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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吐蕃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六十八卷目录

 西女部汇考一
  隋〈高祖开皇一则〉
  唐〈总一则〉
 西女部汇考二
  山海经〈海外西经〉
 西女部艺文
  女子国赞         晋郭璞
 曹国部汇考〈西曹 东曹 中曹 率都沙那 苏对沙那 劫布呾那 苏都识匿〉
  隋〈炀帝大业二则〉
  唐〈高祖武德一则 高宗永徽一则 元宗天宝四则〉
  图〈一则〉
 穆国部汇考
  隋〈炀帝大业一则〉
 乌那曷部汇考
  隋〈炀帝大业一则〉
 米国部汇考〈弭秣贺〉
  隋〈炀帝大业一则〉
  唐〈太宗贞观一则 高宗显庆一则 元宗开元四则 天宝三则〉
 何国部汇考〈屈霜你迦 贵霜匿〉
  隋〈炀帝大业一则〉
  唐〈太宗贞观二则 高宗永徽一则〉
 史国部汇考〈祛沙 羯霜那 来威 附那色波〉
  隋〈炀帝大业一则〉
  唐〈太宗贞观一则 高宗显庆一则 元宗开元二则 天宝二则〉
 陁罗伊罗部汇考
  隋〈总一则〉
 越底延部汇考
  唐〈总一则〉
 东女部汇考
  唐〈高祖武德一则 太宗贞观一则 高宗显庆一则 元宗开元一则 德宗贞元一则〉
 吐蕃部汇考一
  唐一〈高祖武德一则 太宗贞观九则 高宗永徽二则 显庆二则 龙朔一则 总章一则 咸亨二则 上元一则 仪凤三则 永隆一则 开耀一则 永淳一则 中宗嗣圣十二则 神龙一则 景龙三则 睿宗景云一则 元宗先天二则〉

边裔典第六十八卷

西女部汇考一

高祖开皇六年,女国遣使朝贡。
《隋书·高祖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女国,在葱岭之南,其国代以女为王。王姓苏毗,字末羯,在位二十年。女王之夫,号曰金聚,不知政事。国内丈夫唯以征伐为务。山上为城,方五六里,人有万家。王居九层之楼,侍女数百人,五日一听朝。复有小女王,共知国政。其俗妇人,轻丈夫,而性不妒忌。男女皆以彩色涂面,一日之中,或数度变改之。人皆被发,以皮为鞋,课税无常。气候多寒,以射猎为业。出鍮石、朱砂、麝香、犛牛、骏马、蜀马。尤多盐,恒将盐向天竺兴贩,其利数倍。亦数与天竺及党项战争。其女王死,国中则厚敛金钱,求死者族中之贤女二人,一为女王,次为小王。贵人死,剥取皮,以金屑和骨肉置于瓶内而埋之。经一年,又以其皮内于铁器埋之。俗事阿修罗神。又有树神,岁初以人祭,或用狝猴。祭毕,入山祝之,有一鸟如雌雉,来集掌上,破其腹而视之,有粟则年丰,沙石则有灾,谓之鸟卜。开皇六年,遣使朝贡,其后遂绝。

西女国,唐时附大秦。
《唐书·西域传》:西北距拂菻,西南际海岛,有西女种,皆女子,多珍货,附拂菻,拂菻君长岁遣男子配焉。俗产男不举。〈又〉《西域传》:吐谷浑北又有女王国,以女为主,人所不至,其传云然。

西女部汇考二

《山海经》

《海外西经》

女子国在巫咸北,两女子居,水周之。一曰居,一门中。
〈注〉有黄池,妇人入浴,出即怀妊矣。若生男子,三岁辄死,周犹绕也。

西女部艺文

《女子国赞》晋·郭璞

简狄有吞、姜嫄有履女子之国,浴于黄水,乃娠、乃字,生男则死。

曹国部汇考〈西曹 东曹 中曹 率都沙那 苏对沙那 劫布呾那 苏都识匿〉

炀帝大业十年,曹国遣使贡方物。
《隋书·炀帝本纪》云云。按《西域传》:曹国,都那密水南数里,旧是康居之地也。国无主,康国王令子乌建领之。都城方三里。胜兵千馀人。国中有得悉神,自西海以东诸国并敬事之。其神有金人焉,金破罗阔丈有五尺,高下相称。每日以驼五头、马十匹、羊一百口祭之,常有千人食之不尽。东南去康国百里,西去何国百五十里,东去瓜州六千六百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大业十一年正月,曹国遣使朝贡。
《隋书·炀帝本纪》云云。

高祖武德 年,东曹、西曹来朝贡,中曹以工战闻于中国。
《唐书·高祖本纪》不载。按《西域传》:东曹,或曰率都沙那,苏对沙那,劫布呾那,苏都识匿,凡四名。居波悉山之阴,汉贰师城地也。东北距俱战提二百里,北至石,西至康,东北宁远,皆四百里许,南至吐火罗五百里。有野叉城,城有巨窟,严以关钥,岁再祭,人向窟立,中即烟出,先触者死。武德中,与康同入朝。其使曰:本国以臣为健儿,闻秦王神武,欲隶麾下。高祖大悦。〈又〉按传:西曹者,隋时曹也,南接史及波览,治瑟底痕城。东北越于底城有得悉神祠,国人事之。有金具器,款其左曰:汉时天子所赐。武德中入朝。〈又〉按传:中曹者,居西曹东,康之北。王治迦底真城。其人长大,工战斗。按《大唐西域记》:劫布呾那国〈唐言曹国〉周千四五百里。东西长,南北狭,土宜风俗,同飒秣建国。从此国西行三百馀里,至屈霜〈去声〉你迦国。
高宗永徽四年十一月,曹国嗣立新王遣使朝贡。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元宗天宝元年,曹国王遣使入贡。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天宝元年,王哥逻仆罗遣使者献方物,诏封怀德王,即上言:祖考以来,奉天可汗,愿同唐人受调发,佐天子征讨。
天宝三载七月,西曹国遣使献马及宝。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天宝十一载,东曹王请击大食,不听。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十一载,东曹王设阿忽与安王请击黑衣大食,元宗慰之,不听。天宝十四载三月,曹国王设阿忽遣使朝贡。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苏都识匿国

穆国部汇考

炀帝大业十一年,穆国遣使朝贡。
《隋书·炀帝本纪》云云。按《西域传》:穆国,都乌浒河之西,亦安息之故地,与乌那曷为邻。其王姓昭武,亦康国王之种类也,字阿滥密。都城方三里,胜兵二千人。东北去安国五百里,东去乌那曷二百馀里,西去波斯国四千馀里,东去瓜州七千七百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乌那曷部汇考

炀帝大业十一年,乌那曷国遣使朝贡。
《隋书·炀帝本纪》云云。按《西域传》:乌那曷国,都乌浒水西,旧安息之地也。王姓昭武,亦康国种类,字佛食。都城方二里。胜兵数百人。王坐金羊座。东北去安国四百里,西北去穆国二百馀里,东去瓜州七千五百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米国部汇考〈弭秣贺〉

炀帝大业 年,米国遣使入贡。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按《西域传》:米国,都那密水西,旧康居之地也。无王。其城主姓昭武,康国王之支庶,字闭拙。都城方二里。胜兵数百人。西北去康国百里,东去苏对沙那国五百里,西南去史国二百里,东去瓜州六千四百里。大业中,频贡方物。


太宗贞观 年,僧元奘游西域至弭秣贺国。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大唐西域记》:弭秣贺国〈唐言米国〉周四五里,据川中。东西狭,南北长。土宜风俗,同飒秣建国。从此北至劫布呾那国。
高宗显庆三年,以米国为南谧州,授其君为刺史。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米,或曰弥末,曰弭秣贺。北百里距康。其君治钵息德城,永徽时为大食所破。显庆三年,以其地为南谧州,授其君昭武开拙为刺史,自是朝贡不绝。
元宗开元 年,米国来献。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开元时,献璧、舞筵、师子、胡旋女。
开元六年二月,米国遣使来朝。四月,米国王遣使献拓璧、舞筵及鍮。按《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开元十五年,米国王遣使献师子。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开元十八年,米国遣使来朝贡。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十八年,大首领未野门来朝。
天宝 年,封米国王及其母。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天宝初,封其君为恭顺王,母可敦郡夫人。
天宝三载七月,米国、谢䫻国遣使献马及宝。天宝十三载四月,米国遣使来朝。
按以上《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何国部汇考〈屈霜你迦 贵霜匿〉

炀帝大业十一年,何国遣使朝贡。
《隋书·炀帝本纪》云云。按《西域传》:何国,都那密水南数里,旧是康居之地也。其王姓昭武,亦康国王之族类,字敦。都城方二里。胜兵千人。其王坐金羊座。东去曹国百五十里,西去小安国三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七百五十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太宗贞观元年五月,何国遣使朝贡。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贞观十五年,何国遣使入贡。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何,或曰屈霜你迦,曰贵霜匿,即康居小王附墨城故地。城左有重楼,北绘中华古帝,东突厥、婆罗门,西波斯、拂菻等诸王,其君且诣拜则退。贞观十五年,遣使者入朝。
《大唐西域记》:屈霜你迦国〈唐言何国〉周千四五百里,东西狭,南北长,土宜风俗,同飒秣建国。从此国西二百馀里至喝捍国。
按杜氏《通典》:何国,隋时亦都那密水南数里,旧康居之地也。其王姓昭武,亦康国之族类。国城楼北壁画中华天子,西壁则画波斯、拂菻〈力甚反〉诸国王,东壁则画突厥、婆罗门诸国王。胜兵千人。其王坐金羊座。风俗与康国同。东去曹百五十里,大小安国三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七百五十里。大业中及大唐武德、贞观中,皆遣使来贡。
高宗永徽 年,以何国为贵霜州。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永徽时上言:闻唐出师西讨,愿输粮于军。俄以其地为贵霜州,授其君昭武婆达地刺史。遣使者钵底失入谢。

史国部汇考〈祛沙 羯霜那 来威 附那色波〉

炀帝大业 年,史国始遣使贡方物。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史国,都独莫水南十里,旧康居之地也。其王姓昭武,字狄遮,亦康国王之支庶也。都城方二里。胜兵千馀人。俗同康国。北去康国二百四十里,南去吐火罗五百里,西去那色波国二百里,东北去米国二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五百里。大业中,遣使贡方物。

太宗贞观十六年,史国献方物。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史,或曰祛沙,曰羯霜那,居独莫水南康居小王苏薤城故地。西百五十里距那色波,北二百里属米,南四百里吐火罗也。有铁门山,左右巉峭,石色如铁,为关以限二国,以金锢阖。城有神祠,每祭必千羊,用兵类先祷乃行。国有城五百。大业中,其君狄遮始通中国,号最强盛,筑乞史城,地方数千里。贞观十六年,君沙瑟毕献方物。〈又〉按传:自素叶水城至羯霜那国,衣毡褐皮氎,以缯缭。额素叶城西四百里至千泉,地赢二百里,南雪山,三垂平陆,多泉池,因名之,突厥可汗岁避暑其中。群鹿饰铃镮,可狎也。西赢百里至呾逻私城,亦比国商胡杂居。有小城,三百,本华人,为突厥所掠,群保此,尚华语。西南赢二百里至白水城,原隰膏腴。南五十里有笯赤建国,广千里,地沃宜稼,多蒲萄。又二百里即石国。
《大唐西域记》:羯霜那国〈唐言史国〉周千四五百里,土宜风俗同飒秣。建国从,此西南行二百馀里入山,山路崎岖,溪径危崄,既绝人里,又少水草,东南山行三百馀里入铁门,铁门者左右带山,山极峭峻,虽有狭径,加之险阻,两傍石壁其色如铁既,设门扉又以铁锢,多有铁铃悬诸户扇。因其险固,遂以为名。出铁门至睹货逻国。〈旧曰吐火罗国讹也〉
高宗显庆 年,以史国为祛沙州。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显庆时,以其地为祛沙州,授君昭武失阿喝刺史。
元宗开元十五年,史国来献。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开元十五年,君忽必多献舞女、文豹。后君长数死、立,然首领时时入朝。
开元二十九年三月,史国王斯谨提遣首领勃帝米施来朝贺正,献方物。
天宝三载七月,史国遣使献马及宝。
按以上《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天宝 年,诏改史为来威国。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云云。

〈附〉那色波


那色波国,唐时闻于中国。
《唐书·西域传》:那色波,亦曰小史,盖为史所役属。居吐火罗故地,东阨葱岭,西接波剌斯,南雪山。循缌刍水北有呾蜜种,亦自国,东西六百里所。

陁罗伊罗部汇考


陁罗伊罗国,隋时闻于中国。按杜氏《通典》:陁罗伊罗,隋时闻焉。在乌茶国北,大雪山坡上。缘梯登山,接七百梯,方到其国。

越底延部汇考


越底延国,以唐时闻于中国。
《唐书·西域传》:越底延者,南三千里距天竺,西北千里至赊弥,东北五千里至瓜州,居辛头水之北。其法不杀人,重罪流,轻罪放。无租税。俗剪发,被锦袍,贫者白氎。自澡洁。气温,多稻、米、石蜜。

东女部汇考

高祖武德 年,东女王汤滂氏遣使入贡。
《唐书·高祖本纪》不载。按《西域传》:东女,亦曰苏伐剌拿瞿呾罗,羌别种也,西海亦有女自王,故称东别之。东与吐蕃、党项、茂州接,西属三波诃,北距于阗,东南属雅州罗女蛮、白狼夷。东西行尽九日,南北行尽二十日。有八十城。以女为君,居康延川,岩险四缭,有弱水南流,缝革为船。户四万,胜兵万人。王号宾就,官曰高霸黎,犹言宰相也。官在外者,率男子为之。凡号令,女官自内传,男官受而行。王侍女数百,五日一听政。王死,国人以金钱数万纳王族,求淑女二立之。次为小王,王死,因以为嗣,或姑死妇继,无篡夺。所居皆重屋,王九层,国人六层。王服青毛绫裙,被青袌,袖委于地,冬羔裘,饰以文锦。为小鬟髻,耳垂珰。足曳,履也。俗轻男子,女贵者咸有侍男,被发,以青涂面,惟务战与耕而已。子从母姓。地寒宜麦,畜羊马,出黄金。风俗大抵与天竺同。以十一月为正。巫者以十月诣山中,布糟麦,咒呼群鸟。俄有鸟来如鸡状,剖视之,有谷者丰岁,否即有灾,名曰鸟卜。居丧三年,不易服,不栉沐。贵人死,剥藏其皮,肉骨瓮中,糅金屑瘗之。王之葬,殉死至数十人。武德时,王汤滂氏始遣使入贡。高祖厚报,为突厥所掠不得通。
太宗贞观 年,东女国复遣使朝贡。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贞观中,使复至,太宗玺制慰抚。
高宗显庆 年,东女国遣使与王子来朝。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显庆初,遣使高霸黎文与王子三卢来朝,授右监门中郎将。其王敛臂使大臣来请官号,武后册拜敛臂左玉钤卫员外将军,赐瑞锦服。
元宗开元 年,东女王及王子来朝,后乃以男子为王。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天授、开元间,王及子再来朝,诏与宰相宴曲江,封王曳夫为归昌王、左金吾卫大将军。后乃以男子为王。
德宗贞元九年,东女国王与诸小部落内附入朝,赐官禄世袭。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西域传》:贞元九年,其王汤立悉与白狗君及哥邻君董卧庭、逋租君邓吉知、南水君薛尚悉曩、弱水君董避和、悉董君汤息赞、清远君苏唐磨、咄霸君董藐蓬皆诣剑南韦皋求内附。其种散居西山、弱水,虽自谓王,盖小小部落耳。自失河、陇,悉为吐蕃羁属,部数千户,辄置令,岁督丝絮。至是犹上天宝所赐诏书。皋处其众于维、霸等州,赐牛、粮,治生业。立悉等入朝,差赐官禄。于是松州羌二万口相踵入附。立悉等官刺史,皆得世袭,然阴附吐蕃,故谓两面羌。

吐蕃部汇考一

唐一

高祖武德六年四月己酉,吐蕃陷芳州。
《唐书·高祖本纪》云云
太宗贞观八年,吐蕃始遣使来朝。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吐蕃传》:吐蕃本西羌属,百有五十种,散处河、湟、江、岷间,有发羌、唐旄等,然未始与中国通。居析支水西。祖曰鹘提勃悉野,健武多智,稍并诸羌,据其地。蕃、发声近,故其子孙曰吐蕃,而姓勃窣野。或曰南凉秃发利鹿狐之后。二子,曰樊尼,曰傉檀。傉檀嗣,为乞佛炽盘所灭。樊尼挈残部臣沮渠蒙逊,以为临松太守。蒙逊灭,樊尼率兵西济河,逾积石,遂抚有群羌云。其俗谓彊雄曰赞,丈夫曰普,故号君长曰赞普,赞普妻曰末蒙。其官有大相曰论茝,副相曰论茝扈莽,各一人,亦号大论、小论;都护一人,曰悉编掣逋;又有内大相曰曩论掣逋,亦曰论莽热,副相曰曩论觅零逋,小相曰曩论充,各一人;又有整事大相曰喻寒波掣逋,副整事曰喻寒觅零逋,小整事曰喻寒波充:皆任国事,总号曰尚论掣逋突瞿。地直京师西八千里,距鄯善五百里,胜兵数十万。国多霆、电、风、雹,积雪,盛夏如中国春时,山谷常冰。地有寒疠,中人辄痞促而不害。其赞普居跋布川,或逻娑川,有城郭庐舍不肯处,联毳帐以居,号大拂庐,容数百人。其卫候严,而牙甚隘。部人处小拂庐,多老寿至百馀岁者。衣率毡韦,以赭涂面为好。妇人辫发而萦之。其器屈木而韦底,或毡为槃,凝麨为碗,实羹酪并食之,手捧酒桨以饮。其官之章饰,最上瑟瑟,金次之,金涂银又次之,银次之,最下至铜止,差大小,缀臂前以辨贵贱。屋皆平上,高至数丈。其稼有小麦、青麦、荞麦、䝁豆。其兽,犛牛、名马、犬、羊、彘,天鼠之皮可为裘,独峰驼日驰千里。其宝,金、银、锡、铜。其死,葬为冢,塈涂之。其吏治,无文字,结绳齿木为约。其刑,虽小罪必抉目,或刖、劓,以皮为鞭抶之,从喜怒,无常算。其狱,窟地深数丈,内囚于中,二三岁乃出。其宴大宾客,必驱犛牛,使客自射,乃敢馈。其俗,重鬼右巫,事羱羝为大神。喜浮屠法,习咒诅,国之政事,必以桑门参决。多佩弓刀。饮酒不得及乱。妇人无及政。贵壮贱弱,母拜子,子倨父,出入前少而后老。重兵死,以累世战没为甲门,败懦者垂狐尾于首示辱,不得列于人。拜必手据地为大号,再揖身止。居父母丧,断发、黛面、墨衣,既葬而吉。其举兵,以七寸金箭为契。百里一驿,有急兵,驿人臆前加银鹘,甚急,鹘益多。告寇举烽。其畜牧,逐水草无常所。其铠冑精良,衣之周身,窍两目,劲弓利刃不能甚伤。其兵法严,而师无馈粮,以卤获为资。每战,前队尽死,后队乃进。其四时,以麦熟为岁首。其戏,棋、六博。其乐,吹螺、击鼓。其君臣自为友,五六人曰共命。君死,皆自杀以殉,所服玩乘马皆瘗,起大屋冢颠,树众木为祠所。赞普与其臣岁一小盟,用羊、犬、猴为牲;三岁一大盟,夜肴诸坛,用人、马、牛、驴为牲。凡牲必折足裂肠陈于前,使巫告神曰:渝盟者有如牲。其后有君长曰瘕悉董摩,董摩生陀土度,陀土生揭利失若,揭利生勃弄若,勃弄生讵素若,讵素生论赞素,论赞生弃宗弄赞,亦名弃苏农,亦号弗夜氏。其为人慷慨才雄,常驱野马、犛牛,驰刺之以为乐,西域诸国共臣之。太宗贞观八年,始遣使者来朝,帝遣行人冯德遐下书临抚。
贞观十二年秋八月,吐蕃寇松州,侯君集为当弥道行军大总管,率三总管兵以伐之。九月,阔水道行军总管牛进达及吐蕃战于松州,败之。
《唐书·太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弄赞闻突厥、吐谷浑并得尚公主,乃遣使赍币求婚,帝不许。使者还,妄语曰:天子遇我厚,几得公主,会吐谷浑王入朝,遂不许,殆有以间我乎。弄赞怒,率羊同共击吐谷浑,吐谷浑不能亢,走青海之阴,尽取其赀畜。又攻党项、白兰羌,破之。勒兵二十万入寇松州,命使者贡金甲,且言迎公主,谓左右曰:公主不至,我且深入。都督韩威轻出觇贼,反为所败,属羌大扰,皆叛以应贼。乃诏吏部尚书侯君集为行军大总管,出当弥道,右领军大将军执失思力出白兰道,右武卫大将军牛进达出阔水道,又领军将军刘兰出洮河道,并为行军总管,率步骑五万进讨。进达自松州夜鏖其营,斩首千级。
贞观十五年始,以文成公主下嫁吐蕃。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初东寇也,连岁不解,其大臣请返国,不听,自杀者八人。至是弄赞始惧,引而去,以使者来谢罪,固请婚,许之。遣大论薛禄东赞献黄金五千两,它宝称是,以为聘。十五年,妻以宗女文成公主,诏江夏王道宗持节护送,筑馆河源王之国。弄赞率兵次柏海亲迎,见道宗,执婿礼恭甚,见中国服饰之美,缩缩愧沮。归国,自以其先未有婚帝女者,乃为公主筑一城以夸后世,遂立宫室以居。公主恶国人赭面,弄赞下令国中禁之。自褫毡罽,袭纨绡,为华风。遣诸豪子弟入国学,习《诗》《书》。又请儒者典书疏。
贞观十六年春正月,吐蕃国遣使献方物。
贞观十七年十一月,吐蕃国遣使献方物。
贞观十八年正月朔,吐蕃国遣使献方物。
贞观十九年正月庚午朔,吐蕃国遣使来贺,贡方物。贞观二十一年正月,吐蕃、波斯、康国并贡方物。按以上《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贞观二十二年,吐蕃遣使来献。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帝伐辽还,使禄东赞上书曰:陛下平定四方,日月所照,并臣治之。高丽恃远,弗率于礼,天子自将度辽,隳城陷陈,指日凯旋,虽雁飞于天,无是之速。夫鹅犹雁也,臣谨治黄金为鹅以献。其高七尺,中实酒三斛。二十二年,右卫率府长史王元策使西域,为中天竺所钞,弄赞发精兵从元策讨破之,来献俘。
《册府元龟》:贞观二十二年正月朔,吐蕃遣使朝贡。
高宗永徽元年,吐蕃献金琲以荐昭陵,迨封宾王。未几,死,立其孙。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高宗即位,擢驸马都尉、西海郡王。弄赞以书诒长孙无忌曰:天子初即位,下有不忠者,愿勒兵赴国共讨之。并献金琲十五种以荐昭陵。进封宾王,赐饷蕃渥。又请蚕种、酒人与碾硙等诸工,诏许之。永徽初,死,遣使者吊祠。无子,立其孙,幼不事,故禄东赞相其国。
永徽五年八月,吐蕃国使人献野马百匹及大佛庐,高五尺,广、袤各三十七步。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显庆二年,吐蕃以金城来献。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显庆二年十二月,吐蕃赞普遣使献金城,城上有师子、象、驼马、原羝等,并有人骑并献金瓮、金颇、罗等。
显庆三年,吐蕃与吐谷浑相攻,遣郑仁泰等帅师以定其乱。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显庆三年,献金盎、金颇罗等,复请婚。未几,吐谷浑内附,禄东赞怨忿,率锐兵击之,而吐谷浑大臣素和贵奔吐蕃,惎以虚实,故吐蕃能破其国。慕容诺曷钵与弘化公主引残落走凉州,诏凉州都督郑仁泰为青海道行军大总管,率将军独孤卿云等屯凉、鄯,左武侯大将军苏定方为安集大使,为诸将节度,以定其乱。吐蕃使论仲琮入朝,表吐谷浑罪,帝遣使者谯让,乃使来请与吐谷浑平憾,求赤水地牧马,不许。会禄东赞死。东赞不知书而性明毅,用兵有节制,吐蕃倚之,遂为强国。始入朝,占对合旨,太宗擢拜右卫大将军,以琅邪公主外孙妻之。禄东赞自言:先臣为聘妇,不敢奉诏。且赞普未谒公主,陪臣敢辞。帝异其言,然欲怀以恩,不听也。有子曰钦陵、曰赞婆、曰悉多于、曰勃论。禄东赞死,而兄弟并当国。自是岁入边,尽破有诸羌羁縻十二州。
龙朔三年六月,吐蕃攻吐谷浑,凉州都督郑仁泰为青海道行军大总管以救之。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总章 年,吐蕃又攻吐谷浑,议救之,不果。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总章中,议徙吐谷浑部于凉州旁南山。帝刈吐蕃之入,召宰相姜恪阎立本、将军契苾何力等议先击吐蕃。立本曰:民饥未可以师。何力曰:吐蕃介在西极,臣恐师到,兽窜山伏,捕讨无所得,至春复侵吐谷浑。臣请勿救,使疑吾力困而骄之,一举可灭也。恪曰:不然,吐谷浑方衰,吐蕃负胜,以衰气拒胜兵,战必不亢,不救则灭。臣谓王师亟助之,使国幸存,后且徐图可也。议不决,亦不克徙。
咸亨元年四月,吐蕃陷龟兹,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以伐吐蕃。七月,战于大非川,败绩。九月闰月,姜恪为凉州道行军大总管,以伐吐
蕃。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咸亨元年,入残羁縻十八州,率于阗取龟兹拨换城,于是安西四镇并废。诏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左卫员外大将军阿史那道真、左卫将军郭待封自副,出讨吐蕃,并护吐谷浑还国。师凡十馀万,至大非川,为钦陵所拒,王师败绩,遂灭吐谷浑而尽有其地。诏司戎太常伯、同东西台三品姜恪为凉州道行军大总管出讨,会恪卒,班师。吐蕃遣大臣仲琮入朝。仲琮少游太学,颇知书。帝召见问曰:赞普孰与其祖贤。对曰:勇果善断不逮也,然勤以治国,下无敢欺,令主也。且吐蕃居寒露之野,物产寡薄,乌海之阴,盛夏积雪,暑毼冬裘。随水草以牧,寒则城处,施庐帐。器用不当中国万分一。但上下一力,议事自下,因人所利而行,是能久而彊也。帝曰:吐谷浑与吐蕃本甥舅国,素和贵叛其主,吐蕃任之,夺其土地。薛仁贵等往定慕容氏,又伏击之,而寇我凉州,何邪。仲琮顿首曰:臣奉命来献,他非所闻。帝韪其答。然以仲琮非用事臣,故杀其礼。
咸亨三年四月,吐蕃国遣其大臣仲琮来朝。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上元二年正月辛未,吐蕃请和。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仪凤元年,吐蕃寇边,遣令狐智通等伐之。
《唐书·高宗本纪》:仪凤元年三月闰月,吐蕃寇鄯、廓、河、芳四州,左监门卫中郎将令狐智通伐之。乙酉,周王显为洮河道行军元帅,领左卫大将军刘审礼等十二总管,相王轮为凉州道行军元帅,领契苾何力等军,以伐吐蕃。七月乙未,吐蕃寇叠州。按《吐蕃本传》:上元二年,遣大臣论吐浑弥来请和,且求与吐谷浑修好,帝不听。明年,攻鄯、廓、河、芳四州,杀略吏及马牛万计。乃诏周王显为洮州道行军元帅,率工部尚书刘审礼等十二总管,以相王轮为凉州道行军元帅,率左卫大将军契苾何力、鸿胪卿萧嗣业等军讨之。二王不克行。
仪凤二年五月,吐蕃寇扶州。十二月乙卯,募关内、河东猛士,以伐吐蕃。是岁,西突厥及吐蕃寇安西。按《唐书·高宗本纪》云云。
仪凤三年正月,李敬元为洮河道行军大总管,以伐吐蕃。遣使募河南、河北猛士,以伐吐蕃。九月,李敬元、刘审礼及吐蕃战于青海,败绩,审礼死之。
《唐书·高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吐蕃进攻叠州,破密恭、丹岭二县,又攻扶州,败守将。乃高选尚书左仆射刘仁轨为洮河镇守使,久之,无功。吐蕃与西突厥连兵攻安西,复命中书令李敬元为洮河道行军大总管、西河镇抚大使、鄯州都督,代仁轨。下诏募猛士,毋限籍役痕负,帝自临遣。又敕益州长史李孝逸、巂州都督拓王奉益发剑南、山南士。先战龙支,吐蕃败。敬元率刘审礼击吐蕃青海上,审礼战没。敬元屯承风岭,碍险不得纵,吐蕃压王师屯,左领军将军黑齿常之率死士五百,夜斧其营,虏惊,自相轥藉而死者甚众,乃引去。敬元仅脱。帝既懦仁无远略,见诸将数败,乃博咨近臣,求所以禦之之术。帝曰:朕未始擐甲履军,往者灭高丽、百济,比岁用师,中国骚然,朕至今悔之。今吐蕃内侵,盍为我谋。中书舍人刘袆之等具对,须家给人足可击也。或言贼险黠不可与和,或言营田严守便。惟中书侍郎薛元超谓:纵敌生患,不如料兵击之。帝顾黄门侍郎来恒曰:自李绩亡,遂无善将。恒即言:向洮河兵足以制敌,但诸将不用命,故无功。帝殊不悟,因罢议。按《郭正一传》:正一,迁中书侍郎。执政久,明习故事,文辞诏敕多出其手。刘审礼与吐蕃战青海,大败。高宗召群臣问所以制戎,正一曰:吐蕃旷年梗寇,师数出,坐费粮赀。近讨则丧威,深入则不能得其巢穴。今上策莫如少寡兵,且明烽候,勿事侵扰,须数年之迟,力有馀,人思战,一举可破矣。刘齐贤、皇甫文亮等议,亦与正一合,帝纳之。按《魏元忠传》:元忠,宋州宋城人。为太学生,跌荡少检,久不调,盩厔人江融晓兵术,元忠从之游,尽传所学。仪凤中,吐蕃数盗边,元忠上封事洛阳宫,言命将用兵之要曰:天下之柄有二,文武而已,至制胜御人,其道一也。今言武者先骑射,不稽之权略;言文者首篇章,不取之经纶。臣观魏、晋、齐、梁才固不乏,然何益治乱哉。养由基射能穿札,不止鄢陵之奔,陆机识能辨亡,无救河桥之败,断可见已。夫才生于世,世实须才。何世而不生才。何才而不资世。故物有不求,未有无物之岁;士有不用,未有无士之时也。志士在富贵与贱贫,皆思立功名以传于后,然知己难而所遇罕。士之怀琬琰就煨尘、抱栋干困沟壑者,悠悠之人直睹此士之贫贱,安知其方略哉。故汉拜韩信,举军惊笑;蜀用魏延,群臣觖望。此富贵者易为善,贫贱者难为功也。昔汉文帝不知魏尚贤而囚之,知李广才而不用,乃叹其生不逢时。夫以广之才,天下无双,时方岁事匈奴,而卒不任。故近不知尚、广之贤,而远想廉颇、李牧,冯唐是以知其有而不能用也。此身为时主所知,不得尽其才也。晋羊祜谋举吴,贾充、荀勖沮之,祜叹曰:天下事不如意十常七八。以二人不同,终不大举。此据立功之地,而不获展其志也。布衣之人,怀奇抱策,而望朝奏夕召,岂易得哉。臣愿历访文武五品以上,得无有智如羊祐、武如李广而不得骋其才者乎。使各言其志,毋令久失职。又言:人无常俗,政有治乱;军无常胜,将有能否。兵为王者大事,存亡系焉,将非其任,则殄人败国。齐段孝元有言:持大兵如擎盘水,一致蹉跌,求止可得哉。周亚夫坚壁以挫吴、楚,司马懿闭营而困诸葛亮,此皆全军制胜,不战而郤敌。是知大将临戎,以智为本。今之用人,类将家子,或死事孤儿,进非干略,虽竭力尽诚,不免于倾败,若之何用之。且建功者,言其所济,不言所来;言其所能,不言所藉。若陈汤、吕蒙、马隆、孟观悉出贫贱,而勋伐甚高,不闻其家世将帅也。故阴阳不和,揠士为相;蛮貊不廷,擢校为将。今以四海之广,亿兆之众,岂无卓越之士。臣恐未之思乎。又赏者礼之基,罚者刑之本。礼崇则谋夫竭其能,实厚则义士轻其死,刑正故君子勖其心,罚重则小人惩其过。赏罚者军国之纲纪,政教之药石。吐蕃本非彊敌,而薛仁贵、郭待封至弃甲丧师,脱身以免。国家宽政,罪止削除,网漏吞舟,何以过此。虽陛下顾收后效,然朝廷所少,岂此一二人乎。夫赏不劝,谓之止善,罚不惩,谓之纵恶。臣诚疏贱,干非其事,岂欲间陛下君臣生薄厚哉。正以刑赏一亏,百年不复。故国无赏罚,虽尧、舜不能为。今罚既不行,赏复难信,故议者皆谓比日征行,虚立赏格,而无其实。盖忘大体之臣恐赉勋庸,竭府库,留意锥刀,以为益国,所谓惜毫釐失千里者也。且黔首虽微,不可以欺,安有寓不信之令,设虚赏之格乎。自苏定方平辽东,李绩破平壤,赏既不行,勋亦淹废,岁月纷淆,真伪相错。臣以吏不奉法,慢自京师,伪勋所由,主司过也,其则不远,近在尚书省中。然未闻斩一台郎、戮一令史,使天下知之。陛下何照远而不照近哉。神州化首,文昌政本,治乱攸在,臣故冒死而言。夫明鉴所以照形,往事所以知今,臣请借近以为喻:贞观中,万年尉司马元景舞文饰智,以邀乾没,太宗弃之都市;后征高丽,总管张君叉不进击贼,斩之旗下。臣以为伪勋之罪,多于元景;仁贵等败,重于君叉。使早诛之,则诸将岂复有负哉。慈父多败子,严家无格虏。且人主病不广大,人臣病不节俭,臣恐陛下病之于不广大,过在于慈父,斯日月一蚀也。又今将吏贪暴,所务口马、财利,臣恐戎狄之平,未可旦夕望也。凡人识不经远,皆言吐蕃战,前队尽,后队方进,甲坚骑多,而山有气瘴,官军远入,前无所获,不积谷数百万,无大举之资。臣以为吐蕃之望中国,犹孤星之对太阳,有自然之大小、不疑之明暗,夷狄亦知爱其性命,岂肯前尽死而后进哉。由残迫其人,非下所愿也。必其战不顾死,当以知算取之,何忧不克哉。向使将能杀敌,横尸蔽野,敛其头颅以为京观,则此虏闻官军钟鼓,望尘却走,何暇前队皆死哉。自仁贵等覆师丧气,故虏得跳梁山谷。又师行必藉马力,不数十万,不足与虏争。臣请天下自王公及齐人挂籍之口,人税百钱;又弛天下马禁,使民得乘大马,不为数限,官籍其凡,勿使得隐。不三年,人间畜马可五十万,即诏州县以所税口钱市之,若王师大举,一朝可用。且虏以骑为彊,若一切使人乘之,则市取其良,以益中国,使得渐耗虏兵之盛,国家之利也。高宗善之,授秘书省正字,直中书省,仗内供奉。
永隆元年七月,吐蕃寇河源。李敬元及吐蕃战于湟川,败绩。左武卫将军黑齿常之为河源军经略大使。按《唐书·高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仪凤四年,赞
普死,子器弩悉弄立,钦陵复擅政,使大臣来告丧,帝遣使者往会葬。明年,赞婆、素和贵率兵三万攻河源,屯良非川,敬元与战湟川,败绩。左武卫将军黑齿常之以精骑三千夜捣其营,赞婆惧,引去。遂擢常之为河源军经略大使。乃严烽逻,开屯田,虏谋稍折。
开耀元年五月,黑齿常之及吐蕃战于良非川,败之。按《唐书·高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初,剑南度茂
州之西筑安戎城,以迮其鄙。俄为生羌导虏取之以守,因并西洱河诸蛮,尽臣羊同、党项诸羌。其地东与松、茂、巂接,南极婆罗门,西取四镇,北抵突厥,幅员馀万里,汉、魏诸戎所无也。开耀元年,文成公主薨,遣使者吊祠,又归我陈行焉之丧。初,行焉使虏,谕钦陵欲拜已,临以兵,不为屈,留之十年。及是丧还,赠睦州刺史。赞婆复入良非川,常之击走之。
永淳元年九月,吐蕃寇柘州,骁卫郎将李孝逸败之。按《唐书·高宗本纪》云云。中宗嗣圣四年〈即太后垂拱三年〉十二月,韦待价为安息道行军大总管,安西大都护阎温古副之,以击吐蕃。按《唐书·武后本纪》云云。
嗣圣六年〈即太后永昌元年〉五月,韦待价及吐蕃战于寅识迦河,败绩。
《唐书·武后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武后时,与蛮夷同朝贺。永昌元年,诏文昌右相韦待价为安息道大总管,安西大都护阎温古副之,以讨吐蕃,兵逗留,坐死、徙。
嗣圣八年〈即太后天授二年〉五月,以岑长倩为武威道行军大总管,以击吐蕃。
《唐书·武后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明年,复诏文昌右相岑长倩为武威道行军大总管讨之,兵半道罢。
嗣圣九年〈即太后长寿元年〉十月丙戌,武威道行军总管王孝杰败吐蕃,克四镇。
《唐书·武后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又明年,大首领曷苏率贵川部与党项种三十万降,后以右玉钤卫将军张元遇为安抚使,率兵二万迎之,次大度水,吐蕃禽曷苏去。而它酋昝插又率羌、蛮八千自来,元遇即其部置叶州,用昝插为刺史,刻石大度山以纪功。是岁,又诏右鹰扬卫将军王孝杰为武威道行军总管,率西州都督唐休璟、左武卫大将军阿史那忠节击吐蕃,大破其众,复取四镇,更置安西都护府于龟兹,以兵镇守。议者请废四镇勿有也,右史崔融献议曰:戎狄为中国患尚矣,五帝、三王所不臣。汉以百万众困平城,其后武帝赫然发愤,甘心四夷,张骞始通西域,列四郡,据两关,断匈奴右臂,稍稍度河、湟,筑令居,以绝南羌。于是障候亭燧出长城数千里,倾府库,殚士马,行人使者岁月不绝,至作皮币,算缗法,税舟车,榷酒酤。夫岂不怀,为长久计然也。匈奴于是孤特远窜,遂开西域,置使者领护。光武中兴,皆复内属,至于延光,三绝三通。太宗文皇帝践汉旧迹,并南山抵葱岭,剖裂府镇,烟火相望,吐蕃不敢内侮。高宗时,有司无状,弃四镇不能有,而吐蕃遂张,入焉耆之西,长鼓右驱,踰高昌,历车师,钞常乐,绝莫贺延碛,以临燉煌。今孝杰一举而取四镇,还先帝旧封,若又弃之,是自毁成功而破完策也。夫四镇无守,胡兵必临西域,西域震则威憺南羌,南羌连衡,河西必危。且莫贺延碛袤二千里,无水草,若北接虏,唐兵不可度而北,则伊西、北廷、安西诸蕃悉亡。议乃格。于是首领勃论赞与突厥伪可汗阿史那俀子南侵,与孝杰战冷泉,败走。碎叶镇守使韩思忠破泥孰没斯城。
嗣圣十一年〈即太后延载元年〉二月,武威道大总管王孝杰及吐蕃战于冷泉,败之。
《唐书·武后本纪》云云。
嗣圣十二年〈即太后證圣元年〉七月,吐蕃寇临洮,王孝杰为肃边道行军太总管以击之。
《唐书·武后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證圣元年,钦陵、赞婆攻临洮,孝杰以肃边道大总管战素罗汗山,虏败还。
嗣圣十三年〈即太后万岁通天元年〉,以娄师德等击吐蕃。按《唐书·武后本纪》:万岁通天元年二月甲寅,娄师德为肃边道行军副总管,以击吐蕃。三月壬寅,王孝杰、娄师德及吐蕃战于素罗汗山,败绩。九月丁巳,吐蕃寇凉州,都督许钦明死之。按《吐蕃本传》:吐蕃又攻凉州,杀都督。遣使者请和,约罢四镇兵,求分十姓地。武后诏通泉尉郭元振往使,道与钦陵遇。元振曰:东赞事朝廷,誓好无穷,今猥自绝,岁扰边,父通之,子绝之,孝乎。父事之,子叛之,忠乎。钦陵曰:然。然天子许和,得罢二国戍,使十姓突厥、四镇各建君长,俾其国自守若何。元振曰:唐以十姓、四镇抚西土,为列国主,道非有它,且诸部与吐蕃异,久为唐编人矣。钦陵曰:使者意我规削诸部为唐边患邪。我若贪土地财赋,彼青海、湟川近矣,今舍不争何哉。突厥诸部碛漠广莽,去中国远甚,安有争地万里外邪。且四夷唐皆臣并之,虽海外地际,靡不磨灭,吐蕃适独在者,徒以兄弟小心,得相保耳。十姓五咄陆近安西,于吐蕃远,侯斤距我裁一碛,骑士腾突,不易旬至,是以为忧也。乌海、黄河,关源阻奥,多疠毒,唐必不能入;则弱甲孱将易以为蕃患,故我欲得之,非窥诸部也。甘、凉距积石道二千里,其广不数百,狭才百里,我若出张掖、玉门,使六国春不耕,秋不穫,不五六年,可断其右。今弃不为,亦无虞于我矣。青海之役,黄仁素约和,边守不戒,崔知辩径俟斤掠我牛羊万计,是以求之。使使者固请,元振固言不可许,后从之。按《郭元振传》:元振,进奉宸监丞。会吐蕃乞和,其大将论钦陵请罢四镇兵,披十姓之地,乃以元振充使,因觇虏情。还,上疏曰:利或生害,害亦生利。国家所患,唯吐蕃与默啜耳,今皆和附,是将大利于中国也。若图之不审,害且随之。钦陵欲裂十姓地,解四镇兵,此动静之机,不可轻也。若直遏其意,恐边患必甚于前,宜以策缓之,使其和望勿绝,而恶不得萌,固当取舍审也。夫患在外者,十姓、四镇是也;患在内者,甘、凉、瓜、肃是也。关陇屯戍,向三十年,力用困竭,脱甘、凉有一日警,岂堪广调发耶。善为国者,先料内以敌外,不贪外以害内,然后安平可保。钦陵以四镇近己,畏我侵掠,此吐蕃之要;然青海、吐浑密迩兰、鄯,易为我患,亦国家之要。今宜报钦陵曰:四镇本扼诸蕃走集,以分其力,使不得并兵东侵。今委之,则蕃力益彊,易以扰动,保后无东意,当以吐浑诸部、青海故地归于我,则俟斤部落还吐蕃矣。此足杜钦陵口,而和议未绝。且四镇久附,其倚国之心,岂与吐蕃等。今未知利害情实而分裂之,恐伤诸国意,非制御之算。后从之。又言:吐蕃倦徭戍久矣,咸愿解和;以钦陵欲裂四镇,专制其国,故未归款。陛下诚能于岁发和亲使,而钦陵常不从,则其下必怨,设欲大举,固不能,斯离间之渐也。后然其计。后数年,吐蕃君臣相猜携,卒诛钦陵,而其弟赞婆等来降,因诏元振与河源军大使夫蒙令卿率骑往迎。授主客郎中。嗣圣十六年〈即太后圣历二年〉十月丁亥,吐蕃首领赞婆来。按《唐书·武后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钦陵专国久,常居中制事,诸弟皆领方面兵,而赞婆专东境几三十年,为边患。兄弟皆才略沈雄,众惮之。器弩悉弄既长,欲自得国,渐不平,乃与大臣论岩等图去之。钦陵方提兵居外,赞普托言猎,即勒兵执其亲党二千馀人杀之,发使者召钦陵、赞婆,钦陵不受命,赞普自讨之。未战,钦陵兵溃,乃自杀,左右殉而死者百馀人。赞婆以所部及兄子莽布支等款塞,遣羽林飞骑迎劳,擢赞婆特进、辅国大将军、归德郡王,莽布支左羽林大将军、安国公,皆赐铁券,礼慰良厚。赞婆即领部兵戍河源,死,赠安西大都护。
嗣圣十七年〈即太后久视元年〉七月丁酉,吐蕃寇凉州,陇右诸军州大使唐休璟败之于洪源谷。八月庚戌,魏元忠为陇右诸军州大总管,以击吐蕃。
《唐书·武后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是年,遣左肃政台御史大夫魏元忠为陇右诸军大总管,率陇右诸军大使唐休璟出讨。方虏攻凉州,休璟击之,斩首二千级。于是论弥萨来朝请和。按《唐休璟传》:圣历中,授凉州都督、右肃政御史大夫、持节陇右诸军副大使。吐蕃大将趜莽布支率骑数万寇凉州,入洪源谷,休璟以兵数千临高望之,见贼旗铠鲜明,谓麾下曰:吐蕃自钦陵死,赞婆降,莽布支新将兵,欲以示武,且其下皆贵臣酋豪子弟,骑虽精,不习战,吾为诸君取之。乃被甲先登,六战皆克,斩二将,获首二千五百,筑京观而还。吐蕃来请和,既宴,使者屡觇休璟,后问焉,对曰:洪源之战,是将军多杀臣士卒,其勇无比,今愿识之。后嗟异,擢为右武威、金吾二卫大将军。嗣圣十九年〈即太后长安二年〉九月己卯,吐蕃请和。十月,吐蕃寇悉州,茂州都督陈大慈败之。
《唐书·武后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赞普自将万骑攻悉州,都督陈大慈四战皆克。
嗣圣二十年〈即太后长安三年〉四月,吐蕃来求婚。按《唐书·武后本纪》云云。
嗣圣二十一年〈即太后长安四年〉正月,吐蕃国遣使朝贡。按《唐书·武后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神龙三年二月,吐蕃赞普遣其大臣悉董爇献方物。按《唐书·中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景龙元年六月,吐蕃及姚州蛮寇边,姚巂道讨击使唐九徵败之。
《唐书·中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明年,乃献马、黄金求婚。而虏南属帐皆叛,赞普自讨,死于军。诸子争立,国人立弃隶缩赞为赞普,始七岁,使者来告丧,且求盟。又使大臣悉董爇固求婚,未报。会监察御史李知古建讨姚州蛮,削吐蕃乡导,诏发剑南募士击之。蛮酋以情输虏,杀知古,尸以祭天,进攻蜀汉。诏灵武监军右台御史唐九徵为姚巂道讨击使,率兵击之。虏以铁縆梁漾、濞二水,通西洱蛮,筑城戍之。九徵毁縆夷城,建铁柱于滇池以勒功。景龙二年,还吐蕃求婚使。
《唐书·中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中宗景龙二年,还其婚使。或言彼来逆公主,且习闻华言,宜勿遣,帝以中国当以信结夷狄,不许。
景龙四年,以金城公主妻吐蕃,以河西九曲地与之。按《唐书·中宗本纪》:景龙四年三月,以河源九曲与吐蕃。按《吐蕃本传》:明年,吐蕃更遣使者纳贡,祖母可敦又遣宗俄请婚。帝以雍王守礼女为金城公主妻之,吐蕃遣尚赞咄名悉腊等逆公主。帝念主幼,赐锦缯别数万,杂伎诸工悉从,给龟兹乐。诏左卫大将军杨矩持节送。帝为幸始平,帐饮,引群臣及虏使者宴,酒所帝悲涕歔欷,为赦始平县,死罪皆免,赐民繇赋一年,改县为金城,乡曰凤池,里曰怆别。公主至吐蕃,自筑城以居。拜矩鄯州都督。吐蕃外虽和而阴衔怒,即厚饷矩,请河西九曲为公主汤沐,矩表与其地。九曲者,水甘草良,宜畜牧,近与唐接。自是虏益张雄,易入寇。
睿宗景云元年九月,吐蕃国遣使贡方物。十二月,吐蕃遣使献方物。先天元年五月,吐蕃遣使献方物。八月,遣使朝贡。十二月,遣使来朝。
先天二年二月,吐蕃遣使朝贡。
按以上《唐书·睿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六十九卷目录

 吐蕃部汇考二
  唐二〈元宗开元二十则 天宝七则 肃宗至德二则 上元一则 宝应一则 代宗广德二则 永泰一则 大历十三则 德宗建中二则 兴元一则 贞元十四则 顺宗永贞一则 宪宗元和八则 穆宗长庆三则 敬宗宝历一则 文宗太和三则 开成二则 武宗会昌三则 宣宗大中二则 懿宗咸通四则〉

边裔典第六十九卷

吐蕃部汇考二

唐二

元宗开元元年十二月甲午,吐蕃请和。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开元二年八月,吐蕃寇边,薛讷摄左羽林军将军,为陇右防禦大使,右骁卫将军郭知运为副,以伐之。十月,薛讷及吐蕃战于武阶,败之。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元宗开元二年,其相坌达延上书宰相,请载盟文,定境于河源,丐左散骑常侍解琬涖盟。帝令姚崇等报书,命琬持神龙誓往。吐蕃亦遣尚钦藏、御史名悉腊献载辞。未及定,坌达延将兵十万寇临洮,入攻兰、渭,掠监马。杨矩惧,自杀。有诏薛讷为陇右防禦使,与王晙等并力击之。帝怒,下诏自将讨之。会晙等战武阶,斩首万七千,获马羊无虑二十万。又战长子,丰安军使王海宾战死。乘之,虏大败,众奔突不能去,相枕藉死,洮水为不流。帝乃罢行。诏紫微舍人倪若水临按军实战功,且吊祭战亡士,敕州县并瘗吐蕃露胔。宰相建言:吐蕃本以河为境,以公主故,乃桥河筑城,置独山、九曲二军,距积石二百里。今既负约,请毁桥,复守河如约。诏可。遣左骁卫郎将尉迟瑰使吐蕃,慰安公主。然小小入犯边无闲岁,于是郭知运、王君㚟相继节度陇右、河西,以捍之。按《王晙传》:开元二年,吐蕃以精甲十万寇临洮,次大来谷,其酋坌达延以兵踵而前。晙率所部二千与临洮军合,料奇兵七百,易胡服,夜袭,去贼五里,令曰:前遇寇,士大呼,鼓角应之。贼惊,疑伏在旁,自相斗死者万计。俄而薛讷至武阶,距大来二十里,贼阵两军间,亘一舍而近。晙往迎讷,夜使壮士衔枚鏖突,虏骇引去,追至洮水,败之,俘获如积。以功加银青光禄大夫、清源县男,兼原州都督。按《苏颋传》:吐蕃盗边,诸将数败,虏益张,秣骑内侵。帝怒,欲自将兵讨之。颋谏曰:古称荒服,取荒忽之义,非常奉职贡也。故来则拒,去则勿逐,以禽兽畜之,羁縻御之。譬若猎然,羽毛不入服用,体肉不登郊庙,则王者不射也。况万乘之重,与犬羊蚊䖟语胜负哉。远夷左衽,不足以辱天子,亦可见矣。虽然,兵法先声后实,陛下如班亲征之诏,而敕虓将谋夫投会济师,则吐蕃不日崩破,亦无待躬致天讨也。臣谓岐、陇凋弊积年,若千乘万骑,供亿不涯,诚恐徭役内兴,寇掠外虞,斯人不堪,一也。戎虏之性,骤往倏来,败不耻奔,胜不让成。若大军一临边,怖震乌散,彼出多方,我受其误,二也。太上皇闻陛下身对寇场,不能无忧,蒸蒸之思,何以自安。三也。汉蒯成侯谏高帝曰:上尝自劳,岂谓无人使哉。高帝以为爱我。今将相大臣,岂无为陛下宣力者,何亲行之遽耶。不省。复上言:王者之师,有征无战,藩贡或阙,王命征之,于是乎治兵其郊,获辞而止,非谓按甲自临。敌人畏之莫敢战也。古天子无亲将,惟黄帝五十二战,当未平之时。自阪泉功成,则修身闲居,无为无事。陛下拨定祸乱,方当深视高居,制礼作乐,禅梁父,登空同,何至厌天居,衽金革,为一日之敌。今吐蕃遣渠领干犯国令,军吏一不胜,而陛下屈至尊为之敌,虽朝鼎夕砧,犹未可以誇四夷,安足劳圣躬哉。虏之入,唯盗牛马,发窖褫衣,未尝杀略边人,其罪易原也。臣恐虏情狼顾,牵连北狄,闻六师之行,入幽、并,犯灵、夏,南动京师,太上皇一致忧劳,是陛下以天下之安,不能宁其亲也。臣固曰,居中制胜,策之上者。若夫择良将,募重而约严,违律必诛,杀敌必赏,多出金以购酋长,虏亡无日矣。愿稍迁延,以须西音。亦会薛讷大破吐蕃,俘获不赀,由是帝止不行。
开元四年二月辛酉,吐蕃寇松州,廓州刺史盖思贵伐之。癸酉,松州都督孙仁献及吐蕃战,败之。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开元五年三月,吐蕃请和。七月,陇右节度使郭知运及吐蕃战,败之。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吐蕃遣宗俄因子到洮水祭战死士,且请和。然恃盛彊,求与天子敌国,语悖傲。使者至临洮,诏不内。金城公主上书求听修好,且言赞普君臣欲与天子共署誓刻。吐蕃又遣使者上书言:孝和皇帝尝赐盟,是时唐宰相豆卢钦望、魏元忠、李峤、纪处讷等凡二十二人及吐蕃君臣同誓。孝和皇帝崩,太上皇嗣位,修睦如旧。然唐宰相在誓刻者皆殁,今宰相不及前约,故须再盟。比使论乞力等前后七辈往,未蒙开许,且张元表、李知古将兵侵暴甥国,故违誓而战。今舅许湔贷前恶,归于大和,甥既坚定,然不重盟为未信,要待新誓也。甥自总国事,不牵于下,欲使百姓久安。舅虽及和,而意不专,于言何益。又言:舅责乞力徐集兵,且兵以新故相代,非集也。往者疆场自白水皆为闲壤,昨郭将军屯兵而城之,故甥亦城。假令二国和,以迎送;有如不通,因以守境。又疑与突厥骨咄禄善者,旧与通聘,即日舅甥如初,不与交矣。因奉宝瓶、杯以献。帝谓自已和亲,有成言,寻前盟可矣,不许复誓。礼其使而遣,且厚赐赞普,自是岁朝贡不犯边。按《于休烈传》:休烈,历秘书省正字。吐蕃金城公主请文籍四种,元宗诏秘书写赐。休烈上疏曰:戎狄,国之寇;经籍,国之典也。戎之生心,不可以无备。昔东平王求《史记》、诸子,汉不与之,以《史记》多兵谋,诸子杂诡术也。东平,汉之懿戚,尚不示征战之书,今西戎,国之寇雠,安可贻以经典。且吐蕃之性剽悍果决,善学不回。若达于《书》,则知战;深于《诗》,则知武夫有师干之试;深于《礼》,则知《月令》有废兴之兵;深于《春秋》,则知用师诡诈之计;深于文,则知往来书檄之制:此何异假寇兵资盗粮也。臣闻鲁秉周礼,齐不加兵;吴获乘车,楚屡奔命。丧法危邦,可取鉴也。公主下嫁异国,当用夷礼,而反求良书,恐非本意,殆有奸人劝导其中。若陛下虑失其情,示不得已,请去《春秋》。夫《春秋》,当周德既衰,诸侯盛彊,征伐竞兴,情伪于是乎生,变诈于是乎起,有以臣召君、取威定霸之事。诚与之,国之患也。狄固贪婪,贵货易土,正可锡以锦綵,厚以金玉,无足所求以资其智。疏入,诏中书门下议。侍中裴光庭曰:吐蕃不识礼经,孤背国恩,今求哀稽颡,许其降附,渐以《诗》《书》,陶以声教,斯可致也。休烈但见情伪变诈于是乎生,不知忠信节义亦于是乎在。帝曰:善。遂与之。
开元七年六月戊辰,吐蕃请和。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开元八年十一月,吐蕃使苏和素、董悉曩等来朝贡。十二月,吐蕃遣使来朝贡。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开元十年九月,吐蕃攻小勃律,北庭节度使张孝嵩败之。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十年,攻小勃律国,其王没谨忙诒书北庭节度使张孝嵩曰:勃律,唐西门。失之,则西方诸国皆堕吐蕃,都护图之。孝嵩听许,遣疏勒副使张思礼以步骑四千昼夜驰,与谨忙兵夹击吐蕃,死者数万,多取铠仗、马羊,复九城故地。
开元十五年正月,河西、陇右节度使王君㚟及吐蕃战于青海,败之。九月,吐蕃寇瓜州,执刺史田元献。闰月,寇安西,副大都护赵颐贞败之。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始勃律王来朝,父事帝。还国,置绥远军以捍吐蕃,故岁常战。吐蕃每曰:我非利若国,我假道攻四镇尔。及是,累岁不出兵。于是陇右节度使王君㚟请深入取偿。十二年,破吐蕃,献俘。后二年,悉诺逻兵大入斗拔谷,遂攻甘州,火乡聚。王君㚟勒兵避其锐,不战。会大雪,吐蕃皲冻如积,乃踰积石军趁西道以归。君㚟豫遣谍出塞,烧野草皆尽,悉诺逻顿大非川,无所牧,马死过半。君㚟率秦州都督张景顺约赍穷蹑,出青海西,方冰合,师乘而度。于时虏已踰大非山,留辎重疲弱滨海,君㚟纵兵俘以旋。时中书令张说以吐蕃出入数十年,胜负略相当,甘、凉、河、鄯之人奉调发困甚,愿听其和。帝方宠君㚟,不听。未几,悉诺逻恭禄、烛龙莽布支入陷瓜州,毁其城,执刺史田元献及君㚟父,遂攻玉门军,围常乐,不能拔,回寇安西,副都护赵颐贞击却之。会君㚟为回纥所杀,功不遂。帝乃用萧嵩为河西节度使,左金吾将军张守圭瓜州刺史,复城之。嵩纵反间,杀悉诺逻恭禄。
《大唐新语》:元宗东封回,右丞相张说奏言:吐蕃丑逆,诚负万诛,然国家久事征讨,实亦劳心。今甘、凉、河、鄯,徵发不息,已数十年于兹矣。虽有剋捷,亦有败军,此诚安危之时也。闻其悔过请和,惟陛下许其稽颡,以息边境,则苍生幸甚。元宗曰:待与王君㚟筹之。说出,谓源乾曜曰:君㚟勇而无谋,好兵以求相。两国和好,何以为功彼若入朝,则吾计不行矣。竟如其言。说惧君㚟黩兵,终至倾覆。时隽州获斗羊,因上《斗羊表》以讽焉。元宗不纳。至十五年九月,吐蕃果犯瓜州,杀刺史田元献,并害君㚟父,杀掠男女,取军赀仓粮而去。君㚟驰赴肃州以袭之,还至甘州巩驿,为吐蕃所击,师徒大败,君㚟死之,咸如说言。开元十六年正月,赵颐贞及吐蕃战于中子城,败之。七月,吐蕃寇瓜州,刺史张守圭败之。陇右节度使张志亮、河西节度使萧嵩,克吐蕃大莫门城。八月,及吐蕃战于祁连城,败之。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明年,大将悉未朗攻瓜州,守圭击走之;鄯州都督张志亮又战青海西,破大莫门城,焚橐它桥;陇右节度使杜宾客以彊弩四千射虏,破之祁连城下,斩副将一,上级五千首。虏败,恸而走。按《萧嵩传》:嵩,迁尚书左丞。十四年,以兵部尚书领朔方节度使。既赴军,有诏供帐饯定鼎门外,元宗赋诗劳行。会吐蕃大将悉诸逻恭禄及烛龙莽布支陷瓜州,执刺史田元献;回纥又杀凉州守将王君㚟,河、陇大震。帝择堪任边者,徙嵩河西节度使,判凉州事,封兰陵县子。嵩表裴宽、郭虚己、牛仙客置幕府,以建康军使张守圭为瓜州刺史,完树陴坞,怀保边人。于时悉诺逻恭禄威憺诸部,吐蕃倚其健噬边,嵩乃纵反间,示疑端,赞普果诛之。使悉末朗攻瓜州,守圭拒甚力,虏引却。会鄯州都督张志亮破贼青海西,嵩又遣副杜宾客率彊弩四千与吐蕃战祁连城下,自晨斗讫晡,乃大溃,斩一将,虏哭震山谷。露布至,帝大悦,授嵩同中书门下三品,又官一子,恩顾第一。
开元十七年三月戊戌,张守圭及吐蕃战于大同军,败之。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明年,守圭率伊、沙等州兵破虏大同军;又信安王袆出陇西,拔石堡城,即之置振武军,献俘于庙。帝以书赐将军裴旻曰:敢有掩战功不及赏者,士自陈,将吏皆斩。战有逗留,举队如军法。能擒其王者,授大将军。于是益奋。按《信安王袆传》:袆少有志尚,事继母谨,抚异母弟祗,以友称。当袭封,固让祗,中宗嘉其意,特封嗣江王,以继嚣后。开元时,亦以傍继徙信安郡王。累为州刺史,治严辨。迁礼部尚书、朔方节度使。初,吐蕃据石堡城,数盗塞,诏袆与河西、陇右议攻取。既到屯,诹日进师。或谓:城险,贼所爱,必固守。今兵深入,有如不捷,吾军必奔,不如持重伺贼势。袆曰:人臣之节,岂惮险不进乎。必众寡不敌者,吾以死继之。于是分兵追贼路,督诸将倍道进,遂拔之。自是河、龙诸军游奕,拓地至千里。元宗喜,更号其城曰振武军。
开元十八年十月戊子,吐蕃请和。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册府元龟》:开元十八年四月,吐蕃遣使朝贡。十月,遣其大臣名悉腊献方物。十二月,吐蕃赞普遣其臣诺勃藏来朝,贡献方物。
开元十九年七月,吐蕃请和。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吐蕃令曩骨委书塞下,言:论莽热、论泣热皆万人将,以赞普命,谢都督刺史:二国有舅甥好,昨弥不弄羌、党项交搆二国,故失欢,此不听,唐亦不应听。都督遣腹心吏与曩骨还议盟事。曩骨,犹千牛官也。于是忠王友皇甫惟明并言约和便。帝曰:赞普向上书悖慢,朕必灭之,毋议和。惟明曰:昔赞普幼,是必边将好功之人为之,以激怒陛下。且二国交恶必兴师,师兴则隐盗财利,诈功级,希陛下过赏以甘心焉。今河西、陇右赀耗力穷,陛下幸诏金城公主许赞普约,以纾边患,息民之上策也。帝采其言,敕惟明及中人张元方往聘,以书赐公主。惟明见赞普言天子意,赞普大喜,因悉出贞观以来书诏示惟明,厚馈献。使名悉腊随使者入朝,奉表言:甥,先帝舅显亲也。曩为张元表、李知古交斗,遂成大衅。甥以文成、金城公主,敢失礼乎。特以冲幼,枉为边将谗乱。如蒙澄亮,死且万足,千万岁不敢先负盟。且献怪宝。使者至,帝御前殿,列羽林仗内之。悉腊略通华文,既宴与语,礼甚厚,赐紫服、金鱼。悉腊受服辞鱼,曰:国无是,不敢当。帝遣御史大夫崔琳报聘。吐蕃又请交马于赤岭,互市于甘松岭。宰相裴光庭曰:甘松中国阻,不如许赤岭。乃听以赤岭为界,表以大碑,刻约其上。又请《五经》,敕秘书写赐,并遣工部尚书李皓往聘,赐物万计。吐蕃遣使谢,且言:唐、吐蕃皆大国,今约和为久长计,恐边吏有妄意者,请以使人对相晓敕,令昭然具知。帝又令金吾将军李佺监赤岭树碑,诏张守圭与将军李行袆、吐蕃使者莽布支分谕剑南、河西州县曰:自今二国和好,无相侵暴。乃使悉诺勃海纳贡,并以币器遍遗执政。明年,上宝器数百具,制治诡殊,诏置提象门示群臣。
《册府元龟》:开元十九年八月,吐蕃遣其国相论尚他硉来朝,命鸿胪少卿李祺至界首宣劳申,命中官路次宣慰。
开元二十二年正月,吐蕃遣使来朝。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开元二十三年,吐蕃献方物,兼以银器遗,宰臣裴耀卿等奏闻以进,帝不从。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开元二十三年二月,吐蕃赞普遣其臣悉诺勃藏来贺正,贡献方物兼以银器遗。宰臣侍中裴耀卿,中书令张九龄礼部尚书平章事李林甫等奏曰:臣等忝职枢近不合辄,受吐蕃饷方物,并望敕鸿胪进内。帝不从。
开元二十四年正月,吐蕃遣使贡献方物,金银器玩数百事,皆形制奇异,帝令列于提象门外以示百僚。按《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开元二十五年,败吐蕃于青海。
《唐书·元宗本纪》:开元二十五年三月,河西节度副大使崔希逸及吐蕃战于青海,败之。按《吐蕃本传》:其后吐蕃西击勃律,勃律告急,帝谕令罢兵,不听,卒残其国。于是崔希逸为河西节度使,镇凉州,故时疆畔皆树壁守捉,希逸谓虏戍将乞力徐曰:两国约好,而守备不废,云何。请皆罢,以便人。乞力徐曰:公忠诚,无不可,恐朝廷未皆信,脱掩吾不备,其可悔。希逸固邀,乃许。即共刑白犬盟,而后悉撤障壁,虏畜牧被野。明年,傔史孙诲奏事,妄言虏无备,可取也。帝采之,诏内竖赵惠琮共往按状。小人欲徼幸,至凉州,因共矫诏,诏希逸发兵袭破吐蕃青海上,斩获不赀,乞力徐遁走。吐蕃恚,不朝。
开元二十六年三月,吐蕃寇河西,崔希逸败之,鄯州都督杜希望克其新城。九月,益州长史王昱及吐蕃战于安戎城,败绩。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二十六年,大入河西,希逸拒破之。鄯州都督杜希望又拔新城,更号威戎军。希逸顾失信,悒悒怅恨,召拜河南尹。既而与惠琮俱见犬祟,疑而死,诲亦及它诛。萧炅代为河西节度留后,杜希望陇右节度留后,王昱剑南节度使,分道经略,碎赤岭碑。希望发鄯州兵夺虏河桥,并河筑盐泉城,号镇西军,破吐蕃兵三万。昱以剑南兵入攻安戎城,筑二小垒左右之,兵次蓬婆岭,输剑南粟饷军。吐蕃悉锐来救,昱大败,小垒皆没,士死凡数万。昱贪妄,非将选,故败,贬死高要。
开元二十七年八月,吐藩寇边河西、陇右节度使萧炅败之。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明年,吐蕃攻白草、安人军,诏临洮、朔方分援。虏绝临洮道,白水军使高东于拒守,虏引去。炅遣将追尾,有云出军上,如白兔舞,大破吐蕃。
开元二十八年三月,益州司马章仇兼琼败吐蕃,克安戎城。五月,吐蕃寇安戎城,兼琼又败之。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昱之败,以张宥代节使剑南,以章仇兼琼为益州司马。宥,文吏,不知兵,委事兼琼。兼琼因得入奏,天子果其议,拔兼琼代宥节度。兼琼谋诱吐蕃安戎城主为应,导官军入,尽杀虏戍,以监察御史许远守之。吐蕃围安戎,绝水泉,会石裂泉涌,虏惊引去。复攻维州,不得志。诏乃改安戎曰平戎云。是岁,金城公主薨。明年,为发哀。开元二十九年十二月,吐蕃陷石堡城。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吐蕃使者朝,因请和,不许。虏乃悉众四十万攻承风堡,抵河源军,西入长宁桥、安仁军,浑崖烽骑将藏希液以锐兵五千破之。吐蕃又袭廓州,败一县,屠吏人。攻振武军石堡城,盖嘉运不能守。
天宝元年十二月戊戌,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及吐蕃战于青海,败之。庚子,河西节度使王倕克吐蕃渔海。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天宝元年,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破虏大岭军;战青海,破莽布支,斩首三万级。
天宝二年四月,皇甫惟明克吐蕃洪济城。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又明年,惟明破虏,献俘京师。
天宝四载九月,皇甫惟明及吐蕃战于石堡城,副将褚誗死之。按《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天宝八载六月乙卯,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及吐蕃战于石堡城,败之。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帝以哥舒翰节度陇右,翰攻拔石堡,更号神武军。又禽其相兀论样郭。
天宝十载,安西节度使高仙芝俘吐蕃大酋以献京师。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云云。
天宝十一载六月,御史大夫兼剑南节度使杨国忠败吐蕃于云南,克故洪城。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是时,吐蕃与蛮閤罗凤联兵攻泸南,剑南节度使杨国忠方以奸罔上,自言:破蛮众六万于云南,拔故洪州等三城,献俘口。哥舒翰破洪济、大莫门诸城,收九曲故地,列郡县,实天宝十二载。于是置神策军于临洮西、浇河郡于积石西、及宛秀军以实河曲。
天宝十三载三月,陇右、河西节度使哥舒翰败吐蕃,复河源九曲。
《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肃宗至德元载,吐蕃陷巂州。
《唐书·肃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后二年,苏毗子悉诺逻来降,封怀义王,赐姓李氏。苏毗,彊部也。是岁,赞普乞黎苏笼腊赞死,子挲悉笼腊赞嗣,遣使者修好,诏京兆少尹崔光远持节赍册吊祠。还而安禄山乱,哥舒翰悉河、陇兵东守潼关,而诸将各以所镇兵讨难,始号行营,边候空虚,故吐蕃得乘隙暴掠。至德初,取巂州及威武等诸城,入屯石堡。
至德二载十月,吐蕃陷西平郡。
《唐书·肃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其明年,使使来请讨贼且修好。肃宗遣给事中南巨川报聘。然岁内侵,取廓、霸、岷等州及河源、莫门军。使数来请和,帝虽审其谲,姑务纾患,乃诏宰相郭子仪、萧华、裴遵庆等与盟。
上元元年,吐蕃陷廓州。
《唐书·肃宗本纪》云云。
宝应元年建寅月,吐蕃请和。五月、六月,朝贡。十二月,寇秦、成、渭三州。
《唐书·肃宗本纪》:宝应元年建寅月甲辰,吐蕃请和。
《代宗本纪》:宝应元年,吐蕃寇秦、成、渭三州。按

《吐蕃传》:宝应元年,陷临洮,取秦、成、渭等州。明年,使散骑常侍李之芳、太子左庶子崔伦往聘,吐蕃留不遣。破西山合水城。
《册府元龟》:宝应元年五月戊申,吐蕃遣使朝贡。六月,遣使朝贡。
代宗广德元年七月,吐蕃陷陇右诸州。九月,泾州刺史高晖叛附吐蕃。十月,陷邠州,遂陷京师,郭子仪兵至,吐蕃溃。
《唐书·代宗本纪》:广德元年七月,吐蕃陷陇右诸州。九月,泾州刺史高晖叛附于吐蕃。十月庚午,吐蕃陷邠州。辛未,寇奉天、武功,京师戒严。壬申,雍王适为关内兵马元帅,郭子仪副之。癸酉,渭北行营兵马使吕日将及吐蕃战于盩厔,败之。乙亥,又战于盩厔,败绩。丙子,如陕州。丁丑,次华阴。戊寅,吐蕃陷京师,立广武郡王承宏为皇帝。辛巳,次陕州。癸巳,吐蕃溃,郭子仪复京师。十二月,吐蕃陷松、维二州。按《吐蕃本传》:明年,入大震关,取兰、河、鄯、洮等州,于是陇右地尽亡。进围泾州,入之,降刺史高晖。又破邠州,入奉天,副元帅郭子仪禦之。吐蕃以吐谷浑、党项兵二十万东略武功,渭北行营将吕日将战盩厔西,破之。又战终南,日将走。代宗幸陕,子仪退趋商州。高晖导虏入长安,立广武王承宏为帝,改元,擅作赦令,署官吏。衣冠皆南奔荆、襄,或逋栖山谷,乱兵因相攘钞,道路梗闭。光禄卿殷仲卿率千人壁蓝田,选二百骑度浐,或绐虏曰:郭令公军且来。吐蕃大震。会少将王甫与恶少年伐鼓噪苑中,虏惊,夜引去。子仪入长安,高晖东奔至潼关,守将李日越杀之。吐蕃留京师十五日乃走,天子还京。吐蕃退围凤翔,节度使孙志直拒守,镇西节度使马璘以千骑战却之,吐蕃屯原、会、成、渭间,自如也。是岁,南入松、维、保等州及云山新笼城。
广德二年八月、九月、十月,吐蕃入寇,京师戒严。十一月,吐蕃溃,京师解严。
《唐书·代宗本纪》:广德二年八月,吐蕃寇邠州,邠宁节度使白孝德败之于宜禄。九月己未,剑南节度使严武及吐蕃战于当狗城,败之。十月丙寅,吐蕃寇邠州。丁卯,寇奉天,京师戒严。庚午,严武克吐蕃盐川城。辛未,朔方兵马使郭晞及吐蕃战于邠西,败之。十一月乙未,吐蕃军溃,京师解严。按《吐蕃本传》:明年,还使人李之芳等。剑南严武破吐蕃南鄙兵七万,拔当狗城。会仆固怀恩反,自灵武遣其将范志诚、任敷合吐蕃、吐谷浑兵攻邠州,白孝德、郭希婴垒守,乃入居奉天西。子仪入奉天,按军不战。郭晞以锐士夜捣其营,斩首数千级,夺马五百,取四将,吐蕃引去。是时严武拔盐州,又战西山,取其众八万。虏围凉州,河西节度使杨志烈不能守,跳保甘州,而凉州亡。
永泰元年八月,仆固怀恩及吐蕃、回纥寇边,郭子仪战,败之。
《唐书·代宗本纪》:永泰元年三月庚戌,吐蕃请和。八月庚辰,仆固怀恩及吐蕃、回纥、党项羌、浑、奴刺寇边。九月甲辰,吐蕃寇醴泉、奉天,党项羌寇同州,浑、奴刺寇盩厔,京师戒严。己酉,屯于苑,郭子仪屯于泾阳。丁巳,同华节度使周智光及吐蕃战于澄城,败之。智光入于鄜州,杀其刺史张麟,遂焚坊州。十月己未,吐蕃至邠州,与回纥寇边。辛酉,寇奉天。癸亥,寇同州。乙丑,寇兴平。丁卯,回纥、党项羌请降。癸酉,郭子仪及吐蕃战于灵台,败之。京师解严。按《旧唐书·代宗本纪》:永泰元年三月庚戌,吐蕃请和,诏宰臣元载、杜鸿渐与蕃使同盟于兴唐寺。按《唐书·吐蕃本传》:永泰元年,吐蕃请和,诏宰相元载、杜鸿渐与虏使者同盟。怀恩不得志,导虏与回纥、党项羌、浑、奴剌犯边,吐蕃大酋尚结息、赞摩、尚息东赞等众二十万至醴泉、奉天,邠将白孝德不能抗,任敷以兵略凤翔、盩厔,于是京师戒严。朔方兵马使浑日进、孙守亮屯奉天,诏子仪以河中兵屯泾阳,李忠臣屯东渭桥,李光进屯云阳,马璘、郝廷玉屯便桥,骆奉先、李日越屯盩厔,李抱玉屯凤翔,周智光屯同州,杜冕屯坊州,天子自率六军屯于苑。吐蕃逼奉天,日进以单骑驰之,士二百踵进,左右击刺,射皆应弦仆,虏大惊辟易。日进挟虏一将跃出,举军望而噪,士还,无一矢著身者。明日,虏薄城,日进发机石劲弩,故兵多死。凡三日,虏敛军入壁,日进知虏曲折,即夜斫其营,斩千馀级,生禽五百。又战马嵬,凡七日,破贼万人,斩首五千,获马、橐它、帜械甚众。帝欲自讨贼,下诏大搜马,京师始置团练,都人震扰,凿垣亡去者十八,诏中人户都门,不能止。吐蕃游骑四百略武功,镇西节度使马璘使健士五千击之,歼,士气益奋。虏徙营九崚之阴,掠醴泉居人数万,焚室庐,田皆赤地。周智光与虏战澄城,破之。吐蕃至邠北,复与回纥合,还攻奉天,抵马嵬。任敷以兵五千掠白水,残同州。于是城中渭桥、鄠以屯兵。会怀恩死,虏谋无主,遂与回纥争长。回纥怒,诣子仪请击吐蕃自效,子仪许之,使白元光合兵攻吐蕃于灵台西,大破之,降仆固名臣,帝乃班师。
大历元年二月,吐蕃遣使来朝。九月辛巳,陷原州。
《唐书·代宗本纪》云云。按《旧唐书·代宗本纪》:永泰二年十月己丑,和蕃使杨济与蕃使论位藏等来朝。丙申,令宰臣宴论位藏于中书省。
大历二年九月甲寅,吐蕃寇灵州。乙卯,寇邠州。郭子仪屯于泾阳,京师戒严。十月戊寅,朔方军节度使路嗣恭及吐蕃战于灵州,败之。京师解严。
《唐书·代宗本纪》云云。按《旧唐书·代宗本纪》:大历二年四月庚子,宰臣内侍鱼朝恩与吐蕃同盟于唐兴寺。按《唐书·吐蕃本传》:永泰、大历间,再遣使者来聘,于是户部尚书薛景仙往报。诏宰相与吐蕃使者盟。俄寇灵州,掠宜禄,郭子仪精甲三万戍泾阳,入屯奉天。灵州兵破虏二万,上级五百首。景仙与论泣陵偕来,请境凤林关,而路悉等十五人又来。
大历三年七月戊寅,吐蕃遣使来朝。八月己酉,寇灵州。丁卯,寇邠州,京师戒严。邠宁节度使马璘战,败之。九月壬申,寇灵州,朔方将白元光败之。壬辰,又败之于灵武。京师解严。
《唐书·代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三年,虏引众十万复攻灵州,略邠州。先是,尚悉结自宝应后数入边,以功高请老,而赞磨代之,为东面节度使,专河、陇。邠宁马璘、朔方将白元光再破其众,获马羊数千,剑南亦破虏万人。尚悉摩复来朝。天子以虏数入塞,诏治守障,徙当、悉、柘、静、恭五州,皆据险以守。
大历四年十一月,吐蕃寇灵州,节度留后常谦光败之。十二月,遣使朝贡。
《唐书·代宗本纪》:大历四年十一月,吐蕃寇灵州,朔方军节度留后常谦光败之。
《册府元龟》:大历四年十二月,吐蕃遣使朝贡。大历五年九月,吐蕃寇永寿、汴州。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代宗本纪》云云。大历七年,吐蕃遣使朝贡。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代宗本纪》云云。大历八年八月,吐蕃寇灵州,郭子仪败之。十月,寇泾州,马璘败之。
《唐书·代宗本纪》:大历八年八月己未,吐蕃寇灵州,郭子仪败之于七级渠。十月庚申,吐蕃寇泾州。丙寅,朔方兵马使浑瑊及吐蕃战于宜禄,败绩。泾原节度使马璘战于潘原,败之。按《吐蕃本传》:八年,虏六万骑侵灵州,败民稼,进寇泾、邠,浑瑊与战不利,副将死,略数千户。瑊整卒夜袭其营;泾原马璘以兵掩之潘原,射豹皮将死,军中哭,乃遁去。璘收所俘士及男女而还。郭子仪又破其众十万。
大历九年,吐蕃遣使入朝。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九年,帝遣谏议大夫吴损修好,虏亦使使者入朝。于是子仪屯邠州,李抱玉屯高壁,马璘屯原州,李忠臣屯泾州,李忠诚屯凤翔,臧希让屯渭北,备虏之入。
《册府元龟》:大历九年六月,吐蕃遣使来朝。七月,吐蕃遣使来朝。
大历十年正月乙卯,剑南西川节度使崔宁及吐蕃战于西山,败之。八月壬子,吐蕃寇临泾。癸丑,寇陇州。丙辰,李抱玉败之于义宁。丁巳,马璘又败之于百里城。
《唐书·代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明年,西川节度使崔宁破虏于西山。虏攻临泾、陇州,次普润,焚掠人畜;与抱玉战义宁,破之;道泾州,璘尾追,败之于百里。大历十一年正月,崔宁及吐蕃战,败之。
《唐书·代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又明年,崔宁破虏故洪节度、氐、蛮、党项等兵,斩首万级,禽酋领千人,牛羊廪铠甚众,献之朝。
大历十二年,吐蕃寇黎、雅等州,崔宁等败之。
《唐书·代宗本纪》:大历十二年四月,吐蕃寇黎、雅二州,崔宁败之。九月,吐蕃寇坊州。十一月,节度使张献恭及吐蕃战于岷州,败之。十二月,崔宁战于西山,又败之。按《吐蕃本传》:吐蕃不得志,入掠黎、雅,于是剑南兵合南诏与战,破之,禽大笼官论器然。又侵坊州,取党项牧马。崔宁攻望汉城,破之。山南西道节度使张献恭战岷州,吐蕃走。宁破西山三路及卬南兵,斩首八千级。
大历十三年四月,吐蕃寇灵州,常谦光败之。
《唐书·代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十三年,虏大酋马重英以四万骑寇灵州,塞汉、御史、尚书三渠以扰屯田,为朔方留后常谦光所逐,重英残盐、庆而去。乃南合南诏众二十万攻茂州,略扶、文,遂侵黎、雅。时天子已发幽州兵驰拒,虏大奔破。
大历十四年五月,德宗即位。八月己巳,还吐蕃俘。十月丁酉,吐蕃、云南蛮寇黎、茂、文、扶四州,凤翔节度使朱泚、金吾卫大将军曲环败之于七盘城。
《唐书·代宗本纪》不载。按《德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初,虏使数至,留不遣,所俘虏口,悉部送江南。德宗即位,先内靖方镇,顾岁与虏确,其亡获相偿,欲以德绥怀之,遣太常少卿韦伦持节归其俘五百,厚给衣褚,切敕边吏护亭障,无辄侵虏地。吐蕃始闻未信,使者入境,乃皆感畏。是时,乞立赞为赞普,姓户卢提氏,曰:我乃有三恨:不知天子丧,不及吊,一也;山陵不及赙,二也;不知舅即位,而发兵攻灵州,入扶、文,侵灌口,三也。即发使者随伦入朝。帝又遣伦还蜀俘。虏以伦再至,欢甚,授馆,作声乐,九日留,以论钦明思等五十人从献方物。
德宗建中三年四月,先陷蕃僧八百人还自吐蕃。五月,诏赠至德已来牧守,殁陷吐蕃者官爵有差。十一月,员外郎樊泽约来年清水之盟。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德宗本纪》:建中三年四月,先陷蕃僧尼将士八百人自吐蕃而还。五月,诏:故伊西北庭节度使杨休明、故河西节度使周鼎、故西州刺史李琇璋、故瓜州刺史张铣等,寄崇方镇,时属殷忧,固守西陲,以抗戎虏。殁身异域,多历岁年,以迨于兹,旅榇方旋,诚深追悼,宜加宠赠,以贲幽泉。休明可赠司徒,鼎赠太保,琇璋赠户部尚书,铣赠兵部侍郎。皆陇右牧守,至德已来陷吐蕃而殁故,至是西蕃通和,方得归葬也。十月丙辰,都官员外郎樊泽使吐蕃回,与蕃相尚结赞约来年正月望日会盟清水。
建中四年正月,凤翔节度使张镒及吐蕃尚结赞盟于清水。七月壬辰,卢杞、关播、李忠臣及吐蕃区颊赞盟于京师。
《唐书·德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明年,殿中少监崔汉衡往使,赞普猥曰:我与唐舅甥国,诏书乃用臣礼卑我。又请云州西尽贺兰山为吐蕃境,邀汉衡奏天子。乃遣入蕃使判官常鲁与论悉诺罗入朝,道赞普语,且引景龙诏书曰唐使至,甥先与盟,蕃使至,舅亦将亲盟;赞普曰其礼本均。帝许之,以献为进,赐为寄,领取为领之。以前宰相杨炎不通故事为解,并约地于贺兰。其大相尚悉结嗜杀人,以剑南之败未报,不助和议,次相尚结赞有谋,固请休息边人,赞普卒用结赞为大相,乃讲好。汉衡与其使区颊赞偕来,约盟境上。拜汉衡鸿胪卿,以都官员外郎樊泽为计会使,与结赞约;且告陇右节度使张镒同盟。泽与结赞约盟清水,以牛马为牲。镒欲末其礼,乃绐结赞曰:唐非牛不田,蕃非马不战,请用犬、豕、羊。结赞听诺。将盟,乃除地为坛,约二国各以二千士列壝外,穴从立坛下。镒与幕府齐映齐抗、鸿胪汉衡、计会使于頔及泽、鲁皆朝服,结赞与论悉颊藏、论臧热、论利陀、论力徐等对升坛,刑牲坛北,杂其血以进,约:唐地泾州右尽弹筝峡,陇州右极清水,凤州西尽同谷,剑南尽西山、大度水。吐蕃守镇兰、渭、原、会,西临洮,东城州,抵剑南西磨些诸蛮、大度水之西南。尽大河北自新泉军抵大碛,南极贺兰橐它岭,其间为闲田。二国所弃戍地毋增兵,毋创城堡,毋耕边田。既盟,请镒诣坛西南隅浮屠幄为誓。于是升坛大享,献酬乃还。帝命宰相、尚书与虏使者盟长安,而清水之约,疆场不定,复令汉衡决于赞普,乃克盟。于是宰相李忠臣卢杞关播崔宁、工部尚书乔琳、御史大夫于颀、太府卿张献恭、司农卿段秀实、少府监李昌夔、京兆尹王翃、金吾卫大将军浑瑊与区颊赞等同盟京城之右郊,礼如清水。前二月告庙,齐,三日,关播跪读载书,已盟,乃大享。诏右仆射李揆为入蕃会盟使,还区颊赞等。
兴元元年二月,吐蕃遣使来朝,请以兵助国讨逆,乃令御史大夫于颀入蕃宣谕之。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德宗本纪》云云。
贞元二年八月,吐蕃入寇,李晟败之,韩游环又败之。十一月,陷盐州。十二月,陷夏州。
《唐书·德宗本纪》:贞元二年八月,吐蕃寇邠、宁、泾、陇四州。九月,寇好畤,李晟败之于汧阳。十月癸酉,邠宁节度使韩游环又败之于平川。十一月辛丑,吐蕃陷盐州。十二月丁巳,陷夏州。马燧为绥、银、麟、胜招讨使。甲戌,以吐蕃寇边,避正殿。按《吐蕃本传》:朱泚之乱,吐蕃请助讨贼,诏右散骑常侍于颀持节慰抚,太常少卿沈房为安西、北廷宣慰使以报之。浑瑊用论莽罗兵破泚将韩旻于武亭川。初,与虏约,得长安,以泾、灵四州畀之。会大疫,虏辄引去。及泚平,责先约求地。上薄其劳,第赐诏书,偿结赞、莽罗等帛万匹,于是虏以为怨。贞元二年,诏仓部郎中赵建往使,而虏已犯泾、陇、邠、宁,掠人畜,败田稼,内州皆闭壁。游骑至好畤,左金吾将军张献甫、神策将李升云等屯咸阳,河中浑瑊、华州骆元光援之。以左监门将军康成使焉。尚结赞屯上砦原,亦令使论乞陀来请盟。凤翔李晟遣部将王佖以锐兵三千夜入汧阳,明日,薄其中军,虏惊溃走,结赞仅自脱。虏众二万侵凤翔,李晟击却之,因袭破摧沙堡,烧储廥,斩守者。吐蕃攻盐、夏,刺史杜彦光、拓拔乾晖不能守,悉其众南奔,虏遂有其地。天子以边人残没,下诏避正殿,痛自咎。诏骆元光经略盐、夏。
贞元三年五月闰月,浑瑊及吐蕃盟,吐蕃执会盟副使,杀判官御史。六月,入寇。八月,入寇,苏清沔败之。九月,入寇。十月,入寇,韩游环败之,韩全义又败之。按《唐书·德宗本纪》:贞元三年五月闰月,浑瑊及吐蕃盟于平凉,吐蕃执会盟副使、兵部尚书崔汉衡,杀判官、殿中侍御史韩弇。六月,吐蕃寇盐、夏二州。八月,吐蕃寇青石岭,陇州刺史苏清沔败之。九月,吐蕃寇汧阳。陷华亭及连云堡。十月,寇丰义,韩游环败之。又寇长武城,城使韩全义败之。按《吐蕃本传》:三年,命左庶子崔浣、李铦踵使。结赞得盐、夏,皆戍以兵,乃自屯鸣沙,然馈饷数困。于是骆元光、韩游环滨塞而屯,马燧次石州,跨河相掎角。结赞大惧,屡请盟,天子不许。即以贵将论颊热厚赂乞和于燧,燧以为请,身入见天子,诸将以燧入,皆守壁不战。结赞遽还走,马多死,士不能步,有饥色。浣始至鸣沙,传诏让结赞破约陷盐、夏,对曰:本以武亭功未偿乃来,又候碑仆,疆场不明,故行境上。泾州乘城自保,凤翔李令不纳吾使,虽康成等来,皆不能致委曲。我日望大臣而卒无至者,我故引还。盐、夏守将惧吾众,以城丐我,非我敢攻也。若天子复许盟,虏之愿也,唯所命,当以盐、夏还唐。又言清水盟,大臣少,故约易坏,请悉遣宰相元帅二十一人会盟。并言灵盐节度使杜希全、泾源节度使李观,外蕃所信,请主盟。帝复使浣报结赞曰:希全守灵州,有分地,不可以越境;观既徙官,以浑瑊为盟会使。约五月盟清水,使先效二州,以验虏信。结赞辞清水非吉地,请会原州之土黎树,乃归二州。天子从之。瑊来受命,拜汉衡兵部尚书以副瑊。瑊率师二万待期,诏骆元光助之。宰相议所盟地,左神策将马有邻建言:土黎树林荟岩阻,兵易诡伏,不如平凉夷漫坦直,且近泾,缓急可保也。乃定盟平凉。瑊约结赞,主客均以兵三千至坛外,诞从四百叩坛,以游军交逻相入。将盟,结赞伏精骑三万于西,纵逻骑出入瑊军,瑊将梁奉贞亦駷马入虏军营,阴执之,而瑊不知也。客请瑊等具冠剑,皆就幄更衣,从容胖肆。虏忽三伐鼓,众噪而兴,瑊不知所出,走幄后,得马不衔而驰,十里始得衔。虏追,矢若雨不伤也,至元光营乃脱。裨将辛荣兵数百据北阜与虏战,矢尽乃降。判官韩弇,监军宋凤朝死之。汉衡与判官郑叔矩路秘、掌书记袁同直、列将扶馀准马宁孟日华李至言乐演明范澄马弇、中人刘延邕俱文珍李朝清等六十人皆被执,士死者五百,生获者千馀人。汉衡语虏曰:我,崔尚书也,结赞与我善。若杀我,结赞亦杀若。乃不死。人负一木,以绳三约之,系其发驱之;夜则杙地系而仆,蒙以罽,守者寝其上。始结赞将劫希全、观,急以锐兵直趋京师,既不克,又欲禽瑊等,捣虚入寇,其谋本然。既引去,至故原州,坐帐中见汉衡等,慢言:浑瑊战武功,我力也。许裂地偿我,而自食其言。吾既作金枷,将必得瑊以见赞普,乃今失之,徒致公等,无益也。当使人归报。初,汉衡遇乱,从史吕温身蔽兵,温伤而汉衡脱,虏人嘉其义,厚给养之。结赞屯石门,以俱文珍、马宁、马弇归唐,而囚汉衡、叔矩河州,辛荣廓州,扶馀准鄯州。帝犹使中人赍诏书赐结赞,拒不受。虏戍盐、夏,涉春疫大兴,皆思归。结赞以骑三千迎之,火二州庐舍,颓郛堞而去,杜希全分兵保之。帝哀汉衡等陷辱,下诏赐其子七品官,叔矩、泌、弇、日华、荣、志信、澄、良贲、演明一子八品官,袁同直而下一子九品官。以决胜军使唐良臣屯潘原,神策将苏太平屯陇州。结赞召汉衡、日华、延邕至石门,以五骑送境上,遣使者奉表来。李观曰:有诏不内吐蕃使者。受汉衡等,放其使。结赞以羌、浑众屯潘口,傍青石岭,三分其兵趋陇、汧阳间,连营数十里,中军距凤翔一舍,诡汉服,号邢君牙兵,入吴山、宝鸡,焚聚落,略畜牧、丁壮,杀老孺,断手剔目,乃去。李晟尝蹶大木塞安化隘处,虏过,悉焚之。诏神策将石季章壁武功,良臣移师百里城。虏又剽汧阳、华亭男女万人以畀羌、浑,将出塞,令东向辞国,众恸哭,投堑谷死者千数。吐蕃又入丰义,围华亭,绝汲道。守将王仙鹤请救于陇州,刺史苏清沔合太平兵赴之,虏逆战,太平不胜,引还。虏日千骑四掠,陇兵不敢出。虏积薪将焚华亭,仙鹤以众降。清沔潜兵大象龛,夜半,约城中举火烛天,虏众惊,因袭其营,乃去。更攻连云堡,飞石投市,井皆满。为虚梁绝堑而升,守将张明远降于虏。虏分捕山间亡人及牛羊率万计,泾、陇、邠之民荡然尽矣。诸将曾不能得一俘,但贺贼出塞而已。连云堡,泾要地也,三垂峭绝,北据高,虏所进退,候火易通。既失之,城下即虏境,每蓻稼,必陈兵于野,故多失时。是岁,三州不宿麦。虏数千骑犯长武城,城使韩全义拒之。韩游环兵不出,于是虏安行邠、泾间,诸屯西门皆闭,虏治故原州保之。帝取所获吐蕃生口不二百,徇诸市以安京师。按《马燧传》:贞元二年,吐蕃尚结赞破盐、夏二州,守之,自屯鸣沙。及春,畜产死,粮乏。诏燧为绥银麟胜招讨使,与骆元光、韩游环等会师击虏。燧次石州。结赞惧,乞盟,帝不许。乃遣将论颊热甘辞请于燧,且重币申殷勤。明年,燧还太原,与论颊热俱朝,盛言宜许以盟,天子然之。燧之朝,结赞遽引去。帝诏浑瑊与盟平凉,虏劫瑊,仅得免。吐蕃归燧之兄子弇,曰:河曲之屯,春草未生,吾马饥,公若度河,我无种矣。赖公许和,今释弇以报。帝闻,悔怒,夺其兵。贞元四年五月,吐蕃寇泾、邠、宁、庆、鄜五州。七月,浑瑊为邠、宁庆副元帅。九月,吐蕃寇宁州,邠宁节度使张献甫败之。
《唐书·德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四年五月,虏三万骑略泾、邠、宁、庆、鄜五州之鄙,焚吏舍民阎,系执数万。韩全义以陈许兵战长武,无功。初,吐蕃盗塞,畏春夏疾疫,常以盛秋。及是得唐俘,多厚给产,质其孥,故盛夏入边。尚悉董星、论莽罗等又寇宁州,张献甫拒斩裁百级,转剽鄜、坊乃去。
贞元五年夏,吐蕃寇长武城,韩全义败之于佛堂原。九月,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败吐蕃于台登北谷,克巂州。
《唐书·德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五年,韦皋以剑南兵战台登,杀虏将乞臧遮遮、悉多杨朱,西南少安。不三年,尽得巂州地。
贞元六年,吐蕃陷北廷都护府,节度使杨袭古奔于西州。
《唐书·德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北廷沙陀别部判,吐蕃因是陷北廷都护府,安西道绝。独西州人尚为唐守。
贞元八年四月,吐蕃寇灵州。六月,吐蕃寇连云堡,大将王进用死之。九月,韦皋及吐蕃战于维州,败之。十一月,山南西道节度使严震及吐蕃战于黑水堡,败之。
《唐书·德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八年,寇灵州,陷水口,塞营田渠。发河东、振武兵,合神策军击之,虏引还。又寇泾州,掠田军千人,守捉使唐朝臣战不利。山南西道节度使严震破虏于芳州,取黑水壁,焚积聚。
贞元九年二月,诏筑盐州城。五月,破吐蕃,献俘仗。七月,以讨吐蕃,故六蛮内附。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德宗本纪》:贞元九年二月辛酉,诏筑盐州城。贞元三年,城为吐蕃所毁,自是塞外无堡障,犬戎入寇,既成之后,边患息焉。五月乙巳,韦皋奏,遣军出西山,破吐蕃峨和城、定兼城、通鹤军,凡平堡五十馀所。是日以蕃俘器仗来献。七月庚子,剑南西川羌女国王杨立志、哥邻王董卧庭、白狗王罗陀匆、弱水王董避和、逋租王弟邓告知、南水王侄尚悉曩等六国君王,自来朝贡。六国初附吐蕃,韦皋出西山讨吐蕃,故六蛮内附。按《唐书·吐蕃本传》:自虏得盐州,塞防无以障遏,而灵武单露,鄜、坊侵迫,寇日以骄,数入为边患。帝复诏城之,使泾原、剑南、山南深入穷讨,分其兵,毋令专向东方。诏朔方河中晋绛邠宁兵马副元帅浑瑊、朔方灵盐丰夏绥银节度都统杜希全、邠宁节度使张献甫、右神策军行营节度使邢君牙、夏绥银节度使韩潭、鄜坊丹延节度使王栖曜、振武麟胜节度使范希朝合兵三万,以左神策将军胡坚、右神策将军张昌为盐州行营节度使,板筑之,役者六千人,馀皆陈城下。贞元十年正月,南诏蛮败吐蕃于神川,来献捷。六月,韦皋败吐蕃,克峨和城。
《唐书·德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九年筑城始裁,阅二旬讫功,而虏兵不出,遂以兼御史大夫纥于遂与兼中丞杜彦光戍之。当是时,韦皋功最多,破堡壁五十馀所,败其南道元帅论莽热没笼乞悉蓖;又与南诏破之于神川、于铁桥,皋俘馘三万,降首领论乞髯汤没藏悉诺硉。
贞元十二年二月,吐蕃寇巂州,刺史曹高仕败之。九月,吐蕃寇庆州。
《唐书·德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十二年,寇庆州及华池,杀略吏人。是岁,尚结赞死。明年,赞普死,其子足之煎立。邢君牙筑永信城于陇州以备虏,虏使者农桑昔来请修好,朝廷以其无信,不受。韦皋取新城,虏治剑山、马岭,进寇台登,巂州刺史曹高仕击却之,禽笼官,斩级三百,获马、粮、械数千。
贞元十三年正月壬寅,吐蕃请和。
《唐书·德宗本纪》云云。按《旧唐书·德宗本纪》:贞元十三年正月壬寅,吐蕃赞普遣使修好,塞上以闻,上以犬戎负约,不受其使。六月壬午,韦皋奏于巂州破吐蕃,生擒大笼官士人,马畜器械不可胜纪。
贞元十四年,韩全义破虏于盐州。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云云。
贞元十六年七月,韦皋克吐蕃末恭城。八月,韦皋克吐蕃颙城。
《唐书·德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十六年,灵州破虏于乌兰桥,韦皋拔末恭、颙二城。
贞元十七年二月,韦皋及吐蕃战于鹿危山,败之。七月,吐蕃寇盐州。陷麟州,刺史郭锋死之。九月,韦皋败吐蕃于雅州,克木波城。
《唐书·德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十七年,寇盐州,陷麟州,杀刺史郭锋,湮隍堕陴,系居人,掠党项诸部,屯横槽烽。虏将徐舍人者,语俘道人延素曰:我乃司空英公裔孙也。武后时,家祖以兵尊王室不克,子孙奔播绝域,今三世矣。我虽握兵,心未尝忘归也,顾不能自拔耳。阴使延素夜逸。又言:吾按边求资粮,至麟而守者无备,遂入之。知郭使君勋臣家,欲安全之,不幸死乱兵。语方已,会飞鸟使至,召其军还,遂引去。飞鸟,犹传骑也。韦皋出西山与虏战,破之雅州。贞元二十年,吐蕃遣使来朝贡。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德宗本纪》:贞元二十年三月甲申,以吐蕃赞普卒,废朝。四月丙寅,吐蕃使臧〈缺〉河南观察使论乞冉等五十四人来朝贡。五月乙亥,以史馆修撰、秘书监张荐为工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充入吐蕃吊祭使。十二月,吐蕃国遣使朝贡。按《唐书·吐蕃本传》:笼官马定德本虏之知兵有策虑者,周知山川险易,每用兵,常驰驿计议,授诸将以行。比年寇黎、巂,皋常折其兵,定德畏得罪,遂来降,因定昆明诸蛮。吐蕃以下屡叛,大侵灵州。时皋围维州,赞普使论莽热没笼乞悉蓖兼松州五道节度兵马都统、群牧大使,引兵十万援维州。皋率南诏兵薄险设伏以待,才使千人尝战,乞悉蓖见兵寡,悉众追,堕伏中,兵四合急击,遂禽之,献京师。明年,吐蕃使者论颊热复来,右龙武大将军薛伾往报。二十年,赞普死,遣工部侍郎张荐吊祠,其弟嗣立,再使使者入朝。
顺宗永贞元年,吐蕃归金币、马牛献方物。
《唐书·顺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顺宗立,以左金吾卫将军田景度、库部员外郎熊执易持节往使。永贞元年,论乞缕勃藏归金币、马牛助崇陵,有诏陈太极廷中。
《册府元龟》:顺宗即位初,吐蕃使论悉诺等来朝献方物。
宪宗元和元年,吐蕃遣使朝贡。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宪宗初,遣使者修好,且还其俘。又以使告顺宗丧,吐蕃亦以论勃藏来。后比年来朝,然以五万骑入振武拂鹈泉,万骑至丰州大石谷,钞回鹘还国者。
《册府元龟》:元和元年闰七月,吐蕃遣使朝贡。元和二年十二月,吐蕃遣使朝贡。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元和四年七月癸亥,吐蕃请和。
《唐书·宪宗本纪》云云。
元和五年,吐蕃入贡,丐互市,诏可之。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五年,以祠部郎中徐复往使,并赐钵阐布书。钵阐布者,虏浮屠豫国事者也,亦曰钵掣逋。复至鄯州擅还,其副李逢致命赞普,复坐贬。虏以论思邪热入谢,且归郑叔矩、路泌之柩,因言愿归秦、原、安乐州。诏宰相杜佑等与议中书,论思邪热拜于廷,佑答拜堂上,复以鸿胪少卿李铦、丹王府长史吴晕报之。自是朝贡岁入。又款陇州塞,丐互市,诏可。元和七年二月,吐蕃遣使朝贡。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元和十二年,吐蕃遣使来朝。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十二年,赞普死,使者论乞髯来,以右卫将军乌重𤣱、殿中侍御史段钧吊祭之。可黎可足立为赞普,重𤣱以扶馀准、李骖偕归。准,东明人,本朔方骑将;骖,陇西人,贞元初战没于虏者。使者知不死,求之,乃得还。诏以准为沣王府司马,骖嘉王友。吐蕃使论矩立藏来朝,未出境,吐蕃寇宥州,与灵州兵战定远城,虏不胜,斩首二千级。平凉镇遏使郝玼又破虏兵二万,夏州节度使田缙破其众三千,诏留矩立藏等不遣。剑南兵拔峨和、栖鸡城。
《册府元龟》:元和十二年四月,吐蕃使论乞髯献马十匹,玉腰带二条,金器十事,氂牛一。
元和十四年十月,吐蕃寇盐州。十一月,朔方将史敬奉及吐蕃战于瓠芦河,败之。
《唐书·宪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十四年,乃归矩立藏等。吐蕃节度论二摩、宰相尚塔藏、中书令尚绮心儿总兵十五万围盐州,为飞梯、鹅车攻城,刺史李文悦拒之,城坏辄补,夜袭其营,昼出战,破虏万人,积三旬不能拔。朔方将史敬奉以奇兵绕出虏背,大破之,解围去。始,沙州刺史周鼎为唐固守,赞普徙帐南山,使尚绮心儿攻之。鼎请救回鹘,踰年不至,议焚城郭,引众东奔,皆以为不可。鼎遣都知兵马使阎朝领壮士行视水草,晨入谒辞行,与鼎亲吏周沙奴共射,彀弓揖让,射沙奴即死,执鼎而缢杀之,自领州事。城守者八年,出绫一端募麦一斗,应者甚众。朝喜曰:民且有食,可以死守也。又二岁,粮械皆竭,登城而謼曰:苟毋徙它境,请以城降。绮心儿许诺,于是出降。自攻城至是凡十一年。赞普以绮心儿代守。后疑朝谋变,置毒靴中而死。州人皆胡服臣虏,每岁时祀祖父,衣中国之服,号恸而藏之。
元和十五年二月,吐蕃寇灵州。三月,杜叔良败之。十月,寇泾州,梁守谦禦之。
《唐书·宪宗本纪》不载。按《穆宗本纪》:元和十五年正月闰月,即皇帝位。二月,吐蕃寇灵州。三月,杜叔良及吐蕃战,败之。十月,吐蕃寇泾州,右神策军中尉梁守谦为左右神策、京西、京北行营都监以禦之。吐蕃遁。按《吐蕃本传》:穆宗即位,遣秘书少监田洎往告,使者亦来。虏引兵入屯灵武,灵州兵击却之。又犯青塞烽,进寇泾州,濒水而营,绵五十里。始洎至牙,虏欲会盟长武,洎含糊应之。至是显言:洎许我盟,我是以来。逼泾一舍止。诏右军中尉梁守谦为左右神策军、京西北行营都监,发卒合八镇兵援泾州,贬洎郴州司户参军,以太府少卿邵同持节为和好使。初,夏州田缙裒沓,党项怨之,导虏入钞,郝玼与战,多杀其众。李光颜又以邠兵至,乃引去。复遣使者来。南略雅州,诏方镇与虏接者谨备边。
穆宗长庆元年六月,吐蕃寇青塞烽,盐州刺史李文悦败之。十月,灵武节度使李进诚及吐蕃战于大石山,败之。
《唐书·穆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长庆元年,闻回鹘和亲,犯清塞堡,为李文悦所逐。乃遣使者尚绮力陀思来朝,且乞盟,诏许之。崔植、杜元颖、王播辅政,议欲告庙。礼官谓:肃宗、代宗皆尝与吐蕃盟,不告庙。德宗建中之盟,将重其约,始诏告庙。至会平凉,不复告,杀之也。乃止。以大理卿刘元鼎为盟会使,右司郎中刘师老副之,诏宰相与尚书右仆射韩皋、御史中丞牛僧孺、吏部尚书李绛、兵部尚书萧俛、户部尚书杨于陵、礼部尚书韦绶、太常卿赵宗儒、司农卿裴武、京兆尹柳公绰、右金吾将军郭鏦及吐蕃使者论讷罗盟京师西郊。赞普以盟言约:二国无相寇雠,有禽生问事,给服粮归之。诏可。大臣豫盟者悉载名于策。方盟时,吐蕃以壮骑屯鲁州,灵州节度使李进诚与战大石山,破之。虏遣使者赵国章来,且致宰相信币。长庆二年,吐蕃寇灵州,刺史赵旰败之。是年及吐蕃盟,吐蕃遣使朝贡。
《唐书·穆宗本纪》:长庆二年六月癸酉,吐蕃寇灵州,盐州刺史赵旰败之。按《吐蕃本传》:二年,请定疆候,元鼎与论讷罗就盟其国,敕虏大臣亦列名于策。元鼎踰成纪、武川,抵河广武梁,故时城郭未隳,兰州地皆粳稻,桃、李、榆柳岑蔚,户皆唐人,见使者麾盖,夹道观。至龙支城,耋老千人拜且泣,问天子安否,言:顷从军没于此,今子孙未忍忘唐服,朝廷尚念之乎。兵何日来。言已皆呜咽。密问之,丰州人也。过石堡城,崖壁峭竖,道回屈,虏曰铁刀城。右行数十里,土石皆赤,虏曰赤岭。而信安王袆、张守圭所定封石皆仆,独虏所立石犹存。赤岭距长安三千里而赢,盖陇右故地也。曰闷恒卢川,直逻娑川之南百里,臧河所流也。河之西南,地如砥,原野秀沃,夹河多柽柳。山多柏,坡皆丘墓,旁作屋,赪涂之,绘白虎,皆虏贵人有战功者,生衣其皮,死以旌勇,殉死者瘗其旁。度悉结罗岭,凿石通车,逆金城公主道也。至麋谷,就馆。臧河之北川,赞普之夏牙也。周以枪累,率十步植百长槊,中剚大帜为三门,相距皆百步。甲士持门,巫祝鸟冠虎带击鼓,凡入者搜索乃进。中有高台,环以宝楯,赞普坐帐中,以黄金饰蛟螭虎豹,身被素褐,结朝霞冒首,佩金镂剑。钵掣逋立于右,宰相列台下。唐使者始至,给事中论悉答热来议盟,大享于牙右,饭举酒行,与华制略等,乐奏《秦王破阵曲》,又奏《凉州》《胡渭》《录要》、杂曲,百伎皆中国人。盟坛广十步,高二尺。使者与虏大臣十馀对位,酋长百馀坐坛下,上设巨榻,钵掣逋升,告盟,一人自旁译授于下。已歃血,钵掣逋不歃。盟毕,以浮屠重为誓,引郁金水以饮,与使者交庆,乃降。元鼎还,虏元帅尚塔藏馆客大夏川,集东方节度诸将百馀,置盟策台上,遍晓之,且戒各保境,毋相暴犯。策署彝泰七年。尚塔藏语元鼎曰:回鹘小国,我尝讨之,距城三日危破,会国有丧乃还,非我敌也。唐何所畏,乃厚之。元鼎曰:回鹘有功,且如约,未始妄以兵取尺寸地,是以厚之。塔藏默然。元鼎踰湟水,至龙泉谷,西北望杀胡川,哥舒翰故壁多在。湟水出蒙谷,抵龙泉与河合。河之上流,繇洪济梁西南行二千里,水益狭,春可涉,秋夏乃胜舟。其南三百里三山,中高而四下,曰紫山,直大羊同国,古所谓昆崙者也,虏曰闷摩黎山,东距长安五千里,河源其间,流澄缓下,稍合众流,色赤,行益远,它水并注则浊,故世举谓西戎地曰河湟。河源东北直莫贺延碛尾殆五百里,碛广五十里,北自沙州,西南入吐谷浑寖狭,故号碛尾。隐测其地,盖剑南之西。元鼎所经见,大略如此。虏遣论悉诺息等入谢,天子命左卫大将军令狐通、太仆少卿杜载答之。是岁,尚绮心儿以兵击回鹘、党项,小相尚设塔率众三万牧马木兰梁。比岁,使者献金盎、银冶犀、鹿,贡犛牛。按《册府元龟》:长庆二年六月,吐蕃遣使朝贡。
长庆四年二月,吐蕃遣使朝贡。十月,贡犛牛等,又献铸成银犀牛羊鹿各一。十二月遣使朝贡。
《唐书·穆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敬宗宝历元年三月,吐蕃遣使朝贡。
《唐书·敬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文宗太和元年八月,吐蕃使论壮大热进国信、金银、器玉、腰带及马等。
太和四年十二月,吐蕃遣使朝贡。
按以上《唐书·文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太和五年,吐蕃维州守将悉怛谋以城降,以牛僧孺言却之。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文宗本纪》:太和五年九月己未,西川李德裕奏收复吐蕃所陷维州,差兵镇守。按《唐书·吐蕃本传》:宝历至太和,再遣使者朝。五年,维州守将悉怛谋挈城以降,剑南西川节度使李德裕受之,收符章仗铠,更遣将虞藏俭据之。州南抵江阳岷山,西北望陇山,一面崖,三涯江,虏号无忧城,为西南要捍。会牛僧孺当国,谋还悉怛谋,归其城。吐蕃夷诛无遗种,以怖诸戎。自是比五年虏使来,必报。所贡有玉带、金皿、獭褐、犛牛尾、霞氎、马、羊、橐它。赞普立几三十年,病不事,委任大臣,故不能抗中国,边候晏然。死,以弟达磨嗣。按《牛僧孺传》:是时,吐蕃请和,约弛兵,而大酋悉坦谋举维州入之剑南,于是李德裕上言:韦经略西山,至死恨不能致,今以生羌二千人烧十三桥,捣虏之虚,可以得志。帝使群臣大议,请如德裕策。僧孺持不可,曰:吐蕃绵地万里,失一维州,无害其彊。今修好使者尚未至,遽反其言。且中国禦戎,守信为上,应敌次之。彼来责曰:何故失信。赞普牧马蔚茹川,若东袭陇坂,以骑缀回中,不三日抵咸阳桥,则京师戒严,是虽得百维州何益。帝然之,遂诏返降者。时皆谓僧孺挟素怨,横议沮解之,帝亦以为不直。
《四川总志》:西番即吐蕃也,其先本羌属,凡百馀种散处河湟江岷间,其酋发羌唐旄等居析支水西。后有樊兄者,西济河,踰碛石,居跂布川,或逻婆川。隋开皇中,有论赞索者居牂牁西。唐贞观中,始通中国,既而灭吐谷浑,尽有其地,至唐末衰弱,种类分散。入内属者谓之熟户,馀谓之生户。文宗太和四年,李德裕为西川节度使,简属兵羸弱者,去四千人,复募少壮者千人,募北兵得千五百人,与土兵参居,转相训习,日益精练,所作兵器无不坚利,威声大振。吐蕃首领悉怛谋举维州来降,德裕遣兵据其城,且奏其状,帝使群臣大议,皆请如德裕策。牛僧孺曰:吐蕃绵地万里,失一维州,未能损其势,比来修好罢戍,中国禦彝,守信为上,应敌次之,今若纳降,何以示信。上以为然,诏德裕以其城及悉怛谋等归之,吐蕃诛之境上。
开成元年十二月,吐蕃遣使朝贡。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本纪》云云。开成四年,吐蕃遣使来朝献。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达磨嗜酒,好略猎,喜内,且凶愎少恩,政益乱。开成四年,遣太子詹事李景儒往使,吐蕃以论集热来朝,献玉器羊马。自是国中地震裂,水泉涌,岷山崩;洮水逆流三日,鼠食稼,人饥疫,死者相枕藉。鄯、廓间夜闻鼙鼓声,人相惊。
武宗会昌二年,吐蕃赞普死,以妃綝兄子乞离胡为赞普,别将尚恐热讨之。
《唐书·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会昌二年,赞普死,论赞热等来告,天子命将作监李璟吊祠。无子,以妃綝兄尚延力子乞离胡为赞普,始三岁,妃共治其国。大相结都那见乞离胡不肯拜,曰:赞普支属尚多,何至立綝氏子邪。哭而出,用事者共杀之。别将尚恐热为落门川讨击使,姓末,名农力,热犹中国号郎也,谲诡善幻,约三部得万骑,击鄯州节度使尚婢婢,略地至渭州,与宰相尚与思罗战薄寒山。思罗败走松州,合苏毗、吐浑、羊同兵八万保洮河自守,恐热谓苏毗等曰:宰相兄弟杀赞普,天神使我举义兵诛不道,尔属乃助逆背国邪。苏毗等疑而不战,恐热麾轻骑涉河,诸部先降,并其众至十馀万,禽思罗缢杀之。婢婢,姓没卢,名赞心牙,羊同国人,世为吐蕃贵相,宽厚,略通书记,不喜仕,赞普彊官之。
会昌三年,吐蕃论恐热自号宰相,以兵攻其国相尚婢婢,尚婢婢击败之。
《唐书·武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三年,国人以赞普立非是,皆叛去。恐热自号宰相,以兵二十万击婢婢,鼓鼙、牛马、橐它联千馀里,至镇西军,大风雷电,部将震死者十馀人,羊、马、橐它亦数百。恐热恶之,按军不进。婢婢闻之,厚币诒书约驩,恐热大喜曰:婢婢,书生,焉知军事。我为赞普,当以家居宰相处之。于是退营大夏川。婢婢遣将庞结心、莽罗薛吕击恐热于河州之南,伏兵四万,结心据山射书极骂,恐热怒甚,盛兵出斗。结心伪北,恐热追至数十里,莽罗薛吕以伏兵衷击,大风雨,河溢,溺死甚众,恐热单骑而逃。既不得志,尤猜忍杀戮,部将岌藏、丰赞皆降,婢婢厚遇之。
会昌四年,论恐热复攻,尚婢婢又为所败。
《唐书·武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明年,恐热复攻鄯州,婢婢分兵五道拒守,恐热保东谷山,坚壁不出。岌藏缭以重栅,断汲道,旬日,恐热走薄寒山,募散卒稍至,得数千人,复战鹖鸡山,再战南谷,皆大败。兵拿仍岁不解。
《四川通志》:武宗会昌三年,德裕言:维州据高山绝顶,三面临江,在羌彝平川之冲,是汉地入兵之路。初,河、陇尽没,惟此独存。吐蕃潜以妇人嫁此州门者。二十年后,两男长成,窃开垒门,引兵夜入,遂为所陷,号曰无忧。城得此遂并力西边,凭陵近甸,韦皋欲经略河湟,须此城为始,急攻数年。卒不可克。臣到西蜀,空壁来归,南蛮震慑,山西八国皆愿内属,可减八处。镇兵坐收千里旧地,且维州未降。前一年,吐蕃犹围鲁州,岂顾盟约。当时不喜臣者,望风疾臣,诏送悉怛谋等,命彼自戮。臣累表陈论乞垂矜宥,诏答严切竟令执还,将吏对臣无不陨涕,蕃帅即以此人戮于境上,绝忠款之路,快凶虐之情,乞追奖忠魂,诏赠悉怛谋为右卫将军。
宣宗大中三年二月,吐蕃以秦原安乐三州、石门驿藏木峡制胜六盘石峡萧七关归于有司。十月,吐蕃以维州归于有司。十二月,吐蕃以扶州归于有司。
《唐书·宣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大中三年,婢婢屯兵河源,闻恐热谋度河,急击之,为恐热所败。婢婢统锐兵扼桥,亦不胜,焚桥而还。恐热间出鸡顶岭关,冯硖为梁攻婢婢,至白土岭,败其将尚铎罗榻藏,进战犛牛硖。婢婢将烛卢巩力欲负硖自固以困恐热,大将磨离罴子不从,乃辞疾先归。罴子急击恐热,一战而死。婢婢粮尽,引众趋甘州西境,以拓拔怀光居守,恐热麾下多归之。恐热大略鄯、廓、瓜、肃、伊、西等州,所过捕戮,积尸狼籍,麾下内怨,皆欲图之。乃扬声,将请唐兵五十万,共定其乱,保渭州,求册为赞普,奉归唐。宣宗诏太仆卿陆耽持节慰劳,命泾原、灵武、凤翔、邠宁、振武等兵迎援。恐热既至,诏尚书左丞李景让就问所欲。恐热倨夸自大,且求河渭节度使,帝不许。还过咸阳桥,咄叹曰:我举大事,觊得济此河与唐分境。于是复趋落门川收散卒,将寇边,会久雨粮绝,恐热还奔廓州。于是凤翔节度使李玭复清水;泾原节度使康季荣复原州,取石门等六关,得人畜几万;灵武节度使李钦取安乐州,诏为威州;邠宁节度使张钦绪复萧关;凤翔收秦州;山南西道节度使郑涯得扶州。凤翔兵与吐蕃战陇州,斩首五百级。是岁,河、陇高年千馀见阙下,天子为御延喜楼,赐冠带,皆争解辫易服。因诏差赐四道兵,录有劳者;三州七关地腴衍者,听民垦蓻,贷五岁赋;温池委度支榷其盐,以赡边;四道兵能营田者为给牛种,戍者倍其资饟,再岁一代;商贾往来于边者,关镇毋何留;兵欲垦田,与民同。初,太宗平薛仁杲,得陇上地;虏李轨,得凉州;破吐谷浑、高昌,开四镇。元宗继收黄河碛石、宛秀等军,中国无斥候警者几四十年。轮台、伊吾屯田,禾菽弥望。开远门揭候署曰西极道九千九百里,示戍人无万里行也。乾元后,陇右、剑南西山三州七关军镇监牧三百所皆失之。宪宗常览天下图,见河湟旧封,赫然思经略之,未暇也。至是群臣奏言:王者建功立业,必有以光表于世者。今不动一卒,血一刃,而河湟自归,请上天子尊号。帝曰:宪宗尝念河、湟,业未就而殂落。今当述祖宗之烈,其议上顺、宪二庙谥号,夸显后世。又诏:朕姑息民,其山外诸州,须后经营之。
大中五年十月,沙州人张义潮以瓜、沙、伊、肃、鄯、甘、河、西、兰、岷、廓十一州归于有司。
《唐书·宣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明年,沙州首领张义潮奉瓜、沙、伊、肃、甘等十一州地图以献。始,义潮阴结豪英归唐,一日,众擐甲噪州门,汉人皆助之,虏守者惊走,遂摄州事。缮甲兵,耕且战,悉复馀州。以部校十辈皆操挺,内表其中,东北走天德城,防禦使李丕以闻。帝嘉其忠,命使者赍诏收慰,擢义潮沙州防禦使,俄号归义军,遂为节度使。其后河、渭州虏将尚延心以国破亡,亦献款。秦州刺史高骈诱降延心及浑末部万帐,遂收二州,拜延心武卫将军。骈收凤林关,以延心为河、渭等州都游奕使。
懿宗咸通二年三月,归义军节度使张义潮克凉州。按《唐书·懿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咸通二年,义
潮奉凉州来归。
咸通七年三月闰月,吐蕃寇邠宁。
《唐书·懿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七年,北廷回鹘仆固俊击取西州,收诸部。鄯州城使张季颙与尚恐热战,破之,收器铠以献。吐蕃馀众犯邠、宁,节度使薛弘宗却之。会仆固俊与吐蕃大战,斩恐热首,传京师。
咸通八年,张义潮入朝,为右神武统军。
《唐书·懿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八年,义潮入朝,为右神武统军,赐第及田,命族子淮深守归义。咸通十三年,以曹义金为归义节度使。
《唐书·懿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十三年淮深卒。沙州以长史曹义金领州务,遂授归义节度使。后中原多故,王命不及,甘州为回鹘所并,归义诸城多没。浑末,亦曰嗢末,吐蕃奴部也。虏法,出师必发台室,皆以奴从,平居散处耕牧。及恐热乱,无所归,共相啸合数千人,以温末自号,居甘、肃、瓜、沙、河、渭、岷、廓、叠、宕间,其近蕃牙者最勇,而马尤良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七十卷目录

 吐蕃部汇考三
  后梁〈太祖开平二则 乾化一则〉
  后唐〈庄宗同光一则 明宗天成二则 长兴四则 废帝清泰一则〉
  后晋〈高祖天福三则〉
  后汉〈隐帝乾祐二则〉
  后周〈太祖广顺一则 世宗一则〉
  宋〈太祖建隆一则 乾德三则 开宝二则 太宗太平兴国四则 淳化四则 至道二则 真宗咸平五则 景德四则 大中祥符六则 天禧二则 仁宗明道一则 景祐一则 宝元二则 庆历一则 嘉祐二则 英宗治平一则 神宗熙宁四则 元丰三则 哲宗元祐三则 绍圣二则 元符二则 徽宗建中靖国一则 崇宁二则〉
  元〈宪宗一则 世祖至元三则 武宗至大一则〉

边裔典第七十卷

吐蕃部汇考三

后梁

太祖开平元年,吐蕃所陷,凉州自立守将。沙州节度张奉,自号金山白衣天子。
《五代史·梁太祖本纪》不载。按《吐蕃传》:吐蕃,国地、君世、部族、名号、物俗,见于唐著矣。当唐之盛时,河西、陇右三十五州,凉州最大,土沃物繁而人富乐。其地宜马,唐置八监,牧马三十万匹。以安西都护府羁縻西域三十六国。唐之军、镇、监、务,三百馀城,常以中国兵更戍,而凉州置使节度之。安禄山之乱,肃宗起灵武,悉召河西兵赴难,而吐蕃乘虚攻陷河西、陇右,华人百万皆陷于虏。文宗时,尝遣使者至西域,见甘、凉、瓜、沙等州城邑如故,而陷虏之人见唐使者,夹道迎呼,涕泣曰:皇帝尤念陷蕃人民否。其人皆天宝时陷虏者子孙,其语言稍变,而衣服犹不改。至五代时,吐蕃已微弱,回鹘、党项诸羌夷分侵其地,而不有其人民。值中国衰乱,不能抚有,惟甘、凉、瓜、沙四州常自通于中国。甘州为回鹘牙,而凉、瓜、沙三州将吏,犹称唐官,数来请命。自梁太祖时,尝以灵武节度使兼领河西节度,而观察甘、肃、威等州。然虽有其名,而凉州自立守将。沙州,梁开平中有节度使张奉,自号金山白衣天子。
开平二年,吐蕃遣使唱来朝贡。
《五代史·梁太祖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乾化元年十一月乙未,吐蕃遣使者来。
《五代史·梁太祖本纪》云云。
《册府元龟》:乾化元年十二月,帝御朝元殿,以回鹘、吐蕃二大国首领入觐故也。扇开所司道,二首领与傔从等一百二十二人,伏拜庭下,即各以其君长所上表及方物等,陈而献焉。

后唐

庄宗同光四年正月乙酉,沙州曹义金遣使者来。丙戌,回鹘阿咄欲遣使者来。
《五代史·唐庄宗本纪》云云。按《吐蕃传》:庄宗时,回鹘来朝,沙州留后曹义金亦遣使附回鹘来,庄宗拜义金为归义军节度使、瓜沙等州观察处置等使。
明宗天成二年十二月己丑,回鹘西界吐蕃遣使者来。
《五代史·唐明宗本纪》云云。
《册府元龟》:天成二年十二月,回鹘西界吐蕃发使野利延孙等入贡,蕃僧四人,持蕃书两封,文字未详。天成三年,吐蕃附回鹘来朝。
《五代史·唐明宗本纪》不载。按《吐蕃传》:吐蕃不见于梁世。唐天成三年,回鹘王仁喻来朝,吐蕃亦遣使附以来,自此数至中国。明宗尝御端明殿见其使者,问其牙帐所居,曰:西去泾州二千里。明宗赐以虎皮,人一张,皆披以拜,委身宛转,落其毡帽,乱发如蓬,明宗及左右皆大笑。
《册府元龟》:天成三年闰八月,吐蕃遣使奉贡。九月,遣使朝贡。十一月,朝贡。
长兴元年四月辛酉,吐蕃首领干拨葛来。九月壬戌,吐蕃使王满儒来。
《五代史·唐明宗本纪》云云。
长兴二年十一月戊申,吐蕃遣使者来。
《五代史·唐明宗本纪》云云。
长兴三年,吐蕃屡遣使朝贡。
《五代史·唐明宗本纪》:长兴三年八月己卯,吐蕃遣使者来。
《册府元龟》:长兴三年正月,吐蕃遣使朝贡。二月,遣首领野和闾心等朝贡。八月遣使朝贡。见于端明殿。帝问本蕃牙帐,去京师远近,对曰:泾州西二千里。比年阻大水朝贡后时。长兴四年,吐蕃来贡,拜凉州留后孙超为节度使。按《五代史·唐明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唐长兴四年,凉州留后孙超遣大将拓拔承谦及僧、道士、耆老杨通信等至京师求旌节,明宗问孙超等世家,承谦曰:吐蕃陷凉州,张掖人张义朝募兵击走吐蕃,唐因以义朝为节度使,发郓州兵二千五百人戍之。唐亡,天下乱,凉州以东为突厥、党项所隔,郓兵遂留不得返。今凉州汉人,皆其戍人子孙也。明宗乃拜孙超节度使。
《册府元龟》:长兴四年十一月,吐蕃遣使来贡。
废帝清泰元年,凉州留后李文谦来请命。
《五代史·唐废帝本纪》不载。按《吐蕃传》云云。

后晋

高祖天福四年十二月戊子,吐蕃罢延族来附。
《五代史·晋高祖本纪》云云。
天福七年,灵武冯晖遣牙将吴继勋为凉州留后。是岁,沙州、瓜州皆遣使来朝。
《五代史·晋高祖本纪》不载。按《出帝本纪》:天福七年十二月,沙州曹元忠、瓜州曹元深皆遣使者附于阗使都督刘再升以来。按《吐蕃本传》:凉州人逐出李文谦,灵武冯晖遣牙将吴继勋代文谦为留后,是时天福七年。〈又〉按传:天福五年,沙州归义军节度使曹义金卒,子元德立。至七年,沙州曹元忠、瓜州曹元深皆遣使来。
天福八年,诏安抚凉州,凉州人劫留赍诏人陈延晖为刺史。
《五代史·晋高祖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明年,晋高祖遣泾州押牙陈延晖,赍诏书安抚凉州,凉州人共劫留延晖,立以为刺史。〈按高祖天福七年六月崩传载七年之明年晋高祖
云云恐有讹〉

后汉

隐帝乾祐元年十月甲申,吐蕃使斯漫笃蔺毡药斯来。
《五代史·汉隐帝本纪》云云。
乾祐 年,吐蕃来朝,凉州留后折逋嘉施请命,即以为节度使。
《五代史·汉隐帝本纪》不载。按《吐蕃传》:隐帝时犹来朝,后遂不复至,史亦失其君世云。〈又〉按传:凉州留后折逋嘉施来请命,汉即以为节度使。嘉施,土豪也。

后周

太祖广顺二年,拜申师厚为西河节度。至凉州,奏荐将吏。又立三州,用其酋豪为刺史。
《五代史·周太祖本纪》不载。按《吐蕃传》:广顺二年,嘉施遣人市马京师,因来请命帅。是时,枢密使王峻用事。峻故人申师厚者,少起盗贼,为兖州牙将,与峻相友善,后峻贵,师厚敝衣蓬首,日候峻出,拜马前,诉以饥寒,峻未有以发。而嘉施等来请帅,峻即建言:凉州深入夷狄,中国未尝命吏,请募率府率、供奉官能往者。月馀,无应募者,乃奏起师厚为左卫将军,已而拜西河节度使。师厚至凉州,奏荐押衙副使崔虎心、阳妃谷首领沈念般等及中国留人子孙王廷翰、温崇乐、刘少英为将吏。又自安国镇至凉州,立三州以控扼诸羌,用其酋豪为刺史。
世宗   年,西河节度申师厚自凉州逃归。
《五代史·周世宗本纪》不载。按《吐蕃传》:凉州夷夏杂处,师厚小人,不能抚有。至世宗时,师厚留其子而逃归,凉州遂绝于中国。独瓜、沙二州,终五代常来。

太祖建隆三年六月,西番兵犯渭北。九月,归伏羌县地。
《宋史·太祖本纪》:建隆三年,蕃部尚波干等争采造务,以兵犯渭北,知秦州高防击走之。九月,尚波干等归伏羌县地。按《吐蕃本传》:吐蕃本汉西羌之地,其种落莫知所出。或云南凉秃发利鹿孤之后,其子孙以秃发为国号,语讹故谓之吐蕃。唐贞观后,常来朝贡。至德后,因安、史之乱,遂陷河西、陇右之地。大中三年,其国宰相论恐热以秦、原、安乐及石门等七关来归。四年,又克成、维、扶三州。五年,其国沙州刺史张义潮以瓜、沙、伊、肃十一州之地来献。唐末,瓜、沙之地复为所隔。然而其国亦自衰弱,族种分散,大者数千家,小者百十家,无复统一矣。自仪、渭、泾、原、环、庆及镇戎、秦州暨于灵、夏皆有之,各有首领,内属者谓之熟户,馀谓之生户。凉州虽为所隔,然其地自置牧守,或请命于中朝。天成中,权知西凉府留后孙超遣大将拓拔承诲《五代史》作谦〉来贡,明宗召见,承诲云:凉州东距灵武千里,西北至甘州五百里。旧有郓人二千五百为戍兵,及黄巢之乱,遂为阻绝。超及城中汉户百馀,皆戍兵之子孙也。其城今方幅数里,中有县令、判官、都押衙、都知、兵马使,衣服言语略如汉人。即授超凉州刺史,充河西军节度留后。乾祐初,超卒,州人推其土人折逋嘉施权知留后,遣使来贡,即以嘉施代超为留后。凉州郭外数千里,尚有汉民陷没者耕作,馀皆吐蕃。其州帅稍失民情,则众皆啸聚。城内有七级木浮图,其帅急登之,绐其众曰:尔若迫我,我即自焚于此矣。众惜浮图,乃盟而舍之。周广顺三年,始以申师厚为河西节度。师厚初至凉州,奏请授吐蕃首领折逋支等官,并从之。显德中,师厚为其所迫,擅还朝,坐贬。凉州亦不复命帅。建隆二年,灵武五部以橐驼良马致贡,来离等八族酋长越嵬等护送入界,敕书奖谕。秦州首领尚波干伤杀采造务卒,知州高防捕系其党四十七人,以状闻。上乃以吴廷祚为雄武军节度代防安辑之,令廷祚赍敕书赐尚波干等曰:朝廷制置边防,抚宁部落,务令安集,岂有侵渔。曩者秦州设置三砦,止以采取材木,供亿京师,虽在蕃汉之交,不妨牧放之利。汝等占据木植,伤杀军人。近得高防奏汝等见已拘执,听候进止。朕以汝等久输忠顺,必悔前非,特示怀柔,各从宽宥。已令吴廷祚往伸安抚及还旧地。所宜共体恩旨,各归本族。仍以锦袍银带赐之,尚波干等感悦。是年秋,乃献伏羌地。
乾德元年四月,禁泾、原、邠、庆等州补蕃人为边镇将。按《宋史·太祖本纪》云云。
乾德四年,西凉府护送汉僧达甘州,诏褒答之。按《宋史·太祖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乾德四年,知西凉府折逋葛支上言:有回鹘二百馀人、汉僧六十馀人自朔方路来,为部落劫略。僧云欲往天竺取经,并送达甘州讫。诏褒答之。
乾德五年,首领闾逋哥、督廷、督南、割野、麻里六人来贡马。
《宋史·太祖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云云。
开宝六年,凉州奏官僧求通道以申朝贡,诏慰抚之。按《宋史·太祖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开宝六年,凉
州令奏官僧吝毡声、逋胜拉蠲二人求通道于泾州以申朝贡,诏泾州令牙将至凉州慰抚之。
开宝八年,秦州大石、小石族寇土门,略居民,知州张炳击走之。
《宋史·太祖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云云。
太宗太平兴国二年,巡检使韦韬击秦州安家族于长山。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太平兴国二年,秦州安家族寇长山,巡检使韦韬击走之。
太平兴国三年,秦州诸族寇边,监军巡检使会兵击,败之。诏今后更剽掠者,吏即捕治,不须以闻。是岁,击败戎酋王泥猪,枭首以徇。
《宋史·太宗本纪》:太平兴国三年三月,秦州言,戎酋王泥猪寇八狼戍,巡检刘崇让击败之,枭其首以徇。
《吐蕃本传》:三年,秦州诸族数来寇略三阳、麻穰、

弓门等砦,监军巡检使周承琎、任德明、耿仁恩等会兵击败之,斩首数十级,腰斩不用命卒九人于境上。太宗乃诏曰:秦州内属三族等顷慕华风,聿求内附,俾之安辑,咸遂底宁。近闻乘蕃育之资,稔寇攘之志,敢忘大惠,来挠边疆。岂朕信之未孚,而吏抚之不至。并蠲衅咎,特示威怀。今后或更剽掠,吏即捕治,寘之于法,不须以闻。是年,又寇八狼砦,巡检刘崇让击败之,枭其帅王泥猪首以徇。三月,小遇族寇庆州,知州慕容德丰击走之。
太平兴国八年,秦州诸族以马来献,召其酋长对于崇政殿,厚加抚赐。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八年,诸种以马来献,太宗召其酋长对于崇政殿,厚加慰抚,赐以束帛,因谓宰相曰:吐蕃言语不通,衣服异制,朕常以禽兽畜之。自唐室以来,颇为边患。以国家兵力雄盛,聊举偏帅,便可驱逐数千里外。但念其种类蕃息,安土重迁,倘因攘除,必致杀戮,所以置于度外,存而勿论也。
太平兴国九年秋,秦州言蕃部以羊马来献,各以宴犒,欲用茶绢答其直。诏从之。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云云。
淳化元年,秦州大、小马家族献地内附。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云云。
淳化二年,西凉州折逋阿喻丹来贡。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淳化二年,权知西凉州、左厢押蕃落副使折逋阿喻丹来贡。先是,殿直丁惟清往凉州市马,惟清至而境大丰稔,因为其所留。灵州命蕃落军使崔仁遇往迎惟清。又吐蕃卖马还过灵州,为党项所略,表诉其事,因请留惟清至来年同入朝。诏答之。
淳化四年,阿喻丹死,以其弟喻龙波为保顺郎将代其任。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云云。
淳化五年,折平族率六谷诸族来贡,谕仪州八族毋得相侵,又易薛惟吉以莅秦州蕃族。是年,西凉折逋喻龙波及振武军都罗族并来贡马。按《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五年,折平族大首领、护远州军铸督延巴率六谷诸族马千馀匹来贡。即辞,复檛登闻鼓,言仪州八族首领逋波鸱等侵夺地土。上降敕书告谕之。知秦州温仲舒上言,每岁伐木,多为蕃族攘夺,今已驱其部落于渭北。太宗虑生边患,乃以知凤翔薛惟吉对易其任。是年春,知西凉府左厢押蕃落副使折逋喻龙波、振武军都罗族大首领并来贡马。
至道元年正月,凉州吐蕃当尊以良马来献。
《宋史·太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至道元年,凉州蕃部当尊以良马来贡,引对慰抚,加赐当尊虎皮一,欢呼致谢。
至道二年,折平族首领愿助讨伐西凉府,会蕃部来朝。是岁,以丁惟清知凉州事。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二年四月,折平族首领握散上言,部落为李继迁所侵,愿会兵灵州以备讨击,赐币以答之。七月,西凉府押蕃落副使折逋喻龙波上言,蕃部频为继迁侵略,乃与吐蕃都部署没暇拽于会六谷蕃众来朝,且献名马。上厚赐之。是岁,凉州复来请帅,诏以丁惟清知州事,赐以牌印。
真宗咸平元年十一月,凉州蕃族龙钵贡马二千骑。是岁,吐蕃诸族来贡。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咸平元年十一月,河西军左厢副使、归德将军折逋游龙钵来朝。游龙钵四世受朝命为酋,虽贡方物,未尝自行,今始至,献马二千馀匹。河西军即古凉州,东至故原州千五百里,南至雪山、吐谷浑、兰州界三百五十里,西至甘州同城界六百里,北至部落三百里。周回平川二千里。旧领姑臧、神鸟、蕃禾、昌松、嘉麟五县,户二万五千六百九十三,口十二万八千一百九十三。令有汉民三百户。城周回十五里,如凤形,相传李轨旧治也。皆龙钵自述云。诏以龙钵为安远大将军。
咸平二年,以仪州都首领渴哥领刺史,透逋等为郎将。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二年,以仪州延蒙八部都首领渴哥领化州刺史,首领透逋等为怀化郎将。
咸平四年,西凉府六谷首领潘罗支,愿助兵讨李继迁,请师期,诏走一使以会兵告之。是年,蕃族讹遇归顺。
《宋史·真宗本纪》:咸平四年十二月,蕃族讹遇等归顺。按《吐蕃本传》:四年,知镇戎军李继和言,西凉府六谷都首领潘罗支愿戮力讨继迁,请授以刺史,仍给廪禄。经略使张齐贤又请封六谷王兼招讨使。上以问宰相,皆曰:罗支已为酋帅,授刺史太轻;未领节制,加王爵非顺;招讨使号不可假外夷。乃以为盐州防禦使兼灵州西面都巡检使。时西凉使来,且言六谷分左右厢,左厢副使折逋游龙钵实参罗支戎事。朝廷方务绥怀,又以龙钵领宥州刺史,六族首领褚下箕等三人为怀化将军。其年,潘罗支遣部下李万山率兵讨贼,贻书继和请师期。先是,遣宋沆、梅询等为安抚副使,未行,上谓宰相曰:朕看《盟会图》,颇记吐蕃反覆狼子野心之事。今已议王超等领甲马援灵州,若难为追袭,即灵州便可制置,沆等不须遣,止走一使以会兵告之。
咸平五年,河西番族四百人来归。十月,六谷首领潘罗支絷继迁人听旨。及十一月,贡马,诏褒赐之。按《宋史·真宗本纪》:咸平五年,石、隰部署言河西番族拽浪南山等四百人来归。十一月,六谷首领潘罗支等贡马,第给其直。按《吐蕃本传》:五年十月,罗支又言贼迁送铁箭诱臣部族,已戮一人、絷一人,听朝旨。诏褒谕之,听自处置。十一月,使来,贡马五千匹。诏厚给马价,别赐綵百段、茶百斤。
咸平六年,西凉府暨龙野马族来贡,以西凉六谷首领潘罗支为节度、都巡检使。屡请令兵讨贼,遣蕃官来贡。是岁,原、渭蕃部三十二族来归。陇山西延家族及者龙并入贡。
《宋史·真宗本纪》:咸平六年二月,以西凉府六谷首领潘罗支为朔方军节度、灵州西面都巡检使。是岁,西凉府暨龙野马族来贡。按《吐蕃本传》:六年,又遣咩逋族蕃官成逋驰骑至镇戎军,请会兵讨贼。边臣疑成逋诈,护送部署司,成逋惧,逸马坠崖死。上闻,甚叹息之,曰:此泥埋之子,族人畏其勇,父子皆有战功,凡再诣阙,朕皆召见,奖其向化。诏劾镇戎官吏,仍令渭州以礼葬之。其年,原、渭蕃部三十二族纳质来归。罗支又遣蕃官吴福圣腊来贡,表言感朝廷恩信,愤继迁倔彊,已集骑兵六万,乞会王师收复灵州。乃以罗支为朔方军节度、灵州西面都巡检使,赐以铠甲器币。又以吴福圣腊为安远将军,次首领元佐等七人为怀化将军。罗支屡请王师助击贼,议者以西凉去渭州限河路远,不可预约师期。上曰:继迁常在地斤三山之东,每来寇边,乃官军出,则已遁去。使六谷部族近塞捍禦,与官军合势,亦国家之利。降诏许之。六月,知渭州曹玮言陇山西延家族首领秃逋等纳马立誓,乞随王师讨贼,以汉法治蕃部,且称其忠。诏授本族军主。八月,者龙族首领来贡名马,上嘉尝与潘罗支协力抗贼,令复优待之。其年十一月,继迁攻西番,遂入西凉府,知州丁惟清陷没。
景德元年,潘罗支会蕃部击继迁,献捷更讨继迁,馀党为迁党所害,以其弟为节度等使六谷大首领。是岁,泾原路、渭州、石、隰州言蕃族内附,及先叛蕃官归
顺。
《宋史·真宗本纪》:景德元年正月,石、隰州言河西番部四十五族首领率属内附。二月,潘罗支集六谷蕃部合击李继迁,败之,继迁中流矢死。罗支使来献捷。十月,以厮铎督为朔方军节度、灵州西面都巡检、西凉府六谷大首领。按《吐蕃本传》:咸平六年,罗支伪降继迁,未几,集六谷诸豪及者龙族合击继迁。继迁大败,中流矢死。景德元年二月,遣其甥厮陁完来献捷。六月,又遣其兄邦逋支入奏,且欲更率部族及回鹘精兵直抵贺兰山讨除残孽,愿发大军援助。诏泾原部署陈兴等候罗支已发,即率众鼓行赴石门策应。邦逋支又言前赐罗支牌印、官告、衣服、器械为贼劫掠,有诏别给罗支;又言修洪元大云寺,诏赐金箔物綵。先是,继迁种落迷般嘱及日逋吉罗丹二族亡归者龙族,而欲阴图罗支。是月,会迁党攻者龙,罗支率百馀骑急赴,将议合击,遂为二族戕千帐。诏赠罗支武威郡王,遣使赠恤其家。者龙凡十三族,而六族附迷般嘱及日逋吉罗丹。西凉府既闻罗支遇害,乃率龛谷、兰州、宗哥、觅诺诸族攻者龙六族,六族悉窜山谷中,诏使者安集之。六谷诸豪乃议立罗支弟厮铎督为首领。且言铎多刚决平恕,每会戎首,设觞豆饮食必先卑者,犯令虽至亲不贷,数更战讨,威名甚著。诏授铎督盐州防禦使、灵州西面沿边都大巡检使。上以迁党未平,藉其腹背攻制,遂加铎督朔方军节度、押蕃落等使、西凉府六谷大首领。泾原路言陇山县王、狸、延三族归顺。又渭州言龛谷、懒家族首领尊毡磨壁余龙及便嘱等献名马,愿率所部助讨不附者;又言西凉市马道出本族,自今保无他虞。诏赐马直,以便嘱等为郎将。石、隰州又言河西诸蕃四十五族内附。其年,迁党寇永宁,为药令族合苏击败之,斩首百馀级。镇戎军上言,先叛去蕃官茄罗、兀赃、成王等三族及𡗀移军主率属归顺,请献马赎罪,特诏宥之。
景德二年,西凉来贡。授蕃帐周斯那支巡检使,追录罗支子为将军,给赐者龙七族月千钱,及样丹族弓矢。西凉则别其赐,以重恩意。
《宋史·真宗本纪》:景德二年,西凉府来贡。按《吐蕃本传》:二年,厮铎督遣其甥呵昔来贡,仍上与赵德明战斗功状;又言蕃帐周斯那支有智勇,久参谋议,请授以六谷都巡检使。上嘉奖,从其请,仍赐茶綵。又追录潘罗支子失吉为归德将军,厚赐器币;者龙七族首领有捍寇之劳,并月给千钱。旧制,弓矢兵器不入外夷。时西凉样丹族上表求市弓矢,上以样丹宣力西陲,委以捍蔽,特令渭州给赐。因别赐厮铎督,以重恩意。
景德三年,授蕃族首领厮铎督部落疾疫,赐以药物。又言进京卖马,从之。是年,妙娥、延家等族内附入贡。按《宋史·真宗本纪》:景德三年五月,西凉府厮铎督部落多疾,赐以药物。渭州妙娥族三千馀帐内附。是岁,西凉府龛谷十族来贡。按《吐蕃本传》:三年,又以者龙族合穷波、党宗族业罗等为本族首领、检校太子宾客,皆铎督外姻也。铎督遣安化郎将路黎奴来贡。黎奴病于馆,特遣尚医视疗。及卒,上怜之,厚加赗给。五月,铎督又言部落疾疫。诏赐白龙脑、犀角、硫黄、安息香、白紫石英等药,凡七十六种。使者感悦而去。又制加铎督检校太傅,其族帐李波逋等四十九人为检校太子宾客,充本族首领。铎督遣所部波机进卖马,因言积官奉半岁,乞就京给赐市所须物,从之。渭州言妙娥、延家、熟嵬等族率三千馀帐、万七千馀口及羊马数万款塞内附。诏遣使抚劳之,赐以袍带茶綵,仍以折平族首领撒逋渴为顺州刺史,充本族都军主。是年,宗家、当宗、章迷族来贡,移逋、攃父族归附。九月,诏释西面纳质戎人。先是,诸蕃有钞劫为恶尝经和断者,恐异时复叛,故收其子弟为质,乃有禁锢终身者。上悯而纵之,族帐感恩,皆稽颡自誓不为边患。
景德四年,谕厮铎督结援回鹘制赵德明。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四年,边臣言赵德明谋劫西凉,袭回鹘。上以六谷、甘州久推忠顺,思抚宁之,乃遣使谕厮铎督令援结回鹘为备,并赐铎督茶、袭衣、金带及部落物有差。铎督奉表谢。
大中祥符元年十一月,宗哥族大首领温逋等入贡。大中祥符三年,西凉府觅诺族瘴疫,赐首领温逋等药。
按以上《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云云。大中祥符四年二月,吐蕃诸族来贡。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四年,厮铎督遣增蔺毡单来贡,赐紫方袍。
大中祥符五年,厮铎督遣其子入贡。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五年,又遣其子来贡。其年,者龙族都首领舍钦波遣使诣阙献马,求赐印。诏从其请,仍优赉之。
大中祥符七年,厮铎督入贡。是年,以厮敦杀样丹特授顺州刺史。
《宋史·真宗本纪》:大中祥符七年四月,西凉府厮铎督遣使来贡。按《吐蕃本传》:七年,知秦州张佶置大落门新砦。先是,佶欲近渭置采木场,蕃族闻之,即徙帐去。佶不能遂抚之,戎人辄悔,因乡导钞劫,佶深入掩击,悉败走。至是求和,佶不许。三月,秦州曹玮言熟户郭厮敦、赏样丹皆大族,样丹辄作文法谋叛,厮敦密以告,约半月杀之,至是,果㩦样丹首来。上以厮敦阴害样丹,不欲明加恩奖,以疑惧诸族。时方议筑南使城,遂以厮敦献地为名,诏授顺州刺史。先是,张佶深入蕃境,边事数扰。及玮破鱼角蝉,戮赏样丹二酋,由是前拒王师者伏匿避罪,玮诱召之,许纳罚首过。既而至者数千人,凡纳马六千匹,给以匹綵。或以少为诉者,玮叱之曰:是赎罪物,汝辈敢希利耶。戎族闻之,皆畏服。八月,曹玮言伏羌砦厮鸡波与宗哥族李磨论聚为文法,领兵趣之,悉溃散,夷其城帐。九月,玮又言宗哥唂厮啰、羌族马波叱腊鱼角蝉等率马衔山、兰州、龛谷、毡毛山、洮河、河州羌兵至伏羌砦三都谷,即率兵击败之,逐北二十里,斩馘千馀级,擒七人,获马牛、杂畜、衣服、器仗三万三千计。吹麻城张族都首领张小哥以功授顺州刺史。玮又言永宁砦陇波、他厮麻二族召纳质不从命,率兵击之,斩首二百级。十一月,诏给秦州七砦熟户首领、都军主以下百四十六人告身。
大中祥符八年春二月,唂厮啰、立遵贡名马。秋九月,唂厮啰聚众数十万,请讨平夏人以自效。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唂厮啰者,绪出赞普之后,本名欺南陵温篯逋。犹赞普也,羌语讹为篯逋。生高昌磨榆国,即十二岁,河州羌何郎业贤客高昌,见厮啰貌奇伟,挈以归,置心城,而大姓耸昌厮均又以厮啰居移公城,欲于河州立文法。河州人谓佛唂,谓儿子厮啰,自此名唂厮啰。于是宗哥僧李立遵、邈川大酋温逋哥略取厮啰如郭州,立遵之。部族浸疆,乃徙居宗哥城,立遵为论逋佐之。立遵或曰李遵,或曰李立遵,又曰郢成蔺逋叱。论逋者,相也。立遵贪,且喜杀戮,国人不附,既与曹玮战三都谷不胜,又袭西凉为所败。厮啰遂与立遵不协,更徙邈川,以温逋哥为论逋,有胜兵六七万,与赵德明抗,希望朝廷恩命。知秦州张佶奏请拒绝。泾原钤辖曹玮上言,宜厚唂厮啰以扼德明。而立遵屡表求赞普号,朝议以赞普戎王也,立遵居厮啰下,不应妄予,乃用厮铎督恩例,授立遵保顺军节度使,赐袭衣、金带、器币、鞍马、铠甲等。大中祥符八年,厮啰遣使来贡。诏赐锦袍、金带、器币、供帐什物、茶药有差,凡中金七千两,他物称是。其年,厮啰立文法,聚众数十万,请讨平夏以自效。上以戎人多诈,或生他变,命周文质监泾原军,曹玮知秦州兼两路沿边安抚使以备之。宗哥城东南至永宁九百一十五里,东北至西凉府五百里,西北至甘州五百里,东至兰州三百里,南至河州四百一十五里。又东至龛谷五百五十里,又西南至青海四百里,东至新渭州千八百九十里。
天禧元年,以郭厮敦为本族巡检,以阿厮铎为本族军主。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天禧元年,诏以治坊砦都首领郭厮敦为本族巡检,赋以奉禄。又补大马家族阿厮铎为本族军主。十月,秦州部署言鬼留家族累岁违命,讨平之。
天禧二年,诸砦羌族纳质者七百馀帐。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二年,秦州部署又言吹麻城及河州诸族皆破宗哥文法来附。唂厮啰少衰,数为啰瞎九骨所困,今还旧地。诸砦羌族及空俞、厮鸡波等纳质者,凡七百五十六帐。
仁宗明道元年八月辛酉,授唂厮啰为宁远大将军、爱州团练使。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大中祥符九年,厮啰、立遵等献马五百八十二匹。诏赐器币总万二千计以答之。数使人至秦州求内属。明道初,即授厮啰宁远大将军、爱州团练使,授逋哥归化将军。已而逋哥为乱,囚厮啰置阱中,出收不附己者,守阱人间出之。厮啰集兵杀逋哥,徙居青唐。景祐中,以厮啰为保顺军节度观察留后,岁以奉钱令秦州就赐。元昊侵略其界,兵临河湟,厮啰知众寡不敌,壁鄯州不出,阴间元昊,颇得其虚实。元昊已渡河,插帜志其浅,厮啰潜使人移植深处以误元昊。及大战,元昊溃而归,士视帜渡,溺死十八九,所卤获甚众。自是,数以奇计破元昊,遂不敢窥其境。及元昊取西凉府,潘罗支旧部往往归厮啰,又得回纥种人数万。厮啰居鄯州,西有临谷城通青海,高昌诸国商人皆趋鄯州贸卖,以故富强。
景祐四年,唂厮啰来贡。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宝元元年,加唂厮啰保顺军节度使,仍兼邈川大首领。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宝元元年,加保顺军节度使,仍兼邈川大首领。时以元昊反,遣左侍禁鲁经持诏谕厮啰,使背击元昊以披其势,赐帛二万匹。经还,以劳擢阖门祇候。厮啰奉诏出兵向西凉,西凉有备,厮啰知不可攻,捕杀游逻数十人亟还,声言图再举。元昊既屡寇边,仁宗召对鲁经,欲再遣,经固辞,贬经为左班殿直。募敢使者,屯田员外郎刘涣应诏。涣至,厮啰迎导供帐甚厚,介骑士为先驱,引涣至庭。厮啰冠紫罗毡冠,服金线花袍、黄金带、丝履,平揖不拜,延坐劳问,称阿舅天子安否。道旧事则数十二辰属,曰兔年如此,马年如此。涣传诏,已而厮啰召酋豪大犒,约尽力无负,然终不能有大功。后累加恩兼保顺河西节度使、洮凉两州刺史,又加阶勋检校官、功臣、食邑,赐器币鞍勒马。
《东轩笔录》:唐末,西北蕃在者,有回鹘、吐蕃,而吐蕃又分为唂、厮、啰,始甚强盛。自祥符间,衄于三都谷,势遂衰弱,视中国为神明,惕息不敢动异。时与回鹘,皆遣使自兰州入镇戎军,以修朝贡。及元昊将叛虑,唂氏制其后,举兵攻破莱州,诸羌南侵至于马衔山,筑瓦川会断兰州,旧路留兵镇守,自此唂氏不能入贡。而回鹘亦退保西州。元昊遂叛命,久为边害,朝廷患之。议者以为唂氏尚在河隍间,又与元昊世雠傥,遣使通谕朝廷之意,使西戎有后顾之忧,则边备解矣。仁宗然之。宝元二年,遣屯田员外郎刘涣奉使,涣自古渭州抵青堂城,始与唂氏遇。涣为述朝廷之意,因以邈川都统爵,命授之俾掎角,以攻元昊,厮啰谢恩,大喜,请举兵助中国讨贼。自此元昊始病于牵制,而唂氏复与中国通矣。
宝元二年四月癸亥,授唂厮啰二子瞎毡、磨角毡团练使。
庆历元年正月己未,加唂厮啰河西节度使。
按以上《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嘉祐三年,唂厮啰与西夏战境上,败之,降三大族。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嘉祐三年,罗部阿作等叛厮啰归谅祚,谅祚乘此引兵攻掠境上,厮啰与战败之,获酋豪六人,收橐驼战马颇众,因降陇逋、公立、马颇三大族。会契丹遣使送女妻其少子董毡,乃罢兵归。
嘉祐四年,唂厮啰来贡。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英宗治平二年夏,羌邈奔等复取唂厮啰邈川地。是年,唂厮啰卒,子董毡嗣。
《宋史·英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治平二年夏,羌邈奔及阿叔溪心以陇、珠、阿诺三城叛谅祚归厮啰,厮啰不礼,乃复归谅祚,请兵还取所献地,谅祚不之罪,为出万馀骑随邈奔、溪心往取,不能克,但取邈川归丁家五百馀帐而还。厮啰其年冬死,年六十九,第三子董毡嗣。
神宗熙宁元年,加董毡太傅,封其母安康郡太君。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董毡母曰乔氏,厮啰三妻。乔氏有色,居历精城,所部可六七万人,号令明,人惮服之。方董毡少时,择酋长子年与董毡相若者与之游,衣服饮食如一,以此能附其众。董毡自九岁厮啰为请于朝,命为会州刺史,而乔氏封太原郡君。其二妻皆李立遵女也,生瞎毡及磨毡角。立遵死,李氏宠衰,斥为尼,置郭州,锢其子瞎毡。磨毡角结母党李巴全窃载其母奔宗哥,厮啰不能制,磨毡角因抚有其众。李氏以宝元二年恩赐紫衣。磨毡角亦累奉贡,初补严州团练使,后以思州团练使卒。所部立其子瞎撤欺丁,李氏惧孤弱不能守,乃献皮帛、入库廪文籍于厮啰,厮啰因受之。嘉祐三年,命欺丁为顺州刺史。瞎毡居龛谷,屡通贡,授澄州团练使,先卒。子木征居河州,母弟瞎吴叱归银川。厮啰地既分,董毡最彊,独有河北之地,其国大抵吐蕃遗俗也。怀恩惠,重财货,无正朔。市易用五谷、乳香、硇砂、罽毯、马牛以代钱帛。贵虎豹皮,用缘饰衣裘。妇人衣锦,服绯紫青绿。尊释氏。不知医药,疾病召巫觋视之,焚柴声鼓,谓之逐鬼。信咒诅,或以决事,讼有疑,使诅之。讼者上辞牍,藉之以帛,事重则以锦。亦有鞭笞杻械诸狱具。人喜啖生物,无蔬茹醯酱,独知用盐为滋味,而嗜酒及茶。居板屋,富姓以毡为幕,多并水为鞦韆戏。贡献谓之般次,自言不敢有贰则曰心白向汉云。其后,河州、武胜军诸族寖骄,闭于阗诸国朝贡道,击夺般次。诏边将问罪。已而董毡遣使奉贡入谢,上慰纳焉。初,厮啰死,董毡嗣为保顺军节度使、检校司空。神宗即位,加太保,进太傅。熙宁元年,封其母安康郡太君,以其子蔺逋比为锦州刺史。
熙宁三年,董毡乘夏人入寇,入其境,诏奖激之。按《宋史·神宗本纪》:熙宁三年十二月丁丑,赐西蕃董毡诏并衣带、鞍马。按《吐蕃本传》:熙宁三年,夏人寇环庆,董毡乘虚入其境,大克获。赐玺书袍带奖激之。王韶既定熙河,其首领青宜结鬼章寇河州踏白城,景思立死焉。帝命边臣招来之。
熙宁七年夏四月,王韶破西蕃于结阿川。进筑珂诺城,大破之,木征率酋长八十馀人诣军门降。
《宋史·神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赵思忠即瞎毡之子木征也。瞎毡死,木征不能自立,青唐族酋瞎药鸡啰及僧鹿遵迎之居洮州,欲立以复洮岷叠宕、武胜军诸羌。秦州以其近边,逐之,乃还河州,后徙安江城,董毡欲羁属之,不能有也。母弟瞎吴叱,别居银州有聂家山,至和初,补本族副军主。嘉祐中,河州刺史。王韶经略熙河,遣僧智圆往说之,啖以厚利,因随以兵;前后杀其老弱数千,焚族帐万数,得腹心酋领十馀人,又禽其妻子,皆不杀。遂以熙宁七年四月举洮、河二州来降,赐以姓名,拜荥州团练使。封其母郢成结遂宁郡大夫人,妻包氏咸宁郡君。弟董谷赐名继忠,补六宅副使。结吴延征赐名济中,瞎吴叱曰绍忠,巴毡角曰醇忠,巴毡抹曰存忠;长子邦辟勿丁咓曰怀义,次盖咓曰秉义,皆超拜官。以思忠为秦州钤辖,不涖事,而乞主熙河羌部,经略司以为不可。诏以二州给地五十顷。后迁合州防禦使,卒,赠镇洮军节度观察留后。
《梦溪笔谈》:青堂羌,本吐蕃别族。唐末,蕃将尚恐热作乱,率众归中国,境内离散。国初,有胡僧立遵者,乘乱,挟其主篯逋之子唂厮啰,东据宗哥邈川城。唂厮啰人号瑕萨篯逋者,胡言赞普也。唂厮,华言佛也;啰,华言男也。自称佛男,犹中国之称天子也,立遵姓李氏,唂厮啰立,立遵与邈川首领温。逋之,有汉陇西、南安、金城三郡之地,东西二千馀里。宗哥邈川,即所谓三河间也。祥符九年,立遵与唂厮啰引众十万寇边,入古渭州,知秦州曹玮攻败之,立遵归乃死。唂厮啰妻李氏,立遵之女也,生二子,曰瞎毡、磨毡角。立遵死,唂厮啰更娶乔氏,生子董毡,取契丹之女为妇。李氏失宠,去为尼;二子亦去其父,瞎毡居河州,磨毡角居邈川。唂厮啰往来居青堂城。赵元昊叛命,以兵遮厮啰,遂与中国绝。屯田员外郎刘涣献议通唂厮啰,乃使涣出右渭州,循未邦山,至河州国门寺,绝河,踰廓州,至青堂,见唂厮啰,授以爵命,自此复通。磨毡角死,唂厮啰复取邈川城,收磨毡角妻子,质于结罗城。唂厮啰死,子董毡立,朝廷复授以爵命。瞎毡有子木征,木征者,华言头龙也。以其唂厮啰嫡孙,昆弟行最长,故谓之头龙。羌人语倒,谓之头龙。瞎毡死,青堂首领瞎药鸡罗及胡僧鹿尊共立之,移居滔山。董毡之甥瞎征伏,羌蕃部李钺星之子也,与木征不协,其舅李笃毡挟瞎征居结。河,瞎征数与笃毡及沈千族首领常尹丹波合兵攻木征,木征去,居安乡城。有巴欺温者,唂氏族子,先居结罗城,其后稍强。董毡河南之城遂三分:巴欺温、木征居洮河涧,瞎征居结河,董毡独有河北之地。熙宁五年秋,王子醇引兵,始出路骨山,拔香子城,平河州。又出马蔺州,擒木征母弟结吴叱,破洮州,木征之弟已毡角降。尽得河南熙、河、洮、岷、叠、宕六州之地,自临江寨至安乡城,东西一千馀里,降蕃户三十馀万帐。明年,瞎木征降,置熙河路。
熙宁十年十一月庚午,以西蕃邈川首领董毡、都首领青宜结鬼章为廓州刺史,阿里骨为松州刺史。按《宋史·神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十年,以鬼章及阿里骨皆为刺史。董毡贡真珠、乳香、象牙、玉石、马,赐以银、綵、茶、服、缗钱,改西平节度使,遣供奉官郭英赍诏书、器币至其国。方鬼章犯境时,列帐讷儿温及禄尊率部族叛附之。既来降,又阴与董毡通。元丰初,诏知岷州种谔集酋长斩之,以妻女田产赐降将俞龙河。
元丰二年,以党令支为珍州刺史,赐董毡钱、綵。
《宋史·神宗本纪》:元丰二年,赐董毡缗钱、银帛、对衣、金带等物。按《吐蕃本传》:二年,遣景青宜党令支贡方物,以令支为珍州刺史,赐董毡钱万缗,银綵千计。元丰三年,邈川城主温讷支郢成等款塞归附。按《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吐蕃本传》:三年,邈川城主温讷支郢成及叔溪心、弟阿令京等款塞,以郢成为会州团练使,溪心内殿崇班,令京西头供奉官,馀族人皆殿直奉职。
元丰四年,董毡入贡,复以兵助讨西夏,进封武威郡王。
《宋史·神宗本纪》:元丰四年三月丙辰,董毡遣使来贡。九月乙酉,董毡遣使来贡。按《吐蕃本传》:四年,王师讨夏,会其兵。董毡遣酋长抹征等率三万人赴党龙耳江及陇、朱、珂诺,又集六部兵十二万,约以八月分三路与官军会。帝以其协济军威,事功可纪,由常乐郡公进封武威郡王,鬼章、阿里骨、党令支皆团练使,心牟钦毡、阿星、李叱腊钦为刺史。夏人欲与之通好,许割赂斫龙以西地,云如归我,即官爵恩好一如所欲。董毡拒绝之,训整兵甲,以俟入讨,且遣使来告。帝召见其使,使归语董毡尽心守圉;每称其上书情辞忠智,虽中国士大夫存心公家者不过如此。知邈川事力固不足与夏人抗,但欲解散其谋,使不与结和而已,故终不能大有功。哲宗立,加检校太尉。元祐元年,卒。蔺逋叱巳死,养子阿里骨嗣。
哲宗元祐元年二月辛未,董毡卒,以其子阿里骨袭河西军节度使、邈川首领。
《宋史·哲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阿里骨,本于阗人。少从其母给事董毡,故养为子。元丰兰州之战最有功,自肃州团练使进防禦使。董毡病革,召诸酋领至青唐,谓曰:吾一子已死,惟阿里骨母尝事我,我视之如子。今将以种落付之,何如。诸酋听命。既嗣事,遣使修贡。元祐元年,以起复冠军大将军、检校司空为河西军节度使,封宁塞郡公。
元祐二年,授心牟钦毡温溪心为团练使,鬼章就擒,至京师赦之。
《宋史·哲宗本纪》:元祐二年四月丁亥,鬼章子结咓龊寇洮东。八月庚子,授西番首领心牟钦毡银州团练使,温溪心瓜州团练使。丁未,岷州行营将种谊复洮州,执蕃酋鬼章青宜结。按《吐蕃本传》:里骨颇峻刑杀,其下不遑宁。诏饬以推广恩信,副朝廷所以封立、前人所以付与之意。二年,遂逼鬼章使率众拒洮州。羌结药密者使所部怯陵来告,里骨执怯陵,结药密惧,携妻子南归。鬼章又使其子结咓龊入寇,心牟钦毡、温溪心不肯从,诏以二人为团练使。八月,鬼章就擒,槛送京师;寻赦之,授陪戎校尉,遣居秦州,听招其子以自赎。
元祐三年正月壬午,阿里骨奉表诣阙谢罪。八月戊寅,阿里骨入贡。九月乙丑,阿里骨复迁职,加封邑。按《宋史·哲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三年,里骨奉表谢罪。诏熙河无复出兵,许贡奉如故,加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其郭州主鲁尊欲焚拆河桥归汉,熙州以闻。哲宗以里骨既通贡,不可有纳叛之名,欲弗纳,又封其妻溪尊勇丹为安化郡君,子邦彪篯为鄯州防禦使,弟南纳支为西州刺史。鬼章死,诏焚付其骨。
绍圣元年四月乙巳朔,阿里骨进师子。
《宋史·哲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绍圣元年,以师子来献。帝虑非其土性,厚赐而还之。三年,卒,年五十七。瞎征嗣。
绍圣四年正月庚寅,以瞎征袭河西军节度使、邈川首领。
《宋史·哲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瞎征,即邦彪篯也。以绍圣四年正月为河西军节度使、检校司空、宁塞郡公。性嗜杀,部曲暌贰。大酋心牟钦毡之属有异志,忌瞎征季父苏南党征雄勇多智,共诬其谋逆,瞎征不能察而杀之,尽诛其党,独篯罗结逃奔溪巴温。溪巴温者,董毡疏族也,自阿里骨之立,去依陇逋部,河南诸羌多归之。篯罗结奉溪巴温长子杓㭮据溪哥城。瞎征讨杀杓㭮,篯罗结奔河州,说王赡以取青唐之策。已而温入溪哥城,自称王子。
元符二年,王赡取邈川,青唐置湟州、鄯州,钦毡等叛。又弃之,以陇拶为阿西军节度使。
《宋史·哲宗本纪》:元符二年七月丙寅,洮口安抚使王赡复邈川城。八月癸巳,瞎征降。九月乙未,青唐酋陇拶降。闰月,以青唐为鄯州,邈川为湟州。按《吐蕃本传》:元符二年七月,赡取邈川。八月,瞎征自青唐脱身来降。钦毡迎溪巴温入青唐,立木征之子陇拶为主。九月,赡军至青唐,陇拶出降。以邈川为湟州,青唐为鄯州。二酋虽降,然其种人本无归汉意。议者谓:今不先修邈川以东城障而遽取青唐,非计也。以今日观之,有不可守者四:自炳灵寺渡河至青唐四百里,道险地远,缓急声援不相及,一也;羌若断桥塞隘,我虽有百万之师,仓卒不能进,二也;王赡提孤军以入,四无援兵,必生他变,三也;设遣大军而青唐、宗哥、邈川食皆止支一月,内地无粮可运,难以久处,四也。官军自会州还者皆憔悴,衣屦穿决,器仗不全,羌视之有轻汉心,旦夕必叛。闰九月,钦毡等果与青唐城中人相结,谋复夺城。山南诸羌亦叛。赡遣将破之,戮结咓龊及钦毡等九人。青唐围解而邈川益急,夏人十万助之。总管王悯以死战固守,乃得免。赡弃青唐归,巴温与其子溪赊罗撒据之。朝论请并弃邈川,且谓董毡无后,陇拶乃木征之子、唂厮啰嫡曾孙,最为亲的。于是以陇拶为河西军节度使、知鄯州,封武威郡公,充西番都护,依府州折氏世世承袭。
元符三年三月甲申,以西番王陇拶为河西军节度使,寻赐姓名曰赵怀德,邈川首领瞎征为怀远军节度使。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按《徽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寻赐姓名曰赵怀德;其弟邦勿丁咓曰怀义,为廓州团练使、同知湟州;加瞎征校尉太傅、怀远军节度使。三年三月,怀德及所降契丹、夏国、回鹘公主入见,各赐冠服,退易之,于迩英阁前后立班谢,赐食于横门。徽宗命辅臣呼与语,问何以招致溪巴温,对曰:譬如乳牛,系其子即母须来,系其母即子须来。俟至岷州,当遣人往谕,使之归汉。遂与瞎征俱还湟州。溪赊罗撒谋袭杀怀德,怀德奔河南。瞎征不自安,求内徙,诏居邓州。
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十一月壬戌,以西番赊罗撒为西平军节度使、邈川首领。崇宁元年四月己巳,瞎征卒。
按以上《宋史·徽宗本纪》云云。
崇宁三年十月庚申,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使王厚言,河西军节度使赵怀德出降。
《宋史·徽宗本纪》云云。按《吐蕃本传》:崇宁三年,王厚复湟、鄯。怀德至京师,拜感德军节度使,封安化郡王。

宪宗   年,始置吐蕃宣慰司、宣抚司。
《元史·宪宗本纪》不载。按《四川通志》:吐蕃,宋时朝贡不绝,其首领唂厮啰始居鄯州,后徙青州。神、哲、高宗朝,皆授以官。元、宪宗始于河州置吐蕃宣慰司都元帅府,又于四川徼外置碉门、鱼通、黎雅、长河西等处宣抚司。
世祖至元十四年四月癸酉,置榷场于碉门、黎州,与吐蕃贸易。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三十年二月辛亥,诏发总帅汪惟和所部军三千征吐蕃,又发陕西、四川兵万人,以行枢密官明安答儿统之,征西番。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   年,吐蕃地置郡县,封其僧人为大宝法王。按《元史·世祖本纪》不载。按《四川通志》:世祖时,复郡县其地设官分职,以吐蕃僧人思巴为大宝法王,帝师领之,嗣者数世,弟子号司徒国公,佩金玉印章者,前后相望。
武宗至大四年六月癸卯,吐蕃犯永福镇,敕宣政院与枢密院遣兵讨之。闰七月己酉,吐蕃寇礼店、文州,命总师六怜真等讨之。
《元史·武宗本纪》不载。按《仁宗本纪》云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七十一卷目录

 吐蕃部汇考四
  明〈太祖洪武十一则 成祖永乐一则 宣宗宣德四则 英宗正统五则 代宗景泰二则 英宗天顺二则 宪宗成化九则 孝宗弘治二则 武宗正德六则 世宗嘉靖十则 穆宗隆庆一则 神宗万历九则 悯帝崇祯三则〉
 吐蕃部汇考五
  明一统志〈吐蕃山川考〉
  图〈二则〉
 吐蕃部总论
 大学衍义补〈征讨绥和之义 修攘制御之策 四方夷落之情〉
 吐蕃部艺文
  吐蕃传赞          唐书
  敕吐蕃赞普书一      张九龄
  敕吐蕃赞普书二       前人
  敕吐蕃赞普书三       前人
  敕吐蕃将相书        陆贽
  西蕃传论         明外史
  西番论          叶向高
 吐蕃部纪事

边裔典第七十一卷

吐蕃部汇考四

太祖洪武三年夏五月,吐蕃锁南普等以元所授印敕来上,其冬入朝贡,赐之袭衣。
《明外史·西番传》:西番,即西羌,族种最多,自陜西历四川、云南西徼外皆是。其散处河、湟、洮、岷间者,为中国患尤剧。汉赵充国、张奂、段颎,唐哥舒翰,宋王韶之所经营,皆此地也。元封驸马章古为宁濮郡王,镇西宁,而于河州设吐蕃宣慰司,以洮、岷、黎、雅诸州隶之,统治番众。洪武二年,太祖定陕西,即遣官赍诏招谕,其酋长皆观望。复遣员外郎许允德招之,乃多听命。明年五月,吐蕃宣慰使司锁南普等以元所授金银牌印宣敕来上,会邓愈克河州,遂诣军前降。其镇西武靖王卜纳刺亦以吐蕃诸部来纳款。其冬,锁南普等入朝贡马及方物。帝喜,赐袭衣。
按叶向高《苍霞草》:洪武二年,遣使持诏谕之,随寇临洮,守将韦正禦之,时河冰未合,师不得济。正祝天,贼若平者则令河冰顷之,有冰如巨屋,自上流而下,风随之冰合,即渡河,捣其营,贼大惊,请降,自是诸部相继来归。
洪武四年,设河州卫,命锁南普等为各卫指挥同知佥事。以西番产马,遂开边市。
《明外史·西番传》:洪武四年正月,设河州卫,命锁南普为指挥同知,予世袭,知院朵儿只、汪家奴并为指挥佥事。设千户所八,百户所七,皆命其酋长为之。卜纳剌等亦至京,命为靖南卫指挥同知,其侪桑加朵儿只为高昌卫指挥同知,皆带刀侍卫。自是,番酋日至。寻以降人马梅、枉瓦儿并为河州卫指挥佥事。又遣西宁州同知李喃哥等,招抚其酋长,至者亦悉授官。乃改西宁州为卫,以喃哥为指挥。帝以西番产马,与之互市,马至渐多,而其所用之货与中国异。自更钞法后,马至者少,患之。
洪武六年,诏吐蕃酋长举故有官职者,至京授职,即其地设指挥、宣慰、招讨等司。
《明·一统志》:西番即吐蕃也,其先本羌属,凡百馀种散处河湟江岷间。其酋发羌唐旄等居析支水西,后有樊尼者西济河逾积石,居跂布川,或逻婆川。隋开皇中,有论赞索者居牂牁西。唐贞观中,始通中国,既而灭吐谷浑,尽有其地。至唐末衰弱,种类分散,入内属者谓之熟户,馀谓之生户。宋时朝贡不绝,其首领唂厮罗始居鄯州,后徙青塘。神哲高宗朝皆授以官。元宪宗时,始于河州置吐蕃宣慰司,都元帅府,又于四川徼外置碉门,鱼通黎雅,长河西等处宣抚司。世祖时,复郡县其地设官分职,以吐蕃僧八思巴为大宝法王,帝师领之嗣者数世弟子,号司空司徒国公,佩金玉印章者前后相望。本朝洪武六年,诏吐蕃各族酋长举故有官职者至京授职,遂置五衙门,建官赐印,俾因俗为治以摄。帝师喃加巴藏卜为炽盛佛宝国师元国公,南哥思丹,八亦监藏等为都指挥同知,宣慰使,元帅招讨等官。自是蕃僧有封灌顶,国师及赞善王,阐化王,正觉大乘法王,如来大宝法王者,俱赐印章诰命。比岁或间岁,赴京朝贡。今其地为指挥司,宣慰司,招讨司万户府,千户所凡三十有三。乌思藏都指挥使司 朵甘卫都指挥使司 陇答卫指挥使司〈以上俱洪武六年置〉 朵甘宣慰使司 朵甘思招讨司 朵甘笼答招讨司 朵甘丹招讨司 朵甘仓溏招讨司 朵甘川招讨司 磨儿勘招讨司
沙儿可万户府 乃竹万户府 罗思端万户府列思磨万户府 董卜韩胡宣慰使司 长河西

鱼通宁远宣慰使司 朵甘思千户所 剌宗千户所 孛里加千户所 长河西千户所 多八参孙千户所 加八千户所 兆日千户所 纳竹千户所 伦答千户所 果由千户所 沙里可哈思的千户所 孛里加思东千户所 撒里上儿干千户所 参卜郎千户所 剌错牙千户所 泄里坝千户所 阔侧鲁孙千户所〈以上俱洪武七年置〉《四川通志》:明洪武间,克元将月鲁帖木儿贾吟刺,设行都司于建昌,百年无复南警,独西边松茂与杂,蛮接境为害。
洪武八年,命中官赵成赍绮绢、巴茶市马,马率以直偿之,诸部皆以马来。是年讨川藏,大俘而还。
《明外史·西番传》:洪武八年五月,命中官赵成赍罗绮、绫绢并巴茶往河州市之,马稍集,率以其直偿。成又宣谕德意,番人感悦,相率诣阙谢恩。而山后、归德等州西番诸部落,皆以马来市矣。
按叶向高《苍霞草》:洪武八年,川藏族杀我使巩哥锁南等,于是命卫国公邓愈为征西将军,沐英副之,讨川藏。师分三道进覆其巢,穷追至昆崙山,俘男女一万口,马五千匹,牛羊十三万而还。
洪武十年,松茂诸蛮叛,遣御史大夫丁玉讨平之,设安抚长官等,司仍立其首领为土官,以世掌之。按《四川通志》:洪武十年,松茂诸蛮叛,遣御史大夫丁玉讨平之,召集诸寨首领,给以银锞,俾各守地,方蛮人以为世宝,又于东路设八郎、麻儿匝芒、鬼者、阿角寨四安抚司,与麦匝者多比定祈命腊匝牟儿,结阿昔洞山洞,勒都思曩儿,占藏班,班阿失包,藏阿用潘干,白马路一十七长官司俱隶。松潘卫南路设长宁安抚司,与岳希蓬、静州陇、水头三长官司俱隶,茂州叠、溪郁即二长官司隶,叠溪千户所各降印信,仍立首领一人为土官,以世掌之,土官之下每寨又有牌头寨首之,名使于各卫所认,纳青稞差役。
洪武十二年,以洮州十八族番酋三副使等叛,命征西将军沐英等讨之,又命李文忠往筹军事。英等追击,大破之,俘斩数万人,于洮州筑城置戍。
《明外史·西番传》:洪武十二年,以洮州十八族番酋三副使等叛,据纳麟七站之地。命征西将军沐英等讨之,又命李文忠往筹军事。英等至洮州旧城,寇遁去,追斩其魁数人,尽获畜产。遂于东笼山南川度地筑城置戍,遣使来奏。帝报曰:洮州,西番门户,筑城戍守,是扼其咽喉矣。遂置洮州卫,以指挥聂纬、陈晖等六人守之。既而,文忠等言官军守洮州,饷艰民劳。帝降敕谕之曰:洮州西控番戎,东蔽湟陇,汉、唐以来,备边要地也。今番寇既斥,弃之不守,数年之后,番人将复为患。虑小费而忘大虞,岂良策哉。所获牛羊,分给将士,亦足充两年军食。其如敕行之。文忠等乃不敢违。是年秋,锁南普及镇抚刘温各携家属来朝。谕中书省臣曰:锁南普自归附以来,信义甚坚。前遣使乌斯藏,远涉万里,及归,所言皆称朕意。今以家属来朝,宜加礼待。乃赐米、麦各三十石,刘温三之一。英等进击番寇,大破之,尽擒其魁,俘斩数万人,获马牛羊数十万。自是,群番震慑,不敢为寇。
按叶向高《苍霞草》:洪武十二年,洮州十八族番酋,三副使汪舒朵儿、瘿嗉子、阿卜商等叛,据纳邻七站,复命英讨之。英兵至洮州,贼皆遁去,斩叛逃土官阿昌失纳等,筑城于东笼山南川,留兵戍之。疏闻上曰:洮州为西番门户,城之是扼其喉矣。命置洮州卫,英兵进击三副使瘿嗉子,悉破擒之,斩获人畜甚众。洪武十五年,敕松州卫指挥耿忠,令番人计户出马充赋,名为差发。
按叶向高《苍霞草》云云。
洪武十六年,青州酋长史剌巴等来归,赐之绮、钞。按《明外史·西番传》:洪武十六年,青海酋长史剌巴等七人来归,赐文绮、宝钞。是时岷州亦设卫,番人岁以马易茶,马日蕃息。
洪武二十年,禁番使阑出麻、铁。
按叶向高《苍霞草》云云。
洪武二十三年,以边将假朝命需索番族,特命官慰谕之诸番僧,以建寺求赐额,皆许之。
《明外史·西番传》:洪武二十三年又命中官而聂至河州,召必里诸番族,以敕谕之。争出马以献,得万三百馀匹,给茶三十馀万斤。命以马畀河南、山东、陕西骑士。帝以诸卫将士有擅索番人马者,遣官赍金、铜信符敕谕,往赐凉州、甘州、肃州、永昌、山丹、临洮、巩昌、西宁、洮州、河州、岷州诸番族。谕之曰:往者朝廷有所需于尔,必酬以茶货,未尝暴有徵求。近闻边将无状,多假朝命扰害,俾尔等不获宁居。今特制金、铜信符颁给,遇有徵发,必比对相符始行,否则伪,械至京师,罪之。自是,需求遂绝。初,宁西番僧三剌为书招降罕东诸部,又建佛刹于碾白南川,以居其众,至是来朝贡马,请敕护持,赐寺额。帝从所请,赐额曰瞿昙寺。因立西宁僧纲司,以三剌为都纲。又立河州番、汉二僧纲司,并以番僧为之,给以符契。自是其徒争建寺,帝辄锡以嘉名,且赐护持敕以故。番僧来者日众。洪武二十五年,以番兵从征国师晋秩,给诰命。按叶向高《苍霞草》:洪武二十五年,建昌卫指挥使月鲁帖木儿、绎忽乐等叛。都指挥使瞿能讨之,月鲁帖木儿遣人请降,能不听,遂遁去。上命凉国公蓝玉讨之,月鲁帖木儿与瞿能战败,玉诱执之送京师伏诛。
成祖永乐 年,西番、西宁、洮岷诸族皆入朝贡,设宣慰司、安抚司以统诸番。又以番僧为国师,皆给银印许世袭。
《明外史·西番传》:永乐时,诸卫僧戒行精勤者,多授剌麻、禅师、灌顶国师之号,有加至大国师、西天佛子者,悉给以银诰,许之世袭,且令其岁一朝贡,由是诸僧及诸卫土官辐辏京师。其他族种,如西宁十三族、岷州十八族、洮州十八族之属,大者数千人,少者数百,亦许其岁一奉贡,优以宴赉。西番之势益分,其力益弱,西邮之患亦益寡。
《四川总志》:永乐间,又于吐蕃建立董卜、韩胡等宣慰使司,杂谷等安抚司,以统番部,茂去省近羌民渐被声教,间有不逞者,可以王法绳之。惟松叠远在荒服之外,彝情狡狙,难以招徕名,虽土官实无所制,且彝俗尚异端,故于松潘复立番僧二人为国师,曰商巴,曰绰领,二人为禅师,曰黎巴,曰完卜商巴,事道黎巴事佛皆受银印,令抚谕之。
宣宗宣德元年,遣太监、侯显等使诸番,更三岁方归。按叶向高《苍霞草》云云。
宣德二年,松潘诸蛮叛,都指挥韩整等讨之,败绩。按《四川总志》:宣德二年,松潘千户钱宏闻有交趾之役,惮于远征,乃诱蛮族入寇,虚张奏报,得留不遣。蛮人自是煽祸不解,攻围城堡,朝廷遣都指挥韩整、高隆,调四川各卫官军五千员名,征之。至威州黄土铺,失利,道遂不通。
宣德三年,都督陈怀等,率师解松潘之围,增置城堡,班师。
《四川总志》:三年,命总兵都督陈怀、刘昭,参将赵安、蒋贵等陕西军四万,由洮州入松潘解围,怀增置城堡守备,回京,蛮犹弗靖。
宣德八年,遣都督方正讨平诸叛蛮。
《四川总志》:八年,复遣都督方正,调四川、建昌、贵州官军讨平之。
英宗正统四年,都指挥赵谅诱国师商巴,执之诬以犯边入,奏事发诛,谅蛮始稍安。
《四川总志》:正统四年,都指挥赵谅诱执蛮长国师商巴,以犯边被擒,奏闻。遣都督李安征之,寻诛。谅蛮乃服,然粮差不肯依旧矣。
正统五年,以河州番民有避罪逃居,藏匿逃亡,剽劫行旅者,先行抚谕。令还所掠,违则加兵,番人皆输服。按《明外史·西番传》:正统五年,敕陕西镇守都督郑铭、都御史陈镒曰:得奏,言河州番民领占等先因避罪,逃居结河里,招集徒党,占耕土田,不注籍纳赋,又藏匿逃亡,剽劫行旅,欲发兵讨之。朕念番性顽梗,且所犯在赦前,若遽加师旅,恐累及无辜。宜使人抚谕,令散遣徒党,还所掠牛羊,近即勿进,否则加兵未晚。尔等其审之。番人果输服。
正统七年,敕都督郑铭、都御史王翱等,令谕番人有钞掠焚戮寇盗者,许其自新,不则进讨。
《明外史·西番传》:正统七年,再敕铭及都御史王翱等曰:得镇守河州都指挥刘永奏:往岁河尔官等六族三千馀人,列营归德城下,声言交易,后乃钞掠屯军,大肆焚戮;而著亦匝簇番人屡于煖泉亭诸处,潜为寇盗。指挥张瑀擒获二人,止责偿所盗马,纵之使去。论法,瑀及永皆当究治,今姑令戴罪。尔等即遣官偕三司堂上亲诣其寨,晓以利害,令还归所掠,许其自新,不悛,则进讨。盖驭戎之道,抚绥为先,抚之不从,然后用兵。尔等宜体此意。番人亦输服。
正统十二年,佥都御史寇深修饬诸要害屯堡。按《四川总志》:十二年,佥都御史寇深提督军务,修饬营堡,平治道路,于叠溪迤上添设普安、靖彝、镇番三堡,又于麻答崖,青冈嘴,画佛崖,海螺洞,万江崖沿山凿石,架木悬栈,糜费钱粮,钜万军民胥困而后人赖其利。
正统十四年,停西番金牌,岁遣行人四人视茶政。按叶向高《苍霞草》云云。
代宗景泰二年,松茂二路设兵备副使。
《四川总志》:景泰二年,刑部侍郎罗绮继练兵士,设策制胜蛮长,王允阴持两端嗾之,绮既还京,都督文臣不复更置,但以按察司副使一员整饬松茂二路兵备。
景泰 年,西番黑楼等三十一处,男妇一百馀人朝贡。诸番柔服,独董卜韩胡都指挥使克罗俄监粲稍桀黠悖慢,屡诏让之。未几死。
按叶向高《苍霞草》云云。
英宗天顺五年,蛮人复入寇。
《四川总志》:天顺五年,蛮复截我粮道,入龙州、安泉等处。
按叶向高《苍霞草》:天顺五年,番寇凉州,围都督毛忠总兵宣城伯卫,颖战却之。
天顺八年,西宁番族把沙作乱,卫颖与巡抚都御史吴琛率众讨破之。
按叶向高《苍霞草》云云。
宪宗成化三年,定番僧贡期、人数,自乌斯藏来者皆由四川入,不得径赴洮、岷。
《明外史·西番传》:成化三年,陕西副使郑安言:进贡番僧,自乌斯藏来者不过三之一,馀皆洮、岷寺僧诡名冒贡。进一羸马,辄获厚直,得所赐币帛,制为战袍,以拒官军。本以羁縻之,而益致寇掠,是虚国帑而赍盗粮也。章下礼部,会廷臣议,请行陕西文武诸臣,计定贡期、人数及存留、起送之额以闻,报可。已而奏上,诸自乌斯藏来者皆由四川入,不得径赴洮、岷,遂著为例。
成化四年,洮州番人入寇,败之。
《明外史·西番传》:成化四年冬,洮州番寇拥众掠铁城、后川二寨,指挥张翰等率兵禦之,败去,获所掠人口以归。
成化五年,巡抚江孟纶上言遣指挥后泰等入番开谕,皆愿供徭赋。杀牛告天,誓不再犯。诏戒以番性无常,未可弛备。
《明外史·西番传》:成化五年,巡抚江孟纶言:岷州番寇纵横,村堡为虚。顷令指挥后泰与其弟通深入番寨反覆开示,生番忍藏、占藏等三十馀族酋长百六十馀人,熟番栗林等二十四族酋长九十一人,转相告语,悔过来归,且还我被掠人畜,愿供徭赋。杀牛告天,誓不再犯。已令副使李𤣱从宜赏劳,宣示朝廷恩威,皆欢跃而去。惟熟番禄园一族怙恶不服。兵部言:番性无常,朝抚夕叛,未可弛备。请谕边臣,向化者加意抚绥,犯顺者剋期剿灭。帝纳其言。
成化八年,定诸番入贡人数。
《明外史·西番传》:成化八年,礼官言:洮、岷诸卫送各族番人赴京,多至四千二百馀人,应赏彩币人二表里,帛如之,钞二十九万八千有奇,马直尚在其外。考正统、天顺间,各番供使不过三五百人。成化初,因洮、岷诸处滥以熟番作生番冒送,已定例,生番三年一贡,大族四五人,小族一二人赴京,馀悉遣还。成化六年,副使邓本端妄自招徕,又复冒送,臣部已重申约束。今副使吴𤣱等不能严饬武备,专事通番,以纾近患。乞降敕切责,务遵前令。帝如其言。
成化九年,岷州番入寇,千户包景禦之,被害。
按叶向高《苍霞草》云云。
成化十一年,以张瓒巡抚四川兼理边务。
《四川总志》:十一年,蛮势益张,按察司佥事林璧奏请文职重臣提督,乃敕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张瓒兼理边务。
成化十三年,张瓒攻破诸蛮,商巴二十六族归款。按《四川总志》:十三年,瓒调汉土官兵五万,分布东南二路驻劄。十月令都指挥沈运、李镐等分兵攻灭掇坪、懦弱、白羊、岭鹅、饮溪、大白、饮马、池通林等二十一寨,攻破木瓜、竹头坪等寨,斩蛮四百馀人,于是商巴等二十六族诣军门献马纳款,各谕以利害遣之。成化十四年,都指挥谢琳等恃胜追蛮,失利乃与之平。
《四川总志》:十四年正月,林佥事进攻黄头、复水诸寨,俘馘三百馀人,尧总兵领兵二万,攻西坡等寨,都指挥谢琳等为五哨一从,靖彝冈一从,擂鼓坪合攻西坡一从,回子嘴一从,荞坝合攻列四柯,一直攻双桥儿寨,又选精兵万五千人,分哨别攻:一从牛尾巴山口,一从双桥儿山岭,进攻树底寨;一从麻答山口,一从山岭进攻麻答寨;一从永镇堡山冈,一从禅定山口,进攻禅定寨;一攻挖撒寨。前后杀获男妇七百馀人,赭其碉房九百,坠崖死者不可胜计。而都指挥谢琳、指挥徐琮、叶成等乘胜穷追,牛尾巴蛮乘夜遮攻杀之,我军夺气,蛮亦困惫输款,乃与之平。
成化二十四年,罢行人巡茶以御史一人代之,自景泰后,茶政稍弛,番马多不至,非复国初时矣。
按叶向高《苍霞草》云云。
孝宗弘治 年,蛮人入寇。
《四川总志》:弘治间,副总兵韩雄失机,指挥王等陷没,番遂纵横南路梗阻。
弘治十年,杨一清奏请复行金牌信符旧制。
按叶向高《苍霞草》:弘治末,命都御史杨一清理其事,一清请复金牌信符旧制,疏曰:臣考前代自唐时回纥入贡,已以马易茶。宋熙宁间,行之所谓摘山之产,易厩之良,无害而有利。计之得者,我朝纳焉谓之差发,如田之有赋,身之有庸,必不可阙,非虐使于番也。因纳马而酬茶体,尊名顺,非互市交易之比也。且非独以马故也,盖西蕃之为中国藩篱久矣。自汉武帝表河西列四郡,断匈奴右臂,而漠南无王庭,今金城之西绵亘数千里,北有狄,南有羌狄,终不敢越羌。而南者以羌为世雠,恐议其后也不然,则河洮岷陇之区能无戎马之迹乎。夫羌彝之人本非孝子顺孙,徒以资茶于我,绝之则死,故俛首服从,此制番控虏之上策。前代略之而我朝独得之者也。顷自金牌制废,私贩盛行,虽有巡茶之官卒,莫能禁,坐失重利。垂六十年,岂徒边方,乏骑乘之用,将来远彝,无资于我,跳梁自肆,将生意外之,忧撤藩篱之固,甚非计也。请下所司申明旧制,昭示番族,使知朝廷修复信符,各供差发,其不受约束者,徵兵问罪以警,其馀奏上议行之。
武宗正德二年,副总兵杨宏等诱杀国师雪郎,诸番遂称复雠,大杀官军。
《四川总志》:正德二年,副总兵杨宏、兵备高江,诱杀绰岭寺国师雪郎,三出诸番,纠合围杀官军甚众,自后本寺小宛卜等动称报雠,松城之外不敢昼牧。正德四年,青海番人为蒙古所袭,遂失其地。
《明外史·西番传》:西宁即古湟中,其西四百里有青海,又曰西海,水草丰美。番人环居之,专务畜牧,日以繁滋,素号乐土。正德四年,蒙古部酋亦不剌、阿尔秃厮获罪其主,拥众西奔。瞰知青海富饶,袭而居之,大肆焚掠。番人失其地,多远徙。其留者不能自存,反为所役属。自是甘肃、西宁始有海寇之患。
正德九年,总制彭泽集诸道军,将捣其巢。寇奔四川,走乌斯藏。伺军还,复反其地。
《明外史·西番传》:正德九年,总制彭泽集诸道军,将捣其巢。寇诇知之,由河州渡黄州,奔四川,出松潘、茂州境,直走乌斯藏。及大军引还,则仍反海上,惟阿尔秃厮遁去。
正德十一年,副总兵张杰等整兵向敌,蛮人惧之。按《四川总志》:十一年,副总兵张杰,兵备胡澧整兵奋敌,蛮稍惧敛。
正德十三年,巡抚宋沧平诸寨。
《四川总志》:十三年,巡抚都御史宋沧克平坝,底白草诸寨,诸彝献侵地二千馀顷,又克平茂州鸡公寨。正德十五年,长宁等诸寨声言复雠索赏,兵备副使朱纨大破之。
《四川总志》:十五年,长宁等处深浅诸寨番蛮,声言复雠求索赏需,兵备副使朱纨督同参将、游击将军提兵捣巢,擒其首恶,馀党俱以次降,年例赏需,尽行裁革,于是西陲安靖。大抵番人性耐饥寒,垒石为巢,居如浮屠数重,人以梯上下,货藏于上,人居其中,畜溷于下,高一二丈者,谓之鸡笼,十馀丈者,谓之碉房。每粮夫经行,或据险装塘,或临高擂石,或隔河放流矢,截军索货,又贪而喜酒。日就关堡索饮,欲满始归,见堡爨烟起,即蚁聚而攒食之。军士每忍饥而死,谓之和番,官亦不能禁,且常假债负年例,人命走失来保等项,索要财物。不得,则执军士为质,往往有不能归者。
世宗嘉靖元年,西蕃反,镇守都督郑卿讨之,不克。
按叶向高《苍霞草》:嘉靖元年,西蕃反,镇守都督郑卿讨之,不能克。自是岁入境杀掳人畜,卿与诸将各拥兵不战,总督尚书王宪以闻诏让卿。
嘉靖二年,命尚书金献民西征。
《明外史·西番传》:嘉靖二年,尚书金献民西征,议遣官招抚,许为藩臣,如先朝设安定、曲先诸卫故事。兵部行总制杨一清计度,一清意在征讨,言寇精骑不过二三千,馀皆胁从番人,然怨之入骨,时欲报雠,可用为间谍,大举剿绝。议未定,王宪、王琼相继求代,皆以兵寡饷诎,议竟不行。
嘉靖八年,洮、岷诸番入寇。
《明外史·西番传》:嘉靖八年,洮、岷诸番数犯临洮、巩昌,内地骚动。枢臣李承勋言:番为海寇所侵,日益内徙。傥二寇交通,何以善后。昔赵充国不战而服羌,段颎杀羌百万而内地虚耗,两者相去远矣。乞广先帝之明,专充国之任,制置方略,悉听琼便宜从事。琼乃集众议,且剿且抚。先遣总兵官刘文、游击彭椷分布士马。
嘉靖九年,遣人入诸蛮开谕祸福。分兵攻若笼、板尔二族,大败之,乃班师。按《明外史·西番传》:嘉靖九年二月,自固原进至洮、岷,遣人开示祸福。洮州东路木舍等三十一族,西路答禄失等十三族,岷州西宁沟等十五族,皆听抚,给白旄犒赐遣归。惟岷州东路若笼族、西路板尔等十五族及岷州剌即等五族,恃险不服。乃分兵先攻若笼、板尔二族,覆其巢,剌即诸族震慑乞降。凡斩首三百六十馀级,抚定七十馀族,乃班师。自是,洮、岷获宁,而西宁仍苦寇患。
嘉靖十一年,亦不剌为河套酋吉囊所破,西宁亦获安息。
《明外史·西番传》:嘉靖十一年,甘肃巡抚赵载等言:亦不剌据海上已二十馀年,其党卜儿孩独倾心向化,求帖木哥等属番来纳款。宜因而抚之,或俾之纳马,或令其遣质,或授官给印,建立卫所,为我藩篱,于计为便。疏甫上,会河套酋吉囊引众西掠,大破亦不刺营,收其部落大半而去,惟卜儿孩一枝敛众自保。获全由是西宁亦获休息,而纳款之议竟寝。及唐龙为总制,而寇南掠松潘。龙虑其回巢与诸番及他部勾结为患,奏行甘肃守臣,缮兵积粟,为殄灭计。及龙去,事亦不行。
嘉靖十二年,巡按御史宋廷立,调汉土官兵七千,分为六哨并进,大破之,诸寨悉平。
《四川总志》:十二年,巡按御史宋廷立,奏调汉土官兵七千,分为六哨,命守备指挥李葵、邓斌、陈崇、鲁元忠、宋琏领哨夹攻。间朝廷又敕副总兵何卿自松潘来节制诸军,又敕都御史杨守礼,提督军务乌都等十一寨皆次第剿平,又屠遮花寨,于是黑虎等寨皆观望寒心,诣军门纳款,佥议仍量给赏需,以示柔远之恩。
嘉靖十八年,申严西番阑出之禁给,以勘合如成化时例。
按叶向高《苍霞草》:是时金牌为海虏所掠,尽散失。嘉靖十八年,刘崙以为言,兵部议:番族变诈不常,北虏抄略无已脱,给而再失,失而又给,而又失之,如国体何夫。番人纳马欲得茶耳,诚严阑出之禁,虽无金牌,马将自集,不然终无益也。宜给勘合如成化故事。从之。
嘉靖二十年,卜儿孩献金牌及良马求款。
《明外史·西番传》:嘉靖二十年正月,卜儿孩献金牌、良马求款。兵部言:寇果输诚通贡,诚西邮大利。乃止献马及金牌,未有如往岁遣子入侍、酋长入朝之请,未可遽许。宜令督抚臣侦察情实,并条制驭之策以闻。报可。会寇势渐衰,番人亦渐复业,其议复寝。嘉靖二十四年设岷州,隶巩昌府。
《明外史·西番传》:嘉靖二十四年设岷州,隶巩昌府。岷西临极边,番汉杂处。洪武时,改土蕃十六族为十六里,设卫治之,俾稍供徭役。且设州之后,徵发繁重,人日困敝。且番人恋世官,而流官又不乐居,遥寄治他所。越十馀年,督抚合疏言不便,乃设卫如故。嘉靖三十八年,北部俺答袭据卜儿孙青海之地。按《明外史·西番传》:时北部俺答猖獗,既岁掠宣、大诸镇。又羡青海富饶,嘉靖三十八年携子宾兔、丙兔等数万众,袭据其地。卜儿孙窜走,遂纵掠诸番。已,而引去,留宾兔据松山,丙兔据青海,西宁亦被其患。
穆宗隆庆 年,封俺答为顺义王。
《明外史·西番传》:隆庆中,俺答受封顺义王,修贡惟谨,二子亦敛戢。时乌斯藏僧有称活佛者,诸部多奉其教。丙兔乃以焚修为名,请建寺青海及嘉峪关外,为久居计。廷臣多言不可许,礼官言:彼已采木兴工,而令改建于他所,势所不能,莫若因而许之,以鼓动其善心,而杜其关外之请。况中国之禦戎,惟在边关之有备。戎之顺逆,亦不在一寺之远近。帝乃许之。丙兔既得请,又近胁番人,使通道松潘以迎活佛。四川守臣惧逼,乞令俺答约束其子,毋扰邻境。俺答言,丙兔止因甘肃不许开市,宁夏又道远艰难,虽有禁令,不能尽制。宣大总督方逢时,亦言开市为便。帝以责陕西督抚,督抚不敢违。
按叶向高《苍霞草》:隆庆末虏,俺答以迎佛为名,复驻牧西海,蚕食日甚,番人大困矣。其地自乌思藏朵甘二都指挥使司,外为指挥使司,一曰陇答宣慰使司,三曰朵甘,曰董卜韩胡,曰长河西鱼通宁远招讨使司,六曰朵甘思,曰朵甘陇答,曰朵甘丹,曰朵甘仓溏,曰朵甘川,曰磨儿勘万户府,四曰沙儿可,曰乃竹,曰罗思端,曰别思麻千户所,十七曰朵甘思,曰剌宗,曰孛里加,曰长河西,曰多八参孙,曰加八,曰兆日,曰纳竹,曰伦答,曰果由,曰沙里可哈思的,曰孛里加思东,曰撒里土儿干,曰参卜郎,曰剌错牙,曰泄里坝,曰侧鲁孙。皆洪武间所置,其后亦时有增设,及族种甚繁不胜纪焉,番有生熟,其受差发者为熟番,不者为生番,俗质直朴鲁,上下一心,君臣为友,吏治无文,音乐尚琴瑟,食酪,衣毡,居毛帐,务耕牧好狠斗,贵壮贱弱,怀恩重利,尊释信诅。其山川昆崙山,可跋海,黄河析支,湟水为大物,产犁牛,羱羊,草上飞,骨笃犀,金刚钻,马价珠,铜佛,天鼠,皮氆氇寺,沙棠树,黑驴为奇贡,道由四川陕西屡违,约多人且不如期。
神宗万历二年,洮州番人同河州奸民为乱,总督石茂华讨平之。
《明外史·西番传》:万历二年冬,许丙兔市于甘肃,宾兔市于庄浪,岁一次。既而寺成,俺答请赐额帝名之曰仰华。先是,亦不剌之据青海,边臣犹以外寇视之。至是以俺答故,竟视之若属番。诸酋亦以父受王封,不敢大为边患,而洮州之变乃起。初,洮州番人以河州奸民负其物货,入掠内地,他族亦乘机为乱。奸民以告河州参将陈堂,堂曰:此洮州番也,何与我事。洮州参将刘文英曰:彼犯河州,非我失事。由是二将有隙。总督石茂华闻之,令二人及兰州参将彼勋、岷州守备朱宪、旧岷州操守史经各引兵压其境,而遣人晓以利害。番人惧,即还所掠人畜。世英谓首恶未擒,不可但已,进兵剿破之,杀伤及焚死者无算。军律,吹铜角乃退兵。堂挟前憾,不待角声而去,诸部亦多引去。宪、经方深入搜捕,邻番见其势孤,围而杀之。事闻,帝震怒,褫堂、世英职,而切责茂华等。茂华乃集诸军分道进讨,斩首百四十馀级,焚死者九百馀人,获孳畜数千群。诸番震恐远徙,来降者七十一族,斩送首恶四人,生缚以献者二人,输马牛羊二百六十。稽首谢罪,誓不再犯,师乃还。自丙兔据青海,有切尽台吉者,河套酋告能从子,俺答从孙也,从之而西。屡掠番人不得志,邀俺答往助。俺答雅欲侵瓦剌,乃假迎活佛名,拥众西行。疏请授丙兔都督,赐金印,且开茶市。部议不许,但稍给以茶。俺答既抵瓦剌,战败而还。乃移书甘肃守臣,乞假道赴乌斯藏。守臣不能拒,遂越甘肃而南,会诸酋于海上。番人益遭蹂躏,多窜徙。万历八年,丙兔率众掠内地,诏绝其市。俺答驰书切责其子,乃尽还所掠,自罚牛羊七百,诏嘉奖之。按《明外史·西番传》:万历八年春,始以活佛言东还,而切尽弟火落赤及俺答庶兄子永邵卜遂留居青海不去。其年八月,丙兔率众掠番并掠内地人畜,诏绝其市赏。俺答闻之,驰书切责。乃尽还所掠,执献为恶者六人,自罚牛羊七百。帝嘉其父恭顺,赉之银币,即以牛羊赐其部人,为恶者付之自治,仍许贡市,俺答益感德。而火落赤侵掠番族不休,守臣檄切尽台吉约束之,亦引罪输服。其时俺答已卒,其子孙不能制诸酋。
万历十六年九月,永邵卜部阑入西宁为乱,副总兵李奎被杀,西陲大震。
《明外史·西番传》:万历十六年九月,永邵卜部众有阑入西宁者,副总兵李奎方被酒,跃马而前。部众控鞍欲愬,奎拔刀斫之,众遂射奎死。部卒驰救之,亦多死。守臣不能讨,遣使诘责,但献首恶,还人畜而止。以故无所惮,愈肆侵盗。时丙兔及切尽台吉亦皆死,丙兔子真相移驻莽剌川,火落赤移驻捏工川,逼近西番,日蚕食番族。番不能支,则折而为寇用。拉力克又西行助之,其势益炽。
万历十八年,命尚书郑洛经略。西事大布招番之令,归附者不绝。
《明外史·西番传》:万历十八年六月入旧洮州,副总兵李联芳率三千人禦之,尽覆。七月复深入,大掠河州、临洮、渭源。总兵官刘承嗣与游击孟孝臣各将一军禦之,皆败绩,游击李芳等死焉,西陲大震。事闻,命尚书郑洛出经略。洛前督宣大军,抚顺义王及忠顺夫人有恩。遣使趣扯力克东归,而大布招番之令,来者率善遇之,自是归附者不绝。火、真二酋自知罪重,又闻套酋卜失兔来助,大败于水泉口,而扯力克复将还巢,始惧。而徙帐去,留其党可卜兔等于莽剌川。万历十九年,郑洛进兵青海,逐其馀众而还,番人多复业者。
《明外史·西番传》:扯力克留其党可卜克等于莽剌川。万历十九年,总兵官尤继先破走之。洛更进兵青海,焚仰华寺,逐其馀众而还。番人复业者至八万馀人,西陲暂获休息。已而,复聚于青海。
万历二十三年,以刘綎为临洮总兵官,永邵卜诸部入寇,大破之。
《明外史·西番传》:万历二十三年,增设临洮总兵官,以刘綎任之。未几,永邵卜诸部犯南川,参将达云大破之。已,连火、真二酋犯西川,云又击破之。
万历二十四年,诸酋复掠番族,窥内地,郑洛督诸将大破之。
《明外史·西番传》:万历二十四年,诸酋复掠番族,将窥内地。綎部将周国柱禦之莽剌川,又大破之。万历二十七年,蕃人纠叛苗入寇,大败之。
《明外史·西番传》:万历二十七年,寇纠叛苗犯洮、岷,为总兵官萧如勋等所败,斩番人二百五十馀级,寇八十五级,抚降番族五千馀人。
万历三十四年,番人复入镇番等城,官兵大败之。按《明外史·西番传》:万历三十四年,复入镇番黑古城,为总兵官柴国柱所败。自是屡入钞掠,不能大得志。当是时为陕西患者,有三大寇:一河套,一松山,一青海。青海土最沃,且有番人屏蔽,故患犹不甚剧。
悯帝崇祯十一年,李自成屡为官军所败,奔出塞,诸番皆为所掠。
《明外史·西番传》:崇祯十一年,李自成屡为官军击败,自岷州轶出番地。诸将穷追,复奔入塞内,番族亦遭蹂躏。
崇祯十五年,番族作乱,总兵马爌征之,降其三十八族而还。
《明外史·西番传》:崇祯十五年,西宁番族作乱,总兵官马爌督诸将五道进剿,斩首七百有奇,抚降三十八族而还。
崇祯十六年,李自成陷甘州,并掠青海诸酋。
《明外史·西番传》:崇祯十六年冬,李自成遣将陷甘州,独西宁不下。贼将辛思忠攻破之,遂进掠青海。诸酋多降附,而明室亦亡。番有生、熟二种。生番犷悍难制。熟番纳马中茶,颇柔服,后寝通生番为内地患。自青海为寇所据,番不堪剽敚,私馈皮币曰手信,岁时加馈曰添色,或反为向道,交通无忌。而中国市马亦鲜至。

吐蕃部汇考五

《明·一统志》

《吐蕃山川考》

昆崙山 在朵甘卫东北,番名亦耳麻不剌山,极高峻,雪至夏不消,绵亘五百馀里,黄河经其南。
可跋海 在西番境周七十馀里,东南流至云南合西洱河,号样备水,又东南出会川为泸水。
黄河 在朵甘卫西鄙直马湖蛮部正西三千馀里,水从地涌出,百馀泓方七八十里,番名火敦脑儿,东北流百馀里汇为大泽,又东流为赤宾河,又合忽兰等河,始名黄河。又东北至陕西兰县始入中国,又东北经沙漠地,折而南流入山西境,凡九千馀里。哈剌河 出西蕃白狗岭北,西北流五百里入黄河。野庞河 出西倾山经西蕃,东北流五百里入黄河。鹏拶河 出西蕃鹏拶山西,流七百馀里入黄河。析支水 禹贡析支即此地。
湟水 在西宁州,东流合浩亹河入黄河。
邈水 出西宁州宿军谷,东流五百里入黄河。
西蕃


吐蕃部总论吐蕃部总论

《大学衍义补》

《征讨绥和之义》

唐文宗太和五年,吐蕃维州副使悉怛谋请降,尽帅其众奔成都。李德裕遣兵据其城,具奏其状。事下尚书省,集百官议,皆请如德裕策。牛僧孺曰:吐蕃之境,四面各万里,失一维州,未能损其势。比来修好,约罢戍兵,中国禦戎,守信为上。彼若来责曰:何事失信。养马蔚茹川上,平凉坂万骑缀回中,怒气直辞,不三日至咸阳桥,此时西南数千里外得百维州,何所用之。徒弃诚信,有害无利,此匹夫所不为,况天子乎。上以为然,诏德裕以其城及悉怛谋等,悉归之吐蕃,吐蕃诛之于境上,极其惨酷。至武宗朝,德裕为相,言:维州据高山绝顶,三面临江,在戎虏平川之冲,是汉地入兵之路,初河陇尽没,唯此独存,吐蕃以计陷之,号曰无忧城。从此得以并力西边凭陵近甸韦皋,欲经略河湟,须此城为始。急攻数年,卒不可克,臣到西蜀,空壁来归,南蛮震慑,山西八国皆愿内属。可减八处镇兵,坐收千馀里旧地。且维州未降前一年,吐蕃犹围鲁州,岂顾盟,约当时不与。臣者望风疾,臣诏臣执送悉怛谋等,令彼自戮,臣累表陈论乞垂矜舍,答诏严切竟令执还,将吏对臣无不陨涕,蕃帅即以此人戮于境上,绝忠款之路,快凶虐之,情乞追奖忠魂,各加褒赠,诏赠悉怛谋右卫将军。
司马光曰:论者,多疑维州之取舍,不能决牛李之是非。臣以为唐新与吐蕃修好,而纳其维州,以利言之,则维州小而信大;以害言之,则维州缓而关中急。然则为唐计者,宜何先乎。悉怛谋在唐则为向化,在吐蕃不免为叛臣,其受诛也,又何矜焉。且德裕所言者利也,僧孺所言者义也,匹夫徇利而忘义,人犹耻之,况天子乎。譬如邻人有牛逸而入于家,或劝其兄归之,或劝其弟攘之,劝归者曰攘之不义也,且致讼劝攘者曰:彼尝攘吾羊矣,何义之拘。牛大畜也,鬻之可以富家。以是观之牛李之是非可见矣。
胡寅曰:司马公之言过矣,使维州本非唐地,既与之和,弃而不取,姑守信约可尔。本唐之地,为吐蕃所侵,乃欲守区区之信,举险要而弃之,可乎。僧孺所谓三日至咸阳,特以大言怖文宗,非事实也。夫夺吾之地而约以盟,此正蒲人所以要孔子者,不可谓之信也。取我故地乃义,所当为司马公不以义断之,而以利害为言,又斥德裕为利,僧孺为义,是皆无所据矣。故以维州归吐蕃,弃祖宗土宇,缚送悉怛谋,沮归附之心,僧孺以小信妨大计也。下维州,遣兵据之,洗数十年之耻,追奖悉怛谋,赠之以官秩,德裕以大义谋国事也。此二人是非之辨也。
臣按:维州、悉怛谋之事,司马氏是僧孺,胡氏是德裕,其所论者,牛李二人已然之是非也。臣请就其未然者,而为之处置焉。夫德裕初得悉怛谋之通款,即密以其事闻之,朝廷且致书宰执,俟报下而行焉。报可则行,不可则姑已之,以待机会之来。如此,则不失归附之心,而贻之祸患,且亦不起边衅矣。不然,若其人既归,其地已为吾所据,业已如此不待其请,即明言告谕之归其地,而不予其人,则虏感吾恩信,而归附之人,亦不遭惨毒矣。由是观之二人者,皆有失也。德裕之失在于急功名,僧孺之失在于报私怨。就二人之中而言,则急功名者,犹为彼善于此也。呜呼。假国家之事,以行其私,其于私计得矣,如公义何。

《修攘制御之策》

德宗时,陆贽上言曰:陛下忿蕃丑之暴掠,惩边镇之空虚,缮甲益兵庇人保境,此诚雄武之英志,覆育之仁心,刷愤耻而扬威声,海内咸望,有必攻之期矣。既而统师无律,制事失权,戍卒不隶于守臣,守臣不总于元帅,至有一城之将,一旅之兵,各降中使监临皆承别诏,委任分镇亘千里之地莫相率从,沿边列十万之师不设谋主,每至犬羊犯境,方驰书奏,取裁行李往来动踰,旬日比蒙徵发救援,寇已获胜罢归。小则蹂籍麦禾,大则驱掠人畜,是乃益兵甲而费财用,竟何补侵轶之患哉。夫将贵专谋,军尚气势训齐由乎纪律,制胜在于机权。是以兵法有分阃之辞,有合拳之喻,有进退如一之令,有便宜从事之规,故能动作协变通制,备垂永久。出则同力,居则同心,患难相交,急疾相赴,兵之奉将若四支之卫,头目将之守境若一家之保室庐,然后可以捍寇雠护氓庶蕃,畜牧辟田畴天子。唯务择人而任之,则高枕无虞矣。吐蕃之比于中国,众寡不敌,工拙不侔,然而彼攻有馀,我守不足,盖彼之号令在将,而我之节制在朝,彼之兵众合并,而我之部分离析夫部分,离析则纪律不一而气势不全,节制在朝,谋议多端,而机权多失,臣故曰:错置乖当,此之谓乎。
臣按:贽谓吐蕃之比于中国,众寡不敌,工拙不侔,然而彼攻有馀,我守不足,盖彼之号令在将,我之号令在朝,彼之兵众合并,而我之部分离析,此非特当。时蕃汉用兵之弊而今世沿,边将领所以守边而禦虏,其实与之无异焉。善为国者,尚思其所以然而豫为之图,使千载之弊一旦而革,岂非边鄙生灵之幸哉。

贽又言曰:戎狄为患,自古有之,其于制禦之,方得失之论,备存史籍,可得而言。大抵尊即叙者,曰非德无以化要荒,曾莫知威不立,则德不能驯也。乐武威者,曰非兵无以服凶犷,曾莫知德不修,则兵不可恃也。务和亲者,曰要结可以睦邻好,曾莫知我结之而彼复解之也。美长城者,曰设险可以固邦国而捍寇雠,曾莫知力不足,而人不堪,则险之不能恃城之不能有也。尚薄伐者,曰驱遏可以禁侵暴而省征徭,曾莫知兵不锐,垒不完,则遏之不能胜,驱之不能去也。议边之要,略尽于斯,虽互相讥评,然各有偏驳。夫中夏有盛衰,夷狄有彊弱,事机有利害,措置有安危,故无必定之规,亦无长胜之法。盖以中夏之盛衰异势,夷狄之彊弱异时,事机之利害异情,措置之安危异便。知其事而不度其时则败,附其时而不失其称则成。形变不同,胡可专一。夫以中国彊盛,夷狄衰微,而能屈膝称臣,归心受制,拒之则阻其向化,灭之则类于杀降,安得不存而抚之,即而叙之也。又如中国彊盛,夷狄衰微,而尚弃信忤盟,蔑恩肆毒,谕之不变,责之不惩,安得不取乱推亡,息人固境也。其有遇中国丧乱之弊,当夷狄彊盛之时,图之则彼衅未萌,禦之则我力不足,安得不卑辞降礼,约好通和,啖之以利,以引其欢心,结之以亲,以纾其交祸。纵不必信,且无大侵,虽非禦戎之善经,盖时事亦有不得已而然也。傥或夷夏之势,彊弱适同,抚之不宁,威之不靖;力足以自保,势不足以出攻,安得不设险以固军,训师以待寇,来则薄伐以遏其深入,去则攘斥而戒于远追。虽非安边之令图,盖势力不得已而然也。
臣按:古今制禦夷狄之方,不出贽所陈四者之策。但其所谓设险以固军,训师以待寇,来则薄伐以遏其深入,去则攘斥而戒于远追,以为非安边之令图。臣窃以为,中国帝王所以攘外安内之上策,无出于此。而贽以为非令图,然则图之令者,岂有过于此哉。

贽又曰:夫制敌行师,必量事势,势有难易,事有先后。力大而敌脆,则先其所难,是谓夺人之心,暂劳而永逸者也;力寡而敌坚,则先其所易,是谓固国之本,观衅而后动者也。顷属多故,民劳未瘳,而欲广发师徒,深践寇境,复其侵地,攻其坚城,前有胜负未必之虞,后有馈运不继之患。傥或挠败,适所以启戎心而挫国威,以此为安边之谋,可谓不量事势而务于所难矣。天之授者,有分事,无全功;地之产者,有物宜,无兼利。是以五方之俗,长短各殊。长者不可踰,短者不可勉;勉所短而较其所长必殆,用所长而乘其所短必安。彊者,乃以水草为邑居,以射猎供饮茹,多马而尤便驰突,轻生而不耻败亡,此戎狄之所长也。戎狄之所长,乃中国之所短;而欲益兵蒐乘,角力争驱,交锋原野之间,决命寻常之内,以此为禦寇之术,可谓勉所短而较其所长矣。务所难,勉所短,劳费百倍,终于无成。虽果成之,不挫则废,岂可以越天授而违地产,亏时势以反物宜者哉。将欲去危就安,息费从省,在其慎守所易,精用所长而已。若乃择将吏以抚宁众庶,修纪律以训齐师徒,耀德以佐威,能迩以柔远;禁侵钞之暴以彰吾信,抑攻取之议以安戎心;彼求和则善待而勿与结盟,彼为寇则严备而不务报复,此当今之所易也。贱力而贵智,恶杀而好生,轻利而重人,忍小以全大,安其居而后动,俟其时而后行。是以修封疆,守要害,堑蹊隧,垒军营,谨禁防,明斥堠,务农以足食,练卒以蓄威,非万全不谋,非百克不闻。寇小至则张声势以遏其入,寇大至则谋其大以邀其归;据险以乘之,多方以误之。使其勇无所加,众无所用;掠则靡获,攻则不能;进有腹背受敌之虞,退有首尾难救之患,所谓乘其弊,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中国之所长也。我之所长,乃戎狄之所短;我之所易,乃戎狄之所难。以长制短,则用力寡而见功多;以易敌难,则财不匮而事速就。舍此不务,而反为所乘,斯谓倒持戈矛,以鐏授寇者也。
臣按:贽所陈,中国戎狄用兵各有长短,此可与晁错之疏并观。

贽又曰:守封未固,寇戎未惩者,其病在于谋无定用,众无适从。所任不必才,才者不必任;所闻不必实,实者不必闻;所信不必诚,诚者不必信;所行不必当,当者不必行。故令措置乖方,谭责亏度;财匮于众爱,力分于将多,怨生于不均,机失于遥制。又曰:理兵而措置乖方,驭将而赏罚亏度,制用而财匮,建军而力分,养士而怨生,用师而机失,此六者,疆场之蟊贼,军旅之膏肓也。蟊贼不除,而但滋之以粪溉,膏肓不疗,而苟啖之以滑甘,适足以养其害,速其灾,欲求稼穑丰登,肤革充美,固不可得也。
臣按:贽此言虽为一时人君告然,而自古及今守封所以未固,寇戎所以未惩,政坐此六者之失。若夫所谓所任不必才,才者不必任,所闻不必实,实者不必闻,所信不必诚,诚者不必信,所行不必当,当者不必行,又不止于用兵禦寇而已也。后世人主所以任用不得其人而纪纲废弛,处制不得其宜而政治乖张,皆以此也。然则人君为治,必欲任得其才闻,者必实,信者必诚,行事必当,其道何由。曰:君子大居敬而贵穷理。

贽又曰:今四夷之最彊盛,为中国甚患者,莫大于吐蕃,举国胜兵之徒,才当中国十数大郡而已。其于内虞外备,亦与中国不殊,所能寇边,数则盖寡。且又器非犀利,甲不坚完,识迷韬钤,艺乏趫敏。动则中国惧其众而不敢抗,静则中国惮其彊而不敢侵,厥理何哉。良以中国之节制多门,蕃丑之统帅专一故也。夫统帅专一则人心不分,人心不分则号令不贰,号令不贰则进退可齐,进退可齐则疾徐如意,疾徐如意则机会靡愆,机会靡愆则气势自壮。斯乃以少为众,以弱为彊,变化翕辟,在于反掌之内。是犹臂之使指,心之制形,若所任得人,则何敌之有。夫节制多门则人心不一,人心不一则号令不行,号令不行则进退难必,进退难必则疾徐失宜,疾徐失宜则机会不及,机会不及则气势自衰。斯乃勇废为尪,众散为弱,逗挠离析,兆乎战陈之前。是犹一国三公,十羊九牧,欲令齐肃,其可得乎。开元、天宝之间,控禦西北两蕃,唯朔方、河西、陇右三节度而已,犹虑权分势散,或使兼而领之。自顷,割裂诛锄,所馀无几。而又分朔方之地,凡三使焉。其馀镇军,数且四十,皆承特诏委寄,各降中贵监临,久得抗衡,莫相禀属。每候边书告急,方令计会用兵,既无军法下临,唯以客礼相待。是乃从容拯溺,揖逊救焚,冀无阽危,固亦难矣。夫兵,以气势为用者也,气聚则盛,散则消;势合则威,析则弱。今之边备,势弱气消,建军若斯,可谓力分于将多矣。
臣按:三军以气势为用,气势以人心为主。人心不分,则气势自壮。气势既壮,则事权归一,可以折冲于内,而制胜于外矣。陆贽论将权之专分,而以气势壮衰为言,盖真有见也。

《四方夷落之情》

《唐书》:吐蕃本西羌属,盖百有五十种,散处河、湟、江、岷间,有发羌、唐旄等,然未始与中国通。居析支水西。祖曰鹘提勃悉野,健武多智,稍并诸羌,据其地。蕃、发声近,故其子孙曰吐蕃,而姓勃窣野。
宋祁曰:唐兴,四夷有弗率者,皆利兵移之,蹶其身,犁其庭而后已。唯吐蕃、号雄彊,为中国患最久。赞普遂尽盗河湟,薄王畿为东境,犯京师,掠近辅,残馘华人。谋夫虓帅,圜视共计,卒不得要领。晚节自亡,而唐亦衰焉。
臣按:《唐书》谓:吐蕃散处河湟江岷间,河湟即今陕西、西宁、河州等处,江岷即今陕西、岷、洮州及四川松茂等处也。

《明·一统志》:西番即吐蕃也,其先本羌属,散处河湟江岷间,其酋发羌唐旄等,居析支水西,后有樊尼者西济河逾积石,居跂布川或逻婆川。隋开皇中有论赞索者居牂牁西,唐贞观中始通中国,既而灭吐谷浑,尽有其地至唐末衰弱,种类分散,入内属者谓之熟户,馀谓之生户。宋时朝贡不绝,其首领唂厮啰始居鄯州,后徙青。唐神哲高宗朝皆授以官,元宪宗始于河州置吐蕃宣慰司、都元帅府,又于四川徼外置碉门,鱼通黎雅,长河西等处宣抚司。世祖复郡县其地设官分职,以吐蕃僧人八思巴为大宝法王,帝师领之嗣者数世,弟子号司空司徒国公,佩金玉印章者前后相望。洪武六年,诏吐蕃酋长举故有官职者,至京授职,遂置五衙门,建官赐印,俾因俗为治,以摄帝师喃加巴藏卜为炽盛佛宝国师元国公,南哥思丹八亦监藏等,为都指挥同知宣慰使、元帅招讨等官。自是番僧有封灌顶国师,及赞善王,阐化王,正觉大乘法王,如来大宝法王者,俱赐印章诰命。比岁或间岁,赴京朝贡。
臣按:吐蕃之地,北起陕西之河湟,迤南历四川抵云南西北之境。洪武六年,立都指挥使司者二,乌思藏、朵甘也。指挥使司者一,陇答卫也。七年,又置宣慰司者三,朵甘及董卜、韩胡,长河、西鱼通宁远也。置招讨司者六万户,府者四千户,所者十有七,此皆在外化之境,岁通朝贡而已。自有西僧以来,此属不为边患,遇有寇盗,朝遣僧谕之寻即解散。若夫边徼之内,如陕西之岷州、洮州,四川之龙州,黎州诸处人杂,氐羌是皆吐蕃种落,久已内属,悉听官府约束不复生梗,唯所谓熟蕃者,其地险隘,馈餫为难,生蕃顽犷,屡为边害,所以遏绝之者,区处未得其。宜盖其地瘠而人贫性躁而无常然,俗颇尚鬼,请下群臣议随其俗以为治。于今屯军去处,依岷州例建一大刹,择蕃僧中之有道行为众所信服者,授以诰印职名,俾守其地,每岁遣人赏赉,仍于威州或茂州立一大营,退前时将卒于此守禦,扼其要害,通其互市,如此则可以少纾蜀人输运之苦,而息边境劫掠之患矣。

吐蕃部艺文

《吐蕃传赞》唐书

赞曰:唐兴,四夷有弗率者,皆利兵移之,蹶其牙,犁其庭而后已。唯吐蕃、回鹘号彊雄,为中国患最久。赞普遂尽盗河湟,薄王畿为东境,犯京师,掠近辅,残馘华人。谋夫虓帅,圜视共计,卒不得要领。晚节二姓自亡,而唐亦衰焉。夫外抚内宁,唯圣人不让。元宗有逸德,而拓地太大,务远功,忽近虞,逆贼一奋,中原封裂,讫二百年不得复完,而至陵夷。然则内先自治,释四夷为外惧,守成之良资也。

《敕吐蕃赞普书一》张九龄

皇帝问赞普缘:国家先代公主既是舅甥,以今日公主即为子婿,如此重姻何待结约,遇事足以相信,随情足以相亲,不知彼心复同与否。近得四镇节度使表云:彼使人与突骑施交通,但苏禄小蕃,负恩逆命。赞普既是亲好,即合同嫉顽凶,何为却与恶人密相往来。又将器物交通赂遗,边镇守捉防遇是常,彼使潜行一皆警觉,夜中格拒,人或死伤比及审知亦不总损,所送金银诸物及偷盗人等并分付悉诺勃藏,却将还。彼既与赞普亲厚,岂复以此猜疑自欲坦怀,略无所惚纵,通异域何虑异心。又西南诸蛮元是异类,或叛或附恍惚无恒,往年被略,彼蕃率众归我,缘李知古处置,失所又即翻然改图,彼此之间,有何定分。而彼有来者乃云此先举兵以蛮为词,未知孰是。今既无外,当以此思之。缘彼州铁柱前书具报一言,不信朕岂厚诬,更以相仍便非义也。铁柱书唐九徵所作,百姓咸知,何不审之徒劳往复,至于边将在远,下人邀功变好为恶,诚亦有此,非独相规亦当自诫。如此觉察更有何忧,万事之间一无限隔,所以细故无不尽言,想所知之,体至怀也。晚春暄极赞普及平章事首领,并百姓以下并平安好,今有少信物别只委曲,遣书指不多及。

《敕吐蕃赞普书二》前人

皇帝问吐蕃赞普:近窦元礼往事具前书,赞普后来亦知彼意,朕推心天下皆合大和,况于彼蕃复是亲娅,仍加结约盟誓,再三以至道言之,此亦仁义不薄也。而赞普且犹未信,是复何心。君长大蕃,固不容易。所云去年七月,隽州将兵抄掠兼有诱,隽州之外尚隔诸蛮,既背吐蕃,自行寇抄掠,而乃推托于我,何为遥信虚词。且西南群蛮,别是一物,既不定于我,亦不专于吐蕃。去即不追,来亦不拒,乃是两界所有,只合任其所归。自十数年来,或叛或附,皆所亲见,岂假缕言。往者此蛮背恩侵我边鄙,昆明即隽州之故县,盐井乃昆明之本城,今复旧疆,何废修筑,而云除却,是何道理。自边境备守,彼此常事,今既和好,何有嫌疑。至如西自葱岭已来,缘边诸处或地势是要,或水土是好,彼有城镇亦皆内侵,朕岂不解广求更以自益。缘已和好,不可细论,且八叠山筑城置镇,皆如汉界,何曾以此为言。而彼即生词,未知何意,边城委任当择忠良,无信小人令得间构也。夏中已热赞普及平章事部落百姓等,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敕吐蕃赞普书三》前人

皇帝问赞普:自与彼蕃连姻,亦已数代,又与赞普结约于今五年,人使往来,未尝有间。朕与两国通好,百姓获安,子孙以来坐受其福,疆场之事行且无忧,此虽境上有兵,固是存而不用,况彼边事与此何殊,近得来章又论蛮中地界所有本末,前书具言赞普不体,朕怀乃更傍引远事,若论蛮不属汉,岂复定属吐蕃耶。彼不得所即叛,来此不得所即背去,如此常事,何乃固执。复于国家何有。朕岂利之至如彼州,铁柱州图地记是唐九徵所记之地,诚有故事,朕岂妄言。所修城壁亦依故地,若不复旧,何谓通和蛮中抄掠彼人。勘问亦有此事,缘其初附法令未行,亦有姚隽边人奸险求利,或入蛮同盗亦不可知。既与赞普重亲,朕又君临大国,正欲混同六合,岂复侵取一隅,再三已论,何乃不信。顾惭薄德良用咨嗟,且如小勃律国归朝,即是国家百姓前遭彼侵伐,乃是违约之萌。朕以结信既深,不顾其小中间,遣使曾不形言赞普,何独相尤而不思已恶之事,所存既大,当共成之。近闻莽布支西行,复有何故。若与突骑施相合谋我碛西,未必有成,何须同恶。若尔者欲先为恶,乃以南蛮为词,今料此情亦已有备近,今勒兵数万继赴安西,傥有所伤,慎勿为怪也。朕心无所负事欲论平,但国家之所守者,信鬼神之所助者,顺未有背道求福违约能昌,何况兵众不可当而又天道所不假以,此求济不亦难乎。远道所传多应不实,亦言赞普不合异图,故令人审度看定,何缘也。待潘息回日,更具委曲,今附少物具如别数,为路远不得多附,春首尚寒,赞普及公主比如宜也,平章事及首领已下,并平安好。今使内常侍窦元礼遣书,指不多及。

《敕吐蕃将相书》陆贽

敕尚览铄论:莫陵悉继等至省所陈奏,朕具悉之。国
家与大蕃,亲则舅甥,义则邻援,息人继好,固是恒规。朕嗣位君临思安兆庶,常以信让为事,不以争竞为心,区域虽殊,覆育宁别。赞普天资仁德,恶杀好生,与朕同心重修旧好,会蕃汉将相告天地神祗,约誓事之。言至严至重,大信一立,义无改移,所请奉天盟书,勒于清水碑石,审详事理颇甚乖违。往岁贼臣称兵窃据城阙,尚结赞志唯嫉恶,义在救灾,频献表章请救京邑,朕以宗庙社稷悉在上都,但平寇戎岂惜酬赏,遂许四镇之地以答收京之功,旋属炎蒸又多疾疫,大蕃兵马便自抽归。既未至京,有乖始望奉天盟约岂合更谕,朕欲苟徇彼情,便令镌刻,则是事非务实,信不由衷,欺天罔神,莫大于此。凡曰通好贵于推诚,将垂百代之名,岂顾一时之利,但以事之去就须定是非,若不辨明便成姑息,亲邻之义岂所宜然。故遣使臣与卿详议,卿是大蕃辅佐,必当智识通明事理,昭然不足疑惑,傥有他见宜具奏闻,审细研穷须归至当所论,先许每年与赞普绢綵一万匹,段者本来立约,亦为收京,然于舅甥之情,此乃甚为小事。二国和好即同一家,此有所须彼当不吝,彼有所要,此固合供以有均无,盖是常理。赞普若须缯帛,朕即随要支分,多少之间,岂拘定限,假使踰于万匹,亦当称彼所求。朕之所重者信诚,所轻者财利,思与率土同臻太和。想卿深体至公务,存大义安人保境,垂美无穷,勉思令图以副朕意。今遣仓部郎中兼侍御史赵聿与来使同往,书中意有不尽,并令赵聿口宣。尚结赞论莽罗等尝揔师徒远来赴难,功虽未就,义则可嘉,其所领将士等朕先许其赐物一万匹段,并已排比讫待卿所商量指定,此使却回,即发遣往今各赐卿少物,至宜领之。
《西番传论》明·外史
论曰:太祖甫定关中,即法汉光武刱河西四都隔绝羌、胡之意,建重镇于甘肃,以北拒蒙古,南捍诸番,俾不得相合。又遣西宁等四卫土官与汉官参治,令之世守。且多置茶课司,番人得以马易茶。而部族之长,亦许其岁时朝贡,自通名号于天子。彼势既分,又动于利,不敢为恶。即小有蠢动,边将以偏师制之,靡不应时底定。自边臣失防,北寇得越境阑入,与番族交通,西陲遂多事。然究其时之所患,终在寇而不在番,故议者以太祖制驭为善。

《西番论》叶向高

西戎为患自三代然矣,盛于汉,炽于唐,而驯服于明。非向背之情异也,合则强,分则弱,势固然耳。然当其强也,足以抗虏,及其弱反折而入于虏,抗虏则虏虞,是虎争之形也,折而入于虏,则我虞是蚕食之渐也。是又无全利全害者也,夫正嘉以前河湟之守未失虏不西也,自亦卜剌逋俺荅谲而青海为虏穴矣,负嵎而耽,耽我其能,久有羌哉。以羌合羌尚为我患,以虏合羌忧方大耳。夫欲制羌命伐虏,谋则有高皇帝之神谟在其毋,泄泄然以羌予虏也。

吐蕃部纪事

《唐书·李吉甫传》:吐蕃遣使请寻盟。吉甫议:德宗初,未得南诏,故与吐蕃盟。自异牟寻归国,吐蕃不敢犯塞,诚许盟,则南诏怨望,边隙日生。帝辞其使。复请献滨塞亭障南北数千里求盟,吉甫谋曰:边境荒阻,犬牙相吞,边吏按图覆视,且不能知。今吐蕃绵山跨谷,以数蕃纸而图千里,起灵武,著剑门,要险之地所亡二三百所,有得地之名,而实丧之,陛下将安用此。帝乃诏谢赞普,不纳。
《大唐新语》:唐九徵为御史,监灵武诸军。时吐蕃入寇蜀汉,九徵率兵出永昌郡千馀里讨之,累战皆捷。时吐蕃以铁索跨漾水、濞水为桥,以通西洱河,蛮筑城以镇之。九徵尽刊其城垒,焚其二桥,命管记闾丘均勒石于剑川,建铁碑于滇池,以纪功焉。俘其魁帅以还。中宗不时加褒赏,左拾遗呼延皓论之,乃加朝散大夫,拜侍御史,赐绣袍、金带、宝刀、累迁汾州刺史。开元末,与吐蕃赞普书云:波州铁柱,唐九徵铸。即谓此是也。
《唐国史补》:常鲁公使西番,烹茶帐中,赞普问曰:此为何物。鲁公曰:涤烦疗渴,所谓茶也。赞普曰:我此亦有。遂命出之,以指曰:此寿州者,此舒州者,此顾渚者,此蕲门者,此昌明者,此㴩湖者。吐蕃自贞元末失维州,常惜其险,百计复之。乃选妇人有心者,约曰:去,为维州守卒之妻。十年,兵至,汝为内应。及元和中,妇人已育数子。蕃寇大至,发火应之,维州复陷。
西番呼赞普之妻为朱蒙。《因话录》:元和十五年,淮南裨将谭可则,因防边为吐蕃所掠。初到蕃中,蕃人未知宪宗弃天下,日夜惧王师复河湟,不安寝食。可则既至,械系之置地牢中,绝其饮食,考问累至。可则具告以大行升遐,蕃人尚未之信。其傍有知书者,可则因略记遗诏示之,乃信焉。蕃法刻木为印,每有急事,则使人驰马至赞府牙帐,日行数百里,使者上马如飞,号为马使。报得可则审宪皇崩问之状。先是,每得华人,其无所能者,便充所在役使,辄黥其面。粗有文艺者,则涅其臂,以候赞普之命。得华人补为吏者,则呼为舍人,可则以晓文字,将以为知汉书舍人,可则不愿。其旧舍人有姓崔者,本华人,可则尝于灵武相识。其人大为蕃帅所信,为言之,得免可则前后数逃归,辄为候者所得。蕃帅虽不杀,以皮鞭榜之,凡数百,竟得脱。凡在蕃六年,及归,诣阙自陈,敕付神策军前驰使。未及进用,为军中沙汰,因配在浙东,止得散将而已,竟无官开成四年,余于越州遇之,见其步履不快。云于蕃中走时冻损足。视其臂,一字尚存。译云:天子家臣。可则亦细言河湟可复之状。听其语,犹微染戎音。
《宋史·宋琪传》:端拱初,以旧相进位吏部尚书。淳化二年,上书言边事曰:臣顷任延州节度判官,经涉五年,虽未尝躬造夷落,然常令蕃落将和断公事,岁无虚月,蕃部之事,熟于闻听。大约党项、吐蕃风俗相类,其帐族有生户、熟户,接连汉界、入州城者谓之熟户,居深山僻远、横过寇略者谓之生户。其俗多有世雠,不相来往,遇有战斗,则同恶相济,传箭相率,其从如流。虽各有鞍甲,而无魁首统摄,并皆散漫山川,居常不以为患。党项界东自河西银、夏,西至灵、盐,南距鄜、延,北连丰、会。厥土多荒隙,是前汉呼韩邪所处河南之地,幅员千里。从银夏至青、白两池,地唯沙碛,俗谓平夏;拓拔,盖蕃姓也。自鄜、延以北,多土山柏林,谓之南山;野利,盖羌族之号也。从延州入平夏有三路:一、东北自丰林县苇子驿至延州县接绥州,入夏州界;一、正北从金明县入蕃界,至卢关四五百里,方入平夏州南界;一、西北历万安镇经永安城,出洪门至宥州四五百里,是夏州西境。我师如入夏州之境,宜先招致接界熟户,使为乡道,其强壮有马者,令去官军二十五里踏白先行。缘此三路,土山柏林,溪谷相接,而复隘陕不得成列,蹑此乡道,可使步卒多持弓弩鎗锯随之,以三二千人登山侦逻,俟见坦途宁静,可传号勾马遵路而行,我皆严备,保无虞也。长兴四年,夏州李仁福死,有男彝超擅称留后。当时诏延州安从进与李彝超换镇,彝超据夏州,固不奉诏,朝廷命邠州药彦稠总兵五万送从进赴任。时顿兵城下,议与攻取,军储不继,遽命班师。而振旅之时,不能严整,失戈弃甲,遂为边人之利。臣又闻党项号为小蕃,非是勍敌,若得出山布阵,止劳一战,便可荡除。深入则馈运艰难,穷追则窟穴幽隐,莫若缘边州镇,分屯重兵,俟某入界侵渔,方可随时掩击,非唯养勇,亦足安边。凡乌合之徒,势不能久,利于速斗,以骋兵锋。莫若持重守疆,以挫其锐。彼无城守,众乏糇粮,威赏不行,部族分散,然后密令觇其保聚之处,预于麟、府、鄜、延、宁、庆、灵、武等州约期会兵,四面齐进,绝其奔走之路,合势击之,可以剪除无噍类矣。仍先告语诸军,击贼所获生口、资畜,许为己有,彼为利诱,则人百其勇也。灵武路自通建军入青冈峡五百里,皆蕃部熟户。向来使人、商旅经由,并在部族安泊,所求赂遗无几,谓之打当,亦如汉界逆旅之家宿食之直也。此时大军或须入其境,则乡导踏白,当如夏州之法。况彼灵州便是吾土,刍粟储蓄,率皆有备。缘路五七程,不烦供馈,止令逐都兵骑,裹粮轻赍,便可足用。谚所谓磨镰杀马,劫一时之力也,旬浃之馀,固无阙乏矣。又臣曾受任四川数年,经历江山,备见形势要害。利州最是咽喉之地。西过枯柏江,去剑门百里,东南去阆州,水陆二百馀里,西北通白水、青川,是龙州入川大路,邓艾于此破蜀,至今庙貌存焉。其外三泉、西县,兴、凤等州,并为要冲,请选有武略重臣镇守之。奏入,上密写其奏,令继隆择利而行。
《东轩笔录》:唂厮啰,唐吐蕃赞普之后,据邈川之宗哥城,尽有河湟之地。祥符中,用蕃僧立遵之策,将众十万,穿古渭州入寇。时曹玮以引进使知秦州,领骑卒六千守伏羌城。闻贼已过毕利城,玮率诸将渡渭逆之,遂合战于三都谷。贼军虽众,然器甲殊少,在后者所持,皆白棓毛连,以备劫虏而已。玮知其势弱不足畏,欲以气陵之,自引白骑穿贼阵,出其后,升高指挥,军中鼓噪夹击,贼大溃,斩首三千级。明日,视林薄间,中伤及投崖死者万计。玮之威名,由是大震。唂氏自此衰弱矣。
《闻见前录》:吐蕃在唐最盛,至本朝始衰。今河奉、邈川青唐、洮岷以至阶利文政绵州、威茂黎移州,夷人皆其遗种也。独唂啰一族最盛,虽西夏亦畏之,朝廷封西平王,用为蕃翰陕西州县时置驿,谓之唂家。位岁贡奉不绝,未开熙河前关中士人多言其利害,虽张横渠先生之贤,少时亦欲结客以取,范文正公帅延安招置府第,俾修制科至登进士第,其志乃已。仁宗皇帝朝韩琦、富弼二公为宰相,凡言开边者皆不纳,熙宁初,王荆公执政,始有开边之议,王韶者新安县主簿游边得其说,遂上开河之策,荆公以为奇谋,乃有熙河之役。独州、白石、大潭、秦州属县有赋税,其馀无斗粟尺布,唯仰陕西州县朝廷帑藏供给,故自开熙河以来,陕西民日困,朝廷财用益耗。初唂厮啰分处诸子于熙河、洮岷之地,唂厮啰死,诸子皆衰弱,故韶能取之,唂厮啰诸子唯董毡者在湟鄯最盛,韶之势止能取河州,韶暂入朝,鬼章已举兵攻河州,遂有踏白之败。景思立死之,绍圣初,章惇作相,曾布作枢密,董毡已自立为强,臣阿里骨所篡国,人畏之。阿里骨死,其子瞎征立国,人思故主不服,瞎征懦弱欲为僧,或人又欲杀之,瞎征遂乞纳土归朝廷。时帅熙河童贯初领边事,乃受之,送于朝,封官爵遣居熙州,建中靖国。初韩忠彦为相,安焘为枢密,遂弃鄯求唂氏苗裔立之,韩忠彦罢蔡京作相,复鄯责安焘与熙河帅姚师雄及凡议弃者,边事复兴矣。呜呼。朝廷受小国叛臣所纳地,不能正其罪又赏以官爵,在理为不顺。靖康初,言者乞求青唐种族以鄯之地赐之朝廷,下熙河帅议以闻,无敢任其地者,乃已至大金陷陕之,六路兵入熙河,即求鄯旧族尽以其地与之。
《春明梦馀录》:吐蕃自肃州分外西宁,而南至云南西北之境,皆其地。洪武初,立为乌思藏都司卫所宣慰抚司,凡三十三,以羁縻之,岁通朝贡,有警遣西僧谕之,即已其岷州、洮州、河州在陕西境者,旧亦吐蕃地,今久内属,唯差南近四川松潘,地险而易生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