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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明伦汇编皇极典

 第一卷目录

 皇极总部汇考
  易经〈乾卦 系辞下 说卦传〉
  书经〈商书仲虺之诰 汤诰 太甲下 周书泰誓上 洪范〉
  礼记〈坊记〉
  春秋纬〈运斗枢 孔演图〉
  老子〈象元 法本〉
  管子〈法令〉
  白虎通〈号〉
  紫微帝座图考
  太微帝座图考
  天市帝座图考
  大角帝廷图考
  心宿图考
 皇极总部艺文
  乘舆箴
  帝范序          唐太宗
  大宝箴          张蕴古
  圣人大宝曰位赋     宋范仲淹
  王者无外赋         前人
  位一天下之动赋      黄庭坚
  大宝箴          陈彭年
  皇极赋         元汪克宽
  保泰箴         明王象节
  保泰箴          刘孔当
 皇极总部杂录
 君父部总论
  易经〈说卦传〉
  礼记〈曲礼上 檀弓上 文王世子〉
  孝经〈开宗明义章 士章 圣治章 广扬名章 谏争章〉
  晏子〈谏下〉
  庄子〈人间世〉
  荀子〈子道〉
  淮南子〈缪称训〉
  韩诗外传〈君父〉
  说苑〈建本〉
  省心录〈君亲〉
  性理会通〈人伦〉
 君父部艺文
  孝义传序          宋书
  唐明宗家人传从璟论    五代史
 君父部纪事
 君父部杂录

皇极典第一卷

皇极总部汇考

《易经》《乾卦》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本义》刚健中正,以居尊位。如以圣人之德,居圣人之位。故其象如此。


《彖》曰: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
《本义》此言圣人大明乾道之终始,则见卦之六位,各以时成,而乘此六阳,以行天道,是乃圣人之元亨也。


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程传》天为万物之祖,王为万邦之宗。乾道首出庶物,而万汇亨。君道尊临天位,而四海从。王者体天之道,则万国咸宁也。


《象》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
《本义》造犹作也。《大全》进斋徐氏曰:龙以飞而在天,犹大人以作而居位。


《文言》曰:圣人作而万物睹。
《本义》圣人,人类之首也。故兴起于上,则人皆见之。

《系辞下》

圣人之大宝,曰位。
《大全》白云郭氏曰:圣人得崇高之位,然后成位乎中,而赞化育。故以位为大宝,非圣人自以为宝。天下有生,幸圣人之得位,以蒙其泽,故天下以为宝也。

《说卦传》

乾为天,为君。
《大全》沙随程氏曰:为君居上而覆下也。

《书经》《商书·仲虺之诰》

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惟天生聪明时乂。
《孔传》民无君主,则恣情欲,必致祸乱。天生聪明,是治
民乱。

《汤诰》

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
《孔传》顺人有常之性,能安立其道,教则惟为君之道。

《太甲下》

一人元良,万邦以贞。
《蔡传》贞,正也。一人者,万邦之仪表。一人元良,则万邦以正矣。

《周书·泰誓上》

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
《蔡传》天地者,万物之父母也。万物之生,惟人得其秀而灵,具四端,备万善,知觉独异于物。而圣人又得其最秀而最灵者。天性聪明,无待勉强,其知先知,其觉先觉。首出庶物,故能为大君于天下。而天下疲癃残疾得其生,鳏寡孤独得其养,举万民之众,无一而不得其所焉。则元后者,又所以为民之父母也。


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
《蔡传》天助下民为之君以长之,为之师以教之。君师者,惟其能左右上帝以宠,安天下。

《洪范》

五,皇极,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
《蔡传》皇,君建立也。极犹北极之极,至极之义,标准之名。中立而四方之所取正焉者也。言人君,当尽人伦之至。语父子,则极其亲,而天下之为父子者,于此取则焉。语夫妇,则极其别,而天下之为夫妇者,于此取则焉。语兄弟,则极其爱,而天下之为兄弟者,于此取则焉。以至一事一物之接,一言一动之发,无不极其义理之当然,而无一毫过不及之差,则极建矣。极者,福之本。福者,极之效。极之所建,福之所集也。人君集福于上,非厚其身而已。用敷其福,以与庶民,使人人观感而化,所谓敷锡也。当时之民,亦皆于君之极,与之保守,不敢失坠,所谓锡保也。言皇极君民所以相与者,如此也。《大全》朱子曰:皇指人君,极便是指其身为天下,做个样子。极有凑会之义,所谓三十辐共一毂,敛福锡民,圣人亦岂别有福以锡之,只取则于此,各正其身,顺理而行,则为福也。孟子谓:君仁莫不仁。亦此意。皇者,君之称也。极者,至极之义,标准之名,常在物之中央,而四外望之,以取正焉者也。故以极为在中之准的则可,而便训极为中则不可。若北辰之为天极,脊栋之为屋极,其义皆然。而《礼》所谓民极,《诗》所谓四方之极者,于皇极之义为尤近。今以余说推之,则人君以眇然之身,履至尊之位,四方辐辏,面内而环观之,必有天下之绝德,而后可以立至极之标准。故必顺五行,敬五事,以修其身。厚八政,协五纪,以齐其政。然后至极之标准,卓然有以立乎天下之至中,使夫面内而环观者,莫不于是而取则焉。语其仁,则极天下之仁,而天下之为仁者,莫能加也。语其孝,则极天下之孝,而天下之为孝者,莫能尚也。是则所谓皇极者也。由是而权之以三德,审之以卜筮,验其休咎于天,考其祸福于人,如挈裘领,岂有一毛之不顺哉。此洪范之畴,所以虽本于五行,究于福极,而必以皇极为之主也。皇建其有极云者,则以言夫人君,以其一身而立至极之标准于天下也。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云者,则以言夫人君能建其极,则为五福之所聚,而又有以使民观感而化焉。则是又能布此福而与其民也。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云者,则以言夫民视君,以为至极之标准,而从其化,则是复以此福还锡其君,而使之长为至极之标准也。

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德,惟皇作极。
《蔡传》言庶民与有位之人,而无淫朋比德者,惟君为之极,而使之有所取正耳。重言君不可以不建极也。

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而康而色,曰:予攸好德,汝则锡之福。时人斯其惟皇之极。
《大全》陈氏雅言曰:时人,即指上三等之人。言广收乐育,使皆知所以自勉,则人莫不观感兴起,因其所已能而益勉进其未至,皆归于皇之极矣。


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会其有极,归其有极。
《蔡传》王之义,王之道,王之路,皇极之所由行也。荡荡,广远也。平平,平易也。正直,不偏邪也。皇极,正大之体也。遵义,遵道,遵路,会其极也。荡荡,平平,正直,归
其极也。会者,合而来也。归者,来而至也。《大全》朱子曰:以言夫天下之人,皆不敢徇其己之私,以从乎上之化,而会归乎至极之标准也。盖偏陂好恶者,己私之生于心者也。偏党反侧者,己私之见于事者也。王之义,王之道,王之路,上之化也,所谓皇极者也。遵义,遵道,遵路,方会其极也。荡荡,平平,正直,则已归极矣。

曰:皇极之敷言,是彝是训,于帝其训。
《蔡传》敷,言上文敷衍之言也。言人君以极之理,而反复推衍为言者,是天下之常理,是天下之大训。非君之训也。天之训也。《大全》朱子曰:以言夫人君,以身立极,而布命于下,则其所以为常为教者,皆天之理,而不异乎上帝之降衷也。

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
《大全》朱子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云者,则以言夫人君,能立至极之标准所,以能作亿兆之父母,而为天下之王也。不然,则有其位,无其德,不足以首出庶物,统御人群,而履天下之极尊矣。

《礼记》《坊记》

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

《春秋纬》《运斗枢》

皇者天,天不言,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三皇垂拱,无为设言,而民不违道德。元泊有似皇天,故称曰皇。皇者,中也,光也,弘也。含弘履中,开阴布纲,上合皇极,其施光明,指天画地,神化潜通,煌煌盛美,不可胜量。

《孔演图》

正气为帝,间气为臣。

《老子》《象元》

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

《法本》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其致一也。

《管子》《法令》

明一者皇,察道者帝,通德者王。

《白虎通》《号》

皇者,何谓也,号也。皇,君也,美也,大也,天之㹅美大称也,时质故㹅之也。号为皇者,煌煌,人莫违也。烦一夫,扰一士,以劳天下,不为皇也。不扰匹夫匹妇,故为皇。
紫微帝座图

图考
北极五星

《星经》阙。
《史记·天官书》: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旁三星三公,或曰子属。按《汉书·天文志》同。环之匡卫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宫。〈按《汉书·天文志》同,十五星皆略其三〉按《晋书·天文志》:北极五星,在紫宫中。北极,北辰最尊者也,其纽星,天之枢也。天运无穷,三光迭曜,而极星不移,故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第一星王月,太子也。第二星主日,帝王也;亦太乙之座,谓最赤明者也。第三星主五星,庶子也。紫宫垣十五星,其西蕃七,东蕃八,在北斗北。一曰紫微,大帝之座也,天子之常居也,主命主度也。一曰长垣,一曰天营,一曰旗星,为蕃卫,备蕃臣也。〈按:北极五星,帝后太子之名,始见于此。后此占候之家皆从之,然《星经》残阙,而史迁
世掌天官,乃若疑而未定。隋丹元子《步天歌》始著其名,号位次,而晋、隋二志,皆修于唐,或隋唐间别有所受名称始定也

按隋丹元子《步天歌》:中垣北极紫微宫,北极五星在其中。大帝之座第二珠,第三之星庶子居。第一号曰为太子,四为后宫五天枢。左右四星是四辅,天乙太乙当门路。左枢右枢夹南门,左八右七十有五。上少宰兮上少弼,上少卫兮少丞数。前连左枢共八星,后边门东大赞府。少尉上辅少辅继,上卫少卫上丞比。以及右枢共七星,两藩营卫于斯至。
《新法历书图》:紫垣内外星,多寡或不尽同。而左右枢十五星,及北极五星,则与步天歌皆合。
太微帝座图

图考
五帝座

《星经》:五帝内座,在华盖,下覆帝座也,五帝同座也。按《史记·天官书》:南宫朱鸟,权、衡。衡,太微,三光之廷。匡卫十二星,藩臣:西,将;东,相;南四星,执法;中,端门;左右,掖门。
《晋书·天文志》:太微,天子庭也,五帝之座也,十二诸侯府也。其外蕃,九卿也。一曰太微为衡。衡,主平也。又为天庭,理法平辞,监升授德,列宿受符,诸神考节,舒情稽疑也。南蕃中二星间曰端门。东曰左执法,廷尉之象也。西曰右执法,御史大夫之象也。执法,所以举刺凶奸者也。左执法之东,左掖门也。右执法之西,右掖门也。东蕃四星,南第一曰上相,其北,东太阳门也;第二星曰次相,其北,中华东门也;第三星曰次将,其北,东太阴门也;第四星曰上将:所谓四辅也。西蕃四星,南第一星曰上将,其北,西太阳门也;第二星曰次将,其北,中华西门也;第三星曰次相,其北,西太阴门也;第四星曰上相次:亦曰四辅也。按《隋书》《宋史·天文志》同。
《步天歌》:上元天庭太微宫,昭昭列象布苍穹。端门只是门之中,左右执法门西东。门左皂衣一谒者,以次即是乌三公。三黑九卿公背傍,五黑诸侯卿后行。四个门西主轩屏,五帝内座于中正。幸臣太子并从官,乌列帝后从东定。郎将虎贲居左右,常陈郎位居其后。常陈七星不相误,郎位东陈十有五。两面宫垣十星布,左右执法是其数。宫外明堂布政宫,三个灵台候云雨。少彻四星西南隅,长垣双双微西居。北门西外接三台,与垣相对无兵灾。 按《新法历书图》:多同,帝座止一大星,其二三四五皆阙。
天市帝座图

图考
天市垣

《星经》:天市垣五十六星,在房、心北,主权衡,一名天旗。
《史记·天官书》:旗中四星,曰天市。
《宋史·天文志》:天市垣二十二星,在氐、房、心、尾、箕、斗内宫之内。东蕃十一星:南一曰宋,二曰南海,三曰燕,四曰东海,五曰徐,六曰吴越,七曰齐,八曰中山,九曰九河,十曰赵,十一曰魏。西蕃十一星:南一曰韩,二曰楚,三曰梁,四曰巴,五曰属,六曰秦,七曰周,八曰郑,九曰晋,十曰河间,十一曰河中。象天王在上,诸侯朝王,王出皋门大朝会,西方诸侯在应门左,东方诸侯在应门右。其率诸侯幸都市也亦然。一曰在房、心东北,主权衡,主聚众。又曰天旗庭,主斩戮事。
按《步天歌》:下元一宫名天市,两面垣墙二十二。当门六个是市楼,门右两星是车肆。两个宗正四宗人,宗星一双亦依次。市度两星屠肆前,候星偏在帝座边。帝座一星常光明,四个微茫宦者星。以次两星名列肆,斗斛帝前依其次。斗是五星斛是四,垣北九个贯索星。索口横著七公成,天纪恰似七公形。数著分明多两星,纪北三星名女床。此座还依织女傍,魏赵九河中山继。齐吴越兮徐宿当,东海与燕及南海。宋国分明在左装,河中河间晋郑周。秦蜀巴兮梁楚求,韩地右当垣十一。天市宫中仔细歌。 按《新法历书图》同。〈按天市垣,自《天官书》以及《宋史》,皆不言帝座,而隋丹元子《步天歌》有之,《隋·天文志》亦不载,然《后汉书·
宦者传序》云:宦者四星,在帝座之侧。则此垣中帝座,已自古言之
〉大角帝廷图

图考
大角

《星经》:大角一星,天栋在摄提中,主帝座。
《史记·天官书》:大角者,天王帝廷。
《宋史·天文志》:大角一星,在摄提间,天王座也。又为天栋,正经纪也。
《步天歌》:亢,四星恰似弯弓状,大角一星直上明。按《新法历书图》同。
心宿图

图考
心宿

《星经》:心三星,中天王,前为太子,后为庶子,火星也。春夏木,秋冬水,一名大火,二名大辰,三名鹑火,中星明大赤,为照天子德行。
《史记·天官书》:东宫苍龙,房、心。心为明堂,大星天王,前后星子属。
《宋史·天文志》:心宿三星,天王正位也。中星曰明堂,天子位,为大辰,主天下之赏罚;前星为太子;后星为庶子。
《步天歌》:心三星中央色最深。按《新法历书图》同。
〈按周天列宿,皆以拱卫至尊,然各有职司事,应亦各见,独此五者,切于宸极,故列之于此〉

皇极总部艺文

《乘舆箴》〈有序〉

      晋潘尼《易》称:有天地然后有人伦,有父子然后有君臣。《传》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然君臣父子之道,天地人伦之本,未有以先之者也。故天生蒸人而树之君,使司牧之,将以导群生之性,而理万物之情。岂以宠一人之身,极无量之欲,如斯而已哉。夫古之为君者,无欲而至公,故有茅茨土阶之俭;而后之为君,有欲而自利,故有瑶台琼室之侈。无欲者,天下共推之;有欲者,天下共争之。推之之极,虽禅代犹脱屣;争之之极,虽劫杀而不避。故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安可求而得,辞而已者乎。夫修诸己而化诸人,出乎迩而见乎远者,言行之谓也。故人主所患,莫甚于不知其过;而所美,莫美于好闻其过。若有君于此,而曰予必无过,唯其言而莫之违,斯孔子所谓其庶几乎一言而丧国者也。盖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虽以尧、舜、汤、武之盛,必有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盘杅之铭,无讳之史,所以闲其邪僻而纳诸正道,其自维持如此之备。故箴规之兴,将以补过教阙,然犹依违讽谕,使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自诫。先儒既援古义,举内外之殊,而高祖亦序六官,论成败之要,义正辞约,又尽善矣。自虞人箴以至于百官,非唯规其所司,诚欲人主斟酌其得失焉。春秋传曰:命百官箴王阙,则亦天子之事也。尼以为王者膺受命之期,当神器之运,总万机而抚四海,简群才而审所授,孜孜于得人,汲汲于闻过,虽廷争面折,犹将祈请而求焉。至于箴规,谏之顺者,曷为独阙之哉。是以不量其学陋思浅,因负担之馀,尝试撰而述之。不敢斥至尊之号,故以乘舆目篇。盖帝王之事至大,而古今之变至众,文繁而义诡,意局而辞野,将欲希企前贤,髣髴崇轨,譬犹丘坻之望华岱,恒星之系日月也,其不逮明矣。颂曰:

元元遂初,芒芒太始。清浊同流,元黄错跱。上下弗形,尊卑靡纪。赫胥悠哉,大庭尚矣。皇极启建,两仪既分。彝伦永序,万邦已纷。国事明王,家奉严君。各有攸尊,德用不勤。羲农已降,暨于夏殷。或禅或传,乃质乃文。太上无名,下知有之。仁义不存,而人归孝慈。无为无执,何欲何思。忠信之薄,礼刑实滋。既誉既畏,以侮以欺。作誓作盟,而人始叛疑。煌煌四海,蔼蔼万乘,匪誓焉凭。左辅右弼,前疑后丞。一日万机,业业兢兢。夫出其言善,则千里是应;而莫余违,亦丧邦有徵。枢机之动,式以废兴。殷监不远,若之何勿徵。且厚味腊毒,丰屋生灾。辛作璇室,而夏兴瑶台。糟丘酒池,象著玉杯。厥肴伊何。龙肝豹胎。惟此哲妇,职为乱阶。殷用丧师,夏亦不恢。是以帝尧在位,茅茨不剪。周文日昃,昧旦丕显。夫德輶如毛,而或举之者鲜。故汤有惭德,武未尽善。下世道衰,末俗化浅。耽乐逸游,荒淫沈湎。不式古训,而好是佞辩;不遵王路,而覆车是践。成败之效,载在先典。匪唯陵夷,厥世用殄。故曰树君如之何。将人是司牧。视之犹伤,而知其寒燠。故能抚之斯柔,而敦之斯睦;无远不怀,靡思不服。夫岂厌纵一人,而玩其耳目;内迷声色,外荒驰逐;不修政事,而终于颠覆。昔唐氏授舜,舜亦命禹。受终纳祖,丕承天序。放桀惟汤,剋殷伊武。故禅代非一姓,社稷无常主。四岳三涂,九州之阻。彭蠡、洞庭,殷商之旅。虞夏之隆,非由尺土。而纣之百剋,卒于绝绪。故王者无亲,唯在择人。倾盖惟旧,白首乃新。望由钓夫,伊起有莘。负鼎鼓刀,而谋合神圣。夫岂借官左右,而取介近臣。盖有国有家者,莫云我聪,或此面从;莫谓我智,听受未易。甘言美疢,鲜不为累。由夷逃宠,远于脱屣。奈何人主,位极则侈。知人则哲,惟帝所难。唐朝既泰,四族作奸。周室既隆,管蔡不虔。匪我二圣,孰弭斯患。若九德咸受,俊乂在官,君非臣莫治,臣非君莫安。故书美康哉,而易贵金兰。有皇司国,敢告纳言。

《帝范序》唐·太宗

朕闻,大德曰生,大宝曰位,辨其上下,树其君臣,所以抚育黎元,陶钧庶类。自非克明克哲,允文允武,皇天眷命,历数在躬,安可以滥握灵图,叨临神器。是以翠妫荐陶唐之德,元圭锡大禹之功。丹字呈祥,周开七百之祚。素灵表瑞,汉启重华之基。由此观之,帝王之业,非可以智竞,不可以力争者矣。昔隋季板荡,海内分崩。先皇以神武之姿,当经纶之会,斩灵蛇而定王业,启金镜而握天枢。然犹五岳含气,三光戢耀,豺狼尚梗,风尘未定。余以弱冠之年,怀慷慨之志,思靖大难,以济苍生。躬擐甲冑,亲当矢石。夕对以鱼丽之阵,朝临以鹤翼之围。敌无大而不摧,兵无坚而不破。剪长鲸而清四海,扫欃枪而廓八纮。既而承佑天潢,澄清璇极,袭重光之永业,继宝箓之隆基。战战兢兢,若临深而驭朽。日慎一日,冀善始而令终。汝以幼年,偏钟慈爱,义方多阙,庭训有乖。擢自维城之居,属以少阳之位。未辨君臣之礼节,不知稼穑之艰难。余每思此为忧,未尝不废寝忘食。今自轩昊以降,迄于周隋,经天纬地之君,纂业承基之主,兴亡治乱,其道焕然。所以披镜前踪,博采史籍,聚其要言,以为近诫云尔。

《大宝箴》张蕴古

今来古往,俯察仰观,惟辟作福,为君实难。主普天之下,处王公之上,任土贡其所求,具僚陈其所倡。是故恐惧之心日弛,邪僻之情转放。岂知事起乎所忽,祸生乎无妄。是以圣人受命,拯溺亨屯,归罪于己,因心于民。大明无私,照至公,无私亲,故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礼以禁其奢,乐以防其佚。左言而右事,出警而入跸。四时调其惨舒,三光同其得失。故身为之度,而声为之律。勿谓无知,居高听卑。勿谓何害,积小就大。壮九重于内,所居不过容膝。彼昏不知,瑶其台而琼其室。罗八珍于前,所食不过适口。惟狂罔念,丘其糟而池其酒。安彼反侧,如春阳秋露。巍巍荡荡,恢汉高大度,抚兹庶事,如履薄临深。战战慄慄,用周文小心,诗之不识,不知书之无偏无党。一彼此于胸臆,捐好恶于心想。众弃而后加刑,众悦而后行赏。弱其强而治其乱,伸其屈而直其枉。故曰:如衡如石,不定物以限物之悬者,轻重自见。如水如镜,不示物以情物之鉴者,妍蚩自生。勿浑浑而浊,勿皎皎而清。勿汶汶而闇,勿察察而明。虽冕旒蔽目,而视于未形。虽黈纩塞耳,而听于无声。纵心乎湛然之域,游神于至道之精。扣之者,应洪纤而效响。酌之者,随深浅而皆盈。故曰:天之经,地之宁,王之贞,四时不言而代序,万物无言而化成。岂知帝力而天下和平。

《圣人大宝曰位赋》宋·范仲淹

圣人以正兹盛位,御彼兆民,故称之于大宝,实守之于至仁。保于域中,既永绥于南面。贵乎天下,自可象于北辰。当其穆穆,承乾巍巍。立极必先安之于位,然后崇之以德。阐兹神化,既天启于一人。固此鸿基,方君临于万国。念兹在兹,高而不危,于以见大人之造,于以见王化之基。是谓国之宝也。故得人皆仰之九五之尊,求忠信而为助亿兆之上。与慈俭,以同施。故能上配三无,下安九有。且无反以无侧,诚可大而可久。慎终如始,若难得以为思。持盈守成,契不贪而是守。则知禀其圣者,于焉位昌。宝其位者,于焉化光。斯位也,既首出于庶物。其化也,乃日闻于四方。亦如位于高明者,天故生成而莫极。位于博厚者,地则养育于无疆。夫如是,则遐迩具瞻,上下交泰,言其宝则非常之宝,谓其大则强名之大。宁惭希代,间千载以居尊。岂止连城,镇万邦而攸赖。大哉,君以守位,位以居君,能辨方而是处,则行教而有闻。圣域旁连,想善邻而是比。皇图斯启,睹王度以爰分。我后执契嗣文,垂衣有位。并光华于日月,齐长久于天地。赫赫鸿猷,万斯年兮光被。

《王者无外赋》前人

穆穆皇皇,为天下王。宅六合而化何有外,育兆民而道本无疆。广若乾坤,曷有能踰之者。明借日月,曾无不照之方。当其保安宗社,混同中外,运德车而无不至焉,辟义路而何其远也。普天率土,尽关宵旰之忧。九裔八蛮,无非臣妾之者。其仁荡荡,其道平平。视之不见,寻之无边。诚厚载之象地,亦洪覆之配天。令出惟行,宁分乎远者近者。德广所及,但见乎无党无偏。若然,则包括八纮,牢笼九野。惟善守于域内,乃化成于天下。万邦同式,孰谓乎限蛮。隔羌四海,为家莫闻。其彼众我寡,故得五兵不试,四国是讹。于以见上下交泰,于以见远近咸和。九霄之皇泽,下施无远弗届。万国之黔黎,受赐其乐如何。故知覃及鬼方,守在海外。书同文而车同轨,地为舆而天为盖。如春之德广育,而万物咸亨。若海之容处下,而百川交会。大矣哉,自南自北,覆之育之,见兆民咸赖,信一人不遗。五霸不知,据山河而一战。三王有道,流声教于四夷。今我后寅奉三无,光宅九有,播皇风于无际,守鸿图而可久。夫如是,四海九州,咸献无疆之寿。

《位一天下之动赋》黄庭坚

众以一制,位以时乘。齐天下之所动,非圣人而孰能。抚临大宝之崇,体居其正,宰制群生之变。终莫之陵,惟兹生齿之繁。难以统临之者,既相感以情伪,又弗同于趋舍。必据要会,以齐正雅。是则制动居乎静,治众由乎寡。故崇高莫大,乘五位于域中。虽参差不齐,播一陶于天下。盛德之柄,至尊之权,操利势以独断,收治功于大全。其变俗也,偃之如草。其容民也,盖之若天。一化远近,同心幅𢄙。任重器以至隆,莫或倾者。定群情之多异,罔或纷然。诚由或刚或柔,有愚有智,相夺以力,相蒙以利。使夫群动之循圣,必也大人之得位。贵无伦而富无敌,安以位中。统有宗而会有,元归乎不二。懿夫众星纷错也,拱于辰而不乱。群阴变动也,归于阳而自卑。况兹蠢动之纷若,固赖圣人以一之。是以居可致之位,得大君之宜,控飞龙以御天,物皆利见。明大观之在上,民必风移。用能大一统于绵区,齐万殊于至术,变则复贯,繁而不失。粲然道中和之域,浩然趋仁义之实。非得势以来服,虽严威而不率。我所以宅万乘尊安之地,守之以仁。合四方远近之情,定之于一。或谓元元中宇,蠢蠢方维,约之以刑或不至,驱之以善或不为。孰曰居位,乃能宅斯,殊不知历在舜躬,用作同民之术,鼎迁周室,谁为御众之资。非悦乎贵,势之独尊。所大乎凡,民之一总。使乱者乐以归治,邪者化而自董。故圣人履盛位,而立万国之中,以齐其动。

《大宝箴》陈彭年

二仪之内,最灵者人。生民之中,至大者君。民既可畏,天亦无亲。所辅者德,所归者仁。恭己御下,辉光益新。载籍斯在,谋猷备陈。内绥万姓,外抚百蛮。治乱所始,言动之间。观之则易,处之甚难。由是先哲,喻彼投艰。苟能虑末,乃可防闲。审求逆耳,无恶犯颜。既庶而富,教化乃施。慈俭之政,富庶之基。鳏寡孤独,人之所悲。发号施令,宜先及之。黄发鲐背,心实多知。左右侍从,何尚于兹。瞻言百辟,咸代天工。傥无虚授,可建大中。克谨彰瘅,惟藉至公。知人则哲,听德则聪。才固难备,道亦少同。葑菲罔舍,杞梓乃充。不扶自直,惟蓬在麻。非拣莫见,惟金在沙。参备顾问,必辨忠邪。献替以正,裨益无涯。自匿草泽,亦有国华。访此髦士,可拒朋家。三章之立,庶民作程。钦哉恤哉,可以措刑。九伐之建,寇孽是平。本仁本义,可以弭兵。是为齐礼,亦曰好生。有教无类,自诚而明。宗庙社稷,飨之以恭。宫室苑囿,诫之在丰。春蒐秋狝,不废三农。击石拊石,用格神宗。使人以悦,乃克成功。治国以政,罔或不从。济济多士,用之有光。硁硁小器,谋之弗臧。忠言致益,岂让膏粱。六艺为乐,宁后笙簧。任贤勿贰,尧所以昌。改过不吝,汤所以王。六合至广,万汇攸多。风俗靡一,嗜欲相摩。如驭朽索,若防决河。左契斯执,六辔遂和。导之以德,民免婴罗。不懈于位,俗乃偃戈。先王之训,罔不咸然。吾君之治,亦取斯焉。小心翼翼,终日乾乾。三灵降鉴,百禄无愆。由兹率土,永戴先天。巍巍洪业,亿万斯年。

《皇极赋》元·汪克宽

繄鸿濛之未凿兮,閟瞢闇之昏浑。迨太极之肇判兮,廓旁魄而昆仑。崇与卑之既陈兮,繄人文其朗宣。孰主张是兮,总九野之元元。伟睿智之首出兮,奠中区而建极。履大宝之巍巍兮,秉元圣之休德。侔大学于虞后兮,至仁媲乎唐国。作庶类之标准兮,靡不于斯而作则。实无偏而无陂兮,恒特立乎中央。羌至极而莫踰兮,厥表正乎四方。东西南北各止乎是兮,俱辐辏而瞻望。犹北辰之居其所兮,烂众星之环拱。屋中高而四下兮,揭乾栋之独耸。任斯道而弗颇兮,邦总总而归往。慨余怀古先兮,屡翘首而企踵。禹浚川而疏洛兮,睹神龟之负书。背文自一而至九兮,亶后皇之锡畴。稽皇极之位于何而存兮,俨五数之中居。统八类而为纲兮,挈裘领于襟裾。历夏暨商兮,斯理湮汨。嗟周王之有道兮,缵禹旧服。释累囚而访箕兮,演大法于简策。陈名言于不朽兮,皦中天之日月。道不虚行兮,在乎其人。武得之而致理兮,绵八百而永年。五行顺兮五事察,八政厚兮五纪协。斯皇极之所以立三德以乂兮,稽疑以明庶。徵允念兮,福极于以劝惩,斯皇极之所以行。噫后世之昏迷兮,彝伦攸斁天,不畀乎此畴兮,乖往轨于初古。举世瞀瞀而伥伥兮,象纬黯其失度。嗟大中之是训兮,袭舛讹于训诂。彼优游而姑息兮,胡弗遵于王路。宜孝元与代宗兮,竟莫延于历数。惟蝌蚪之未昧兮,尚斯文之可徵。仰圣皇之御极兮,践五位而文明。由圣道之正直兮,粤作则于八纮。述敷言以为世训兮,贻亿代之美声。顾鲰生之何幸兮,将观光于上京。叩帝阍而献颂兮,庆四海之咸宁。歌曰:我皇在上亶明圣兮,建其有极德至盛兮,参赞化育天地并兮,四方取则无不敬兮,寤寐禹箕为龟镜兮,亿万斯年延福庆兮。

《保泰箴》〈有序〉

明·王象节

自古所以维国体振人心者,莫急于全盛之日,而潜伏乎涣散懈弛之形。何则,殷忧多难,庸愚惊焉。熙洽恬愉,圣哲玩焉。譬若太行羊肠,谨于辔勒。或无虞于登坂,而康衢有覆辙,则忽而堕也。吞天沃日,慎其维楫。尚无虑于洪涛,而平澜有败舟,则狃而坏也。殷宗纳肜日之谏,而消桑榖。周宣有脱簪之警,而遣采薇,均为中兴,尚矣。不然,开元天宝,建中靖国,岂非极盛际哉。而一域不戒,祸不旋踵,可鉴也。夫我二祖兴创圣统,列圣茂衍鸿基。皇上绍绎,二十年于兹,德化翔洽,威灵赫濯。休容在列,戎衣北面。即有一二烽燧之儆,而阴阳内外,截然界限,不可谓非。当保泰之时,顾瑕颣渐萌,精神渐隳,风俗渐偷,纪纲渐乱,苟无桑土之谋,不免厝火之祸。敬循藿见,少效虞箴。其词曰:

惟辟奉天,为君实难。克艰厥后,保泰为先。大象维何,金瓯常完。九译稽颡,四国歌弦。凤鸣于冈,嵩祝其年。无平不陂,无往不还。黔黎锄耰,遂生戈鋋。所以圣王,日夕纠虔。户牖绸缪,其忘永监。仰观盈虚,俯勤宵旰。九嫔八子,寝岂不甘。长乐昭阳,乐岂不绵。言念几康,勿溺便娟。惧生酖毒,戒彼晏安。昼日三接,清跸常传。九塞三陲,念念周旋。以克长世,太平永肩。于赫皇明,圣人当天。勤政讲学,帝德罔愆。济济朝列,夔龙同贤。爰惟今日,消长攸关。愿言保泰,皇心无倦。毋曰昌明,辇毂之下。或成蛮羌,毋曰富有。黔黎之贱,或抗元首。明明股肱,惟泰则亲。毋令三事,常隔九阍。赫赫金城,惟泰则豫。弗使元良,忽生间阻。慎之又慎,侧席求理。亿万斯年,受天无斁。小臣献箴,毋怠毋忽。

《保泰箴》刘孔当

可畏非天,可爱非时。其倏其忽,为治为圯。皇皇泰运,亦孔之昌。岂不尔谷,以豫以康。顾此安兮,危之所倚。顾此存兮,亡之所始。譬彼行棋,见在莫必。累踦而胜,食两而失。譬彼驰车,惟厥所驭。或险而戒,或夷而踬。盖常人狃于眉睫,而祸机伏于隐微。惟兢兢其驭朽,乃明明其丕基。古我先王,有怀如履。衣袽未济,桑土未雨。岂不馨格,地祥天符。曰余不德,胡以介兹。岂不咸若,羽毛肉角。曰余小子,孤寡不谷。岂不率俾,旅獒越雉。曰余不及,而享其贽。盖旱则资舟,水则资车。用持盈以豫,而救倾以时。呜呼念哉,治耶忽耶。判若苍素,揆厥所由。寘惟人寘,何去何从。孰臧孰否,微臣献箴。以告丹陛。

皇极总部杂录

《春秋·文曜钩》:王者,往也。神所同往,人所归落。
《管子·乘马篇》:无为者帝,为而无以为者王。
《吕氏春秋·下贤篇》:帝也者天下之所适也王也者天下之所往也
《荀子·君道篇》:君者仪也,仪正而景正。
《淮南子·原道训》:泰古三皇,得道之柄,立于中央。神与化游,以抚四方。
《本经训》:帝者,体太一;王者,法阴阳。《主术训》:人主之术,处无为之事,而行不言之教。清静而不动,一度而不摇,因循而任下,责成而不劳,言为文章,行为仪表于天下。
《泰族训》:黄帝曰:芒芒昧昧,因天之威,与元同气。故同气者帝,同义者王,同力者霸,无一焉者亡。
《桓谭新论》:夫上古称三皇五帝,而次有三王五霸,此皆天下君之冠首也。
《独断》:上者,尊位所在也。太史令司马迁记事,当言帝则依违,但言上不敢渫渎,言尊号尊王之义也。天子,父事天,母事地,兄事日,姊事月,常以春分,朝日于东门之外,示有所尊,训人民事君之道也。秋夕夕月于西门之外,别阴阳之义也。
《文中子·王道篇》:子曰:昔有明王在上,赏罚其有差乎。元经褒贬,所以代赏罚者也。薛收曰:今乃知天下之治,圣人斯在上矣。天下之乱,圣人斯在下矣。圣人达而赏罚行,圣人穷而褒贬作。皇极所以复建,而斯文不丧也。不其深乎。
《魏相篇》:文中子曰:元经有常也,所正以道于是乎见义。元经有变也,所行有适于是乎见权。权义举而皇极立矣。徵天命以正帝位,以明神器之有归,此元经之事也。
《两同书》:人主者,天下之表也。
《性理会通》:直指皇有皇极,而中天下而立者,皇建其有极也。百官由此而正焉,万民由此而治焉。
《汲古丛语》:元者,一也。天得一以职,覆乎上而称乾元。地得一以职,载乎下而称坤元。人君者,代天地而理民物,群万民而首出者也。故曰元首,而职在体元。

君父部总论

《易经》

《说卦传》

乾为天,为君,为父。
《大全》节斋蔡氏曰:尊而在上为君。 沙随程氏曰:为君,居上而覆下也。 双湖胡氏曰:乾无所不统,为君变生六子,为父。

《礼记》《曲礼上》

父前子名,君前臣名。
〈陈注〉事君者,国无二尊,虽父不可以抗之,故无贵贱尊卑,皆名不敢致私,敬于其所尊贵也。

《檀弓上》

事亲有隐而无犯,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致丧三年。事君有犯而无隐,左右就养有方。服勤至死,方丧三年。
〈陈注〉饶氏曰:左右即是方,养不止饮食之养,言或左或右,无一定之方。子之于亲,不分职守,事事皆当理会,无可推托。有方,言左不得越右,右不得越左,有一定之方。臣之事君,当各尽职守,故曰有方。朱氏曰:亲者,仁之所在,故有隐而无犯。君者,义之所在,故有犯而无隐。 刘氏曰:父子主恩,犯则为责善而伤恩,故几谏而不可犯颜。君臣主义,隐则是畏威阿容而害义,故匡救其恶,勿欺也。而犯之。

《文王世子》

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
〈大全〉临川吴氏曰兼天下而有之谓有父之亲有君之尊也

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著于君臣之义也。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父子君臣之道,得而国治。

《孝经》《开宗明义章》

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注〉言行孝以事亲为始事君为中忠孝道著乃能扬名荣亲故曰终于立身也

《士章》

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故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禄位,而守其祭祀,盖士之孝也。
〈注〉资,取也。爱父与母,同敬父。与君同事父,兼爱与敬也。移事父孝以事于君,则为忠矣。移事兄敬以事于长,则为顺矣。能尽忠顺以事君长,则常安禄位,永守祭祀。

《圣治章》

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君亲临之,厚莫重焉。
〈注〉父子之道,天性之常,加以尊严,又有君臣之义。父母生子,传体相续,人伦之道,莫大于斯。父为君
以临于己,恩义之厚,莫重于斯。

《广扬名章》

子曰: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
〈注〉以孝事君则忠
《谏诤章》
曾子曰:若夫慈爱恭敬,安亲扬名,则闻命矣,敢问子从父之令,可谓孝乎。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昔者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争友,则身不离于令名。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臣不可以不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

《晏子》《谏下》

臣专其君,谓之不忠。子专其父,谓之不孝。事君之道,导亲于父兄,谓之忠。为子之道,以钟爱其兄弟,施行于诸父,谓之孝。

《庄子》《人间世》

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子之爱亲,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是之谓大戒。是以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也。

《荀子》《子道》

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人之大行也。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子从父命,孝乎。臣从君命,贞乎。三问,孔子不对。孔子趋出语子贡曰:乡者,君问丘,曰:子从父命,孝乎。臣从君命,贞乎。三问而丘不对,赐以为何如。子贡曰:子从父命,孝矣。臣从君命,贞矣,夫子有奚对焉。孔子曰:小人哉。赐不识也。昔万乘之国,有争臣四人,则封疆不削;千乘之国,有争臣三人,则社稷不危;百乘之国,有争臣二人,则宗庙不毁。父有争子,不行无礼。故子从父,奚子孝。臣从君,奚臣贞。审其所以从之之谓孝、之谓贞也。

《淮南子》《缪称训》

子之死父也,臣之死君也,世有行之者矣,非出死以要名也,恩心之藏于中,而不能违其难也。

《韩诗外传》《君父》

齐宣王谓田过曰:吾闻:儒者亲丧三年。君与父孰重。过对曰:殆不如父重。王忿然曰:曷为士去亲而事君。对曰:非君之土地,无以处吾亲;非君之禄,无以养吾亲;非君之爵,无以尊显吾亲;受之于君,致之于亲,凡事君以为亲也。宣王悒然,无以应之。诗曰:王事靡盬,不遑将父。
可于君,不可于父,孝子弗为也;可于父,不可于君,君子亦弗为也。故君不可夺,亲亦不可夺。诗曰:恺悌君子,四方为则。
《刘向·说苑》《建本》
孔子曰:行身有六本,本立焉,然后为君子立体有义矣,而孝为本;处丧有礼矣,而哀为本;战阵有队矣,而勇为本;治政有理矣,而能为本;居国有礼矣,而嗣为本;生才有时矣,而力为本。置本不固,无务丰末;亲戚不悦,无务外交;事无终始,无务多业;闻记不言,无务多谈;比近不说,无务修远。是以反本修迩,君子之道也。天之所生,地之所养,莫贵乎人人之道,莫大乎父子之亲,君臣之义;父道圣,子道仁,君道义,臣道忠。贤父之于子也,慈惠以生之,教诲以成之,养其谊,藏其伪,时其节,慎其施;子年七岁以上,父为之择明师,选良友,勿使见恶,少渐之以善,使之早化。故贤子之事亲,发言陈辞,应对不悖乎耳;趋走进退,容貌不悖乎目;卑体贱身,不悖乎心。君子之事亲以积德,子者亲之本也,无所推而不从命,推而不从命者,惟害亲者也,故亲之所安子皆供之。贤臣之事君也,受官之日,以主为父,以国为家,以士人为兄弟;故苟有可以安国家,利民人者不避其难,不惮其劳,以成其义;故其君亦有助之以遂其德。夫君臣之与百姓,转相为本,如循环无端,夫子亦云,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行成于内而嘉号布于外,是谓建之于本而荣华自茂矣。君以臣为本,臣以君为本;父以子为本,子以父为本,弃其本,荣华槁矣。
《林逋·省心录》《君亲》
事亲孝者,事君必忠。何以知之,良知故存,虽妻子不能移其爱。推此以尽为臣之道,则爵禄安,可易其守。子惟知有亲焉,得不孝,臣惟知有君,安得不忠。所谓良知者,其可忘乎。
爱身者,所以孝于亲。爱民者,所以忠于君。
子之事亲,不能承颜养志,则必不能忠于君上。内不溺于妻子者,事亲必孝。外不欺于朋友者,事君必忠。
以爱妻子之心事亲,则无往而不孝。以保富贵之心事君,则无往而不忠。
事亲孝,则专其爱,而妻子不能移。事君忠,则尽其职,而爵禄不足动。竭力于亲者,不必须士类。致身于君者,不必问品秩。

《性理会通》《人伦》

朱子曰:君臣父子之大伦,天之经,地之义,而所谓民彝也。故臣之于君,子之于父,生则敬养之,死则哀送之,所以致其忠孝之诚者,无所不用其极,而非虚加之也。以为不如是,则无以尽吾心云尔。
父子欲其亲,君臣欲其敬,非是欲其如此,盖有父子则便自然有亲,有君臣则便自然有敬。

君父部艺文

《孝义传序》宋·书

《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夫仁义者,合君亲之至理,实忠孝之所资。虽义发因心,情非外感,然企及之旨,圣哲诒言。至于风漓化薄,礼违道丧,忠不树国,孝亦愆家,而一世之民,权利相引;仕以势招,荣非行立,乏翱翔之感,弃舍生之分;霜露未改,大痛已忘于心,名节不变,戎车遽为其首。斯并轨训之理未弘,汲引之涂多阙。若夫情发于天,行成乎己,捐躯舍命,济主安亲,虽乖理闇主,匪由劝赏,而宰世之人,曾微诱激。乃至事隐闾阎,无闻视听,故可以昭被图篆,百不一焉。今采缀湮落,以备阙文云尔。

《唐明宗家人传从璟论》五代史

呜呼。无父乌生,无君乌以为生。而世之言曰:为忠孝者不两全。夫岂然哉。君父,人伦之大本;忠孝,臣子之大节。岂其不相为用,而又相害者乎。抑私与义而已耳。盖以其私则两害,以其义则两得。其父以兵攻其君,为其子者,从父乎。从君乎。曰:身从其居,志从其义,可也。身居君所则从君,居父所则从父。其从于君者,必辞其君曰:子不可以射父,愿无与兵焉。则又号泣而呼其父曰:盍舍兵而归吾君乎。君败则死之,父败则终丧而事君。其从于父者,必告之曰:君不可以射也,盍舍兵而归吾君乎。君败则死之,父败则待罪于君,君赦己则终丧而事之。古之知孝者莫如舜,知义者莫如孔、孟,其于君臣父子之际详矣,使其不幸而遭焉,其亦如是而已矣。从璟之于庄宗,知所从而得其死矣。哀哉。

君父部纪事

《吕氏春秋·行论篇》:纣为无道,杀梅伯醢之,杀鬼侯脯之,以礼诸侯于庙。文王流涕而咨之。纣恐其畔,欲杀文王而灭周。文王曰:父虽无道,子敢不事父乎。君虽不惠,臣敢不事君乎。孰王而可畔也。纣乃赦之。《史记·伯夷传》:武王伐纣。伯夷、叔齐叩马而谏曰:父死不葬,爰及干戈,可谓孝乎。以臣弑君,可谓仁乎。左右欲兵之。太公曰:此义人也。扶而去之。
《韩子·十过篇》:管仲老,休居于家。桓公从而问之曰:仲父不幸而不起,政安迁之。管仲曰:知臣莫若君,知子莫若父。公曰:卫公子开方何如。管仲曰:不可。齐、卫之间不过十日之行,开方为事君,欲适君之故,十五年不归见其父母,此非人情也。其父母之不亲也又能亲君乎。
《国语》:晋献公烝于武公,公称不与,使奚齐涖事。猛足言于大子曰:伯氏不出,奚齐在庙,子盍图乎。大子曰:吾闻之羊舌大夫曰:事君以敬,事父以孝。受命不迁为敬,敬顺所安为孝。弃命不敬,作令不孝,又何图焉。且夫间父之爱而嘉其况,有不忠焉,废人以自成,有不贞焉。孝、敬、忠、贞,君父之所安也。弃安而图,远于孝矣,吾其止也。
《左传》:僖公二十三年九月,晋惠公卒,怀公命无从亡人。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弗召。怀公执狐突曰:子来则免。对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策名委质,贰乃辟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年数矣。若又召之,教之贰也,父教子贰,何以事君。
襄公十七年,卫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瓶,重丘人闭门而询之,曰:亲逐而君,尔父为厉,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疏〉蒯与其父共逐其君,则是身亲为恶,故言亲逐而君,尔父为厉者。父为恶首,故以恶鬼骂之。
二十二年,楚令尹子南王将讨焉。子南之子弃疾为王御士,王曰: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居乎。对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为,王遂杀子南于朝。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曰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雠,吾弗忍也,遂缢而死。
《谷梁传》:定公四年,子胥父诛于楚,挟弓扶矢而干阖庐。阖庐曰:大之甚,勇之甚。为是欲兴师而伐楚,子胥谏曰:臣闻之:君不为匹夫兴师。且事君犹事父也。亏君之义,复父之雠,臣不为也。于是止。
《韩子·五蠹篇》:楚有直躬,其父窃羊,而谒之吏。令尹曰:杀之。以为直于君而曲于父,报而罪之。以是观之,夫君之直臣,父之暴子也。鲁人从君战,三战三北。仲尼问其故,对曰:吾有老父,身死莫之养也。仲尼以为孝,举而上之。以是观之,夫父之孝子,君之背臣也。故令尹诛而楚奸不上闻,仲尼赏而鲁民易降北。上下之利,若是其异也,而人主兼举匹夫之行,而求致社稷之福,必不几矣。
《吕氏春秋·高义篇》:荆昭王之时,有士焉,曰石渚。其为人也,公直无私,王使为政廷。有杀人者,石渚追之,则其父也。还车而反,立于廷曰:杀人者,仆之父也。以父行法,不忍;阿有罪,废国法,不可。失法伏罪,人臣之义也。于是乎伏斧锧,请死于王。王曰:追而不及,岂必伏罪哉。子复事矣。石渚辞曰:不私其亲,不可谓孝子。事君枉法,不可谓忠臣。君令赦之,上之惠也。不敢废法,臣之行也。不去斧锧,殁头乎王廷。正法枉必死,父犯法而不忍,王赦之而不肯,石渚之为人臣也,可谓忠且孝矣。
《韩诗外传》:楚白公之难,有仕之善者,辞其母,将死君。其母曰:弃母而死君,可乎。曰: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其身。今之所以养母者,君之禄也,请往死之。
《说苑·立节篇》:楚有士申鸣者,在家而养其父,孝闻于楚国,王欲授之相,申鸣辞不受,其父曰:王欲相汝,汝何不受乎。申鸣对曰:舍父之孝子而为王之忠臣,何也。其父曰:使有禄于国,立义于庭,汝乐吾无忧矣,吾欲汝之相也。申鸣曰:诺。遂入朝,楚王因授之相。居三年,白公为乱,杀司马子期,申鸣将往死之,父止之曰:弃父而死,岂可乎。申鸣曰:闻夫仕者身归于君而禄归于亲,今既去父事君,得无死其难乎。遂辞而往,因以兵围之。白公谓石乞曰:申鸣者,天下之勇士也,今以兵围吾,吾为之奈何。石乞曰:申鸣者,天下之孝子也,往劫其父以兵,申鸣闻之必来,因与之语。白公曰:善。则往取其父,持之以兵,告申鸣曰:子与吾,吾与子分楚国;子不与吾,子父则死矣。申鸣流涕而应之曰:始吾父之孝子也,今吾君之忠臣也;吾闻之也,食其食者死其事,受其禄者毕其能;今吾已不得为父之孝子矣,乃君之忠臣也,吾何得以全身。援桴鼓之,遂杀白公,其父亦死,王赏之金百斤,申鸣曰:食君之食,避君之难,非忠臣也;定君之国,杀臣之父,非孝子也。名不可两立,行不可两全也,如是而生,何面目立于天下。遂自杀。
《臣术篇》:景公饮酒,陈桓子请浮晏子。晏子曰:何故也。陈桓子曰:子衣缁布之衣,麋鹿之裘,栈轸之车而驾驽马以朝,是隐君之赐也,故浮子。晏子曰:臣以君之赐,父之党无不乘车者,母之党无不足衣食者,如此为隐君之赐乎。彰君之赐乎。公曰:善,为我浮桓子。《国语》:吴人之入楚,楚昭王奔郧,郧公之弟怀将杀王,郧公辛止之。怀曰:平王杀吾父,在国则君,在外则雠也。见雠弗杀,非人也。郧公曰:夫事君者,不为外内行,不为丰约举,苟君之,尊卑一也。且夫自敌以下则有雠,非是不雠。下虐上为杀,上虐下为讨,而况君乎。君而讨臣,何雠之有。若皆雠君,则何上下之有乎。吾先人以善事君,成名于诸侯,自斗伯比以来,未之失也。今尔以是殃之,不可。怀弗听,曰:吾思吾父,不能顾矣。郧公以王奔随。王归而赏及郧、怀,子西谏曰:君有二臣,或可赏也,或可戮也。君王均之,群臣惧矣。王曰:夫子期之二子邪。吾知之矣。或礼于君,或礼于父,均之,不亦可乎。
越王句践栖于会稽之上,大夫种行成于吴,夫差与之成而去之句践,十年不收于国,民居有三年之食。国之父兄请曰:越四封之内,亲吾君也,犹父母也。子而思报父母之雠,臣而思报君之雠,其有敢不尽力者乎。请复战。句践既许之,国人皆劝,父勉其子,兄勉其弟,曰:孰是君也,而可无死乎。败吴于囿,遂灭吴。《战国策》:秦假道韩、魏以攻齐,齐威王使章子将而应之。与秦交和而舍,使者数相往来,章子为变其徽章,以杂秦军。候者言章子以齐入秦,威王不应。顷之间,候者复言章子以齐兵降秦,威王不应。而此者三。有司请曰:言章子之败者,异人而同辞。王何不废将而击之。王曰:此不叛寡人明矣,何为而击之。顷间,言秦兵大败。左右曰:何以知之。曰:章子之母启得罪其父,其父杀之而埋马栈之下。吾使章子将也,勉之曰:夫子之强,全兵而还,必更葬将军之母。对曰:臣非不能更葬先妾也。臣之母启得罪臣之父。臣之父未教而死。夫不得父之教而更葬母,是欺死父也。故不敢。夫为人子而不欺死父,岂为人臣欺生君哉。苏子谓楚王曰:仁人之于民也,爱之以心,事之以善言。孝子之于亲也,爱之以心,事之以财。忠臣之于君也,必进贤人以辅之。今大王之大臣父兄,好伤贤以为资,厚赋敛诸臣百姓,使王见疾于民,非忠臣也。大臣播王之过于百姓,多赂诸侯以王之地,是故退王之所爱,亦非忠臣也,是以国危。臣愿无听群臣之相恶也,慎大臣父兄;用民之所善,节身之嗜欲,以与百姓。人臣莫难于无妒而进贤。故明主之察其臣,必知其无妒而进贤。贤臣之事其主,亦必无妒而进贤。张仪恶陈轸于秦王,曰:轸驰陈、楚之间,今遂不加善秦而善轸,然则是轸自为而不为国也。且轸欲去秦而之楚,王何不听乎。王谓陈轸曰:吾闻子欲去秦而之楚,信乎。陈轸曰:然。王曰:仪之言果信也。曰:非独仪知之也,行道之人皆知之也。孝己爱其亲,天下欲以为子;子胥忠乎其君,天下欲以为臣。卖仆妾售乎闾巷者,良仆妾也;出妇嫁乡曲者,良妇也。吾不忠于君,楚亦何以轸为忠乎。忠且见弃,吾不之楚,何适乎。秦王曰:善。乃止之。
中山君飨都士,大夫司马子期在焉。羊羹不遍,司马子期怒而走于楚说楚王伐中山,中山君亡。有二人挈戈而随其后者,中山君顾谓二人:子奚为者也。二人对曰:臣有父,尝饿且死,君下壶飧臣父。臣父且死,曰:中山有事,汝必死之。故来死君也。中山君喟然而仰叹曰:与不期众少,其于当厄;怨不期深浅,其于伤心。吾以一杯羊羹亡国,以一壶飧得士二人。
《汉书·高祖本纪》:上归栎阳,五日一朝太公。太公家令说太公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皇帝虽子,人主也;太公虽父,人臣也。奈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则威重不行。后上朝,太公拥彗,迎门却行。上大惊,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奈何以我乱天下法。于是上心善家令言,赐黄金五百斤。
《王陵传》:汉王击项籍,陵以兵属汉。项羽取陵母置军中,陵使至,则东向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既私送使者,泣曰:愿为老妾语陵,善事汉王。汉王长者,毋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剑而死。项王怒,烹陵母。陵卒从汉王定天下。
《新序·节士篇》:苏武使匈奴,匈奴欲降武。使贵人故汉人卫律说武,武终不屈挠。称曰:臣事君,犹子事父也。子为父死无所恨,守节不移,虽有铁钺汤镬之诛而不惧也,尊官显位而不荣也。匈奴亦由此重之。《后汉书·冯异传》:建武三年,异拜征西大将军,人有章言异专制关中,威权至重,百姓归心,号为咸阳王。帝使以章示异。异惶惧,上书谢诏报曰:将军之于国家,义为君臣,恩犹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惧意。
《赵苞传》:苞字威豪,迁辽西太守,遣使迎母,值鲜卑万馀人入塞,苞母遂为所劫质,载以击郡。苞率骑二万,与贼对阵。贼出母以示苞,苞悲号谓母曰:为子无状,欲以微禄奉养朝夕,不图为母作祸。昔为母子,今为王臣,义不得顾私恩,毁忠节,唯当万死,无以塞责。母遥谓曰:威豪,人各有命,何得相顾,以亏忠义。昔王陵母对汉使伏剑,以固其志,尔其勉之。苞即时进战,贼悉摧破,其母妻皆为所害。苞殡母葬讫,谓乡人曰:食禄而避难,非忠也;杀母以全义,非孝也。如是,有何面目立于天下。遂呕血而死。
《世说》:孙皓问丞相陆凯曰:卿一宗在朝有几人。陆曰:二相、五侯、将军十馀人。皓曰:盛哉。陆曰:君贤臣忠,国之盛也;父慈子孝,家之盛也,臣何敢言盛。
《晋书·周处传》:氐人齐万年反,朝臣恶处彊直,皆曰:处,吴之名将子也,忠烈果毅。乃使隶夏侯骏西征。伏波将军孙秀知其将死,谓之曰:卿有老母,可以此辞也。处曰:忠孝之道,安得两全。既辞亲事君,父母复安得而子乎。今日是我死所也。
《谢琰传》:琰与辅国将军刘牢之俱讨孙恩。恩逃于海岛,朝廷以琰为会稽内史。既而上党太守张虔硕战败,群贼锐进。贼既至,琰跨马而出。广武将军桓宝为前锋,至千秋亭,败绩,琰与二子肇、峻俱被害,宝亦死之。后诏以琰父子陨于君亲,忠孝萃于一门,赠琰侍中、司空,谥曰忠肃。
《桂苑丛谈》:崔英年九岁,在秦王苻坚宫内读书。坚殿上方卧,诸生皆趋,英独缓步,怪而问之。英曰:陛下如慈父,非桀纣君,何用畏乎。
《南史·柳世隆传》:齐高帝践祚,世隆进爵为公。褚彦回曰:世隆事陛下,在危尽忠,居忧杖而后起立,人之本。二理同极,加荣增宠足,以敦厉风俗。
《梁书·谢蔺传》:蔺五岁,每父母未饭,乳媪欲令蔺先饭,蔺曰:不觉饥。彊食终不进。舅阮孝绪闻之,叹曰:此儿在家则曾子之流,事君则蔺生之匹。因名之曰蔺。《北史·裴让之传》:让之弟诹之奔关右,兄弟五人皆拘系。齐神武问云:诹之何在。答曰:昔吴、蜀二国,诸葛兄弟各得尽心,况让之老母在此,君臣分定,失忠与孝,愚夫不为。《唐书·李憕传》:憕改东京留守安禄山反兵,薄城下。憕约卢奕:吾曹荷国重寄,虽力不敌,当死官。城陷,禄山害之。谥曰:忠子源俘为奴,故吏赎归以父死,贼手常悲愤,不仕不娶李德裕表荐之。穆宗下诏曰:褒忠,所以劝臣节;旌孝,所以激人伦;其以源守谏议大夫,遣使者持诏书袍笏即赐。
《王圭传》:圭拜尚书兼魏王师,王问圭何以为忠孝,圭曰:陛下,王之君,事思尽忠;陛下,王之父,事思尽孝。忠孝可以立身,可以成名。
《大唐新语》:元宗尝赐握兵都将郭知运等内人天军节度,太原尹王皎独不受,上表曰:臣事君,犹子事父。在三之义,宁有等差。岂有经侍宫闱臣子敢当恩贶。以死自誓,固辞不受,优诏许之。
《宋史·范纯仁传》:纯仁疾革,以宣仁后诬谤未明为恨。呼诸子口占遗表,其略云:盖尝先天下而忧,期不负圣人之学,此先臣所以教子,而微臣资以事君。《洪皓传》:皓为大金通问使,及还,见于内殿,力求郡养母。帝曰:卿忠贯日月,志不忘君,虽苏武不能过,岂可舍朕去耶。
《宗室不𢙯传》:不𢙯性笃孝,生七岁,遭父北迁,每思慕涕泣。长力学,母曹氏止之,答曰:君父雠未报,非敢志富贵也。《安世通传》:世通隐居青城山中不出。吴曦反,乃献书于成都帅杨辅曰:公初得曦檄,即当兴仗义之师,以顺讨逆,而士大夫不明大义,尚云少屈以保生灵,夫君乃父也,民乃子也,岂有弃父而救子之理。此非曦一人之叛,乃举蜀士大夫之叛也。
《李成大传》:成大知金坛,北兵至,吏民挟成大降,乃潜与胡用存谋复金坛,事泄系狱,搒掠不屈,杀其二子以惧之,终不屈,笑曰:子为父死,臣为君死。卒杀之。《通鉴》:帝废皇后郭氏,吕夷𥳑敕有司,毋得受台谏章奏。中丞孔道辅,率谏官范仲淹十人,诣垂拱殿,伏奏皇后不当轻废。寻有诏,令夷简谕以皇后当废状。道辅等至中书,语夷简曰:大臣之于帝后,犹子事父母也。父母不和,可以谏止,奈何顺父出母乎。夷简曰:废后有汉唐故事。道辅曰:人臣当道君以尧舜,岂仅引汉唐失德为法耶。夷𥳑不能答。《青箱杂记》:刘温叟父,名岳,终身不听乐,不游嵩华。每赴内宴,闻钧奏,回则号泣移时。曰:若非君命,则不至于是。
《墨客挥犀》:杨大年内翰,七岁,对客谈论,有老成风。年十一,太宗皇帝闻其名,召对便殿,授秘书省正字。且谓曰:卿久离乡里,得无念父母乎。对曰:臣见陛下,一如臣父母。上叹赏久之。
《元史·伯颜不花的斤传》:伯颜不花的斤之援信州也,尝南望泣下,曰:我为天子司宪,视彼城之危急,忍坐视乎。吾知上报天子,下拯生民,馀皆无可恤。所念者,太夫人耳。即日入拜其母鲜于氏曰:儿今不得事母矣。母曰:尔为忠臣,吾即死,复何憾。
《普颜不花传》:普颜不花守禦益都。明兵压境,城陷,还告其母曰:儿忠孝不能两全,有二弟,当为终养。拜母,趋官舍,坐堂上。主将素闻其贤,召之。普颜不花曰:我元朝进士,官至极品,臣各为其主。不屈,死之。
《郑克敬传略》:克敬官御史,常奉使还赐之宴不食。光禄以闻,太祖问之,对曰:今日臣父忌日,不敢食肉。太祖曰:长者赐少者,贱者不敢辞。况君命乎。对曰:臣闻,有父子而后有君臣。

君父部杂录

《管子·霸言篇》:一国而两君,一国不可理也。一家而两父,一家不可理也。
《墨子·亲士篇》:虽有贤君,不爱无功之臣,虽有慈父,不爱无益之子。
《兼爱篇》:臣子之不孝君父,所谓乱也。
《荀子·致仕篇》:君者、国之隆也,父者、家之隆也。隆一而治,二而乱。自古及今,未有二隆争重,而能长久者。《吕氏春秋·名类篇》:君虽尊,以白为黑,臣不能听;父虽亲,以黑为白,子不能从。
《孔丛子·问军礼篇》:介胄在身执锐在列,虽君父不拜。《大戴礼记·曾子立事篇》:事父可以事君。
《白虎通·谏诤篇》:子谏父不去者,父子一体而分,无相离之法。犹火去木而灭也。《论语》事父母,几谏下,言又敬,不违臣之谏君。何取法,法金正木也。子之谏父法,火以揉木也。臣谏君以义,故折正之也。子谏父以恩,故但揉之也。
《晋书·段灼传》:灼上表曰:臣闻忠臣之于其君,犹孝子之于其亲:进则有欣然之庆,非贪官也;退则有戚然之忧,非怀禄也。其意在于不忘光君荣亲,情所不能已者也。
《抱朴子·良规篇》:夫君,天也,父也。君而可废,则天亦可改,父亦可易也。大圣著经,资父事君,民生在三,奉之如一。
《两同书》:明君之信臣,不如父母之信子。
《谭子》:感父之慈,非孝也。喜君之宠,非忠也。
《迂书》:父之命,子不敢逆。君之言,臣不敢违。父曰前,子不敢不前。父曰止,子不敢不止。臣之于君亦然。故违君之言,臣不顺也。逆父之命,子不孝也。不顺不孝者,人得而刑之。顺且孝者,人得而赏之。
《懒真子》:元城先生与仆论《礼记内则》,鸡鸣而起,适父母之所仆曰:不亦太早乎。先生正色曰:不然,礼事父,与君一等一体。父召无诺,君命召无诺,父前子名,君前臣名。今朝谒者,必以鸡鸣而起,适君之所,而人不以为早,盖以刑驱其后也。今世俗薄恶,故事父母之礼,得已而已尔。若士人畏犯义如犯刑,则今人可为古人矣。仆闻其言,至今愧之。
《兼明书》: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犯上谓干犯君上之法令也。言人事父母能孝,事兄长能弟,即事君上能遵法令,必不干犯于君上也。皇极经世尧舜父子之衰也汤武君臣之缺也《东坡志林》:郗嘉宾将死,出其所与桓温密谋之书一箧,嘱其门生曰:若家君眠食大减,即出此书。方回见之,曰:是儿死已晚矣。乃不复念。余读而悲之,曰:士之所甚好者,名也。而爱莫加于父子。嘉宾以父之故,而不匿其恶名,方回以君之故,而不念其子。嘉宾可谓孝子,方回可谓忠臣也。
《闻见后录》:桃应问于孟子曰:舜为天子,皋陶为士。瞽瞍杀人,则如之何。曰:执之而已矣。然则舜不禁与。曰:舜安得而禁之。夫有所受之也。然则舜如之何。曰: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终身,欣然乐而忘天下。刘子曰:孟子之言,察而不尽理,权而不尽义。孝子之事亲也,既外竭其力,又内致其志,不使其亲有不义之名,不使其人有间非之言。舜为天子,瞽瞍必不杀人也。仲尼之作《春秋》,为尊者讳,为亲者讳,故以子则讳父,以臣则讳君,岂独《春秋》然哉。虽为士者亦然。故必原父子之亲,君臣之义以听之。昔者,商鞅之作法也,太子犯之,鞅曰:太子,君之贰也,不可以刑。刑其傅与师,鞅之法刻矣。然而犹有所移。由是观之,瞽瞍杀人,皋陶必不执也。叶公子高问于孔子曰:吾党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證之,何如。孔子曰:不可,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由是观之,瞽瞍杀人,皋陶虽执之,舜必不听也。舜岂以天下有所受顾临其亲哉。夫圣人莫大焉,天子莫尊焉。德为圣人,而不能使其亲无一朝之患,是则非舜也。知天子之尊,而不知天子父之贵也。而务搏执之,是则非皋陶也。无其事云尔。有其事,奚至于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故曰孟子之言,察而不尽理,权而不尽义。夫衡之为物也,徒悬则偏,而倚加权焉。则运而平,一重一轻之间,圣人权之时也。请问权曰皋陶不难弃士,不过失刑而已矣。以君臣权之,天下之为君臣者,必定义莫高焉。舜不难弃位,不过隐法而已矣。以父子权之,天下之为父子者,必悦仁莫盛焉。故善为政者,无以小妨大,无以名毁义,无以术害道,无以所贱干所贵。迂其身有以利天下则为之,贬其名有以安天下则为之。其唯舜皋陶乎。
《晁氏客语》: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国人。此为君而言也,非为臣者所以责君。父子之间不责善,此为父而言也,非为子者所以责父。
《艺圃》:折中,君,天也,父也。天不常雨泽,而旱潦为下土者,倾而陷之,可乎。父不理生产,而博饮为子孙者,鸩而戕之,可乎。其不可也必矣。汤武之罪,当无所逃,彼其自恕,与天下后世恕之者,不过曰诛一残贼,而拯亿兆于涂炭。行大义者不恤小节,兴大利者不顾小害,是又不思甚也。为汤武者,能保其子孙皆贤明仁圣否乎。如身后之付,不可必,盖亦姑忍是,而冀其将来矣。何遽为祸首,以启天下无君无父之心,使殃毒之流,纷纷如也。
《容斋随笔》: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是以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刘歆事父,虽不载不孝之迹,然其议论每与向异同。故向拳拳于国家,欲抑王氏以崇刘氏;而歆乃力赞王莽,倡其凶逆,至为之国师公,又改名秀以应图谶,竟亦不免为莽所诛。使天道每如是,不善者其知惧乎。
《容斋三笔》: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子之迂也。奚其正,夫子责数之以为野,盖是时夫子在卫,当辄为君之际,留连最久。以其拒父而窃位,故欲正之,然子欲适晋,安有命世圣人,而肯居无父之国,事不孝之君哉。是可知已朱全忠篡逆,杨涉为押传国宝,使其子凝式曰:大人为唐宰相,而国家至此,不可谓之无过。盍辞之。涉大骇曰:汝灭吾族。神色为之不宁者数日。涉又惩白马之祸,丧其良心,甘入六臣之列。凝式痛其父失节,托于心疾,历五代十二君,佯狂不仕,亦贤乎哉。
魏王裒嵇绍,其父死于非命。裒之父仪,以为司马昭安东司马之故,因语言受害。裒为之终身不西向,而坐绍之父。康以魏臣,钟会谮之于昭,昭方谋篡魏,阴忌之,以故而及诛。绍乃仕于晋武之世,至为惠帝,尽节而死。绍之事亲,视王裒远矣。温公《通鉴》,犹取其荡阴之忠,盖不足道也。
《东谷赘言》:孝子忠臣,代固有之。惟子能合父心,惟臣能合君心者,为难能也。盖有之矣,不多见也。是故执友穷乏,济以麦舟,范忠宣公之心,即父之心也。河东未平,不望使相,曹武惠王之心,即君之心也。
《耄馀杂识》:伍员为父复雠,鞭平王之尸,于父则孝矣,而以臣雠君,不可也。夫员始事吴以雠楚,继败越以报吴。员于时盍一死以下,报伍奢于地下,是死于父,犹死楚也。孰与伏属镂之剑以死,是死吴也,即不死,而为蠡之去可也。然蠡可去,员不可去。员去楚而归吴,今去吴而他适也。其孰与之,惟有死之道而已矣。《狂夫之言》:夜间与客饮茶。客问曰:事君事亲,同乎。余曰:不同。陆绩怀橘奉母,便谓之孝子。丁晋公献大龙团茶,蔡君谟献小龙团茶。欧阳公惊曰:君谟,士人也,何至作此事。钱惟演献洛下牡丹,东坡诗云:洛阳相君忠孝家,可怜亦进姚黄花。推此,则事君事亲,必有分矣。客曰:此论殆为近来献纳与矿税发也。余不答。长者言,名利坏人,三尺童子皆知之。但好名之过,使人不复顾君父,世有妨亲命以洁身,讪朝廷以卖直者。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笔畴》:大抵与奸邪之人言论,当以忠君孝父,平坦可行者言之。慎毋以古今权谋智计,启其不正之心。《遒徇编》:孝者所以事亲,《大学》曰:孝者所以事君也。天地间有此奇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