密使王峻所忌,广顺三年正月来朝,不得留。既而峻有罪诛,三月,拜荣开封尹,封晋王。是冬,卜以来年正月朔旦有事于南郊,而太祖遇疾,不能视朝者久之。显德元年正月丙子,郊,仅而成礼,即以王判内外兵马事。壬辰,太祖崩,秘不发丧。丙申,发丧,皇帝即位于柩前。
世宗显德六年六月甲午,恭帝以梁王即皇帝位。
《五代史·周恭帝本纪》:恭皇帝,世宗第四子宗训也。世宗即位,大臣请封皇子为王,世宗谦抑久之。及北取三关,遇疾还京师,始封宗训梁王,时年七岁。显德六年六月癸巳,世宗崩。甲午,皇帝即位于柩前。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百九十四卷目录

 登极部汇考二十
  辽〈太祖一则 天显一则 太宗大同一则 世宗天禄一则 穆宗应历一则 景宗乾亨一则 圣宗太平一则 兴宗重熙一则 道宗寿隆一则〉

皇极典第一百九十四卷

登极部汇考二十

辽自葛乌菟世雄朔陲历汉迄唐至太祖功业勃兴遂即皇帝位
《辽史·世表》:考之宇文周之书,辽本炎帝之后,而耶律俨称辽为轩辕后。俨志晚出,盍从《周书》。盖炎帝之裔,曰葛乌菟者,世雄朔陲,后为冒顿可汗所袭,保鲜卑山以居,号鲜卑氏。既而慕容燕破之,析其部曰宇文,曰库莫奚,曰契丹。契丹之名,昉见于此。隋唐之际,契丹之君,号大贺氏。武后遣将击溃其众,大贺氏微,别部长过折代之。过折寻灭,迭剌部长涅里立迪辇组里为阻午可汗,更号遥辇氏。唐赐国姓曰李怀秀。既而怀秀叛唐,更封楷落为王,而涅里之后曰耨里思者,左右怀秀、楷落,至于屈戌,几百年,国势复振。至耨里思之孙,曰阿保机,功业勃兴,号世里氏,是为辽太祖。于是世里氏与大贺遥辇,号三耶律。自时厥后,国日益大起。唐季涉五代宋二百馀年,名随代迁,字传音转,此其言语文字之相通,可考而知者。若奇首可汗,胡剌可汗,苏可汗,昭古可汗,皆辽之先,而世次不可考。摭其可知者,作辽世表。汉冒顿可汗,以兵袭东国,灭之,馀众保鲜卑山,因号鲜卑。魏青龙中,部长比能稍桀骜,为幽州刺史王雄所害,散徙潢水之南,黄龙之北。晋鲜卑葛乌菟之后,曰普回。普回有子莫那,自阴山南徙,始居辽西。九世,为慕容晃所灭。鲜卑众散,为宇文氏,或为库莫奚,或为契丹。元魏,契丹国在库莫奚东,异族同类,东部鲜卑之别支也。至是,始自号契丹。为慕容氏所破,俱窜松漠之间。道武帝登国,间大破之,遂与库莫奚分背,经数十年,稍滋蔓。有部落于和龙之北数百里。太武帝太平真君以来,岁致名马献文。时使莫弗纥何辰来献,始班诸国末欣,服万丹部,何大何部,伏弗郁部,羽陵部,日速部,匹絜部,黎部,吐六于部,以名马文皮来贡,得交市于和龙、密云之间。太和三年,高句丽与蠕蠕谋,取地豆于以分之。契丹惧,莫弗贺。勿于率其部落车三千乘,众万馀口,内附,止于白狼水东北。齐天保四年九月,契丹犯塞,文宣帝亲讨之。至平州,乃趋长渐。司徒潘相乐,率精骑五千,自东道趋青山。安德王韩轨,帅骑四千,东断走路。帝亲踰山岭,奋击,掳男女十馀万,杂畜数十万。相乐又于青山,大破别部,所掳生口,分置诸州。复为突厥所逼,又以万家寄处高丽境内。隋开皇四年,率诸莫弗贺,来谒。五年,悉众款塞,高祖纳之,听居故地。六年,诸部相攻不止,又与突厥相侵。高祖使使谕解之。别部出伏等,违高丽,率众内附,置于渴奚那颉之北。开皇末,别部四千馀户,违突厥,来降。高祖给粮遣还,固辞不去。部落渐众,遂北徙,逐水草,当辽西正北二百里,依纥臣水而居。东西亘五百里,南北三百里,分为十部,兵多者三千,少者千馀。有征伐,酋帅相与议之,兴兵则合符契。突厥沙钵略可汗,遣吐屯潘垤统之,契丹杀吐屯。大业七年,贡方物。唐,契丹地直京师东北五千里,而嬴东距高丽西奚,南营州,北𩎟鞨室韦,阻冷陉山以自固。射猎,居处无常。其君大贺氏,有胜兵四万,析八部。臣于突厥,以为俟斤。凡调发攻战,则诸部毕会猎,则部得自行。与奚不平,每斗,不利,辄遁保鲜卑山。武德中,大帅孙敖曹,与𩎟鞨长突地稽俱来朝。二年,入犯平州境。六年,君长咄罗献名马,丰貂。贞观二年,摩会来降,突厥请以梁师都易契丹。太宗曰:契丹、突厥不同,类师都,唐编户,我将擒之,不可易降者。三年,摩会入朝,赐鼓纛。由是有常贡。帝伐高丽,悉发契丹奚首领从军。还,过营州,以窟哥为左武卫将军,大帅纥主据曲,率众来归。即其部为元州,以据曲为刺史,隶营州都督府。窟哥举部内属,乃置松漠都督府,以窟哥为都督,封无极男,赐姓李氏,以达稽部为峭落州,纥便部为弹汗州,独活部为无逢州,芬问部为羽陵州,突便部为日连州,芮奚部为徒河州,坠斤部为万丹州,伏部为匹黎、赤二州,俱隶松漠府,以辱纥主为刺史。窟哥死,与奚叛,行军总管阿史德、枢宾执、松漠都督阿不固,献于东都。窟哥二孙,曰枯莫,离弹汗州刺史,归顺郡王,曰尽忠,松漠都督敖曹曾孙,曰万荣,归诚州刺史。时营州都督赵文翙,数侵侮其下,尽忠等怨望,与万荣共举兵,杀文翙,据营州,自号无上可汗。推万荣为帅。不二旬,众数万,攻崇州,执击讨副使许钦寂。武后怒,诏将军曹仁师等二十八将,击之。更号万荣曰万斩,尽忠曰尽灭。战西硖石、黄獐谷,王师败绩。进攻平州,不克。武后益发兵击契丹。万荣夜袭檀州,清边道副总管张九节拒战,万荣败走。俄,尽忠死,突厥默啜袭破其部,万荣收散兵,复振。别将骆务,整何阿小,入冀州,杀刺史陆宝,积掠数千人。武后闻尽忠死,诏夏官尚书王孝杰等,率兵十七万,讨万荣,战东硖石,败绩,孝杰死之。万荣进屠幽州。又诏御史大夫娄师德等,率兵二十万,击之。万荣乘锐鼓行,而南残瀛州属县。神兵总管杨立基,率奚兵掩击,大破万荣,执何阿小别将李楷固,骆务整降。万荣委军走立基,与奚四面合击,万荣众溃,东走,张九节设三伏待之。万荣穷蹙,与家奴轻骑走潞河东,惫甚,卧林下。奴斩其首以献。九节传东都,契丹馀众不能立,遂附突厥。开元二年,尽忠从父弟失活,率部落归唐。失活,元宗赐丹书铁券。开元四年,与奚长李大酺偕来。诏复置松漠府,以失活为都督,封松漠郡王,仍置静析军。以失活为经略大使,八部长皆为刺史。五年,以杨氏为永乐公主,下嫁失活。六年,卒,娑固,失活之弟,帝以娑固袭爵。开元七年十一月,娑固与公主来朝。衙官可突于勇悍得众心,娑固欲除之。事泄,可突于攻之。娑固奔营州,都督许钦澹及奚君李大酺攻可突于,不胜。娑固大酺,皆死。郁于,娑固从父弟也。可突于推以为主,遣使谢罪。元宗册立,袭娑固位。开元十年,郁于入朝,以慕容氏为燕郡公主,下嫁郁于。卒。咄于,郁于之弟,袭官爵。开元十三年,咄于复与可突于猜阻,与公主来奔,改封辽阳王。邵固,咄于之弟,国人共立之。开元十三年冬,朝于行在。封禅泰山,改封广化郡王。以陈氏为东光公主,下嫁邵固。十八年,为可突于所弑。以其众降突厥,东光公主走平卢。屈列不知其世系,可突于立之。开元二十二年六月,幽州节度使张守圭,大破可突于。十二月,又破之。斩屈列及可突于等,传首东都,馀众散走山谷。过折,本契丹部长,为松漠府衙官,斩可突于及屈列,归唐。幽州节度使张守圭立之,封北平郡王。是年,可突于馀党泥礼,弑过折,屠其家,一子剌乾走安东,拜左骁卫将军。自此,契丹中衰,大贺氏附庸于奚王,以通于唐,朝贡岁至。至德、宝应间,再至。大历十二年、贞元九年、十年、十一年,三至。元和中,七至。太和、开成间,四至。泥礼耶律俨,辽史书为涅里,陈大任书为雅里,盖辽太祖之始祖也。李怀秀,唐赐姓名,契丹名迪辇俎里,本八部大帅。天宝四年,降唐,拜松漠都督。安禄山表请讨契丹,怀秀发兵十万,与禄山战潢水南,禄山大败。自是与禄山兵连不解。《耶律俨纪》云:太祖四代祖,耨里思,为迭剌部夷离堇,遣将只里姑括里,大败范阳安禄山于潢水,适当怀秀之世,则怀秀固遥辇氏之首君,为阻午可汗,明矣。楷落以唐封恭仁王,代松漠都督,遂称契丹王。其后寖大。贞元四年,犯北边幽州以闻。自禄山反河北,割据,道隔不通,世次不可悉考。契丹王屈戌,武宗会昌二年,授云麾将军幽州节度使,是为耶澜可汗。张仲武奏契丹旧用回鹘印,乞赐圣造。诏以奉国契丹为文。契丹王习尔,是为巴剌可汗。咸通中,再遣使贡献。部落寖强,契丹王钦德,习尔之族也,是为痕德堇可汗。光启中,钞掠奚室韦诸部,皆役服之。数与刘仁恭相攻。晚年,政衰,八部大人法,常三岁代迭,刺部耶律阿保机,建鼓旗,自为一部,不肯受代,自号为王,尽有契丹国。遥辇氏遂亡。萧韩家奴有言:先世遥辇可汗,洼之后,国祚中绝,自夷离堇雅里立,阻午可汗,大位始定。今以《唐史》《辽史》参考,大贺氏绝于邵固,雅里所立,则怀秀也。其间唯屈列、过折二世,屈列,乃可突于所立,过折以别部长,为雅里所杀,《唐史》称泥里为可突于馀党,则洼可汗者,殆为屈列耶。 按《太祖本纪》:太祖,姓耶律氏,讳亿,字阿保机,小字啜里只,契丹迭剌部霞濑益石烈乡耶律弥里人,德祖皇帝长子,母曰宣简皇后萧氏,唐咸通十三年生。初,母梦日堕怀中,有娠。及生,室有神光异香,体如三岁儿,即能匍匐。祖母简献皇后异之,鞠为己子。常匿于别幕,涂其面,不令他人见。三月能行;晬而能言,知未然事。自谓左右若有神人翼卫。虽龆龀,言必及世务,时伯父当国,疑辄咨焉。既长,身长九尺,丰上锐下,目光射人,关弓三百斤。为挞马狘沙里。时小黄室韦不附,太祖以讨降之。伐越兀及乌古、六奚、比沙狘诸部,克之。国人号阿主沙里。唐天复元年,岁辛酉,痕德堇可汗立,以太祖为本部夷离堇,专征讨,连破室韦、于厥及奚帅辖剌哥,俘获甚众。冬十月,授大迭烈府夷离堇。明年秋七月,以兵四十万伐河东河北,攻下九郡,获生口九万五千,驼、马、牛、羊不可胜纪。九月,城龙化州于潢河之南,始建开教寺。明年春,伐女直,下之,获其户三百。九月,复攻下河东怀远等军。冬十月,引军略至蓟北,俘获以还。先是德祖俘奚七千户,徙饶乐之清河。至是创为奚迭剌部,分十三县。遂拜太祖于越、总知军国事。明年岁甲子,三月,广龙化州之东城。九月,讨黑车子室韦,唐卢龙军节度使刘仁恭发兵数万,遣养子赵霸来拒。霸至武州,太祖谍知之,伏劲兵桃山下。遣室韦人牟里诈称其酋长所遣,约霸兵会平原。既至,四面伏发,擒霸,歼其众,乘胜大破室韦。明年七月,复讨黑车子室韦。唐河东节度使李克用遣通事康令德乞盟。冬十月,太祖以骑兵七万会克用于云州,宴酣,克用借兵以报刘仁恭木瓜涧之役,太祖许之。易袍马,约为兄弟。及进兵击仁恭,拔数州,尽徙其民以归。明年二月,复击刘仁恭。还,袭山北奚,破之。汴州朱全忠遣人浮海奉书币、衣带、珍玩来聘。十一月,遣偏师讨奚、霫诸部及东北女直之未附者,悉破降之。十二月,痕德堇可汗殂,群臣奉遗命请立太祖。曷鲁等劝进,太祖三让,从之。元年春正月庚寅,命有司设坛于如迓王集会埚,燔柴告天,即皇帝位。尊母萧氏为皇太后,立皇后萧氏。北宰相萧辖剌、南宰相耶律欧里思率群臣上尊号曰天皇帝,后曰地皇后。 按《耶律曷鲁传》:遥辇痕德堇可汗殁,群臣奉遗命请立太祖。太祖辞曰:昔我祖夷离堇雅里尝以不当立而辞,今若等复为是言,何欤。曷鲁进曰:曩吾祖之辞,遗命弗及,符瑞未见,第为国人所推戴耳。今先君言犹在耳,天人所与,若合符契。天不可逆,人不可拂,而君命不可违也。太祖曰:遗命固然,汝焉知天道。曷鲁曰:闻于越之生也,神光属天,异香盈幄,梦受神诲,龙锡金佩。天道无私,必应有德。我国削弱,齮龁于邻部日久,以故生圣人以兴法之。可汗知天意,故有是命。且遥辇九营基布,非无可立者;小大臣民属心于越,天也。昔者于越伯父释鲁尝曰:吾犹蛇,儿犹龙也。天时人事,几不可失。太祖犹未许。是夜,独召曷鲁责曰:众以遗命迫我。汝不明吾心,而亦俛随邪。曷鲁曰:在昔夷离堇雅里虽摧戴者众,辞之而立阻午为可汗。相传十馀世,君臣之分乱,纪纲之统隳。委质他国,若缀斿然。羽檄蜂午,民疲奔命。兴王之运,实在今日。应天顺人,以答顾命,不可失也。太祖乃许。明日,即皇帝位,命曷鲁总军国事。
天显元年十一月壬戌,太宗以皇子即皇帝位。
《辽史·太宗本纪》:太宗,讳德光,字德谨,小字尧骨。太祖第二子,母淳钦皇后萧氏。唐天复二年生,神光异常,猎者获白鹿、白鹰,人以为瑞。及长,貌严重而性宽仁,军国之务多所取决。天赞元年,授天下兵马大元帅,寻诏统六军南徇地。明年,下平州,获赵思温、张崇。回破箭笴山胡逊奚,诸部悉降。复以兵掠镇、定,所至皆坚壁不敢战。师次幽州,符存审拒于州南,纵兵邀击,大破之,擒裨将裴信等数十人。及从太祖破于厥里诸部,定河壖党项,下山西诸镇,取回鹘单于城,东平渤海,破达卢古部,东西万里,所向皆有功。天显元年七月太祖崩,皇后摄军国事。明年秋,治祖陵毕。冬十一月壬戌,人皇王倍率群臣请于后曰:皇子大元帅勋望,中外攸属,宜承大统。后从之,是日即皇帝位。癸亥,谒太祖庙。丙寅,行柴册礼。戊辰,还都。壬申,御宣政殿,群臣上尊号曰嗣圣皇帝。大赦。有司请改元,不许。十二月庚辰,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应天皇太后,立妃萧氏为皇后。按《礼志》:柴册仪:择吉日。前期,置柴册殿及坛。坛之制,厚积薪,以木为三级坛,置其上。席百尺毡,龙文方茵。又置再生母后搜索之室。皇帝入再生室,行再生仪毕,八部之叟前导后扈,左右扶翼皇帝册殿之东北隅。拜日毕,乘马,选外戚之老者御。皇帝疾驰,仆,御者、从者以毡覆之。皇帝诣高阜地,大臣、诸部帅列仪仗,遥望以拜。皇帝遣使敕曰:先帝升遐,有伯叔父兄在,当选贤者。冲人不德,何以为谍。群臣对曰:臣等以先帝厚恩,陛下明德,咸愿尽心,敢有他图。皇帝令曰:必从汝等所愿,我将信明赏罚。尔有功,陟而任之;尔有罪,黜而弃之。若听朕命,则当谟之。佥曰:唯帝命是从。皇帝于所识之地,封土石以志之。遂行。拜先帝御容,宴飨群臣。翼日,皇帝出册殿,护卫太保扶翼升坛。奉七庙神主置龙文方茵。北、南府宰相率群臣圜立,冬举毡边,赞祝讫,枢密使奉玉宝、玉册入。有司读册讫,枢密使称尊号以进,群臣三称万岁,皆拜。宰相、北南院大王、诸部帅进赭、白羊各一群。皇帝更衣,拜诸帝御容。遂宴群臣,赐赉各有差。
太宗大同元年夏四月丁丑,世宗以永康王即皇帝位。
《辽史·世宗本纪》:世宗,讳阮,小字兀欲。让国皇帝长子,母柔贞皇后萧氏。帝仪观丰伟,内宽外严,善骑射,乐施予,人望归之。太宗爱之如子。会同九年,从伐晋。大同元年二月,封永康王。四月丁丑,太宗崩于栾城。戊寅,梓宫次镇阳,即皇帝位于柩前。甲申,次定州,命天德、朔古、解里等护梓宫先赴上京。太后闻帝即位,遣太弟李胡率兵拒之。六月甲寅朔,次南京,五院夷离堇安端、祥稳刘哥遣人驰报,请为前锋;至泰德泉,遇李胡军,战败之。上遣郎君勤德等诣两军谕解。秋闰七月,次潢河,太后、李胡整兵拒于横渡,相持数日。用屋质之谋,各罢兵趋上京。既而闻太后、李胡复有异谋,迁于祖州;诛司徒划设及楚补里。八月壬午朔尊母萧氏为皇太后,以太后族剌只撒古鲁为国舅帐,立详稳以总焉。以崇德宫户分赐翼戴功臣,及北院大王洼、南院大王吼各五十,安搏、楚补各百的鲁、铁剌子孙先以非罪籍没者归之。癸未,始置北院枢密使,以安搏为之。九月壬子朔,葬嗣圣皇帝于怀陵。丁卯,行柴册礼,群臣上尊号曰天授皇帝。大赦,改大同元年为天禄元年。追谥皇考曰让国皇帝。按《章肃皇帝传》:章肃皇帝,小字李胡,一名洪古,字奚隐,太祖第三子,母淳钦皇后萧氏。少勇悍多力,而性残酷,小怒辄黥人面,或投水火中。太祖尝观诸子寝,李胡缩项卧内,曰:是必在诸子下。又尝大寒,命三子采薪。太宗不择而取,最先至;人皇王取其乾者束而归,后至;李胡取少而弃多,既至,袖手而立。太祖曰:长巧而次成,少不及矣。而母笃爱李胡。天显五年,遣徇地代北,攻寰州,多俘而还,遂立为皇太弟,兼天下兵马大元帅。太宗亲征,常留守京师。世宗即位镇阳,太后怒,遣李胡将兵击之。至泰德泉,为安端、留哥所败。太后与世宗隔潢河而阵,各言举兵意。耶律屋质入谏太后曰:主上已立,宜许之。时李胡在侧,作色曰:我在,兀欲安得立。屋质曰:奈公酷暴失人心何。太后顾李胡曰:昔我与太祖爱汝异于诸子,谚云:偏怜之子不保业,难得之妇不主家。我非不欲立汝,汝自不能矣。及会议,世宗使解剑而言。和约既定,趋上京。会有告李胡与太后谋废立者,徙李胡祖州,禁其出入。穆宗时,其子喜隐谋反,辞逮李胡,囚之,死狱中。按《耶律屋质传》:屋质,博学,知天文。会同间,为惕隐。太宗崩,诸大臣立世宗,太后闻之,怒甚,遣皇子李胡以兵逆击,遇安端、刘哥等于泰德泉,败归。李胡尽执世宗臣僚家属,谓守者曰:我战不克,先殪此曹。人皆汹汹相谓曰:若果战,则是父子兄弟相夷矣。军次潢河横渡,隔岸相拒。时屋质从太后,世宗以屋质善筹,欲行间,乃设事奉书,以试太后。太后得书,以示屋质。屋质读竟,言曰:太后佐太祖定天下,故臣愿竭死力。若太后见疑,臣虽欲尽忠,得乎。为今之计,莫若以言和解,事必有成;否即宜速战,以决胜负。然人心一摇,国祸不浅,惟太后裁察。太后曰:我若疑卿,安肯以书示汝。屋质对曰:李胡、永康王皆太祖子孙,神器非移他族,何不可之有。太后宜思长策,与永康王和议。太后曰:谁可遣者。对曰:太后不疑臣,臣请往。万一永康王见听,庙社之福。太后乃遣屋质授书于帝。帝遣宣徽使耶律海思复书,辞多不逊。屋质谏曰:书意如此,国家之忧未艾也。能释怨以安社稷,则臣以为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