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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西方诸国总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四十三卷目录

 西方诸国总部汇考
  汉〈武帝元狩一则 宣帝地节一则 神爵一则 元帝一则 新莽天凤二则〉
  后汉〈明帝永平一则 章帝建初一则 和帝永元三则 殇帝延平一则 安帝永初一则 元初一则 延光一则 顺帝永建二则〉
  三国〈总一则〉
  北魏〈太武帝太延二则 太平真君一则 孝明帝熙平一则〉
  隋〈炀帝大业二则〉
  唐〈总一则〉
  宋〈太祖乾德一则 仁宗天圣一则〉
  明〈太祖洪武一则 成祖永乐二则〉

边裔典第四十三卷

西方诸国总部汇考

武帝元狩元年,始遣张骞使西域。
《汉书·武帝本纪》不载。 按《西域传》:西域以孝武时始通,本三十六国,其后稍分至五十馀,皆在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东西六千馀里,南北千馀里。东则接汉,阨以玉门、阳关,西则限以葱岭。其南山,东出金城,与汉南山属焉。其河有两原:一出葱岭山,一出于阗。于阗在南山下,其河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蒲昌海,一名盐泽,去玉门、阳关三百馀里,广袤三百里。其水亭居,冬夏不增减,皆以诗为潜行地下,南出于积石,为中国河云。自玉门、阳关出西域有两道。从鄯善傍南山北,波河西行至莎车,为南道;南道西踰葱岭则出大月氏、安息。自车师前王庭随北山,波河西行至疏勒,为北道;北道西踰葱岭则出大宛、康居、奄蔡焉耆。西域诸国大率土著,有城郭田畜,与匈奴、乌孙异俗,故皆役属匈奴。匈奴西边日逐王置僮仆都尉,使领西域,常居焉耆、危须、尉黎间,赋税诸国,取富给焉。自周衰,戎狄错居泾渭之北。及秦始皇攘却戎狄,筑长城,界中国,然西不过临洮。汉兴至于孝武,事征四夷,广威德,而张骞始开西域之迹。其后骠骑将军击破匈奴右地,降浑邪、休屠王,遂空其地,始筑令居以西,初置酒泉郡,后稍发徙民充实之,分置武威、张掖、燉煌,列四郡,据两关焉。自贰师将军伐大宛之后,西域震惧,多遣使来贡献,汉使西域者益得职。于是自燉煌西至盐泽,往往起亭,而轮台、渠犁皆有田卒数百人,置使者校尉领护,以给使外国者。按《张骞传》:张骞,汉中人也,建元中为郎。时匈奴降者言匈奴破月氏王,以其头为饮器,月氏遁而怨匈奴,无与共击之。汉方欲事灭胡,闻此言,欲通使,道必更匈奴中,乃募能使者。骞以郎应募,使月氏,与堂邑氏奴甘父俱出陇西。径匈奴,匈奴得之,传诣单于。单于曰:月氏在吾北,汉何以得往。吾欲使越,汉肯听我乎。留骞十馀岁,予妻,有子,然骞持汉节不失。居匈奴西,骞因与其属亡乡月氏,西走数十日至大宛。大宛闻汉之饶财,欲通不得,见骞,喜,问欲何之。骞曰:为汉使月氏而为匈奴所闭道,今亡,唯王使人道送我。诚得至,反汉,汉之赂遗王财物不可胜言。大宛以为然,遣骞,为发译道,抵康居。康居传至大月氏。大月氏王已为胡所杀,立其夫人为王。既臣大夏而君之,地肥饶,少寇,志安乐,又自以远远汉,殊无报胡之心。骞从月氏至大夏,竟不能得月氏要领。留岁馀,还,并南山,欲从羌中归,复为匈奴所得。留岁馀,单于死,国内乱,骞与胡妻及堂邑父俱亡归汉。拜骞为大中大夫,堂邑父为奉使君。骞为人彊力,宽大信人,蛮夷爱之。堂邑父胡人,善射,穷急射禽兽给食。初,骞行时百馀人,去十三岁,唯二人得还。骞身所至者,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而传闻其旁大国五六,具为天子言其地形,所有。骞曰:臣在大夏时,见邛竹杖、蜀布,问安得此,大夏国人曰:吾贾人往市之身毒国。身毒国在大夏东南可数千里。其俗土著,与大夏同,而卑湿暑热。其民乘象以战。其国临大水焉。以骞度之,大夏去汉万二千里,居西南。今身毒又居大夏东南数千里,有蜀物,此其去蜀不远矣。今使大夏,从羌中,险,羌人恶之;少北,则为匈奴所得;从蜀,宜径,又无寇。天子既闻大宛及大夏、安息之属皆大国,多奇物,土著,颇与中国同俗,而兵弱,贵汉财物;其北则大月氏、康居之属,兵彊,可以赂遗设利朝也。诚得而以义属之,则广地万里,重九译,致殊俗,威德遍于四海。天子欣欣以骞言为然。乃令因蜀犍为发间使,数道并出:出駹,出笮,出徙、邛,出僰,皆各行一二千里。其北方闭氐、笮,南方闭巂、昆明。昆明之属无君长,善寇盗,辄杀略汉使,终莫得通。然闻其西可千馀里,有乘象国,名滇越,而蜀贾间出物者或至焉,于是汉以求大夏始通滇国。初,汉欲通西南夷,费多,罢之。及骞言可以通大夏,乃复事西南夷。骞以校尉从大将军击匈奴,知水草处,军得以不乏,封骞为博望侯。是岁元朔六年也。后二年,骞为卫尉,与李广俱出右北平击匈奴。匈奴围李将军,军失亡多,而骞后期当斩,赎为庶人。是岁骠骑将军破匈奴西边,杀数万人,至祁连山。其秋,浑邪王率众降汉,而金城、河西并南山至盐泽,空无匈奴。匈奴时有候者到,而希矣。后二年,汉击走单于于幕北。天子数问骞大夏之属。骞既失侯,因曰:臣居匈奴中,闻乌孙王号昆莫。昆莫父难兜靡本与大月氏俱在祁连、燉煌间,小国也。大月氏攻杀难兜靡,夺其地,人民亡走匈奴。子昆莫新生,傅父布就翎侯抱亡置草中,为求食,还,见狼乳之,又乌衔肉翔其旁,以为神,遂持归匈奴,单于爱养之。及壮,以其父民众与昆莫,使将兵,数有功。时,月氏已为匈奴所破,西击塞王。塞王南走远徙,月氏居其地。昆莫既健,自请单于报父怨,遂西攻破大月氏。大月氏复西走,徙大夏地。昆莫略其众,因留居,兵稍彊,会单于死,不肯复朝事匈奴。匈奴遣兵击之,不胜,益以为神而远之。今单于新困于汉,而昆莫地空。蛮夷恋故地,又贪汉物,诚以此时厚赂乌孙,招以东居故地,汉遗公主为夫人,结昆弟,其势宜听,则是断匈奴右臂也。既连乌孙,自其西大夏之属皆可招来而为外臣。天子以为然,拜骞为中郎将,将三百人,马各二匹,牛羊以万数,赍金币帛直数千钜万,多持节副使,道可便遣之旁国。骞既至乌孙,致赐谕指,未能得其决。骞即分遣副使使大宛、康居、月氏、大夏。乌孙发译道送骞,与乌孙使数十人,马数十匹,报谢,因令窥汉,知其广大。骞还,拜为大行。岁馀,骞卒。后岁馀,其所遣副使通大夏之属者皆颇与其人俱来,于是西北国始通于汉矣。然骞凿空,诸后使往者皆称博望侯,以为质于外国,外国由是信之。其后,乌孙竟与汉结婚。
宣帝地节 年,遣卫司马护鄯善以西诸国。
《汉书·宣帝本纪》不载。 按《西域传》:至宣帝时,遣卫司马使护鄯善以西数国。及破姑师,未尽殄,分以为车师前后王及山北六国。时汉独护南道,未能尽并北道也,然匈奴不自安矣。
神爵二年,始以郑吉为西域都护。
《汉书·宣帝本纪》:神爵二年秋,匈奴日逐王先贤掸将人众万馀来降。使都护西域骑都尉郑吉迎日逐,破车师,皆封列侯。按《西域传》:日逐王畔单于,将众来降,护鄯善以西使者郑吉迎之。既至汉,封日逐王为归德侯,吉为安远侯。是岁,神爵三年也。乃因使吉并护北道,故号曰都护。都护之起,自吉置矣。僮仆都尉由此罢,匈奴益弱,不得近西域。于是徙屯田,田于北胥鞬,披莎车之地,屯田校尉始属都护。都护督察乌孙、康居诸外国动静,有变以闻。可安辑,安辑之;可击,击之。都护治乌垒城,去阳关二千七百三十八里,与渠犁田官相近,土地肥饶,于西域为中,故都护治焉。
元帝   年,始置戊己校尉,屯田车师前王庭。
《汉书·本纪》不载。 按《西域传》:元帝时,复置戊己校尉,屯田车师前王庭。是时匈奴东蒲类王兹力支将人众千七百馀人降都护,都护分车师后王之西为乌贪訾离地以处之。自宣、元后,单于称藩臣,西域服从,其土地山川王侯户数道里远近翔实矣。
新莽天凤元年戊己,校尉史陈良、终带等杀校尉刁护叛入匈奴。
《汉书·西域传》:戊己校尉刁护病,遣史陈良屯桓且谷备匈奴寇,史终带取粮食,司马丞韩元领诸壁,右曲侯任商领诸垒,相与谋曰:西域诸国颇背叛,匈奴欲大侵,要死。可杀校尉,将人众降匈奴。即将数千骑至校尉府,胁诸亭令燔积薪,分告诸壁曰:匈奴十万骑来入,吏士皆持兵,后者斩。得三四百人,去校尉府数里止,晨火㸐。校尉开门击鼓收吏士,良等随入,遂杀校尉刁护及子男四人、诸昆弟子男,独遗妇女小儿。止留戊己校尉城,遣人与匈奴南将军相闻,南将军以二千骑迎良等良等。尽胁略戊己校尉吏士男女二千馀人入匈奴。单于以良、带为乌贲都尉。后三岁,单于死,弟乌累单于咸立,复与莽和亲。莽遣使者多赍金币赂单于,购求陈良、终带等。单于尽收四人及手杀刁护者芝音妻子以下二十七人,皆械槛车付使者。到长安,莽皆烧杀之。
天凤三年,以焉耆叛,遣五威将王骏等讨之,败绩,西域遂绝。
《汉书·西域传》:王莽欺诈单于,和亲遂绝。匈奴大击北边,而西域亦瓦解。焉耆国近匈奴,先叛,杀都护但钦,莽不能讨。天凤三年,乃遣五威将王骏、西域都护李崇将戊己校尉出西域,诸国皆郊迎,送兵谷。焉耆诈降而聚兵自备。骏等将莎车、龟兹兵七千馀人,分为数部入焉耆,焉耆伏兵要遮骏。及姑墨、尉犁、危须国兵为反间,还共袭击骏等,皆杀之。唯戊己校尉郭钦别将兵,后至焉耆。焉耆兵未还,钦击杀其老弱,引兵还。莽封为刈胡子。李崇收馀士,还保龟兹。数年莽死,崇遂没,西域因绝。最凡国五十。自译长、城长、君、监、吏、大禄、百长、千长、都尉、且渠、当户、将、相至侯、王,皆佩汉印绶,凡三百七十六人。而康居、大月氏、安息、罽宾、乌弋之属,皆以绝远不在数中,其来贡献则相与报,不督录总领也。

后汉

明帝永平十七年春三月,西域诸国遣子入侍,复置戊己校尉。
《后汉书·明帝本纪》云云。 按《西域传》:武帝时,西域内属,有三十六国。汉为置使者、校尉领护之。宣帝改曰都护。元帝又置戊己二校尉,屯田于车师前王庭。哀平问,自相分割为五十五国。王莽篡位,贬易侯王,由是西域怨叛,与中国遂绝,并复役属匈奴。匈奴敛税重刻,诸国不堪命,建武中,皆遣使求内属,愿请都护。光武以天下初定,未遑外事,竟不许之。会匈奴衰弱,莎车王贤诛灭诸国,贤死之后,遂更相攻伐。小宛、精绝、戎卢、且末为鄯善所并。渠勒、皮山为于阗所统,悉有其地。郁立、单桓、狐胡、乌贪訾离为车师所灭。后其国并复立。永平中,北虏乃胁诸国共寇河西郡县,城门昼闭。十六年,明帝乃命将帅,北征匈奴,取伊吾卢地,置宜禾都尉以屯田,遂通西域,于阗诸国皆遣子入侍。西域自绝六十五载,乃复通焉。明年,始置都护、戊己校尉。〈又〉西域内属诸国,东西六千馀里,南北千馀里,东极玉门、阳关,西至葱岭。东北与匈奴、乌孙相接。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其南山东出金城,与汉南山属焉。其河有两源,一出葱岭东流,一出于阗南山下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蒲昌海一名盐泽,去玉门三百馀里。自燉煌西出玉门、阳关,涉鄯善,北通伊吾千馀里,自伊吾北通车师前部高昌壁千二百里,自高昌壁北通后部金满城五百里。此其西域之门户也,故戊己校尉更互屯焉。伊吾地宜五谷、桑麻、蒲萄。其北又有柳中,皆膏腴之地。故汉常与匈奴争车师、伊吾,以制西域焉。自鄯善踰葱岭出西诸国,有两道。傍南山北,陂河西行至莎车,为南道。南道西踰葱岭,则出大月氏、安息之国也。自车师前王庭随北山,陂河西行至疏勒,为北道。北道西踰葱岭,出大宛、康居、奄蔡焉耆。出玉门,经鄯善、且末、精绝三千馀里至拘弥。
章帝建初元年,讨车师,罢西域戊己校尉,不复遣都护。
《后汉书·章帝本纪》:建初元年正月,酒泉太守段彭讨击车师,大破之。按《西域传》:明帝崩,焉耆、龟兹攻没都护陈睦,悉覆其众,匈奴、车师围戊己校尉。建初元年,酒泉太守段彭大破车师于交河城。章帝不欲疲敝中国以事夷狄,乃迎还戊己校尉,不复遣都护。
和帝永元三年冬十二月,复置西域都护、骑都尉、戊己校尉官。
《后汉书·和帝本纪》云云。 按《西域传》:章帝建初二年,复罢屯田伊吾,匈奴因遣兵守伊吾地。时军司马班超留于寘,绥集诸国。和帝永元元年,大将军窦宪大破匈奴。二年,宪因遣副校尉阎槃将二千馀骑掩击伊吾,破之。三年,班超遂定西域,因以超为都护,居龟兹。复置戊己校尉,领兵五百人,居车师前部高昌壁,又置戊部候,居车师后部候城,相去五百馀里。永元六年秋七月,西域都护班超大破焉耆、尉黎,斩其王。西域降服,纳质者五十馀国。
《后汉书·和帝本纪》云云。 按《西域传》:六年,班超复击破焉耆,于是五十馀国悉纳质内属。其条支、安息诸国至于海濒四万里外,皆重译贡献。
永元十二年冬十一月,西域蒙奇、兜勒二国遣使内附,赐其王金印紫绶。
《后汉书·和帝本纪》云云。 按《西域传》:九年,班超遣掾甘英穷临西海而还。皆前世所不至,山经所未详,莫不备其风土,传其珍怪焉。于是远国蒙奇、兜勒皆来归服,遣使贡献。及孝和晏驾,西域背畔。
殇帝延平元年秋九月,西域诸国叛,攻都护任尚,遣副校尉梁慬救尚,击破之。
《后汉书·殇帝本纪》不载。 按《安帝本纪》云云。
安帝永初元年,诏罢西域都护。
《后汉书·安帝本纪》:永初元年六月壬戌,罢西域都护。按《西域传》:孝和晏驾,西域背畔。永初元年,频攻围都护任尚、段禧等,朝廷以其险远,难相应赴,诏罢都护。自此遂弃西域。北匈奴即复收属诸国,共为边寇十馀岁。
元初六年,遣行长史索班屯伊吾,北匈奴率车师后部攻没班,复置副护西域副校尉。
《后汉书·安帝本纪》不载。 按《西域传》:永初元年,诏罢都护。自此遂弃西域。北匈奴即复收属诸国,共为边寇十馀岁。燉煌太守曹宗患其暴害,元初六年,乃上遣行长史索班,将千馀人以招抚之,于是车师前王及鄯善王来降。数月,北匈奴复率车师后部王共攻没班等,遂击走其前王。鄯善逼急,求救于曹宗,宗因此请出兵击匈奴,报索班之耻,复欲进取西域。邓太后不许,但令置护西域副校尉,居燉煌,复部营兵三百人,羁縻而已。其后北虏连与车师入寇河西,朝廷不能禁。按《班勇传》:永初元年,西域反叛,以勇为军司马。与兄雄俱出燉煌,迎都护及西域甲卒而还。因罢都护。后西域绝无汉吏十馀年。元初六年,燉煌太守曹宗,遣长史索班将千馀人屯伊吾,车师前王及鄯善王皆来降班。后数月,北单于与车师后部遂共攻没班,进击走前王,略有北道。鄯善王急,求救于曹宗,宗因此请出兵五千人击匈奴,报索班之耻,因复取西域。邓太后召勇诣朝堂会议。先是公卿多以为宜闭玉门关,遂弃西域。勇上议曰:昔孝武皇帝患匈奴彊盛,兼总百蛮,以逼障塞。于是开通西域,离其党与,论者以为夺匈奴府藏,断其右臂。遭王莽篡盗,徵求无厌,胡夷忿毒,遂以背叛。光武中兴,未遑外事,故匈奴负强,驱率诸国。及至永平,再攻燉煌,河西诸郡,城门昼闭。孝明皇帝深惟庙策,乃命虎臣,出征西域,故匈奴远遁,边境得安。及至永元,莫不内属。会间者羌乱,西域复绝,北虏遂遣责诸国,备其逋租,高其价直,严以期会。鄯善、车师皆怀愤怨,思乐事汉,其路无从。前所以时有叛者,皆由牧养失宜,还为其害故也。今曹宗徒耻于前负,欲报雪匈奴,而不寻出兵故事,未度当时之宜也。夫要功荒外,万无一成,若兵连祸结,悔无及已。况今府藏未充,师无后继,是示弱于远夷,暴短于海内,臣愚以为不可许也。旧燉煌郡有营兵三百人,今宜复之,复置护西域副校尉,居于燉煌,如永元故事。又宜遣西域长史将五百人屯楼兰,西当焉耆、龟兹径路,南强鄯善、于阗心胆,北捍匈奴,东近燉煌。如此诚便。尚书问勇曰:今立副校尉,何以为便。又置长史屯楼兰,利害云何。勇对曰:昔永平之末,始通西域,初遣中郎将居燉煌,后置副校尉于车师,既为胡虏节度,又禁汉人不得有所侵扰。故外夷归心,匈奴畏威。今鄯善王尤还,汉人外孙,若匈奴得志,则尤还必死。此等虽同鸟兽,亦知避害。若出屯楼兰,足以招附其心,愚以为便。长乐卫尉镡显、廷尉綦毋参、司隶校尉崔据难曰:朝廷前所以弃西域者,以其无益于中国而费难供也。今车师已属匈奴,鄯善不可保信,一旦反覆,班将能保北虏不为边害乎。勇对曰:今中国置州牧者,以禁郡县奸猾盗贼也。若州牧能保盗贼不起者,臣亦愿以要斩保匈奴之不为边害也。今通西域则虏势必弱,虏势必弱则为患微矣。孰与归其府藏,续其断臂哉。今置校尉以捍抚西域,设长史以招怀诸国,若弃而不立,则西域望绝。望绝之后,屈就北虏,缘边之郡将受困害,恐河西城门必复有昼闭之儆矣。今不廓开朝廷之德,而抱屯戍之费,若北虏遂炽,岂安边久长之策哉。太尉属毛轸难曰:今若置校尉,则西域络绎遣使,求索无厌,与之则费难供,不与则失其心。一旦为匈奴所迫,当复求救,则为役大矣。勇对曰:今设以西域归匈奴,而使其恩德大汉,不为钞盗则可矣。如其不然,则因西域租入之饶,兵马之众,以扰动缘边,是为富仇雠之财,而增暴夷之势也。置校尉者,宣威布德,以系诸国内向之心,以疑匈奴觊觎之情,而无财费耗国之虑也。且西域之人无他求索,其来入者,不过禀食而已。今若拒绝,势归北属,夷虏并力以寇并、凉,则中国之费不止千亿。置之诚便。于是从勇议,复燉煌郡营兵三百人,置西域副校尉居燉煌。虽复羁縻西域,然亦未能出屯。其后匈奴果数与车师共入寇钞,河西大被其害。
延光二年,以班勇为西域长史,西屯柳中。
《后汉书·安帝本纪》不载。 按《西域传》:延光二年,时北虏连与车师入寇河西,朝廷不能禁,议者因欲闭玉门、阳关,以绝其患。燉煌太守张珰上书陈三策,以为北虏呼衍王常展转蒲类、秦海之间,专制西域,共为寇钞。今以酒泉属国吏士二千馀人集昆崙塞,先击呼衍王,绝其根本,因发鄯善兵五千人胁车师后部,此上计也。若不能出兵,可置军司马,将士五百人,四郡供其犁牛、谷食,出据柳中,此中计也。如又不能,则宜弃交河城,收鄯善等悉使入塞,此下计也。朝廷下其议。尚书陈忠上疏曰:臣闻八蛮之寇,莫甚北虏。汉兴,高祖窘平城之围,太宗屈供奉之耻。故孝武愤怒,深惟久长之计,命遣虎臣,浮河绝漠,穷破虏庭。当斯之役,黔首陨于狼望之北,财币縻于卢山之壑,府库单竭,杼柚空虚,算至舟车,赀及六畜。夫岂不怀,虑久故也。遂开河西四郡,以隔绝南羌,收三十六国,断匈奴右臂。是以单于孤特,鼠窜远藏。至于宣、元之世,遂备蕃臣,关徼不闭,羽檄不行。由此察之,戎狄可以威服,难以化狎。西域内附日久,区区东望扣关者数矣,此其不乐匈奴慕汉之效也。今北虏已破车师,势必南攻鄯善,弃而不救,则诸国从矣。若然,则虏财贿益增,胆势益殖,威临南羌,与之交连。如此,则河西四郡危矣。河西既危,不得不救,则百倍之役兴,不赀之费发矣。议者但念西域绝远,恤之烦费,不见先世苦心勤劳之意也。方今边境守禦之具不精,内郡武卫之备不修,燉煌孤危,远来告急,复不辅助,内无以慰劳吏民,外无以威示百蛮。蹙国减土,经有明诫。臣以为燉煌宜置校尉,案旧增四郡屯兵,以西抚诸国。庶足折冲万里,震怖匈奴。帝纳之,乃以班勇为西域长史,将弛刑士五百人,西屯柳中。勇遂破平车师。自建武至于延光,西域三绝三通。
顺帝永建二年夏六月,西域长史班勇、燉煌太守张朗讨焉耆、尉犁、危须三国,破之;并遣子贡献。
《后汉书·顺帝本纪》云云。 按《西域传》:班勇复击降焉耆。于是龟兹、疏勒、于寘、莎车等十七国皆来服从,而乌孙、葱岭以西遂绝。
永建六年春三月,复伊吾屯田,复置伊吾司马一人。按《后汉书·顺帝本纪》云云。 按《西域传》:六年,帝以伊吾旧膏腴之地,傍近西域,匈奴资之,以为钞暴,复令开设屯田如永元时事,置伊吾司马一人。

三国

西域自后汉以来,互相吞并。至三国时,仅存二十馀国。
《三国志·魏略》:燉煌西域之南山中,从婼羌西至葱岭数千里,有月氏馀种葱茈羌、白马、黄牛羌,各有酋豪,北与诸国接,不知其道里广狭。传闻黄牛羌各有种类,孕身六月生,南与白马羌邻。西域诸国,汉初开其道,时有三十六,后分为五十馀。从建武以来,更相吞灭,于今有二十道。从燉煌玉门关入西域,前有二道,今有三道。从玉门关西出,经婼羌转西,越葱岭,经县度,入大月氏,为南道。从玉门关西出,发都护并,回三陇沙北头,经居卢仓,从沙西井转西北,过龙堆,到故楼兰,转西诣龟兹,至葱岭,为中道。从玉门关西北出,经横坑,辟三陇沙及龙堆,出五船北,到车师界戊己校尉所治高昌,转西与中道合龟兹,为新道。凡西域所出,有前史已具详,今故略说。南道西行,且志国、小宛国、精绝国、楼兰国皆并属鄯善也。戎卢国、捍弥国、渠勒国、皮穴国皆并属于寘。罽宾国、大夏国、高附国、天竺国皆并属大月氏。中道西行尉黎国、危须国、山王国皆并属焉耆,姑墨国、温宿国、尉头国皆并属龟兹也。桢中国、莎车国、竭石国、渠沙国、西夜国、依耐国、满犁国、亿若国、榆令国、捐毒国、休脩国、琴国皆并属疏勒。自是以西,大宛、安息、条支、乌弋。乌弋一名排持,此四国次在西,本国也,无增损。前世谬以为条支在大秦西,今其实在东。前世又谬以为强于安息,今更役属之,号为安息西界。前世又谬以为弱水在条支西,今弱水在大秦西。前世又谬以为从条支西行二百馀日,近日所入,今从大秦西近日所入。

北魏

太武帝太延元年五月,遣使者二十辈使西域。
《魏书·太武帝本纪》云云。 按《西域传》《夏书》称西戎即序,班固云:就而序之,非盛威武,致其贡物也。汉氏开西域,三十六国。后分立五十五王,置校尉、都护以抚纳之。王莽篡位,西域遂绝。至于后汉,班超所通者五十馀国,西至西海,东西万里,皆来朝贡,复置都护、校尉以相统摄。其后或绝或通,汉朝以为劳敝中国,其官时置时废。暨魏晋之后,互相吞灭,不可复详记焉。太祖初,经营中原,未暇及于四表。既而西戎之贡不至,有司奏依汉氏故事,请通西域,可以震威德于荒外,又可致奇货于天府。太祖曰:汉氏不保境安人,乃远开西域,使海内虚耗,何利之有。今若通之,前弊复加百姓矣。遂不从。历太宗世,竟不招纳。太延中,魏德益以远闻,西域龟兹、疏勒、乌孙、悦般、渴槃陁、鄯善、焉耆、车师、粟特诸国王始遣使来献。世祖以西域汉世虽通,有求则卑辞而来,无欲则骄慢王命,此其自知绝远,大兵不可至故也。若报使往来,终无所益欲不遣使。有司奏九国不惮遐崄,远贡方物,当与其进,安可豫抑后来,乃从之。于是始遣行人王恩生、许纲等西使,恩生出流沙,为蠕蠕所执,竟不果达。又遣散骑侍郎董琬、高明等多赍锦帛,出鄯善,招抚九国,厚赐之。初,琬等受诏,便道之国可往赴之。琬过九国,北行至乌孙国,其王得朝廷所赐,拜受甚悦,谓琬曰:传闻破洛那、者舌皆思魏德,欲称臣致贡,但患其路无由耳。今使君等既到此,可往二国,副其慕仰之诚。琬于是自向破洛那,遣明使者舌。乌孙王为发导译达二国,琬等宣诏慰赐之。已而琬、明东还,乌孙、破洛那之属遣使与琬俱来贡献者十有六国。自后相继而来,不间于岁,国使亦数十辈矣。初,世祖每遣使西域,常诏河西王沮渠牧犍令护送,至姑臧,牧犍恒发使导路出于流沙。后使者自西域还,至武威,牧犍左右谓使者曰:我君承蠕蠕吴提妄说,云:去岁魏天子自来伐我,士马疫死,大败而还,我擒其长弟乐平王丕。我君大喜,宣言国中。又闻吴提遣使告西域诸国,称:魏已削弱,今天下唯我为强,若更有魏使,勿复恭奉。西域诸国亦有贰者。牧犍事主稍以慢惰。使还,具以状闻,世祖遂议讨牧犍。凉州既平,鄯善国以为唇亡齿寒,自然之道也,今武威为魏所灭,次及我也。若通其使人,知我国事,取亡必近,不如绝之,可以支久,乃断塞行路,西域贡献,历年不入。后平鄯善,行人复通。始琬等使还京师,具言凡所经见及传闻傍国,云:西域自汉武时五十馀国,后稍相并。至太延中,为十六国,分其地为四域。自葱岭以东,流沙以西为一域;葱岭以西,海曲以东为一域;者舌以南,月氏以北为一域;两海之间,水泽以南为一域。内诸小渠长盖以百数。其出西域本有二道,后更为四:出自玉门,渡流沙,西行二千里至鄯善为一道;自玉门渡流沙,北行一千二百里至车师为一道;从莎车西行百里至葱岭,葱岭西一千三百里至伽倍为一道;自莎车西南五百里葱岭,西南一千三百里至波路为一道焉。自琬所不传而更有朝贡者,纪其名,不能具国俗也。其与前使所异者录之。
太延二年八月,遣使六辈使西域。
《魏书·太武帝本纪》云云。
太平真君五年三月,遣使者四辈使西域。
《魏书·太武帝本纪》云云。
孝明帝熙平元年,诏遣沙门惠生使西域,采诸经纬。按《魏书·孝明帝本纪》不载。 按《释老志》云云。隋炀帝大业元年,委吏部侍郎裴矩经略四夷、西蕃,至者十馀国。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 按《裴矩本传》:矩转吏部侍郎,及炀帝即位,时西域诸蕃,多至张掖,与中国交市。帝令矩掌其事。矩知帝方勤远略,诸商胡至者,矩诱令言其国俗山川险易,撰《西域国图记》三卷,入朝奏之。其序曰:臣闻禹定九州,导河不踰积石;秦兼六国,设防止及临洮。故知西胡杂种,僻居遐裔,礼教之所不及,书典之所罕传。自汉氏兴基,开拓河右,始称名号者,有三十六国,其后分立,乃五十五王。仍置校尉、都护,以存招抚。然叛服不恒,屡经征战,后汉之世,频废此官。虽大宛以来,略知户数,而诸国山川,未有名目。至如姓氏风土,服章物产,全无纂录,世所弗闻。复以春秋递谢,年代久远,兼并诛讨,互有兴亡。或地是故邦,改从今号,或人非旧类,因袭昔名。兼复部民交错,封疆改移,戎狄音殊,事难穷验。于阗之北,葱岭以东,考于前史,三十馀国。其后更相屠灭,仅有十存。自馀渝没,扫地俱尽,空有丘墟,不可记识。皇上应天育物,无隔华夷,率土黔黎,莫不慕化。风行所及,日入以来,职贡皆通,无远不至。臣既因抚纳,监知关市,寻讨书传,访采胡人,或有所疑,即译众口。依其本国服饰仪形,王及庶人,各显容止,即丹青模写,为《西域图记》,共成三卷,合四十四国。仍别造地图,穷其要害。从西顷以去,北海之南,纵横所亘,将二万里。谅由富商大贾,周游经涉,故诸国之事,罔不遍知。复有幽荒远地,卒访难晓,不可凭虚,是以致阙。而二汉相踵,西域为传,户民数十,即称国王,徒有名号,乃乖其实。今者所编,皆馀千户,利尽西海,多产珍异。其山居之属,非有国名,及部落小者,多亦不载。发自燉煌,至于西海,凡为三道,各有襟带。北道从伊吾,经蒲类海铁勒部突厥可汗庭,度北流河水,至拂菻国,达于西海。其中道从高昌、焉耆、龟兹、疏勒、度葱岭,又经鏺汗、苏对沙那国、康国、曹国、何国、大小安国、穆国,至波斯,达于西海。其南道从鄯善,于阗,朱俱波、喝槃陀,度葱岭,又经护密、吐火罗、挹怛、帆延,曹国,至北婆罗门,达于西海。其三道诸国,亦各自有路,南北交通。其东女国、南婆罗门国等,并随其所往,诸处得达。故知伊吾、高昌、鄯善,并西域之门户也。总凑燉煌,是其咽喉之地。以国家威德,将士骁雄,汎濛汜而扬旌,越昆崙而跃马,易如反掌,何往不至。但突厥、吐浑分领羌胡之国,为其拥遏,故朝贡不通。今并因商人密送诚款,引领翘首,愿为臣妾。圣情含养,泽及普天,服而抚之,务存安辑。故皇华遣使,弗动兵车,诸蕃既从,浑、厥可灭。混一戎夏,其在兹乎。不有所记,无以表威化之远也。帝大悦,赐帛五百段,每日引矩至御坐,亲问西方之事。矩盛言胡中多诸宝物,吐谷浑易可并吞。帝由是甘心,将通西域,四夷经略,咸以委之。转民部侍郎,未视事,迁黄门侍郎。帝复令矩往张掖,引致西蕃,至者十馀国。大业三年,西域二十七国迎帝西巡,遂破吐谷浑、城伊吾。按《隋书·炀帝本纪》不载。 按《裴矩传》:大业三年,帝有事于恒岳,咸来助祭。帝将巡河右,复令矩往燉煌。矩遣使说高昌王曲伯雅及伊吾吐屯设等,啖以厚利,导使入朝。及帝西巡,次燕支山,高昌王、伊吾设等及西蕃胡二十七国,谒于道左。皆令佩金玉,被锦罽,焚香奏乐,歌舞諠噪。复令武威、张掖士女盛饰纵观,骑乘填咽,周亘数十里,以示中国之盛。帝大悦。竟破吐谷浑,拓地数千里,并遣兵戍之。每岁委输巨亿万计,诸蕃慑惧,朝贡相续。帝谓矩有绥怀之略,进位银青光禄大夫。其冬,帝至东都,矩以蛮夷朝贡者多,讽帝令都下大戏。徵四方奇技异艺,陈于端门街,衣锦绮、珥金翠者以十数万。又勒百官及民士女列坐栅阁而纵观焉。皆被服鲜丽,终月乃罢。又令三市店肆皆设帷帐,盛列酒食,遣掌蕃率蛮夷与民贸易,所至之处,悉令邀延就坐,醉饱而散。蛮夷嗟叹,谓中国为神仙。帝称其至诚,顾谓宇文述、牛弘曰:裴矩大识朕意,凡所陈奏,皆朕之成算。未发之顷,矩辄以闻。自非奉国用心,孰能若是。帝遣将军薛世雄城伊吾,令矩共往经略。矩讽谕西域诸国曰:天子为蕃人交易悬远,所以城伊吾耳。咸以为然,不复来竞。及还,赐钱四十万。

唐置安西大都护府,西域诸国皆隶之。
《唐书·地理志》:安西大都护府,初治西州。显庆二年平贺鲁,析其地置濛池、昆陵二都护府,分种落列置州县,西尽波斯国,皆隶安西,又徙治高昌故地。三年徙治龟兹都督府,而故府复为西州。咸亨元年,吐蕃陷都护府。长寿二年收复安西四镇。至德元载更名镇西。后复为安西。土贡:碙砂、绯毡、偏桃人。吐蕃既侵河、陇,惟李元忠守北庭,郭昕守安西,与沙陀、回纥相依,吐蕃攻之久不下。建中二年,元忠、昕遣使间道入奏,诏各以为大都护,并为节度。贞元三年,吐蕃攻沙陀、回纥,北庭、安西无援,遂陷。
有保大军,屯碎叶城;于阗东界有兰城、坎城二守捉城,西有葱岭守捉城,有胡弩、固城、吉良三镇,东有且末镇,西南有皮山镇;焉耆西有于术、榆林、龙泉、东夷僻、西夷僻、赤岸六守捉城。

《大唐西域记》:详夫天竺之称,异议纠纷,旧云身毒,或曰贤豆。今从正音,宜云印度。印度之人随地称国。殊方异俗遥举总名,语其所美谓之印度。印度者,唐言月,月有多名,斯其一称。言诸群生轮回不息,无明长夜莫有司晨,其犹白日既隐宵烛斯继,虽有星光之照,岂如朗月之明。苟缘斯致因而譬月,良以其土圣贤继轨导凡御物如月照临,由是义故,谓之印度。印度种姓族类群分,而婆罗门特为清贵,从其雅称传以成俗,无云经界之别,总谓婆罗门国焉若其封疆之域。可得而言,五印度之境周九万馀里,三垂大海,北背雪山北广南狭,形如半月,画野区分七十馀国,时特暑热,地多泉湿,北乃山阜隐轸丘陵泻卤,东则川野沃润畴垄膏腴,南方草木荣茂,西方土地硗确,斯大概也,可略言焉。夫数量之,称谓踰缮那〈旧曰由旬,又曰踰阇那,又曰由延,皆讹略也〉。踰缮那者,自古圣王一日军行也。旧传一踰缮那四十里矣。印度国俗乃三十里,圣教所载,唯十六里穷微之数分,一踰缮那为八拘卢舍。拘卢舍者,谓大牛鸣声所极闻。拘卢舍分一拘卢舍为五百弓,分一弓为四肘,分一肘为二十四指,分一指节为七宿麦,乃至虱虮隙尘牛毛羊毛兔毫铜水,次第七分以至细尘,细尘七分为极细尘,极细尘者不可复析,析即归空,故曰极微也。若乃阴阳历运日月次舍,称谓虽殊,时候无异,随其星建以标月名,时极短者,谓刹那也。百二十刹那为一呾刹那,六十呾刹那为一腊缚,三十腊缚为一牟呼栗多,五牟呼栗多为一时,六时合成一日一夜〈夜三昼三〉。居俗日夜分为八时〈昼四夜四于一一时各有四分〉,月盈至满谓之白分,月亏至晦谓之黑分,黑分或十四日十五日。月有大小,故也黑前白后,合为一月,六月合为一行,日游在内北行也,日游在外南行也,总此二行合为一岁,又分一岁以为六时,正月十六日至三月十五日,渐热也。三月十六日至五月十五日,盛热也。五月十六日至七月十五日,雨时也。七月十六日至九月十五日,茂时也。九月十六日至十一月十五日,渐寒也。十一月十六日至正月十五日,盛寒也。如来圣教,岁为三时,正月十六日至五月十五日,热时也。五月十六日至九月十五日,雨时也。九月十六日至正月十五日,寒时也。或为四时,春夏秋冬也。春三月为制呾逻月,吠舍祛月,游瑟吒月。当此从正月十六日至四月十五日。夏三月,谓頞沙荼月、室罗伐拿月、媻达罗钵陀月。当此从四月十六日至七月十五日。秋三月,谓頞湿缚库阇月、迦刺底迦月、未伽始罗月。当此从七月十六日至十月十五日。冬三月,为报沙月、磨袪月、颇勒窭拿月。当此从十月十六日至正月十五日。故印度僧徒依佛圣教坐两安居,或前三月,或后三月。前三月当此从五月十六日至八月十五日,后三月当此从六月十六日至九月十五日。前代译经律者,或云坐夏,或云坐腊,斯皆边裔殊俗,不达中国正音,或方言未融而传译有谬,又推如来入胎初生出家成佛涅槃日月皆有参差,语在后记。
若夫邑里闾阎方域广峙,街衢巷陌,曲径盘纡,阛阓当涂旗亭,夹路屠钓,倡优魁脍,除粪旌厥,宅居斥之邑,外行里往来僻于路左,至于宅居之制,垣郭之作地既卑湿,城多叠砖,暨诸墙壁或编竹木,室宇、台观、板屋、平头,泥以石灰覆以,砖墼诸异崇构制同中夏苫茅、苫草,或砖、或板壁,以石灰为饰,地涂牛粪为净,时华散布斯其异也。诸僧伽蓝颇极奇制,隅楼四起,重阁三层,榱梠栋梁,奇形彫镂,户牖垣墙,图画众彩,黎庶之居,内侈外俭,奥室中堂高广有异,层台重阁,形制不拘,门辟东户,朝座东面,至于坐止咸用绳床。王族、大人、士庶、豪右庄饰有殊规矩,无异君王朝座,弥复高广珠玑间,错谓师子,床敷以细氎,蹈以宝几。凡百庶僚随其所好,刻彫异类,莹饰奇珍,衣裳服玩,无所裁制,贵鲜白轻杂彩。男则绕腰络腋横巾右袒,女乃襜衣下垂通肩总覆,顶为小髻,馀发垂下,或有剪髭别为诡俗,首冠华鬘,身佩璎珞,其所服者谓憍奢耶。衣及氎布等憍奢耶者,野蚕丝也,刍摩衣麻之类也,顩钵罗衣织细羊毛也。褐刺缡衣织野兽毛细软可得缉绩,故以见珍而充服用,其北印度风土寒烈,短制褊衣颇同胡服,外道服饰纷杂异制,或衣孔雀羽尾,或饰髑髅璎珞,或无服露形,或草板掩体,或拔发断髭,或蓬鬓椎髻,裳衣无定,赤白不恒。沙门法服唯有三衣,及僧却崎泥缚些。〈桑个切〉那三衣裁制部执不同,或缘有宽狭,或叶有小大僧却崎〈唐言掩腋旧曰僧祇支,讹也〉覆左肩掩两腋,左开右合长裁过腰,泥缚些那,〈唐言裙旧曰涅槃僧,讹也〉既无带襻其将服也。集衣为襵束带以绦襵则诸部各异色,乃黄赤不同,刹帝利婆罗门,清素居简,洁白俭约,国王大臣,服玩良异华,鬘宝冠以为首饰,环钏璎珞而作身佩,其有富商大贾唯钏而已。人多徒跣少有所履,染其牙齿或赤或黑,齐发穿耳脩鼻大眼,斯其貌也。夫其洁清自守非矫其志,凡有馔食必先盥洗,残宿不再食,器不传瓦木器,经用必弃,金银铜铁每加摩莹,馔食既讫嚼,杨枝而为净澡漱,未终无相执触,每有溲溺必事澡濯身涂诸香,所谓栴檀郁金也。君王将浴,鼓奏弦歌,祭祀拜祠,沐浴盥洗。
详其文字,梵天所制原始,垂则四十七言,遇物合成,随事转用流演枝,派其源浸广因地随人微有改变,语其大较未异本源,而中印度特为详正辞,调和雅与天同音,气韵清亮,为人轨则邻境异国,习谬成训,竞欲浇俗,莫守淳风。至于记言书事,各有司存史诰,总称谓尼罗蔽茶,〈唐言青藏〉善恶具举,灾祥备著,而开蒙诱进先遵十二章七岁之后,渐授五明大论,一曰声明释诂训字诠目流别,二曰巧明伎术机关阴阳历数,三曰医方明禁咒闲袤药石针艾,四曰因明考定正袤研覈真伪,五曰内明究畅五乘,因果妙理。婆罗门学四吠陀论:〈旧曰毗陀讹也〉一曰寿谓养生缮性,二曰祠谓享祭祈祷,三曰平谓礼仪占卜兵法军阵,四曰术谓异能伎,数禁咒医方师必博究,精微贯穷元奥示之大义,导以微言,提撕善诱彫朽励薄,若乃识量通敏志怀逋逸,则拘絷及关,业成后已年方三十,志立学成既居禄位,先酬师德其有博古好雅肥,遁居贞沉浮物外,逍遥事表,宠辱不惊,声闻已远。君王雅尚莫能屈迹,然而国重聪睿俗贵高明,褒赞既隆,礼命亦重,故能强志笃学忘疲,游艺访道依仁不远千里,家虽豪富,志均羁旅,口腹之资,巡匈以济有贵知道,无耻匮财,娱游惰业,媮食靡衣,既无令德,又非时习,耻辱俱至,丑声载扬如来,理教随类得解,去圣悠远,正法醇醨,任其见解之心俱获闻知之悟。部执峰峙诤论,波腾异学专门,殊途同致,十有八部各擅锋锐,大小二乘居止区别,有宴默思,惟经行住立定慧悠隔諠诤良殊,随其众居各制科防无云律论经纪。凡是佛经讲宣一部,乃免僧知事二部,加上房资具三部,差侍者祇乘四部,给净人役使五部,则行乘象舆六部,又导从周卫道德,既高旌命亦异,时集讲论考其优劣,彰别善恶,黜陟幽明,其有商搉微言,抑扬妙理雅辞,赡美妙,辩敏捷,于是驭乘宝象导从如林至,乃义门虚辟,辞锋挫锐,理寡而辞繁,义乖而言顺,遂即面涂赭垩,身坌尘土,斥于旷野弃之沟壑,既旌淑慝,亦表贤愚,人知乐道家勤志学,出家归俗从其所好,罹咎犯律,僧中科罚,轻则众命诃责,次又众不与语,重乃众不共住。不共住者斥摈不齿,出一住处措身无所羁旅,艰辛或返初服。若夫族姓殊者有四流焉,一曰婆罗门净行也,守道居贞洁白其操;二曰刹帝利王种也,〈旧曰刹利讹也〉奕世君临仁恕为志;三曰吠奢〈旧曰舍讹也〉商贾也,贸迁有无逐利远近;四曰戍陀罗〈旧曰首陀讹也〉农人也,肆力畴陇勤身稼穑。凡兹四姓清浊殊流,婚娶通亲,飞伏异路,内外宗枝,姻媾不杂,妇人一嫁,终无再醮。自馀杂姓实繁种族,各随类聚,难以详载。
君王奕世惟刹帝利篡弑,时起异姓,称尊国之战士骁雄,毕选子父传业,遂穷兵术居,则宫庐周卫征,则奋旅前锋。凡有四兵步马车象,象则被以坚甲牙施,利距一将安乘,授其节度,两卒左右为之驾驭;车乃驾以驷马,兵帅居乘,列卒周卫扶轮挟毂,马军散禦,逐北奔命,步军轻捍敢勇,充选负大橹,执长戟,或持刀剑前奋行阵,凡诸戎器莫不锋锐,所谓矛盾弓矢刀剑钺斧戈殳长槊轮索之属,皆世习矣,夫其俗也。性虽狷急,志甚贞质,于财无苟得,于义有馀,让惧冥运之罪,轻生事之业,诡谲不行,盟誓为信,政教尚质,风俗犹和,凶悖群小,时亏国宪谋危君上,事迹彰明,则常幽囹圄,无所刑戮,任其生死;不齿人伦,犯伤礼义,悖逆忠孝,则劓鼻截耳,断手刖足,或驱出国,或放荒裔,自馀咎犯输财赎罪,理狱占辞不加荆扑,随问款对据事平科,拒违所犯耻过饰非,欲究情实事,须案者凡有四条,水火称毒。水则罪人与石盛以连囊,沉之深流,校其真伪,人沉石浮则有犯,人浮石沉则无隐。火乃烧铁,罪人踞上,复使足蹈,既遣掌案,又令舌舐,虚无所损,实有所伤,懦弱之人不堪炎炽,捧未开华,散之向焰。虚则华发,实则华焦,称则人石平衡轻重取验;虚则人低石举,实则石重人轻;毒则以一羖羊,剖其右髀,随被讼人所食之,分杂诸毒药置剖髀中,实则毒发而死,虚则毒歇而稣,举四条之例防百非之路。
致敬之式,其仪九等。一发言慰问,二俯首示敬,三举手高揖,四合掌平拱,五屈膝,六长跪,七手膝踞地,八五轮俱屈,九五体投地。凡斯九等,极惟一拜跪而赞德,谓之尽敬,远则稽颡拜手,近则舐足摩踵。凡其致辞受命,褰裳长跪,尊贤受拜,必有慰辞,或摩其顶,或拊其背,善言诲导以示亲厚,出家沙门既受敬礼,惟加善愿不止跪拜,随所宗事,多有旋绕,或惟一周,或复三匝,宿心别请,数则从欲。凡遭疾病,绝粒七日,期限之中多有痊愈。必未瘳差,方乃饵药药之,性类名种不同,医之工伎占候有异,终没临丧哀号相泣,裂裳拔发拍额椎胸服制无闻,丧期无数,送终殡葬,其仪有三。一曰火葬积薪焚燎,二曰水葬沉流漂散,三曰野葬弃林饲兽。国王殂落,先立嗣君,以主丧祭,以定上下,生立德号,死无议谥。丧祸之家,人莫就食,殡葬之后复常,无讳诸有送死,以为不洁咸于郭外,浴而后入至于年耆寿耄,死期将至婴累沉痾,生涯恐极,厌离尘俗,愿弃人间,轻鄙生死,希远世路。于是亲故知友,奏乐饯会,泛舟鼓棹,济殑伽河中流自溺,谓得生天,十有其一未尽鄙见,出家僧众制无号哭,父母亡丧诵念酬恩追远慎终,实资冥福。
政教既宽,机务亦简,户不籍书,人无徭课。王田之内,大分为四。一充国用祭祀粢盛,二以封建辅佐宰臣,三赏聪睿硕学高才,四树福田给诸异道。所以赋敛轻薄,徭税俭省,各安世业俱,佃口分假种王田六税其一,商贾逐利来往,贸迁津路,关防轻税。后过国家,营建不虚,劳役据其成功酬之价,直镇戍征行宫庐宿卫量事,招募县偿待入宰牧,辅臣庶官僚佐,各有分地,自食封邑,风壤既别地利,亦殊华草果木杂种异名,所谓庵没罗果、庵弭罗果、末杜迦果、跋达罗果、劫比他果、阿末罗果、镇杜迦果、乌昙跋罗果、茂遮果、那利蓟罗果、般橠裟果,凡厥此类难以备载,见珍人世者,略举言焉。至于枣栗椑柿,印度无闻梨、柰、桃、杏、蒲、萄等果,迦湿弥罗国已来往,往间植石榴、甘橘,诸国皆树垦田农,务稼穑,耕耘播植,随时各从劳逸,土宜所出稻麦,尤多蔬菜,则有姜芥瓜瓠荤陀菜等葱蒜,虽少啖食,亦希家有食者驱令出郭。至于乳酪、膏酥、沙糖、石蜜、芥子油诸饼麨,常所膳也。鱼、羊、獐、鹿时荐肴,胾、牛、驴、象、马、豕、犬、狐、狼、师子、猴、猿,凡此毛群,例无味啖啖者,鄙耻众所秽恶,屏居郭外希迹人间,若其酒醴之差,滋味流别蒲萄甘蔗,刹帝利饮也,曲糵醇醪吠奢等饮也。沙门、婆罗门,饮蒲萄甘蔗浆非酒醴之谓也。杂姓卑族无所流别,然其资用之器,功质有殊什物之具,随时无阙虽釜,镬斯用而炊甑,莫知多器坏土,少用赤铜,食用一器,众味相调,手指斟酌,略无匕箸。至于病患乃用铜匙,若其金银鍮石白玉火珠风土所产,弥复盈积珍奇杂宝异类殊名,出自海隅,易以求货,然其货用交迁有无金钱、银钱、贝珠、小珠,印度之境疆界具举风壤之差,大略斯在同条共贯,粗陈梗概,异政殊俗据国而叙。

太祖乾德四年三月,僧行勤等一百五十七人各赐
钱三万,游西域。
《宋史·太祖本纪》云云。
仁宗天圣五年二月丁丑,西域僧法吉祥等来献梵书。
《宋史·仁宗本纪》云云。

太祖洪武三十五年,西域诸国入贡。
《明会典》:哈烈 哈三 哈烈儿沙的蛮 哈失哈儿 哈的兰 赛兰 扫兰 亦力把力又云别失八里 乜克力 把丹沙 把力黑 俺力麻 脱忽麻 察力失 干失 卜哈剌 怕剌 失剌思
你沙兀儿 克失迷儿 帖必力思 果撒思

火坛 火占 苦先 沙六海牙 牙昔 牙儿干
戎 白 兀伦 阿速 阿端 耶思成 坤城舍黑 摆音 克癿西域三十八国朝贡皆经哈

密其贡期或三年,或五年,一次起送不过三十五人。
〈按洪武止三十一年,此年实建文四年也。今依原本所载〉
成祖永乐七年,西域遣使来朝贡。是年遣太监郑和下西洋。
《明会典》:永乐七年,西域三十八国,俱遣使来朝,贡马及玉石。
《图书编》:永乐七年,遣太监郑和、王景弘、侯显,率官兵三万下西洋。
永乐十三年,遣使往谕西域。
《明会典》:自陕西兰州渡河,千五百里,至肃州、肃州西七十里,为嘉峪关。嘉峪关外,并称西域,而陕西以南,并四川抵云南外徼,并称西番。西域七卫,曰哈密、曰安定、曰阿端、曰赤斤蒙古、曰曲先、曰罕东、曰罕东左,皆在关西,而哈密又最西。永乐十三年,遣使往谕西域,历十有七国。其后土鲁番强占据哈密,关西诸卫,皆为所侵扰。西番地为都指挥司二,指挥司一,宣慰使司三,招讨司六,万户府四,千户所十七,又于洮河西宁各置茶马司,以通贸易。国初,令各酋长故有官职者,至京授职,俾因俗为治,至今因之。
《图书编》:永乐十三年,吏部员外郎陈诚上《使西域记》凡十七。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四十四卷目录

 西方诸国总部总论
  汉书〈西域传赞〉
  后汉书〈西域传序 西域传论 西南夷传论〉
  梁书〈西域诸戎传序〉
  隋书〈西域传序 西域传论〉
  唐书〈西域传赞〉
  杜佑通典〈西戎总序〉
  大学衍义补〈四方夷落之情〉
 西方诸国总部艺文一
  大唐西域记序       唐张说
  大唐西域记赞        前人
 西方诸国总部艺文二〈诗〉
  送陈郎中重使西域     明曾棨
  送陈郎中重使西域      李祯
 西方诸国总部纪事
 西方诸国总部杂录
 西方诸国总部外编

边裔典第四十四卷

西方诸国总部总论

《汉书》《西域传赞》

孝武之世,图制匈奴,患其兼从西国,结党羌南,乃表河曲,列四郡,开玉门,通西域,以断匈奴右臂,隔绝南羌、月氏。单于失援,由是远遁,而幕南无王庭。遭值文、景元默,养民五世,天下殷富,财力有馀,士马彊盛。故能睹犀布、玳瑁则建珠崖七郡,感枸酱、竹杖则开牂柯、越巂,闻天马、蒲萄则通大宛、安息。自是之后,明珠、文甲、通犀、翠羽之珍盈于后宫,蒲梢、龙文、鱼目、汗血之马充于黄门,钜象、狮子、猛犬、大雀之群食于外囿。殊方异物,四面而至。于是广开上林,穿昆明池,营千门万户之宫,立神明通天之台,兴造甲乙之帐,落以随珠和璧,天子负黼扆,袭翠被,冯玉几,而处其中。设酒池肉林以飨四夷之客,作巴俞都卢、海中砀极、漫衍鱼龙、角抵之戏以观视之。及赂遗赠送,万里相奉,师旅之费,不可胜计。至于用度不足,乃榷酒酤,筦盐铁,铸白金,造皮币,算至车船,租及六畜。民力屈,财用竭,因之以凶年,寇盗并起,道路不通,直指之使始出,衣绣杖斧,断斩于郡国,然后胜之。是以末年遂弃轮台之地,而下哀痛之诏,岂非仁圣之所悔哉。且通西域,近有龙堆,远则葱岭,身热、头痛、县度之阨。淮南、杜钦、扬雄之论,皆以为此天地所以界别区域,绝外内也。书曰西戎即序,禹既就而序之,非上威服致其贡物也。西域诸国,各有君长,兵众分弱,无所统一,虽属匈奴,不相亲附。匈奴能得其马畜旃罽,而不能统率与之进退。与汉隔绝,道里又远,得之不为益,弃之不为损。盛德在我,无取于彼。故自建武以来,西域思汉威德,咸乐内属。唯其小邑鄯善、车师,界迫匈奴,尚为所拘。而其大国莎车、于阗之属,数遣使置质于汉,愿请属都护。圣上远览古今,因时之宜,羁縻不绝,辞而未许。虽大禹之序西戎,周公之让白雉,太宗之却走马,义兼之矣,亦何以尚兹。

《后汉书》《西域传序》

武帝时,西域内属,有三十六国。汉为置使者、校尉领护之。宣帝改曰都护。元帝又置戊己二校尉,屯田于车师前王庭。哀平间,自相分割为五十五国。王莽篡位,贬易侯王,由是西域怨叛,与中国遂绝,并复役属匈奴。匈奴敛税重刻,诸国不堪命,建武中,皆遣使求内属,愿请都护。光武以天下初定,未遑外事,竟不许之。会匈奴衰弱,莎车王贤诛灭诸国,贤死之后,遂更相攻伐。小宛、精绝、戎卢、且末为鄯善所并。渠勒、皮山为于寘所统,悉有其地。郁立、单桓、狐胡、乌贪訾离为车师所灭。后其国并复立。永平中,北虏乃胁诸国共寇河西郡县,城门昼闭。十六年,明帝乃命将帅,北征匈奴,取伊吾卢地,置宜禾都尉以屯田,遂通西域,于寘诸国皆遣子入侍。西域自绝六十五载,乃复通焉。明年,始置都护、戊己校尉。及明帝崩,焉耆、龟兹攻没都护陈睦,悉覆其众,匈奴、车师围戊己校尉。建初元年春,酒泉太守段彭大破车师于交河城。章帝不欲疲敝中国以事夷狄,乃迎还戊己校尉,不复遣都护。二年,复罢屯田伊吾,匈奴因遣兵守伊吾地。时军司马班超留于寘,绥集诸国。和帝永元元年,大将军窦宪大破匈奴。二年,宪因遣副校尉阎槃将二千馀骑掩击伊吾,破之。三年,班超遂定西域,因以超为都护,居龟兹。复置戊己校尉,领兵五百人,居车师前部高昌壁,又置戊部候,居车师后部候城,相去五百里。六年,班超复击破焉耆,于是五十馀国悉纳质内属。其条支、安息诸国至于海濒四万里外,皆重译贡献。九年,班超遣掾甘英穷临西海而还。皆前世所不至,山经所未详,莫不备其风土,传其珍怪焉。于是远国蒙奇、兜勒皆来归服,遣使贡献。及孝和晏驾,西域背畔。安帝永初元年,频攻围都护任尚、段禧等,朝廷以其险远,难相应赴,诏罢都护。自此遂弃西域。北匈奴即复收属诸国,共为边寇十馀岁。燉煌太守曹宗患其暴害,元初六年,乃上遣行长史索班,将千馀人屯伊吾以招抚之,于是车师前王及鄯善王来降。数月,北匈奴复率车师后部王共攻没班等,遂击走其前王。鄯善逼急,求救于曹宗,宗因此请出兵击匈奴,报索班之耻,复欲进取西域。邓太后不许,但令置护西域副校尉,居燉煌,复部营兵三百人,羁縻而已。其后北虏连与车师入寇河西,朝廷不能禁,议者因欲闭玉门、阳关,以绝其患。延光二年,燉煌太守张珰上书陈三策,以为北虏呼衍王常展转蒲类、秦海之间,专制西域,共为寇钞。今以酒泉属国吏士二千馀人集昆仑塞,先击呼衍王,绝其根本,因发鄯善兵五千人胁车师后部,此上计也。若不能出兵,可置军司马,将土五百人,四郡供其犁牛、谷食,出据柳中,此中计也。如又不能,则宜弃交河城,收鄯善等悉使入塞,此下计也。朝廷下其议。尚书陈忠上疏曰:臣闻八蛮之寇,莫甚北虏。汉兴,高祖窘平城之围,太宗屈供奉之耻。故孝武愤怒,深惟人长之计,命遣虎臣,浮河绝漠,穷破虏庭。当斯之役,黔首陨于狼望之北,财币縻于卢山之壑,府库单竭,杼柚空虚,算至舟车,赀及六畜。夫岂不怀,虑久故也。遂开河西四郡,以隔绝南羌,收三十六国,断匈奴右臂。是以单于孤特,鼠窜远藏。至于宣、元之世,遂备蕃臣,关徼不闭,羽檄不行。由此察之,戎狄可以威服,难以化狎。西域内附日久,区区东望扣关者数矣,此其不乐匈奴慕汉之效也。今北虏已破车师,势必南攻鄯善,弃而不救,则诸国从矣。若然,则虏财贿益增,胆势益殖,威临南羌,与之交连。如此,河西四郡危矣。河西既危,不得不救,则百倍之役兴,不赀之费发矣。议者但念西域绝远,恤之烦费,不见先世苦心勤劳之意也。方今边境守禦之具不精,内郡武卫之备不修,燉煌孤危,远来告急,复不辅助,内无以慰劳吏民,外无以威示百蛮。蹙国减土,经有明诫。臣以为燉煌宜置校尉,案旧增四郡屯兵,以西抚诸国。庶足折冲万里,震怖匈奴。帝纳之,乃以班勇为西域长史,将㢮刑士五百人,西屯柳中。勇遂破平车师。自建武至于延光,西域三绝三通。顺帝永建二年,勇复击降焉耆。于是龟兹、疏勒、于寘、莎车等十七国皆来服从,而乌孙、葱岭已西遂绝。六年,帝以伊吾旧膏腴之地,傍近西域,匈奴资之,以为钞暴,复令开设屯田如永元时事,置伊吾司马一人。自阳嘉以后,朝威稍损,诸国骄放,转相陵伐。元嘉二年,长史王敬为于寘所没。永兴元年,车师后王复反攻屯营。虽有降首,曾莫惩革,自此浸以疏慢矣。班固记诸国风土人俗,皆以详备前书。今撰建武以后其事异于先者,以为西域传,皆安帝末班勇所记云。

《西域传论》

论曰:西域风土之载,前古未闻也。汉世张骞怀致远之略,班超奋封侯之志,终能立功西遐,羁服外域。自兵威之所肃服,财赂之所怀诱,莫不献方奇,纳爱质,露顶肘行,东向而朝天子。故设戊己之官,分任其事;建都护之帅,总领其权。先驯则赏籯金而赐龟绶,后服则系头颡而衅北阙。立屯田于膏腴之野,列邮置于要害之路。驰命走驿,不绝于时月;商胡贩客,日款于塞下。其后甘英乃抵条支而历安息,临西海以望大秦,拒玉门、阳关者四万馀里,靡不周尽焉。若其境俗性智之优薄,产载物类之区品,川河领障之基源,气节凉暑之通隔,梯山栈谷绳行沙度之道,身热首痛风灾鬼难之域,莫不备写情形,审求根实。至于佛道神化,兴自身毒,而二汉方志莫有称焉。张骞但著地多暑湿,乘象而战,班勇虽列其奉浮图,不杀伐,而精文善法导达之功靡所传述。余闻之后说也,其国则殷乎中土,玉烛和气,灵圣之所降集,贤懿之所挺生,神迹诡怪,则理绝人区,感验明显,则事出天外。而骞、超无闻者,岂其道闭往运,数开叔叶乎。不然,何诬异之甚也。汉自楚英始盛斋戒之祀,桓帝又脩华盖之饰。将微义未译,而但神明之邪。详其清心释累之训,空有兼遣之宗,道书之流也。且好仁恶杀,蠲敝崇善,所以贤达君子多爱其法焉。然好大不经,奇谲无已,虽邹衍谈天之辩,庄周蜗角之论,尚未足以概其万一。又精灵起灭,因报相寻,若晓而昧者,故通人多惑焉。盖导俗无方,适物异会,取诸同归,措夫疑说,则大道通矣。

《西南夷传论》

论曰:汉氏征伐,有事边远,盖亦与王业而终始矣,至于倾没疆垂,丧师败将者,不出时岁,卒能开四夷之境,款殊俗之附。若乃文约之所沾渐,风声之所周流,几将日所出入处也。著自山海、经志者,亦略及焉。虽服叛难常,威泽时旷,及其化行,则回面请吏,陵海越障,累译以内属焉。故其录名中郎、校尉之署,编数都护、部守之曹,动以数百万计。若乃藏山隐海之灵物,沈沙栖陆之玮宝,莫不呈表怪丽,雕被宫幄焉。又其賨幏火毳驯禽封兽之赋,軨积于内府;夷歌巴舞殊音异节之技,列倡于外门。岂柔服之道,必足于斯。然亦云致远者矣。 蛮夷虽附阻岩谷,而类有土居,连涉荆、交之区,布护巴、庸之外,不可量极。然其勇,薄于他夷,故陵暴之害,不能深也。西南之徼,尤为劣焉。故关守永昌,肇自远离,启土立人,至今成都焉。

《梁书》《西域诸戎传序》

西北诸戎,汉世张骞始发西域之迹,甘英遂临西海,或遣侍子,或奉贡献,于时虽穷兵极武,仅而克捷,比之前代,其略远矣。魏时三方鼎跱,日事干戈,晋氏平吴以后,少获宁息,徒置戊己之官,诸国亦未宾从也。继以中原丧乱,胡人递起,西域与江东隔碍,重译不交。吕光之涉龟兹,亦犹蛮夷之伐蛮夷,非中国之意也。自是诸国分并,胜负强弱,难得详载。明珠翠羽,虽仞于后宫;蒲梢龙文,希入于外署。有梁受命,其奉正朔而朝阙庭者,则仇池、宕昌、高昌、邓至、河南、龟兹、于阗、滑诸国焉。今缀其风俗,为《西北戎传》云。

《隋书》《西域传序》

汉氏初开西域,有三十六国,其后分立五十五王,置校尉、都护以抚纳之。王莽篡位,西域遂绝。至于后汉,班超所通者五十馀国,西至西海,东西四万里,皆来朝贡,复置都护、校尉以相统摄。其后或绝或通,汉朝以为劳敝中国,其官时废时置。暨魏、晋之后,互相吞灭,不可详焉。炀帝时,遣侍御史韦节、司隶从事杜行满使于西蕃诸国。至罽宾,得玛瑙杯,王舍城,得佛经,史国得十舞女、狮子皮、火鼠毛而还。帝复令闻喜公裴矩于武威、张掖间往来以引致之。其有君长者四十四国。矩因其使者入朝,啖以厚利,令其转相讽谕。大业年中,相率而来朝者三十馀国,帝因置西域校尉以应接之。寻属中国大乱,朝贡遂绝。然事多亡失,今所存录者,二十国焉。

《西域传论》

史臣曰:自古开远夷,通绝域,必因宏放之主,皆起好事之臣。张骞凿空于前,班超投笔于后,或结之以重宝,或摄之以利剑,投躯万死之地,以要一旦之功,皆由主尚来远之名,臣殉轻生之节。是知上之所好,下必有甚者也。炀帝规摹宏侈,掩吞秦、汉,裴矩方进《西域图记》以荡其心,故万乘亲出玉门关,置伊吾、且末,而关右暨于流沙,骚然无聊生矣。若使北狄无虞,东夷告捷,必将修轮台之戍,筑乌垒之城,求大秦之明珠,致条支之鸟卵,往来转输,将何以堪其敝哉。古者哲王之制,方五千里,务安诸夏,不事要荒。岂威不能加,德不能被。盖不以四夷劳中国,不以无用害有用也。是以秦戍五岭,汉事三边,或道殣相望,或户口减半。隋室恃其强盛,亦狼狈于清海。此皆一人失其道,故亿兆罹其毒。若深思即叙之义,固辞都护之请,返其千里之马,不求白狼之贡,则七戎九夷,候风重译,虽无辽东之捷,岂及江都之祸乎。

《唐书》《西域传赞》

赞曰:西方之戎,古未尝通中国,至汉始载乌孙诸国。后以名字见者浸多。唐兴,以次修贡,盖百馀,皆冒万里而至,亦已勤矣。然中国有报赠、册吊、程粮、传译之费,东至高丽,南至真腊,西至波斯、吐蕃、坚昆,北至突厥、契丹、靺鞨,谓之八蕃,其外谓之绝域,视地远近而给费。开元盛时,税西域商胡以供四镇,出北道者纳赋轮台。地广则费倍,此盛王之鉴也。

《杜佑·通典》《西戎总序》

西域以汉孝武时始通,本三十六国,皆在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东西六千馀里,东则接汉,阨以玉门、阳关,西限以葱岭。诸国大率土著,有城郭田畜,与乌孙异,故皆役属匈奴。西边日逐王领西域,赋税取足焉。其南山,东出金城,与汉南山属焉。自玉门、阳关出西域,有两道。从鄯善傍南山北,陂河西行,至莎车,为南道;西踰葱岭,出大月氏、安息,自车师前王庭。随北山,陂河西行至疏勒,为北道。西踰葱岭,则出大宛、康居、奄蔡焉。自张骞开西域之迹,其后霍去病击破匈奴右地,降浑邪、休屠王,遂空其地,始筑令居以西,初置酒泉郡,复稍发徙人充实之,分置武威张掖燉煌酒泉四郡,据两关焉。自李广利伐大宛之后,西域震惧,多遣使来贡献。于是东自燉煌,西至盐泽,往往起亭障。是时军旅连出,师行二三十年,海内虚耗。征和中,贰师李广利以军降匈奴。帝既悔远征伐,而搜粟都尉桑弘羊与丞相御史奏言:故轮台以东接枝、渠黎,皆故国,地广,饶水草,有溉田五千顷以土,处温和,田美,可益通沟渠,种五谷,与中国同时熟。田一岁,有积谷,募人壮健有累重敢徙者诣田所,就畜积为本业,益垦溉田,稍筑列亭,连城而西,以威西国。帝深既往之悔,乃下诏曰:前有司奏,欲益人赋三十助边用,是重困老弱孤独也。而今又请遣卒轮台。轮台西于车师千馀里,前开陵侯击车师时,危须、尉黎、楼兰六国皆发畜食迎汉军,又自发兵,凡数万人,王各自将,兵围车师,降其王。诸国兵便罢,力不能复至道上食汉军。汉军破城,粮食至多,壮士自载不足以竟师,强者尽食畜产,羸者道死数千人。朕乃发酒泉驴、橐驼负食,出玉门迎军。吏卒起张掖,不甚远,然尚厮留甚众。曩者,朕之不明,以军候弘上书言匈奴缚马足,置城下,驰言秦人,我乞若马,又汉使者久留不还,故遣贰师将军,欲以为使者威重也。古者卿大夫与谋,参以蓍龟,不吉不行。乃者,丞相御史二千石诸大夫郎为文学者,皆言祥善,而易之卦得大过,爻在九五,匈奴困败。公车方士、太史理星占气及太卜龟蓍,皆以为吉,匈奴必破,时不可得也。卜诸将,贰师最吉。故朕亲发贰师。今谋卦兆皆反缪。失一狼,走千羊。乃者贰师败,军士死虏掠尽离散,悲痛常在朕心。今请远田轮台,欲起亭隧,是扰劳天下,非所以优人也。朕不忍闻。且匈奴得汉降者,常提掖搜索,问以所闻。今边塞未正,阑出不禁,障候长史使卒猎兽,以皮肉为利,致其辛苦而烽火之,失亦上集不得,后降者来,若捕生口虏,乃知之。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务农,循马复令,以补缺,无乏武备而已。郡国三千石各上进畜马方略补边状,与计偕。由是不复出军。而封丞相车千秋为富人侯,以明休息,思富养人也。昭帝时,乃用桑弘羊前议,以给使外国者。至宣帝,遣卫司马使护鄯善以西数国。及破车师,未尽殄,分以为车师前后王及山北六国。时汉独护南道,未能尽并北道也。神雀三年,匈奴日逐王来降,护鄯善以西使者郑吉迎之,乃因使求并护北道,故号吉曰都护。都护之置,自吉置矣。由此匈奴益弱,不得近西域。于是徙屯田,于比胥鞬,枝莎车之地,屯田校尉始属都护。都护督察乌孙、康居诸外国。都护理乌垒城,去阳关三千七百四十里,与渠黎田官相近,土地肥饶,于西域为中,故理焉。至元帝,复戊己二校尉,屯田于车师前王庭。哀平间,自相分割为五十五国。凡国,自译长、城长、君、监、吏、大禄、伯长、千长、都尉、且渠、当户、将、相至侯、王,皆佩汉印绶,凡三百七十六人。而康居、大月氏、安息、罽宾、乌弋之属,皆以绝远,不在数中。其来贡献,则与相报,不督录总领也。至王莽时,四边扰乱,与中国遂绝,并复役属匈奴。前往西域有二道,自元始以后有三道。自玉门关出西,经婼羌,转西,越葱岭,经悬度,人大月氏,为南道。自玉门关西出,发都护并,回三陇沙北头,经居卢仓,从沙西北,过龙堆,到故楼兰,转西诣龟兹,至葱岭,为中道。从玉门关西北出,经横坑,辟三陇沙及龙堆,出五船皆,到车师界戊己校尉所理高昌,转西与中道合龟兹,新道。后汉永平中,匈奴乃胁诸国,共寇河西郡县,城门昼闭。明帝乃命将北征匈奴,取吾卢地,置宜禾都尉屯田,遂通西域于阗诸国。西域自绝六十五年,乃复通焉。明年,始复置都护、戊己校尉。及明帝崩,焉耆、龟兹攻没都护陈睦,匈奴、车师围戊己校尉。章帝不欲疲弊中国以事夷狄,乃迎还戊己校尉,不复遣都护,复罢屯田,匈奴因遣兵守伊吾地。时军司马班超留于阗,绥集诸国。和帝永光初,窦宪大破匈奴,因遣副使尉阎槃掩击伊吾,破之。三年,班超遂定西域,因以超为都护,居龟兹。复置戊己校尉。于是五十馀国悉纳质内属。其条支、安息诸国至于海滨四万里外者,皆重译贡献。九年,班超遣掾甘英穷临西海而还,皆前代所不至,莫不备其风土,传其珍怪焉。及班超被徵,以任尚为都护,尚谓超曰:猥承君后,宜以诲之。超曰: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顺孙,皆罪过徙补边屯。而蛮夷之心,难养易败。今君性严急,水清无大鱼,察政不得下和,宜荡佚简易,宽小过,总大纲而已。超去后,尚私谓所亲曰:我以班君当有奇策,今所言平平耳。尚至数年,安帝初,西域背叛,如超所诫。频攻围都护任尚、段禧等,朝廷以其险远,难相应赴,诏罢都护,由此遂弃西域。北匈奴即复收属诸国,共为边寇十馀岁。燉煌太守曹宗请出兵击匈奴,复欲进取西域。邓太后不许,但令置护西域副校尉,居燉煌,羁縻而已。其后匈奴连与车师入寇河西,汉不能禁,议者因欲闭玉门、阳关,以绝其患。尚书陈忠上疏曰:臣闻八蛮之寇,莫甚北国。高祖窘平城之围,文帝屈供奉之耻。故孝武奋怒,深为久长之计,命遣武臣,浮河绝汉,穷破虏庭。遂开西河四郡,以隔绝南羌,收三十六国,断匈奴右臂。是以单于孤特,窜迹远藏。由此观之,戎狄可以威服,难以化狎。西域内附日久,区区东向扣关者数矣,此其不乐匈奴、慕汉之效也。今北虏已破车师,势必南攻鄯善,弃而不救,则诸国从矣。若然,则虏贿益增,胆势益殖,威临南羌,与之交连。如此,河西四郡危矣。不得不救,则百倍之役兴,不訾之费发矣。议者但念西国绝远,恤之烦费,不见先代苦心勤劳之意也。臣以为燉煌宜置校尉,按旧增四郡屯兵,以西抚诸国。庶足折冲万里,震怖匈奴。太后又召班超之子勇问之。勇议曰:昔者孝武皇帝患匈奴强盛,开通西域,诸论者以为夺匈奴库藏,断其右臂。遭王莽篡位,徵求无厌,胡夷忿毒,遂以背叛。光武中兴,未遑外事,故匈奴负强,驱率诸国。及至永平,再攻燉煌、河西郡,城门昼闭。明帝命武臣出征西域,故匈奴远遁,边境得安。及至永元,莫不内属。会间者羌乱,西域复绝,北虏遂遣责诸国,备其逋租,高其价值,严以期会。鄯善、车师皆怀忿怒,思乐事汉,其路无从。前所以时有叛者,皆由牧养失宜,还为其害。旧燉煌郡有营兵三百人,宜复之,复置护西域副校尉,居于燉煌,如永元故事。又宜遣西域长史将五百人屯楼兰,西当焉耆、龟兹径路,南强鄯善、于阗心胆,北捍匈奴,东近燉煌。如此诚便。长乐卫尉谭显等难曰:朝廷前所以弃西域者,以其无益于中国而费难供也。令车师以属匈奴,鄯善不可保信,一朝反覆,班将军能保北虏不为边害乎。勇对曰:今中国置州牧者,以禁郡县奸猾盗贼也。若州牧能保盗贼不起者,臣亦愿以腰斩保匈奴之不为边害也。今通西域则虏势必弱,虏势必弱则为患微矣。孰与归其府藏,续其右臂哉。为置校尉以捍北抚西,设长史以招怀诸国,若弃而不立,则西域屈就北虏,沿边之郡将受困苦,恐河西城门复有昼闭之警矣。今不廓开朝廷之德,而拘屯戍之费,若北虏遂炽,岂安边久长之策哉。太尉属毛轸难曰:今若置校尉,则西域络绎遣使,求索无厌,与之则费难供,不与则失其心。一朝为匈奴所迫,当复求救,则为役大矣。勇曰:今设以西域归匈奴,而使其因西域租入之饶,兵马之众,以扰动缘边,是为富仇雠之财,增暴夷之势也。置校尉者,宣布威德,以系诸国内向之心,以疑匈奴觊觎之情,而无费财耗国之虑。且西域之人无他求索,其来入者,不过廪食而已。今若拒绝,势必北属,夷虏并力以寇并、凉,则中国之费不止十亿。于是从忠、勇议。乃以勇为西域长史,将五百人西屯柳中。勇遂破平车师。自建武至于延光,西域三绝复通。顺帝永建二年,勇复击降焉耆。于是龟兹、疏勒、于阗、莎车等十七国皆来服从,而乌孙、葱岭以西遂绝。六年,帝以伊吾旧膏腴之地,傍近西域,匈奴资之以为抄暴,复令开设屯田如永元时事,置伊吾司马一人。自阳嘉以后,朝威稍损,诸国骄放,转相陵伐矣。自魏及晋,中原多故,西域朝贡不过三数国焉。至后魏太武帝,使董琬使西域,还,且言其地为三域:自葱岭以东,流沙以西为一域;姑墨以南,月氏以北为一域;两海之间,水泽以南为一域。三域之内,诸小渠长盖以百数。其出西域,更为四道:自玉门流沙,西行二千里至鄯善,为一道;自玉门度流沙,北行二千二百里至车师,为一道;从莎车西行一百里至葱岭,西千三百里至伽部,为一道;自莎车西南五百里至葱岭,西南千三百里至波路,为一道焉。于是贡献者十有六国。孝文延兴中,尚书奏以燉煌一镇,界远西北,寇贼路冲,虑或不固,欲移就凉州。群官会议。给事中韩秀曰:此蹙国之事,非辟土之宜。愚谓燉煌之立,其来久矣。虽土邻强寇,而兵人素习,纵有奸窃,不能为害,循常置戍,足以自全,进断北狄之觇途,退塞西夷之归路。若徙就姑臧,虑人怀异意,或贪留重迁,情不愿徙,引寇内侵,深为国患。且燉煌去凉州三千里,舍远就近,防制有阙。一朝废置,是启戎心,则夷狄交搆,互相往来。恐丑徒协契,侵窃凉土,边役繁兴,艰难方甚。乃从秀议。隋炀帝时,遣侍御史韦节、司隶从事杜行满使于西蕃诸国。至罽宾,得玛瑙杯;王舍城,得佛经;史国,得十舞女、狮子皮、火鼠毛而还。帝复令裴矩于武威、张掖间往来以引致之,皆啖以厚利,令转相讽谕。大业中,相率而来朝者四十馀国,帝因置西戎校尉以应接之。自燉煌西出玉门、阳关,涉鄯善,北通伊吾千里。自伊吾北通车师前部高昌壁千二百里。自高昌壁北通车师后部金满城五百里。此其西域之门户内地,故汉戊己校尉更互屯焉。伊吾地宜五谷、桑、麻、葡萄,其北及柳中皆膏腴之地。故汉帝与匈奴争车师、伊吾,以制西域。至隋,有商胡杂居,胜兵千馀人,附于铁勒,人甚骄悍,厥田良沃。隋末内属,置伊吾郡。属天下乱,又臣突厥。大唐贞观四年,以颉利破灭,遂举其属七城来降,因列其地为西伊州,同于编户。至武太后如意初,武威军总管王孝杰大破吐蕃,复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自是诸国朝贡,侔于前代矣。神龙以后,黑衣大食强盛,渐并诸国,至于西海,分兵镇守焉。今之所纂,其小国无异闻者,则不暇录焉。

《大学衍义补》《四方夷落之情》

汉武帝元朔三年,张骞自月氏还,具为天子言西域诸国风俗。大宛在汉正西,可万里,其东北则乌孙,东则于阗。于阗之西,则水皆西流,注西海;其东,水东流,注盐泽,去长安可五千里。匈奴右方居盐泽,以东至陇西长城,南接羌,隔汉道焉。乌孙康居奄蔡,大月氏皆行国,随畜牧,与匈奴同俗。大夏在大宛西南,与大宛同俗。臣在大夏时,见邛竹杖、蜀布,问安得此,曰:市之身毒。身毒在大夏东南可数千里。其俗土著,与大夏同。度大夏去汉万二千里,居汉西南。今身毒又居大夏东南数千里,有蜀物,此其去蜀不远矣。今使大夏,从羌中,险;少北,则匈奴所得;从蜀,宜径,又无寇。天子既闻诸国,多奇物,而兵弱,贵汉财物;诚得而以义属之,则广地万里,重九译,致殊俗,威德遍于四海。欣然以骞言为然。乃令骞因蜀犍为发间使,四道并出,求身毒国各行一二千里。其北闭氐、笮,南闭巂、昆明。杀略汉使,终莫能通。骞又言于武帝曰:臣居匈奴中,闻乌孙王号昆莫。今单于新困于汉,而昆莫地空。蛮夷恋故地,又贪汉物,诚以此时厚赂乌孙,招以东居故地,汉遣公主为夫人,结昆弟,其势宜听,则是断匈奴右臂也。既连乌孙,自其西大夏之属皆可招来而为外臣。自是西域始通于汉,凡三十六国。
臣按:此自秦汉以来,通西域之始。

光武建武二十一年,西域十八国俱遣子入侍,请都护。帝不许。诸国侍子久留燉煌,皆愁思,亡归。莎车王贤知都护不出,击破鄯善。鄯善王安上书,愿复遣子入侍,请都护。帝报曰:今使者大兵未能得出,如诸国力不从心,东西南北自在也。
臣按:自汉遣张骞通西域后,而中国帝王当全盛时,往往遣使远通西域。在汉则为大宛、乌孙、于阗、龟兹、月氏诸国。在唐则为高昌、焉耆、龟兹、于阗、天竺诸国。在宋则为天竺、高昌、大食、于阗、龟兹诸国。在本朝则为哈密、火州、亦力、把力、撒马儿罕、哈烈、于阗诸处。夫古今所谓西域者,其土壤山川,不改其旧,但其名称,随世更改,不可一一复识别也。唯所谓于阗者,自汉以来至于今日,恒不改其旧称焉。因此一国考史,所纪方向里数,步而考之,似亦可以得其彷佛者矣。然圣人详于治内而略于治外,因其名知其所在,随其俗而处之,斯为得矣。政不必如汉人之遣使臣、设都护、置质子、通婚姻、求珍货,是皆无益于治乱。班固所谓得之不为益,弃之不为损,斯言尽之矣。唯今所谓哈密、赤斤、蒙古、罕东、安定、阿端、曲先,皆前代中国之边境,所谓燉煌酒泉伊吾之故地。洪武、永乐中,因其土酋内附,立以为卫,其地处吾近边,薄于北国,不可概以外国视之,使为夷用,是亦汉人断匈奴臂,不使得以通羌之一策也。

西方诸国总部艺文一

《大唐西域记序》唐·张说

若夫玉毫流照,甘露洒于大千。金镜扬辉,薰风被于有截。故知示现三界,粤称天下之尊。光宅四表,式标域中之大。是以慧日沦影,像化之迹东归。帝猷宏阐,大章之步西极有慈恩道场三藏法师讳元奘,俗姓陈氏,其先颍川人也。帝轩提象,控华渚而开源。大舜宾门,基历山而耸构。三恪昭于姬载,六奇光于汉祀。书奏而承朗月,游道而聚德星。纵壑骈鳞,培风齐翼。世济之美,郁为景冑。法师藉庆诞生,含和降德。结根深而茂,道源浚而灵长。奇开之岁,霞轩月举。聚沙之年,兰薰桂馥。洎乎成立,艺殚坟索。九皋载响,五府交辟。以夫早悟真假,夙照慈慧。镜真筌而延伫,顾生涯而永息。而朱绂紫缨,诚有界之徽网。宝车丹枕,实出世之津途。由是摈落尘滓,言归闲旷,令兄长捷法师释门之栋干者也。擅龙象于身世,挺鸳鹭于当年。朝野挹其风猷,中外羡其声彩。既情深友爱,道睦天伦。法师服勤请益,分阴靡弃。业光上首,擢秀檀林。德契中庸,腾芬兰室。抗策平道,包九部而吞梦。鼓枻元津,俯四韦而小鲁。自兹遍游谈肆,载移凉燠。功既大矣,能亦毕矣。至于泰初日月,烛耀灵台。子云鞶帨,发挥神府。于是金文暂启,伫秋驾而云趋。玉柄才撝披雾市而波,属若会斲轮之旨。犹知拜瑟之微以泻瓶之多闻,泛虚舟而独远乃于轘辕之地。先摧鍱腹之誇并络之乡,遽表浮杯之异。远迩宗挹为之语曰:昔闻荀氏八龙,今见陈门双骥,汝颖多奇士,诚哉此言。法师自幼迄长,游心元理,名流先达,部执交驰,趋末忘本,摭华捐实。遂有南北异学,是非纷纠,永言于此。良用怃然。或恐传译舛駮,未能筌究。欲穷香象之文,将罄龙宫之目。以绝伦之德,属会昌之期,杖锡拂衣,第如遐境。于是背元灞而延望,指葱山而矫迹。川陆绵长,备尝艰险。陋博望之非远,嗤法显之为局。游践之处,毕究方言,镌求幽赜,妙穷津会。于是词发雌黄,蜚英天竺,文传贝叶,聿归震旦。太宗文皇帝金轮纂御,宝位居尊,载伫风徽,召见青蒲之上。乃眷通识前膝黄屋之间。手诏绸缪,中使继路,俯摛睿思,乃制《三藏圣教序》,凡七百八十言。今上昔在春闱,裁述圣记,凡五百七十九言。启元妙之津,书揄扬之旨,盖非道映鸡林,誉光鹫岳。岂能缅降神藻,以旌时秀。奉诏翻译梵本,凡六百五十七部。具览,遐方异俗,绝壤殊风,土著之宜,人备之序,正朔所暨,声教所覃,著《大唐西域记》,勒成一十二卷。编录典奥,综覈明审,立言不朽,其在兹焉。
历选皇猷,遐观帝录,庖羲出震之初,轩辕垂衣之始。所以司牧黎元,所以画疆分野。暨乎唐尧之受天运,光格四表。虞舜之纳地图,德流九土。自兹已降,空传书事之册。逖听前修,徒闻记言之史。岂若时逢有道,运属无为者欤。我大唐御极则天,乘时握纪,一六合而光宅,四三皇而照临。元化滂流,祥风遐扇,同乾坤之覆载,齐风雨之鼓润。与夫东夷入贡,西戎即叙,创业垂统,拨乱反正。固以跨越前王,囊括先代,同文共轨,至治神功。非载记无以赞大猷,非昭宣何以光盛业。元奘辄随游至,举其风土,虽未考方辨俗,信已越五踰三。含生之俦,咸被凯泽。能言之类,莫不称功。越自天府,暨诸天竺,幽荒异俗,绝域殊邦,咸承正朔,俱沾声教。赞武功之绩,讽成口实。美文德之盛,郁为称首。详观载籍,所未尝闻,缅维图谍,诚无与二,不有所叙,何记化洽。今据闻见,于是载述。然则索诃世界,〈旧曰娑婆世界,又曰娑诃世界,皆讹〉三千大千国土,为一佛之化摄也。今一日月所照临四天下者,据三千大千世界之中,诸佛世尊,皆此垂化,现生现灭,导圣导凡,苏迷卢山。〈唐言妙高山,旧曰须弥,又曰须弥娄,皆讹略〉四宝合成,在大海中。据金轮上日月之所回薄,诸天之所游舍,七山七海、环峙环列,山间海水,具八功德。七金山外,乃咸海也,海中可居者,大略有四洲焉。东毗提诃洲,〈旧曰弗婆提,又曰弗于逮讹〉南赡部洲,〈旧曰阁浮提洲,又曰剡浮洲讹也〉西瞿陀尼洲,〈旧曰瞿邪尼,又曰劬伽尼讹〉北拘卢洲,〈旧曰郁单越,又曰鸠楼讹〉金轮王乃化被四天下,银轮王则政隔北拘卢,铜轮王除北拘卢及西瞿陀尼,铁轮王则唯赡部洲。夫轮王者,将即大位,随福所感,有大轮宝浮空来,应感有金银铜铁之异境,乃四三二一之差,因其先瑞即以为号,则赡部洲之中地者,阿那婆答多池也。〈此言无热恼,旧曰阿耨达池讹〉在香山之南,大雪山之北,周八百馀里,金银琉璃,颇胝饰其岸焉。金沙弥漫,清波皎镜,大地菩萨以愿力,故化为龙王于中潜宅,出清泠水,给赡部洲。是以池东面,银牛口流出兢,〈巨升切〉伽河〈旧曰恒河,又曰恒伽讹也〉绕池一匝入东南海;池南面金象口流出信度河,〈旧曰辛头河讹〉绕池一匝入西南海池,西面琉璃马口流出缚刍河;〈旧曰博又河讹〉绕池一匝入西北海;池北面颇胝师子口流出徙多河,〈旧曰私陀河讹〉绕池一匝入东北海,或曰潜流,地下出积石山即徙多河之流,为中国之河源云。
时无轮王应运赡部洲地,有四主焉,南象主则暑湿宜象,西宝主乃临海多宝,北马主寒劲宜马,东人主和畅多人,故象主之国,躁烈笃学,特闲异术,服则横巾右袒,首则中髻四垂族类邑居室宇重阁。宝主之乡无礼义,重财贿,短制左,衽断发长髭,有城郭之居务殖货之利;马主之俗,天资犷暴,情忍杀戮,毳帐穹庐,鸟居逐牧;人主之地,风俗机慧,仁义昭明,冠带右衽,车服有序,安土重迁,务资有类。三主之俗东方为上,其居室则东辟,其户旦日则东向以拜人主之地;南面为尊,方俗殊风斯其大概,至于君臣上下之礼,宪章文轨之仪,人主之地无以加也,清心释累之训,出离生死之教,象主之国其理优矣,斯皆著之经诰,闻诸土俗博观今古详考见闻。然则佛兴西方法流,东国通译音讹方言语谬,音讹则义失,语谬则理乖,故曰:必也正名乎。贵无乖谬。夫人有刚柔异性言音不同,斯则系风土之气,亦习俗之致也。若其山川物产之异,风俗性类之差,则人主之地国史详焉,马主之俗、宝主之乡史诰备载,可略言矣。至于象主之国,前古未详,或言地多暑湿,或载俗好仁慈,颇存方志,莫能详举,岂道有行藏之致,固世有推移之运乎,是知候律以归化饮泽,而来宾越重险而款玉门,贡方奇而拜绛阙者,盖难得而言焉。由是之故,访道远游请益之隙存记风土黑岭已来,莫非胡俗虽戎人同贯,族类群分,画界封疆,大率土著建城郭,务田畜性,重财贿俗轻仁义,嫁娶无礼,尊卑无次,妇言是用,男位居下,死则焚骸,丧期无数,剺面𢧵耳,断发裂裳,屠杀群畜,祀祭幽魂,吉乃素服,凶则皂衣,同风类俗略举条,贯异政殊制随地别叙,印度风俗语在后记,出高昌故地,自近者始曰阿耆尼国。〈旧曰鸟耆〉

《大唐西域记赞》前人

大矣哉,法王之应世也。灵化潜运,神道虚通,尽形识于沙界,绝起谢于尘劫。形识虽尽,应生而不生。起谢虽绝,示寂灭而无灭。岂实迦维降神,娑罗潜化而已。固知应物效灵,感缘垂迹,嗣种刹利,绍嗣释迦,继域中之尊,擅方外之道。于是舍金轮而临制法界,摛玉毫而光抚含生。道洽十方,智周万物。虽出希夷之外,将庇视听之中。三转法轮于大千,一音振辩于群有。八万门之区别,十二部之综要。是以声教之所沾被,驰骛福林。风轨之所鼓扇,载驱寿域。圣贤之业盛矣,天人之义备矣。然后忘动寂于坚固之林,遗去来于幻化之境。莫继乎有待,匪遂乎无物。尊者迦叶妙选,应真将报佛恩。集斯法宝四含,总其源流三藏。括其枢要,虽部帙兹兴,而大宝斯在粤。自降生洎乎潜化,圣迹千变,神瑞万殊,不尽之灵逾显,无为之教弥新。备存经诰,详著记传。然尚群言纷纠,异议舛驰,原始要终,罕能正说。此指事之实录,尚众论之若斯。况正法幽元,至理冲邈,研覈奥旨,文多阙焉。知是以前修令德,继轨译经之学,后进英彦,踵武缺简之文。大义郁而未彰,微言阙而无问。法教流渐,多历年数,始自炎汉,迄于圣代。传译盛业,流美联晖。元道未摅,真宗犹昧。匪圣教之行藏,固王化之由致。我大唐临训天下,作孚海外,考圣人之遗则,正先王之旧典。阐兹像教郁为大训,道不虚行,弘在明德。遂使三乘奥义,郁于千载之下。十力遗灵,閟于万里之外。神道无方,圣教有寄。待缘斯显,其言信矣。夫元奘法师者,疏清流于雷泽,派洪源于妫川。体上德之祯祥,蕴中和之淳粹。履道合德,居贞葺行。福树曩因,命偶昌运。拔迹俗尘,闲居学肆。奉先师之雅训,仰前哲之令德。负笈从学,游方请业,周流燕赵之地,历览鲁卫之邦。背三河而入秦中,步三蜀而抵吴会。达学髦彦,遍效请益之勤。冠世英贤,屡申求法之志。侧闻馀论,考厥众谋,竞党专门之义,俱嫉异道之学。情发讨源,志存详考。属四海之有截,会八表之无虞。以贞观三年仲秋朔旦,褰裳遵路,杖锡遐征。资皇化而问道,乘冥祐而孤游。出铁门石门之阨,踰凌山雪山之险。骤移灰管,达于印度。宣国风于殊俗,喻大化于异域。亲承梵学,询谋哲人,宿疑则览文明发,奥旨则博问高才。启灵府而究理,廓神衷而体道。闻所未闻,得所未得,为道埸之益友,诚法门之匠人者也。是知道风昭著,德行高明,学蕴三冬,声驰万里。印度学人,咸仰盛德,既曰经笥亦称法将。小乘学徒,号木义提婆。〈唐言解脱天〉大乘法众,号摩诃耶那提婆。〈唐言大乘〉斯乃高其德而传徽号,敬其人而议嘉名。至若三轮奥义,三请微言,深究源流,妙穷枝叶,焕然慧悟,怡然理顺。质疑之义,详诸别录。既而精义通元,清风载扇,学已博矣,德已盛矣。于是乎历览山川,徘徊郊邑,出茅城而入鹿苑,游杖林而憩鸡园。回眺迦维之国,流目拘尸之城。降生故基,与川原而膴膴。潜灵旧址,对郊阜而茫茫。览神迹而增怀,仰元风而永叹。匪唯麦秀悲殷,黍离悯周而已。是用详释迦之故事,举印度之茂实。颇采风壤,存记异说。岁月遄迈,寒暑屡迁。有怀乐土,无忘返迹。请得如来肉舍利一百五十粒,金佛像一躯,通光座,高尺有六寸,拟摩揭陀国前,正觉山龙窟影,像金佛像一躯,通光座高三尺三寸,拟婆罗痆斯国鹿,野苑初转法轮像;刻檀佛像一躯,通光座高尺有五寸,拟憍赏弥国出爱王思慕如来;刻檀佛像一躯,通光座高二尺九寸,拟劫比他国如来自天宫降履宝阶;像银佛像一躯,通光座高四尺,拟摩揭陀国鹫峰山说法华等经;像金佛像一躯,通光座高三尺五寸,拟那揭罗曷国伏毒龙所留影像;刻檀佛像一躯,通光座高尺有三寸,拟吠舍釐国巡城行化像大乘经二百二十四部,大乘论一百九十二部,上座部经律论一十四部,大众部经律论一十五部,三弥底部经律论一十五部,弥沙塞部经律论二十二部,迦叶臂耶部经律论一十七部,法密部经律论四十二部,说一切有部经律论六十七部,因论三十六部,声论一十三部,凡五百二十夹总六百五十七部,将弘至教越践畏途薄言,旋辆载驰归驾出舍卫之故,国背伽耶之旧,郊踰葱岭之危,邓越沙碛之险路。十九年春正月达于京邑,谒帝雒阳肃承明,诏载令宣译爰召学人,共成胜业。法云再阴慧日重明黄,图流鹫山之化赤县,演龙宫之教像运之兴,斯为盛矣。法师妙穷梵学,式赞深经,览文如已,转音犹响,敬顺圣旨,不加文饰,方言不通,梵语无译。务存陶冶,取正典谟,推而考之,恐乖实矣。有搢绅先生,动色相趋,俨然而进曰:夫印度之为国也,灵圣之所降集,贤懿之所挺生。书称天书,语为天语,文辞婉密,音韵循环。或一言贯多义,或一义综多言。声有抑扬,调裁清浊,梵文深致,译寄明人经旨冲元,义资盛德,若其裁以笔削,调以宫商,实所未安,诚非谠论传经。深旨务从易晓,苟不违本,斯则为善文,过则艳质,甚则野谠,而不文辩,而不质,则可无大过矣,始可与言译也。李老曰:美言者则不信,信言者则不美。韩子曰:理正者直其言,言饰者昧其理,是知垂训范物义本元,同庶祛蒙滞将存利喜违,本从文所害滋甚,率由旧章法王之至诫也。缁素佥曰:渝乎斯言谠矣。昔孔子在位,听讼文辞有与人共者弗独有也。至于修春秋,笔则笔,削则削,游夏之徒,孔门文学尝不能赞一辞焉。法师之译经亦犹是也,非如童寿逍遥之集文,任生肇融睿之笔削,况乎圆方。为圆之世斲彫,从朴之时其可增损。圣旨绮藻经文者,欤辩机远承轻举之引,少怀高蹈之,节年方志学抽簪革服为大总持寺萨婆多部道岳法师弟子,虽遇匠石朽木难彫,幸入法流脂膏不润,徒饱食而终日,诚面墙而卒岁,幸藉时来属斯嘉,会负雀之资,厕鹓鸿之末爰,命庸才撰斯方志。学非博古文无丽藻磨钝励朽力疲曳蹇恭承志记,论次其文尚书给笔札而撰录焉。浅智褊能多所阙漏,或有盈辞尚无刊落,昔司马子长良史之才也。序太史公书仍父子继业,或名而不字,或县而不郡,故曰一人之精思繁文重,盖不暇也,其况下愚之智而能详备哉。若其风土习俗之差,封疆物产之记,性智区品炎凉节候则备写优薄,审存根实。至于胡戎姓氏颇称其国,印度风化清浊,群分略书梗概,备如前序。宾仪嘉礼,户口胜兵,染衣之士,非所详记。然佛以神通接物,灵化垂训。故曰:神道洞元,则理绝人区。灵化幽显,则事出天外。是以诸佛降祥之域,先圣流美之墟,略举遗灵,粗申记注,境路槃纡,疆埸回互。行次,即书不在编,比故诸印度,无分境壤,散书国末,略指封域。书行者,亲游践也。举至者,传闻记也。或直书其事,或曲畅其文,优而柔之,推而述之,务从实录,进诚皇极。二十年秋七月,绝笔杀青,文成油素。尘黩圣鉴,讵称天规。然则冒远穷遐实资,朝化怀奇纂异,诚赖皇灵。逐日八荒,匪专夸父之力,凿空千里,徒闻博望之功。鹫山徙于中州,鹿苑掩于外囿。想千载如目击,览万里若躬游。夐古之所不闻,前载之所未记。至德焘覆,殊俗来王,淳风遐扇,幽荒无外。庶斯地志,补阙山经。颁左史之书事,备职方之遍举。

西方诸国总部艺文二〈诗〉

《送陈郎中重使西域》明·曾棨

曾驱宛马入神京,拜命重为万里行。阿陇壶浆还出候,伊西部落总知名。天连白草寒沙远,路绕黄云古迹平。却忆汉家劳战伐,道傍空筑受降城。


玉关迢递塞云黄,西涉流沙道路长。山绕高昌遗碣在,草遮姑默废城荒。闲听羌笛多乘月,暗捲戎衣半带霜。不用殷勤通译语,相逢总是旧蕃王。


重宣恩诏向穷边,蕃落依稀似昔年。酋长拜迎张绣幌,羌姬歌舞散金钱。葡萄夜醉氍毹月,騕袅晨嘶苜蓿烟。百宝嵌刀珠饰靶,部人知是汉张骞。
《送陈郎中重使西域》李徵
宝带悬鱼服,雕弧挂马鞯。皇恩覃万国,虏气詟诸边。潮海寒生月,崖城暮锁烟。欲穷西域事,班范有遗编。


地势三城远,河源二水分。火山稀好雨,盐泽足愁云。雕没平沙外,驼鸣绝涧濆。凭高时引睇,何以策中原。


出塞春乘传,投鞭晚下营。旋风胡马疾,掣电皂雕轻。浩荡穷源志,迢遥奉使程。支机如得石,持往问君平。


行尽伊吾道,胡天气候殊。神僧留白骨,毒草隐元蛛。近水多行帐,穷荒绝远书。伫看归觐日,玉勒控宛驹。

西方诸国总部纪事

《孔丛子·陈士义篇》:秦王得西戎利刀,以之割玉,如割木焉。以示东方诸侯。魏王问子顺曰:古亦有之乎。对曰:周穆王大征西戎,西戎献锟鋘之剑、火浣之布,其剑长尺有咫,鍊钢赤剑,用之切玉如泥焉。是则古亦有也。王曰:火浣之布若何。对曰:《周书》:火浣布垢必投诸火,布则火色,垢则灰色,出火振之皓然,疑乎雪焉。王曰:今何以独无。对曰:秦贪而多求,求欲无厌,是故西戎闭而不致,此以素防绝之也。然则人主贪欲,乃异物所以不致,不可不慎也。
《西京杂记》:武帝时,西域献吉光裘,入水不濡,上时服此裘以听朝。
《酉阳杂俎》《西域书》有驴唇书,莲叶书,节分书,大秦书,驮乘书,牸牛书,树叶书,起尸书,石旋书,覆书,天书,龙书,鸟书,音书等有十四种。
《隋唐嘉话》:贞观中,西域献胡僧。咒术能死、生人。太宗令于飞骑中拣壮勇者试之。如言而死,如言而生。帝以告太常卿傅奕。奕曰:此邪法也。臣闻邪不犯正,若使咒臣,必不得行。帝召僧咒奕,奕对之初无所觉。须臾,胡僧忽自倒,若为所击者,便不复苏。
元·刘郁《西使记》:壬子岁,皇弟旭烈统诸军奉诏西征,凡六年拓境几万里,己未正月甲子常德驰驿西觐,自和林出兀孙中西北行二百馀里,地渐高,入站经瀚海,地极高寒,虽暑酷雪不消,山石皆松。文西南七日过瀚海行三百里,地渐下,有河阔数里曰昏水,辇夏涨以舟楫,济数日过龙骨河,复西北行,与别失八里南以,〈阙〉直近五百里,多汉民,有二麦黍,谷河西注潴为海约千馀里,曰乞则里八寺多鱼可食,有碾硙亦以水激之,行渐西有城曰业瞒,又西南行过孛罗城,所种皆麦稻,山多柏不能株络石,而长城居肆囿间错,上屋窗户皆琉璃。城北有海铁山风出,往往吹行人坠海中,西南行二十里,有关曰铁木儿,忏察守关者皆汉民,关径崎岖似栈道,出关至阿里麻里城市井皆流水,交贯有诸果,唯瓜、葡萄、石榴最佳。回纥与汉民杂居,其俗渐染,颇似中国,又南有赤木儿城,居民多并汾人,有兽似虎,毛厚金色无文善伤人,有虫如蛛,毒中人则烦渴饮水立死,惟过醉蒲萄酒吐则解。有㗜酒孛罗城迤西,金银铜为钱,有文而无孔。方至麻阿中以马纤拖床递铺,负重而行疾,或曰乞里乞,四易马以犬。二月二十四日,过亦堵,两山间土平,民夥沟洫映带多故垒坏。垣问之,盖契丹故居也。计其地去和林万五千里,而近有河曰亦运,流汹汹东注土,人云此黄河也。二十八日过塔剌寺,三月一日过赛蓝城,有浮图诸回纥祈拜之所;三日过别石兰诸回纥,贸易如上已节;四日过忽章河,渡船如弓鞋然土,人云河源,出南大山地多产玉,疑为昆崙山,以西多龟蛇,行相杂邮,亭客舍甃如浴室,门户皆以琉璃饰之,民赋岁止输金钱十文,然贫富有差;八日过樽思千,城大而民繁,时群花正开,唯梨花、蔷薇、玫瑰,如中国馀多不能名,城之西所植皆蒲萄粳稻,有麦亦秋种满地,产药十数种皆,中国所无药物,疗疾甚效,曰阿只儿,状如苦参,治马鼠疮、妇人损胎及打扑内损,用豆许咽之自消,曰阿息儿,状如地骨皮,治妇人产后衣不下,又治金疮脓不出,嚼啐傅疮上即出,曰奴〈阙〉撒儿,形似桔梗,治金疮及肠与筋断者,嚼碎傅之自续,馀不能尽录。十四日过暗不河,夏不雨,秋则雨,溉田以水,地多蝗,有飞鸟食之。十九日过里丑城,其地有桑,枣征西奥鲁屯驻于此。二十六日过马兰城,又过纳商城,草皆苜蓿藩篱以柏。二十九日过殢埽儿城,满山皆盐,如水晶状,近西南六七里新得国,曰木乃奚,牛皆驼峰黑色,地无水土,人隔山岭凿井相沿,数十里下通流以溉田,所属山城三百六十已而皆下,惟檐寒西一山城名乞都,不孤峰峻绝,不能矢石。丙辰年王师至城下,城绝高险,仰视之帽为坠,诸道并进敌大惊,令相大者,纳失儿来纳款已而。兀鲁兀乃算滩出降,算滩犹国王也。其父领兵别据山城,令其子取之,七日而陷,金玉宝物甚多。一带有直银千笏者,其国兵皆刺客俗见,男子壮勇者以利诱之,令手刃父兄,然后充兵醉酒,扶入窟室娱以音乐美女,纵其欲数日复置故处,既醒问其所见,教之能为刺客,死则享福。如此因授以经咒日诵,盖使蛊其心志,死无悔也。令潜使未服之国,必刺其主,而后已虽〈阙〉人亦,然其木乃奚,在西域中最为凶悍,威胁邻国,霸四十馀年。王师既克,诛之无遗类。四月六日过讫立儿城,所产蛇皆四跗,长五尺馀,首黑身黄,皮如鲨鱼,口吐紫艳。过阿剌丁城,祃咱苍儿人被发,率以红帕勒,首衣青如鬼,然王师自入。西域降者,几三十国,有佛国名乞,石迷西在印度,西北盖传释迦氏衣钵者,其人仪状甚古,如世所绘达摩像,不茹荤酒,日啖粳一合,所谈皆佛法禅定。至暮,方语丁巳岁,取报达国南北二千里,其王曰合法里,其城有东西城,中有大河,西城无壁垒,东城固之以甓绘,其上甚盛。王师至城下,一交战破胜兵四十馀万,西城陷皆尽,屠其民,寻围东城,六日而破,死者以数十万,合法里以舸走获焉。其国俗富庶,为西域冠,宫殿皆以沉檀乌木降真为之,壁皆以黑白玉为之,金珠珍贝不可胜计,其妃后皆汉人所产大珠,曰太岁弹兰石,瑟瑟金刚钻之类,带有直千金者,其国六百馀年,传四十主,至合法里而亡人,物颇秀于诸国,所产马名脱,必察合法里不悦以橙浆和糖为饮,琵琶三十六弦初合法里患头痛,医不能治。一伶人作新琵琶七十二弦,听之立解,土人相传报达诸王之祖,故诸王皆臣服报达之。西马行二十日,有天房,内有天使,神人之祖葬所也。师名癖颜八儿,房中悬铁縆以手扪之。心诚可及不诚者,竟不得扪,经文甚多皆癖颜八儿,所作辖大城数十,其民富贵,西有密乞儿国尤富,地产珠,人夜视有光,处志之以灰。翌日,发之有大如枣者,至报达六千馀里国,西即海,海西有富浪国,妇人衣冠如世所画菩萨,状男子之服,皆善寝,不去衣虽夫妇亦异处,有大鸟驼蹄苍色鼓翅而行高丈馀,食火其大如升,许其失罗子。国出珍珠,其王名擙思阿塔,卑云西南海也。采珠盛以革囊,止露两手腰縆石坠入海,手取蚌并泥沙贮于囊中,遇恶虫以醋噀之,即去,既得蚌满囊撼縆。舟人引出之,往往有死者。印度国去中国最近,军民一千二百万户,所出细药大胡桃、珠宝、乌木、鸡舌、宾铁诸物,国中悬大钟有诉者,击之司钟者,纪其事。及时,王官亦纪其名,以防奸欺民,居以蒲为屋。夏大热,人处水中。己未年七月,兀林国阿早丁算滩来降,城大小一百二十民,一百七十万山,产银黑。契丹国名乞里弯,王名忽教。马丁算滩闻王大贤亦来降,其拔里寺大城狮子雄者,鬃尾如缨拂伤人,吼则声从腹中出,马闻之怖溺血狼。有鬃孔雀如中国画者,惟尾在翅内,每日中振羽。香猫似土豹,粪溺皆香如麝鹦鹉,多五色风驼急使,乘日可千里鹁鸽,传日亦千里珊瑚,出西南海取以铁网,高有至三尺者,兰赤生西南海山石中,有五色鸭思,价最高金刚钻,出印度以肉投大涧底,飞鸟食其肉,粪中得之撒八儿,出西海中盖玳瑁之遗精,蛟鱼食之吐出。年深结成,价如金,其假者即犀牛粪为之也。骨笃犀大蛇之角也,解诸毒龙。种马出西海中,有麟角牝马,有驹不敢同牧,被引入海不复出,皂雕一产三卵,内一卵生犬,灰色而毛短,随母影而走,所逐禽无不获者,垄种羊出西海以羊脐种土中,溉以水闻雷而生脐系地中,及长惊以木脐断便行齧草,至秋可食脐,内复有种,又一女妇解马语即知吉凶甚验,其怪异等事不可殚记。往返凡一十四月,郁款曰西域之开始,自张骞其土地山川固在也。然世代浸远国号变易,事亦难考今之所谓瀚海者,即古金山也。印度即汉身毒也,曰驼鸟者即安息所产大马爵也,密昔儿即唐拂菻地也,观其土产风俗可知已。又《新唐书》载:拂菻,去京师四万里,在西海上所产珍异之物,与今日地里正同,盖无疑也。中统四年三月,刘郁记剪胜野,闻僧宗泐性颇聪慧,太祖爱之,令其养发发。既成,欲官之,泐固辞乃止。帝尝命往西域求释典泐,不敢辞,行至外国道逢一老僧,泐遥拜问之曰:西域此去几何。老僧曰:汝头白行不到也。泐曰:明天子命往西域求经,惟老师指教。僧曰:毋行祇自劳尔为我致书。明主慎毋发也,泐受之归见帝,具道所以。帝发书视之,乃帝即位时作水陆蘸斋以答神贶上,御制手书表文也,纸墨如故,帝允之乃止。

西方诸国总部杂录

《述异记》:张骞苜蓿园,今在洛中,苜蓿本胡中菜也,张骞始于西戎得之。
遁园居士《诸寺奇物记》:静海寺有水陆罗汉像,乃西域所画,郑和等携至。每夏间,张挂,都人士女竞往观之。
宝光寺,有西域来贝多婆力叉经,长可六七寸,广半之叶如细猫竹,笋壳而柔腻,如芭蕉。梵典言贝多出摩伽陀国,长六七丈,经冬不彫,其叶可写字,贝多婆力叉此翻叶树也,经字大如小赤豆,旁行蠕蠕如虫,豸不识其为何经也,外以二木片夹之,其形如杉,而纹细致可爱,南都诸寺中仅有此经而已,记又言此贝叶经保护可六七百年。
《金台纪闻》:尝闻西域人算日月食者,谓日月与地同,大若地体正掩,日轮上则月为之,食传注家谓月蚀,为暗虚所射者,余未敢信以为然。
《青溪暇笔》:近日一蕃僧自西域来,貌若四十馀,通中国语,自言六十岁矣。不御饮食日,啖枣栗数枚而已。所坐一龛仅容其身,如欲入定,则命人锁其龛门,加纸密糊封之,或经月馀謦欬之声亦绝,人以为化去,潜听之,但闻掐念珠历历,济川杨景方尝馆于其家,有叩其术者,则劝人少思少睡少食耳,一切布施皆不受,曰:吾无用也。予亲见雨花台南回回寺中,此与希夷一睡数月,何异至见异人无世无之。
《方州杂录》:先朝西域贡马,高九尺馀,颈与身等,昂举若凤,京师多有画本。景泰末西域进白马,高如之颈亦类焉,后足胫节间有二距,毛中隐若鳞甲,段九成所记松,雪翁所图六蹄此类也。天顺中予复见之,御马监坊沙道上但不受羁,絷不知日行几何也。造物奇偏固有异常,是不可与柳宗元疑,八骏图为妄者并论。
《笔记》:东夷北狄南蛮皆不闻有历,而西域独有之,盖西域诸国,当昆崙之阳,为诸夷中,为得风气之正,故多异人,若天竺梵学、婆罗门伎术,皆西域出也。

西方诸国总部外编

《洞冥记》:西域献火龙,高七尺,映日看之,光如聚炬火。有童子遥见,有黄鹄,白首鼓翅于帝前。即方朔著黄绫单衣,头已斑白。汉朝皆异其神化,而不测其年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