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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三十三卷目录

 日本部汇考一〈倭 女王〉
  后汉〈世祖中元一则 安帝永初一则〉
  魏〈明帝景初一则 少帝正始四则〉
  晋〈武帝泰始一则〉
  宋〈武帝永初一则 文帝元嘉五则 孝武帝大明二则 顺帝升明二则〉
  南齐〈高帝建元一则〉
  梁〈武帝天监一则〉
  隋〈文帝开皇一则 炀帝大业二则〉
  唐〈太宗贞观一则 高宗永徽二则 总章一则 咸亨一则 中宗嗣圣二则 景龙一则 元宗开元五则 天宝四则 肃宗上元一则 德宗建中一则 贞元一则 文宗开成二则 宣宗大中一则〉
  宋〈太宗雍熙一则 真宗咸平一则 景德一则 仁宗天圣一则 神宗熙宁一则 元丰一则 孝宗乾道一则 淳熙三则 光宗绍熙一则 宁宗庆元一则 嘉泰一则〉

边裔典第三十三卷

日本部汇考一〈倭 女王〉

后汉

世祖中元二年春正月,倭国始遣使奉献。
《后汉书·世祖本纪》:中元二年春正月,东夷倭奴国王遣使奉献。按《东夷列传》:倭在韩东南大海中,依山岛为居,凡百馀国。自武帝灭朝鲜,使译通于汉者三十许国,国皆称王,世世传统。其大倭王居邪马台国。乐浪郡徼,去其国万二千里,去其西北界拘邪韩国七千馀里。其地大较在会稽东冶之东,与朱崖、儋耳相近,故其法俗多同。土宜禾稻、麻纻、蚕桑,知织绩为缣布。出白珠、青玉。其山有丹土。气温暖,冬夏生菜茹。无牛马虎豹羊鹊。其兵有矛、楯、木弓,竹矢或以骨为镞。男子皆黥面文身,以其文左右大小别尊卑之差。其男衣皆横幅结束相连。女人被发屈紒,衣如单被,贯头而著之;并丹朱坋身,如中国之用粉也。有城栅屋室。父母兄弟异处,唯会同男女无别。饮食以手,而用笾豆。俗皆徒跣,以蹲踞为恭敬。人性嗜酒。多寿考,至百馀岁者甚众。国多女子,大人皆有四五妻,其馀或两或三。女人不淫妒。风俗不盗窃,少争讼。犯法者没其妻子,重者灭其门族。其死停丧十馀日,家人哭泣,不进酒食,而等类就歌舞为乐。灼骨以卜,用决吉凶。行来度海,令一人不栉沐,不食肉,不近妇人,名曰持衰。若在涂吉利,则顾以财物;如病疾遭害,以为持衰不谨,便共杀之。建武中元二年,倭奴国奉贡朝贺,使人自称大夫,倭国之极南界也。光武赐以印绶。
安帝永初元年冬十月,倭国遣使奉献。
《后汉书·安帝本纪》云云。按《东夷传》:永初元年,倭国王帅升等献生口百六十人,愿请见。桓、灵间,倭国大乱,更相攻伐,历年无主。有一女子名曰卑弥呼,年长不嫁,事鬼神道,能以妖惑众,于是共立为王。侍婢千人,少有见者,唯有男子一人给饮食,传辞语。居处宫室楼观城栅,皆持兵守卫。法俗严峻。自女王国,东度海千馀里,至拘奴国,虽皆倭种,而不属女王。自女王国南四千馀里,至侏儒国,人长三四尺。自侏儒东南行船一年,至裸国、黑齿国,使译所传,极于此矣。

明帝景初二年,倭女王遣使朝献。
《魏志·明帝本纪》不载。按《东夷传》:倭人在带方东南大海中,依山岛为国邑。旧百馀国,汉时有朝见者,今使译所通三十国。从郡至倭,循海岸水行,历韩国,乍南乍东,到其北岸狗邪韩国,七千馀里,始度一海,千馀里至对马国。其大官曰卑狗,副曰卑奴毋离。所居绝岛,方可四百馀里,土地山险,多深林,道路如禽鹿径。有千馀户,无良田,食海物自活,乘船南北市籴。又南渡一海千馀里,名曰瀚海,至一大国,官亦曰卑狗,副曰卑奴毋离。方可三百里,多竹木丛林,有三千许家,差有田地,耕田犹不足食,亦南北市籴。又渡一海,千馀里至末卢国,有四千馀户,滨山海居,草木茂盛,行不见前人,好捕鱼鳆,水无深浅,皆沉没取之。东南陆行五百里,到伊都国,官曰尔支,副曰泄谟觚、柄渠觚。有千馀户,世有王,皆统属女王国,郡使往来常所驻。东南至奴国百里,官曰兕马觚,副曰卑奴毋离,有二万馀户。东行至不弥国百里,官曰多模,副曰卑奴毋离,有千馀家。南至投马国,水行二十日,官曰弥弥,副曰弥弥那利,可五万馀户。南至邪马壹国,女王之所都,水行十日,陆行一月。官有伊攴马,次曰弥马升,次曰弥马获攴,次曰奴佳鞮,可七万馀户。自女王国以北,其户数道里可得略载,其馀旁国远绝,不可得详。次有斯马国,次有已百攴国,次有伊邪国,次有都攴国,次有弥奴国,次有好古都国,次有不呼国,次有姐奴国,次有对苏国,次有苏奴国,次有呼邑国,次有华奴苏奴国,次有鬼国,次有为吾国,次有鬼奴国,次有邪马国,次有躬臣国,次有巴利国,次有攴惟国,次有乌奴国,次有奴国,此女王境界所尽。其南有狗奴国,男子为王,其官有狗古智卑狗,不属女王。自郡至女王国万二千馀里。男子无大小皆黥面文身。自古以来,其使诣中国,皆自称大夫。夏后少康之子封于会稽,断发文身以避蛟龙之害。今倭水人好沈没捕鱼蛤,文身亦以厌大鱼水禽,后稍以为饰。诸国文身各异,或左或右,或大或小,尊卑有差。计其道里,当在会稽、东冶之东。其风俗不淫,男子皆露紒,以木绵招头。其衣横幅,但结束相连,略无缝。妇人被发屈紒,作衣如单被,穿其中央,贯头衣之。种禾稻、纻麻、蚕桑、缉绩,出细纻、缣绵。其地无牛马虎豹羊鹊。兵用矛、楯、木弓。木弓短下长上,竹箭或铁镞或骨镞,所有无与儋耳、朱崖同。倭地温暖,冬夏食生菜,皆徒跣。有屋室,父母兄弟卧息异处,以朱丹涂其身体,如中国用粉也。饮食用笾豆,手食。其死,有棺无椁,封土作冢。始死停丧十馀日,当时不食肉,丧主哭泣,他人就歌舞饮酒。已葬,举家诣水中澡浴,以如练沐。其行来渡海诣国中,恒使一人不梳头、不去虮虱、衣服垢污、不食肉、不近妇人,如丧人,名之为持衰。若行者吉善,共顾其生口财物;若有疾病,遭暴害,便欲杀之,谓其持衰不谨。出真珠、青玉。其山有丹,其木有楠、杼、豫樟、楺枥、投橿、乌号、枫香,其竹筱簳、桃支。有姜、橘、椒、蘘荷,不知以为滋味。有狝猿、黑雉。其俗举事行来,有所云为,辄灼骨而卜,以占吉凶,先告所卜,其辞如今龟法,视火坼占兆。其会同坐起,父子男女无别,人性嗜酒。见大人所敬,但搏手以当跪拜。其人寿考,或百年,或八九十年。其俗,国大人皆四五妇,下户或二三妇。妇人不淫,不妒忌。不盗窃,少争讼。其犯法,轻者没其妻子,重者灭其门户。及亲族尊卑,各有差序,足相臣服。收租赋。有邸阁,国国有市,交易有无,使大倭监之。自女王国以北,特置一大率,检察诸国,诸国畏惮。治伊都国,于国中有如刺史。王遣使诣京都、带方郡、诸韩国,及郡使倭国,皆临津搜露,传送文书赐遗之物诣女王,不得差错。下户与大人相逢道路,逡巡入草。传辞说事,或蹲或跪,两手据地,为之恭敬。对应声曰噫,比如然诺。其国本亦以男子为王,住七八十年,倭国乱,相攻伐历年,乃共立一女子为王,名曰卑弥呼,事鬼道,能惑众,年已长大,无夫婿,有男弟佐治国。自为王以来,少有见者。以婢千人自侍,唯有男子一人给饮食,传辞出入。居处宫室楼观,城栅严设,常有人持兵守卫。女王国东渡海千馀里,复有国,皆倭种。又有侏儒国在其南,人长三四尺,去女王四千馀里。又有裸国、黑齿国复在其东南,船行一年可至。参问倭地,绝在海中洲岛之上,或绝或连,周旋可五千馀里。景初二年六月,倭女王遣大夫难升米等诣郡,求诣天子朝献,太守刘夏遣吏将送诣京都。其年十二月,诏书报倭女王曰:制诏亲魏倭王卑弥呼:带方太守刘夏遣使送汝大夫难升米、次使都市牛利奉汝所献男生口四人,女生口六人,班布二匹二丈,以到。汝所在踰远,乃遣使贡献,是汝之忠孝,我甚哀汝。今以汝为亲魏倭王,假金印紫绶,装封付带方太守假授汝。其绥抚种人,勉为孝顺。汝来使难升米、牛利涉远,道路勤苦,今以难升米为率善中郎将,牛利为率善校尉,假银印青绶,引见劳赐遣还。今以绛地交龙锦五匹、绛地绉粟罽十张、茜绛五十匹、绀青五十匹,答汝所献贡直。又特赐汝绀地句文锦三匹、细斑华罽五张、白绢五十匹、金八两、五尺刀二口、铜镜百枚、真珠、铅丹各五十斤,皆装封付难升米、牛利还到录受。悉可以示汝国中人,使知国家哀汝,故郑重赐汝好物也。
少帝正始元年,遣使诣倭国,拜假倭王。
《魏志·齐王芳本纪》不载。按《东夷传》:元年,太守弓遵,遣建中校尉梯俊等,奉诏书印绶,诣倭国,拜假倭王,并赍诏赐金、帛、锦罽、刀、镜、采物,倭王因使上表答谢诏恩。
正始四年,倭国女王卑弥呼遣使奉献。
《魏志·齐王芳本纪》云云。按《东夷传》:四年,倭王复遣使大夫伊声耆、掖邪狗等八人,上献生口、倭锦、绛青缣、绵衣、帛布、丹木、、短弓矢。掖邪狗等壹拜率善中郎将印绶。
正始六年,诏赐倭难升米黄幢,付郡假授。
《魏志·齐王芳本纪》不载。按《东夷传》云云。
正始八年,倭女王壹与立遣使来贡。
《魏志·齐王芳本纪》不载。按《东夷传》:太守王颀到官。倭女王卑弥呼,与狗奴国男王卑弥弓呼,素不和,遣倭载斯、乌越等诣郡说相攻击状。遣塞曹掾史张政等因赍诏书、黄幢,拜假难升米为檄告喻之。卑弥呼以死,大作冢,径百馀步,徇葬者奴婢百馀人。更立男王,国中不服,更相诛杀,当时杀千馀人。复立卑弥呼宗女壹与,年十三为王,国中遂定。政等以檄告喻壹与,壹与遣倭大夫率善、中郎将掖邪狗等二十人送政等还,因诣台,献上男女生口三十人,贡白珠五千孔,青大句珠二枚,异文杂锦二十匹。

武帝泰始二年冬十一月,倭人来献方物。
《晋书·武帝本纪》云云。按《东夷传》:倭人在带方东南大海中,依山岛为国,地多山林,无良田,食海物。旧有百馀小国相接,至魏时,有三十国通好。户有七万。男子无大小,悉黥面文身。自谓太伯之后,又言上古使诣中国,皆自称大夫。昔夏少康之子封于会稽,断发文身以避蛟龙之害,今倭人好沉没取鱼,亦文身以厌水禽。计其道里,当会稽东冶之东。其男子衣以横幅,但结束相连,略无缝缀。妇人衣如单被,穿其中央以贯头,而皆被发徒跣。其地温暖,俗种禾稻纻麻而蚕桑织绩。土无牛马,有刀楯弓箭,以铁为镞。有屋宇,父母兄弟卧息异处。饮食用俎豆。嫁娶不持钱帛,以衣迎之。死,有棺无椁,封土为冢。初丧,哭泣,不食肉。已葬。举家入水澡浴,自洁,以除不祥。其举大事,辄灼骨以占吉凶。不知正岁四节,但计秋收之时以为年纪。人多寿百年,或八九十。国多妇女,不淫不妒。无争讼,犯轻罪者没其妻孥,重者族灭其家。旧以男子为主。汉末,倭人乱,攻伐不定,乃立女子为王,名曰卑弥呼。宣帝之平公孙氏也,其女王遣使至带方朝见,其后贡聘不绝。及文帝作相,又数至。泰始初,遣使重译入贡。

武帝永初二年,诏倭国赐除授。
《宋书·武帝本纪》不载。按《倭国传》:倭国,在高丽东南大海中,世修贡职。高祖永初二年,诏曰:倭赞万里修贡,远诚宜甄,可赐除授。
文帝元嘉二年,倭国遣使入贡,诏授大将军。
《宋书·文帝本纪》不载。按《倭国传》:太祖元嘉二年,赞又遣司马曹达奉表献方物。赞死,弟珍立,遣使贡献。自称使持节、都督倭、百济、新罗、任那、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国王。表求除正,诏除安东将军、倭国王。珍又求除正倭隋等十三人平西、征虏、冠军、辅国将军号,诏并听。
元嘉七年,倭国王遣使献方物。
《宋书·文帝本纪》云云。
元嘉十五年,以倭国王珍为安东将军。是岁,遣使献方物。
《宋书·文帝本纪》云云。
元嘉二十年,倭国遣使献方物。
《宋书·文帝本纪》云云。按《倭国传》:二十年,倭国王济遣使奉献,复以为安东将军、倭国王。
元嘉二十八年,安东将军倭王倭济,进号安东大将军。
《宋书·文帝本纪》云云。按《倭国传》:二十八年,加使持节、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将军如故。并除所上二十三人军、郡。济死,世子兴遣使贡献。
孝武帝大明四年,倭国遣使献方物。
《宋书·孝武帝本纪》云云。
大明六年,以倭王世子兴为安东将军。
《宋书·孝武帝本纪》云云。按《倭国传》:世祖大明六年,诏曰:倭王世子兴,奕世载忠,作藩外海,禀化宁境,恭修贡职。新嗣边业,宜授爵号,可安东将军、倭国王。兴死,弟武立,自称使持节、都督倭、百济、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七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国王。
顺帝升明元年,倭国遣使献方物。
《宋书·顺帝本纪》云云。
升明二年,倭国王武遣使献方物,以武为安东大将军。
《宋书·顺帝本纪》云云。按《倭国传》:顺帝升明二年,武遣使上表曰:封国偏远,作藩于外,自昔祖,躬擐甲冑,跋涉山川,不遑宁处。东征毛人五十五国,西服众夷六十六国,渡平海北九十五国,王道融泰,廓土遐畿,累叶朝宗,不愆于岁。臣虽下愚,忝嗣先绪,驱率所统,归崇天极,道遥百济,装治船舫,而句丽无道,图欲见吞,掠抄边隶,虔刘不已,每致稽滞,以失良风。虽曰进路,或通或不。臣亡考济实忿寇雠,壅塞天路,控弦百万,义声感激,方欲大举,奄丧父兄,使垂成之功,不获一篑。居在谅闇,不动兵甲,是以偃息未捷。至今欲练甲治兵,申父兄之志,义士虎贲,文武效功,白刃交前,亦所不顾。若以帝德覆载,摧此彊敌,克靖方难,无替前功。窃自假开府仪同三司,其馀咸假授,以劝忠节。诏除武使持节、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王。

南齐

高帝建元元年,诏进倭王武镇东大将军。
《南齐书·高帝本纪》不载。按《倭国本传》:倭国,在带方东南大海岛中,汉末以来,立女王。土俗已见前史。建元元年,进新除使持节、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王武号为镇东大将军。

武帝天监元年,倭王武进号征东将军。
《梁书·武帝本纪》云云。按《倭国本传》:倭者,自云太伯之后,俗皆文身。去带方万二千馀里,大抵在会稽之东,相去绝远。从带方至倭,循海水行,历韩国,乍东乍南,七千馀里始渡一海;海阔千馀里,名瀚海,至一支国;又度一海千馀里,名末卢国;又东南陆行五百里,至伊都国;又东南行百里,至奴国;又东行百里,至不弥国;又南水行二十日,至投马国;又南水行十日,陆行一月日,至祁马台国,即倭王所居。其官有伊支马,次曰弥马获支,次曰奴往鞮。民种禾稻纻麻,蚕桑织绩。有姜、桂、橘、椒、苏,出黑雉、真珠、青玉。有兽如牛,名山鼠;又有大蛇吞此兽。蛇皮坚不可斫,其上有孔,乍开乍闭,时或有光,射之中,蛇则死矣。物产略与儋耳、朱崖同。地温暖,风俗不淫。男女皆露紒。富贵者以锦绣杂采为帽,似中国胡公头。食饮用笾豆。其死,有棺无椁,封土作冢。人性皆嗜酒。俗不知正岁,多寿考,多至八九十,或至百岁。其俗女多男少,贵者至四五妻,贱者犹两三妻。妇人无淫妒。无盗窃,少争讼。若犯法,轻者没其妻子,重则灭其宗族。汉灵帝光和中,倭国乱,相攻伐历年,乃共立一女子卑弥呼为王。弥呼无夫婿,挟鬼道,能惑众,故国人立之。有男弟佐治国。自为王,少有见者,以婢千人自侍,唯使一男子出入传教令。所处宫室,常有兵守卫。至魏景初三年,公孙渊诛后,卑弥呼始遣使朝贡,魏以为亲魏王,假金印紫绶。正始中,卑弥呼死,更立男王,国中不服,更相诛杀,复立卑弥呼宗女台《魏志》作壹〉与为王。其后复立男王,并受中国爵命。晋安帝时,有倭王赞。赞死,立弟弥;弥死,立子济;济死,立子兴;兴死,立弟武。齐建元中,除武持节、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镇东大将军。高祖即位,进武号征东将军。其南有侏儒国,人长三四尺。又南黑齿国、裸国,去倭四千馀里,船行可一年至。又西南万里有海人,身黑眼白,裸而丑。其肉美,行者或射而食之。

文帝开皇二十年,倭国遣使入贡。
《隋书·文帝本纪》不载。按《倭国本传》:倭国,在百济、新罗东南,水陆三千里,于大海之中依山岛而居。魏时译通中国。三十馀国,皆自称王。夷人不知里数,但计以日。其国境东西五月行,南北三月行,各至于海。其地势东高西下。都于邪靡堆,则《魏志》所谓邪马台者也。古云去乐浪郡境及带方郡并一万二千里,在会稽之东,与儋耳相近。汉光武时,遣使入朝,自称大夫。安帝时,又遣使朝贡,谓之倭奴国。桓、灵之间,其国大乱,递相攻伐,历年无主。有女子名卑弥呼,能以鬼道惑众,于是国人共立为王。有男弟,佐卑弥理国。其王有侍婢千人,罕有见其面者,唯有男子二人给王饮食,通传言语。其王有宫室楼观,城栅皆持兵守卫,为法甚严。自魏至于齐、梁,代与中国相通。开皇二十年,倭王姓阿每,字多利思北孤,号阿辈鸡弥,遣使诣阙。上令所司访其风俗。使者言倭王以天为兄,以日为弟,天未明时出听政,跏趺坐,日出便停理务,云委我弟。高祖曰:此大无理义。于是训令改之。王妻号鸡弥,后宫有女六七百人。名太子为利歌弥多弗利。无城郭。内官有十二等:一曰大德,次小德,次大仁,次小仁,次大义,次小义,次大礼,次小礼,次大智,次小智,次大信,次小信,员无定数。有军尼一百二十人,犹中国牧宰。八十户置一伊尼翼,如今里长也。十伊尼翼属一军尼。其服饰,男子衣裙襦,其袖微小,履如屦形,漆其上,系之于脚。人庶多跣足。不得用金银为饰。故时衣横幅,结束相连而无缝。头亦无冠,但垂发于两耳上。至隋,其王始制冠,以锦綵为之,以金银镂花为饰。妇人束发于后,亦衣裙襦,裳皆有襈。攕竹为梳,编草为荐,杂皮为表,缘以文皮。有弓、矢、刀、槊、弩、䂎、斧,漆皮为甲,骨为矢镝。虽有兵,无征战。其王朝会,必陈设仪仗,奏其国乐。户可十万。其俗杀人强盗及奸皆死,盗者计赃酬物,无财者没身为奴。自馀轻重,或流或杖。每讯究狱讼,不承引者,以木压膝,或张强弓,以弦锯其项。或置小石于沸汤中,令所竞者探之,云理曲者即手烂。或置蛇瓮中,令取之,云曲者即螫手矣。人颇恬静,罕争讼,少盗贼。乐有五弦、琴、笛。男女多黥臂点面文身,投水捕鱼。无文字,唯刻木结绳。敬佛法,于百济求得佛经,始有文字。知卜筮,尤信巫觋。每至正月一日,必射戏饮酒,其馀节略与华同。好棋博、握槊、樗蒱之戏。气候温暖,草木冬青,土地膏腴,水多陆少。以小环挂鸬鹚项,令入水捕鱼,日得百馀头。俗无盘俎,藉以檞叶,食用手餔之。性质直,有雅风。女多男少,婚嫁不娶同姓,男女相悦者即为婚。妇入夫家,必先跨犬,乃与夫相见。妇人不淫妒。死者敛以棺椁,亲宾就尸歌舞,妻子兄弟以白布制服。贵人三年殡于外,庶人卜日而葬。及葬,置尸船上,陆地牵之,或以小舆。有阿苏山,其石无故火起接天者,俗以为异,因行祷祭。有如意宝珠,其色青,大如鸡卵,夜则有光,云鱼眼精也。新罗、百济皆以倭为大国,多珍物,并敬仰之,恒通使往来。
炀帝大业三年,倭国遣使入贡。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按《倭国传》:大业三年,其王多利思北孤遣使朝贡。使者曰:闻海西菩萨天子重兴佛法,故遣朝拜,兼沙门数十人来学佛法。其国书曰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云云。帝览之不悦,谓鸿胪卿曰:蛮夷书有无礼者,勿复以闻。大业四年,倭国遣使贡方物。
《隋书·炀帝本纪》云云。按《倭国传》:明年,上遣文林郎裴清使于倭国。度百济,行至竹岛,南望罗国,经都斯麻国,迥在大海中。又东至一支国,又至竹斯国,又东至秦王国,其人同于华夏,以为夷洲,疑不能明也。又经十馀国,达于海岸。自竹斯国以东,皆附庸于倭。倭王遣小德阿辈台,从数百人,设仪仗,鸣鼓角来迎。后十日,又遣大礼,哥多毗,从二百馀骑郊劳。既至彼都,其王与清相见,大悦,曰:我闻海西有大隋,礼义之国,故遣朝贡。我夷人僻在海隅,不闻礼义,是以稽留境内,不即相见。今故清道饰馆,以待大使,冀闻大国惟新之化。清答曰:皇帝德并二仪,泽流四海,以王慕化,故遣行人来此宣谕。既而引清就馆。其后清遣人谓其王曰:朝命既达,请即戒涂。于是设宴享以遣清,复令使者随清来贡方物。此后遂绝。

太宗贞观五年,日本遣使者入朝。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日本本传》:日本,古倭奴也。去京师万四千里,直新罗东南,在海中,岛而居,东西五月行,南北三月行。国无城郭,联木为栅落,以草茨屋。左右小岛五十馀,皆自名国,而臣附之。置本率一人,检察诸部。其俗多女少男,有文字,尚浮屠法。其官十有二等。其王姓阿每氏,自言初主号天御中主,至彦潋,凡三十二世,皆以尊为号,居筑紫城。彦潋子神武立,更以天皇为号,徙治大和州。次曰绥靖,次安宁,次懿德,次孝昭,次天安,次孝灵,次孝元,次开化,次崇神,次垂仁,次景行,次成务,次仲哀。仲哀死,以开化曾孙女神功为主。次应神,次仁德,次履中,次反正,次允恭,次安康,次雄略,次清宁,次显宗,次仁贤,次武烈,次继体,次安闲,次宣化,次钦明。钦明之十一年,直梁承圣元年。次海达。次用明,亦曰目多利思比孤,直隋开皇末,始与中国通。次崇峻。崇峻死,钦明之孙女椎古立。次舒明,次皇极。其俗椎髻,无冠带,跣以行,幅巾蔽后,贵者冒锦;妇人衣纯色裙,长腰襦,结发于后。至炀帝,赐其民锦线冠,饰以金玉,文布为衣,左右佩银蘤长八寸,以多少明贵贱。太宗贞观五年,遣使者入朝。帝矜其远,诏有司毋拘岁贡。遣新州刺史高仁表往谕,与王争礼不平,不肯宣天子命而还。久之,更附新罗使者上书。
高宗永徽五年,日本献琥珀、玛瑙。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日本本传》:永徽初,其王孝德即位,改元曰白雉,献琥珀大如斗,玛瑙若五升器。时新罗为高丽、百济所暴,高宗赐玺书,令出兵援新罗。未几孝德死,其子天丰财立。死,子天智立。永徽 年,日本与虾蛦人入朝。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日本本传》:明年,使者与虾蛦人皆朝。虾蛦亦居海岛中,其使者须长四尺许,珥箭于首,令人载瓠立数十步,射无不中。天智死,子天武立。死,子总持立。
总章二年十一月,倭国遣使献方物。
《唐书》本纪、列传俱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咸亨元年,倭人始更号日本,遣使贺平高丽。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日本本传》:咸亨元年,遣使贺平高丽。后稍习夏音,恶倭名,更号日本。使者自言,国近日所出,以为名。或云日本乃小国,为倭所并,故冒其号。使者不以情,故疑焉。又妄誇其国都方数千里,南、西尽海,东、北限大山,山外即毛人云。
中宗嗣圣十八年〈即太后长安元年〉,日本遣使贡方物。按《唐书本纪》不载。按《日本本传》:长安元年,其王文武立,改元曰大宝,遣朝臣真人粟田贡方物。朝臣真
人者,犹唐尚书也。冠进德冠,顶有华蘤四披,紫袍帛带。真人好学,能属文,进止有容。武后宴之麟德殿,授司膳卿,还之。文武死,子阿用立。死,子圣武立,改元曰白龟。
嗣圣二十年〈即太后长安三年〉,日本遣朝臣真人贡方物。按《唐书》《本纪》《列传》俱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景龙 年,日本遣使来朝。
《唐书》《本纪》《列传》俱不载。按《册府元龟》:景龙五年十月丁卯,日本国遣使朝贡。戊辰,敕曰:日本国远在海外,遣使来朝,既涉沧波,兼献邦物。其使真人莫问等,宜以今月十六日,于中书宴集。乙酉,鸿胪寺奏:日本国使请谒孔子庙堂,礼拜寺观。从之。仍令州县金吾相知检校搦捉,示之以整,应须作市买,非违禁入蕃者,亦容之。〈按《中宗本纪》:景龙止四年,《开府元龟》作五年,误。〉
元宗开元 年,日本粟田来朝。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日本本传》:开元初,粟田复朝,请从诸儒授经。诏四门助教赵元默,即鸿胪寺为师,献大幅布为贽,悉赏物贸书以归。其副朝臣仲满慕华不肯去,易姓名曰朝衡,历左补阙,仪王友,多所该识,久乃还。圣武死,女孝明立,改元曰太平胜宝。开元五年,日本国遣使朝贡,命通事舍人就鸿胪宣慰。
《唐书》本纪、列传俱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开元二十一年,日本国朝贺使舟行遇风,遣使宣慰。按《唐书》《本纪》《列传》俱不载。按《册府元龟》:二十一年八月,日本国朝贺使真人广成,与傔从五百九十舟行,遇风飘至苏州,刺史钱惟正以闻。诏通事舍人韦景先往苏州宣慰焉。
开元二十二年四月,日本国遣使来朝,献美浓絁二百匹、水织絁二百匹。
《唐书》《本纪》《列传》俱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开元二十三年三月,日本国遣使贡方物。
《唐书》本纪、列传俱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天宝二年,海贼吴令光寇永嘉郡。
天宝三载,南海郡太守刘巨鳞讨吴令光,令光伏诛。按以上《唐书·元宗本纪》云云。
《广东通志》:日本国分五道,东海、南海、西海、东山、山阴。其使自唐以来,用僧。天宝二年,海贼吴令光寇永嘉郡,南海太守刘巨鳞以屯门镇兵讨令光,诛之。天宝十二载,日本朝衡复入朝。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日本本传》云云。
天宝十四载,日本国遣使贡献。
《唐书》本纪、列传俱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肃宗上元 年,日本由明越州入贡。
《唐书·肃宗本纪》不载。按《日本本传》:上元中,擢朝衡左散骑常侍、新罗梗海道,繇明、越州朝贡。孝明死,大炊立。死,以圣武女高野姬为王。死,白壁立。
德宗建中元年,日本献方物。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日本本传》:建中元年,使者真人兴能献方物。真人,盖因官而氏者也。兴能善书,其纸似茧而泽,人莫识。
贞元 年,日本王桓武遣使来朝。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日本本传》:贞元末,其王曰桓武,遣使者朝。其学子橘免势、浮屠空海愿留肄业,历二十馀年。使者高阶真人来请免势等还,诏曰:可。
文宗开成三年十二月,日本国遣使来朝贡,进真珠、绢。
《唐书》《本纪》《列传》俱不载。按《册府元龟》云云。
开成四年,日本来贡。
《唐书·文宗本纪》不载。按《日本本传》:次诺乐立,次嵯峨,次浮和,次仁明。仁明直开成四年,复入贡。次文德,次清河,次阳成。次光孝,直光启元年。东海屿中又有邪古、波邪、多泥三小王,北距新罗,西北百济,西南直越州,有丝絮、怪珍云。
宣宗大中七年,日本遣王子来朝献,赐宴陈百戏以礼之。
《唐书》本纪、列传俱不载。按《册府元龟》:大中七年四月,日本国遣王子来朝,献宝器、音乐。帝谓宰执曰:近者,黄河清。今又日本国来朝,朕愧德薄,何以堪之。因赐百寮宴,陈百戏以礼之。

太宗雍熙元年,日本僧奝然浮海诣阙,献器物及其国书。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日本国传》:日本国者,本倭奴国也。自以其国近日所出,故以日本为名;或云恶其旧名改之也。其地东西南北各数千里,西南至海,东北隅隔以大山,山外即毛人国。自后汉始朝贡,历魏、晋、宋、隋皆来贡,唐永徽、显庆、长安、开元、天宝、上元、贞元、元和、开成中,并遣使入朝。雍熙元年,日本国僧奝然,与其徒五六人浮海而至,献铜器十馀事,并《本国职员》《今王年代纪》各一卷。奝然衣绿,自云姓藤原氏,父为真连;真连,其国五品职官也。奝然善隶书,而不通华言,问其风土,但书以对云:国中有《五经》书及佛经、《白居易集》七十卷,并得自中国。土宜五谷而少麦。交易用铜钱,文曰乾文大宝。畜有水牛、驴、羊,多犀、象。产丝蚕,多织绢,薄致可爱。乐有国中、高丽二部。四时寒暑,大类中国。国之东境接海岛,夷人所居,身面皆有毛。东奥州产黄金,西别岛出白银,以为贡赋。国王以王为姓,传袭至今王六十四世,文武僚吏皆世官。其《年代纪》所记云:初主号天御中主。次曰天村云尊,其后皆以尊为号。次天八重云尊,次天弥闻尊,次天忍胜尊,次瞻波尊,次万魂尊,次利利魂尊,次国狭槌尊,次角龚魂尊,次汲津丹尊,次面垂见尊,次国常立尊,次天鉴尊,次天万尊,次沫名杵尊,次伊奘诺尊,次素戋乌尊,次天照大神尊,次正哉吾胜速日天押穗耳尊,次天彦尊,次炎尊,次彦潋尊,凡二十三世,并都于筑紫日向宫。彦潋第四子号神武天皇,自筑紫宫入居大和州橿原宫,即位元年甲寅,当周僖王时也。次绥靖天皇,次安宁天皇,次懿德天皇,次孝昭天皇,次孝天皇,次孝灵天皇,次孝元天皇,次开化天皇,次崇神天皇,次垂仁天皇,次景行天皇,次成务天皇。次仲哀天皇,国人言今为镇国香椎大神。次神功天皇,开化天皇之曾孙女,又谓之息长足姬天皇,国人言今为太奈良姬大神。次应神天皇,甲辰岁,始于百济得中国文字,今号八蕃菩萨,有大臣号纪武内,年三百七岁。次仁德天皇,次履中天皇,次反正天皇,次允恭天皇,次安康天皇,次雄略天皇,次清宁天皇,次显宗天皇,次仁贤天皇,次武烈天皇,次继体天皇,次安开天皇,次宣化天皇。次天国排开广庭天皇,亦名钦明天皇,即位十一年,壬申岁始传佛法于百济国,当此土梁承圣元年。次敏达天皇。次用明天皇,有子曰圣德太子,年三岁,闻十人语,同时解之,七岁悟佛法于菩提寺,讲《圣鬘经》,天雨曼陀罗华。当此土隋开皇中,遣使泛海至中国,求《法华经》。次崇峻天皇。次推古天皇,钦明天皇之女也。次舒明天皇,次皇极天皇。次孝德天皇,白雉四年,律师道照求法至中国,从三藏僧元奘受经、律、论,当此土唐永徽四年也。次天丰财重日足姬天皇,令僧智通等入唐求大乘法相教,当显庆三年。次天智天皇,次天武天皇,次持总天皇。次文武天皇,大宝三年,当长安元年、遣粟田真人入唐求书籍,律师道慈求经。次阿闭天皇,次皈依天皇。次圣武天皇,宝龟二年,遣僧正元昉入朝,当开元四年。次孝明天皇,圣武天皇之女也,天平胜宝四年,当天宝中,遣使及僧入唐求内外经教及传戒。次天炊天皇。次高野姬天皇,圣武天皇之女也。次白壁天皇,二十四年,遣二僧灵仙、行贺入唐,礼五台山学佛法。次桓武天皇,遣腾元葛野与空海大师及延历寺僧澄入唐,诣天台山传智者正观义,当元和元年也。次诺乐天皇,次嵯峨天皇,次淳和天皇。次仁明天皇,当开成、会昌中,遣僧入唐,礼五台。次文德天皇,当大中年间。次清和天皇,次阳成天皇。次光孝天皇,遣僧宗睿入唐传教,当光启元年也。次仁和天皇,当此土梁龙德中,遣僧宽建等入朝。次醍醐天皇,次天庆天皇。次封上天皇,当此土周广顺年也。次冷泉天皇,今为太上天皇。次守平天皇,即今王也。凡六十四世。畿内有山城、大和、河内、和泉、摄津凡五州,共统五十三郡。东海道有伊贺、伊势、志摩、尾张、参河、远江、骏河、伊豆、甲斐、相模、武藏、安房、上总、常陆凡十四州,共统一百一十六郡。东山道有通江、美浓、飞驒、信浓、上野、下野、陆岙、出羽凡八州,共统一百二十二郡。北六道有狭、越前、加贺、能登、越中、越后、佐渡凡七州,共统三十郡。山阴道有丹波、丹彼、徂马、因幡、伯耆、出云、石见、隐伎凡八州,共统五十二郡。小阳道有播么、美竹、备前、备中、备后、安艺、周防、长门凡八州,共统六十九郡。南海道有伊纪、淡路、河波、赞耆、伊豫、土佐凡六州,共统四十八郡。西海道有筑前、筑后、丰前、丰后、肥前、肥后、日向、大隅、萨摩凡九州,共统九十三郡。又有壹伎、对马、多凡三岛,各统二郡。是谓五畿、七道、三岛,凡三千七百七十二都,四百一十四驿,八十八万三千三百二十九课丁。课丁之外,不可详见。皆奝然所记云。按隋开元二十年,倭王姓阿每,名自多利思比孤,遣使致书。唐永徽五年,遣使献琥珀、玛瑙。长安二年,遣其朝臣真人贡方物。开元初,遣使来朝。天宝十二年,又遣使来贡。元和元年,遣高阶真人来贡。开成四年,又遣使来贡。此与其所记皆同。大中、光启、龙德及周广顺中,皆尝遣僧至中国,《唐书》中、《五代史》失其传。唐咸亨中及开元二十三年、大历十二年、建中元年,皆来朝贡,其记不载。太宗召见奝然,存抚之甚厚,赐紫衣,馆于太平兴国寺。上闻其国王一姓传继,臣下皆世官,因叹息谓宰相曰:此岛夷耳,乃世祚遐久,其臣亦继袭不绝,此盖古之道也。中国自唐季之乱,㝢县分裂,梁、周五代享历尤促,大臣世胄,鲜能嗣续。朕虽德惭往圣,常夙夜寅畏,讲求治本,不敢暇逸。建无穷之业,垂可久之范,亦以为子孙之计,使大臣之后世袭禄位,此朕之心焉。其国多有中国典籍,奝然之来,复得《孝经》一卷、越王《孝经新义》第十五一卷,皆金镂红罗褾,水晶为轴。《孝经》即郑氏注者。越王者,乃唐太宗子越王贞;《新义》者,记室参军任希古等撰也。奝然复求诣五台,许之,令所过续食;又求印本《大藏经》,诏亦给之。二年,随台州宁海县商人郑仁德船归其国。后数年,仁德还。奝然遣其弟子喜因奉表来谢曰:日本国东大寺大朝法济大师、赐紫、沙门奝然启:伤鳞入梦,不忘汉主之恩;枯骨合欢,尤亢魏氏之敌。虽云羊僧之拙,谁忍鸿霈之诚。奝然诚惶诚恐,稽首顿首,死罪。奝然附商船之离岸,期魏阙于生涯,望落日而西行,十万里之波涛难尽;顾信风而东别,数千里之山岳易过。妄以下根之卑,适诣中华之盛。于是宣旨频降,恣许荒外之跋步;宿心克协,粗观㝢内之瑰奇。况乎金阙晓后,望尧云于九禁之中;岩扃晴前,拜圣灯于五台之上。就三藏而禀学,巡数寺而优游。遂使莲华回文,神笔出于北阙之北;贝叶印字,佛诏传于东海之东。重蒙宣恩,忽趁来迹。季夏解台州之缆,孟秋达本国之郊。爰逮明春,初到旧邑,缁素欣待,侯伯慕迎。伏惟陛下惠溢四溟,恩高五岳,世超黄、轩之古,人直金轮之新。奝然空辞凤凰之窟,更还蝼蚁之封。在彼在斯,只仰皇德之盛;越山越海,敢忘帝念之深。纵粉百年之身,何报一日之惠。染笔拭泪,伸纸摇魂,不胜慕恩之至。谨差上足弟子传灯大法师位嘉因、并大朝剃头受戒僧祚乾等拜表以闻。称其本国永延二年岁次戊子二月八日,实端拱元年也。又别启,贡佛经,纳青水函;琥珀、青红白水晶、红黑木槵子念珠各一连,并纳螺钿花形平函;毛笼一,纳螺柸二口;葛笼一,纳法螺二口,染皮二十枚;金银莳绘筥一合,纳发鬘二头,又一合,纳参议正四位上藤佐理手书二卷、及进奉物数一卷、表状一卷;又金银莳绘砚一筥一合,纳金砚一、鹿毛笔、松烟墨、金铜水瓶、铁刀;又金银莳绘扇筥一合,纳桧扇二十枚、蝙蝠扇二枚;螺钿梳函一对,其一纳赤木梳二百七十,其一纳龙骨十橛;螺钿书案一、螺钿书几一;金银莳绘平筥一合,纳白细布五匹;鹿皮笼一,纳裘一领;螺钿鞍辔一副,铜铁灯、红丝鞦、泥障;倭画屏风一双;石流黄七百斤。
《癸辛杂识》:倭人所居,悉以其国所产新罗松为之,即今之罗木也。色白而香,仰尘地板皆是也。复涂以香,入其室,则芬郁异常。倭妇人体绝臭,乃以香膏之,每聚浴于水,下体无所避,止以草系其势以为礼。下体虽暑月亦服至数重,其衣大袖而短,不用带。食则共置一器,聚则团食,以竹作折折取之。鞋则无跟,如罗汉所著者。或用木,或以细蒲为之。所衣皆布,有极细者。得中国绫绢,则珍之。其地乃绝无香,尤以为贵。其聚扇用倭纸为之,以雕木为骨,作金银花草为饰,或作不肖之画于其上。
真宗咸平五年,海贾周世昌与日本滕木吉至京师,召见遣还。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日本国传》:咸平五年,建州海贾周世昌遭风,飘至日本,凡七年得还,与其国人滕木吉至,上皆召见之。世昌以其国人唱和诗来上,词甚雕刻肤浅无所取。询其风俗,云妇人皆被发,一衣用二三缣。又陈所记州名年号。上令滕木吉以所持木弓矢挽射,矢不能远,诘其故,国中不习战斗。赐木吉时装钱遣还。
景德元年,日本僧寂照等来朝。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日本国传》:景德元年,其国僧寂照等八人来朝,寂照不晓华言,而识文字,缮写甚妙,凡问答并以笔札。诏号圆通大师,赐紫方袍。
仁宗天圣四年,日本入贡,不具表,诏却之。
《宋史·仁宗本纪》不载。按《日本国传》:天圣四年十二月,明州言日本国太宰府遣人贡方物,而不持本国表,诏却之。其后亦未通朝贡,南贾时有传其物货至中国者。
神宗熙宁五年,日本僧人入贡。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日本传》:熙宁五年,有僧诚寻至台州,止天台国清寺,愿留。州以闻,诏使赴阙。诚寻献银香炉,木槵子、白琉璃、五香、水精、紫檀、琥珀所饰念珠,及青色织物绫。神宗以其远人而有戒业,处之开宝寺,尽赐同来僧紫方袍。是后连贡方物,而来者皆僧也。
元丰元年,日本遣僧来贡。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日本传》:元丰元年,使通事僧仲回来,赐号慕化怀德大师。明州又言得其国太宰府牒,因使人孙忠还,遣仲回等贡絁二百匹、水银五千两,以孙忠乃海商,而贡礼与诸国异,请自移牒报,而答其物直,付仲回东归。从之。
孝宗乾道九年,日本入贡。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日本传》:乾道九年,始附明州纲首以方物入贡。
淳熙二年,倭人滕太明有罪,诏械归,治以国法。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日本传》:淳熙二年,倭船火儿滕太明殴郑作死,诏械太明付其纲首归,治以其国之法。淳熙三年,风泊日本舟至明州,诏给钱米。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日本传》:三年,风泊日本舟至明州,众皆不得食,行乞至临安府者复百馀人。诏人日给钱五十文、米二升,俟其国舟至日遣归。淳熙十年,日本舟飘至秀州,诏给钱米。
《宋史·孝宗本纪》不载。按《日本传》:十年,日本七十三人,复飘至秀州华亭县,给常平义仓钱米以赈之。
光宗绍熙四年,日本舟飘至泰州及华亭,诏以常平米赈之。
《宋史·光宗本纪》不载。按《日本传》:绍熙四年,泰州及秀州华亭县,复有倭人为风所泊而至者,诏勿取其货,出常平米,赈给而遣之。
宁宗庆元六年,日本舟至平江府,诏给钱米遣归国。按《宋史·宁宗本纪》不载。按《日本传》云云。嘉泰二年,日本舟至定海县,诏给钱米遣归国。
《宋史·宁宗本纪》不载。按《日本传》云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三十四卷目录

 日本部汇考二
  元〈世祖至元二十二则 成宗大德二则〉
  明一〈太祖洪武十九则 成祖永乐十一则 宣宗宣德四则 英宗正统五则 景帝景泰二则 英宗天顺二则 宪宗成化五则 孝宗弘治三则 武宗正德五则〉

边裔典第三十四卷

日本部汇考二

世祖至元元年,择可奉使日本者。
《元史·世祖本纪》不载。按《日本本传》:日本国在东海之东,古称倭奴国,或云恶其旧名,故改名日本,以其国近日所出也。其土疆所至与国王世系及物产风俗,见《宋史》本传。日本为国,去中土殊远,又隔大海,自后汉历魏、晋、宋、隋皆来贡。唐永徽、显庆、长安、开元、天宝、上元、贞元、元和、开成中,并遣使入朝。宋雍熙元年,日本僧奝然与其徒五六人浮海而至,奉职贡,并献铜器十馀事。奝然善隶书,不通华言。问其风土,但书以对,云其国中有《五经书》《佛经》《白居易集》七十卷。奝然还后,以国人来者曰滕木吉,以僧来者曰寂照。寂照识文字,缮写甚妙。至熙宁以后,连贡方物,其来者皆僧也。元世祖之至元元年,以高丽人赵彝等言日本国可通,择可奉使者。
至元三年,以兵部侍郎黑的、礼部侍郎殷弘使日本。按《元史·世祖本纪》云云。按《日本本传》:三年八月,命兵部侍郎黑的,给虎符,充国信使,礼部侍郎殷弘给金符,充国信副使,持国书使日本。书曰:大蒙古国皇帝奉书日本国王:朕惟自古小国之君,境土相接,尚务讲信修睦。况我祖宗,受天明命,奄有区夏,遐方异域,畏威怀德者,不可悉数。朕即位之初,以高丽无辜之民久瘁锋镝,即令罢兵还其疆域,反其旄倪。高丽君臣感戴来朝,义虽君臣,欢若父子。计王之君臣亦已知之。高丽,朕之东藩也。日本密迩高丽,开国以来,亦时通中国,至于朕躬,而无一乘之使以通和好。尚恐王国知之未审,故特遣使持书,告布朕志,冀自今以往,通问结好,以相亲睦。且圣人以四海为家,不相通好,岂一家之理哉。以至用兵,夫孰所好,王其图之。黑的等道由高丽,高丽国王王禃以帝命遣其枢密院副使宋君斐、偕礼部侍郎金赞等、导诏使黑的等,往日本,不至而还。
至元四年,黑的、殷弘以高丽使者宋君斐、金赞不能导达至日本来奏,降诏责高丽王王禃,仍令其遣官至彼宣布,以必得要领为期。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按《日本本传》:四年六月,帝谓王禃以辞为解,令去使徒还,复遣黑的等至高丽谕禃,委以日本事,以必得其要领为期。禃以为海道险阻,不可辱天使,九月,遣其起居舍人潘阜等持书往日本。留六月,亦不得其要领而归。
至元五年,命兵部侍郎黑的、礼部侍郎殷弘赍国书复使日本,仍诏高丽国遣人导送,期于必达,毋致如前稽阻。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按《日本本传》:五年九月,命黑的、殷弘复持书往,至对马岛,日本人拒而不纳,执其塔二郎、弥二郎二人而还。
至元六年,命高丽遣日本执者赍牒以还,不报。按《元史·世祖本纪》不载。按《日本本传》:六年六月,命高丽金有成送还执者,俾中书省牒其国,亦不报。有成留其太宰府守护所者久之。十二月,又命秘书监赵良弼往使。书曰:盖闻王者无外,高丽与朕,既为一家,王国实为邻境,故尝驰信使修好,为疆场之吏抑而弗通。所获二人,敕有司慰抚,俾赍牒以还,遂复寂无所闻。继欲通问,属高丽权臣林衍构乱,坐是弗果。岂王亦因此辍不遣使,或已遣而中路梗塞,皆不可知。不然,日本素号知礼之国,王之君臣宁肯漫为弗思之事乎。近已灭林衍,复旧王位,安集其民,特命少中大夫秘书监赵良弼充国信使,持书以往。如即发使与之偕来,亲仁善邻,国之美事。其或犹豫以至用兵,夫谁所乐为也,王其审图之。良弼将往,乞定与其王相见之仪。廷议与其国上下之分未定,无礼数可言。帝从之。
至元七年,命陕西等路宣抚使赵良弼为秘书监,充国信使,使日本。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按《日本本传》:七年十二月,诏谕高丽王禃,送国信使赵良弼,通好日本,期于必达。仍以忽林失、王国昌、洪茶丘将兵送抵海上,比国信使还,姑令金州等处屯驻。按《赵良弼传》:至元七年,以良弼为经略使,领高丽屯田。良弼言屯田不便,固辞,遂以良弼奉使日本。先是,至元初,数遣使通日本,卒不得要领,于是良弼请行。帝悯其老,不许,良弼固请,乃授秘书监以行。良弼奏:臣父兄四人,死事干金,乞命翰林臣文其碑,臣虽死绝域,无憾矣。帝从其请。给兵三千以从,良弼辞,独与书状官二十四人俱。至元八年,赵良弼至日本。
《元史·世祖本纪》不载。按《日本本传》:八年六月,日本通事曹介升等上言:高丽迂路导引国使,外有捷径,倘得便风,半日可到。若使臣去,则不敢同往;若大军进征,则愿为乡导。帝曰:如此则当思之。九月,高丽王禃遣其通事别将徐称导送良弼使日本,日本始遣弥四郎者入朝,帝宴劳遣之。
至元九年,奉使日本赵良弼,遣书状官张铎同日本二十六人,至京师求见。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按《日本本传》:九年二月,枢密院臣言:奉使日本赵良弼,遣书状官张铎来言,去岁九月,与日本国人弥四郎等,至太宰府西守护所。守者云,曩为高丽所绐,屡言上国来伐;岂期皇帝好生恶杀,先遣行人下示玺书。然王京去此尚远,愿先遣人从奉使回报。良弼乃遣铎同其使二十六人至京师求见。帝疑其国主使之来,云守护所者诈也。诏翰林承旨和礼霍孙以问姚枢、许衡等,皆对曰:诚如圣算。彼惧我加兵,故发此辈伺吾强弱耳。宜示之宽仁,且不宜听其入见。从之。是月,高丽王禃致书日本。五月,又以书往,令必通好大朝,皆不报。
至元十年,使日本赵良弼,至太宰府而还,具以日本君臣爵号、州郡名数、风俗土宜来上。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按《日本本传》:十年六月,赵良弼复使日本,至太宰府而还。按《赵良弼传》:良弼舟至金津岛,其国人望见使舟,欲举刃来攻,良弼舍舟登岸喻旨。金津守延入板屋,以兵环之,灭烛大噪,良弼凝然自若。天明,其国太宰府官陈兵四山,问使者来状。良弼数其不恭罪,仍喻以礼意。太宰官愧服,求国书。良弼曰:必见汝国王,始授之。越数日,复来求书,且曰:我国自太宰府以东,上古使臣,未有至者,今大朝遣使至此,而不以国书见授,何以示信。良弼曰:隋文帝遣裴清来,王郊迎成礼,唐太宗、高宗时,遣使皆得见王,王何独不见大朝使臣乎。复索书不已,诘难往复数四,至以兵胁良弼。良弼终不与,但颇录本示之。后又声言,大将军以兵十万来求书。良弼曰:不见汝国王,宁持我首去,书不可得也。日本知不可屈,遣使介十二人入觐,仍遣人送良弼到对马岛。十年五月,良弼至自日本,入见,帝询知其故,曰:卿可谓不辱君命矣。后帝将讨日本,三问,良弼言:臣居日本岁馀,睹其民俗,狠勇嗜杀,不知有父子之亲、上下之礼。其地多山水,无耕桑之利,得其人不可役,得其地不加富。况舟师渡海,海风无期,祸害莫测。是谓以有用之民力,填无穷之巨壑也,臣谓勿击便。帝从之。至元十一年,敕凤州经略使忻都、高丽军民总管洪茶丘等将屯田军及女直军,并水军,合万五千人,战船大小合九百艘,征日本。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按《日本本传》:十一年三月,命凤州经略使忻都、高丽军民总管洪茶丘,以千料舟、拔都鲁轻疾舟、汲水小舟各三百,共九百艘,载士卒一万五千,期以七月征日本。冬十月,入其国,败之。而官军不整,又矢尽,惟虏掠四境而归。
至元十二年,遣礼部侍郎杜世忠、兵部侍郎何文著,赍书使日本国。
《元史·世祖本纪》云云。按《日本本传》:十二年二月,遣礼部侍郎杜世忠、兵部侍郎何文著、计议官撒都鲁丁往使,复致书,亦不报。按《耶律希亮传》:十二年,既平宋,世祖命希亮问诸降将,日本可伐否。夏贵、吕文焕、范文虎、陈奕等皆云可伐。希亮奏曰:宋与辽、金攻战且三百年,干戈甫定,人得息肩,俟数年,兴师未晚。世祖然之。
至元十四年,日本遣商人持金来易铜钱,许之。按《元史·世祖本纪》不载。按《日本传》云云。
至元十五年,诏谕沿海官司通日本国人市舶。按《元史·世祖本纪》云云。
至元十六年,范文虎请缓征日本师期。
《元史·世祖本纪》:十六年,范文虎言:臣奉诏征讨日本,比遣周福、栾忠与日本僧赍诏往谕其国,期以来年四月还报,待其从否,始宜进兵。又请简阅旧战船以充用。皆从之。
至元十七年,日本杀国使,诏议伐之。
《元史·世祖本纪》:十七年二月,日本国杀国使杜世忠等,征东元帅忻都、洪茶丘请率兵往讨,廷议姑缓之。六月,诏范文虎议征日本。十月,发兵十万,命文虎将之。赐右丞洪茶丘所将征日本新附军钞及甲。十二月,高丽王王暙领兵万人、水手万五千人、战船九百艘、粮一万石,出征日本,给右丞洪茶丘等战具、高丽国铠甲战袄。谕诸道征日本兵取道高丽,毋扰其民。以高丽中赞金方庆为征日本都元帅,密直司副使朴球、金周鼎为管高丽国征日本军万户,并赐虎符。以高丽国王王暙为中书右丞相。复授征日本军官元佩虎符。按《日本本传》:十七年二月,日本杀国使杜世忠等。征东元帅忻都、洪茶丘请自率兵往讨,廷议姑少缓之。五月,召范文虎,议征日本。八月,诏募征日本士卒。按《昂吉儿传》:日本不庭帝命阿塔海等领卒十万征之,昂吉儿上疏,其略曰:臣闻兵以气为主,而上下同欲者胜。比者连事外夷,三军屡衄,不一以言气。海内骚然,一遇调发,上下愁怨,非所谓同欲也。请罢兵息民。不从。既而师果无功。
至元十八年,范文虎征日本,风败其舟,失利而还。按《元史·世祖本纪》:十八年正月,诏阿剌罕、范文虎、囊加带同赴阙受训谕,以拔都、张圭、李庭留后。命忻都、洪茶丘军陆行抵日本,兵甲则舟运之,所过州县给其粮食。用范文虎言,益以汉军万人。文虎又请马二千给秃失忽思军及回回炮匠。帝曰:战船安用此。不从。六月,日本行省臣遣使来言:大军驻巨济岛,至对马岛获岛人,言太宰府西六十里旧有戍军已调出战,宜乘虚捣之。诏曰:军事卿等当自权衡之。以阿剌罕有疾,诏阿塔海统率军马征日本。八月,诏征日本军回,所在官为给粮。忻都、洪茶丘、范文虎、李庭、金方庆诸军,船为风涛所激,大失利,馀军回至高丽境,十存一二。按《日本本传》:十八年正月,命日本行省右丞相阿剌罕、右丞范文虎及忻都、洪茶丘等率十万人征日本。二月,诸将陛辞。帝敕曰:始因彼国使来,故朝廷亦遣使往,彼遂留我使不还,故使卿辈为此行。朕闻汉人言,取人家国,欲得百姓土地,若尽杀百姓,徒得地何用。又有一事,朕实忧之,恐卿辈不和耳。假若彼国人至,与卿辈有所议,当同心协谋,如出一口答之。五月,日本行省参议裴国佐等言:本省右丞相阿剌罕、范右丞、李左丞先与忻都、茶丘入朝。时同院官议定,领舟师至高丽金州,与忻都、茶丘军会,然后入征日本。又为风水不便,再议定会于一岐岛。今年三月,有日本船为风水漂至者,令其水工画地图,因见近太宰府西有平户岛者,周围皆水,可屯军船。此岛非其所防,若径往据此岛,使人乘船往一岐,呼忻都、茶丘来会,进讨为利。帝曰:此间不悉彼中事宜,阿剌罕辈必知,令其自处之。六月,阿剌罕以病不能行,命阿塔海代总军事。八月,诸将未见敌,丧全师以还,乃言:至日本,欲攻太宰府,暴风破舟,犹欲议战,万户厉德彪、招讨王国佐、水手总管陆文政等不听节制,辄逃去。本省载馀军至合浦,散遣还乡里。未几,败卒于阊脱归,言:官军六月入海,七月至平壶岛,移五龙山。八月一日,风破舟。五日,文虎等诸将各自择坚好船乘之,弃士卒十馀万于山下。众议推张百户者为主帅,号之曰张总管,听其约束。方伐木作舟欲还,七日,日本人来战,尽死。馀二三万为其虏去。九日,至八角岛,尽杀蒙古、高丽、汉人,谓新附军为唐人,不杀而奴之。阊辈是也。盖行省官议事不相下,故皆弃军归。久之,莫青与吴万五亦逃还,十万之众,得还者三人耳。按《张禧传》:十七年,加镇国上将军、都元帅。时朝廷议征日本,禧请行,即日拜行中书省平章政事,与右丞范文虎、左丞李庭同率舟师,泛海东征。至日本,禧即舍舟,筑垒平湖岛,约束战舰,各相去五十步止泊,以避风涛触击。八月,飓风大作,文虎、庭战舰悉坏,禧所部独完。文虎等议还,禧曰:士卒溺死者半,其脱死者,皆壮士也,曷若乘其无回顾心,因粮于敌以进战。文虎等不从,曰:还朝问罪,我辈当之,公不与也。禧乃分船与之。时平湖岛屯兵四千,乏舟,禧曰:我安忍弃之。遂悉弃舟中所有马七十匹,以济其还。至京师,文虎等皆获罪,禧独免。
至元十九年,日本贾祐来降。
《元史·世祖本纪》:十九年秋七月,高丽国王请自造船一百五十艘,助征日本。九月,福建宣慰司获倭国谍者,有旨留之。给新附军贾祐衣粮。祐言为日本国焦元帅婿,知江南造船,遣其来候动静,军马压境,愿先降附。
至元二十年,复议征日本。
《元史·世祖本纪》:二十年正月,预备征日本军粮,令高丽国备二十万石。以阿塔海依旧为征东行中书省丞相。丙寅,发五卫军二万人征日本。发钞三千锭籴粮于察罕脑儿,以给军匠。命右丞阇里帖木儿及万户三十五人、蒙古军习舟师者二千人、探马赤万人、习水战者五百人征日本。四月,阿塔海求军官习舟楫者同征日本,命元帅张林、招讨张瑄、总管朱清等行。以高丽王就领行省,规画日本事宜。命枢密院集军官议征日本事宜,程鹏飞请明赏罚,有功者军前给凭验,候班师日改授,从之。五月,御史中丞崔彧言:江南盗贼继起,皆缘拘水手、造海船,民不聊生,日本之役,宜姑止之。江南四省应办军需,宜量民力,勿强以土产所无,凡给物价及民者必以实。召募水手,当从所欲。伺民之气稍苏,我之力粗备,三二年复东征未晚。不从。六月,以征日本,民间骚动,盗贼窃发,忽都帖木儿、忙古带乞益兵禦寇,诏以兴国、江州军付之。七月,谕阿塔海所造征日本船,宜少缓之;所拘商船,其悉给还。八月,浙西道宣慰使史弼言:顷以征日本船五百艘科诸民间,民病之,宜取阿八赤所有船,修理以付阿塔海,庶宽民力,并给钞沿海募水手。从之。按《日本传》:二十年,命阿塔海为日本省丞相,与彻里帖木儿右丞、刘二拔都儿左丞募兵造舟,欲复征日本。淮西宣慰使昂吉儿上言民劳,乞寝兵。按《刘宣传》:宣,为吏部尚书。及再征日本,宣又上言,其略曰:近议复置征东行省,再兴日本之师,此役不息,安危系焉。唆都建伐占城,海牙言平交趾,三数年间,湖广、江西供给船只、军须粮运,官民大扰,广东群盗并起,军兵远涉江海瘴毒之地,死伤过半,即日连兵未解。且交趾与我接境,蕞尔小邦,遣亲王提兵深入,未见报功,唆都为贼所杀,自遗羞辱。况日本海洋万里,疆土阔远,非二国可比。今次出师,动众履险,纵不遇风,可到彼岸,倭国地广,徒众猥多,彼兵四集,我师无援,万一不利,欲发救兵,其能飞渡耶。隋伐高丽,三次大举,数见败北,丧师百万。唐太宗以英武自负,亲征高丽,虽取数城而还,徒增追悔。且高丽平壤诸城,皆居陆地,去中原不远,以二国之众加之,尚不能克,况日本僻在海隅,与中国相悬万里哉。帝嘉纳之。按《相威传》:十八年,左丞范文虎、参政李庭以兵十万航海征倭。七昼夜至竹岛,与辽阳省臣兵合。欲先攻太宰府,迟疑不发。八月朔,飓风大作,士卒十丧六七。帝震怒,复命行省左丞相塔海征之。一时无敢谏者。相威遣使入奏曰:倭不奉职贡,可伐而不可恕,可缓而不可急。向者师行迫期,战船不坚,前车已覆,后当改辙。今为之计,预修战舰,训练士卒,耀兵扬武,使彼闻之,深自备禦。迟以岁月,俟其疲怠,出其不意,乘风疾往,一举而下,万全之策也。帝意始释,遂罢其役。至元二十一年,遣王积翁赍诏使日本,赐锦衣、玉环、鞍辔。积翁由庆元航海至日本近境,为舟人所害。按《元史·世祖本纪》云云。按《日本本传》:二十一年,又以其俗尚佛,遣王积翁与补陀僧如智往使。舟中有不愿行者,共谋杀积翁,不果至。
至元二十二年,增征日本军。
《元史·世祖本纪》:二十二年,遣使告高丽发兵万人、船六百五十艘,助征日本,仍令于近地多造船。以占城遁还忽都虎、刘九、田二复旧职,从征日本。增阿塔海征日本战士万人、回回炮手五十人。从枢密院请,严立军籍条例,选壮士及有力家充军。敕枢密院:向以征日本故,遣五卫军还家治装,今悉选壮士,以正月一日到京师。江淮行省以战船千艘习水战江中。至元二十三年,罢征日本。
《元史·世祖本纪》:二十三年春正月,帝以日本孤远,重困民力,罢征日本,召阿八赤赴阙,仍散所雇民船。九月,高丽遣使献日本俘。十月,复遣使献日本俘十六人。按《日本本传》:二十三年,帝曰:日本未尝相侵,今交趾犯边,宜置日本,专事交趾。
至元二十九年,日本舟至四明。
《元史·世祖本纪》:二十九年,日本舟至四明,求互市,舟中甲仗皆具,恐有异图,诏立都元帅府,命哈剌带将之,以防海道。
成宗大德二年,也速答儿乞征日本,不许。
《元史·成宗本纪》不载。按《日本本传》:成宗大德二年,江浙平章政事也速答儿乞用兵日本。帝曰:今非其时,朕徐思之。
大德三年,遣僧赍诏使日本。
《元史·成宗本纪》:三年三月癸巳,命妙慈弘济大师、江浙释教总统补陀僧一山赍诏使日本,诏曰:有司奏陈:向者,世祖皇帝尝遣补陀禅僧如智,及王积翁等,两奉玺书,通好日本,咸以中途有阻而还。爰自朕临御以来,绥怀诸国,薄海内外,靡有遐遗,日本之好,宜复通问。今如智已老,补陀宁一山道行素高,可令往谕,附商舶以行,庶可必达。朕特从其请,盖欲成先帝遗意耳。至于惇好息民之事,王其审图之。按《日本本传》:三年,遣僧宁一山者,加妙慈弘济大师,附商舶往使日本,而日本人竟不至。

明一

太祖洪武二年,倭人入寇。
《明外史·日本传》:洪武二年,遣行人杨载赍诏书以即位告,且诘其入寇之故,日本王良怀侵掠如故。按《筹海图编》:时倭贼出没海岛中,数侵掠苏州。崇明杀掠居民劫夺货财,沿海之地皆患之。太仓卫指挥佥事翁德,督舟师出海捕之。遇于海门之上帮,麾兵冲击,多所杀溺,生擒数百人。并得舟械以闻。升本卫指挥副使,仍命往捕馀寇。德再往,倭惧,不敢出。沿海遂宁。既而复寇吴淞江、沿海一带,指挥朱文亦破之。俘斩献捷。是年,倭寇广东惠潮诸州,时天下初定,海内乂安,倭寇窃发,滨海一带,皆被骚扰。复寇山东滨海郡县,犯浙江温州,中界山、永嘉、玉环诸处,皆被剽掠。
洪武三年,遣使招日本。
《筹海图编》:三年,诏遣莱州府同知赵秩,往日本,招来倭人。泛海至析木崖,入其境,关者拒弗纳。秩以书达其王良怀,乃延。秩谕以中国威德,而诏旨有责其不臣之语。王曰:吾国虽远僻在扶桑,未尝不慕中国之化而通贡奉。惟蒙古莅华,而以小国视我,使赵良弼訹我以好语,初不知其觇国也。既而,发水犀数千艘袭我,比至一时雷霆,风波漂没,几无遗类,自是不与通者数十年。今新天子帝华,使亦赵姓,得非蒙古使之云仍乎。亦将訹我好语而袭我也。命左右将刃之。秩不为动,徐曰:今天子神圣文武,明烛八表生华,帝华非蒙古比,我亦非良弼后尔。若悖逆不我信,即先杀我尔之祸不旋踵矣。我朝之兵天兵也。无不以一当百,我朝战舰,虽蒙古戈船,百不当一。况天命所在,人孰能违,岂以我朝之孔怀尔者,与蒙古之袭尔国者比耶。于是王气沮下,延秩礼遇有加。秋使行人杨载赍书,谕其国王书曰:上帝好生,恶不仁者,向者我中国自赵宋失驭,北彝入而据之。凡百有心,孰不兴愤。自辛卯以来,中原扰扰,彼倭来寇山东,不过乘故元之衰耳。朕本中国之旧家,耻前王之辱,兴师震旅,扫荡寇氛,宵衣旰食,垂二十年。自去岁以来,殄绝北彝,以主中国。惟四彝未报。间者,山东来奏,倭兵数寇海边,生离人妻子,损伤物命。故修书特报正统之事。兼谕倭兵入海之由。诏书到日,如臣则奉表来庭,不臣则修兵自固,永安境土,以应天休。如必为寇,朕当命舟师,扬幡诸岛,捕绝其徒,直抵其国,缚其王,岂不代天伐不仁者哉。惟王图之。其王良怀,乃遣僧祖来进表笺,贡马及方物,并僧九人来朝。又送至明州、台州被掠男子七十馀人。诏赐祖来等文绮,及僧衣。比辞,遣僧克勤等八人,护送还国,仍赐良怀《大统历》及文绮、纱罗。又是年,倭寇崇明,掠浙江、福建滨海诸郡。
洪武四年,日本遣使入贡。
《明·一统志》:古倭奴国,其地东西南北,各数千里,西南至海,东北隔一大山,国王以王为姓,历世不易。文武僚吏,皆世官其地。有五畿、七道,以州统郡,附庸国。凡百馀。自北岸去拘邪韩国七千里。曰对海国,又南渡一海千馀里。曰瀚海国,又渡一海千馀里。曰末卢国,东南陆行五百里。曰伊都国,又东南百里。曰奴国,又东百里。曰不弥国,又南水行二十日。曰投马国,又南水行十日陆行一月。曰邪马一国,其次曰斯焉国,曰已百支国,曰伊邪国,曰都支国,曰弥奴国,曰好古都国,曰不呼国,曰姐奴国,曰对苏国,曰苏奴国,曰呼邑国,曰华奴苏奴国,曰鬼国,曰为吾国,曰鬼奴国,曰邪马国,曰躬臣国,曰巴利国,曰支惟国,曰乌奴国,皆倭王境界所尽,其国小者百里,大不过五百里。户少者千馀,多不过一二万。自汉武帝灭朝鲜,使译通于汉者三十许国皆称王其大倭,王居邪马台国即邪摩维是已。光武中元二年,始来朝贡后国乱国人立其女子曰:卑弥呼为王,其宗女壹与继之。后复立男王并受中国爵,命历魏晋宋隋皆来贡。稍习夏音唐咸亨初恶倭名,更号日本。自以其国近日所出故名。或云:日本乃小国为倭,所并故冒其号。开元、贞元中其使有愿留中国授经肄业者久,乃请还。宋雍熙后累来朝贡,熙宁以后来者皆僧也。元世祖遣使招谕之不至。命范文虎等,率兵十万征之。至五龙山,暴风破舟,败绩。终元之世,使竟不至。本朝洪武四年,国王良怀遣使臣僧祖朝贡,其后数岁一来至今不绝。自永乐以来其国王嗣立,皆受朝廷册封。
《明会典》:日本国朝贡,筵宴二次,使臣回还,至宁波府管待一次。
《筹海图编》:洪武四年,海寇钟福全、李夫人等,自称总兵,挟倭船二百艘寇海宴、下川等地。广州左卫指挥佥事杨景,追捕至阳江,平之。
洪武五年,遣僧往谕日本。
《筹海图编》:先是,天宁寺僧祖阐,以高行召至。会朝廷将遣使诏与瓦官寺,僧无逸俱往,祖阐毅然请行。上壮之。赐以缁器禅衣之属,令大官馔飨于武楼下,且谕其国敬浮屠,喻以善道设化,时天界寺僧宗泐尝赋诗饯之。其诗上献,凡十八韵,首言王化无遐,迩一视同仁。次言宣诱以善道,庶契西来祖意。次言经涉海波,虽甚艰险,君臣大义勿忘。次言平等法行之,无有彼此之异。末言使旋方尽终始之义。太祖俯赐和之:尝闻古帝王,同仁无遐迩。蛮貊尽来宾,我今使臣委。仲猷通洪元,倭彝尝往至。于善导凶人,不负而来意。尔僧游远方,毋得多生事。入为佛弟子,出为我朝使。珍重浦泉经,勿失君臣义。此行非瀚海,一去万里地。既辞释迦门,日日宿海涘。艨艟挂飞帆,天风驾万里。平心勿忧惊,自然天之使。休问海茫茫,直是寻根际。诣彼佛放光,倭民大欣喜。行止必端方,毋失经之理。入国有斋时,斋毕还施礼。是法皆平等,语言休彼此。尽善化顽心,了毕方才已。归来为拂尘,见终必见始。祖阐受命而行,自翁州启棹五日,至其国境。又踰月,始入王都,馆于洛阳西山精舍,一遵圣教,敷演正法,无非约之以善。听者耸愕,以为中华之禅,伯亟白于王。请主于天龙寺。乃梦窗国师道场,寔名刹也。祖阐以无上命力辞之。且申布威德罔间内外,所以遣使者来之意。王悦命僧奉方物称臣来贡。既归上喜怡愉赐白金一百两,文绮二缣。又是年寇浙江海盐澉浦温州诸处,福建滨海诸郡。
洪武六年,倭人入寇。
《筹海图编》:六年六月,倭寇山东登莱。又是年掠浙江海滨。
洪武七年,靖海侯吴祯败倭于琉球洋。
《筹海图编》:七年八月,倭犯苏州海滨,命靖海侯吴祯率沿海各卫兵出捕,至琉球大洋,获倭人船,送京师。又是年,倭寇山东胶州,扰浙江海边,遣僧来贡,验无表文,却之。其臣亦遣僧贡马、茶、布、刀、扇。上曰:此私交也。亦不受。又以频年为寇,令中书省遗文责其国王。
洪武九年,倭人来贡。
《筹海图编》:九年,国王良怀遣使归,廷用等奉表,贡马及方物谢罪。赐王及使文绮有差,已而上览表曰:良怀不诚。诏责之。
洪武十二年,倭船入贡缘无表文却之。
《筹海图编》:十二年,倭船一只,称贡。缘无表文,却之。来人分发云南、川陕三边安插。
洪武十三年,倭人入贡,令礼部移书责其侵掠之罪。按《筹海图编》:十三年,遣僧贡马及茶布刀扇之类,亦无表文,不纳。令礼部移书,责王数掠我海上来人,仍发三边安插。
洪武十四年,倭人入贡。
《明外史·日本传》:十四年,复来贡,帝再却之,而命礼官移书责王,并责其征夷将军,示以欲征之意。良怀上言:臣闻三皇立极,五帝禅宗,惟中华之有主,岂四裔之无君。乾坤浩荡,非一主之独权,宇宙宽洪,作诸邦以分守。盖天下者,乃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臣居远弱之倭,褊小之国,城池不满六十,封疆不足三千,尚存知足之心。陛下作中华之主,为万乘之君,城池数千馀,封疆百万里,犹有不足之心,常起灭绝之意。夫天发杀机,移星换宿。地发杀机,龙蛇走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昔尧、舜有德,四海来宾。汤、武施仁,八方奉贡。臣闻天朝有兴战之策,小邦亦有禦敌之图。论文有孔、孟道德之文章,论武有孙、吴韬略之兵法。又闻陛下选股肱之将,起精锐之师,来侵臣境。水泽之地,山海之洲,自有其备,岂肯跪途而奉之乎。顺之未必其生,逆之未必其死。相逢于贺兰山前,聊以博戏,臣何惧哉。倘君胜臣负,且满上国之意。设臣胜君负,反作小邦之羞。自古讲和为上,罢战为强,免生灵之涂炭,拯𥟖庶之艰辛。特遣使臣,敬叩丹陛,惟上国图之。帝得表愠甚,终鉴蒙古之辙,不加兵也。按《筹海图编》:十四年七月,国王良怀遣僧如瑶贡马十匹及方物,通有前来人船花名,乞还安置诸僧使。上曰:日本既谢罪还其使,命行取赴京宴赏归国。洪武十五年,倭人入贡。
《筹海图编》:十五年,遣使归廷用入贡方物,厚赏回还。明州备倭指挥林贤,在京随驾。时交通枢密使胡惟庸,潜遣宣使陈得中密与设计,令将归廷用诬为倭寇,分用赏赐。中书省举奏其罪,流贤日本。
洪武十六年,诏绝日本之贡。
《筹海图编》:贤流后逆臣胡惟庸,暗遣人充宣使,私往日本取回,就借精练兵四百,与僧如瑶来献。巨烛中藏火药,兵具,意在图乱,上大怒,磔贤于市。乃降诏责其君臣绝其贡。祖训云:以日本隔海僻在一隅,得其地不足以供给,得其民不足以使令,故不兴兵致。伐著为训章,绝其往来。又是年寇浙江、金乡、平阳小濩亭官兵敌却之。
洪武十七年,倭寇浙东诸郡。
《筹海图编》云云。
洪武二十二年十二月,倭寇浙江宁海犯广东海滨。按《筹海图编》云云。
洪武二十六年,倭寇浙江金乡小尖亭。
《筹海图编》云云。
洪武二十七年,倭寇小尖亭。
《筹海图编》云云。
洪武二十八年,诏训练广东沿海卫所官兵备倭寇。按《广东通志》:二十八年八月,命安陆侯吴杰、永定侯张金率致仕武官往广东训练,沿海卫所官兵以备倭寇。
洪武三十一年二月,倭寇浙东诸郡。
《筹海图编》云云。
洪武三十四年九月,倭寇浙江蒲岐所。
《筹海图编》云云。
成祖永乐二年,倭寇苏松海滨。
《筹海图编》:二年,贼掠浙江穿山而掠沿海。上命太监郑和,暨王景弘侯献等,率师二万八千有奇,海船二百八艘,赍敕谕其国王源道义。源道义出师获渠魁以献。〈又〉上命太监郑和,统督楼船水军十万,招谕海外诸番,日本首先纳款,擒献犯边倭贼二十馀人。即命治以彼国之法,尽蒸杀之。今铜甑犹存炉灶遗址在芦头,堰降敕褒奖,给勘合百道,定以十年一贡船止二只,人止二百,违例则以寇论。〈又〉遣通政使赵居任赐其国王冠服、文绮、金银、古器、书画、居任还不受。王馈上喜厚赐之。寻命佥都御史俞士吉赐王龟纽金印,诰命册封为日本国王。诏封其国之镇山曰:寿安镇国之山,御制碑文赐之。
永乐六年,倭寇山东等卫。
《筹海图编》:六年,倭贼袭破宁海卫,杀掠甚惨,指挥赵铭以失机被刑。寇成山卫白峰头寨、罗山寨及大嵩草岛、嘴鳌山、羊山寨、阴岛、张家庄,以次被掠,入于家庄寨,百户王辅死之。入桃花闸寨,百户周盘死之。永乐七年,倭入寇广东。
《筹海图编》:七年冬十月,倭陷廉州,教授王翰死之。翰,河东人,任本府教授,严立规程,教诲不倦。倭寇陷城,民皆逃避,翰肃衣冠,端坐明伦堂。贼至,欲执之。骂贼,不屈,遂为所害。
永乐九年,遣使日本。
《筹海图编》:九年,遣三宝太监王进奉使日本。收买奇货至宁波,选壮军顾通,号大汉将军同往。彼国初遇以礼,后起别议,辄下瀼江龙于港口,得支港,潜出,为倭妇,密引而还。〈又〉是年,倭陷广东昌化所,千户王伟死之。时副总兵李圭等,拥兵不救,城遂陷。王伟力战而死,军士死者甚众。城中人口粮食军器,皆被劫掠。五月,寇浙江盘石卫。
《广东通志》:九年三月,倭寇攻陷昌化,杀千户王伟,命副总兵指挥李圭等讨之。
永乐十四年,倭陷崇明。
《江南经略》:十四年正月十二日,倭寇突犯县治,城陷,入之,杀掳官民三百馀人。事闻,发镇江、镇海二卫百户十员,率军一千馀名禦击之。寇平,遂隶崇明守禦所守城,其旧戍官军,发入水寨。自是贼无入境者。按《筹海图编》:是年六月,倭犯山东靖海卫,倭舟三十二艘泊靖海卫,杨村岛都督同知蔡福等,合山东都司兵击败之。
永乐十五年,遣使如日本。
《筹海图编》:十五年,倭寇沙园所,边将执其酋首送京师。诏待以不死,遣刑部员外郎吕渊等使日本玺书,责以敬天事大之义。谕还所掠海上人。次年,渊还其国,王亦遣刺史奉表称谢。〈又〉是年,寇浙江松门、金乡、平阳诸处。
永乐十六年,倭寇入金山卫。
《江南经略》:十六年二月,倭寇入金山卫,指挥同知侯端击破之。端素刚勇,初抵任,以金山东南要害,修城濠,备器械,练士卒,为战守备。至是倭寇登岸,端与指挥郤〈阙字〉分兵出战,郤出南门,全军皆覆,贼由南门入城,断各门桥。端孤军在东门不得入,乃引兵至西门,桥亦断,仰天叹曰:城亡,吾分,当死,安可偷生。遂策马一跃过河,入西门,众不能继。与贼巷战数十合,身被箭如猬,转战至卫门。贼惊曰:好将军也。乃以所掠染家布横于街,欲生致之。端驰至,以一剑挑布,一剑截而断之。贼仆地而笑。端由是得驰出东门,次杨家桥,鸣鼓招散卒,得百人,令曰:今潮退,舟胶,人持草一束,与炮俱进。至海滩,焚贼舟十馀艘,贼不得归,遂大败。
《筹海图编》:是年,入贡,遣使谢罪也。
永乐十七年,都督刘江败倭寇于望海埚,尽歼之。按《明外史·日本传》:永乐十五年,有捕倭寇数十人至京者。廷臣请正法。帝曰:威之以刑,不若怀之以德,宜还之。乃命刑部员外郎吕渊等赍敕责让,令悔罪自新。中华人被掠者,亦令送还。明年四月,其王遣使随渊等来贡,谓:海寇旁午,故贡使不能上达。其无赖鼠窃者,实非臣所知。愿贷罪,容其朝贡。帝以其词顺,许之,礼使者如故,然海寇犹不绝。十七年六月,辽东总兵官刘江大破之于望海埚。自是寇掠为稀,贡使亦不至。
《筹海图编》:永乐己亥,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刘江总兵镇辽东甫,至即相地形势,请于金线岛西北之望海埚,筑城堡,立烽堠。一日,瞭者言东南海中王家岛夜有火光,寇将至。江亟遣马步军校,赴海上小堡备之。翌日,倭贼二千馀人,以数十海泊马雄岛,鱼贯而上,直逼埚下。一贼貌甚丑恶,指挥诸贼,如入无人之境。江得报,但令犒师秣马,略不为意。徐令都指挥徐刚伏兵山下,百户姜隆率壮士潜烧贼船,截其归路。约曰:旗举,伏起,炮鸣,奋击。不用命者,戮。既而贼至,江披发举旗,鸣炮,伏兵尽起,为两翼而进,贼遂大败。奔匿樱桃园空堡中。我师追逼,环而攻之。且请入堡剿杀。江不许,故开西壁纵之。仍分两翼夹击,生擒贼数百人,斩首千馀级。间有潜脱而逃者,复为隆所缚,无一人得免者。诸将请曰:公见敌,意气安閒,惟饱士马。及临阵,披发而战,追贼入堡,不杀而纵走之。何也。江曰:穷寇远来,必饥且劳。以逸待劳,以饱待饥,法也。贼始鱼贯成长蛇阵,故作真武状,以镇服之。虽愚士卒之耳目,亦可借以壮其气。贼既入堡,有死而已。我师临之,彼必死斗,我兵宁无伤乎。故纵之生路,而后掩击之。即围师必缺之意耳。事闻,徵至京师,面慰劳之,封广宁伯,食禄一千二百户,子孙世袭。
永乐十九年,李圭败倭于潮州靖海海滨。
《筹海图编》:十九年正月辛巳,副总兵李圭败倭于潮州,靖海海滨圭先以昌化之陷,戴罪杀贼,大败贼于靖海,生擒十五人,斩首五级,悉送京师。
《广东通志》:十九年,兵部言广东都指挥李端捕倭失机,已就逮。上命选能干官率兵禦倭。
永乐二十年,倭寇浙东。
《筹海图编》:二十年,倭寇浙东,朱亮祖徐忠击败之。亮祖破之于温州,忠破之于桃渚,斩获献俘,由是贼始知戢敛。
永乐二十二年,倭寇象山县。
《筹海图编》:二十二年,寇象山,县丞宋真、教谕蔡海死之。真持竿击贼,海骂贼不屈,皆被害。
宣宗宣德元年,日本国入贡。
《筹海图编》:元年,入贡,人船踰数刀剑过多,特谕来使,今后贡船不过三只,使人毋过三百刀,剑勿过三十,不许违禁。
宣德七年,令琉球王转谕日本国王。
《明外史·日本传》:宣德七年正月,帝念四方藩国皆来朝,独日本久不贡,命中官柴山往琉球,令其王转谕日本,赐之敕。明年夏,王源义教遣使来。帝报之,赍白金、綵币。秋复至。
《筹海图编》:七年来贡如约束受之。使者不知礼法甚扰于民禁之。
《明会典》:宣德间,使臣至通州汤饭,令行在光禄寺办送至济宁州,浙江布政司并宁波府茶饭管待。宣德八年,遣使日本吊丧。
《筹海图编》:日本国王源义教卒,上命太监雷春少卿潘赐等出使,垂吊以尽怀柔之意。
宣德十年,日本国来贡。
《明外史·日本传》:宣德十年十月,以英宗嗣位,遣使来贡。
《筹海图编》:十年,遣使贡方物,并奉表谢恩,以八年遣使吊丧也。
《明会典》:宣德十年,回赐国王纻丝二十表,里纱罗各八匹,锦二段银二百两,妃银一百两。
英宗正统元年,更给日本信符勘合。
《明外史·日本传》:正统元年二月,使者还,赉王及妃银币。四月,工部言:宣德间,日本诸国皆给信符勘合,今改元伊始,例当更给。从之。
正统四年,倭陷浙江大嵩所昌国卫。
《明外史·日本传》:正统四年五月,倭船四十艘连破台州桃渚、宁波大嵩二千户所,又陷昌国卫,大肆杀掠。
《筹海图编》:四年,贼舟四十馀艘夜入大嵩港,袭破所城,转寇昌国卫,城亦陷。备倭等官以失机,被刑者三十六人,惟爵溪所以获贼首毕善庆得免。
正统七年,日本国入贡。
《筹海图编》:时贡船九只使人千馀,分发境清天宁各寺,安歇朝廷虽责其越例,以远人慕化,亦宽容之。八年六月,使回迷失使头普福二人在乐清,沙嵩滕岭坊长,孔希名护解把总,遣回普福在途悲感有诗。云来游上国看,中原细嚼青松咽,冷泉慈母在堂年八十孤儿为客路,三千心怀北阙,浮云外身在西山,反照边处处,朱门花柳巷不知何日是归年。
正统八年,倭人寇海宁。
《明外史·日本传》:正统八年五月,寇海宁。先是,洪熙时,黄岩民周来保、龙岩民钟普福困于徭役,叛入倭。倭每来寇,为之乡导。至是,导倭犯乐清,先登岸侦伺。俄倭去,二人留村中丐食,被获,置极刑,枭其首于海上。倭性黠,时载方物、戎器,出没海滨,得间则张其戎器而肆侵掠,不得则陈其方物而称朝贡,东南海滨患之。按《筹海图编》:正统八年六月,倭寇海宁乍浦诸处。十月,寇壮士所。
正统十一年,倭寇海宁乍浦诸处。
《筹海图编》云云。
景帝景泰四年,倭人入贡掠居民货,且请增物直赏赐。
《明外史·日本传》:景泰四年入贡,至临清,掠居民货。有指挥往诘,殴几死。所司请执治,帝恐失远人心,不许。先是,永乐初,诏日本十年一贡,人止二百,船止二艘,不得携军器,违者以寇论。乃赐以二舟,为入贡用,后悉不如制。宣德初,申定要约,人毋过三百,舟毋过三艘。而倭人贪利,贡物外所携私物增十倍,例当给直。礼官言:宣德间所贡硫黄、苏木、刀扇、漆器之属,估时直给钱钞,或折支布帛,为数无多,然已大获利。今若仍旧制,当给钱二十一万七千,银价如之。宜大减其直,给银三万四千七百有奇。从之。使臣不悦,请如旧制。诏增钱万,犹以为少,求增赐物。诏增布帛千五百,终怏怏去。
景泰六年,倭寇健跳所。
《筹海图编》云云。
英宗天顺元年日本,王欲遣使谢罪移书朝鲜王以闻。
《明外史·日本传》:天顺初,其王源义政以前使臣获罪天朝,蒙恩宥,欲遣使谢罪而不敢自达,移书朝鲜王令转请,朝鲜以闻。廷议敕朝鲜覈实,令择老成识大体者充使,不得仍前肆扰,既而贡使亦不至。天顺二年,日本国入贡。
《筹海图编》:二年入贡至京师,宴赏丰渥稛载而归。
宪宗成化二年,倭人伪称入贡。
《筹海图编》:二年,倭舶至宁波,觇知有备,矫称入贡。时都指挥张翥洞烛其伪贡之奸而去。〈又〉是年,寇陷浙江大嵩所,贼伪称入贡,官军不为严备,遂袭破大嵩所,官兵夜围其舟,樯灯达曙不移,舟已乘潮遁去。灯皆悬于篙端,篙卓沙上,盖设诈以款追兵也。台阃大臣以失机获罪。
成化四年夏,日本国遣使贡马。十一月复来贡。按《明外史·日本传》:成化四年夏,乃遣使贡马谢恩,礼之如彝典。其通事三人,自言本宁波村民,幼为贼掠,市与日本,今请便道省祭,许之。戒其勿仝使臣至家,引中国人下海。十一月,使臣清启复来贡,伤人于市。有司请治其罪,诏付清启,奏言犯法者当用本国之刑,容还国如法论治。且自服不能钤束之罪,帝俱赦之。自是,使者益无忌矣。
成化十一年,日本国来贡。
《筹海图编》:十一年入贡,诸使诣京沿途骚扰,朝廷为禁约之。
成化十三年,日本国来贡。
《明外史·日本传》:成化十三年九月,来贡求佛祖通纪诸书,诏以法苑珠林赐之。使者述其王意请于常例,外增赐命赐钱五万贯。
成化二十年,日本国入贡。
《明外史·日本传》云云。
《筹海图编》:二十年六月,使臣周玮等入贡,敕谕彼王知会,后宜恪遵宣德中事例也。
《明会典》:成化二十年,回赐国王纻丝二十表,里纱罗各二十匹,锦四段银二百两王妃纻丝十表,里纱罗各八匹,锦二段,银一百两,差来正副使。每员金襕袈纱一领,镀金银钩环全罗直裰一件,罗褊衫一件,纻丝二匹,纱罗各一匹,绢六匹铜钱一万文靴袜各一双,居座以下土官从僧通事,从人有差。正贡外使臣自进并官收买附来货物,给价不堪者。令自贸易。
孝宗弘治八年,日本国入贡。
《筹海图编》:八年五月,遣使寿蓂入贡方物赴京,沿途生事。至济宁,强买货物,彼此杀伤,罪及解官府,照磨童钊指挥魏政提举王昭,俱调降通事林春充军。次年,使归司府失于检点,致鄞人朱缟填欠货物而去。
弘治九年,诏日本贡使,只许五十人入都。
《明外史·日本传》:弘治九年三月,王源义高遣使来,还至济宁,其下复持刀杀人。所司请罪之,诏自今止许五十人入都,馀留舟次,严防禁焉。
弘治十八年,日本国来贡。
《明外史·日本传》:弘治十八年冬来贡,时武宗已即位,命如故事,铸金牌勘合给之。
武宗正德四年,礼官定日本贡使班,次赏赐之数。
《明外史·日本传》:正德四年冬来贡。礼官言:明年正月,大祀庆成宴。朝鲜陪臣在殿东第七班,日本向无例,请列殿西第七班。从之。礼官又言:日本贡物向用舟三,今止一,所赐银币,宜如其舟之数。且无表文,赐敕与否,请上裁。命所司移文答之。
正德五年,日本国遣使臣宋素卿来贡。按《明外史·日本传》:正德五年春,其王源义澄遣使臣宋素卿来贡,时刘瑾窃柄,纳其黄金千两,赐飞鱼服,前所未有也。素卿,鄞县朱氏子,名缟,幼习歌唱。倭使见,而悦之,而缟叔澄负其直,因以缟偿。至是,充正使,至苏州,澄与相见。后事觉,法当死,刘瑾庇之,谓澄巳自首,并获免。
《筹海图编》:五年五月,正使宋素卿、副使源永春贡方物,请祀孔子仪注。朝议,孔子,中国圣人,不当为倭彝亵渎。不许。素卿者,即鄞人朱缟,其家鬻于倭商汤四五郎,越境亡去。至是充使入贡重赂,逆瑾蔽覆其事,盖缟在倭国,伪称宗室苗裔,倾险取宠,辅庶夺嫡,争功要利,而彝夏之衅,遂酿于此。
正德七年,日本国复来贡。
《明外史·日本传》:正德七年,义澄使复来贡,浙江守臣言:今畿辅、山东盗充斥,恐使臣遇之为所掠,请以贡物贮浙江官库,收其表文送京师。礼官会兵部议,请令南京守备官即所在宴赉,遣归,附进方物,皆予全直,毋阻远人向化心。从之。
正德八年五月,倭船三只,使僧桂梧等贡方物,越岁而去。
《筹海图编》云云。
正德九年,倭寇宁海、奉化,典史陆方领兵追捕,大捷。按《筹海图编》云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三十五卷目录

 日本部汇考三
  明二〈世宗嘉靖十四则〉

边裔典第三十五卷

日本部汇考三

明二

世宗嘉靖元年,倭掠宁波濒海乡镇。
《筹海图编》云云。
嘉靖二年,日本使争相杀,执指挥袁琎,夺船出海。按《明外史·日本传》:嘉靖二年五月,其贡使宗设抵宁波。未几,素卿偕瑞佐复至,互争真伪。市舶中官赖恩纳素卿贿,宴时坐素卿于宗设上,船后至又先为验发。宗设怒,与之斗,杀瑞佐,焚其舟,追素卿至绍兴城下,素卿匿他所免。凶党还宁波,所过焚掠,执指挥袁琎,夺船出海。都指挥刘锦追至海上,战殁。巡按御史欧珠以闻,且言:据素卿状,西海路多罗氏义兴者,向属日本统辖,无入贡例。因贡道必经西海,正德朝勘合为所夺。我不得已,以弘治朝勘合,由南海路起程,北至宁波,因诘其伪,致启衅。章下礼部,部议:素卿言未可信,不宜听入朝。但衅起宗设,素卿之党,被杀者多,其前虽有投番罪,已经先朝宥赦,毋容问。惟宣谕素卿还国,移咨其王,令察勘合有无,再行究治。帝已报可,御史熊兰、给事张翀交章言:素卿罪重不可贷,请并治。赖恩及海道副使张芹、分守参政朱鸣阳、分巡副使许完、都指挥张浩。闭关绝贡,振中国之威,寝狡寇之计。事方议行,会宗设党中林、望古多罗逸出之舟,为暴风飘至朝鲜。朝鲜人击斩三十级,生擒二贼以献。给事中夏言因请逮赴浙江,会所司与素卿杂治,因遣给事中刘穆、御史王道往。至四年,狱成,素卿及中林、望古多罗并论死,系狱。久之,皆瘐死。时有琉球使臣郑绳归国,命传谕日本以擒献宗设,还袁琎及海滨被掠之人,否则闭关绝贡,徐议征讨。按《筹海图编》:嘉靖二年四月,倭船三只,译传西海道大内谊兴国,遣使宗设,兼道入贡。越数日,倭船一只,使人百馀,复称南海道细川高国,遣使瑞佐宋素卿入贡,导至宁波江下。时市舶太监赖恩,私素卿重贿,坐之宗设之上。且贡船后至,先与盘发,遂至两相仇杀,毒流市廛。宗设之党,追逐素卿,直抵绍兴城下,不及而还。至宁波,胁宁波卫指挥袁琎,夺船越关而遁。时备倭都指挥刘锦追贼,战殁于海。定海卫掌印指挥李震,与知县郑馀庆,同心济变,一日数警,而城以无患。贼有漂入朝鲜者,国王李怿擒获中林望、古多罗械至京。发浙江按察司,与素卿监禁候旨,法司勘处者,凡数十次,而倭囚竟死于狱。倭人自此惧罪捕诛,不敢款关者十馀岁。
嘉靖九年,日本王附琉球使,臣上表敕琉球王传谕之。
《明外史·日本传》:嘉靖九年,琉球使臣蔡瀚者,道经日本,其王源义晴附表言:向因本国多事,干戈梗道。正德勘合不达东都,以故素卿捧弘治勘合行,乞贷遣。望并赐新勘合、金印,修贡如常。礼官验其文,无印篆,言:倭谲诈难信,宜敕琉球王传谕,仍遵前命。嘉靖十八年,严居民通倭之禁。
《明外史·日本传》:嘉靖十八年七月,义晴贡使至宁波,守臣以闻。时不通贡者已十七年,敕巡按御史督同三司官覈,果诚心效顺,如制遣送,否则却回,且严居民交通之禁。
嘉靖十九年,日本贡使乞赐勘合,责令缴旧易新。是年,贼首李光头等引倭入寇。
《明外史·日本传》:嘉靖十九年二月,贡使倾鼎等至京申前请,乞赐嘉靖新勘合,还素卿及原留贡物。言官论其不可命礼部、会兵刑二部。都察院协议佥言:勘合不可遽给,务缴旧易新。贡期限十年,人不过百,舟不过三,馀不可许。诏如部臣议。
《筹海图编》:嘉靖十七年五月,倭船三只使僧古鼎,副使僧周良持方物表贡,且求还前遗物。法司以事已经乱货应入官,且无从索之良等。乃不敢言,朝廷复申十年一贡之例,责令送还,正德以前勘合更给新者遵照入贡。十九年李光头者福人李七、许栋歙人许二也。皆以罪系福建狱逸入海,勾引倭奴结巢于霩之双屿港,其党有王直、徐惟学、叶宗满、谢和、方廷助等出没诸番,分艐剽掠。而海上始多事矣。嘉靖二十三年,倭人入贡,非期却之。
《明外史·日本传》:嘉靖二十三年七月复来贡,未及期,且无表文。部臣谓不当纳,却之。其人利互市,留海滨不去。巡按御史高节,请治沿海文武将吏罪,严禁奸豪交通,得旨允行。而内地诸奸利其交易,多为之囊橐,终不能尽绝。
《筹海图编》:嘉靖二十三年六月,倭船一只使僧什寿光等一百五十八人称贡,验无表笺且以非期却之。
嘉靖二十六年,日本先期遣周良来贡。十一月,敕守臣勒回。十二月,倭贼犯宁、台二郡。
《明外史·日本传》:嘉靖二十六年六月,巡按御史杨九泽言:浙江宁、绍、台、温皆滨海,连延福建福、兴、漳、泉诸郡,有倭患,虽设卫所城池及巡海副使、备倭都指挥,但海寇出没无常,两地官弁不相统摄,制禦为难。请如往例,特遣巡视重臣,尽统滨海诸郡,庶事权归一,威令易行。廷议称善,乃令副都御史朱纨巡抚浙江兼制福、兴、漳、泉、建宁五府军事。未几,其王义晴遣使周良等先期来贡,用舟四,人六百,泊于海外,以待明年贡期。守臣沮之,则以风为解。十一月事闻,帝以先期非制,且人船越额,敕守臣勒回。十二月,倭贼犯宁、台二郡,大肆杀掠,二郡将吏并获罪。
《筹海图编》:嘉靖二十五年,寇宁台诸郡,官民廨舍焚燬至数千区,二十六年四月,使臣周良人船踰例,且非贡期,朝议欲却之。以其远来效顺,且贡期止隔一年,乃发外海岙停泊。至明年而后纳之。
嘉靖二十七年,日本贡使周良求贡,敕都御史朱纨量加犒赏。时沿海奸民诱倭入寇,纨乃捣双屿港贼巢平之。
《明外史·日本传》:嘉靖二十七年六月,周良复求贡,纨以闻。礼部言:日本贡期及舟与人数虽违制,第表辞恭顺,去贡期亦不远,若概加拒绝,则航海之劳可悯,若猥务含容,则宗设、宋素卿之事可鉴。宜敕纨循十八年例,起送五十人,馀留嘉宾馆,量加犒赏,谕令归国。若互市防守事,宜在纨善处之而已。报可。纨力言五十人过少,乃令百人赴都。部议但赏百人,馀罢勿赏。良诉贡舟高大。势须五百人。中国商舶入海,往往藏匿岛中为寇,故增一舟防寇,非敢违制。部议量增其赏,且谓:百人之制,彼国势难遵行,宜相其贡舟大小,以施禁令。从之。日本故有孝、武两朝勘合几二百道,使臣前此入贡请易新者,而令缴其旧。至是良持弘治勘合十五道,言其馀为素卿子所窃,捕之不获。正德勘合留十五道为信,而以四十道来还。部议令异时悉缴旧,乃许易新,亦报可。当是时,日本王虽入贡,其各岛诸倭岁常侵掠,并沿海奸民又往往勾之。纨乃严为申禁,获交通者,不俟命辄以便宜斩之。由是,浙、闽大姓素为倭内主者,失利而怨。纨又数腾疏于朝,显言大姓通倭状,以故闽、浙人咸恶之,而闽尤甚。巡按御史周亮,闽产也,上疏诋纨,请改巡抚为巡视,以杀其权。其党在朝者左右之,竟如其请。后又夺纨官。罗织其擅杀罪,纨自杀。自是不置巡抚者四年,海禁复弛,乱益滋甚。祖制,浙江设市舶提举司,以中官主之,驻宁波。海舶至则平其直,制驭之权在上。及世宗,尽撤天下镇守中官,并撤市舶,而滨海奸人遂操其利。初犹市商人为之主,已而严通番之禁,遂移之贵官家,而负其直者愈甚。索之急,则以危言嚇,将吏俾之剿兵将出,又以好言绐之走,谓吾终不负若直。倭丧其赀不得返,已大恨,而大奸若王直、徐海、陈东、麻叶辈素窟穴其中者,以内地不得逞,悉逸出海岛中为之谋。主倭悉听其指挥,诱之入寇。而海中巨盗,遂袭倭服饰、旂号,并分艘掠内地,无不大利,由是倭患日剧,于是廷议复设巡抚。
《筹海图编》:嘉靖二十七年,时海壖多警,军无纪律,浙、福二省,互相牴牾,贼得肆志。议者请设巡视都御史节制之。上命朱纨行。纨至,即行二省守巡诸官,各分信地,或战或守,皆有专责。而以福建都指挥卢镗谙海上事,即以委之。镗乃与海道副使魏一恭、备倭指挥刘恩至、张四维、张汉等,部署兵船,集港口挑之。贼初坚壁不动,迨夜风雨昏黑,海雾迷目,贼乃逸巢而出。官兵奋勇夹攻,大胜之。俘斩溺死者数百人,贼酋许六、姚大总,与大窝主顾良玉、祝良贵、刘奇十四等,皆就擒。镗入港,燬贼所建天妃宫,及营房、战舰,贼巢自此荡平。馀党遁往福建之浯屿,镗等复大败之。翌日,贼船有泊南麂山女儿嶕洞门青岙者,知巢窟已破,无所归去之,下八山潜泊。五月,朱纨初欲于双屿立营戍守,为一劳永逸之计。而平时以海为生之徒,邪议蜂起,摇惑人心,沮丧士气,福兵亦称不便。纨叹曰:济大事以人心为本,论地利以人和为先。不得已,从众议,聚木石筑寨港口,由是贼舟不得复入。而二十年盗贼渊薮之区,至是始空矣。六月二十日,金乡卫指挥吴川追攻于近山,海洋贼船为我师所迫,又遇暗嶕,舟覆,所遗才二人,许栋与其弟社武也。官兵擒之。王直、徐惟学、毛烈收其馀党,复肆猖獗。广东贼首陈思盻自为一艐,与直弗协,直用计掩杀之。由是海上之寇,非受直节制者,不得自存。而直之名始震詟海泊矣。直以杀盻为功,叩关献捷,求通互市,官司弗许。先是,贼首许二,纠番舶聚浙江之双屿港,大为福兴诸府沿海患,上命都御史朱纨剿之。三月纨以都司卢镗帅福清兵船,泊温州之海门。把总俞亨统燕山兵船协助之,以备福宁之北境。海道副使柯乔统福清兵船泊漳州,专备海战,以遏南逸入广之路。副使翁学渊驻福宁州,佥事余爌驻泉州备倭。黎秀驻金门所,把总孙敖驻流江,各分信地,水陆截捕,仍严保甲,搜罗接济奸人。四月,镗分兵与贼战于九山,大洋百户张晔冲其前,指挥张汉等继之,大败贼众,俘斩稽天新四郎等五十五名颗,溺死者无算。六月,贼攻沙头岙及冲大担外屿者,再柯乔禦之严,贼乃遁去。贼首许二流劫北茭罗浮,同知张鲁,把总王麟,指挥闵溶,张文旻,千户王灏,王銮禦之。七月许二与倭合艐以拒官兵,麟等率兵鏖战。自寅至午擒斩八十有奇,贼错愕投水死者千数馀。乘潮遁去。嘉靖二十九年,倭贼犯昌国卫。
《筹海图编》云云。
嘉靖三十年,倭寇江阴县。
《江南经略》:嘉靖三十年二月,贼分掠县境。三月,贼攻县城,知县钱錞出禦于石幢,身被一矢,又禦之,华墅斩贼首九级。贼惧,乃合常熟贼一千五百馀人攻围县之东门,屠戮甚惨,填濠直逼城下。錞欲出兵,禦之兵备。王副使持议坚壁固守,錞怒取印,印衣,独率民兵出城,死斗,杀贼颇众。马入于淖,贼伏起,刺之,中十馀鎗而死。贼亦惧而遁。七月,贼围县治,主簿曹廷慧禦却之。倭寇至县令避居学宫,城守者多窜。廷慧登城射贼眼,命左左中,命右右中,贼惊遁去。翌日,贼障牛皮凿地,廷慧析薪火之,贼稍退。被围四十日。生员薛亶诣抚按告急,偕善泅者二人,昼夜潜行。七日始达会樊,参将帅兵千馀来援,廷慧为内应,声援既接,贼遂骇散。八月,贼掠县境,官兵击败之。
嘉靖三十一年,倭寇滨海郡县。
《明外史·日本传》:嘉靖三十一年七月,乃以佥都御史王忬任巡抚,而势已不可扑灭。先是国初,沿海要地建卫所,设战船,董以都司、巡视、副使等官,控制周密。及承平久,船敝伍虚。及遇警,乃募渔船以资哨守。兵非素练,船非专业,见寇舶至,辄望风逃匿,而上又无统率御之。以故贼帆所指,无不残破。
《筹海图编》:嘉靖三十一年,王直既破陈思盻,求市不得,乃引倭彝突入定海关,官兵却之。遂移泊金塘之烈港,亡命之徒,日益附之。由是海边郡邑,无处无贼矣。四月,贼攻奉化县,义士汪较死之。较,奉化人,力挽强弩,尤工矢药,殳刃精习,有司上于军门,赐以义士,关防屡立战功。贼入应家棚,率民兵力战,射毙十馀人。贼创艾遁去,较亦被伤而死。贼陷游仙寨百户,秦彪战死。彪,爵溪所人,以父荫,授百户,素有膂力。贼登赤坎,攻游仙寨甚急。彪曰:游仙与爵溪,唇齿,无游仙,是无爵溪也。先人遗我汗马勋,不死战而死法,何以见先人于地下乎。乃与弟汉疾驰赴斗,力不能支,遂俱死焉。五月,攻瑞安县,自江口登犯岭门。岐头等处入坡南汇,至瞭高山下百户。李潮高良与战,死之。遂乘胜攻县城,把总夏光知县刘畿率官兵击却之,贼乃退泊东山港,贼犯台州犯象山,定海诸县知事武伟死之。陷黄岩县、福清贼首邓文俊等率倭彝二千直入县中,焚燬县治。居七日而出时,县无城而贼乘潮猝至故陷。遂流劫馀姚,山阴等处杀掠居民甚众。六月二十日,贼以破黄岩得利,复攻霩所城,二十一日夜半,乘雷雨,先以草人用竹揭试,遂入城。指挥樊懋急督兵力战,死之。时守禦指挥魏英督兵夜战,至天明,贼从北门而出。十一月十二日,参将汤克宽统兵追黄华之贼,与战于下马海洋。越三日,复战,遂擒邓文俊以归。
《江南经略》:是年七月,倭舶至太仓州七鸦港,时海上报倭船,一在吴淞所,一在七鸦港,一在崇明沙,人不满百,饥且困。在七鸦者,为居民杨氏所执,凡十馀人。崇明县倭舶,飘至崇明沙,饥且困,剽掠海滨,有巡检,绐之曰:弃尔兵,则与尔船。贼投刀海中,擒获二十馀人。自言船主龚十八与倭通贩,飘入朝鲜界。朝鲜人袭之,死战脱,风便,七日至此,本非为寇,已而知官兵易走,乃有轻中国之意。嘉定县贼寇吴淞所百户冯举宗元爵等禦战,死之。贼据杨氏宅,洞墙屋四望,徐候船南走,官兵追之,贼匿苇荻中免,越数日,乃去。嘉靖三十二年,王直勾诸倭大寇昌国卫,及常熟等县。
《明外史·日本传》:嘉靖三十二年三月,王直勾诸倭大举入寇,连舰数百,蔽海而至。浙东、西,江南、北,滨海数千里,同时告警。破昌国卫。四月犯太仓,破上海县,掠江阴,攻乍浦。八月劫金山卫,犯崇明及常熟。按《筹海图编》:嘉靖三十二年正月,贼入福山港,常熟知县王鈇帅官兵击走之。闰三月,贼首王直犯嘉定,贼自烈港之败,以百馀人,自白马庙而来。收集馀党流突苏松,掠嘉定之宝山。镇抚陈宪疑为盐盗,率轻兵追之。后知为直,不敢袭。贼至宝山,洋都指挥王世科同知任环合兵剿之。百户张治力战死。贼破南汇所,自望日而后,贼破城者再。贼至刘家河,扬帆而西,守备解明道与六合知县董邦政率兵迎击之。追及于吴淞江口,值綵绹港复有新贼至者,与之合踪,势益猖獗,官兵莫敢进操。江都御史蔡克廉遣同知任环往助之,贼遂败走,俘斩百馀人。贼首邓文俊、林碧川、沈南山,分掠苏松诸郡县。四月,贼首萧显自浙西来巢拓林,入刘家河,寇太仓,势甚急,直逼城下。都御史蔡克廉在郡,闻警,星驰赴州入城。九日,围城凡十七日,烧东南西三门,及仓中积粟。蔡公躬乘城督战,贼乃去。而城外居民,焚掠几尽。倭犯崇明之南沙,耆民施珽禦战,死之。五月,贼破吴淞所,入据之。贼既破城,遂据为巢,守备解明道袭破之。斩贼首百馀级,贼酋三大王、六大王死焉。遂复所城,贼遁出海,复为州判金汝舟,千户杨循礼所败,擒斩八十有奇。贼犯嘉定县,知县万思谦击败之。犯华亭县、犯苏州府,贼首萧显入上海县,显自浙西流突直径过金山,至天妃宫。浙江领杭兵指挥黎鹏举与镇抚胡贤禦之,鹏举被创,贤死焉。贼遂冲县市,焚治所,指挥武尚文县丞宗鳌战死。自是而后,浦东沿海二百馀里间,新旧之贼,往来络绎,无虚日矣。六月,官兵追击贼首萧显,大败之,贼陷上海县,而南镇江卫知事吴宗德追之,贼惊溃,争舟溺死者,不可胜计。守备解明道同知任环伏兵吴淞江口,击之,追至宝山洋,贼遂大败。贼破南汇所。七月,贼攻南沙,贼首萧显与孙二等为官兵追击不得归,率五百馀人,登南沙据为巢。南沙积粟素多,悉为贼有。同知陈璋败贼于独山,斩首千馀,馀众浮海东遁。十一月,参将汤克宽败贼于高家嘴,贼由华亭县漴缺登岸流劫,至木泾金山卫,移舟泊宝山,克宽引舟师迎击,至高家嘴,毁其舟,斩首七十三级,生擒十四人。官兵进剿南沙之贼,败之。遁往黄洼。又按《筹海图编》:是年闰三月,浙江官兵追捣烈港,贼巢王直败走烈港,地形曲折,贼负固盘据,卒难进剿。都御史王忬躬至温州,阅图审形谓:兵船虽多,难以直骋,乃令参将俞大猷,汤克宽,分为二哨。部署既定,大猷由列表门进,以当其前。克宽由西后门进,以防其逸。谓贼一出,则一哨可以追剿,不动亦可以全制也。至是大猷募熟谙山脉径路之人侯得等,潜入贼营。期以十一日,举火为号,而自移营本岙距贼巢,止隔一山,分遣把总张四维屯龙山,黎秀屯霩遥为声援。夜四鼓,侯得等纵火,贼营烟燄蔽天。官兵乘之,贼惊奔争舟,死者无算,乃大败走。直率精锐,溃围而去,泊马迹潭。军门以大猷并兵独进,虽破贼巢,而违我节制,使贼得逸,深责之。四月初四日,贼自太仓上海而来攻海盐县城,三日始解去。城外居民悉为煨烬矣。初六日,贼至海宁卫,把总马呈图督官兵禦之,弗胜。遂与指挥采炼,百户王相姜楫,吕凤,姚岑皆殁于行阵。既而把总王应麟,率兵追逐之,与战于海口巡司,大胜之。贼以伏兵冲我师,我师遂溃。千户王继隆,百户杨臣康绶亦死焉。初九日,犯平湖,官兵追之,连战皆败,蔡指挥等死焉。都御史王忬命汤克宽往剿之。及于鳖子门,大破之,俘斩二百六十有奇。贼薄省城。指挥吴懋宣率僧兵禦之,力战而死。贼攻松门卫,把总刘恩至追击贼于舟山岑港,大败之。贼初至,势甚猖獗,攻卫城,弗克而去。盖依王直为窝者也。贼犯松阳县,知县罗拱辰禦却之。贼浮海,俞大猷以舟师邀击,斩首六十九级。陷昌国卫,百户陈表死之。贼犯定海,官兵击败之。贼皆鸡鸣山人,沿海为患。十二日,都司刘恩至破之于芦花港口。十四日,汤克宽等兵船进捣贼巢,大败之。因炮声惊起蛰龙,官兵覆溺者甚众。直遂走直隶地方,俞大猷又追败之。所存者仅百馀人。陷临山卫,二十四日,俞大猷与都指挥刘恩至,俘斩贼三百有奇。五月,贼攻海宁卫,破乍浦所,贼自金山而来,城破,百户陈绶死之。指挥陈善道从汤克宽,率兵来援,与贼战于长沙湾,与冠带总旗张儒俱死之。犯长沙湾,汤克宽击贼于叶谢港,败之。副使李文进,副总兵俞大猷,击贼于莲花洋,大败之。贼攻新河所,时两浙之贼充斥郊野,所过残破,村落为墟,而乍浦以东,达于直隶之柘林,二百里之地,皆为贼巢矣。虽克宽胜于叶谢港,文进等胜于莲花洋,俘斩甚多,而贼犹不知戒云。七月,贼攻台州,宁海县。初四日,攻城,七日而解。八月,都指挥刘恩至等迎击直隶遁贼于普陀山洋,连战,大败之。先是贼首萧显屯直隶之崇明南沙,修船为遁归计。都御史王忬计其势,必流入浙境,预令都指挥刘恩至、指挥张四维,百户邓城等,分为二哨,一自观海临山趋乍浦,遏贼来路。一自长途沈家门,设伏邀击。贼果南遁。官兵与遇于普陀洛伽山,临江海洋,连战,皆胜之。零贼败,登普陀,依险为巢,掘堑自卫。参将俞大猷督官兵进攻之。二十二日夜,自石牛港进,张疑整众而不与交战,潜遣奇兵,由西北巡检岙直入,百户邓城、武举火斌、黎俊民陷阵先登,贼遂败走茶山绝顶。翌日,邓城由东北浅步沙进,火斌由鹦鸪岩进,黎俊民由中路进。刘恩至等统大兵居其后,四面齐进,俘馘无遗。九月,都指挥卢镗败贼于乍浦。十二月,贼攻沥海所,千户张应奎,百户王守正张永死之。
《江南经略》:常熟县,是年正月十六日,贼船六只从东海而来,入福山港登岸劫杀,至殿山桥而还。十七日,复自吴桥至刘菩萨堂,焚劫烟燄不绝。十八日,知县王鈇先遣耆民徐泰等潜师劫营。十九日,亲率主簿李宗昭、家丁兵勇与贼战于尚墅,贼大败走。宗昭家丁李安战殁于阵。主簿马希鸾复邀贼于中途,击败之。适长洲县县丞林锜承府檄率兵来援,分道追逐。二十一日,贼弃二舟,遁上海县。是年,南汇被围官兵,望风披靡,奔窜几尽,有军士李府者,率其仲子香及族丁三十人力战,斩首四十馀级,贼退十里。吾军稍安,乘胜追逐。有贼酋长丈许,声若雷。府邀之战,不三合,斩之。于是贼相诫避焉。翌日,复战,又斩其先锋二人。贼退走,府追战,再胜之。伏贼猬起,万矢齐发,父子身无完肤,俱殁于阵。次年四月,贼再犯,香弟黍为哨官,年方舞象,仰天祝曰:为君父报不戴之仇,在此举。出战,获三级以献。至夜,贼潜布云梯鱼贯而上,一贼将登陴,黍觉拔剑斩之。视贼且蜂集,黍急推城垛倾,贼堕而死者数人,城赖以全。明日,大战,杀贼无算。贼闻其名,呼曰:谁是李三郎。黍挺身向应,与贼斗益力,卒为贼炮所毙。嘉定县前岁倭舶之入,以为失风,非来寇也。稍纵之,得志而去,至是乃复来。金山备倭都指挥王世科,苏州府同知任环合兵剿贼,选士卒数百人分为五队,即日渡江,命吴淞所百户张治,率甲士五十人为前锋,治持戈跃马,奋不顾身,与贼遇于宝山之麓,剧战。贼魁胡药师,最骁勇,身被重甲数,鎗不能入,以铁戈击其首,乃毙。杀贼众十有三人,治力倦,下马搏战,被贼横刺而死,众见治死,遂溃走。环独不走,贼奋而前,有一敢死士徐佩,以身捍环,乃得免。明日,环复出挑战,贼不敢出。相持数日,思以计困之。贼夜半从海岸遁去,环觉之,率师追击不及而还。崇明县是年十二月,副总兵汤克宽奉命讨贼,贼首萧显侦知之,招集各沙新贼以待克宽帅邳兵渡海,时府同知任环,将沙耆民兵于海滨,谓克宽为前总兵,庆子家世将,兵必善射,以所部耆民兵兼属之。克宽渺视萧显不足敌,猝发兵抵沙岸,天未明,竟进。萧显多智,预于沙岸设伏,俟汤兵半至,伏起,汤兵大惊,前后不相顾,溃乱而败死者千馀人。克宽收兵还,环大悔之。自率耆民兵,与贼相持。耆民心素归环,乐于效死。凡贼举动机智,环皆觇知,而预备之。萧显惧甚,欲走而不可得。太仓州虽滨海,久无兵燹。四月初九日,有贼船十五只,突至刘家河,兵备副使吴相遣兵逐之。生擒智阿等八人,斩首八级。贼遁去。于是人始知其为倭寇也。操江都御史蔡克廉驻节苏城,闻警报,亟至州,戒戎备。十三日,贼首萧显等二百馀人,又突至城下焚劫,自南门至西门,民舍官仓,俱为煨烬,发官军出城,皆望敌而走,莫敢战。廉躬自登城,命军士以火器飞炮,击杀三十馀贼。贼乃去。廉见贼势汹涌,恐受围孤城,不克有济,欲如苏郡。官属皆留之。答曰:我非州守也,各郡安危,皆我之责,若匏系于此,孰与抚巡会议兴兵乎。遂行。时有蔡时宜、陈可愿者,善谈兵,通政司参议张寰,托检校袁本立荐于廉。廉与语,悦之,置诸记室。然二人实无奇识,惟主坚守之议耳。士民疑为奸细,谓鄞人素通番,二人皆鄞人也。而操院用之,殆不可测。适王直之党潜入城为内应,为有司所执,众益疑二人为贼党。二人惧,从廉出城。州人共殴之,几毙。拘囚拷鞫,坐狱三年,然后白。可愿后归鄞,立功之志愈锐。捧监司檄充副使,与蒋洲同使日本。王直之就擒,实可愿等游说之所致云。先是克廉在太仓城中,见贼势猖獗,不遑奉请,不敢擅动官军。檄本府同知任环,选各县民兵三百应之。环握符,昆山家属俱在郡城,见檄即行,人皆危之。或讽环回郡叙别,环弗应,惟以书戒其子曰:我仗国威,东行讨贼,贼众我寡,万一不支,臣死忠,子死孝,妻死节。只要各成一个,是而已矣,无我忧也。环自虑不能生还,周身书名,以便寻尸,见者无不感泣。至太仓,贼将围城,烟燄四起,廉急召环入。环曰:兵存与存,兵亡与亡,将之道也。兵在外而我自入城,可乎。入则俱入,不然,与我援兵,我当自战耳。廉遂如苏城,而以殄寇属环。环虽敢任,而选带勇夫罔娴武艺,且无援势孤。贼冲至,皆不战而走。环铁衣单骑,带月独驰。贼疑有伏,不之犯。顷之,兵士寻之,皆还集。环谓之曰:我领朝廷敕命,义不与贼俱生。不可遇难而避。若等不教之民,原非军伍。覆没则可怜,逃生则无罪。奚必恋我,而徒死乎。人人拜泣而谢,尝有数十人跬步不离,草栖露宿,夜不解甲,兵士愁苦不能寐。环与谈古今忠孝之事,达旦不倦。病疮痍者,则调护之慰藉之。随贼向往,枵腹而坐,分食而尝,濡雨而行,徒跣而涉,与士卒同茹甘苦。遇旷野则教以挑持击刺之法,坐作距覆之方。人人感奋时。贼横行,莫之敢格,日中常接任兵。环惧失士而先登,士惧失环而争进。贼深恶环,欲杀之。一日,追急,兵士跪而哀吁。贼大呼曰:我所欲杀者,任环耳。可速指任为谁,我则尔贷。庖人徐佩应之曰:即我是也。欲杀则杀。贼遂杀佩而去。环收佩尸,瘗而奠之。先是佩恐贼觅环,以环所乘马甲胄,装束行野,戒左右呼为任爷,身当贼冲,置环生路。尝因危迫,与环同匿深沟中。贼夜过之不知。环尝被流矢堕马,兵众舁之而驰。又遇贼水滨,掖环过桥,断桥木,贼不能及。因是贼知环德感人之深,人皆乐于效死,弗忍害,且惮之。每遇环,辄大笑曰:任𢬵命又来矣。远而去之。民有被掳逃归者,述贼疑环,屡杀屡存,殆天神,非人也。不可杀。是月,积劳疽发于背,掀如盘,水粒俱损,犹裹疮履阵。后乃卧太仓西门城堙。郡中士民,闻而忧之。生员陈恕等,呈于各院,檄而归之。
嘉靖三十三年,贼首萧显同诸倭大肆劫掠。
《明外史·日本传》:嘉靖三十三年正月,自太仓掠苏州,攻松江,复趋江北,薄通、泰。四月陷嘉善,破崇明,复薄苏州,入崇德县。六月由吴江掠嘉兴,还屯柘林。纵横往来,若入无人之境,忬亦不能有所为。未几,忬改抚大同,以李天宠代之,又命兵部尚书张经总督军务。乃大徵兵四方,协力进剿。是时,倭以川沙洼、柘林为巢,抄掠四出。
《筹海图编》:显自上年,入寇上海而去,为官兵追迫,登据崇明之南沙,官兵围守且半载,贼屡败。值岁暮,守者懈,显得遁至黄洼,入攻嘉定县,又分掠南翔等镇。参将汤克宽击败之。贼攻上海县,萧显自嘉定循海,而南攻围上海甚急。时城初筑未固,势且陷,官民汹汹,兵备佥事任环,统民兵三百,僧兵八十,往援。时贼船泊黄浦者以百计,而自吴淞江南行者不计焉。环追袭之,于五里桥,贼败南奔。环追败之于习家坟,贼始惧。适浙江都御史王忬,遣都指挥卢镗来击,贼乃解围而南。贼复据南沙,参将解明道击走之。二月,萧显据史家滨为巢,卢镗进捣,大败之。贼死者无算,乃遁往浙江。海宁县镗复追败之。其别艐之在归家港者,任环亦败之。三月,贼攻南汇所入吴淞,江贼酋刘三率党二百馀人登岸劫掠。参将汤克宽督兵民力战,贼不能支奔匿舟中。官兵两岸夹攻,炮石交下擒斩无遗,贼攻松江府贼自曹泾而来。副千户童元,巡检李丛禄禦之于萧塘,力战而死。贼遂渡浦,攻府城,杀县丞刘东阳。佥事任环、参将汤克宽击败之。贼乃退走大门墩。四月,贼首王直与徐碧溪,吴德宣等营柘林为巢窟,联络连二百里,如老鹳嘴,七八团之间,皆其部落之所屯聚也。间分一支,自青浦白鹤港而北出太仓,分一支自刘家河入趋昆山,贼首萧显自正月复据南沙,为官兵击走。至是突入刘家河,州判金汝舟、指挥姜统率舟师击败之,斩首百馀级。贼攻嘉定县,攻太仓州,松江之贼,出青鱼泾,遇贼自刘家河入者,六十馀艘,合攻州城。任环督士民,发飞炮流矢,伤杀甚众。又缒敢死士,出城力战,贼败而走。贼攻昆山县,自刘家河入,越太仓,至昆山,知县祝乾寿莅任甫一月,闻报,即督官兵死守。贼攻围甚急。苏州路绝,乾寿夜募敢死士,持蜡书,浮水而行八昼夜,始达郡城。巡抚屠大山、巡按孙慎遣都指挥梁凤应援。凤竟不进。生员龚良相涕泣,请兵于孙慎,始知凤逗遛之罪。遣良相监督以行。凤大怒,欲杀良相。良相不为动,促之益力。凤不得已,至九里桥,望贼即溃而西,遗火器二船于贼,佯报贼已遁去,人皆信之。贼得火器,攻城益急,至有登陴者,有穴城门下者。乾寿与乡宦朱隆禧等,分门捍禦,而令生员张光绍、潘蔚卿、陈淮、郭龙韬等,严督士民,竭力禦之,城赖以全。时贼欲据昆山为巢,故苏州各县,皆被攻围,而攻昆山尤急。以昆山为苏郡州县适中之地,得此为巢,则沿海诸邑,声援俱绝。进可以蚕食苏常诸郡,退可以拒援兵也。总兵俞大猷败贼于吴淞所,贼船入吴淞江者十六艘,大猷击败之。沉其舟十一,斩首二百五十,有四贼至夹浦,官兵战于陈湖,斩首十八级,生擒二酋。贼攻苏州府,贼首阿八王,自昆山分艐进掠府城。参政翁大立提兵禦之,贼乃退遁。贼酋刘鉴入白茆港,据梅李为巢。贼攻常熟县,刘鉴自梅李进攻,越四日,又合福山贼进攻县城。贼攻上海县,贼攻松江府,佥事任环、总兵汤克宽击败之。五月,贼攻苏州府,贼解苏松围而去。州同张魁,千户田应山等追击,大败之。贼纠诸县精悍者,凡七千人,攻昆山县城,期于必破。知县祝乾寿于留晖门,殪其渠魁二大王,贼大惧,图归,而各县之围皆解。遁出刘家河者,数百艘。太仓州同知张魁,与应山等追击,大败之。斩首四百四十有奇。贼犯平望,吴江知县杨芷击败之。六月,犯苏州府,贼自松江来,分作三支,一由太仓大道而进,一由关桥清浦间道而进,一由唐行千墩而进,会于昆山,期犯府城。兵备佥事任环禦之于真义,弗利,百户刘爱臣死焉。贼遂进至府城,焚掠诸市镇而去。取道于行春桥,由鲇鱼口出太湖,过吴江,知县杨芷、举人周大章,率舟师追击于王江泾、烂溪、莺湖等处,皆胜之。贼由菜花泾,过嘉善而去。贼攻太仓州,时府同知李敏德在州,督兵战于西关水次仓,贼败而走。官兵追击,大败之。七月,贼攻南汇所,贼首徐海巢柘林。八月,贼攻嘉定县,贼首王直分遣其酋吴德宣、徐碧溪自綵绹港,率众千馀人攻县城。贼屯老鹳嘴。参将许国、李逢时败贼于师家滨。王直知官兵将捣其巢,乃进营于师家滨,列七星阵以待。官兵击之,大败而去。既而又进攻之。贼固守其舟,时二将所统者,皆北兵,不知地利。屯所遇潮,死者甚众。无何,贼由原港出海水,兵追战于老鹳嘴之四马洪,大败之。贼攻青村南汇所金山卫蔡庙港,贼并入柘林贼巢,合攻青村所,继至之贼,登周公墩者千馀,攻南汇所,旋亦入巢,与新至之倭合攻金山卫,皆为官军敌退。十二月,贼陷青村所。先是贼攻所城者数次,官兵守备极严,贼皆负伤而走。积忿,诣柘林借兵二千来攻,弗克。贼亦计穷,欲去。会守门百户之伯,有为贼所掳者,贼令叩南门呼侄,求入。侄闻伯音,以绳下挽。昏黑之际,贼乘隙以登,百户首先被杀。贼遂入城焚杀,比他地尤惨。又按《筹海图编》:是年三月,浙江贼至三岳山,都指挥刘恩至,与指掸张四维,督舟师进攻,胜之。寻与指挥潘亨,会兵再战,又胜之。贼乃由赭山遁去。历曹娥三江,沥海馀杭,直走定海之王家团,镇抚彭应时与贼战于乍浦,死之。贼首萧显叛结倭人,连艐入寇,首犯直隶之上海,盘据南沙,劫邑攻城,号称剧寇。自松江败衄,遂率精悍数百,遵海而南,都御史王忬命官兵设伏于要路。贼至二十里亭,复大败走。显复统百馀枭锐南奔,官兵乘之,逐于三江,剉于龙山,围于定海,困于慈溪,分道夹攻。贼遂就灭。贼据普陀山,分踪流劫内地。参将卢镗邀击于石墩洋,大破之。先是,贼入寇,归栖普陀,为息肩之地,官兵守之。既浃旬,将捣其巢,先一日,遣谍觇之,傍无一舟。至是四合,鼓噪而前。值他岛贼,自彼来,精悍异常,遂合攻官兵。官兵腹背受敌,辄败,衄亡者什六,因罢归。贼以先所得货,满贮新舟,令其半先归,而留其骁悍者入掠。由是海盐龙王塘、乍浦、长沙湾、嘉兴、嘉善,皆被其害。而石墩洋之捷,仅斩馘二百馀级云。四月,参将俞大猷与贼战于普陀山,武举应袭、火斌、黎俊民、魏本康阜死之。贼据李家岙,义士朱汀与战,死之。贼自金山张堰而来,至平湖县,广陈新仓。参将卢镗迎击,贼遂败走。五月,贼攻嘉兴府,贼久盘据海宁县之石墩为巢。至是出洋,卢镗追败之,俘斩二百有奇。六月,贼犯金乡,指挥王希禹、陈区击败之。九月,浙西之贼分掠浙东萧山、临山,沥海上虞诸处,攻嘉兴府。官兵追之,与战于孟家堰等处,指挥李元律、千户薛纲、宋应兰等死之。贼犯嘉善,参将张钦等击败之。贼至百家山,百户赵轩、梁瑜死之。寇沈家河,都指挥周应祯死之。十月,百户张曜禦贼于湖头,死之。贼自霓屿登劫,突至温州之湖头曜,统兵禦之,败绩,乃力战而死。贼寻至东阳南午岭,巡检朱纯死之。贼自湖头之败走乐清,越盘石岭,趋台州、黄岩县、仙居,遂至南午岭,纯统乡兵邀击之,力战而死。指挥戴祀、江九山、千户崔海、镇抚刘彧、百户易坎与贼战于芙蓉海口,死之。贼攻观海卫,攻乍浦所,遂分掠平湖,嘉兴。贼自金山而来,攻所城,不克,乃分掠平湖,嘉兴等处。复回柘林。十一月,贼复自柘林而来,攻袭嘉善,入县治。又越嘉兴府,而西流,劫湖州诸县。十二月,贼归自湖州,复入嘉善县治,百户赖荣华,统福兵禦之。乘胜逐北,贼豫伏鸟铳手以待,兵溃,荣华死焉。翼日,贼焚县治,自是而后,贼入县治者,凡十有七次,无城故也。又是年五月,广东海寇何亚八等,引倭入寇,提督侍郎鲍象贤、总兵定西侯蒋传讨平之。先是亚八与郑宗兴等,潜从佛大坭国,引番舶于沿海劫杀,逸往福建,收叛亡数千人,与陈老、沈老、王明、王直、徐铨、方武等,流劫浙、福,复回广东。鲍象贤遣副使汪柏、指挥王沛黑、孟阳督兵捕之。及于广海三州环,生擒亚八等贼一百一十九名,斩首二十六级馀。党脱逃,徐铨、方武等,又自福建流突潮州,为黑孟阳所破,徐铨授首。分巡兵备等官兵于潮州、柘林等海洋,擒斩一千二百有奇。亚八宗兴武与陈时杰等俱斩于市,海岛遂平。又是年二月,贼犯福建仙游县,官兵击败之。
《江南经略》:嘉定县,先是除夕,任环以贺圣节还郡,官军守备少懈,贼乘间于岁旦渡海,而西泊舟施家港。初五日,薄嘉定县城,知县万思谦,董众筑城,城甫毕工,贼至遂不能拔。因转掠南翔、广福,屯据海上。官军与战,辄不利,贼益猖獗。浙江提督都御史王忬,太仓人也。遣兵赴援,参将卢镗,率舟师从海道至,贼误以为党,喜而出迎。近视之,乃官军也。大惊而退。时任环以同知升兵备佥事,相议出师会剿,镗知汤兵不可用,谢却之。独将其军以进。贼冲锋而前,坚壁不动,明日复如之。又明日,贼出行劫,弱视卢师故也。镗命二舟载薪,与贼相近,以举火为约,度贼归路,设伏兵以待之。薄暮,贼归,官军迎击之,已而火起,伏兵尽合,前后夹攻,贼大败。斩获过半,馀众南走。镗虑军士贪恋财帛,追之不力,命尽焚其舟,追之青村所城,贼入城,官军围之。会天大雨,复乘间溃围走。镗还至松江,拽不用命者,斩于军门。先是,贼众五百馀人归,未至岛,遇飓风,复飘至海上。六月初一日,由嘉定县趋苏州府城,大肆焚劫。又南由吴江县,抵松江府,复还海上。因巡船逻击不敢出袭,时调来狼兵,不满百人,每与贼遇,贼辄披靡。偶以二十人当贼二百人,为贼所围,力战得出。杀贼五十馀人,狼兵死六人。其间二人尤骁勇。贼至刘家营,单骑追之。贼知其为狼兵也,匿二贼于厕中,从后击其首,遂毙。自是狼兵少怯。八月,命兵部尚书张经总督军务,初经提督两广,威名甚盛。至是遂膺简命,以兵部尚书兼提督。参将李逢时、许国、参政许天伦、副使周臣、兵部郎中盛唐、谭纶,俱听节制,率青、徐兵六千人抵海上。贼闻天兵至,佯西上逆战,官军出战,贼退走。明日复如之。青、徐兵俱召募恶少,李、许二参将,皆世冑子,不谙兵法,不识地利,各务侥倖成功。黎明出师,申刻渡河而东,其半犹未渡,贼匿舟中,无一人哨者。须臾,潮涨,一人腾跃而上,馀众四起,官军遂乱,蹂践没溺,刺杀而死者二千馀人,资粮器械,悉为贼有,所丧多矣。二参将惧诛,遂多杀平民之寡发者,以冒擒获。是时贼虽倖胜,然不敢出海,移舟老鹳嘴,据为巢穴。吴江县是年五月,贼众五十二人,由湖州之乌镇,突入烂溪,至平望,欲迫吴江县城,知县杨芷令沿塘举火。贼见有备,遂奔钱田。本邑兵围之,困贼三日。会夜大雨,收兵,贼乘间夺湖州兵船以遁,屠戮甚惨。芷射书贼营,贼亦款答,有不敢相犯之语。抵夜,芷列炽焚之,贼见烧营,由黎里走泖湖,既而复有贼自松江来,至东萧,浙江兵禦之,弗利。遂进掠黎里,同里等村,芷亲率水兵船蹑之。与嘉兴兵会击于王江泾,擒斩二十二人。六月十一日,贼众三千馀人掠郡城,掳舟十二,满载而出,将归柘林,惧东北兵阻,乃出石湖,趋吴江。知县杨芷、举人周大章、生员吴诘,率轻舸,由瓜泾港邀战。时湖水枯涩,贼列伍逆上,我兵以钩钻搏之,斩首十有六级,生擒三十六人。贼惧,登火烧桥四望,芷以贼众我寡,恐夜袭城。驰入县。明日,贼由支河过,夹浦进迫县城,会增筑城垣工匠,兵船蚁集。贼度不能攻,乃烧仓廒,掠民财而返。十四日,贼饵水兵由平望而去,所过焚掠。以哨兵摄之,斩首六级。常熟县,是年,贼酋刘鉴欲攻常熟县城,先遣其徒,伪充乞丐,以觇虚实,官兵擒之。因而戒严。四月二十二日,刘鉴自梅李进攻县之大东门,值兵备佥事任环在县,与知县王鈇出兵禦之。贼大败而去。天晚,恐贼有伏,我兵不敢追。但屯城麓备不虞。夜漏下二十刻,贼果至,见官兵,大惊而走。二十四日,刘鉴复攻大东门,俄而攻小东门,复转而攻北旱门,与北水门,鈇皆随贼所至敌而却之。贼死于矢石者甚众。二十六日,刘鉴复纠合福山之贼,分门攻围,日夜鏖战不绝。鈇多方捍禦,城得不破。昆山县,是年四月,贼入刘家河,逼县城,贼舟入刘家河者,六十馀艘,其先锋百馀人,驾三舸扬帆而入。时都司梁凤移军奣子,贼呐喊试之,梁兵从盐铁塘走常熟。贼知我兵怯,肆志无忌,直抵东郊新洋江泊焉。自是来者接踵,焚劫屠戮,沿城民庐,一朝丘墟矣。兵备任环自太仓调遣沙兵二千来援,盗贼充斥,州县路绝,沙兵从间道纡回而行,不能遽达。贼侦知之,以数舟张帜,使人佯报曰:任爷救兵至矣,速开门纳之。守城民夫见之,踊跃欲出。识者曰:此计也。安有官军近贼,而贼舟不震动者。贼计不行。后二日,沙兵始至。贼至三日不犯城郭,人皆疑之。十六日,诸生有夙兴者,望见马鞍山岭,有白衣人二,皆以白扇指挥,意其为奸细也。遣人遍索之,弗得。卒之鳖壳洞中,执而讯之曰:未至时,先遣十人伏城内。期十五日,放火,诱民夫下城,乘间而登。因天雨,改约今夕。白者,吾暗号也。乾寿急下令,凡来历不明之人,悉系狱。虑有枉也,命狱卒善护之。惟慎其防,又令城市各甲相觉察城,夫不得离信地,顾私室,违者治以军法。是夕,奸细放火,受缚者八人,始知擒者,非尽奸细。奸细或伏桥下,或栖树杪,或隐庵刹,或潜林墓,夜聚晓散,其踪无常。西仓脚夫五十人,自相盟誓,分伏要路,俟贼奇行者擒之,得剧贼一人。乾寿百方诱之,终不言,肢解以徇。既而得贼流矢,其翎细书云:陆成已杀,阿荒仔细。乃复大索之。数日,得阿荒于濠间,盖即县傍屠狗者也。其来已三年,善伏楣梁间,人不见,飞檐走脊,特其末技。县令祝乾寿严督士民备禦,民各一堞,十堞一长,五长一生,措置秩然。十七日,贼负云梯数十乘,攻北、东、东南三门,势甚危迫。时有登梯者,城夫以长脚钻禦之,贯头颅,犹忍痛上。他贼以燕尾箭,截城夫三指,城夫亦弗言痛,持钻如故。一时蹑梯之贼,遂皆夺气,下匿坟庵。将复攻击,乾寿使勇夫夺其梯,火其庐,贼乃遁去。备倭都司梁凤提兵而东,凤逗遛下雉渎不敢进。诸生季龙伯、徐倬深夜缒城出,上书于凤,持诤甚力,凤不为动。县学生龚良相,时寓郡城,戆入察院。孙慎盛怒,良相叩首泣谢曰:苏州,东南之重郡也。昆山,苏州之重邑也。昆山被围,兵饷俱乏,数十万生灵之存亡,悬于救兵之迟速。若救兵不至,城必陷矣。城陷则不惟国家二百年以来,数十万忠孝之民,死于无辜,而贼据为巢,进攻苏州,苏州其不危矣乎。天下财赋,苏州第一,乃朝廷命脉之所系也。公纵不为昆山,惜独不为朝廷计。良相,桑梓之地,知救祖宗坟墓为重,冒威犯罪,诚甘心焉。慎大感动,称羡而慰之曰:子之言,过矣。吾兵已发,事已济,子未知之耳。良相力辨凤,影射不忠,乞宪牌督战。慎曰:遍地皆贼,孰赍牌乎。良相复辨凤兵潜于近地,可及也。请以身往。孙遂与牌,令良相督战。良相缒城而出,独行十里,杳无人声,惟血膏荒野而已。追至凤所,以宪牌示之,促之益力。凤不得已,令良相先行瞰贼。良相冒死驰至真义,不见一贼也。伏丛莽间,觇一乡人,出行讯之,贼已回新洋江。还报凤,凤大惊,即与俱东。会有宪牌召良相,良相还郡城。二十四日,凤军九里桥,乾寿令义官张国维迎之。不答,适有贼醉卧民舍,凤军遇之,擒斩数级。抵暮,屯兵真义,为贼所袭,望风即溃而西,火器二船,尽为贼有。贼得火器,纠合精锐,益肆力攻围,燕尾镞佛,狼机铅锡,大铳一时合发,杀人高掷其颅于城上,小儿贯槊盘舞以为戏,吹螺鼓噪,声震山谷。守者望之,无不色土。县令祝乾寿微服乘城,鼓众作气,躬率丁壮守埤,老弱运瓦石,扬灰沙,昼夜力守不怠。又与乡宦朱隆禧、王任用、孙云、举人归有光、丁允亨、秦沾等,筹画便宜鼓励。监生吴谦、生员张光绍、潘蔚卿、晋日亨、陈淮、柴秩、柴辅元、武举郭龙韬等,擐甲跨马,与贼接战,屡有斩获。且纠率士民,悉力捍禦,城得不破。五月,贼纠诸县精悍者,凡七千人,薄东关,猬集城下,攻围甚急,期于必破。乾寿鼓众出城死斗,焚燬其舟。贼遂转向西关。有骁贼数辈,伐竹为龛,覆以沃被,械其中而运之,潜伏其内,馀各拥门为盾列,左右翼而进。城上用机镞火炮击之,举不能入。贼旋向城阙,尽携去垒石,闯龛于楯锤,斲声动地,城不下者,仅一板。角声震天,与妇女号恸声相闻。乾寿衣裋后,手执金钲,鼓之,莫可谁何。顾见一老父指谓曰:亟启丽谯之木,沸桐油,杂厕秽热沃之,贼可擒也。乾寿如教,启板热油,垂而灌之。一贼方欠伸,遽引之起,则其渠魁二大王也。缚置旗竿上,射杀之。令丁壮杂啖其肉,顷刻殆尽。贼遂雷号禽乱而溃。乾寿循城阅视,小憩土神祠,睨其像,则所见西关老父也。遂上其事,列祀春秋,是为有唐将军西河卜珍去祠,不数武,盖有将军墓焉。时皆谓乾寿至诚感神所致。
嘉靖三十四年,倭寇乍浦、海宁等处,官军击灭之。按《明外史·日本传》:嘉靖三十四年正月,贼夺舟犯乍浦、海宁,陷崇德,转掠塘栖、新市、横塘、双林等处,攻德清县。五月复合新倭,突犯嘉兴,至王江泾,乃为经击斩一千九百馀级,馀奔柘林。其他倭复肆掠苏州境,延及江阴、无锡,出入太湖。莫有禦之者大抵真倭十之三,从倭者十之七。倭战则骗其所掠之人为军锋,法严,人皆致死,而官军素懦怯,所至溃奔。帝乃遣工部侍郎赵文华督察军情。文华贪婪颠倒功罪,诸军益解体。经、天宠并被逮,代以周珫、胡宗宪。踰月,珫罢,代以杨宜。时贼势蔓延,江南北浙东西既无不遭其蹂躏。新倭来益众,益肆毒。每自焚其舟,登岸劫掠。自杭州北新关西剽淳安,突徽州歙县,至绩溪、旌德,过泾县,趋南陵,遂达芜湖。烧南岸,奔太平府,犯江宁镇,径侵南京。倭红衣黄盖,整众犯大安德门,及夹冈,乃趋秣陵关而去,由溧水流劫溧阳、宜兴。闻官兵自太湖出,遂越武进,抵无锡,驻惠山。一昼夜奔一百八十馀里,抵浒墅。为官军所围,追及于杨林桥,歼之。是役也,贼不过六七十人,而经行数千里,杀戮战伤者四千人,历八十馀日始灭,此三十四年九月事也。应天巡抚曹邦辅以捷闻,文华忌其功。以倭之巢于陶宅也,乃大集浙、直兵,与宗宪亲将之。又约邦辅合剿,分道并进,营于松江之砖桥。倭悉锐来冲,遂大败,文华气夺,贼益炽。十月,倭自乐清登岸,流劫黄岩、仙居、奉化、馀姚、上虞,被杀掳者无算。至嵊县乃歼之,亦不满二百人,顾深入三府,历五十日始平。其先一枝自山东日照流劫东安卫,至淮安、赣榆、沐阳、桃源,复至清河阻雨,为徐、邳官兵所歼,亦不过数十人,流害千里,杀戮千馀,其悍如此。而文华自砖桥之败,见倭寇势甚,其自柘林移于周浦,与泊于川沙旧巢及嘉定高桥者自如,他侵犯者无虚日,文华乃以寇息请还朝。按《筹海图编》:嘉靖三十四年正月,老鹳嘴贼遁走与柘林贼合嘉定,知县杨旦募敢死士夜燬贼厂,火贼舟多方挠乱。正月二日,乘间遁去。贼攻南汇所,佥事董邦政捣川沙洼贼巢,破之。时贼死伤者,五百馀人。监生乔镗追击,复大败之。贼攻金山卫,贼自嘉兴流至吴江之平望,分道而来,一支由太湖烂溪南麻,一支由张村黎里出牛场泾,期会于苏州。兵备副使任环、知州能桴、知县杨芷禦之于梅堰莺脰湖,皆胜之。贼乃遁去。以嘉善道阻复合兵,由大道进至胜墩。环与知府林懋举等,率狼兵,自北击之。浙江副使孙宏轼、总兵俞大猷,率宣慰司彭翼南兵,自南击之。狼兵首殪其渠魁一人,贼气阻,捐资于狼兵,求脱,弗听。东西皆阻水。官兵南北夹击之,贼遂大败,斩首三百馀级。是战也,提督都御史周珫、巡按御史周如斗,令所在清野,凡贼所向,民间爨具悉毁之。而令环等扼之于前,浙江巡按御史胡宗宪,复督宏轼等自后迫之。贼进不得食,退不得息,故有是败。贼入崇明县,贼夜袭破县城,知县唐一岑与之巷战,身被数刃,犹力战。贼败,出城。一岑伤重而死。居二日,贼复至据县城,诸耆民相与谋曰:唐父母被害,而吾辈乃容贼盘据吾县耶。于足相与僇力为死斗,贼二百人皆就灭。贼复至平望,官兵击败之。遁归柘林。二月,贼攻青村所,翁时奖等击败之。三月,贼围上海县,贼五千馀人屯新场下沙,千馀人屯闸港,数千人屯川沙,俱进逼县城。时总督都御史张经,调集广兵、湖兵数万人,驻松江府,贼乃退入旧巢,完垒治兵,为拒守计。而诸营连络,声势益盛。张经欲伺其出海,击其惰归,故捣巢之策,卒不果行。贼攻金山卫,柘林新至,贼乘锐来攻,守者发矢石禦之。贼中伤者甚众,乃解去。既而又来攻,总兵俞大猷击败之,俘斩二百有奇。兵备副使任环督舟师,与倭贼战于南沙、野茅洪,大败之,斩首百馀级。四月,贼攻常熟县,江北张泾之贼,由福山港入犯县城。兵备副使任环,击败常熟三丈浦之贼。先是,贼屯三丈浦者,势甚猖獗,且易官军不为备。环阴部署主客官兵,以保靖应袭,彭守忠为中哨,太仓州耆民为右哨,常熟知县王鈇为左哨,躬擐甲胄,激励三军,我兵皆踊跃思奋,进攻之。贼遂大败,俘斩二百八十有奇,而我兵不损一人。自用兵以来,旱战全捷,未有如此者也。贼攻崇明县城甚急,署印州同张魁,千户陈袍等悉力禦之,乃退去。柘林贼知官兵将捣其巢,乃分兵四出,以牵制我师,东掠崇明、常熟,以达江北,西出嘉兴、湖州,以摇动全浙,而川沙之贼,先屯老鹳嘴者,以声援不继,俱并入柘林。贼犯吴江县。巡按御史周如斗遣兵禦于胜墩,大败之。调遣宣慰彭荩臣,总兵俞大猷、副使孙宏轼、知府林懋,举诸道兵夹击之,斩首三千馀级。贼攻无锡县。五月,官兵击贼于陆泾坝,大破之。常熟知县王鈇,与致仕参政钱泮禦贼于上塘港口,皆死之。三丈浦之贼,为副使任环所败,势已破沮,值陆泾坝败遁之寇,与之合踪,复肆猖獗,欲攻县城。鈇与泮率兵禦之。贼佯为村民避贼,若依官兵为援者,官兵方共惜之,倏尔起斗,兵士惊溃,鈇泮犹督战不已,遂皆遇害。游击将军周藩,与贼战于朱泾,死之。贼复巢柘林,贼自王江泾之败,皆遁出海,新贼万人,复来据之。未几,风雨大作,出海之贼,覆溺几尽,其馀党复巢焉。贼掠浙江,取道苏州,出海,至平望,浙直官兵会击,大败之。先是永保兵失利,贼遂肆意攻劫,一西北入太湖犯常州,一西南犯嘉杭湖,至塘栖二宣慰,复失利,贼掠北关去,欲出苏州,出海道由吴江之平望。浙江巡按御史胡宗宪、副使董士弘、佥事王询,以浙兵至,副使任环、知府林懋举以直隶兵至,夹击之。贼遂大败。犯松江府,官兵击败之。六月,攻苏州府,贼自柘林,取道昆山而来,遂犯郡城,掠太湖,洞庭两山。兵备副使任环复败三丈浦之贼。贼既杀王知县,势甚滋蔓,而太湖之贼,复与之合,益骄肆无忌。环率官兵进攻,大败之。杀其白眉主帅一人,贼乃大惧,称环为𢬵命官人。数迁徙,避之常熟三丈浦。贼出海太仓,知州熊桴败之。于登舟沙,时贼为副使任环所挠,遁出海,至登舟沙桴,与把总杨尚英、州判张大伦围而攻之,贼死无算,俘斩一百三十有奇,馀贼南遁至吴淞江口,复为把总刘堂所败,其酋急速如郎就擒,斩首二百六十馀级。副使任环及总兵俞大猷,以舟师击倭船于马迹山,大破之,擒斩一百五十馀名颗。副使王崇古败倭于靖江,贼至平望,官兵击败之。七月,时巢贼甚炽,松江府知府方廉,遣谍投毒井中,贼死者千馀人,斩首数百级。浙江提督都御史胡宗宪遣、参将卢镗、都指挥王沛,败贼于刘家河金山洋。先是贼自王江泾、陆泾坝、平望数败之后,势甚穷促。参将卢镗、都指挥王沛时往挠之。贼死伤及疾疫者过半,乃潜伏巢穴,不敢出掠,为遁归之计。既而为官兵邀击,遂沉舟破釜,示无去志。然实觊官兵不备之于海,而得走也。胡宗宪谍知之,预遣沛等,率舟师伏海口伺之。贼果遁去,沛等追,败之于金山洋,悉沉其舟,贼溺死无遗。柘林贼改屯陶宅,贼出海,复为总兵俞大猷、参将卢镗、把总娄宇所败。乃复登陆结巢陶宅,其一艘飘泊海门,则贼酋林碧川为之首,与其下一百二十馀贼,复登大陈山,为把总任锦俘斩无遗。八月,剧贼五十三人流犯苏州,提督都御史曹邦辅讨平之。倭贼自象山登岸,流突南京,焚安定门,杀一把总,一指挥,走无锡而南,曹邦辅引兵驰护孝陵,因追及苏州之浒墅,贼骄蹇益甚,邦辅亲督副使王崇古、佥事董邦政、把总娄宇及指挥张大纲、武生车梁,蹑贼所向,为正兵。知府林懋举、知县康世耀,各领兵屯吴林庙之左,为援兵。陈淮严家兵、沙兵,分哨为奇兵。复调水兵于太湖滨,令山东巡检,领船数十为游兵。贼至吴林庙,我兵擒斩二十七人,馀走杨山迤,至横泾前马桥,匿民舍,我兵围而火攻之。贼溃出遁伏田禾中,为我兵所觉,遂俘斩之,无一人得脱者。七丫港,吴淞江贼遁出海洋,把总高尚英追击,败之,沉其舟六十艘,俘斩三百有奇。九月,浙直官兵会击陶宅之寇,指挥邵升、姚泓、生员于岳皆死之。升等乘胜进攻,贼死守其巢。乘高刺下,三人死焉。总督都御史杨宜,遣游击将军曹克新,统川兵攻贼,大败之。燬其巢,贼遁至吴淞所。副使任环督舟师袭击之,斩获大半,馀党遁走清水洼。十月,陶宅贼犯上海,闰十一月,佥事焦希程,率川兵捣周浦贼巢,大败之。先是总督杨宜潜令武生胡亘、朱先等,设伏贼巢,约纵火为号,希程监督川兵,与游击将军曹克新,乘雪夜袭之。亘等纵火焚寺,贼惊乱,四面伏起,大败之。斩首二百三十有奇,而贼巢燬焉。周浦贼遁出吴淞江口,副使王崇古、总兵俞大猷会兵夹击,至老鹳嘴,大败之。俘斩一百七十有奇。又按《筹海图编》:是年正月,贼首徐海攻浙江乍浦所,自柘林而来犯海宁县,攻平湖县,破崇德县。时筑城未完,贼以小舟,潜从南水关入。贼至湖州、横塘,官兵与战,败绩。福建副理问陶一贯、温台守备周奎清、州指挥孙勇、羽林百户陆陵、元钟百户周应辰、山东把总梁鄂、武生郭周、张景安、朱平、姚清、孙鲁,力战死之。勇等,故青、齐骁将也。是役,各手刃数贼,以众寡不敌,遂败没。犯归安县,攻德清县,二月,攻嘉兴府,贼掠湖州而回,复攻府城。四月,贼攻乍浦所,不克,遂至嘉兴府。总督都御史张经、巡按御史胡宗宪,会兵进剿,败之于王江泾。贼犯瑞安县,守备刘隆、千户尹〈缺〉死之。贼犯慈溪,义士魏镜死之。犯崇丘乡,百户刘梦祥死之。贼自钱仓白沙湾,入奉化仇村,经今峨突七里店,宁波卫百户叶绅与战而死。贼由甬东走宁海崇丘乡,复折而趋鄞江桥,历小溪樟村,宁海卫百户韩纲与战,亦死之。至会稽,副使许东望,率知事何常明、典史吴成器围之,困于绝地,几尽毙。知府刘锡纵之走,由白米堰沿海塘,过萧山入富阳,趋直隶徽州等处。贼攻馀姚县,五月,贼犯鸣鹤镇,省祭杜槐战死。其父文明,与贼战于枫树岭,亦死之。槐团练乡兵,累立战功。至是统士兵禦之,斩贼首一人,从贼三十二人,槐亦战死焉。其父文明死于枫树岭之战。复犯鸣鹤镇,参将卢镗击败之。犯平湖县,指挥李希贤击败之。贼酋庄艮自柘林,分掠平湖,希贤邀击,大破之,俘斩一百二十有奇。无何,贼益众,攻城月馀,始解。贼攻乍浦所,攻爵溪所及馀姚县,贼新至即攻所城不克,进攻馀姚,攻三山所,把总指挥刘朝恩击败之。时朝恩已承院檄他委,离所一舍,闻报,即驰还,率军民固守。值霖雨,城圯者数十丈,贼欢呼,谓垂手可陷。城中汹汹,或劝朝恩突走。朝恩叱之曰:我祖宗世受国恩,今日正我报效之秋,岂可以事权去己,而规避耶。且我去,则一身之利得矣。其如数万生灵何。遂以身蔽圯所,督战甚力,复以木城障之。时城上矢石如雨,而未有中贼者。朝恩悟曰:此幻术也。投以生犬,首发矢,即中其酋帅,贯喉而毙。贼惊溃走。朝恩复乘胜追击之,斩馘数十级。是役也,内外居民,全活者三四万人。六月,贼犯省城烧北关市,总督尚书张经亲率官兵禦之,大战于塘栖,败绩。初,贼败于王江泾,精锐者多死。柘林诸贼,亦惊愕破胆。巡按御史胡宗宪,计乘胜进捣贼巢,欲令永保二兵,由金山海塘而进,瓦氏兵,合游击邹继芳,由闵行黄浦而进,狼兵攻其东,苗兵攻其西,海洋战舰,截其遁归之路。必使贼无噍类,以绝后患。张经因苏州等处告急,竟分永保兵以援之。二兵困于奔疲,且众寡不敌,遂有是败。贼寻走吴江之平望,浙直官兵会击,大败之。贼从嘉善县遁去。严州府推官刘泉邀击于三店塘,复大败之。贼既不能取道苏州,乃折而东南,从嘉善乍浦以趋旧巢。泉率乡兵禦之于三店塘,复大破之。斩首四百六十馀级,焚溺中毒死者,复千馀人,盖不藉客兵之援,而专督乡兵之功也。浙东贼犯馀姚,乡兵击败之。贼自观海遁归,官兵追败之于霍山洋。贼自观海出洋,都指挥王霈、把总门溶、张四维、武举郑应麟等,邀击于霍山海洋,悉沉其舟,斩获无遗。参将卢镗败贼于马鞍山新林,复追败于胜山龟鳖洋。八月,副使孙宏轼等破贼于大陈山岙,擒贼首林碧川。碧川自柘林遁出海,为飓风沮,回泊台州之螺门,宏轼与兵备许东望、参将卢镗、知府宋治、都司王霈等,督舟师追之。贼败登山,官兵围之月馀,碧川与高赠乌鲁美他郎等,一百五十人,俱俘斩无遗。参将卢镗击贼于金塘,败之。九月,贼巢舟山之谢浦。十月,乐清贼犯宁海,主簿毕清死之。清善骑射,屡立战功。至是禦贼于枫树岭,力战而死。贼犯馀姚,监生谢志望与战,死之。十一月,参将卢镗败贼于梁衕,官兵追贼于龛山,平之。贼登犯海盐,知县郑茂、指挥徐行健,即日讨平之。贼自秦驻山登泊,茂等率兵扑灭之。是战也,贼虽止于八十有奇,然以是日登陆,而官兵以是日尽殄之。则前此未之有也。生员胡梦雷与贼战于东关,死之。儒士金应晹与贼战于母婆岭,死之。闰十一月,贼犯平阳三港,守备刘隆、千户刘纲、百户张澄与战,死之。贼自南麂山流入金乡,至平阳之三港,官兵邀击,大破之。贼佯为我兵束装,绕出阵后,而以精悍者,冲其前,腹背夹击,我兵遂溃,隆等力战,死焉。贼至嵊县,官兵讨平之。提督御史胡宗宪,令副使谭纶剿之。授以成算,仍令典史吴成器为乡导,引官兵由新昌绕出贼后,期容美田九霄兵至,夹击之。百户王世臣等,又各分守要害,以防贼遁。至是,官兵分作五哨,四面埋伏,止以一哨诱敌。贼出战,伏兵四起,贼遂大溃,走清风岭烈女庙,官兵乘胜攻之,斩馘无遗。贼至平阳壆,指挥祁嵩、百户刘悯等力战,死之。指挥闵溶、义士吴德四、吴德六,与贼战于舟山,死之。是年十一月,福建贼攻镇东卫,官兵禦之。千户戴洪、高怀德、张銮等死之。贼自莆田白湖江登犯,过涵头至海口。十三日,攻卫城,洪与怀德,各率军出战,张銮遇贼于路,皆没于行阵。平海卫千户杨一茂、白仁、张球追贼,及于东岳山,大败倭众。一茂等亦战死。是年五月,贼登犯山东日照县。
《江南经略》:是年五月初八日,贼犯苏州府突至娄门,次日至枫桥分二支,一往浒墅,一往木渎西山等处焚劫。十三日,兵备副使任环,与总兵汤克宽等,提兵至木渎剿贼,贼预伏欻起,我兵惊溃,不能胜,追至胥口。次日,贼入太湖,与吴江水兵战于湖中,焚劫洞庭两山一艐,为团长徐术等阻截,自黄麻门从冲山漫山而下,向空湖,常州境去,一艐为耆民周瓒等所追,至于独山,转战三四十合,从无锡境去,遇官兵不得进还。入太湖,其在浒墅者,住劄望亭。十九日分掠曹湖葑塘泾长泾黄埭。二十三日,太湖贼焚劫洞庭。二十六日,进胥口,次日由阊门,常熟,官塘而去,其舟十四艘,皆蒙毡与湿被,以防火器,矢石云。贼自柘林分踪出掠,至李塔汇,历张庄小昆山,趋泖湖而北保靖,宣慰司彭荩臣追之,抵陆泾坝,离城十里而近。巡按周如斗,急邀巡抚周珫出娄门禦之。而身御城楼,令曰:如贼不灭,敢有渡河者,以失机奏请如律。兵备任环帅师为前驱,与总兵俞大猷、游击邹继芳、守备王桂合力禦于坝上,贼败走,获舟三十五艘,斩首二十级。明日,贼复合夥扬帆而前,我兵用铜发矿燬其舟,贼登岸,兵备任环帅钩刀手当其冲,与贼鏖战,自辰至申,凡二十合,贼遂大败,斩首八百馀级。我兵不损一人,盖月之二十二日也。六月初五日,贼二千馀人,自昆山至娄齐葑三门焚劫。镇抚苏宪臣禦战,死焉。次日,至阊门屯洞泾桥,兵备副使任环、知府林懋举、总兵解明道、分帅徐颖等,出城剿之,斩首五十馀级,生擒二人。贼奔枫桥,复流劫太湖,洞庭两山。八月十三日,上江流贼五十三人突至浒墅,先是提督都御史曹邦辅,闻贼至太平,震动,留都趋护陵寝,会贼从宜兴、无锡而南,欲由常熟沿海以趋柘林,精悍异常,转战三千馀里,未尝少衄,盖贼之枭锐善战者也。辅闻之,星夜驰还,贼已渡关矣。亟调集诸道兵,与官属约曰:此贼深入内地,所过不掠财帛妇女,无乃为觇乎。且以五十三人,横行三千馀里,莫之敢撄,其易我甚矣。我地形兵力,为彼所窥,他日大举入寇,何以支之。所不与僇力灭此贼,宽纵出境者,斩首以徇,不尔贷。复戒守令,贼灭而后进城。闻者,无不股栗。乃分授信地,申主客应援之规,以副使王崇古、佥事董邦政、参将娄宇,率指挥张大纲、武生车梁,蹑贼所向,遇贼先登为正兵。知府林懋举、通判佘元、知县康世耀,各领兵屯吴林庙之左,北护郡城,南扼贼冲,为援兵,严家兵左哨,沙耆民兵右哨,分突冲截为奇兵,度贼走太湖,募水兵于湖滨东山,巡司领船数十艘往来哨探,为游兵。又度贼不走太湖,必分踪以牵制我师,或弃金帛于道饵我。严谕毋离伍,毋拾遗。是夜,官兵射死五贼,贼自浙杭历徽歙芜湖南郡,所向无敌,至是顿挫,大惊,觉曹公兵难犯。从间道,沿山夜行,至枫桥,擒二义氓,欲导出海。二义氓私相谋曰:此贼得至柘林,苏民无息肩之日矣。不舍生以纾民命,何面目见曹公乎。乃故导之阊门,约会城上,曰:吾导往绝地,可速来击之。遂至宝带桥,桥断,复至郭巷,三面阻水,官兵围之三匝。贼大忿,脔二导者。十六日,夜溃围过五龙桥,奔梅湾。二十日,奔灵岩山。二十二日,官兵搜伏,斩首七级。贼夜奔凤凰池。二十五日,奔木渎,复奔前马桥。二十七日,邦辅亲督副使王崇古、佥事董邦政、知府林懋举、参将娄宇、通判佘元、知县康世耀,合兵击之。贼殊死战,我兵惮。曹公威令,莫敢退缩,严家兵父子五人,当其前锋,斩贼二十七人。指挥张大纲、昆山生员陈淮,皆战殁于阵。贼夜遁之黄墅沙,掠船渡湖,巡船阻之。奔杨家桥,匿一民舍,我兵围而火攻之。贼伏田禾中,官兵追之,不能得,武生车梁,独以兵张两翼,呐喊索之,贼遂露,来召官兵还击之。贼遗金帛诱我兵卒,陷一绝巷中,官兵围之,矢炮丛入,荡灭无遗。
《吴江县志》:是年正月,贼陷崇德掠五百馀舟,从南浔经梅堰至平望六里桥。兵备参政任环伏沙兵将击之。僧兵泄其几,沙兵被害,及溺死者甚众。芷督兵船分列于桥之东西荡中,夹攻,斩首十五级,飞炮击死者二十馀人,贼所掠财宝,亡失殆尽,会新城雨裂,城隍庙灾,恐贼弃舟窥城,乃绕朱家桥,据盛墩,以扼之。贼夜遁复屯柘林,四月二十六日,贼复从嘉兴至唐家湖,贼不能渡。芷引兵截战,贼骇,奔平望,夺舟横渡,芷令泅水者凿其舟,而自屯兵截盛墩,断其堤,并布钉板于水底,贼不敢渡。会幕府调遣宣慰彭荩臣率兵二千来援,邑兵势合,与贼战于平望。荩臣为先锋,斩贼首百馀级,转战至杨家桥,斩首三千馀级,荩臣被创,死,更盛墩名胜墩。先是,新城西北隅裂可四五丈,贼势方张,士民骇愕,争欲弃城去。守城推官何全,劝缙绅出石协修,而以寺丞吴汸督之。一夕,告竣,人心始安。六月七日,贼在杭州掠官船,载辎重而北,由乌镇经烂溪抵平望。十四日,芷督水兵,与贼战,斩首三十六级,生擒四人。十五日夜,贼由黎里出分湖遁去。二十三日,贼由福山港突至郡城娄门,入太湖,泊洞庭山下。芷复于湖中率兵防禦。是夜,贼复由枫桥经娄门还福山。八月十五日,贼众五千馀人,自南京而下,掠十七府县,至浒墅。十七日,由枫桥直抵灭渡桥,屯陈家庄,官军毕集。十九日夜,过五龙桥,入行春桥,屯跨塘桥徐文奎家,转至木渎,佥事董邦政追及于荷花池,贼扰乱自杀,官军乘机殄灭之。
按胡松《纪王江泾之捷》云:国家地广治极,文禔武嬉,海壖奸商,乘时盗贩,因缘忿怒,转为寇贼,民不觌兵,为日既久,望风奔溃,莫之谁何。贼既连得利,内附外连,声应气合,徒党滋蔓,动以数千万计。又善用兵,能以少为众,所徵四方材勇,懻技武力之士,率歼其手,势若烈火,燄燄狡焉。思启盖自壬子春更,癸丑甲寅,恣行转掠,戕杀燔烧,丛萃薮窟,新故环迭,而两浙三吴之祸变惨矣。乙卯春,柘林巢贼,积增至万馀人。出掠嘉善诸处。夏四月,剧贼徐海、麻叶等,探知嘉杭兵调松江捣巢,率众数千人,水陆并进,声言先攻嘉兴,次及杭州,时故巡抚李公留守杭州,总督军门在华亭,无兵可恃,军民汹汹甚惧。御史梅林胡公,方巡浙东,台温诸郡得报,连日夜驰诣嘉兴。会贼从嘉善来,前驱迤逦薄城外,众益惧甚。公曰:在法攻谋为上,角力为下。矧又无兵。乃密属吏,取酒百馀罂,钻其颠,投以毒剂,塞如故,载两船,选兵卒机警而猛者,假冠服,持赤牍坐船上,称解官解酒饷军,载向贼所从道,见贼即褫去冠服走。贼信不疑,驰报诸酋长,诸酋长得酒,大欢,相率高会痛饮,率多死已。又令村市酒家,皆入毒瓮中,约偿以直。民所有米渍药水,淅而遗之。贼往往争取饮啜,辄又死。然贼党尚众,我兵寡且恇怯,适保靖宣慰,彭荩臣所领土兵数千人至,可使胡公策其恃勇犯忌,使人传语之曰:贼善伏,且知分合,我兵常为其诱。宜分奇正左右翼击,防其冲围。荩臣不听,乘锐直前,果遇伏,堕贼计,挫于城南石塘湾。始大悔,遂有溃志,远近震骇,大失望。胡公深忧之曰:如是,我技穷矣。于是亲诣军营,宣谕,且劳苦之曰:胜负,兵家常事。恶足介介凡尔。所以偾者,以不知地利,中其伏。我闻贼酋多死,众丝棼无纪,且久不得食息,瑕可攻。若等无畏,顾兵多无衣与器械,乃使人悉索诸质肆故衣颁给之。加赐钱、帛、牛、酒饮食,召诸金木工,昼夜缮造器具,悬重赏。苗兵感激,思奋察可用,乃指画石塘地形曲折曰:汝宜以兵若干为前锋,从塘路进,若干为奇兵,伏道左,水兵船若干环列道右,防其逸,皆后前锋数里,候贼将至,某处前锋迎敌,佯败走,俟其过伏,伏尽起,三面夹击,蔑不胜矣。荩臣如公策,贼果偾败,北走平望。平望故别有苗兵营。贼不知,会总督张公从松江兼程来视师,而永顺宣慰彭翼南复从泖湖西出,胡公又同督察赵公,部署参将卢镗等厉激之,且躬擐甲胄,径驰马趋出,四面合围,军声遂大振。贼大沮,还走王江泾。既连疲于奔,又馁且病,矧无统纪,遂大溃不支。土兵与我军乘之,斩倭首二千馀级,堕溺水死者不可胜校。盖自是嘉兴杭州人,始安杭军民,主客始知贼犹人非真,若鬼神雷电虎豹,然不可向迩浸有斗志。贼亦自是稍稍顾忌,逆气狂谋,渐以亏朒,始可诱而图矣。嗟乎。奇变决而波才破,洛涧袭而淮淝捷。嘉山合而博陵奔。盖自昔祸乱之兴,必有忠义材武韬钤之臣,以指挥擘画敉宁戡定。盖天所以奠。安维极绥辑神人鸿德,好生常假手乎。钜公伟人实为之。孰云:其果梦梦哉。武进左子好,论次当世事而谓,故所收公私牍牒,所载王江泾战功淆无纪属余诠,次余为诠,次而归之。庶后经世者有考焉。
按俞献可《纪平望之捷》云:嘉靖乙卯夏五月,官兵败贼于吴江之平望。先是永保之兵,既皆失利,贼遂肆猖獗。一西北入太湖犯常州,一西南犯常嘉湖,其犯杭州者至塘栖。二宣慰复失利,贼掠北关去,欲由苏州入海道经吴江之平望,浙直乡兵会击之,贼腹背受敌,大败,走松江至三店。我兵邀击之,斩首七百有奇,中毒死者千馀人,是战也。巡按御史胡公宗宪副使董士弘佥事,王询以浙兵至,参政任环知府林懋举以直隶兵至,而三店则推官。刘泉功居多,皆不藉客兵之援,由是而专任乡兵之议兴矣。呜呼。客兵之用,岂得已哉。盖彼之狡犷不驯,非素有礼义之习。我之恩威未洽,难责以忠爱之心恤之过则骄,操之急则变。胜敌不足以偿,其掠民之害厚赏,不足以称其邀求之私,前方城宗氏论之详矣。虽然寇攘起,猝民不知兵虑客兵之祸。而徒驱民以战,如投羊于虎,是畏溺而避舟者耳。故调客兵者一时之权,恃客兵而忘练乡兵者非经远之策。调客兵而练乡兵,兵可用矣。而后酌势之缓急,敌之多寡,以处客兵遣之,则我无乏用之嫌,留之又有,以制其反,噬之毒我,梅林胡公之底定东南也。外立战勋内鲜兵变,今日遣客兵数千而贼无玩心,明日来客兵数千而民无惧色者用此道也。彼谓客兵必不可用,而又无练募之法者吾不知其终矣。又《纪陆泾坝之捷》云:嘉靖乙卯五月,松江柘林之寇千馀人流突李塔汇,历张家庄小昆山,趋泖湖而北。保靖宣慰彭荩臣兵追之,抵苏州陆泾坝,坝离城十里而近,兵备副使任环督兵击之,擒其枭帅俘,斩五六百级,水火死者不计,尸盈阡陌,娄水为赤。残寇仅二百人,值暴雨,追之不克,逸归柘林。呜呼。往岁,倭贼觇我无备,扬帆深入,视吾苏不啻几上肉耳。是捷也。论者皆谓,我兵有死之心,无生之气,而又益以荩臣善战之兵,其胜宜也。愚谓不然,战之日,愚亲见之矣。巡抚乘城督兵传餐,寇矢如雨,自娄门以东,达于陆泾坝,我众连呼战者三,曰今日我任父对敌,所不捐生以报者,有如此日。由是士气百倍。总兵俞大猷并二宣慰兵,三路并进,奋勇夹击,遂收全功。当是时,使非任公身先督战,则吾不知民之僇力者何如。使战而弗胜,则鼓寇之怒,其惨,吾又不知何如也。抑陆泾苏之东境也,前此浙江巡按御史胡公宗宪有王江泾之捷,后此提督都御史曹公邦辅有横泾之捷,则苏之西境,未几任公复有常熟三丈浦之捷,则苏之北境,一岁而贼四衄于苏。盖自是而苏无倭寇矣。
按龚良相《纪横泾之捷》云:嘉靖乙卯秋八月,倭贼自象山登岸流突南京焚安定门,杀一把总一指挥走无锡。而南提督都御史曹公邦辅引兵驰护孝陵,因追及于苏州之浒墅,贼骄蹇益甚。公与副使王崇古、佥事董邦政知府林懋、举知县康世耀,把总娄宇曰:此贼势埒数千勍敌,我地形兵力为彼所窥,他日大举入寇,何以支之。誓灭此而后入城,乃分授信地,申主客应援之规,以崇古邦政宇率指挥张大纲、武生车梁蹑贼所向,遇敌先登为正兵。懋举世耀领兵屯吴林庙之左北护郡城南,扼贼冲为援兵。生员陈淮等与严家兵沙兵分突冲截,为奇兵度。贼走太湖,募水兵于湖滨东山,巡检领数十艘往来探哨,为游兵又度。贼不走,太湖必分,踪以牵制我师。或弃金帛于道饵,我严谕毋离。伍毋拾遗士皆股栗,殊死战,贼至吴林庙,我兵擒斩二十七人馀,走杨山迤至灵岩夺。民船由新港出太湖,欲走洞庭,见我兵旗帜不敢渡。复登岸至横泾前马桥,匿一民舍,我兵围而火攻之,贼溃出遁,伏田禾中,不能得车梁,扪其所杀人肉尚未寒。又草露未动,乃令众大呼贼。在此贼果惊出,遂俘斩之,无一人得脱者,而大纲手刃数人,力尽死。淮亦战没于阵。始,贼欲寄径常熟,往附柘林之贼,劫二人前,数十武,导之常熟,在无锡之北,二人绐之而南,且道辟行人曰:贼至矣,报官兵,贼已陷绝地,速来,可尽擒也。贼比败,恨二人入骨,竞脔割之。呜呼。是贼以五十三人,驰突八郡,转战三千馀里,所过皆不焚掠,惟与敌者杀,此其势其志可知也。已非曹公之定策,群有司之戮力,苏松之祸,未已也。虽然,大纲、淮之死,敌二人之绐,贼固非碌碌者。惜二人之姓字不传。按张节《纪后梅之捷》云:嘉靖乙卯冬十一月,倭贼自福建福宁州之连江洪流入浙境,越平阳仙居,至宁波奉化与钱仓贼合,几七百人深入绍兴,势益滋蔓。提督都御史胡公宗宪,亲督兵备副使许东望、容美、土目田九霄、同知曲入绳等兵,往戡之,遇贼江桥,仅隔一河。公谓诸将曰:贼见我,不顾而南,其气未可乘。若稍止观望可图也。吾兹试之。乃于马上自持一帜,作指挥状,贼果聚观。公笑曰:此易与耳。乃令兵渡河九霄,邀其前入,绳袭其后。贼见两兵迭至,大怖而走。至后梅匿民家。公复大笑曰:贼若乘我兵半渡,迎击,胜负犹未可量。今已投死地,复何能为。乃悉众围之三匝,纵火焚之,死者强半。值天雨,公与将士立田中,夜二鼓,大雾咫尺,莫辨,贼乘黑冲典史吴成器军,成器故善战,驱兵四面奋击之,擒斩复若干。然脱走者犹众。公计贼必由山西岭而遁,岭之巅可伏也。命设伏以待。夜将半,贼果至,遂大败之。斩首及焚死者积五百二十有奇馀,奔太平蒲岐港官兵复追之,贼坚壁不出,乃夜逼贼垒投以霹雳火器,欢若劫营者。贼惊起自相攻,击死者又若干人,得脱者无几,竟出洋去。丙辰春正月也,时公新膺简命未浃旬,辄有奇捷如此。
按徐渭《纪龛山之捷》云:龛山之贼自温州登岸,蔓延于会稽,经历文某与战于苦竹岭,副使孙宏轼并军门,所调奇兵与战于析开岭,于翁家村参将卢镗与战于斤岭于梁衕。贼乃败走,龚家畈百官渡过曹娥江顺流而西,狡黠善斗噬齰孔棘初。总督都御史胡公宗宪方在浙西剿,川沙之贼移檄诸将,竟未有能殄之者,至是亲提大兵至,欲斩不用命者以徇。于是佥事李如桂、王询指挥。杨永昌、知事何常明、典史吴成器等兵并力追击于瓜山,战三界。战母婆岭朱家溇贼遁萧山之丁村,航坞至陈家湾。虽多所杀伤,而凶燄愈炽。公至,择地形壁龛山之巅,分诸将信地皆露宿以待。时参将卢镗战还,公促明日再战,镗曰:士疲矣,休养数日,乃可。公佯许诺,而密召亲兵谓曰:若曹豢养久未立战功,今贼将灭,而诸将首鼠不进,万一贼得脱此径,渡钱塘江,奈何。今日正若曹立功之会,能乘其不意而袭之,贼可尽也。众皆踊跃请效死已。乃激令典史吴成器统之以进,不数里,遇贼死,战无不一当十,贼遂大败,循海而走,登匿山坡堡内,我兵四面奋击,贼不得已,登屋掷瓦砾,下瓦尽继之,以鎗鎗尽投刀,刀尽乃下,死守。我兵攻堡破之,悉斩首以献。时日,且暝公喜谓诸将曰:此贼流突千里,转战无虑数十次,无能撄其锋者。今一鼓荡平真,朝廷天威也。命取贼心啖之,选狰狞首级二十馀颗置案上,每颗为饮一觥,左右皆失色,而公谈笑自若也。达旦诸营方知破贼,相率入贺,公谓镗曰:再一二日。何如。镗大钦服,乃完师而归。时乙卯仲冬既望也。
按吴嵚《纪清风岭之捷》云:嘉靖乙卯冬十一月,倭舶三艘舣南麂之。西麓提督都御史胡公宗宪预设海舰,封守甚固,二舶不能入。扬帆而东,其一西走我兵蹑之。沉其舟追入岙,内相持八昼夜贼窘甚,从山后窃划船逸去,飓风驱回登劫大岙至三港,守备刘隆,千户刘纲,百户张澄战殁于阵。贼势复炽遂越金乡趋台州以渐北向,时公方奏乐清之捷,会台州告急公笑曰:寇来有三败,我皆得之不足平也。初寇登平阳守将不循约束,故得深入今台守谭纶干城之将且素受方略,贼玩蹂其疆一兵法小敌之坚,大敌之擒,寇方得志王港,其气骄我兵方捷于乐清,其气劲以劲乘骄如拉朽耳。二容美兵精悍甲诸部,万里从征朝气正锐,但初未谙险阨,今授以布伏邀击之法则为全胜之技。三遂命分道布截天台,以南纶兵当之。新昌以北容美兵当之。纶兵逼垒而进以典史吴成器,统部署为前哨,报效吏章延廪为后哨,百户王世仁,陈濠督健卒,伏于小江道左,知事陈东督乡兵伏于颜坑诸处,而又迎贼所向预置药蜜药饼饵之。由是贼或中伏,或中毒擒获三十馀颗,伤死者不计。始悔入台州境,十二月抵新昌知应台关有备,去至嵊县三界上馆岭,会容美兵陈,而待田九霄以正兵当其前,田九章援兵继进,左翼则留守王伦伏兵当之,右翼则经历毕爵伏兵当之,指挥吴江率部兵绕贼背,后夹击且多张旗帜为疑兵以撼贼势,贼四面受敌,且战且走。我兵追之入清风岭,烈女祠俘斩一百七十馀,是役也。贼二百馀,徒历温台绍三郡,始克剿灭其敢于深入者犹恃,绍兴之倭,欲与合夥,迨越台州,始知旧倭己破。于是既畏谭兵,不敢南,复畏土兵,不敢北。卒至于败。如公所料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三十六卷目录

 日本部汇考四
  明三〈嘉靖一则〉

边裔典第三十六卷

日本部汇考四

明三

嘉靖三十五年,遣使移谕日本,而倭寇分掠常、镇、松、江、诸郡县,官军屡败之。是秋,总督胡宗宪大败倭寇徐海于乍浦海,降诱其党,使自斗,以兵蹙之,海投水
死。浙江贼亦平。
《明外史·日本传》:嘉靖三十五年二月,罢宜,代以宗宪,以阮鹗还抚浙江。于是宗宪乃请遣使谕日本国王,禁戢岛寇,招还通番奸商,许立功免罪。既得旨,遂遣宁波诸生蒋洲、陈可愿往。及是,可愿还,言至其国五岛,遇王直、毛海峰,谓日本内乱,王与其相俱死,诸岛不相统摄,须遍谕,乃可杜其入犯。言有萨摩洲者,虽已扬帆入寇,非其本心,乞通贡互市,愿杀贼自效。乃留洲传谕各岛,而送可愿还。宗宪以闻,兵部言:直等本编民,既称效顺,即当释兵。乃绝不言及,第求开市通贡,隐若属国然,其奸叵测。宜令督臣振扬国威,严加备禦。移檄直等,俾剿除舟山诸贼巢以自明。果海疆廓清,自有恩赉。从之。时两浙皆被倭,而慈溪焚杀独惨,馀姚次之。浙西柘林、乍浦、乌镇、皂林间,又皆为贼巢,前后至者二万馀人,命宗宪亟图方略。七月,宗宪言:贼首毛海峰自陈可愿还,一败倭寇于舟山,再败之沥表,又遣其党招谕各岛,相率效顺,乞加重赏。部令宗宪以便宜行。当是时,徐海、陈东、麻叶,方连兵攻围桐乡,宗宪设计间之,海遂擒东、叶以降,尽歼其馀众于乍浦。未几,复蹴海于梁庄,海亦授首,馀党尽灭。江南、浙西诸寇略平,而江北倭则犯丹阳及掠瓜洲,烧漕艘者明春复犯如皋、海门,攻通州,掠扬州、高邮,入宝应,遂侵淮安府,集于庙湾,逾年乃克。其浙东之倭则盘踞于舟山,亦先后为官军所袭。先是,蒋洲宣谕诸岛,至丰后被留转,令僧人往山口等岛传谕禁戢。于是山口都督源义长具咨送还被掠人口,而咨乃用国王印。丰后太守源义镇遣僧德阳等具方物,奉表谢罪,两颁勘合修贡,送洲还。前杨宜所遣郑舜功出海哨探者,行至丰后岛,岛王亦遣僧清授附舟来谢罪,言前后侵犯,皆中国奸商潜引诸岛夷众,义镇等实不知。于是宗宪疏陈其事,言:洲奉使二年,止历丰后、山口二岛,或有贡物而无印信勘合,或有印信而非国王名称,皆违朝典。然彼既以贡来,又送还被掠人口,实有畏罪乞恩意。宜礼遣其使,令传谕义镇、义长,转谕日本王,擒献倡乱诸渠,及中国奸宄,方许通贡。诏可。王直之踞海岛也,与其党王滶、叶宗满、谢和、王清溪等,各拥众诱挟倭寇为雄。朝廷至悬伯爵、万金之赏以购之,迄不能致。及是,内地官军颇有备,倭虽横,亦多被剿戮,有全岛无一人归者,往往多尤直,直渐不自安。宗宪与直同郡,馆直母与其妻孥于杭州,遣蒋洲赍其家书招之。直知家属固无恙,颇心动。义镇等以中国许互市,亦喜。乃装巨舟,遣其属善妙等四十馀人随直等来贡市。
《筹海图编》:先是,海商王直挟倭以要互市,不得,遂纠岛彝而身为之调度。浙直、广福,悉被残破,倏往倏来,讫无宁岁。御史胡宗宪按浙廉,知其情,与都察侍郎赵文华奏,乞遣使宣谕日本国王,令其禁戢,岛彝以弭边患,实欲行间谍,以勾致王直,而绝祸源也。疏入,上命廷臣议之,咸称曰便。乃令布政司为檄致之,宣布朝廷德意,募能使者,宁波生员蒋洲、陈可愿请行,于是假市舶提举服色,充正副使以往。檄曰:主国自我太祖高皇帝御极以来,世秉恭顺,贡献天朝,天朝待王恩亦不薄,上下安和,恪承天道,各保生民。今尔倭劫掠居民,念惟王国法令严明,部民盗一鸡一犬者,必杀无赦,岂有纵民侵劫之理,必是欺蔽国王,私出为非。故特差正使蒋洲、副使陈可愿移檄,报知王。若能守祖宗之大法,思圣朝之厚恩,愤部民之横行,分投遣行,严加约束,不许私出没海洋,侵扰中国,使边境宁静,衅隙不生,共享和平之福。如此,本司即为王奏闻天子,必有大旌劳之,典史册书美光传百世,岂不快哉。否则,奸商岛民煽搆不已,党类益繁盘据海岛,窥伺窃发,恐非王国之利,如昔年安南国王陈氏之祸可鉴矣。今日移文报知,亦非为中国也。王其深体而速行之,洲等捧檄以行,十一月望日,至其国五岛地方,偶遇直养子毛海峰在焉,洲等以移谕事告之,遂引见直、洲等,谕以朝廷遣使之意,及军门招徕之心,直为感德,然不欲国王之知之也。谓洲等曰:倭意惟在求互市而已,既朝廷有旷荡之恩,吾当为若等谋之。然天文国君孱弱,不能号令于其国,其能禁戢诸部耶。须历岛谕之,乱可弭也。遣毛海峰辈,送可愿回,而留洲在岛者数月。海峰以报效为名,实伺内地虚实,与当道待直之意何如,以为进止。时宗宪已总督军务,洞烛其奸,乃故示以宽厚之意,准令立功报效而为之。奏请赏赉优渥,海峰还报,直始挺身而来,谓市舶可通,而荣显可致也。然犹虑中变,仍挟倭数千而来,迁延海上者,又两阅月。遣方大忠反覆说之,又携贰其党与。三十六年十一月,始入见军门于宁波,而生致之,斩之市曹,传首京师,自此海上少戢矣。又按《筹海图编》:三十五年正月,参将尚允绍击贼于松江四桥,死之。贼首陈东时屯新场为巢。二月,贼首徐海复巢柘林,新场贼首陈东自燬其巢,来与之合。贼分掠常、镇、松、江诸郡县。三月,贼据蔡庙堡,参政任环、参将乔基等会击,大破之。时贼新至漴缺,总督胡宗宪令环会基共击之,贼逃入蔡庙废堡,环乃以把总陈习攻东门,车梁攻西门,张惟孝攻西北,顾鸣鹏攻西南。贼死守,官兵攻之。战方酣,王宾等兵潜从东北入,贼遂大败,悉斩之。官兵击新至贼于七皂洪等处,悉败之。时新至贼一支,自漴缺登犯,佐击将军宗礼击败之。一支自七皂洪登犯,佥事董邦政击败之。一支自南汇所登犯,参政任环击败之。参将娄宇又败之,俘斩甚众,而所存者无几焉。先是贼据松江累年,势甚猖獗。总督胡宗宪新受命,官兵僇力,而新至之贼,皆迎刃以败,云陶宅之寇为官兵击败,遁出海洋,参将娄宇等复追,败之。宗宪会浙直兵,进捣陶宅之寇,大败之,贼死者甚众,遁出漴缺外洋。娄宇与把总王应麟,复败之于九团洋,俘斩逾百。参政任环、佥事董邦政击界嘴新至贼,平之。贼新至自界嘴登犯,宗宪檄环与邦政会击之,大战一日,斩贼十之七八。明日复战,遂无孑遗。贼犯西庵,董邦政讨平之。贼新至自金山登陆,流至西庵,宗宪檄邦政攻之,贼大败,走匿法昌寺,邦政复火攻之,尽歼焉。贼犯青村,把总王应麟讨平之。新至贼自青村,焚舟登陆,应麟击败之,贼匿民房,官兵复火攻之,贼突走,为官兵所截,不得去,乃复匿民房,遂悉斩之。佥事董邦政追击新贼于沈庄,平之,贼百馀人皆就僇。贼入吴淞江,总兵俞大猷大破之。贼十六艘,自宝山入吴淞江,大猷先奉总督檄,与把总杨尚英、刘堂等,设伏海口待之,贼至伏发,沉其舟十三艘,斩首二百五十馀级。贼攻江阴县,知县钱錞禦战,死之。时贼攻围甚急,填濠直逼城下,势且陷。錞议欲出兵拒之,兵备副使王崇古不从,錞独率民兵出战死斗,杀贼颇众,援兵不至,力战而死。然自是贼亦稍稍引去矣。事闻,赠錞光禄少卿,荫子国子生,立祠死所。贼攻无锡县,贼入扬子江,镇江卫千户沈宗玉、王世臣力战,死之。四月,贼围丹阳县,犯镇江府,围常州府。五月,贼攻上海县,寻进攻松江府,官兵追击于泖湖淀山湖,皆破之。时贼新至者以万计,复屯柘林乍浦。总兵俞大猷、同知袁文贵、知县杨旦等,败其前锋。既而贼攻上海县,又为官兵所败而去,遂攻府城。把总刘堂追击于泖湖,败之。参政任环、同知熊桴,复追击于淀山湖东,又败之,前后俘斩贼三百有奇。贼攻太仓州,六月,新安卫百户师印,与贼战于青村得胜港,死之。时印统广兵追贼,总兵俞大猷邀击遁贼于茶山洋,大破之。七丫港贼与吴淞江贼,为官兵所败,相继遁出海洋。大猷预受总督檄,设伏刘家河海洋待之,且攻且逐,追及于茶山东北,沉其舟六十艘,俘斩三百馀,残寇宵遁,复为飓风所覆,无生还者。总兵徐珏击孟河之贼,大破之。贼遁出扬子江,把总张成己复追败之。时贼在孟河,势颇猖獗,珏与战,大败之,贼死者三百馀人。先是督察尚书赵文华渡江而南,预宣朝命,戒兵将无得贪功取级,以陷贼计。故是战杀伤独多。既而贼遁出江,成己复率舟师大破之,斩首百计。七月,贼首陈东叶明改屯吕巷,巡按御史周如斗督诸军击走之。时贼首徐海屯乍浦,遗陈东叶明屯吕巷,牵制我师。周如斗严督佥事董邦政、参将娄宇等,分布要害,进击之,连战连捷,贼死者甚众,遂遁往乍浦。八月,常州贼遁出海,总兵卢镗等追击,大败之。贼掠江阴无锡,为官兵所败,遁出海洋。宗宪命镗等追击,败之,沉其舟数十艘,俘斩三百五十有奇。是年二月,贼犯淮安府扬州府。四月,千户戚继爵与贼战于狼山,死之。贼犯通州,掠淮安府,犯仪真县,犯扬州。都指挥张恒、千户罗大爵、百户曾沂禦战,死之。时贼一从瓜州入,一从新港入,一从通州入,恒等率兵禦之,皆死焉。贼攻瓜州,民兵击走之。时担盐夫百人遇倭,即用担奋击,倭不能当,弃仗而逃,被伤颇多。贼攻扬州府,同知朱裒、千户贾勇、应袭贾恩、经历晏锐死之。贼攻小东门甚急,官兵用佛郎机殪贼数人,贼乃退去。裒与高邮卫经历晏锐、千户贾勇及子恩,率兵出城渡河东禦,贼勇,恩战死,裒与锐为贼掳至井巷口,骂贼不屈,遇害。事闻,立双忠祠于巷口祀之。贼犯天长县,犯泗州。五月,无为州同知齐恩,与贼战于圌山之北江中,死之。恩率兵与贼大战,乘胜逐北,误入伏中,力战而死,父子兄弟叔侄,同时遇害者七人。副使马慎追贼于狼山,败之。贼遁出江,慎追击败之。既而福山把总邓城又追败之,沉其舟一十艘。是年,犯江北之贼凡五,而庙湾之贼尤剧。副总兵卢镗、参将刘显土、舍人彭志显屡进攻之,贼遂败遁。又按《筹海图编》:是年正月,浙江官兵击贼于后梅,大破之。二月,贼围宁海卫,贼据近城,盖厂为巢,日夜攻击。三月,官兵进击舟山谢浦之贼,大败之。参将卢镗、知县宋继祖、武举郑应麟、生员李良民、武生娄楠等,会兵进攻,大破之。贼移屯邵岙柘林,贼攻乍浦,所副使刘焘击败之,贼首徐海陈东等,自柘林沿海而来,欲取乍浦为巢,进攻杭州,次及苏常,以至南京。兵备副使刘焘疾驰应援,与贼相持,官兵大胜,斩首五十有五,贼势少挫。翌日,贼自金山而下者复万馀,遂围焘于城中,日夜攻击。焘督官兵禦之,贼不得间。九日,乃解去,由海塘而西。焘尾追之,斩首一百三十馀级。贼犯海盐,指挥徐行健死之。贼过海盐转塘湾,行健禦之,因众寡不敌,力战而死。贼因野无所掠,分作二支:一径至长安,一由硖石章婆堰,与长安贼会。知杭州有备,不敢攻而去。贼犯沈庄,佥事董邦政讨平之。四月,贼犯青田县,百户方存仁死之。贼攻温州,同知黄钏死之。贼薄府城,钏驰驿迎击于分水岭,被执,骂贼不屈,贼怒,磔杀之。贼攻嘉兴府,指挥程禄死之。贼回至王店,复分为二半,由海盐塘半出长水塘,期会攻府城。时嘉兴兵俱往杭州,贼觇知之,故乘空而至也。适指挥程禄统陆兵五百至,与金丹等水兵夹攻之,斩获颇多。贼后至渐众,其陆行者径趋城下,我兵为其所缀,贼遂过城下而西,急赴皂林以趋乌镇。禄追之,贼预伏民居以待,禄遇害,时官军死者千馀人。浙东新贼攻观海卫龙山所,进陷慈溪县。时贼自鸣鹤场临三山江登者,各千馀。越数日,始终攻观海龙山,生员李良民统兵禦之,贼乃往慈溪,时慈溪无城,知县柳东伯率民兵禦之,而贼分踪绕出兵,后冲县市,都长沈宏率族属土兵剿之,斩首百馀级,贼即遁去。贼首为周乙丰洲酋也。生员戎良翰与贼战于丘洋,死之。贼攻宁波府,参将卢镗败贼于慈溪之丈亭。时贼将掠馀姚,镗遏之于丈亭,大败其众,贼乃不得至馀姚。馀姚士民感之,为勒石颂功。贼首徐海犯崇德县,佐击将军宗礼、镇抚侯槐、何衡、忠义官霍贯道等禦之,战于三里桥,死之。海统贼万馀,流劫乌镇,胡宗宪遣千总钱灿等率盐兵百馀人,伪为亡命,投入贼中,以为内应,而檄知县张冕剿之。贼内外惊扰,不得宁居,欲仍往杭州。至崇德三里桥,礼等率兵九百禦之,三战三逐北,斩首三百馀级,贼分番死斗,礼等以孤军力战,多寡不敌,会桥陷军溃,遂皆死之。贼攻平湖县,官兵击败之。指挥翟文击之,贼退走。指挥刘岱预伏潘港,复追贼至瓦山,皆胜之。贼攻乍浦所。五月,浙东贼复入慈溪,焚县治,攻龙山所,官兵击败之。贼分二支,一入县治,一攻所城,为龙山兵击死者数十人,乃解去。贼首周乙就擒。乙统贼四千馀,劫慈溪不已,而延及馀杭,为浙东之大患,至是就擒。福建流贼破仙居县,入据之。巡检刘岱宏战死。时方筑城未完,且值霖雨,新城崩坏,贼进攻者三,知县姚本崇悉力禦之。贼夜分三支攻城西南,而以一支潜由东北登陴,遂入县治。先自莆田岐头流劫,北至青田,百户方存仁力战而死,贼遂猖獗,攻破县城。巡检刘岱宏率兵来援,战于东岭,死之。浙西贼围桐乡县,宗礼兵既战没,贼益纵肆。提督都御史阮鹗入壁桐乡,贼就围之。副使刘焘遣指挥朱文、王彦忠来援,擒斩贼二百六十馀人,众寡不敌,我兵遂却。总兵俞大猷、卢镗败贼于渔山马迹洋。松浦口之贼,自古窑遁出渔山海洋,镗与指挥张四维等追及之,沉其数舟,擒斩贼二百有奇。大猷复追及于马迹洋,俘斩贼百馀人。桐乡围解。徐海陈东攻围桐乡,势甚危迫,总督胡宗宪新受命,引乡兵千馀驻敌楼防守,杭州无他兵可遣援者,乃与中书罗龙文谋曰:方今徵兵未集,而阮提督久困孤城,万一有失,损国威多矣。今欲用间用饵,以纾时艰,而无可使者,奈何。龙文曰:我世受国恩,愿以死报,请往说之。公曰:君京官也,而无朝命,往且不测,况与贼素无一面之识,谁则信之。适鄞生陈可愿自松浦回,以王直义子毛烈、通事童华、夏正、朱尚礼、邵岳等款定海关,称报效。宗宪喜曰:吾事济矣。乃留毛烈于舟山,而亟召童华等来见,因厚抚之,华等感悦。宗宪察其可使,乃推诚与之计,华遣朱尚礼持书往说海。海故畏胡威名,欲解去,而恶无名,得书大喜。欲与华面议,龙文因请监督以行,宗宪从之。遂偕诣海所宣布朝廷威德,因劝立功以图显荣。海固唯唯,而阴与华曰:吾固愿为报效,而费倭人金且数万,奈何。华曰:此易事耳,胡公豁达大度,尔能与之立功,富贵可望也。岂直数万金而已耶。海大悦,即以降券付龙文等还报。即日,解桐乡围而去,既而下硖石逼塘栖。华亟驰问进兵之故,海曰:以倭人金无所偿耳。华曰:若然,是挟兵以要重赏也,兹岂效顺之义。胡公一怒,吾亦不能为若谋矣。尔第出海,须军门有厚赏,持以偿倭,未为晚也。海惧,从之,即退屯李港。华恐海反覆难保,因索海弟洪来质,云副使刘焘,遣指挥王彦忠等败贼于斜塘,贼有复自松江来者,屯斜塘风泾玉带等处,势甚滋蔓,焘令彦忠等击之,贼大败,复由横浦东去。贼犯定海县,六月,官兵进击仙居之贼,平之。贼据仙居,总督胡宗宪咨提督阮鹗往救之,又檄副使许东望、谭纶、总兵卢镗等,从东路进击。贼闻大兵至,乃走,断桥。彭溪官兵围于林同知家,指挥伍惟员犯其前锋,俘斩贼三百有奇,死水火者不计馀。贼六十人遁往天台,复为乡兵所杀,而福建流贼,遂无孑遗矣。应袭管懋充中书罗龙文、通事童华,诱擒贼首叶明、陈东等。徐海既解桐乡围而去,与叶明、陈东分屯吕港新场,旋复合于乍浦城南,党与甚盛。督察侍郎赵文华数趋进兵。总督胡宗宪曰:今众寡不敌,进兵岂为胜算。且海所以退去者,贪吾饵也。若进兵而胜,固是美事。不胜当奈何。今日之事,法当先抚而后剿,以金数万,勾致其心,遣谍离其党与,剪其羽翼,徐为之,图万全之计也。于是遣龙文与华等行间,适麻叶伪为宗宪虎符,潜出硖石,掳祝氏妇。宗宪怒,复遣华等往语海曰:尔一心欲投降,而陈东、麻叶反覆不常,恐为尔累,非我所以曲全尔命之意。海犹豫未决,龙文曰:彼二人者已密启赵公,约缚尔生致之矣。海大怒,乃诱麻叶至管懋充舟所,缚送军门。复约龙文,以舟载货,阳与贸易。童华以金二百两,与倭人之桀黠者,诱东偕来至舟所,即执之以归。海自此势孤,以至于亡。八月,官兵败贼于夏盖山三江海洋,既而又战于金塘马墓之间,复大败之,俘斩贼二百三十馀人。兵部郎中郭仁、副使刘焘擒贼于秦驻山。时谍报秦驻山支岭之上,有群倭栖之,其舟为触嶕所破,不能长往。仁与焘时驻乍浦即,欲遣兵击之。将士皆云穷寇据险,难以仰攻。乃计令兵士挟降倭一人往说之,许其送付徐海。其党五十馀人悉弃甲而来,因次第缚之。官兵败贼于乍浦,贼首徐海乞降。陈东党既为官兵所破,徐海内不自安,阴修战备,为死斗之计。宗宪知之,复令罗龙文、童华等往慰之,且讽使入见。海犹豫未决。龙文宿其营,安寝如家。海以足摄之,觉曰:此虎狼之穴,何酣睡若此耶。龙文曰:我为尔百口且不顾,况此身耶。今尔乃心持两端,何也。海曰:闻赵必欲杀我,恐公不能救。龙文曰:赵公初意如此,今也则否。海曰:焉知非诱我而执之耶。华曰:胡、赵二公欲为尔题请封爵,使尔专提一旅之师捍海上寇。若不入见,彼何所据以正请也。海曰:蹈不测之险,奈何。龙文曰:我京官也,且胡公姻戚,尔第入见,我则质尔营中,万无一失矣。海始首肯,华既驰报军门,军门许之。为之期日,谍使复数四。期既定,海犹虑中变,先期而至,入见胡、赵、阮三人及巡按赵孔昭于平湖城中,受犒而出,谓龙文等曰:鉴诸军门之貌,吾祸终不免。叹息者久之。贼首徐海复叛据沈家庄,总督侍郎胡宗宪、督察侍郎赵文华、提督都御史阮鹗率官兵讨平之。时官兵四集,军威甚盛。海侦知之,阴收陈东、叶明馀党,谋拒自全。宗宪复遣童华往解之。海迎谓曰:吾以尔言,结怨诸倭。今军门既受吾降,而复徵兵渐逼,非为我而谁耶。叱左右缚华将杀之。华大笑不止。海曰:尔尚何言。华曰:吾笑尔不识人,以忠为奸,使吾枉死。尔不知。海曰:何谓也。华曰:陈、叶二党尚多,且心迹不一。今阳为附尔,实为豫让之计。军门恐尔入其彀中,故遣我相闻。官兵壁近郊者,防其变也,尔何不悟耶。海曰:然则如之何。华曰:今沈庄有东西二所,尔何不分其党,各自为巢,而密约官兵杀之,尔后患绝矣。海深然之,卒用其策。由是二党互相猜疑。宗宪知之,遂部署大兵进捣其巢。是时,贼壁甚坚,据敌楼以拒,四面皆挂白布觇我,我不得觇贼也,诸将以佛郎机攻之,畏矢石之敢近。七日,弗克。宗宪怒,命都指挥戴冲霄攻之,冲霄率兵士逼贼垒,立于矢石之下,燬其西南正西敌楼各一座。贼失据,冲霄及把总杨永昌等,督永保等兵大进,捣巢于半日之间,实冲霄燬敌楼之功也。海既败没,其党散走,一支据定海丘家洋,阮鹗与总兵俞大猷、卢镗署参将郑应麟合兵围之,贼溃走,踰桃花岭,渡宁溪、历鄞县、奉化、宁海,与官兵战于台州两头门,把总指挥范〈缺〉死焉。贼突走温州,至福宁,得舟而遁。一支自直隶出海,为大猷兵所灭。一支自浙江出海,为镗兵所灭。其得脱走者,突登慈溪县伏龙山,阮鹗率兵灭之。由是贼无生还者矣。总兵卢镗擒贼首辛五郎等于清港洋,副使许东望击贼于马墓福山洋,大败之。贼酋二表及从贼七十馀人皆就擒。九月,百户郎官追贼于临海两头门,死之。官兵与贼战于雁门岭,生员倪泰员死之。副使王询、总兵俞大猷击舟山,贼平之,俘斩贼一百五十馀人。官兵捣乍浦贼巢,土官汪相、向銮死之。十二月,冠带把总莫翁达与贼战于舟山,死之。官兵进捣谢浦贼巢,平之。先是贼据吴家山,官兵自秋及冬,屡攻弗克。胡宗宪命把总张四维以麻阳兵当岁除夜袭破之,俘斩无遗。是年,两浙之贼数踰二万,皆次第就擒。而谢浦之寇,即舟山之馀孽云。是年三月,福建备倭刘炌、千户王月与贼战于石壁岭,死之。贼亦败遁福清。海口之贼遁至西乡,官兵追之,斩其衣红贼首一人,贼败走。炌与月率兵欲伏石壁岭邀击之,未及设伏,遇贼突至,山路屈曲,遂致败殁。贼流遁福宁州之竹屿孤山,官兵追之,或火攻,或伏弩,贼辄败走。参将尹凤预置药酒于胡坪,贼中毒者数十人。四月,及于桐山,又破之。贼遂入浙江。十月,犯兴化府,平海卫千户丘珍死之。犯福清县,指挥童乾震死之。是年四月,贼登山东灵山卫养马岛,官兵讨平之。犯海阳所,官兵讨平之。犯靖海卫文登营,官兵讨平之。
《江南经略》:是年三月,贼攻无锡县城,时兵备副使王崇古驻节城中,督官兵拒贼。贼死于矢石者颇众,乃由高桥北去,而沿城民居,悉为煨烬矣。四月十八日,倭船七十馀只泊县之北门,昼则分艐出掠,夜则归聚至。五月十二日,由江阴君山出江。十五日,出海过刘家河。参将罗〈缺〉帅舟师击之,沉其五艘,贼惊遁。八月,掠县境,为官兵击败,而去太仓州。是年二月,贼入七浦寇东乡诸镇。四月十三日,倭船突至茜泾镇,团长率乡兵禦之。十八日,黄洼新塘之贼合艐至茜泾,与弓兵乡民合战不胜,遁走七鸦港。少迟,贼复至屯钱思桥,分其徒作二支,一由七浦塘至官场路,一往甘草镇焚劫。十九日,知州熊桴遣兵袭其巢,贼方出掠,闻报还救,与官兵战,各无胜败。二十日,贼掠横泾镇,势愈炽。五月初三日,茜泾之贼掠沙头镇,而南将至城下,判官张大伦督师与战方酣,贼伏兵起,我师遂溃,贼亦去上海县。是年五月,贼攻县城。戊午朔,贼舟五十馀艘,从吴淞江入泊上海北宫,作云梯攻城。通判刘本学,率县人募死士固守积。十七日,外援不至,贼佯退,乙亥夜半,贼乘守懈,潜登西南隅,守城卒杨钿觉之,大呼,众惊起,贼刺钿堕城下,众发矢石击贼,退去。初,贼抵城下,潮落濠可涉渡,比去,则潮至矣。贼众尽没濠中。平旦,为守城者,涝斩其首数十级,枭示城上。贼过浦望见之,号泣而去。自是,邑鲜倭患矣。丹阳县,是年四月,贼围县城,官兵禦却之。五月,贼自圌山而来,将泊城下。适麻阳兵自京口南下,贼未知也。本县士民纠银二千馀两,赂麻阳之兵。兵潜窜土兵中,改其衣装。既接战,麻阳兵突出,贼大败走,斩首七百馀级。亦非军门之命,故不报功。
按诸大圭《纪乍浦之捷》云:嘉靖丙辰秋七月,贼徐海、陈东之解桐乡围,而东也阳为听抚,心实狐疑。自吕港新场,移屯乍浦城南,营厂络绎,改修旧船,以图出海。且窥伺我兵强弱,为其进止。总督侍郎胡公宗宪策知其计,因外示羁縻,而密檄副使刘焘图之会。尚书赵公文华再命督察至,公乃与定议,以乍浦西南海塘可通杭州,咨浙福提督都御史阮公鹗、偕郎中郭仁、副使徐洛、总兵徐珏等,壁海盐以遏犯杭之路。东北金山可通松江浦东,咨直隶提督都御史张公景贤驻松江,而参政任环、佥事董邦政、留守王伦同、知熊桴容美、土官田九霄等,扼青村黄浦及出海之路,公亲督大兵,与参政汪柏、参议王询等驻平湖,与贼逼垒而阵。总兵俞大猷、卢镗等则以舟师设伏洋山马迹,邀其归路。分布既定,候间而发。适上海之贼由吴淞而西南出复万馀人,公恐海或中变,与之连衡,急啖海使东出击贼,可得舟还岛。海以为然,果逆斩贼数百,贼遂夜走,以故海不及取其舟而返。其他酋长脱出海者,公已别遣大猷,伏飞舰海上遮击之,溺且尽。公又计海书记麻叶不死,无以坚其内附之心,而陈东者,与麻叶声相倚,桐乡之役,与海相睚眦者也。于是又计令海缚麻叶、缚陈东以献。海遂并有其众,而诸酋长则疑且怨海矣。海自度进退无所,而公故与赵公簿责海益急,因遣谍私海,令其诱众俘斩之以谢,可无罪。海不得已,从之。遂与定约,公乃令副使刘焘,引游击尹秉衡兵,夜伏乍浦城中。而徐珏等兵分为三哨,进壁白马庙。左灏等兵由平湖间道而出,主簿曹廷慧、参将丁仅等壁乍浦城,以为内援。至期,珏等移营瓦山,海果挈妻走海上艘。群倭争逐之,大乱。城上举火,我兵四合竞进,大败之,烧贼巢厂二十馀里。时海执称归顺,投梁庄去,诸遁出海洋者,俞大猷游兵击之,前后俘斩七百有奇,没海及焚死者无算,乍浦之贼无孑遗矣。夫徐海以首恶煽祸,而陈东、麻叶等为之掎角,勾引外裔侵扰中土,受其螫毒者五年矣。丙辰春,拥众数万,分道入寇。北犯瓜扬,阻绝运道;东掠宁绍,牵制我师。声言欲下杭州,犯留都,比之曩时,猖獗尤甚。公相度机宜,不轻与争锋;捐千金,赏敢死之士;用间诱退吕港贼艘,以伐其深犯之谋;复诱令杀贼立功,以剪其羽翼之势;擒麻叶、擒陈东,度其孤危可以取矣。犹谓困兽死斗。乃故弃船,海澨开一面之缺,而卒以游兵邀之,无一得脱者。后先下著,不爽纤微。岛寇之所以畏服,而东南之所以奠安者,不以此哉。不以此哉。
按茅坤《纪剿徐海本末》云:嘉靖丙辰,徐海之拥诸倭而寇也,一枝由海门入掠维扬,东控京口;一枝由吴淞江入掠上海;一枝由定海关入掠慈溪等县。众各数千人,而海自拥部下万馀人,直逼乍浦而岸。岸则破诸舟,悉焚之,令人人各为死战。又导故窟柘林者陈东所部数千人,与俱并兵攻乍浦城,盖四月十九日也。当是时,朝廷方夺故总督,而新总督胡公宗宪自提督代之。甫八日,问募府麾下募卒,仅三千人,俱孱弱不可用。故总督所徵四川、湖广、山东、湖南诸兵俱罢去,所为缓急者,特容美土兵千人,及参将宗礼所籍河朔之兵八百人耳。南北诸倭,酋不下数万,谍者声言他酋分掠于江淮吴越诸州郡,间以扼援兵,而海等当窟乍浦,下杭州,席卷苏湖,以胁金陵。气恣甚。总督胡公方召诸司,画计无何。故提学阮公鹗代胡公为提督,檄未至,夜半闻乍浦围,卷甲趋之。胡公亦分遣兵澉浦海盐之间为声援,而自引兵壁塘栖相掎角。居顷之,海闻新总督胡公,即故御史所尝提兵督战于莺湖王泾之间,而覆之者,气稍阻,寻罢乍浦围。闻两公方拥兵壁近郊,不复敢窥杭。于是经略峡石,越皂林,出乌镇以北乌镇者,即海故所犯苏湖旧路也。当是时,胡公既获谍,度苏湖之间,惟莺湖为四战之地。于是檄河朔兵,自嘉兴入驻胜墩阵而待,因以吴江水兵遮其前,湖州水兵尾其后,而公自引麾下募卒及容美土兵横击之。提督阮公自崇德闻贼且出乌镇也,即道挟河朔之兵骑而驰及之于皂林,令善射者且蹑且射,贼稍稍引去。贼纵数百人尝之,辄又败去。贼怒甚,鼓噪而前。提督阮公势皇急,于是走轻舸,入保桐乡,而参将宗礼与裨将霍贯道等,乃自张左右翼,厚集其阵以待。战数合,击杀数十人。会日暮,贼且引去。时贼气颇窘,而宗礼霍贯道等亦已绝饷道,不得择善地、便水草以自休止。明日饿而战,贼遣候者登树而望,盖孤垒以堑,无他援者也,大喜。复纵兵以半击其前,以半绕其背。而霍贯道,河朔故骑将也。大呼众力战,矢炮如雨下,无不人人一当十。复击杀数十百人,而贯道亦手自刃十馀人。贼益怖,海且中炮,欲驰去。会火药尽,霍贯道面宗礼仰天呼曰:吾两人再得药数斗,可以了此贼矣。未几,贯道与宗礼俱陷,众大败。贼遂乘胜围桐乡,时总督胡公已引兵蹑崇德,闻之,潸然流涕曰:河朔之兵既败,东南之事,无复可支矣。贼已困桐乡,假令复分兵困崇德以劫我,我两人譬之抱石而自沉也。国家且奈何。于是还省城,檄诸路兵为战守计。先是公始为提督,时尝与监督尚书赵公谋曰:国家困海上之寇数年于兹矣,诸倭酋乘潮出没,将士所不得斥堠而戍者,人言王直以威信雄海上,无他罪状。苟得诱而使之,或可阴㩦其党也。按部题亦尝有用间为策者,于是遣辨士蒋洲、陈可愿,及故尝与王直友善者数辈入海谕直。直果感悦,愿如约。遣其养子毛海峰款定海关谢过,间以谕海。海已勾萨摩诸岛人入劫,故不相及而海峰者云云,彼固未之知也。胡公策曰:直与海虽顺逆不同其势,固唇齿也。直既悔悟,海独不可以大义说之乎。不然,彼贪人也,诱之以利,或可狃其心。闻桐乡城小而坚,缓之数十日,则永保戍兵至固可破之矣。于是疾走人谕毛海峰,因厚遣谍者,阴过徐海所曰:直已遣子款定海关,朝廷固且赦之矣,若独无意乎。新总督威名非曩时比,且仰体朝廷德意,推心置腹,若不乘此时解甲自谢,他日必为擒矣。海颇然其计,于是亦遣酋自谢,约罢围去。因以要公稍出中国货物,遣他倭酋,而疏释其罪。公佯诺,辄以银牌绮币厚遗来谢酋,而阴令营中盛兵容,私谍者故纵酋瞰之,酋既德公遗,又内怖公之兵威也。归以报海。明日,复遣他酋来谢公,视之如初。凡数复,海于是始归心于公,愿为公死之矣。然陈东心独窃疑海私公遗,犹怏怏未之从也。海间遣酋次桐乡城下,私城上兵曰:某已听总督胡公约解去矣。城东门故柘林贼陈东党也,桀悍不吾从,若当谨备之。是夕,海果道崇德而西,且乞他兵于公,以夹击陈东。胡公犹心讶未之许,而陈东独盛,为楼橹撞竿以撞城,而桐乡令金燕者,彊干吏也。城中一切兵仗火药,诸已缮备,提督阮公复躬厉矢石,徇城上人,下令散千金,募敢死士,督战益急,所杀伤贼亦数十人。方撞竿自楼橹中跃而撞城,城几坏。一男子为缗索圜撞竿所击,故窟竿至即缗挽以上斩之,又募冶者煮铁汁灌城下酋,城下酋不敢逼。东既无何,闻海等解去,道远,势且孤,亦相与稍稍引去,围始解。而提督阮公出矣,时五月二十三日也。方阮公困桐乡时,固日夜望总督胡公援兵之至,而胡公亦重念东南之安危,身之祸福与阮公相旦暮。情固急,业已遣兵备刘公督同留守王伦、宣抚田九霄,勒兵自嘉兴入壁斗门分守,汪公督同知县张冕勒兵自湖州入壁乌镇,参将丁仅勒兵自海盐入壁王店,指挥乐埙督同千户罗天与勒兵自崇德入壁石门,又令崇德令崔近思收河朔之散卒入城为声援兵,四面环贼,远者二三十里,近者十馀里而阵,然各以狃皂林之贼逡巡,惶怖不敢逼。而公业遣谍羁说贼,亦日夜望永保戍兵之至,以决一战也。计无可奈何,而胡公与阮公两人者为同年,故深相结者。及援兵不合,阮公自围中颇急,于是两相猜而他谤者与为飞语,撼两公者,盈道路矣。当是时,朝廷闻东南之寇即日出,尚书赵公督山东河朔诸兵援之,又两公所私相猜者,语颇闻赵公,赵公亦故与两公者为肺腑交,所尝两推毂中朝,以镇东南者,念两公卒有隙,则东南之事牴牾不可图,于是日夜引兵而南至扬州。则阮公业已出桐乡围,东渡钱塘徇会稽诸下邑击他贼,胡公亦闻尚书赵公之至,且战且南,淮扬毗陵之间无足虑。海为巨孽,间虽狃而内附,中固不可测,而上海之贼万馀人,由吴淞江西引方急,乃日遣谍者啖海,以金帛而说之,东出海上击他贼。海亦果收诸倭酋出乍浦道平湖,时谍报吴淞江之贼已鼓行涉嘉善界,欲西合海。公念海万一卒他变两相合,奈何。因策海始已焚舟为深入,今不得舟,必急。于是遣谍诇海,谓海既内附何不如。故约勒兵击吴淞江贼,且篡夺其辎掠舟以归。海果然其计,即日引诸酋逆之,朱泾道上斩首若干级馀,贼遂夜走,以故海不及篡夺其舟而还。及他酋脱而出海也。胡公又别遣总兵俞大猷伏飞舰海上遮击之,溺且尽。于是海既德公不敢背,又闻吴淞江贼之出为俞总兵所遮击,益内怖,日输款于公。遂辇故所载飞鱼冠及他坚甲名剑数十种,并以输公,而间遣其弟洪入质于公。公固佯纳之。公又谍闻海麾下独书记叶麻为酋长,其为人颇黠而悍,近与海争一女子,有微隙,非用间争缚之,则无以死彼之内附之心。于是遣谍就海帐中,讽海缚叶麻以出。叶麻出而诸酋故隶叶麻部曲者稍稍怨且惧矣。怨且惧,恐生他衅,则又以他罪缚其党几百馀人。公又策陈东于诸部曲中与叶麻声相倚,顷以桐乡之役两睚眦者也,数遣谍持簪珥玑翠遗海两侍女,令两侍女日夜说海,并缚陈东。海间诺,而陈东者萨摩王弟,故帐下书记酋,海固未之能也,于是出叶麻囚中,令其诈为书于东反兵贼杀海,其书故不以遗东,阴泄之于海,激怒之,使并缚东,海读其书,涕双下,益德公之不忍为东所贼杀之也。日夜谋缚东以报公,居无何。尚书赵公移兵渡江来,所过州县数举兵向贼,贼辄败走,俘斩若干级,兵威大布。当是时,公已知海之甘心于东不忍疾击,海疾击之,两人迫而深相结,则东南之事未易图。而尚书赵公之至也,私约公共部署兵击海。日急,且召公,故所遣谍面诘之曰:若为我谕徐海,海连兵以来,罪不容死,非缚陈东及斩千馀级以献,恐无以谢朝廷。若能,则我当同督府诸公疏释之,不然,若且齑粉矣。是时,阮公亦至,于是海益怖,出所故掠中国货物千馀金赂王弟,诈请东代署书记,海因夜得东,即缚,以故约,复于胡公叶麻,与陈东相继缚,而诸酋长汹汹内乱矣。是时,诸酋既疑且怨,海无斗心,故其气日窘。海亦自度纵令反故岛,当亦必为诸酋长所贼杀,故为内附日固。而公与赵公簿责海益急。海既急,因念欲掠舟出海,恐为海上兵所劫,欲列垒拒官兵,又业已内附,不忍背。且陈东党固日夜谋袭杀之也。公策曰:彼既乱,吾可乘之矣。因遣谍私海曰:我固欲宽,若赵尚书以若罪孽大,何不听我舣数十艘海上,若且诱之,逐海上艘,令俘斩千馀级以谢赵公,而若因得以自完乎。海不得已,且疑且诺,因约兵备副使刘公引兵伏乍浦城中,而某日时某当引众出海岸去乍浦城,半里而阵,佯令众酋逐海上艘,某手旗麾之城中官兵,即举燧为号,从城中出,亟击勿失。诸官兵卒如故约乘之,诸倭酋逐海上艘如蚁,不及还兵斗。于是诸官兵得乘胜蹂而前,不伤一卒,所俘斩数十百人,没海者无算。于是,海自以数有功于朝廷,愿与部下诸酋长入款,且庭谒胡公与尚书赵公提督、阮公巡按。赵公并许之谍往复,期以八月初二日。然海犹恐间设甲士劫之,先期一日,猝拥酋数百人胄而阵平湖城外,自率酋长百馀人胄而入平湖城中以求四公者,计不许恐他变,遂许之海与诸酋长北向面四公,按次稽首呼:天星爷,死罪死罪。海欲再为款胡公,而未之识,因顾谍,谍目示之,海复面胡公稽首呼:天星爷,死罪死罪。胡公亦下堂,手摩海顶,谓之曰:若苦东南久矣。今既内附朝廷,且赦若,慎勿再为孽。海复稽首呼:天星爷,死罪死罪。于是四公厚犒遗之而出。是日,城中人无不洒然色变者。海既出,诸公者固已忿恚,海之列款犹胄而入,属彊胁无礼,又不及如谍,故所期月日而先日猝至也,其习行桀黠若此。于是阖谋,不勒兵诛之,他日必为患。计部下尚千馀人,猛挚难即破,永保兵犹迤逦远道未至也。于是佯令海自择便地居之,海果自择便地,得沈家庄,即僦沈家庄与居之,是为八月八日。当是时,众复喧然,哗诸公辈何不扑灭海,不然且纵之出海上,令自解去,顾豢虎以自祸也。不知诸公者,固有待于是。胡公与尚书赵公提督阮公私自部署兵。又日夜遣使趣永保兵来会,兵未集,恐海惊祸且肘腋间,胡公因日遣谍诇海且啖海如曩。时公因谋以请于赵公,曰:吾闻善兵者乖其所之,海与陈东党业已深仇,今合而两附者,迫故耳。闻沈家庄故东西两处,而中绾河为堑,何不说海以西沈家庄居。陈东党而自择东沈家庄以居。部下酋乎谍以谕海,海果如其言。顷之,永保兵至会,海输二百金于公市酒米,公复与赵公谋以药毒其中而归之,又令陈东诈为书,夜遗其党曰:徐海已约官兵夹剿汝辈矣。陈东党果疑,而夜伏逻卒东沈家庄道上瞰之。适海皇急,因令酋窃两侍女出道上,而急则因间道走幕府以自托。逻卒瞰知之,归以报于陈东党,陈东党闻之大惊,即勒兵篡两侍女过海所,骂曰:吾死,若俱死耳。遂私相槊而斗,海中槊,众大乱。明日官兵四面合墙,立而进。保靖兵先当之,稍却。河朔兵乘之,又却。俄而胡公擐甲厉声叱永保兵,左右列大呼而入,瞰垒下击,会风烈,公麾众束千馀炬,人各持炬纵火焚之。海窘甚,遂沉河死。甫食顷,人人鸷而攫千馀酋,蒐斩殆尽矣。中所故饮毒,贼首黑色者,凡三百馀人。于是永保兵俘两侍女而前问:海何在。两侍女者王姓,一名翠翘,一名绿姝,故歌妓也。两侍女泣而指海所自沉河处,永保兵遂蹈河,斩海级以归。
按谢顾《纪仙居之捷》云:嘉靖丙辰三月,朝廷以都御史胡公宗宪累建奇勋,命以兵部侍郎总督浙直福建军务。会福建桐山之贼,流逼浙境,同知黄钏、指挥梅魁禦之,贼溃围北走。公密令副使刘悫,预伏兵塔石蕉蒲诸山岙险阨,则潜署火器以待,仍列舟师于山侧之江滨,贼至伏起,杀伤甚众,遁由天门埭至平阳青田,越小峙,沿江而南,遂入荆溪通仙居乐清之孔道也。时临海天台业已受公计,集乡兵守黄潭箬孔中渡,由是,贼不得犯。宁绍由乌杭西入仙居乘城筑未完冲,突焚劫惨倍他地,乃咨提督都御史阮公鹗驰救之,复行副使许东望、知府谭纶、总兵卢镗兵,从东路而进。贼闻大兵且至,遂走,断桥彭溪,巢于民舍,我兵合围攻之,俘斩三百馀级,焚溺死者无算。所存六十馀人,取道天台之北,复为赤城民兵所杀。是时,浙东西硖石梁湖之贼各万馀人,俱薄会城,魁桀难制,江南北新旧屯据者,数亦逾万,公以一身寄诸藩之安危,以一身当百万之兵甲,随机督剿,算无遗策,直隶有宝山之捷,两浙有西庵清水洼之捷,而桐山流寇亦旋就殄戮,谓公今之子仪非耶。又《记金塘之捷》云:辛五郎者,宿寇徐海之偏裨也。与陈东、叶宗满、麻叶辈,同巢柘林,攻乍浦围桐乡,毒螫吴越诸州郡,其志欲吞全浙,窥留都,势甚猛也。总督胡公宗宪欲灭之,忌海与其党。既而海受我用,擒其所恶陈东、麻叶辈,而遗其所欢,以归倭岛,五郎在焉。公密令总兵俞大猷等,分布海洋要冲,截杀诸寇,而五郎则责之卢镗。镗接密谕时,方对诸客食,忽命治舰之金塘山,客相顾莫知所谓。镗自乘福船,令子相督,率哨船为前驱。次日至金塘,瞭见北洋有大舟扬帆而南,令哨船四散潜泊。少选,大船舣金塘之麓,贼皆登憩。镗知其为五郎也,令哨船丛射之,继以铳炮,贼以手且摇且招,摇者示勿攻击,招者示有所言也。相乃飏言曰:欲打话,须去而兵器。贼拍掌示无,而呼一董〈一董者一家之义乃倭语也〉有华人从寇者曰:吾等乃胡总爷招安放回者也。相问曰:有牌验乎。曰:有。镗招众贼至舟傍慰藉之,谓五郎曰:汝既为军门所遣,岂可慢乎。请至县款洽而津送之,遂延五郎同舟,馀派哨船分载,每载不过三四人,多则不能容也。五郎辞镗厚加礼貌,五郎不疑,宴至深夜,镗坐福船上层,将台侍者引双灯上桅,俄而哨船猬聚,镗问之曰:如何。相对曰:是了。五郎大惊,请下哨船与众酋同宿,镗曰:诺。令左右送之穴梯而下,至篷户外,望惟海而已。五郎悟,欲赴水死。左右不许。曰:卧榻在地平下。五郎度不能免,浩叹,就卧,相缚之。翌日,入定海关,乃知贼徒俱已芟尽,即前夜起双灯时也。是了者,乃复命也。群贼死时,皆不知军门之谋。佥讶哨兵敢行误杀,五郎亦自以偶遇卢镗被执,不知其计,出军门也。呜呼。神哉。后献俘告庙,天子赐玺奖公天下,无不称快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三十七卷目录

 日本部汇考五
  明四〈嘉靖三则〉

边裔典第三十七卷

日本部汇考五

明四

嘉靖三十六年,擒获王直,官军屡击,贼败之。
《明外史·日本传》:倭遣其属善妙等,随直来贡市,于三十六年十月初,抵舟山之岑港。将吏以为入寇也,陈兵备。直乃遣王滶入见宗宪,谓:我以好来,何故陈兵待我。滶即毛海峰、直养子也。宗宪慰劳甚至,指心誓无他。俄善妙等见副将卢镗于舟山,镗令擒直以献。语泄,直益疑。宗宪开谕百方,直终不信,曰:果尔,可遣滶出,吾当入见。宗宪立遣之。直又邀一贵官为质,即命指挥夏正往。直以为信,遂与宗满、清溪偕来。宗宪大喜,礼接之甚厚,令谒巡按御史王本固于杭州,本固以属吏。滶等闻,大恨,支解夏正,焚舟登山,据岑港坚守。逾年,新倭大至,屡寇浙东三郡。其在岑港者,徐移之柯梅,造新舟出海,宗宪不之追。十一月,贼扬帆南去,泊泉州之浯屿,掠同安、惠安、南安诸县,攻福宁州,破福安、宁德。
《筹海图编》:嘉靖三十六年二月,贼犯营前沙,同知熊桴提兵守崇明县,闻警即驰击之,贼乘风夜遁。四月,贼攻海门县,应袭百户俞宪章死之。五月,贼犯扬州府,总兵卢镗等大败之,贼入海子内,为东兵所败,至湾头,镗等复击败之,斩首一百七十馀级。贼入宝应县,先是扬州东关及瓜州俱有城堡,贼至扬州不得掠,乃从高邮至宝应县。宝应素无城,焚掠殆尽。贼犯天长县,都指挥沃田、把总岳君宠禦战,死之。六月,副使于德昌、参将王元伯、刘显击泗州贼,破之。时贼掠泗州,为官兵所败,德昌等会击之,显身先士卒杀红衣贼首一人,群倭大乱,元伯督兵乘之,贼大溃败,追及于舟所水兵复自下应之,贼死者无算,贼遁出。海总兵刘显败之于安东,千户汪时中败贼于庙湾匣子港,贼潜遁。是年四月,浙江贼犯定海关,贼舟漂至沈家门,副使王询、总兵俞大猷令把总张四维,诱降贼五十三人至定海关,适别艐贼杀,俞宪章恐其中变,悉斩之,而移兵击新至者,贼败宵遁。十一月,贼首王直款定海关,要互市,胡宗宪诱擒之,王直拥倭称降,志在互市。总督胡宗宪檄总兵卢镗驻中中所,授以成算,必欲生致之。镗殚心竭力,抚循备至,直犹豫未决,计无所出。宗宪复遣生员方大忠往说之,与把总刘朝恩、陈光祖、指挥夏正、通判吴成器等偕行,镗以城外倭刃森列,虑变不肯,启钥朝恩曰:若是,是益疑贼也;不若,以礼谕之,以诚招之,保无他虞。镗从之,朝恩等驰至贼所直,见皆单骑伏迎道左,大忠反覆开谕直曰:公等皆督府亲信,轻身临辱,直小人也。敢不惟命。遂听大忠计,见镗于城中,诱致定海而执之,夏正以此不得还。是年三月,福建贼犯省城,贼于旧腊自连江洪登陆就据为巢,至是复自流江至小坛水寨,遂犯省城,沿城焚掠掳去,战舰二十有奇,又焚燬四十馀艘。十月,贼攻连江县,官兵击退之,贼乃宵遁。先是北茭湾原屯,倭寇进无所掠,乃遁出洋,遇新至贼船,遂会艐进攻连江,官兵以矢石殪其精悍者四人。明日,分门四进又击败之,乃夜遁如拱屿澳出洋。
按谢顾《纪擒获王直》云:王直者歙人也,少落魄,有任侠气及壮多智略善施与,以故人,宗信之。一时恶少若叶宗满、徐惟学、谢和、方廷助等皆乐与之游,閒尝相与,谋曰:中国法度森严,动辄触禁,孰与海外乎。逍遥哉。直因问其母汪妪曰:生儿时有异兆否。汪妪曰:生汝之夕,梦大星入怀,傍有峨冠者。诧曰:此弧矢星也。已而大雪草木皆冰。直独心喜曰:天星入怀,非凡胎草木冰者,兵象也。天将命我以武胜乎。于是遂起邪,谋嘉靖。十九年,时海禁尚弛,直与叶宗满等之广东造巨舰携带硝,黄丝绵等违禁物抵日本暹罗西洋等国往来互市者五六年,致富不赀,岛人大信服之,称为五峰船主,则又招聚亡命,若徐海陈东叶明等为之。将领倾赀,勾引倭酋门多郎次郎、四助四郎等为之部落,又有从子王汝贤、义子王滶为之腹心,会五岛寇为乱,直有宿憾于寇,欲藉手以报,及以威慑诸岛。乃请于海防将官而剿之,无孑遗者,而声言宣力本朝以要重赏将官馈米百石,直以为薄,大诟,投之海中,从此怨中国,频入内地侵盗。直又尝以扁舟泊列表,参将俞大猷驱舟师数千围之,直以火箭突围去,怨中国益深,且眇官军易与也。乃更造巨舰联舫方一百二十步,容二千人,木为城为楼橹,四门其上可驰马,往来据居萨摩州之松浦津,僭号曰:京,自称曰徽王,部署官属,咸有名号,控制要害,而三十六岛之彝,皆其指使,时时遣彝汉兵十馀道,流劫滨海郡县,延袤数千里,咸遭荼毒。而福清、黄岩、昌国、临山、崇德、桐乡诸城,皆为攻堕,焚燔庐舍,掳掠女子财帛以钜万计,吏民死锋镝填沟壑者,亦且数十万计。比年如是,官军莫敢撄其锋。但为计狡谲,每残破处,必诡云某岛寇所为也。故东南虽知王直之叛,而不知受祸之惨,皆由直者。独总督胡公宗宪前按两浙,时见贼进退纵横,皆按兵法,知必有坐遣无疑。先是间使徽州收其母妻及子于金华府狱中,至是出之,丰衣食,洁第宅,奉之以为饵,而疏请以移谕日本,禁戢部彝为名,其实注意伺察王直也。上从之。公乃遣宁波生员蒋洲、陈可愿假市舶提举名色,充正副使,以往濒行。公以密计授洲等曰:王直越在口外,难与角胜于舟楫之间。要须诱而出之,使虎失负嵎之势,乃可成擒耳。又曰:王直南面称孤,身不履战阵,而时遣偏裨杂种,侵轶我边圉,是直常操其逸而以劳疲中国也。要须宣布皇灵以㩦其党,使穷发皆知向化,则贼之势,自不能容。然后导之灭贼立功,以保亲属,此上策也。洲等领计,敬诺而行。居无何,倭酋董二被擒,讯道直事甚悉,与公所料,不爽毫发。中外始晓然知状。于是上以公灼见祸本,降玺书褒劳。而阃外之事,一以委公。公得旨,规罗益密。御史金浙陶承学交章,请立赏格,有能主设奇谋,生擒王直者,封伯爵,予万金。部议从之。诏曰:可。嘉靖三十四年十一月,洲等至五岛,遇王滶道以移谕事。滶曰:无为见国王也。此间有徽王者,岛人所宗,令渠传谕足矣。见国王,无益也。明日,直出客馆,见洲等椎髻左衽,旌旗服色,拟王者,左右簇拥。洲等心动,坐论乡曲,设酒食,相对,情款方洽。洲等曰:总督公,遣洲等敬劳足下,风波无恙。直避席曰:直海介逋臣,总督公不曳尺纆牵而鞫之,而远劳讯使,死罪死罪。洲等曰:总督公言,足下称雄海曲,志亦伟矣。而公为盗贼之行,何也。直曰:总督公之听,误矣。直为国家驱盗,非为盗者也。洲等曰:是何言欤,足下招聚亡命,紏合倭寇,杀人剽货,坐分卤获,而为之辞曰:我非为盗者,是何异于昏夜操罟,以临人之地,执之,则曰:我非盗鱼者,为君护鱼者也。虽三尺童子,知其必不然矣。直语塞。洲等曰:总督公统领官军十万,益以镇溪麻寮大剌,土兵数万,艨艟云屯,戈矛雨注,水陆戒严,号令齐一,而欲以区区小岛,与之抗衡,是何异于骋螳臂以当车辙也。又曰:总督公推心置腹,任人不疑。拔足下寿母令妻于狱中馆,谷甚厚,则公之心事可知矣。何不乘机立功以自赎,保全妻孥,此转祸为福之上策也。直默然而罢,乃挟洲等巡数小岛而还。而从此风闻外裔,随其颐指者,颇小变而叛,贾倚直为渊薮者,多有离心。直始不安于彼矣。初,直闻母妻为戮,心甚忿,欲犯金华。及闻洲等言无恙,又窃自喜,于是始有渡海之谋。日夜集所亲信者计之。谢和等曰:今日之举,未可冒昧以往也。当遣我至亲为彼所素信者,先往宣力,以坚其心,待彼不疑,然后全师继进,始可以逞。直笑曰:妙算也。遂托宣谕别国为名留蒋洲,在岛令叶宗满、王汝贤、王滶,同陈可愿回至宁波。诘之,皆云宣谕未至,时徐海、陈东已拥萨摩洲倭过洋入寇矣。今王直归顺,先遣叶宗满等投赴效力,成功之后,他无所望,惟愿进贡开市而已。公得报,已揣知其计,姑从所请。疏奏,上许之。公喜曰:寇在掌中矣。先是海中倭寇败没,有零寇百馀据舟山为乱,公遣叶宗满协助官军剿之,尽歼焉。公疏上,功次犒赏有差,王滶笑曰:此何足赏。若吾父至,当取金印如斗大。嘉靖三十五年,徐海等果拥众十馀万寇松江,嘉兴诸郡甚急,声言欲下杭城取金陵,势张甚。公乃谋之,王滶等以观其意,滶等初欲小试慇勤,故甘心于舟山之寇至于,徐海陈东等正其所倚以图大事者,且欲速直来共济,乃辞曰:是非吾所能办,须吾父来乃可耳。遂留夏正、童华、邵岳辅、王汝贤在军门自以招直为名,与叶宗满开洋去。是年,徐海、陈东、叶明等以次就擒,总督宗宪胡公恐形迹彰露,委心留用王汝贤等,抚摩若亲子然。叶宗满兄弟并加礼遇时,时对将吏士民曰:王直非反贼,顾崛强不一见我,见我当有处也。直闻公意指,谓:公诚朴,可欺。欲乘机以全亲属,且未知徐海等败没,以为纵不如所料,亦可与之应援,得志而去。遂决策渡海,先遣蒋洲,次遣王滶、叶宗满等,率锐卒千馀人,执无印表文,诈称丰洲王入贡。先泊岑港,据形胜。分布已定,直乃与谢和等,慷慨登舟,酾酒誓众,曰:俞大猷昔尝破我于列表,泊岸时,须谨备之。公当直未至时,已度其有隙,豫调俞大猷于金山,而以总兵卢镗代之。卢镗者,旧与王滶等从事舟山,同饮食,抚循倭人备至,直坦然不疑。惟日聚群倭,砺兵刃,伐竹木,为开市计。且索母妻子弟,求官封。时公计已定,仍姑列状上请,以安其心。上已知直为釜鱼,智力俱非胡公敌。乃显诏王直,既称投顺,却挟倭同来,以市买为辞。胡宗宪可相机设谋擒剿,不许疏虞,致堕贼计。公奉诏,秘而不宣,夜驰至宁波府,城图方略,密调参将戚继光、张四维等,督诸健将,埋伏数匝,水陆要害,星罗棋列,鱼鸟莫度。乃以夏正等为死间,谕直曰:汝欲保全家属开市求官,可以不降而得之乎。带甲陈兵而称降,又谁信汝。汝有大兵于此,即往见军门,敢留汝耶。况死生有命,当死,战亦死,降亦死,等死耳。死战不若死降,降且万有一生焉。直拂然不悦,而公与其所亲信王滶、叶宗满,先遣来见者,连床卧,因佯露诸将请战书十馀篇于几案间。王滶等窃视,惊怖。夜半,公作醉梦中语云:吾欲活,汝故禁,诸将不进兵,汝不来,休怨我也。含糊其辞,吐满床。王滶等漏之于直,直始疑之。公又使直子澄啮指血,寓直书云:军门数年来,恩养我辈,惟愿汝一见,使军门有辞于朝廷,即许眷属相聚。汝来军门,决不留汝。藉令不来,能保必胜乎。空害一家人耳。又使生员方大忠,往来游说。直犹豫未决。公以直执恋岑港,已踰五旬,察其心神,终属观望。乃开关扬帆,示欲进兵。直探知四面兵威甚盛,终无脱计,且知徐海、陈东、叶明等败没,孤立无援。因叹曰:昔汉高祖见项羽鸿门,当王者不死。纵胡公诱我,其柰我何。乃曰:部兵无统,欲得王滶摄之。公知海上诸贼,惟直多智,习兵久,雄异域,得人心,为难制。其馀皆鼠子辈,无足虑。诸将亦云:以犬易虎,不可失也。遂遣滶往,直乃桀然入定海关,诣军门谒见公,时嘉靖三十六年十一月也。公就命军吏执之,押付按察司狱,乃集三司诸大夫,参议曰:王直始以射利之心,违明禁而下海。继忘中华之义,入番国以为奸。勾引倭寇,比年攻劫,海宇震动,东南绎骚。虽称悔祸以来,仍欲挟倭而求市。上有干乎国禁,下贻毒于生灵。恶贯滔天,神人共怒。问拟斩罪,犹有馀辜。公具疏上请,得旨,斩直于市,枭示海滨,妻子给功臣之家为奴,王汝贤、叶宗满俱从末减,边远充军。王滶出洋,为飓风所覆,其馀从贼鱼散鸟惊,奔聚山谷。公亲督官兵扫除,党与皆绝。嘉靖三十九年二月,兵部始以封赏之议上请,诏曰:大憝既除,海氛已靖,部议报谢,徐徐可也。胡宗宪可太子太保都察院左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荫一子锦衣卫副千户。其馀有功者,升赏有差。
嘉靖三十七年二月,贼酋毛烈据舟山之岑港寇,浙江诸郡县胡宗宪大败之。是年,倭寇犯福建及广东揭阳,亦为官军所败。
《明外史·日本传》:嘉靖三十七年四月,遂围福州,经月不解。福清、永福诸城,皆被攻燬,蔓延于兴化,奔突于漳州。其患尽移于福建,而湖广间,亦纷纷以倭警闻矣。
《筹海图编》:王直既就擒,毛烈等欲为之报仇,不肯还岛,而据岑港,分迹出掠。官兵屡攻之,不克。都指挥戴冲霄等擒王直、谢和馀党头目陈秀山等,陈秀山、王信、郭乔恕等,直部下酋。项松、吴九等十五名,和部下酋也。贼攻乐清县城,贼舟入石马港者甚众,即进县城,副使袁祖庚、参将张鈇逐之。至和尚岙,与太平流寇合兵,凡五千馀人。三月,百户秦杭与贼战于梁湾,死之。四月,指挥刘茂、朱廷钥、千户周宾、百户李爵、刘源,与贼战于白岩塘,死之。致仕佥事王德与贼战于龙湾,死之。良医王沛与贼战于梅头岭,死之。贼攻台州府,贼艘二十馀入临海岛朱门,劫松门寨。寇台州、象山、桃渚,又有继至之贼,与合为一,进攻府城。佥事李三畏、知府谭纶率兵剿之,追至隘顽所海滨,大败之。温州贼过太平县,典史叶宗与战,死之。倭寇分攻象山、宁海、仙居诸县,倭船数十入泊石马林港,分攻诸县,自三月至五月终,为参将戚继光败走。贼攻温州府,官兵讨平之。时台州贼,复合乐清贼攻温州府,总督胡宗宪遣参将戚继光追击之,及于盘石馆,大败之。贼遁出港,参将张鈇预奉宗宪方略,舣舟师江滨以待,斩首百馀级,焚其舟数十艘,贼死者无算。先是贼分二支攻劫诸县,知府谭纶悉擒斩之。戚继光又追及于海洋,贼遂全灭。六月,贼犯观海卫,百户〈原缺〉与战,死之。犯昌国卫。八月,官兵进剿舟山贼巢,平之。十月,贼犯砖头北塔,守备杨簋与战,死之。是年二月,福建贼犯省城,三月,贼犯福宁州,巡抚都御史阮鹗会兵击败之,时贼屡入寇鹗,徵兵会剿遇之于福宁,大战于连江等处。至福清海口皆募土著应敌连战大破之。四月,贼入安海城,官兵追击,大败之,贼入城,居民拒之,不得掠。佥事盛唐参将𥟖鹏举等分兵逐之,贼遁至唐店,官兵连战皆捷,至水涵,贼遁出海水,兵又击败之,沉其二舟陷福清县,举人陈见与战,死之。贼犯闽安镇,为参将尹凤所败。进攻福清据门外山头,用炮乘高击坏雉堞,城遂陷,见率家僮禦贼,不克,与训导邬中涵,俱骂贼死。攻兴化府,贼自福清进攻府城,越翌日不退,广兵及鸟铳手,殒其乘马衣红贼首一人,从贼四十馀人。各兵出城追之,贼遂败走。攻惠安县,贼自兴化为官兵敌退,遂至惠安攻城,有自水涵潜入者,官兵觉而杀之,于是连攻五昼夜,皆被官兵敌败,贼死者百馀人,乃遁。官兵截之,于洛阳桥又大胜之,斩首五十有奇。五月,贼攻泉州府,贼复自惠安进犯府城,巡按御史樊献科自督兵敌退之,入南安县,县故无城,知县徐光裕统民兵禦之,遂被突入,时民已迁避,贼无所掠。官兵追击之,乃遁往晋江海边,掳船出海而去。参将尹凤引舟师击之,沉其舟七,斩首六十馀级,生擒七人,馀众遁去,凤追击至东洛外洋,复败之,铳伤及溺死者甚众。攻崇武所,贼别艐之新到者,攻所城凡五日,而后解突犯惠安,知县林咸与战,死之。贼自崇武分突惠安、永宁等地方,咸乘城禦之,攻五昼夜不克,乃引去。咸率兵追击,乘胜逐北,陷伏而死。官兵继至击败贼众,贼乃退遁,分犯同安长乐漳泉诸郡县,攻镇东卫城,提督都御史王询遣兵追击,大败之,贼三千馀人自松下突入海口澳登陆攻卫城者。二日益以新至贼千馀合势来攻城,几不守,时闽中南北海洋皆贼,惟此贼独剧且逼近,会城陆走合艐势益滋蔓询,乃多方集兵设伏扼险,剪其零党,伺惰合攻,仍密令水兵布于海外,贼势穷促,乃遁出洋。水兵乘胜逐之,沉二十馀艘,斩首四百馀级,贼首洪泽珍引倭入寇,泽珍故通番逆贼积年启衅,引倭内侵至是,复引倭泊旧浯屿盘据为巢。是年正月,广东倭犯揭阳入蓬州所官兵击败之,先是壬子岁倭寇初犯漳泉仅二百人,其间真倭甚寡,皆闽浙通番之徒,髡颅以从至是船十三艘,贼八百人自漳泉犯揭阳县,适蓬州千户所城崩,贼遂拥入,杀千户魏岳高、洪百户李日芳等。提督都御史王钫、遣副使林懋举、佥事经彦寀、参将钟坤秀、知府李春芳等官兵击败之,斩首一百七十馀颗,是战也。乡夫之功居多焉。十月甲子,倭贼自漳州如饶平攻黄冈民镇,据其城,官兵击败之,佥事经彦寀等大败贼众,俘斩一百四十六名颗。
按谢顾《纪舟山之捷》云:嘉靖戊午春二月,总督侍郎胡公宗宪擒获元凶王直,其馀党泊舟山之岑港,倚险列栅,势甚猖獗。公命把总任锦、指挥甘述宗等,进泊港口之南;都指挥李泾、指挥张天杰等,泊港口之北;总兵俞大猷等,以福船并叭喇乌艚八桨串网船,往来策应;指挥周官、土官彭志显,领大剌土兵,由中路小河岭入;指挥杨伯乔、唐蓥、土官张〈缺〉,领镇溪麻寮兵,由右路碇入;参将戚继光,率部兵由左路小岭入;而指挥杨永昌、卢锜、鲍尚瑾、方升、通判吴成器等,分道策应;参政王询刘焘、副使陈元珂,则监督之;约期,水陆并进,直抵贼巢。时都指挥戴冲霄,先用火攻,杀伤颇多。公许全捷,俱准首功,禁取级,以妨前进。我兵蹂尸而战,贼大败,奔舟。忽港侧炮声大震,复拥众登陆抄后死战,我兵后哨稍却,前锋四击横冲,贼乃敛营固守。公以番僧德阳称贡而来,贼胁为声援,可计而离也,乃潜纵之。令吴成器,遣谍,持信票数百,入巢,散其胁从。由是贼势日孤,为守益坚。公又檄诸将曰:贼所以负固死斗者,盖春汛已及,计有新倭可为应援。若哨击稍疏,必流突与合矣。此非小利害也。其督舟师预为哨探之,计无何,果有倭船泊普陀小道头,参将张四维、推官查光述等,督兵且战且逐,至乌沙门外洋,贼遂溃败,俘斩四十馀级,贼走登乌沙悬山,即朱家尖山也。公策此贼与岑港之寇,相距不远,陆路必由碇,水路必由响嶕门,乃檄诸将设伏以待。已而,贼果由二处奔沈家门,与岑港合艐,公不得已,亲莅定海,分遣将领,各与信地。福船由岑港南口,广船由岑港北口,宣抚田世爵、都指挥何本源等兵,由马岙至张,一由〈缺字〉寺岭至三官堂,一由小岭至聚水塘,进而以陈元珂、张四维往来监督,又遣奇兵由天童径捣贼船,仍近贼巢半里许,列一老营,以刘焘居中调度,参政胡尧臣,防守所城,督发粮饷,剋期大举。时贼依山阻水,列栅自卫,火器颇多。我兵陷阵先登者,间多被害。复檄诸将从中逼垒而阵,且示以哨伏应援之规,更番迭战,以耗其火药,折其锐气。又令番僧辈招之,私语,贼遂互相猜疑,至持刀自击。我兵乘隙进攻,贼众大乱。夜分纵火焚其舟,死者无算。馀各奔归巢穴,我兵蹑之,斩栅而入,斩馘百馀级。贼复奔柯梅岭,我兵追之,火其巢厂,贼势窘甚,遁出浦口。张四维与指挥朱尚礼等舟师,追至俞山外洋,见贼连艘而行,遂以兵船潜伏山下,而以小艇尝之。贼果逐利来追,伏兵大起,夹击之,犁沉四舟,擒其渠魁汪印山、陈礼等,斩首九十馀级,溺死者不计。王直之党,至是尽矣。是捷也。五哨之布,公有成算,而俞大猷等参错不进,沈家门合踪公料敌如神,而诸将不先事追击,至廑定海之役非公渊度,圆机小挫不折,能因败为胜,且柰何哉。呜呼。于是见公之心独苦矣。
《广东通志》:嘉靖三十七年正月壬午,倭寇自漳泉入揭阳劫掠,官军击败之,复攻劫饶平,破黄冈民镇,提督都御史王钫至潮州,调集汉达狼兵,打手乡夫,副使林懋举等,参将钟坤秀等,帅师大败其众,俘馘无算,倭寇退走。先是嘉靖壬子,倭寇初犯漳泉仅二百人,真倭十之一馀皆闽浙通番之徒,剪顶椎髻以从之,然发根不断,与真倭自别,且战虽同,行退各宿食,此其异也。徽人王直,号五峰者,始为倭经纪,后统率往浙,破黄岩尚书黄绾家,以报私怨,遂至宁、绍、苏、松,大掠焚杀,甚憯总制,集湖贵钩刀手,及广州打手击败之,直遂就擒。其党毛老、许老等,遁入舟山,至是犯潮州,大船一十三艘,其徒八百馀人,皆潭州温绍产也,突入揭阳县大家井村,劫财杀人,房屋尽燬。至蓬州千户所,从崩城拥入城中,杀死百户李日芳等,报至海道,副使林懋举先往潮州,提督都御史王钫调集汉达狼兵,并募广州、新会、顺德打手未至,知府李春芳豫集乡夫禦之,及佥事经彦寀、参将钟坤秀统督官兵至,共擒斩真倭从倭一百七十名颗,乡夫之功居多,狼兵沿途恣肆,官目不能制禦,徒张声势而已。十月甲子,倭贼三百馀自焚其舟,登岸攻劫砖头北塔等村,大肆焚掠,守备指挥杨簠被杀,凡官军斩获必夺其尸去,不得杙功。簠因杙功致死。报闻,广城戒严三司往请军门移镇。已而,寇集海丰县,潭冲土贼从倭行劫洋尾四村,焚掠男妇死者数千人,哭声遍野,懋举彦寀多方禦之,民恃以无恐。已而,倭酋帅众千馀自漳州突入饶平县,攻劫黄冈民镇,破其城入居之。彦寀坤秀及春芳乡夫与官兵并力,擒斩一百四十六名颗。三十八年二月,适军门驻潮州,军威大震,肇庆府同知吕天恩,与监督协谋,沿海乡夫皆贾勇,擒斩益多。寇自饶平,间道趋揭阳县,围其城,彦寀以兵救之,寇皆败走。南洋湾乡夫尤勇,斩倭酋金盔甲者一人,其众大败,俘馘无数。会彦寀报罢佥事,殷从俭代之,制禦乘胜,每战皆捷,黄冈镇团聚者,悉出遁走还闽。于是军门遂归苍梧,奏以坤秀统师守之。
嘉靖三十八年,贼据崇明三沙,官兵连击败之。按《筹海图编》:四月,贼舟为飓风所击,登三爿沙,总兵卢镗与把总杨尚英迎击之,沉其三舟,俘斩二百馀。既而,欲突入内地,为官兵所截,遁过三沙镗等,复攻败之,总督胡宗宪恐其滋蔓,檄副使熊桴、副总兵刘显与镗协攻之,通政唐顺之适至,乃帅官兵渡海而东与贼相持者月馀,官兵屡进挠之,贼屡败,舟尽燬。贼穷促死拒,值提督都御史陈锭告病而去,兵饷不继,遂辍围而西,与胡议复遣兵往击,且檄沿海严为之,备贼造小舟数十艘,乘风雨从北面遁往江北,官兵追之弗及。贼犯如皋县,官兵击败之,时贼新至官兵迎击之,首挫其锋,斩首一百六十有奇。贼犯通州海门县,副总兵邓城禦之败绩,时狼山新设舟师,总兵兵器未备,所募浙兵多未经战,倭突泊海门县,杨树港城率兵禦之,战败;贼犯丁堰,千户王良吕忠战没,参将丘升等击却之,贼据丁堰升,从河北纵火焚之,边兵冲入贼营,毛葫芦兵复从南出,首尾夹击,败之,斩其金盔贼首一人;贼犯卢家,场千户汪时中击却之,贼从大河口吕四场登者以千计,据卢家场,时中与把总张大义合兵围之,大义意欲困之,且待诸兵齐至,然后进击,时中奋然曰:我等既受委任,坐视贼之肆虐民之荼毒而不肯前,何也。大义固阻之,遂与有隙,时中单骑提双刀突入贼营,斩贼数人,贼大惊,异相顾错愕莫敢谁何,似有叹羡其勇而欲收用之,意时中绕贼营,后贼追之,部兵往救复,还奋击贼大败走,为之丧气。官兵进捣庙湾贼巢,大破之,提督御史李遂亲提大兵驰淮安马逻间约与诸将夹击贼于庙湾贼觇,知之分其众,一由西亭,一由白浦丁堰以牵制我师,公令副使刘景韶游击丘升专击二处贼,而亲赴淮安以当大敌,会总督侍郎胡宗宪视军通政唐顺之亦提青沂兵至相与合势,部分军伍以待比,贼至见兵势甚盛相顾惊愕,尽锐冲我左哨公,挥兵四面围击,俘斩贼八百有奇,焚溺死者不可胜计,贼奔守庙湾遂督诸将捣巢分番进攻,斩级一百五十有奇,贼乘风雨宵遁。贼掠海滨,守备杨缙击灭之,闽贼为飓风飘至劫掠,海滨提督李遂令缙击灭之,斩其酋长八大王孟得山;贼入拼茶,场守备杨缙陈忠等击败之;贼由七星港焚舟登岸,突入缙等率兵尾击之,连战皆捷,斩首三百有奇,参将胡宗义与贼战于海安兵溃,千户赵世勋镇抚韩引死之。时海安故有毛葫芦营,毛兵素贪,宗义新任无纪律,毛兵为贼所饵而败,官兵皆溃,世勋与引没于阵。六月,副使刘景韶击贼于刘庄场等处,尽歼之。时景韶奉提督都御史李遂檄,率边兵逐贼于刘庄场,贼大败,奔张家庄,官兵围之,因纵火攻焉;贼奔新洲,官兵复追败之,俘斩尽绝约三百五十有奇,其别支之在曹家庄者亦为景韶所败;奔潘家庄,景韶复斩绝之。七月,副使刘景韶、参将丘升击贼于旧场,连战皆败之,三沙遁至之贼也。既而,贼遁仲家庄,官兵围困,是夜,漏下三鼓贼乘雨溃围而走,官兵复追击,败之,斩首三百馀级,贼遁七皂洪。八月,参将丘升与贼战于七皂洪,死之;副总兵刘显、曹克新等,败贼于白驹场。贼既为副使刘景韶所败,遁白驹场,官兵围之,四面逸出,复为官兵敌退,回守其巢,显身先陷阵,贼死者百馀人,乘夜遁大海沙洲,显复陷阵攻,败之。贼溃走,走则陷沙涂中,官兵又击败之,俘斩千馀。贼沿海北遁,官兵追及于七皂洪,斩首九十四级,又及之茅花墩,斩首一百七十馀级;贼奔唐家渫,复登岸掠食,乡兵追兵竞逐之,斩首一百四十馀级,贼遁出瞭角嘴,副使熊桴、总兵卢镗击败之,贼为刘显等所窘,将遁出。海总督胡宗宪,预檄苏松兵备副使熊桴,率舟师设伏海上,至是,贼逸桴率官兵邀击,大败之,总兵卢镗又追击败之。又按《筹海图编》:是年,三月,浙江贼巢象山何家副使谭纶讨平之,贼自何家登犯者三百馀人,据险为巢,树木营以自固,总督胡宗宪檄副使谭纶剿之,纶与总兵俞大猷计曰:堠者报贼甚多。而今登犯者止于三百,其尝我乎。乃令大猷率舟师备之于海,而自率陆兵往禦之,至定海,即欲进兵,将士请曰:兵士远来乞休三日而战。纶曰:贼数不过三百,久掠不去者盖,谓我无兵耳。今闻大兵四集不走,且严为备,宜出其不意急击之。进兵至马冈,贼继至者五百人,自金井头而来,至近纶即移兵先击之,前锋既接纶,分兵从中冲之,贼遂大败。追至落头,斩级以百计,贼避入山中,竟宵遁焉。翌日,纶率军进捣何家贼巢,贼殊死战,纶遣奇兵从间道出,贼后击破之,贼溃入舟中,因纵火焚之,俘斩略尽贼攻桃渚,所攻楚门所贼千馀人,自泥湖嶕而来;贼犯乐清县,参将张鈇迎击之,遇伏败绩,千户胡凤朱璠胡珊百户姚宪等死之;贼自梅岙登劫,次日至窑,岙鈇迎击败之,乘胜进攻,贼伏麦田中,官兵入其伏,遂溃,凤等力战,俱死焉;贼犯定海县,把总陈其可与战,败绩,千户蔡启元死之;贼自丘家洋入犯,为参将戚继光所败,至奉化之蒋家浦,副使谭纶遣其可击之,其可违纶节制,乘胜逐北,至江口桥,为贼所乘,遂溃败,启元死焉;贼攻松门卫,贼攻夏公岙入犯,即日,攻卫城即栅浦贾子为巢,皆去卫不违数里。四月,贼犯乐清县,贼自石马港入者二十馀人,参将张鈇射死其酋二人,贼惊溃奔遁桃渚围解,时贼攻所城甚急,几至陷没,总督胡宗宪,檄副使谭纶往应之,纶至入所城,与参将戚继光合攻之,俘斩颇众。贼遁菖埠依山为固,官兵又进攻之,复大捷。贼遂并入栅浦贼巢,参将张鈇败贼于白沙岭。贼自松海登陆,及太平,遁至之寇合艐,至白沙岭。鈇预设伏以待,贼至,入伏,正兵方合,伏兵继起,大败之,贼遁出海去。五月,栅浦贼夜袭松门卫城,副使谭纶等击破之,纶既破桃渚之贼,即回军向松门击栅浦贼。既入卫城,以守城卒久而疲,且风雨昼暝,恐贼乘官兵初至来攻城,乃令诸偏裨,悉军通衢,以备巷战。而令戚继光军分配城守,诸偏裨皆窃笑之。夜漏下四鼓,果有贼数百袭西门。先登者,且三十辈,杀城卒,火城馆,守者纷纷堕城走,章延廪、陈其可督兵大战,斩数贼,贼乃退,潜为遁计。纶与继光尾贼后,计贼必出金清闸,凿二舟塞之。贼果至,起塞,时纶驻新河所城,偃旗示弱,诈为新河老人,遗书于贼,约馈千缗,令勿攻城。贼信之,乃不起塞。明日,继光军出璧牛桥诱贼,贼果悉众往,纶尽率锐兵出南门,复遣人搜贼,伏悉走之。贼依舟以拒,官兵攻之,沉其二舟,贼大败奔陆,复大败,乃弃辎重越南岸,官兵追之,及于南湾岭,贼复据滨海高山,分五部以拒,官兵蔡汝兰等进捣其巢,先令奇兵间道夺其巅以扼其背,张左右翼以贯其中,游兵复四面环攻之,贼遂大败,斩首三百馀级,生擒数百人,贼溃围奔乐清,黄华掳舟出海而去。副使刘存德参将张鈇进捣海,游贼巢平之,先是存德鈇令把总任锦等设伏石所庄港口,而自督兵进剿之,贼知大兵将至,即遁出洋,伏兵击败之,追至猫头洋,又败之;追至青门洋,又败之,沉其舟数十,俘斩数百馀人,贼改屯海游,官兵进捣其巢,尽歼之。九月,福宁贼流至桐山,指挥卢锜等击败之,贼掠福建而去,为飓风所击,复至桐山锜与梅魁郑应麟等捣其巢,预遣人伏贼巢中,约被掳人为内应,而令指挥李光佐典史黎乔伏水北策应之,夜二鼓贼巢火起,各兵乘乱夹攻贼,大败,奔前岐,官兵复追及之,斩首一百三十馀级。十一月,贼遁往福建,指挥卢锜等复大败之,锜等知贼将遁,设伏秦顺港口伺之,贼至,邀击大败之。官兵追至同坑适仙居,知县复益以坑兵来会,前后夹击,复大捷,俘斩二百有奇。十二月,王直伏诛,初直自列表之败而之日本也。居五岛之松浦僭号徽王频岁入寇皆直之,谋其党承奉方略,辄以倭人藉口,故海上之寇概以倭,子目之而不知其为直遣也。胡宗宪时为巡按御史首发其奸,人初未之信,及贼首董二老被擒译供,与胡所料不爽毫发,人始服其明鉴。御史陶承学金浙等交章论曰:方今总督大臣,调集大兵,剋期剿灭。将兵非不锐也,斩获非不多也,而四面之侵扰愈甚者,何也。盖以逆贼之名未正,则讨贼之义未明,讨贼之义未明,则人心之从违靡定,但彼逆之为计也。狡为谋也。秘是以东南士民虽疑为王直主使而莫可致诘,今乞皇上敕下,该部会议,明揭黄榜,正逆贼之罪,以明讨贼大义。率众入寇助恶煽虐者,乃王直之羽翼爪牙也,必诛无赦。又曰:兵威虽振,而祸本不拔,乱终未已。即如王直搆乱二十馀年,潜形遁迹,莫能谁何,煽祸连岁,此非所谓大奸恶者乎。苟欲致其死命,在悬非常爵赏。见今赏格,固亦非轻,然爵未及侯伯,赏未及万金,人谁乐为我用,以建非常之功哉。臣愚以为,宜敕督抚及各有司等官,募有能善设谋计,俘馘贼首王直者,成功之日,封拜侯伯。其馀量功大小,授以都指挥、指挥、千百户等官,俱与世袭。命既下,胡宗宪与督察侍郎赵文华谋曰:王直远在松浦,居室扈从,僭拟王者。且不自来,其孰能擒之。不若以宣谕为名,遣人用间用饵以勾,致之祸本塞矣。于是交章论列,大意欲宣谕日本国王令,其禁戢岛寇以绝,乱阶上从之。由是遣宁波生员陈可愿蒋洲充市舶提举以行,时胡已为总督矣,指授可愿等方略期,必生致之。可愿等至松浦见王直如,胡指直方欲肆志中华以官兵防之,严未有计得,可愿语大悦,先遣义子毛海峰来探胡意,胡知其谋,因厚抚之,海峰还报直,益感悦,率诸倭来求互市,宗宪预遣总兵参将等官水陆,按伏无虑数万计,直至舟山泊列港固已入彀中而不自知矣,然胡犹以困兽死斗,为虑阳许题请开互市授直官爵俾专主海上艘,而阴遣人诱之入见。直初犹豫未决,胡令谍入贼中,㩦贰其党其党稍稍思变,直不得已,始入见于定海,遂执之,归杭州,直既就擒,党与无主图脱走辄,为兵船所迫,不得去。久之,因飓风起,意我兵不之防也,突走海中,辄为飓风所击,无有存者,而王直之党尽灭矣。既而,宗宪列状上请,得旨即杭州市曹斩之,传首京师东南二十馀年,积寇至是乃绝,自后海舶失发纵指示之人始灰,入寇之念间有至者,辄为官兵所破,若摧枯拉朽矣。是年三月,福建贼攻福宁州,不克,遂陷福安县。贼攻州城者凡五,昼夜分守,参议顾翀督兵固守,贼计无所施,乃退往福安适淋雨城崩,知县李尚德恐难坚守,督兵出城迎击,贼屯城北山上,窥见守垛兵少,遂分艐拥入。四月,参将黎鹏举大败倭贼于屏风屿海洋。鹏举与指挥卢鼎臣,攻贼于屏风屿镇下门及三沙海洋,沉其四舟,擒斩一百五十有奇,烧溺死者无算。时贼乘汛突至,未得登劫。我兵邀击外洋,擒斩颇多,贼皆望风遁去。五月,贼首严山老等遁出海洋,参将王麟等追击,大败之。山老连年引倭入寇,分艐四掠,麟等兵船按伏海上,贼由祥芝石湖南浔出海者麟,追败之于大。岛丘自峰头湾出海者,都指挥唐修澄追败之于野马外洋;自闽安洪塘出海者,参将尹凤、备倭张侨追败之于梅花外洋,山老就擒,贼舟沉者七十八艘,死者数千人,而洪泽珍之徒,亦自燬其巢遁去。十二月,官兵会击上径之贼,大败之。先是贼徒四千馀人自海坛山登犯,副使张情、参将曾清督兵剿逐,屡挫其锋,贼乃移屯上径,蔓延日久,提督都御史王询、巡按御史樊献科,令佥事万民英、参将王麟、把总朱先等,期朔旦捣巢。至期,官兵夹击之,贼遂大败,死者八百馀人。燬其巢,死者复千馀人。是年二月,广东寇围揭阳,官兵大破之,时倭舶入寇军门,驻潮州,遣肇庆同知吕天恩,与佥事经彦寀,率乡兵合击之,斩获甚多。寇复趋揭阳,围县城,彦寀率师救之,乡夫斩金甲贼酋一人,贼大败走,俘馘无算。会彦寀报罢佥事,殷从俭代之,乘胜逐北,贼望风而靡,黄冈镇贼亦遁去。十一月庚午,贼攻海门,所官兵击败之,走犯潮阳,复破之。先是贼在福建之平和县,与饶平黄冈镇隔界而垒,至是,贼首许老等三百馀贼,引倭千馀自磊门登陆攻海门所,官兵击之,贼死甚众。壬申,南丹土目莫善等追贼,与指挥孙敏击败之,贼遁还平和。丙子,许老等犯潮阳县,丞范南卿等率兵击走之。贼由分水关犯黄冈镇城,通判翁梦鲤、指挥李荣、知县熊炅、林丛槐率兵捕之;己卯,贼至南洋湾,指挥冯良佐,统目兵黄真、莫善分为二哨,千户黄升等,统募兵打手为一哨,南洋三湾,诸乡兵又协助之,大破其众,贼奔聚辟望港口;甲午,贼出揭阳蓬州都外沙村焚掠,皆为我兵所败。十二月己亥,贼寇陇外莆都;辛丑,贼自平和营于赤寮村揭阳棉湖寨;丁未,新贼自福建云霄突入黄冈;戊申,辟望贼出掠彩塘;甲寅,新贼与辟望贼合艐出掠;甲子,棉湖贼突往芦清,官兵连战皆破之,俘斩一百八十有奇。
《江南经略》:崇明县是年四月,倭船突至三爿沙刘家港,官兵击败之,贼屯三沙。先是兵船惮于出洋潜泊内港,贼至多不知,侦其满载而去,则袭以为功。翰林唐顺之,毗陵人也,免官家食,洞烛情伪,每蹙额叹曰:痛哉。乡民横罹,涂炭如脔予肉,惜无能吊之。至是,言官交荐为职方主事,奉玺书,视军情,至吴密查,历年飞报,凡寇贼登劫地方月日,与官兵禦避,咸编手镜,买民船微行至海上。各官兵见之,大惊。公诘之曰:朝廷命吾查究功罪,尔曹纵贼,残破郡邑,死不可逭。众哗然辨。公曰:某贼于某月日登某岸,乃某之信地也。不然,飞报奚是汝名乎。某尝战而不胜,限于力可恕也。某未尝战,某未尝策应也。案卷可徵,尔何得欺我众。相顾语塞,叩首不已。公问:何以自释。众请立功,公曰:不然,我乃督战官也。尔曹但知畏我,临阵稽考,夫岂畏我平日之稽考乎。须各具死罪招由,用印而藏之,我方贷汝。众从之,公施不测之术,或由江阴出江,收刘家河,收吴淞江,或由刘家河吴淞江出海,收乍浦收杨舍,收鳖子门,收定海,惊风怒涛,隆冬月黑,人不敢行,而公独络绎于溟渤中间,擒将官之潜泊者治之。以偶避风对,公应之曰:或我至不知,寇至,宁知之乎。叱左右,缚送军门,诸将号泣而吁,公杖之百,取其再犯,连坐甘结粘连于招由,自是将官兢兢焉。常哨海中遥望风帆,辄疑公至,整搠齐截不敢懈。四月初九日,倭船突至三爿沙,总兵卢镗,与把总杨尚英迎击之,沉其三艘,俘斩二百五十馀级。既而,冲刘家港官兵拒之,颇有斩获,贼不得入,叹曰:不意中国之严备若。此来无益矣。且苟延以图归乎。遂如三沙。兵,部职方主事唐顺之、兵备副使熊桴、督总兵官卢镗、副总兵刘显等兵,大困贼于三沙,总督大司马胡宗宪,檄兵备副使熊桴、副总兵刘显,与总兵卢镗,协剿三沙之贼。时淮扬之寇未靖,亦唐顺之督视地方也。唐与提督都御史李遂讨贼,欻闻三沙之报,即趋而南,白仪部。伯伦止之曰:士论多疑公避难,殆南不可。公曰:江北贼势摧败,又已抢船包裹,不擒,即走矣。我之去江北而走江南,乃去易就难,非避难也。公至太仓,各官兵犹豫不进,公曰:我兵若不渡海灭贼,贼必渡海冲我内地,势不两立也。乃要提督都御史陈锭亲征之。陈曰:公请先往,留我治兵饷接济。公乃督总兵卢镗等以行,密与熊桴计,造木城,每扇高广七尺,四人舁之,四人持铳箭,二人执刀随之,连比而进。遇芦苇处,先从木棂中发铳箭,驱走伏贼刀手,从城足刈芦芦仆,践行而前,复发铳箭如初,如是者二十馀里,我兵得尽登岸。速命撤舟,以防贼掠,且示我兵无归意。以兵分为三支,每支千人,令二总兵及参将分领,各缀木城为营,昼则抬行,夜则据守,不数日,沙地七十馀里悉为我据,贼之所据仅五里而已。然贼多智而猛,我兵常怯之。沙中大家又有为贼奸细,反扬贼势,恐布我军者。公督各官兵逆战,贼浚濠筑土,垣贯茅竹,潜窥我军至,即从竹筒中发铳箭,我军莫能近。公令人舁铜发矿佛狼机击贼,贼舞刀而出,众弃火器走。公怒,欲斩诸裨将,诸裨将曰:兵不敢敌,非将之罪也。公不信,亲率诸将履阵,兵望敌皆溃,弃诸将与公弗顾,诸将策公马夹拥而旋,公巡各营,谕曰:若等不受节制,我知之矣,诛之不可胜诛,逃之不可胜捕也。吾欲处汝无难,编队为册,更番而调,敢有弃头目走者,查其该队行令原籍有司,追口粮,囚家属枭尔之首,尔能逃乎。三军痛哭诉曰:逃非本愿,见贼褫魄耳。公问其故,曰:不娴武艺也。公曰:奚而为兵乎。曰:向来官兵不战罔罪,故应募以规檐石之需。今欲实战不如愿已。公曰:恶是何言也,小民出银,豢汝为捍患耳。纵贼殃民屡年,我不尔杀,方用尔一战而犹弗诺乎。三军号泣不已,或诉咸潮蒸热,疟痢传染,公曰:从征而殁,尔之分也。尔等茹辛,通计不过三千人。若纵汝还,则贼亦过海。海西各郡,生灵并罹锋镝,彼何辜乎我。今但用尔困贼,无容贼走,而另请劲兵于总督胡公。兵至,即换汝矣。众大悦,遂相与戮力,困贼沙上,贼不得逞。六月,提督都御史陈锭以告病去,候代于丹阳。先是,唐顺之敦陈锭之,约过海督战,兵以乡官目之,弗之畏,又敕语,督视军情,无生杀权。陈锭假以旗牌,便宜行事,公恃此严明号令,俨如提督在阵,不虞锭之,上疏称疾也。一得俞旨,即还苏州,旗牌官皆去。巡按御史朱方丁忧,巡江御史自五月交代未至,诸事皆瓦解,兵饷不给,公莫知所措。移书于陈公曰:东南不可无公,况三沙正在紧急用兵之际,愿少驻以待事。宁此不过迟公十数日,还山之乐,而东南利害,关系甚大也。陈公弗许,或讽公曰:尔非守土之官也。事既掣肘,推脱檐子,何如。曰:朝廷原以我为视军情官,假如高坐省城,今日移文督江北,总兵明日移文督江南,兵备此等使乖五十岁,外人岂智不及此,顾江南无一上司,贼千二三百人,未有所掠,皆如饿虎。若登老岸,祸不可言。故与兵备两舟,经月在海,严督将士,困贼于一坏沙上。至于捣巢之举,则我兵素怯,须别选精兵,俟隙图之耳。吾本愚人,只干愚人事,惹出议论,不敢计也。七月,贼势穷促,以沙民屋木造舟,为逃窜计。我兵饷亦将匮。唐顺之曰:事急矣。贼若渡海而西,沿海兵船乏人监督,贼必登岸,如螃蟹散行,不可收拾矣。遂以三沙兵,属之兵备熊桴,而自西归,申严水陆将士约束,驰晤陈锭议兵食。锭曰:我行矣,东南事有梅林在,君其图之。时,天大旱,禾苗尽槁。公谓锭曰:倭寇之患地方,犹有限公为巡抚,若不上荒疏而去,朝廷不行蠲赋,赈贷千里生灵,谁与造命。请问责安所委。锭然之。即日,缮疏入告,公乃如杭州,与总督胡宗宪计议。胡见而讶之曰:三沙告急,吾方调兵航海策应,君胡然而来也。公曰:劲兵不至,贼谁与灭。粮饷不继,兵何以生。须假我兵食事权,方能为役耳。胡如其言。公将出定海关,而三沙之飞报欻。至是月十六日四更,风雨大作,贼乘间由北洋遁去。次日,犯七星港,登岸。公闻之,一面查论将官纵贼之罪,一面赴江北剿贼。提督都御史李遂谓公曰:君在江南,不能灭贼,而纵之驰突。我今方略已定,早晚灭贼矣。君又来挠我,事何耶。公曰:贼至,三月不曾流毒,江南地方,亦不能掠民财,皆我力也。我乃看人行事之官,原无兵柄,而焉能罪我哉。且朝廷原敕我视军情,江南北皆我责任也,而焉能辞我。乃相与戮力剿贼。未几,贼平。公归,语人曰:使江南有一李克斋,捣贼巢如反掌,何独累我烦难若是。又曰:江南贼虽走,然大受挫,凡在三沙者,无一生还,岛彝闻之,必数年不敢近边。时顺之力主灭贼,一时行役者多憾之,或议其轻出,或责其武功不成,或谤其黩货,后因积劳成疾,转官而卒。后倭果累年不至,苏松人始知感其恩德云。
《广东通志》:嘉靖三十八年十月乙丑,倭寇复入潮阳县,参将钟坤秀、会按察副使张子弘、岭东分守参议冯皋谟、佥事殷从俭,统督官兵禦之,屡败其众。会提督王钫,擢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兵部侍郎郑絅代为提督,即檄官军严讨。三十九年二月,海道副使郑维诚至;四月,殷从俭报罢岭东分巡,佥事齐遇至又屡败之,倭贼先在福建平和、诏安二县,与饶平黄冈镇,隔界屯聚。时守将钟坤秀,领原调南丹州官族莫善,目兵一千九百馀人。指挥陈鹗,领原调田州报效官族黄真目兵一千人,于饶平险要茅山分水,立二营防截。三十八年六月,倭报渐近,会委百户朱钺领募兵五百人镇抚罗,万麒领团操打手三百人协守,俱以指挥冯良佐统之。复调备倭指挥高拱部,领官军及镇抚余盛领募兵,共七百馀人,防守黄冈镇城,通行各县,谕令小民归并大村起集,父子丁夫互相防守,其附郭人民,俱移入城内,仍行饶平大埔各集乡夫,委官部领把截要害,狼兵秋毫有犯,佥事从俭即治以军法,所至肃然。十月乙丑,蓬州所报倭船二艘,约贼三百馀人,从潮阳海口烧船登岸,劫掠钱冈村,水哨备倭指挥孙敏,击斩倭级二颗。十一月庚午,又有倭贼千馀,从招宁巡司河渡磊门登岸,同海贼许老等三百馀徒,攻海门所城,官军用铳箭击死倭贼数多。壬申,目兵莫善等追至石牌,水陆并进,并孙敏又击败之贼,遁还平和。丙子,许老等自海门所至,潮阳县南县丞范楠卿等,率兵壮乡夫擒斩十九名颗,并接济陈毡林世俨四名,夺回被掳二十馀名口,贼遁回平和合夥。丁丑,又有贼三千馀徒,分三哨,从饶平分水关,至黄冈镇城外,高拱及府卫署印通判翁梦鲤、指挥李荣、知县熊炅、林丛槐,率兵截捕。己卯,贼屯于南洋湾,冯良佐统目兵黄真、莫善,分为二哨,千户黄升等,领各募兵打手,合为一哨,南洋三湾诸乡兵,又协助之,擒斩三十八名颗,夺获接济三名,并被掳人口,赃仗马驴等物。乃抢船而奔,聚于辟望港口,官兵追至枫洋对岸。甲午,贼出揭阳蓬州都外沙村,焚掠擒获七名颗,有阵亡者,随募兵及乌汀背大家井村乡夫协剿之,而提督交代新令益严守备,指挥陈学剪亦至,武生詹弘道等,亦督兵助攻。十二月己亥,贼往寇陇外莆都,官军斩获二十名颗,会庠生谢弋凤家丁一百名,为军门取用,以千长萧善文领之,援例典膳秦金制造火药子母炮、九龙鎗、神枝箭各数百枚,亦领至。辛丑,贼自平和营,于赤寮村,劫揭阳棉湖寨,军门发目兵五百馀人,令学剪截捕。丁未,新倭贼自福建云霄,突入黄冈,余盛哨禦之,至有杀伤,贼遁往东岭。戊申,贼自辟望出营往彩唐,官军斩获二十七名颗。甲寅,新倭合辟望大夥,官兵营于源头塘湖适海道,副使郑惟诚至,会督水路官军,指挥武尚文部领兵船亦至,张子弘回司。己未,贼自辟望出劫,官军目兵乡夫,共斩获并获奸细共六十七名颗,秦金领乡夫铳手一千人,仍起集三湾,乡夫一千人,多给药铳,协同防捕。甲子,军门发目兵六百人,打手三百人续至,贼自棉湖寨突往芦清,官军生擒从倭土贼二名,并马一匹。
按谢顾《纪淮扬之捷》云:江北之有倭患,自嘉靖乙卯始,淮扬故多大贾富户,贼至属厌以去,自是岁以为常。丁巳之夏,剧贼千馀人,深入天长泗州祖宗陵寝,几至震惊廷。议特设提督都御史,而以丰城李公遂至,即立什伍之法,定应援之规,练乡兵,严保甲,设将官,筑城垣,造战舰,为水陆战守之。计贼知有备,船泊掘港者,不敢登岸而去,江北赖以无事。己未,贼万众连艘,分道并入,中外震恐,时四月一日也。公阅兵通州,计贼若从海门西亭趋如皋,则通州在贼外,乃兼程趋通泰州,而以副使刘景韶、游击丘升驻兵如皋,以扼要害。檄各路兵进黄桥、海安等处援应。已而,贼至益多,我兵迎战,挫其前锋,贼果出西亭。知如皋有备,遂由通州东趋白蒲镇。公计贼深入,利在速战,戒海防等兵,据丁堰东北,坚持不出。时东南风急,我兵不便迎击。公吁天以祭,风即回。连三日,乃擐甲誓师,斩不用命者。人皆踊跃以进。又计贼过如皋,必由黄桥泰兴犯瓜仪,则粮运阻梗,留都摇动。若驱之富安以北,沿海东出,无能为矣。乃身当泰州之冲,而以黄桥西路,责刘景韶等。贼求战不得,进据丁堰丘升从河北,纵火焚之。边兵冲入贼营,毛葫芦兵复从南出,首尾夹击,贼退屯二十里。连日接战,斩其金盔贼首一人。日且晡,我兵少却。贼进至如皋,公计其必奔扬仪,趣与海防游击兵,从间道越过贼前,径趋泰州。若以为西路之防,其实于泰州待敌也。执贼党潜入城为内应者。贼未至三十里,辄从富安沿海东出,我兵追蹑贼后,公戒无轻战,昼则逼令不得久驻,夜则退屯以防冲突。公亲提大众,驰淮安、马逻之间,约与诸将夹击于庙湾。贼觇知之,分其众,一由西亭,一由白蒲丁堰,以牵制我师。公令刘景韶、丘升专击二贼,而身赴淮安以当大敌。丁堰流贼至曹家堡,与我兵遇,逐北至潘庄,全夥覆没。公至淮安,而总督侍郎胡公宗宪,与视军通政唐公顺之,亦提青沂兵至,相与合势。公乃部分中军马兵为前驱,曹克新兵为中哨,青州邢镇兵为左哨,沂州何本源兵为右哨,中军倪禄、梅三锡,合曹沂徐邳等兵为后继,列阵于姚家荡以待。初,贼计我兵缀于丁堰之贼,急走淮安,欲掩其无备。比至,见兵势甚盛,相顾惊愕。尽锐冲我左哨,公挥兵四面围击,俘斩八百有奇,焚溺死者不计。贼不得已,奔守庙湾。于时西亭之贼,夜走海安,诸将不能禦。公以庙湾贼垂尽,恐扬仪有失,乃亲往扬州而视师。唐公援兵亦至。时贼已奔张庄,因益兵赴援海安,而与唐公俱还庙湾,督诸将捣贼巢,令军中多具畚锸,先填沟港,毁民舍之傍贼巢者,我兵分番进攻,斩级一百五十有奇,贼乘风雨夜遁,而西亭亦以全捷来告。无何,闽中之贼近百人,为飓风飘至沿海转掠,来去无定踪,不可力取。公设计,令守备杨缙击灭之,斩其酋长八大王孟得山。崇明三沙之寇,溃围而来,时海门狼山如皋,泰州扬州俱潜有备。贼由七星港,焚舟登岸,深入拼茶场。杨缙陈忠等兵尾击之,自是连战皆捷,斩级三百有奇。贼乃竟走海涂,而公已宿戒沿海,无得泊舟。以是,贼不得去,复败之于刘庄。会唐公遣副总兵刘显适至,公益以亲兵,使与贼战,贼连败走竹堰,仍沿海北遁。我兵追及之于七灶洪,斩级九十有四。又追及之于茅花墩,斩级一百七十有奇。贼奔唐家渫,僻远,无兵守禦,复登岸掠食。而公故所练乡兵与追兵,竞逐之,斩级一百四十有奇,贼遂尽绝。是役也,自夏及秋,仅四阅月,前后斩戮焚获,不可胜计。其成功之伟,何如耶。公以文臣特起,其所建立,卓卓如此,真足以宣扬朝廷之威,发舒华夏之气。岂直淮扬之利而已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三十八卷目录

 日本部汇考六
  明五〈嘉靖四则 穆宗隆庆一则 神宗万历七则〉

边裔典第三十八卷

日本部汇考六

明五

嘉靖三十九年,贼犯福建广东,官兵皆击败之。
《筹海图编》:嘉靖三十九年正月,贼陷永宁,卫陷宁德县,参将王梦祺、知县李尧卿与战死之。二月,犯泉州府;三月,攻平和县,贼首萧雪峰、张琏等,引倭千馀,自大埔及三饶岭,来攻县城。官兵出城夹击之,贼遂退屯承坑,攻大金所;五月,月港之贼,败遁出海,官兵追击,大败之。先是,贼巢月港,官兵于泉州海仓、白石、镇海、野马、井尾等处击之,皆胜。至是遁出海洋,参将王麟追及于古浪东砟镇海山,把总邓一柱追及于刺尾屿,五战皆胜之,沉其舟数十,斩获数百,贼首徐老、许西池、王老及日本头目尚乾皆就擒,所部三千馀徒,悉溺死无遗。七月,贼自广东来寇,官兵击败之,贼复入广,广东谢贼等突入走马溪,势极猖獗,把总徐濂沉其数艘,贼大败遁去,官兵乘胜追至广东南澳外洋,大捷而回;八月,贼入安溪县。是年正月,广东官兵会击辟望之,贼大破之,时贼为官兵追,急移屯潮阳贵山都屯,指挥武尚文及乡兵连战皆捷。贼改营古坛,乙酉,贼遁往南洋湾,典膳秦金与官兵合击,大败之,斩首三百七十,贼溃渡河,官兵邀击之,复大捷。戊子,贼祭江而来,誓复南洋湾之仇,尚文等官兵又大败之。甲午,古坛营贼出掠,官兵又败之。二月戊戌,贼复回平和沙岭。己酉,贼至大窖桥,官兵又胜之。戊午,贼复来掠,守备兵击之,贼大溃,俘馘八百有奇。四月,官兵会击,潮州之贼大败之,佥事齐遇与海道参将会师击之,擒斩三百六十,残贼悉遁。
《广东通志》:三十九年正月癸酉,移营往潮阳贵山,都屯府县督乡夫及官军斩获十一名颗,秦金等官兵,用铳击死数多。丁丑,武尚文水兵斩获六名颗,贼又移营于古坛,官军追之。四月乙酉,贼船自辟望港口往南湾登岸,攻围危急,秦金兵及乡夫用铳炮火箭击死尤多,官军急赴援,协力大战,自寅至午,擒斩三百七十三名颗,贼溃走渡河,官兵于英谢弋凤及乡夫邀击,擒斩七十四名颗,俘内有自嚼舌死者,馀俘及被掳,译字小厮胡器,解赴军门。戊子,贼出营祭江,誓与南洋湾复仇,武尚文等官兵,擒斩五十二名颗,于英等擒斩四十二名颗,乡夫斩获六级,其在古坛者斩获一级。壬辰,贼在辟望者出营修船,官军擒斩二十四名颗。甲午,贼自古坛出劫,官军擒二十一名颗。二月戊戌,贼复回平和沙岭,官军斩获一级,夺回被掳男妇数十人。己酉,贼遁走至大窖桥,目兵邀击之,斩获颇多。戊午,贼分哨四百馀徒,乘马百十馀匹守备,兵击之,擒斩三名颗,贼大溃,官军乃得杙功。凡俘馘八百有奇,被掳走回者二百馀人,获贼马十馀匹,器仗无算。四月,殷从俭致仕疏允适岭东分巡,佥事齐遇至,与海道参将会师,擒斩三百六十名颗,残贼悉遁。
嘉靖四十年,浙江官兵击倭,贼屡大败之。
《筹海图编》:四月,官兵击贼于马岙沙,大败之。贼新至,官兵遇之于海洋中,追逐至马岙沙,大败之。贼奔陆适冠带,把总章延廪守于舟山引兵设伏,又约水兵合击之,贼遂大败,贼犯烈港总,兵卢镗击败之;犯新河,官兵击败之。贼自周洋港登劫,佥事唐尧臣,遣指挥刘意等击败之。复用火攻,贼死者百馀人,遁往太平渔岭,复追败之。贼犯台州,参将戚继光击败之。贼自桃渚登陆,流至台州,为继光所败,追至新桥,又败之。贼走死者百馀人,而继至者复二千馀人;至黄沙,为继光所败,乃登山以拒,官兵复追败之。围于白水洋,居民火攻之,贼遂尽绝。是役也。贼多兵寡,而我兵九战皆捷,俘斩千馀人,焚死者称之。五月,贼犯大嵩,官兵击败之,贼为我兵所逐,出至横岭,扼于水兵,不得去,乃奔入鲒埼。副使王春泽,檄总兵卢镗,由南路奉化以入象山,而自引兵,由大嵩望湖头裘村进,期与合击。适贼至裘村,官兵击之,贼大败溃,斩首四百五十馀级,百户徐昭与贼战于海山外洋,死之。百户焦泾追贼出海,死之。官兵击贼于长沙,大败之,斩首级数百,生擒倭酋五郎、如郎、健如郎等数十人。闰五月,贼遁乱嶕洋韭山,总兵卢镗追击,大败之。是年正月,福建安溪倭贼流犯长泰、同安等县,官兵追击,大败之,贼自安溪,为官兵所败,遁至长泰,典史叶露百户金环败之。乃往同安,复为乡兵所袭,奔窜石菌海滨。五月,贼攻宁化县,贼来攻县城,知县陈添祥击败之;攻诏安县,先是贼首陈思达等,潜入城内,主奸民林勋家,为内应外合之计,知县龚有成防诘颇严,贼计不得施,乃自内杀出,思达就擒,而勋等为内应者,凡数十家,至是皆败。闰五月,贼复攻宁化县,贼久在县近郊,时来攻城,官兵击败之。遂伪为遁计,知县陈添祥谨防其再至,贼果分布四门,一时突击,又为云车,一乘覆以牛革,屡以大炮佛狼机殪贼,而贼之在云车者来愈力,乃出打手二百人下击之,贼乃败走。
按沈明臣《纪宁台温之捷》:自倭人入寇东南,惟浙为最甚,浙受祸,惟宁、台、温为最甚。而我总督军门少保、兵部尚书胡公为御史,时自王江泾捷后,我兵始有生气。至今官凡五转,而大捷者十有三,徐海、王直擒,而祸本去矣。戊午冬,舟山既捷,而我兵告罢战者二年。我总督公安不忘危,日暮东乡,望思斫扶桑而湮之海。尝曰:余不恃倭之不来,恃吾所以待倭来者耳。益缮甲整戈,峙糗治舰,选将练士惟谨,水陆分地、刻期防汛惟谨,示战守机宜,约束惟谨,画策万全,兵气振厉,人人无不乐为死者。辛酉夏四月,忽并海郡县报贼艘从外洋来者,日数至而合象山,奉化、宁海、瑞安、乐清诸县中,中大嵩霩桃渚、新河、楚门、健跳隘顽诸所,所报船不下数百艘,贼不下一二万人,而所登犯地,散至数十处,人情汹汹,檄书人马,交错于道。公顾从容,燕笑自若,徐骂曰:桀黠贼投死耳,扑灭之在旦夕也。乃筹笔授方略,密封,付使者驰去各海道兵备、分守巡总兵、参将诸官,而遣游击将军王应岐、何本源,即日督发大兵二万六千人,并调参将吕圻部兵,先往,同所在官军击之。公乃卜日社祃,载纛,临止厥地。至则亲履戎行,不逾二旬,而捷凡九奏,所向靡不摧破,震赫风霆,电扫影灭,而白水洋战为最奇云。先是,四月十九日,倭船一艘,望小展至马岙沙,公所督部兵及守备卢相等兵,击杀舟师,贼遂奔岸,时带管海道副使王春泽,调守舟山,把总章延廪率陆兵至即伏为应,水兵从下急追,伏者起夹击之,贼大败,溺死者无算,斩首三十五级,我兵死者三人。越二日,烈港中大草撇船一艘来,公所督部把总周栗统、林仕贵及卢相等船,与贼三十馀战,用铜发矿佛狼机诸火具毙之,溺死者无算,斩首五十有奇。而两头洞贼船一艘,把总童华毙之,溺死者无算,斩首若干。而犯象山者,乃王海道奉军门方略,会同总兵卢镗,调度分守,参议唐爱协计与前,所督发王、何二游击大兵,吕圻部兵进剿之。其犯大嵩者,我兵逐出横山,各水哨又伏候外海,故逡巡海口不出。五月初一,日夜烧船奔鲒埼,乃王海道会同卢总兵何游击,分兵南路由奉化入象山,而海道兵由大嵩入裘村,亦趋象山前贼适入我兵中路。初二日,贼出岳林庄卢,总兵何游击,鼓行前趋相去二十里,各遣兵趋合吕参将王游击兵,前后继发。初三日,贼至裘村,分三阵迎敌,海道把总胡良瑶李超等兵先至,遂陷阵,先登各锐兵殊死战数合,贼大溃,斩首一百五十七级,我兵阵亡者三人。初八日,梅山港贼三艘计二百馀人突入天童小白东吴,吕圻追至东湖,哨兵汤时茂等斩贼酋一人,遂夜遁石桥湖头横溪,奔入山径走海道,即遣中军指挥艾升由小路径出贼前,吕圻追尾,贼后至白杜,兵合贼屯余家店,各兵用火攻之,烧死者不计,溃出朱家店者,各兵夹击之,章延廪兵生擒,二人斩首五十六级,吕圻兵斩首二十一级,我兵阵死者各营共三人,至暮收兵,一贼负伤窜山中,千总汪廉斩之菩提岭下,宁波遂平。先是海道诸兵前,副使谭纶实训练之极精锐,而谭以忧去。居无何,会王副使来,实能守谭成法,较若画一,而成功若此非耶。前四月十九日,又鸟嘴船十六艘,由象山从奉化西凤登岸,夜突至宁海县一都团,前是时松门、海门俱无警,乃台金严兵备佥事唐尧臣、参将戚继光,将原发松、海二关扼守陆兵三枝撤回,继光亲督二枝趋宁海,留一枝劄海门中地备警,分发中军游击兵,协守新河所,会行把总任锦兵船,速出宁海外洋伏击,又行宁波海道总兵,各发官兵,水陆会剿。二十二日,贼知戚参将至宁海,遂乘虚以大船五艘,窜入桃渚大域港,里浦登岸,计五百人有奇。是日,又三艘入新河周洋港登岸。次日,又五艘亦从周洋港登岸。与前贼合共计五六百人。二十五日,又七艘入健跳折头登岸,计二千人有奇。戚参将曰:犯桃渚、犯健跳者,势尚缓,周洋逼近新河所城,贼又前后继至,宜急击之。而会军门批唐佥事申列贼状,有云,贼虽分侵,不可堕其计。中辄便分兵应策,当并力合势,先讨其重大者,然后以次剿除。唐佥事乃与戚继光,奉令惟谨,即部署诸兵,疾趋新河击之。又令黄岩、太平二县,号召程梁等姓乡兵助战。贼惧,夜驾,五船遁去,馀屯城外鲍主簿家。二十六日,拥众薄城下攻城,唐佥事与戚继光原授军令,相与协谋调度,曲虑广画,以楼楠、刘意、张元勋、胡守仁等,分立列阵,密授方略,使奇正相参,各以县尉武生等监督之,而给饷秣,运器械,断要害,固封守,审坚瑕,援桴策应者,各有属。既定,乃申明用命,不用命诛,赏令甚肃。驱死士冲锋,而先用鸟嘴铳与贼对击,千百总哨队长蒋葵实等,奋勇先登,力战良久,贼遂溃乱,伤甚,奔原巢,死鸟铳者六十馀人,各哨共得首级三十颗。是夜二更,贼冒雨由太平县遁走,旦日刘意楼楠兵追至,温岭大麦坑太平,知县徐钺亦督乡兵会剿,共斩首二十二级,馀贼奔田舍中者,烧死之,突出火者遁温州。前犯桃渚里浦贼,是日,亦流至台州府城外花街,戚参将即自桐岩岭驰抵城下,时各兵尚未炊,以大义谕之,各兵勇气百倍,无不争先跃起,乃鼓行而前,以丁邦彦为前锋,陈大成为右哨,陈濠胡大受为中哨,赵纪孙廷贤为左右翼,各置监督,奇正冲伏各有指,犄角声援各有属,乃齐阵而前。至花街约二里,贼以一字阵迎敌。丁邦彦部下列铳分番铳殪贼十馀人,各兵乘势拥杀,贼乃分右哨敌我左哨,丁邦彦反击其左,贼又分左哨敌我右哨,陈大成反击其右,于是旗鼓尽变,奇伏俱出,贼乃败北奔,陈大成兵追至瓜陵江下,贼奔水死者二百有奇,而前阵中斩首三十有九。丁邦彦兵追至新桥,五战五胜,共斩首六十有一,生擒倭酋一人。二十九日,胡震于邳山下犁沉大倭船一艘,死者计百馀人,生擒倭酋一人,斩首八级。三十日,前登折头大夥,贼二千有奇,自烧船南突府城,戚继光部兵已分,留守新河隘顽二所,可战者千五百人,贼众我寡,继光忧之又恐流犯内地,势当速灭。乃与唐佥事厚犒之,悬千金为冲锋者赏。继光又尽出笥中银酒具散之,又监军知县赵大河登坛誓众,申谕大义,语棘棘动耳目,气烈烈振山岳。兵乃踊跃受令,靡不一当百。五月初一日,继光即率部卒至大田,设伏待贼;贼至,亦设伏待我。会天雨,不战。越二日,贼径出大石往仙居,戚继光曰:贼出中渡,由里路至白水洋七十里,我兵由官路至白水洋五十里。兵法云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且以寡禦众,非谋不克,而临敌交锋,我少彼多,必兵心激发,乃胜。遂策马鼓行四十里,至上风岭,屯止,多令探者,出贼前后,视其向往知状,即率兵上岭设伏。初五日,前锋兵出颇早,继光乃下令,令人各砍松枝一树,执而坐。贼望之为林,不介意,行列二十里,衣甲旗帜甚盛,我兵对山瞭之,俟其行过半,乃仆松呐喊齐出。贼惊,以三四百人,作一字阵冲来。我兵分为一头两翼一尾阵,以太学生蔡汝兰左蒸监督而陈,惟成陈法、陈蚤、杨文通等,俱赵大河监督,以鸳鸯阵冲锋拥杀,夙受令,不许取首级,疾若风雨,有前无退。贼遂败,遁上一小山,然犹格斗不已。丁邦彦兵出里路,径捣山下,四面仰攻之。而戚参将乃树白高招一竿于北山下,令兵大呼胁从者,从招下走,走者数百人。贼复上大山,我兵又仰攻之,贼又大败。奔上界岭山巅,山巅陡峻如柱,上平广,贼立营其上,若蓬麻然,只一径可攀陟。丁邦彦等首先攀援,鱼贯而上,吴惟忠等继之,数贼前来,从上斫下,我兵用长鎗鎗贼,堕岩下,遂得登。顷之,我兵尽登,贼六七百人,齐来交锋,我兵戮力大战,贼败走,四散投落坑堑林谷间,死者不计。走者奔白水洋朱家店,我兵乘势急下追围,火四面起,贼屡突出,不可得。赵大河亲弟赵豳甫,率兵举鸟嘴铳击之,死者不计。又四面拆墙石投之,贼急登屋,亦用石与铳投我,墙尽,各兵逼围屋下,乱投石铳诸物如雨,贼不支,巢内高屋,火炎炎起,贼益急,亦乱投刀鎗诸物出中我,我兵鎗铣林立,随格之,不一中,贼烧死者不计,而馀孽胆怖魂,褫捧银物,掷首顿额,哀号乞生。我兵用狼筅挑其银物,并所掷首,疾杀,不一顾诸物。居有顷,贼尽死,积尸高丈。初六日,戚参将自战所,班师入府城,老稚士女欢呼,咸谓自罹倭毒以来,无如此捷,大快也。乃壶浆迎道左,而唐佥事率府司辈实元黄以迎焚,死者不在算,而共计斩首三百四十四颗,生擒者若干,而我兵亡者止三人,陈四、陈七十二,即前入巢放火者。王华廿一,即前山下冲锋者。是时,兵实千五百人,而一鼓殄二千馀贼于呼吸间,全师奏凯,可不谓奇耶。时戚参将方入城犒众,未罢,楚门所又报贼船十馀艘,系泊千江者,登梅岙。乃急发胡震兵伏截外洋,而遣楼楠兵陆走至洋坑,冒雨大战,楠亲斩贼酋一人,而朱文林等共斩贼十二人,生擒一人,馀船尽开,至长吊洋,会前所发胡震兵迎敌,犁沉五艘,烧残五艘。至夜,贼拖残船出海,继光部下兵船,又犁沉五艘,追犁一艘,昏黑不取首级,而日所斩首二十馀级,生擒贼酋二人。次日,胡震又于沙镬洋,追贼船十馀艘,至仰月沙,贼乃遁悬山,我兵用三板船,载鸟铳弩手,伏岙口,候击之。至三更,贼果乘雨雾遁走,我兵犁沉一艘,斩首四级馀,遂奔回悬山。我兵围之,至旦日五更,贼约百馀人,复渡水走至林头,继光乃督楼楠兵,由隘顽所迎其前,刘意兵由聂王桥径进,绍兴府通判吴成器兵继进,而知县徐钺督乡兵伏截藤岭,至小藤岭,三路官兵夹击之,贼窘急,径奔吴成器阵。成器督战益力。贼鎗及成器马腹,成器一矢射中贼面死。各官兵四面力战,尽歼之,共斩首五十一级,而馀尽溺死。五月十七日,又前犯宁海团,前遁贼十八艘,至长沙登劫,约二千人有奇,猖獗益甚,砍采竹木欲巢长沙,将南攻隘顽所北攻太平县,尽髡钳所掠男子耕作。是日,继光在新河所闻之,即与吴成器、赵大河抚谕兵士示以对,大敌之,策尽出所蓄赀悬给赏格如前,下令不许取首级,辎货如前,乃兵气益扬,而继光又曰:贼巢逼近,隘顽所城,城又孤危,贼所泊长沙地,又北扼太平之路于小藤岭,东扼松门之路于漫游岭,楚门隘顽二所又势孤,路绝止水路浮,海可援而又为贼船所出没,处奈何。乃先令把总李成立,单骑驰往松门卫,将所练亲兵,与罗继祖,分船夜浮海,入隘顽所城守之隘,顽固乃用,楼楠、丁邦彦、陈大成等,各立军令誓状云:事异则分,心同则坚。遇有征调,各营轮日冲锋,以一营当前,以一营尾后,以一营分翼左右,同心并力,不计斩获多寡,功同赏,罪同罚。等议随用印钤示众,使各遵守如令。继光亦誓天明神以发。十八日,至铁场,大雨;十九日,夜半至大藤岭,分三路进至小藤岭,偃旗息鼓,直趋船所贼始觉,分兵迎敌,我兵齐拥攻杀,遂大披靡,四走各兵追杀,无一遗者,共斩首级数百,生擒倭酋五郎、如郎、健如郎等前后数十辈,是为长沙之捷。每临阵,戚参将率各将士,谕以军门好生之仁,宁无功级,不许妄杀胁从一人。以故前后被掳者,俱得生还。前,四月二十日,温之瑞安县周岙贼,由梅头奔突者五百馀人,参将牛天赐、通判杨岳、把总梅魁等歼之,伤而死者不计,生擒一人,斩首十三级,馀溃走。二十四日,牛参将同兵备副使凌云翼、把总卢锜、武生黄允中、指挥李光佐、千户张榜等,兵分三路进剿,杀死三百馀人,衣红衣渠魁二人,军中令不许争首级,故斩获止五十有奇,而是日,杨岳、梅魁、陈应等兵由瑞安后路策应,生擒斩首共十馀人,贼溃出海。三十日,又贼二百有奇,自台州流突乐清县界,凌云翼预调王钦兵,牛天赐督之,至窑岙岭伏截,贼遂走双陡门,天赐兵追击之,斩首四十五级,馀奔江水死,而窜林薄中去者三十馀人。至五月朔日,追斩于闽浙界上,生擒一人,温州平。而是月之四日,卢镗水兵船与海道把总黄应选等船分布青龙港,遇奉化,遁贼七艘,向钱仓行外洋去者,犁沉三艘,值大雷飓风,昏黑溺死漂失者不计捞,斩首级二十颗,是役也。计前后擒斩共一千二十四名级,而焚溺死者莫之殚,计盖无一人生还者。而旬日间,三郡宁谧,疆徼清平,脱遗𥟖于锋镝,而帖之席,欢声动天地,歌舞太平,以共戴天子休德,谁之赐欤,谁之赐欤。我总督公开诚布公,能任人,善将将,赏罚明肃,硕画奇计,不动声色,而出自渊衷。贼状彝情,坐照千里,又亲临督调,先声夺人,所谓心战为上,力战为下者,非耶。以故,将领人人得以自效,而白水之役,以寡克众,而仰攻勍敌,兵法所忌,然卒取奇胜,此其故何欤。寔公用戚参将继光、赵县令大河,同心选练义乌赤城等兵,使之有勇知,方见利不动,故一可当百,足赴水火,虽古名将,不能出公右矣。而忠诚一念,食息不忘捐身,许国誓不以贼贻,君父忧此又其大者,明臣无似以书生佩刀笔,待罪幕下,窃所闻于诸将校者,退而论撰如左,挂一漏万,岂足云纪盛事哉。聊用稗官所识,以备野史氏采择焉。
嘉靖四十一年,倭陷兴化府,移据平海卫。
《明外史·日本传》:嘉靖四十年,浙东、江北诸寇以次平。宗宪寻坐罪被逮。明年十一月陷兴化府,大杀掠,移据平海卫不去。初,倭之犯浙江也,破州县卫所城一百数,然未有破府城者。至是,远近震动,亟徵俞大猷、戚继光、刘显诸将合击,破之。其侵犯他州县者,亦为诸将所破,福建亦平。其后,广东巨寇曾一本、黄朝太等,无不引倭为助。
嘉靖四十四年,倭贼犯太仓三沙,巡按御史温如璋等讨平之。
《江南经略》:贼自三沙受困之后,不敢觊觎苏松,越六年,人心懈弛,将士玩愒,兵备副使耿随卿,与太仓州署印州同萧奇勋,相与忧之。随卿周历沿海,申严号令,稽察将领奇勋,则潜募壮士,备火药,广储蓄,为战守计。四月十六日,贼舟由大衢山南行者甚众,由羊山西行者七十馀艘,盖欲犯苏松也,适捕黄鱼船数百艘,在洋协力与战,贼惧而去,零贼六舟,突犯三沙下脚,随卿檄副总兵郭成、参将田应山、都司邵应奎等往击之,而自与苏州府同知刘一麟出刘家河督战,将士不能规避。贼见官兵大集,遁往江北,江北兵拒之不得逞。十八日,复回县后沙川心港郭总兵与邵都司江北〈缺〉参将大兵三枝困贼于绝地者;五日,贼势大促,而我兵观望莫敢击;二十三日,飓风大作,福苍八桨等船久不修艌,破散飘溺兵得上岸者,贼辄杀之,莫纪其数,舵工捕盗火器资粮,皆为贼,有识者恨之;二十四日,兵备道新调兵又集,贼遁出洋,官兵追之莫及,是夜,三沙又到贼舟二只,吴家沙新皂沙响沙皆有贼焉。先是巡抚都御史周如斗,以迎护景藩丧,往安庆府飞报,不能即。及巡按御史温如璋在宜兴县,星夜驰诣太仓,谓诸将曰:贼至浃旬,若曹不能立尺寸,功而更损舟师,罪在罔赦,若三日不能破,贼必以失机,奏闻诸将惧请效死战,温公乃取兵备道兵,及同知萧奇勋所募兵往三沙助战,而以指挥朱先、武昌祖为莅阵官,耿随卿又遣参将田应山策应之。大兵既集,火器资粮皆称竭,乃将士规避故习也。萧同知以其平日所备应之,随取随足,未尝踰时,将士无以藉口。如璋遣火牌督战甚峻,萧同知解悬赏银二千两亦至,人心大悦。二十六日,诸将奋力与贼战于三沙,贼败走县后沙,官兵追击之,沉其舟一艘,贼登陆,为官兵擒斩十八名颗,堕海死者不与焉,遗贼一舟,遁往高家嘴,总兵郭成先以陆兵列沙滩左右,而以舟师逼贼,且火其舟,贼不得已,登陆,则前所遣陆兵与兵备道,兵萧同知兵四面夹击,贼大败,生擒三十七名,斩首七十有七,馀贼伏丛莽中,郭总兵遣通事往谕之,贼降者二十人,其不肯降者,尚伏莽中,夜半盗沙船欲遁,沙兵觉之,殪于海中又二十馀人,是战也。总兵郭成参将田应山都司邵应奎之功固多而陷阵先登,则兵备道及萧同知兵之功尤不可诬,因温耿威令禁抢首级,故苗兵得攘之,为己功云。五月,官兵击贼于三沙外洋,大破之,巡抚都御史周如斗闻海洋有警,自安庆驰至,太仓适县后沙先捷,巡按御史温如璋、巡江御史尹〈缺名〉犒将士于本州教场。侦者报洋山殿前山淡水门,贼船一艐且至。三公相谓曰:方今有事,正驾驭将官之时,虽例有宴,可废也。即遣总兵郭成,率将士击贼。成遣都司邵应奎等,自三爿沙向东南行,而亲督把总车梁等,从高家嘴东行,会合截杀。及于三沙东南外洋,贼大败,生擒六名,斩首十六级,死洪涛中者不计,二舟皆犁沉,贼无孑遗矣。先是耆民多崛强,与舵工相推诿,临阵规避,纵贼当道,虽素知,莫如之何。署印州同知萧奇勋谓:此辈宜结以恩。访耆民中,知兵者优礼之,有过恕之,临出海厚犒之。耆民感激,争尽死力,故得以成功云。
穆宗隆庆 年,倭破碣石等处。
《明外史·日本传》:隆庆时,破碣石、甲子诸卫所。已,犯化州石城县,陷锦囊所、神电卫。吴川、阳江、茂名、海丰、新宁、惠来诸县,悉遭焚掠。转入雷、廉、琼三郡境,亦被其患。
神宗万历二年,倭犯浙东宁、绍、台、温四郡,又陷广东铜鼓卫双鱼所。
万历三年,倭犯电白。
万历四年,倭犯定海。
万历八年,倭犯浙江韭山及福建彭湖、东涌。
万历十年,倭犯温州,又犯广东。
按以上《明外史·日本传》云云。
万历十六年,击倭寇大捷会,日本王为其下所弑,平秀吉尽统其众,欲以犯中国,不果。
《明外史·日本传》:万历十六年,犯浙江。然时疆吏惩嘉靖之祸,海防颇饬,贼来辄失利。其犯广东者,为蜒贼梁本豪勾引,势尤猖獗。总督陈瑞集众军击之,斩首千六百馀级,沉其船百馀艘,本豪亦授首。帝为告谢郊庙,宣捷受贺云。日本故有王,其下称关白者最尊显,时山城州渠信长为此职。偶出猎,遇一人卧树下,惊起冲突,执而诘之。自言为平秀吉,萨摩州人之奴,雄健蹻捷,有口辨。信长见而悦之,令牧马,名曰木下人。后渐用事,为信长画策,夺并二十馀州,遂为摄津镇守大将。有参谋阿奇支者,得罪信长,命秀吉统兵讨之。俄信长为其下明智所弑,秀吉方攻灭阿奇支,闻变,与部将行长等乘胜还兵诛之,威名益振。寻废信长三子,僭称关白,尽有其众,时为万历十四年。于是益治兵,征服六十六州,又以威胁琉球、吕宋、暹罗、佛郎机诸国,皆使奉贡。乃改国王所居山城为大阁,广筑城郭,建宫殿,其楼阁有至九重者,实妇女珍宝其中。其用法严,军行有进无退,违者虽子婿必诛,以故所向无敌。乃改元文禄,并欲侵中国,灭朝鲜而有之。召问故时王直遗党,知唐人畏倭如虎,气益骄。益大治甲兵,缮舟舰,与其下谋,入中国北京者用朝鲜人为导,入浙、闽沿海郡县者即用唐人为导。虑琉球泄其情,使毋入贡。同安人陈甲者,商于琉球。惧其为中国害也,与琉球长史郑迥谋,因进贡请封之使,具以其情来告。甲又旋故乡,陈其事于巡抚赵参鲁。参鲁以闻,下兵部,部移咨朝鲜王。王但深辨向导之诬,亦不自知其谋己也。初,秀吉广徵诸镇兵,储三岁粮,欲自将以犯中国。会其子死,旁无兄弟。前夺丰后岛主妻为妾,虑其为后患。而诸镇怨秀吉之虐己也,咸曰:此举非侵大唐,乃袭我耳。各怀异志。由是,秀吉不敢亲行。
万历二十年,倭酋平秀吉遣将陷朝鲜,王京命提督李如松统兵讨之。
《明外史·日本传》:万历二十年四月,遣其将清正、行长、义智,僧元苏、宗逸等,将舟师数百艘,由对马岛渡海,陷朝鲜之金山。乘胜长驱,以五月渡临津,掠开城,分陷丰德诸郡。朝鲜望风溃。清正等遂逼王京。朝鲜王李昖弃城奔平壤,又奔义州,遣使络绎告急。倭遂入王京,执其王妃、王子,追奔至平壤,放兵淫掠。七月命副总兵祖承训赴援,与倭战于平壤城外,大败,承训仅以身免。八月,中朝乃以兵部侍郎宋应昌为经略,都督李如松为提督,统兵讨之。当是时,宁夏未平,朝鲜事起,兵部尚书石星计无所出,募能说倭者,侦之,于是嘉兴人沈惟敬应募。星即假游击将军衔,送之如松麾下。明年,如松师大捷于平壤,朝鲜所失四道并复。如松乘胜趋碧蹄馆,败而退师。于是封贡之议起,中朝弥缝,惟敬以成款局。久之,秀吉死,诸倭扬帆尽归,朝鲜患亦平。然自关白侵东国,前后七载,丧师数十万,糜饷数百万,中朝与朝鲜,迄无胜算。至关白死,兵祸始休,诸倭亦皆退守岛巢,东南稍有安枕之日矣。秀吉凡再传而亡。终明之世,通倭之禁甚严,而闾巷小民,至指倭相詈骂,甚以噤其小儿女云。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三十九卷目录

 日本部汇考七
  山海经〈海内北经〉
  三才图会〈日本国〉
  图书编〈日本国序 日本国考 日本国始末 海中泊舟 海中岙港 海战用舟 边海守备 海中风汛 海寇情弊〉
  日本寄语〈天文类 时令类 地理类 方向类 珍宝类 人物类 人事类 身体类 器用类 衣服类 饮食类 花木类 鸟兽类 数目类 通用类〉
  图〈一则〉

边裔典第三十九卷

日本部汇考七

《山海经》《海内北经》

盖国在钜燕南,倭北。倭属燕。
倭国在带方东大海内,以女为主,其俗露紒衣服,无针功,以丹朱涂身,不妒忌。一男子数十妇也。

《三才图会》《日本国》

日本国即倭国,在新罗国东南大海中,依山岛居九百馀里,专以沿海寇盗为生,中国呼为倭寇。

《图书编》《日本国序》

日本在溟渤之东,其地形类琵琶,东西数千里,南北数百里,九州居西为首。
肥前肥后,丰前丰后,筑前筑后,日向大隅,萨摩

陆岙,居东为尾。
至山城旱程七十五日。旧云:陆岙为头,萨摩大隅为尾者,非。

山城居中,乃彼国之都也。山城以东,地方广邈,虽倭奴远服,贾者不能阅历,而知况华人乎,故其岛之数可考。
《旧图》:山城以东,中为近江,伊贺尾、张三河、美浓、飞弹、信浓、上野陆岙北边海,为但马丹,后若佐加贺、越前、越后、越中,出羽甲,裴常陆南边海,为摄摩,摄津太和河内,远江骏河,伊豆相摩武藏,下野东北,悬海则为佐渡,东南悬海则为志摩,七岛上总下总安房。

而其间广狭,至于有不能考者,今姑据昔之所闻者,而述之山城之南为和泉。
其南海岙,泊舟者,为阿卖介,撒几为歪打,阿波为于撒几,为天正者,为沙界衣。

又其南为沙界,沙界之东南为纪伊。
东为三河出海之口,南滨大海,其岛为康大,为科什磨,为奴智。

纪伊之西为伊势。
北为三河,其岙为腰大为阿乃奴子。

山城之西为丹渡,左为摄津。
其岙为飘船,谷为阿家世奴乎,辣为,素埋为男女。怀东南悬海为安防州。

左之西为摄摩。
其岙为那败,为舍个世,为杭茄,为我这古,为磨罗,

右为但马。右之西为因幡丹,渡西为美作,左为备前,
其岙为兀什么,舵为茄卖,茄里为舍多大,

左之西为备中。
出铁其岙为山子,加为言奴乎,赖为那什么,南为连岛悬海三十里。

右亦因幡,右之西为伯耆。
沿海俱白沙,无岙可泊其镇,为阿家杀,记为倭子。介为他奴贺知,其北为竹岛悬,海三十里。

美作之西为备,后之北境。
其岙为一子,该一知为于奴,白里为和奴,密知为拿败,为赦东大,

出云之南境。
其岙为番你,为山子介,为钦子溪,为户流,为非哒,为失喇哈哒,为也生忌,为密和奴失记,其北为隐岐悬,海三百五十里。

备后之西为安艺,
其岙为翁家搭,为昆败,为法子加一知,为窟撒子,为谷野,为他加歪喇其南,为官岛悬,海三十里。

出云之西为石见,
出银与铜其岙为南高番马,为番马搭,为哥,为撮,奴市为有奴子,北至海三十里。
安艺石见之西,为山口国,即古之周防州也。横直二百四十里,其南边海之岙为翁哥里,为密大逝里,为东大,为陀奴米,为哈迷奴失记,为奴罗。市米其北边海之岙为撒杀,为卖抵哈哒,为夜市,为高奴乌剌,北至三岛,海面三百五十里。

山口之西为长门,
横直皆二日程岙,为花浦,为薰州,为番记,为倭委,北至三岛悬海三百五十里。

关渡在焉,
其西旱关为阿介马失记,抽分司设于此,

渡此而西为丰前。
横五百里直四百里,其岙为可苦,为介袜次,为大义地,为野慢茄,为阿世夜,为暮治,为一卖,

其南为丰后。
横直皆六百里,其岙为福,乃为倭兀奴法卖,为锁孤舟,为由奴乌剌,为撒一基,为乌四基,

又其南为日向。
横直皆三百六十里,其岙为多故奴甫治,

丰前之西北为筑前。
横六百五十里,直四百里,其岙为右势,为加萨里,为加打野马,为多卖里,为一万字,为奴打,为世加,为绖家里,为多罢,为密那多,为法哈哒,即博多之,别名也。其北离伊岐岛海面五百里。

西南为筑后,
横直皆二百五十里。

筑后之南为大隅,
其南滨海之岙为什么乌,思迷今之人讹传为悬。海悬海乃大渔州也,大隅与日向萨摩等连壤名,为九州。

大隅之西为萨摩,
横直皆三百六十里,其岙为暗孛喇,为起麻子记,为羊埋高,为康国什么,为罢里,为拖马里,为鹿头,马里为鹦哥里,为军韨米,为仙台,为审孛署。

丰后东南悬海为土佐,为伊豫,为阿波,阿波相近悬。海为炎路土佐丰后之间,为佐加关。
土佐至佐加关海面一百八十里,佐加关至丰后海面七十里。

萨摩之北为肥后,
横直皆五百里,其岙为牙子世六,为阿麻国撒,为昏陀,为一国撒介乌喇,为开怀世利,为哒加什,为什哒加。

又其北为肥前,
横直皆五百里,其岙为铁来,为言奴气子,为法司奴一计,为客舍,其内沿湖泊舟交易之,处为倭磨喇为知十歪,为法一溪,为夜间迷,为坐迷子,为迷坐骨知为,一扫拂为密奴米喇,为世子,为迷古里,为失撒,为喃哥呀,为雄婆哥,为松本一名马子喇,为法麻撒几,

肥前西悬海为平户。
东西海面十里,西北至博多海面四百五十里,

平户之西为五岛,
五山悬海相错而生,其中其岙可泊,乃日本西境之尽处也,过此西行连五六日,四望无山,直抵陈钱壁下,此岛与萨摩相去一千五百里,与肥前相去四百三十里,与平户相去二百五十里,五岛至山口必由平户经过,其岙为乃路,为倭齐家,为衣屋奴密,为通记,为达奴乌喇,为乌苦,为话哈哒

北,为多艺,为伊岐。
横直皆七十里,至对马岛海面五百里,

为对马岛。〈按以上倭地名称,间与史书不同,或音同字异,或点画之讹,或传闻之异,各依原本〉
横三百里,其南岙为哥,为世大哈,东南为拂乃哥世,西北为堆沙几,为山谷,为撒思,乃为知六磨为你打,北为倭奴乌喇。

其西北至高丽也,必由对马岛开洋,
各岛之人俱至堆沙,几撒思乃山谷三岙,开洋至高丽之则失多顺风,一日约五百里。

南至琉球也,必由萨摩州开洋,顺风七日,其贡使之来,必由博多开洋,历五岛而入中国。因造舟水手,俱在博多故也。贡舶回,则径收长门,因抽分司官在焉故也。若其入寇,则随风所之。东北风猛,则由萨摩。或由五岛至大小琉球,而视风之变迁。北多则犯广东,东多则犯福建,
彭湖岛分艐,或之泉州等处,或之梅花所、长乐县等处。

若正东风猛,则必由五岛历天堂官渡水,而视风之变迁东北,多则至乌沙门分艐,或过韭山海闸门,而犯温州,或由舟山之南,而犯定海。
经大猫洋入金堂蛟门,

犯象山奉化;
由东西厨入湖头渡,

犯昌国;
入石浦关,

犯台州;
入桃渚海门松门诸港,

正东风多,则至李西岙壁下,陈钱分艐,或由洋山之南而犯临观,
过鱼山、两头洞、三姑山入蛏浦,则犯绍兴之临山、三山。过霍山洋、五屿、烈表平石,则犯宁波之龙山观海。

犯钱塘,
过大小衢,徐公入鳖子门赭山,则薄省城,

或由洋山之北而犯青南;
过马迹潭而西,

犯太仓;
过马迹潭而西北,

或过南沙而入大江,
过茶山入瞭角嘴,涉谷椟狼福山而犯瓜仪常镇,

若在大洋而风欻东南也,则犯淮阳,犯登莱,
过步州洋乱沙入盐城口,则犯淮安,入庙湾港则犯扬州,再越而北,则犯登莱,

若在五岛开洋,而南风方猛,则趋辽阳趋天津,大抵倭舶之来,恒在清明之后,前乎此风候不常,届期方有东北风,多日而不变也。过五月,风自南来,倭不利于行矣。重阳后,风亦有东北者,过十月,风自西北来,亦非倭所利矣。故防海者,以三四五月为大汛,九十月为小汛,其停桡之处焚劫之,权若倭得而主之,而其帆樯所向一视乎,风实有天意,存乎其间倭不得而主之也。向之入寇者萨摩肥,后长门三州之人,居多其次,则大隅、筑前、筑后、博多、日向、摄摩津、州纪伊种岛,而丰前、丰后、和泉之人,亦间有之。乃因商于萨摩而附行者也。而日本之民有贫有富,
如摄摩伊势,若佐博多其人,以商为业,其地方街巷风景宛如中华,富者各数千家,有积赀至百万者,又如和泉一州,富者八万户,皆居积货殖,

有淑有慝。
如萨摩之鹦哥,里方数千里,其邑长安庆能纳民于轨物,无一人为盗;又如宫岛人不嗜杀人,有不平事但诣神庙罚钱;又如纪伊之头陀,僧三千八百房,专习武艺,杀人而不犯中国。

富而淑者,或登贡舶而来,或登商船而来,凡在寇舶,皆贫与为恶者也。山城君号令不行,徒寄空名于上,非若我中国,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大一统之,治也。山口丰后,出云开三军门,
如中国总督府之义,

各以大权相吞噬,今惟丰后尚存,亦不过兼,并肥前等六岛而已。
肥前肥后,筑前筑后,丰前丰后,

山口出云,以贪灭亡。
山口原并国十二,曰:石见、长门、安艺、备前、备后、备中、出云伯岐丹,后因幡但、马后,出云夺归其地,山口长子死焉。其君亦为陶殿所杀,丰后君以其弟摄山口事,吞安艺。安艺杀之。嘉靖三十六年,山口无君丰,后独称雄焉,山城君金印勘合久,为山口所有,向来入贡俱山口,自主山城惟出名而已,陶殿之乱宫殿,勘合俱焚,金印亦损,一角不知所归,贡自此绝矣。

欲望彼国之约束诸夷,断断乎不能也。愚闻之《军志》曰:无恃其不来,而恃吾有以待之。斯言也,禦倭之道备矣。修祖宗旧制禁戢,沿海接引之人,择守令阜民生储糗粮练精,锐寇来则杀之,入贡则抚之,通商则绝之,如是而后乱,有不息者吾,未之信也。

《日本国考》

日本,古倭奴国,海中诸夷,倭奴最大。西南至海,东北至大山,国主世以王为姓,群臣亦世官,地分五畿,七道三岛,又有附庸国百馀。拘邪韩最大,其国小者百里,大不过五百里。户少者千,多止一二万,皆倭种也。汉灭朝鲜,通使称王者三十馀国,倭主最雄长者。居邪马台,即邪摩维,历汉、魏、晋、宋、隋,皆朝贡,稍习华音。唐咸亨,初恶倭名,更号日本。明洪武二年,倭寇山东并沿海郡县,又寇淮安。三年,寇山东,转掠浙东、福建旁海诸郡。是年,遣莱州府同知赵秩,赐玺书,谕其王良怀,言倭寇海上,书至日,如臣我,奉表来廷。不臣,则修兵自固。先是胜国时,曾遣使赵良弼袭击日本,遂绝不通中国。比秩至,疑为良弼后,将刃之。秩言今天子用夏,变夷非蒙古比,且晓以祸福。王乃惧,礼秩,遣僧,进方物,随秩奉表,称臣入贡。使未至,又掠温州。五年,遣明州天宁僧,祖阐南京瓦棺寺僧无逸开谕之,王遣使同二僧入贡。是年,寇海盐澉浦温州,初令浙江福建造海舟防倭,而倭又寇海上诸郡。六年,以于显为总兵,官出海巡倭寇,倭寇登莱。七年,寇胶州,是年,遣僧来贡,无表文,却之其臣,亦遣僧贡马茶马刀扇,上曰:此私交也,亦不受。令中书移文责王,九年遣僧归庭用等奉表贡马,及方物谢罪赐王,及使文绮有差已,而上览表曰:良怀不诚诏责之。十二年来贡无表文安置,使人于陕西番寺。十三年,遣使诏谕良怀,遣僧如瑶贡马,令礼部移书责王,数掠我海上,复却之,诸僧皆安置川陕番寺。十四年,遣僧入贡乞还,安置诸僧,使上曰:日本既谢罪,还其使,召至京宴,赏遣归。十五年,归庭用又来贡,于是,有林贤之狱曰:故丞相胡惟庸通日本盖训,所谓日本虽朝实,诈暗通奸臣,胡惟庸谋为不轨,故绝之,也是时。惟庸死且三年矣。十六年,寇金乡平阳。十七年,如瑶又来贡,坐通惟庸发,云南守禦,是年,遣信国公筑登莱至浙沿海,五十九城民丁四调,一为戍兵。二十二年,置浙东西防倭卫,所是年,遣江夏侯周德兴筑福建海上,十六城设卫所,遂垛福建漳泉人为戍兵。二十六年,寇金乡。二十七年二月,遣都督佥事刘德商嵩巡视两浙防倭,三月,又敕都督杨文寻,又敕魏国公徐辉祖安升侯吴杰练浙江,海上兵防守倭。二十八年,寇金州,靖难,后太监郑和等帅舟师三万下西洋,日本遣人来贡,并擒犯边贼二十馀人,即付使人治之,缚置甑中永乐二年,使还遣通政,赵居任赐王冠服,文绮金银古器书画,又给勘合百道,令十年一贡,每贡正副使等毋过,二百人若贡,非期人船踰数夹带刀鎗,并以寇论居任,还不受王,馈上喜,厚赐之,寻命佥都御史俞士吉赐王印,诰册封为日本国王,诏名其国之,镇山曰寿安镇,国山上为文勒石。久之,嗣王道义卒子源道,义嗣益奸狡,时时令各岛人掠我海上。九年寇磐石,十五年,寇松门金乡平阳,是年,遣礼部员外郎吕渊谕王还所掠海上人。十六年,遣使谢罪。十七年,倭贼数千分乘二十舟进围,望海埚辽东,总兵刘荣率精兵设伏出奇,斩首七百四十二,生捕八百五十七,召荣至京封广宁伯,自是不敢窥辽东。二十年,寇象山,宣德元年,遣人来贡,人船刀剑不奉我约束,上谕使臣自后贡,毋过三舟,使人毋过三百刀剑毋过三十,否则不受。七年,遣使人来贡,如约束受之。八年,源道义卒,命太监雷春少卿潘赐等吊祭。十年,嗣王遣使贡谢倭,自得勘合方物、戎器满载而来,遇官兵矫云入贡,贡即不如期倖,臣幸无事,辄请俯顺,夷情主客者为画,可条奏,即复许贡云,不为例嗣,后再至,亦复如之,我无备即肆出杀掠,满载而归。宣德末年,海防益备,贼不得间贡,稍如约,遂许夷至,京师宴赏市易,饱恣其欲已,而备禦渐疏。正统四年,寇大嵩入桃渚,焚劫屠掠,惨毒不可言。于是,朝廷下诏备倭,命重帅守要地,增城堡谨斥堠修战舰,合兵分番屯住海上,寇盗稍息。七年,来贡。十一年,复寇宁乍浦成化,初忽至宁波,知我有备,矫称进贡,守臣为请于朝且欲遣之至京,杨文懿公守陈贻书张主客力言其不可许。二十年,遣周玮等来贡。弘治八年,寿蓂来贡。正德六年,宋素卿永寿来贡,求祀孔子仪注不许,鄞人朱澄告言素卿,本臣从子叛从夷人,守臣以闻主客以素卿,正使释之,令谕王效顺,无侵边。八年,僧桂梧等来贡。嘉靖元年,王源义植无道,国人不服,诸道争贡,大内艺兴遣僧,宗设细川,高遣僧瑞佐及素卿先后至宁波,故事凡番贡至者,阅货筵席并以先后为序,时瑞佐后至素卿,奸狡,馈市舶太监,以重宝先阅瑞佐货,宴,又令坐宗设上。宗设席间与瑞佐忿争,与相雠杀。太监又阴助佐,授之兵器,杀总督备倭都指挥刘锦,大掠宁波旁海乡镇,素卿坐叛,论死。宗设、瑞佐皆释,还给事中。夏言上言祸起于市舶,礼部遂请罢市舶。自是,番货至不得市,辄赊奸豪家。久之,奸豪欺负日积,番人坐索不得偿,遂出没海上为盗。诸负货者,利其速去,以危言嗾官府出兵捕之,番人益怨恨,大肆杀掠。而中国又多为之乡导,于是,王忤疯徐,必欺毛醢疯之徒,皆我华人,称王海岛,攻城掠邑,浙东大坏。二十五年,以朱纨为浙江巡抚,都御史兼领福兴漳泉军务纨勇,于任事上章暴二三势,豪通番状竟为势豪阻诬被劾,恚愤卒其所任,福建副使柯乔都指挥卢镗杀贼有功,皆论死系狱,于是,群盗肆起益无忌惮。三十一年,残黄岩掠定海,全浙骚动,遣都御史王忬巡视两浙,兼领福兴泉漳四郡,以都指挥俞大猷、汤克宽为参将剿贼,时兵政久弛,所在无备。忬经略未几,群盗总至,势益猖獗。三十二年,大猷出洋焚贼巢,群贼乘风奔突,倏忽千里,遍略温、台、宁、绍、杭、嘉、苏、松、淮、扬十郡,破昌国、临山、霩、乍浦、清村,南汇吴淞江诸卫。三十三年,遂犯江北海门,如皋通州皆被杀掠,是时,复用卢镗为参将,而以俞大猷为浙直总兵。未几,工部侍郎赵文华以海贼猖獗,请祷海道,遂遣文华行祷,公私劳费不赀,皆归囊櫜。比忬改大同巡抚,徐州兵备李天宠代忬,南兵部尚书张经,提督浙闽江南北军务,有王江泾之捷,文华又出监督监军,素忌经、天宠,逮诏狱,论死西韨,而以浙江巡按胡宗宪代天宠,南户部侍郎杨宜代经,自后贼益炽,纵横出入二十六郡。宗宪计擒贼首王直,浙西江东稍得安,宁、浙东、温、台、江北、淮扬,尤被其毒。时李遂巡抚淮扬以智略诱至庙湾,纵兵歼之。四十年,贼破兴化、政和、寿宁、平海、铜山、宁德等郡县,巡抚谭纶、总兵戚继光募浙兵剿平。自是,始更置政府,弦辙一新,中外文武大吏,悉心经略,武卫稍振。贼虽时肆寇掠,多创少利,沿海郡邑,始免倭患矣。

《日本国始末》

日本,即倭奴国,在东南大海中,依倚山谷高丽,在其北新罗百济,在其西北地势东高西下,于闽浙为东北隅王,以王为姓,文武僚佐皆世其官,有五畿七道,各有所属州,州以统郡其附庸国,凡百馀自北岸去,拘邪韩国七千里,曰对海国,又南渡一海,千里曰瀚海国,又渡一海千馀里,曰末罗国,东南陆行五百里,曰伊都国,又东南百里曰奴国,又东百里曰不弥国,又南水行二十日,曰投马国,又南水行十日陆行一月曰邪马一国。其次,曰斯马国,曰已百支国,曰伊邪国,曰都支国,曰弥奴国,曰好古都国,曰不呼国,曰姐奴国,曰对苏国,曰苏奴国,曰呼邑国,曰华奴苏奴国,曰呼邑国,曰鬼国,曰鬼奴国,曰邪马国,曰躬臣国,曰巴利国,曰支惟国,曰乌奴国,皆附倭境,其国小者百里,大者不过五百里户,少者千馀,多不过一二万,自汉武帝灭朝鲜,驿通汉者三十许国,皆称王,其大倭王居邪马台国,即邪摩维,是已。光武中元,初始来朝贡,后国乱,国人立其女子曰卑弥,呼为王卑弥死其宗女,壹与继之,后复立男王,并受中国爵命,历魏晋隋唐皆来贡,稍习夏音,唐咸亨初,恶倭名更号日本,自以其国,近日所出,故名。或曰日本,故小国为倭所并,因冒其号焉。宋雍熙后累来朝贡,熙宁以后来者皆僧也。元至元初,遣使招谕不至,因命使由高丽且命高丽王禃致书谕意皆不报。至十七年春二月顾杀国使杜世忠等,世祖怒,于是,召范文虎议召,募士卒伐之踰年遂率兵十万,以往至五龙山暴风破舟文虎等择好舟乘走,弃馀聚山下,众推张百户为主将,伐木造舟会倭来,战尽歼焉,逃归者才三人,终元之世,使竟不至。洪武二年,命臣赵秩往谕其国,王良怀遣使臣僧祖朝贡,自后数岁,一来后屡入寇,且与胡惟庸通谋恶之,著为训绝不与,通爰命信,国公汤和经略,沿海自辽左至,徐闻甚具详,具沿海图志永乐以来,尝遣太监郑和招谕诸夷,日本首先纳款,乃给勘合百道,许其通贡,仍非时寇。至十九年,大寇辽东等处,总兵官刘江尽歼之,于望海埚,海氛始熄百。八十年,海上恬晏奸商造孽,乘时跳梁,大掠沿海内地,自壬子至戊午,几至滔天,幸而渠魁授首凶燄顿衰,虽间或弗靖,然要领绝矣,故永安长算其犹须详议乎。

《海中泊舟》

自潭岸山以北、以西之海,水浅多硬,大船误阁,则破坏,且无避风安岙,兵船至,彼如遇夜,必须当洋下碇,碇不能坚,每被急流飘去,或夜半发风,则尤危。然多赖天幸,非安计,然则宜如何。曰:钱塘江乌嘴头浦内,船兵一枝不可无,馀则拣陆兵精卒一枝以待,而严龛赭嘴,探远谍焉。庶救仓猝,或曰:贼舟何能至。此曰:贼用单桅小舟,径抵山边,阁乾登劫,故必用陆兵追捕,方不能走脱;若以兵船,必高大,方能胜。贼如与贼舟等,则胜负未可必也。今言禦贼于海也易,要非通论,海本辽阔,舟行全藉天风与潮,人力能几。风顺而重,则不问潮候,逆顺皆可行。若风轻而潮逆,甚难。夏秋之间,西北风起,不日必有极大西北风也。操舟者见此风候,须急收安岙。兵船在海,每日遇晚,俱要酌量收舶安岙,以防夜半发风至。追贼亦要预计今晚收舶何岙,若一意前追,遇夜风起,悔无及矣。

《海中岙港》

沿海之中,上等安岙,可避四面飓风者,凡三十三处,曰马迹,曰两头峒,曰长途,曰高丁港,曰沈家门,曰舟山前港,曰浔江,曰烈港,曰定海港,曰黄岐港,曰梅港,曰潮头渡,曰石浦港,曰猪头岛,曰海门港,曰松门港,曰苍山岙,曰玉环山梁岙等岙,曰楚门港,曰黄花水寨,曰江口水寨,曰大岙,曰女儿岙中等安岙可避两,面飓风者凡一十八处,曰马木港,曰长白港,曰满门,曰观门,曰竹齐港,曰石牛港,曰乌沙门,曰桃花门,曰海闸门,曰九山,曰爵溪岙,曰牛栏矶,曰旦门,曰大陈山,曰大床头,曰凤凰山,曰南麂山,曰霓岙,其馀下等安岙,只可避一面飓风,如三姑山衢山之类,不可胜数,必不得已,寄泊一宵,若停久,恐风反别,迅不能支矣。又潭岸山滩山许山之类,皆团生无岙一面之风,亦且难避可不慎乎。

《海战用舟》

海战虽藉风潮,全在舟械坚善,今造以利徒,既苦窳疏薄,而军数率,诡名冒饷即执械下,碇俱乏人,故兵不可战,而舟难出洋甚者,利倭焚烧以灭迹,藉口弊焉极矣,观元兵至五龙山,大风破舟,然范文虎犹择得坚,好者乘以遁,使能尽,护破舟奔山之人不自相,争犹可,一战以俟,伐木造舰而相弃如仇莽,无约束,遂致被虏,俱歼同葬鲸穴,可恨哉。

《边海守备》

国初,惩倭之诈,缘海备禦,几于万里。其大为卫,置军四千六百四十人。次为所,置军一千二百馀人。又次为巡检司,置弓兵百人,少亦不下数十人。大小相维,经纬相错,星罗棋布,狼顾犬防,故所在制有数百料,大船八橹,哨船若风尖,快船高把,梢船十浆,飞船凡五等,至如昌定海昌国贡道所经,切近彼岛,则船数倍蓰他处,而以时出哨各有准限,如三月,为头哨,四月,为二哨,五月,为三哨,号大汛至,六月,收港避风,及秋七八九月,亦如之,为小汛,汛必回卫休息,责令各取印到单海物为验,至各港,次岙所,则又设有水寨营栅以止舍之,而统指挥千百户镇抚总,以阃职督,以宪臣所以制禦之者密矣。而岁久人玩法,去盗生二十年来,山颓澜倒,当事者见不可用,遂别募以充远征,以禦改造巨舰,一切从宜而旧法因废,不讲则亦惩咽之,过矣。自顷客,兵骄暴,鲜克宣劳,故中外建言,乡兵似矣,然徇名弗思,终属文具夫。所谓乡者对客兵而言,岂谓荷锄,秉耜穑奴牧竖,然哉,窃谓卫所巡司军壮弓兵之类,宜因旧法润泽,损益之,务足故伍,或抽羡丁壮,或佥壮士,无论军舍通融,凑攒优与津给,而以其半哨守其半团,练更迭肄之,俾皆可战,或虑一时未,习不足应猝,则量留旧募与调之,选以备缓急,久之,或可尽罢。一守石浦而循焉,虽然此特治其标末云尔若夫,约己裕人宜民酌捐修明法纪,变易风俗,力挽衰颓,黩冒之习务,敦忠实节爱之政,是谓自治,是谓先为不可胜,则存乎其人焉矣。

《海中风汛》

按:海寇旧乘风汛,易于为备,岁凡仲春,东南风始迅,番舶乃西北行,至秋而归。今任其何风可转帆,借发往者,由新罗百济,至辽阳南下。本朝初,由大小琉球迂绕福建,至浙近乃发五岛,由八山霍山直对宁波,不五日夜必至,浙发则无时。

《海寇情弊》

按:国初,吴渊颖论倭书说尽事情,乃引辛毗对魏文帝之言曰:罢我互市,任彼贸易中国,免徼利之名,外夷知,效顺之,实计莫便于此。惟其商道不通而利之,所在人必趋之,不免巧生计较,商转而为寇商道,既通,则寇复转而为商彼其;既犯,国禁思图苟安,因啖引势,家同作勾当行之。既久,不免惹起奸图大生觊觎,时则不因商贡不通,而实成寇心矣。伏按国初,禁海之例,始因遣谕不来,继恨林贤巨烛之变,欲与闭绝之,故非以通商之不便耳。惟其不通商,而止通贡,所以正德年间,各道争贡以规利市,在彼国则强请勘合,倭王遂不能禁制;在中国,则有宗设宋素卿之祸,而漳宁恶少则甘蹈负固,而纵肆横行,然以前狡伪未备华夷,两家行之。既久,并力合作,乃有不可知者,推厥所原,各为行商之意,而终贻地方之害,能无处乎。

《日本寄语》

寄即译也,西北曰译,东南曰寄。

《天文类》

天 天帝。      日 虚路。
月 秃计。      星 付泥。
风 有朱加前。    云 朽冈。
雨 挨迷。      雾 吉利。
雪 计伏六攸计。   霜 名未辟满。
落雨 挨迷阿鲁。

《时令类》

早 来运捘捘发耀。  夜 摇落。
午 非路。      晚 摇撒田五。
明 挨介水。     暗 骨辣水。
冷 三孛水。     煖 族掇水。
今日 诈以呼鸡声介乔。
明日 挨述亚失日。  后日 亚撒鬼。
昨日 杰奴。     前日 阿多堆。
日暮 非故路路。   今日来 个阿耶俚。
明日来 挨戊打俚。  后日来 挨杀核阿耶俚。

《地理类》

地 大样秃智    山 羊卖耶卖
水 明东      海 乌弥
石 依水在木古   沙 何吉大水
火 非       乡 羊埋俚
江 捍各计

《方向类》

东 熏加      南 迷南来
西 义西      北 尤兀
前 日皆门利婆   后 吾失利

《珍宝类》

金 空措泥     银 失禄楷泥
珠 他卖      钱 前移
黄铜 中若左    红铜 莺更楷泥
水银 明东楷泥   好铜钱 姚〈缺〉善泥

《人物类》

皇帝 大利天王家里 官 大米乌野鸡
百姓 别〈缺〉   大官 大大乌野鸡
公 翁知      婆 犹蒲翁妃
父 阿爷      母 发发
兄 挨尼      嫂 阿尼尤尼
弟 阿多多     妹 亚尼多一没多
姊 亚尼      婶 完多
子 莫宿哥     侄 何义
女 莫宿眼     孙 阿奚胡来
丈人 子多     丈母 子多谬
叔 何冶王前老官  丈夫 寿山
妇人 倭家到    男子 何奈公姑
老 秃古要个    后生 倭家〈缺〉
孩 歪鼻      亲眷 新雷
朋友 道门大圣满门大帝。
姐夫 不哥迷    女婿 米哥
仆 三字即     小厮 歪失
和尚 才老乌索   老实人 埋骨多
艰难人 胡奈故人门阙人。
强盗 六宿鼻随。   独眼人 密皎关鸿。
瞎子 眉骨赖。    你 抚哥捘里。
我 何埋俚阿奴利。  谁人 答梭。
徒弟 加食难。    财主妻〈缺〉
生得好 眉眉月失眉眉姚水。
外甥 萌哥。     长子 难解水。
媳妇 嫌妙报。    长 吊。
年少 华盖。     主人 床泉孕。
生得丑 鲁歪失。   聪明 力哥。
贵 他个水。     贱 那塑羊碎水。
富 乌多姑。     贫 腮东旦。
乞丐 宽需计。    好淫 梭罗。
年纪 一故都。    麻子 莫入骨水。
村 孙。       拐 科水非计。
贼 陆宿人。

《人事类》

要 坡水水。     不要 依也。
立 达子。      等待 埋祖。
眠 羊达路乌将率。  拿去 未底于古。
拿来 未低吉反俚未得哥已。
乱说 思量骨多莫话介反俚。
相扰 括计括盆。   看 觅见迷路。
不送 何埋解卲卖。  嬉 挨核蒲。
坐 移路阿将捘。   病 羊埋依于。
揖 科眉乃可民奈礼。 詈 乌羊埋水乌蛮计。骂 宽彼计乃俚话鸾褪皮。
鼾 因彼计。     睡 蜜路。
去 漫陀罗獭俚旦多。 去 何故伊虏何耶路。不在 论速持疏。   来 何耶俚吉大。
便来 羊佯地何俚慢陀的姑。便去 蜜路。     回来 慢慢的耶俚。快来 发下何耶俚法古。
送与我 面皮。    爱惜 摇路扛蒲。
怕 倭疏路路。    出去 一一计。
久不见 倭非〈缺〉水何面凸辣水。
前行 杀鸡倭。    行 挨龙门。
〈缺〉 一掇水兆罗打步。 说话 未纳恝打俚。怠慢 难利骨多骂山奴。
〈缺〉愧 番助山水水。  饮 那慕。
吃 何卖利。     独乐 哥卖。
安排 苏路。     不来 未旦卢卖矢。
快去 法古计。    走 法古。
借 脡路各夹。    添 所有路路。
打人 生亚达达个。  唱 呕天。
痛 一水。     教 何水尤路。买卖 乌礼加。    不吃了 禁哥。
多吃酒 何贤鼻旦。  卖 乌路无六。
吃酒 麻黑晒鸡。   莫怪 哥面乃礼。
老实说话 买多溢多。 游 西孙步。
那里去 陀姑移姑。  买 加和。
行路 的益磨灭。   晓得 个个俚打夫大。多多吃了 前行哥。  杀 其奴〈缺〉瞎呾郎。害 天。       醉 邀带。
不晓得 措赖路不失打。
哭 乃古。      打 胡子。
换 皆贺。      叫人 多奴。怪 发赖旦逢坚故。  死 身大。
㬇 加右。      笑 歪罗。肚饥 勋大路水。   还了 谐也数。
慢慢的 买得买得。  起身 倭达的援。
肿 剌大。      请人 家那多。不卖 乌鲁卖加。   恁么卖 难乌礼在。活 吉打。      输 埋计打利。
有情 亚姊吉乃。   无情 亚姊吉乃乃水。伤寒 鸡骨。     多少 一故赖介。
无工夫 一孙檞水。  写字 加计。

《身体类》

耳 眉眉      口 骨土
鼻 发奈      眉 卖
手 铁       足 挨身
心 个个路     头 客成赖
须 薰计      发 措迷夹迷
肚 发赖      指 尤皮
爪 卒眯      齿 法

《器用类》

小刀 历个乃空客打乃
中刀 歪计柴需   大刀 阔中挞打奈刀柄 脱介俚    甲 大买路
弓 油米      盒子 刚白哥
磨刀石 依水    砂石 措路依水
砚 孙助俚尊力子  纸 揩袂加迷
厚纸 沃速水    薄纸 沃蛮子
笔 粉地      墨 疏煤
扇 黄旗      泥金扇 空揩泥黄旗钥匙 坑其     泥铜扇 法古黄旗锁 哥利素     船 浮泥
镬 难皮      针 快利法利
等子 发介俚    帚 花鸡小箱 法哥     砚箱 孙助利法哥锯 拿刚系利    酒盏 晒加藤计
碟 晒赖沙赖    伞 隔落隔晒
镜 坑皆弥     枕 麻骨赖埋骨赖席 不奴      盘 何水鸡
银朱 失禄挨揩水  漆 乌论水
著 法水      香 宣哥
沉香 沉哥     麝香 射哥
木香 木哥     酒瓶 哭笋昆皮
碗 倭吉贴湾    梯 课水飞计

《衣服类》

衣服 乞麻俚    靴 骨都
鞋 水托里失其里  箬帽 摇婆俚
锦 歪带      毡衫 迷奴
手巾 达昂个    绵布 木绵
夏布 奴奴绵    被 伏思麻

《饮食类》

茶 鲜素      酒 晒箕
白酒 门东晒箕   烧酒 隔辣晒箕
老酒 福禄晒箕   饭 蜜黍
饮酒 晒加乃    吃饭 蜜黍罗俚
盐 失河收河    酱 弥沙
米 科媚科媚    油 挨蒲赖
大麦 乌蒙崎    小麦 柯蒙崎
谷 暮米倭米    羹 水路
豆 磨米      肉 恕恕
笋乾 太吉糯古   酱瓜 可罗米糯

《花木类》

杉 松计      桧 去那鸡
松 埋止      梅子 面婆水
芥 恝辣水     菜 奈
瓜 乌埋      麻 莫入骨水
茄子 乃沈皮

《鸟兽类》

牛 胡水      狗 意奴
猪 豕豕      鸡 抓泥掇地泥环多礼鹅 解加      马 乌马
鱼 游河      蟹 揩泥
虱 失辣水     羊 羊其
鼠 眠助米

《数目类》

一 丢多子丢徵呾多。 一个 个利。
二 扶达子去呾多。  三 蜜子倏呾多。
四 学子摇摇做。   五 意子子难难多。六 后子。      七 乃乃子。
八 效子。      九 个个乃子。
十 多。       十一〈缺〉
五十 大。      百 法古。
千 借一贯。     万〈缺〉

《通用类》

有 挨路何路。    无 乃。
好 高高的姚锁卢。  极好 明〈缺〉
不好 由无奈。    大 加小思姑奈何计。小 发蒒。      多 怏都河河水。少 疏古乃水。    远 多俟。
近 的个。      瘦 牙十大。
短 迷加。      细相 快大。
 骨蒒路。     厚 捘卒水。薄 温卒水。     歪货 不高歪赖水。不是 松田乃系。   破 羊钹〈缺〉
要紧 马多合子。   缓 慢大慢大。
无用 设计。     多有 何何〈缺〉
未 慢大。      香 干牌水。
臭 骨蒒水。
日本国日本国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边裔典

 第四十卷目录

 日本部总论
  大学衍义补〈四方夷落之情〉
  江南经略〈洋山记 勒功三书 潮候利害论 禦寇说〉
  图书编〈禦倭问答 制倭八策 计处倭酋 禦倭总论〉
  苍霞草〈论日本〉
 日本部艺文一
  敕日本国王书      唐张九龄
  论倭疏略         明马坤
  论倭           李文进
  议倭           黄元恭
  论通市           前人
  议倭           唐顺之
  议招抚           前人
  议番舶           前人
  议倭           张时彻
  论市舶           前人
  议倭           郑舜臣
  议倭           杨守陈
  议倭            唐枢
  平倭颂〈并序〉       董谷
 日本部艺文二〈诗〉
  送秘书晁监还日本国〈并序〉唐王维
  送晁补阙归日本国      赵骅
  衔命使日本国        朝衡
  送日本国聘贺使晁巨卿东归  包佶
  送朴山人归日本      释无可
  送人之日本         方干
  送日本使还         徐凝
  重送陆侍御使日本      钱起
  送荣首座还日本     明僧来复
  送日本希白上人礼祖塔之金华 前人
  送僧归日本        僧妙声
 日本部纪事
 日本部杂录

边裔典第四十卷

日本部总论

《大学衍义补》《四方夷落之情》

日本在东海之中,古称倭奴国,或云恶其旧名,故改其名曰日本,以其近日所出也。
臣按:日本国虽粗知文字,而心实狡诈。海外诸蕃,如占城、真腊、阇婆之类,皆未尝为边境患。唯此一国,居海之中,在胜国时,许其互市,自四明航海而来,出其重货贸易,不满所欲,即燔焫城郭,钞掠居民,往往为海边州郡害。圣祖故痛绝之。当开国之初,四夷宾服,虽西北之虏亦皆远去,边塞稽颡阙廷,唯兹倭奴,时或犯我海道,故于山东、淮、浙、闽、广缘海去处,设为卫所居多,大抵为倭故也。宣德以前,彼犹出没海滨以为民害。正统以后,盖罕有至者矣。向时,因风候遣舟师,由海道以备之,近乃于缘海都司,委都指挥一员,统其属卫,摘拨官军,专以备倭为名,操习战船,以为防备。是以数十年来,知吾有备,不复犯边,或数年一朝贡,朝廷亦以其恭顺而礼遇之。圣人何容心于其间哉。

《江南经略》《洋山记》

洋山,乃苏、松禦倭海道之上游也。旧闻此山涂泥不,可以泊舟,惟娘娘庙西南,略有泥涂,可以暂泊。今乃知其不然,盖海舟必得山岙而后可泊,无岙之山不可以避飓风,如之何敢泊也。洋山乃两头洞,西北高百馀丈,周围约七八十里,形如圈。树其中有十八岙,如一大湖,可藏数百艘,湖口面北,娘娘庙在焉。海水咸不可食,惟山岭有一池泉淡可汲,倭船与我兵船必舣而汲,庙东有巡检岙故址,山口有一山名陆家市,山麓俱白沙,如粉非泥涂也。迩年,当道建议浙直哨船期会于此,交牌信验,深为有见,何也。洋山南去定海,北去吴淞,皆一潮也。盖在浙直之交,适中之地也,若曾尝出定海关,浮海舠踏勘海防,形胜而深有感于天,心设险以限华彝。舟山诸山者,两浙之屏翰也。崇明诸沙者,三吴之屏翰也。定海海外非止一山,舟山其魁焉。耳舟山之东北有灌门、长涂代山、衢山,西北有马墓,两头洞,东南有沈家门、乌沙门、石牛等山衢,山之东北有马迹山,马迹山之东北有陈钱、壁下二山。陈钱者中国海山之尽处也,倭楫击空明而来,万里风涛,茫无际涯,望见陈钱则喜中国将近,有山可泊既至陈钱,然后南北分艐,若经马迹大衢而西过舟山,则两浙受其患;不经大衢舟山而向洋山之西迤北而行,则历淡水门大七小七西冲宝山北冲高家竹箔二嘴,或东北冲三爿扁担二沙而苏松江北,惟其所骋矣。崇明诸沙,愚已别立总论,又有黄鱼船议言之颇详,同志者合而观之,浙直禦寇之方思过半矣。

《勒功三书》

自倭患之作也,吴人论功,有三屈焉。若曾辨而伸之,有三誓焉。何言乎三也。乙卯之秋,海贼五十三人自浙东,而杭严,而南都,而毗陵,以至于苏,为提督都御史曹公所灭。或论之曰:贼数不多,未足为大捷也。愚谓不然,盖此五十三人者,使其皆常贼也,则所计止于五十三级,其捷诚小矣。以若曾观之,猾而有谋,勇而善斗,殆贼中之精选,非常贼也。其所经历八郡,转战三千馀里,凡人材、物力、地形,靡不了然于胸中,不杀人,不掠财,不奸妇女,周流深入,此其志讵可测耶。夫曹公,不过一提督耳,其所提之兵,孰与南都四十八卫之多。所运之谋,孰与南都府部操巡之众。贼过南都,兵败城阖,莫之能格。自非曹公忠义感人,纪律严肃,刻期剿除,则将归于海滨老巢矣。当是时,徐海拥众十万,若以归贼分为头目,分统贼徒五十三支,分道而进,苏、松、常、镇、杭、嘉、湖七郡一十八州县,无处不放火劫杀,则将各救城池不暇,各上司兵隔绝而不相援,乡村之民,无可逃生,非死则胁从矣。七郡地方,岂不岌岌乎其危哉。七郡危,则南都亦大震摇。今皆无之,实由曹公歼此五十三人之力也。歼此五十三人,而后贼不敢渺视内地,轻率而入。是捷也,不惟小民造福,而于朝廷兵马钱谷所省,讵可量哉。今制斩首级者,计功升赏,斩真贼首者,别论。曹公所斩似当以贼首律之,而不当视为常贼;曹公所斩之数,似当以千万人拟之,而不当拘其为五十三人也。昔吴民感恩之深,尝欲刱生祠以报之。后乃为督察赵甬江所忌,不惟不举其功,而且以他事,劾之而去,岂非天地间一大屈哉。使操觚者,而含糊焉,则为欺朝廷欺上帝矣。若曾之所以誓而欲辨者,此其一也。己未之夏,毗陵唐公顺之捧敕至吴,经历海上倭至,不得登劫,屯兵于三沙。公帅兵围之,贼走江北,为李中丞所灭,或论之曰六月兴,师劳民费财不能捣巢,而纵之走未见,唐公之能也。愚谓不然。夫倭舶之来,非一岁矣。每至即登岸,未有不满载而去者,若非唐公与熊兵宪亲出海洋严督,将士孰肯僇力驱贼于沙上哉。当是时,抚按巡江皆缺,唐公原无提督之权,又无可战之兵与可调之粮,使他人处此,必坐省城移檄将官,闪奸塞责而将官,又袭故套止击去贼,不击来贼。数郡生民废耕耘填沟壑,如甲寅乙卯岁矣,安得贼千三四百人,历三越月而但屯于一沙,不渡海,不流突,内地不杀人焚劫,枵腹而蓦窜哉。自此,失志岛倭闻之,至今不敢寇吴,唐公保障之功诚不小矣。新例禦贼于海洋,不使登岸者,虽无斩获犹叙超格,唐公积劳成疾,转官而殁。吴民阴受其赐反訾笑之,岂非天地间一大屈哉。使操觚者而含糊焉,则为欺朝廷欺上帝矣。若曾之所以誓而欲辨者,此其二也。癸丑之春,倭寇初至,世际久熙无兵可禦,操江都御史蔡公命少林僧天员领僧兵灭之,或论之曰僧异教也,一战何足道哉。愚谓不然,夫国家素养武臣在东南者不少矣,倭变暴作连战败三十七阵,若非天员游寓天池,蔡公聘而用之,则倭贼渺中国为无人,我兵视倭如雷电鬼神而不敢犯,长驱深人焚戮之惨恐不俟,次年而遍及于内地矣。天员一战于翁家港,再战于白沙滩,倭贼二百五十馀人斩刈无遗,自时厥后,我民方知倭为可敌,而兵气渐奋,捷音渐多,实天员一战有以倡之也,其安中国之神气,功岂小哉。班师后当道,莫与奏功而仅赏银牌。退归山刹吴人亦无有知感者,岂非天地间一大屈哉。使操觚者而含糊焉,则为欺朝廷欺上帝矣。若曾之所以誓而欲辨者,此其三也。夫曹公去任之官也,荆川已故之人也,天员远方之僧也,曾也岂有所为而故誉之耶。天理人心唤醒于今日媢,疾怨讟庶消于将来昔孙盛作,晋春秋直书时,事若曾不佞愿效颦云。

《潮候利害论》

倭性狡猾,最善设伏,用术以诱我师。若将领得人勿与轻战,先令探兵搜伏而不受其诱,贼计穷矣。向来我师取败多在于此,然此犹或有知防范者,至于潮候一节,自非生长海滨之民,与贼相角,未有不因之以覆败,何也。苏松海滩与温台闽广不同,温台闽广海水深洼,直抵海岸,艨艟巨舰可以逼岸而泊。苏松则不然,其内洋也,则多伏沙暗涂,随潮长落以为隐见,非本洋沙船沙民辄易胶浅。一胶浅矣篙橹帆樯俱无所施,船不能动,或风猛而为怒涛冲覆,或风恬而俟后潮飘发,患莫甚焉。其海滩也,则涂泥平衍以渐而卑。潮至时,小舟可以傍岸,大舟必须稍远停泊。潮退时,滩涂呈现岸,与海水相去或二三里,或六七里,或十里,有奇初泊之舟,高阁于乾涂,须俟后潮方得浮脱,其潮候也。每一昼,夜去来二度,迟早不同。其来也,瞬目之间,乾涂即成巨浸,骤于奔马,迅于鞭霆,人不及避,故苏松之人离海稍远即不能知其候,况客兵乎。往岁,朝廷命将平倭大参,许天伦提兵自河南来,副宪周臣提兵自山东来,曹许二游击提兵自真定来,会师海上,约战柘林之南,平沙衍涂旷如陆地。卒遇潮至,倭知预备,而四师皆陷,仅存将领,此固客兵不谙地利之故,而亦四将远来不用土人以为耳目乡导,我吴守土把港之官坐视而不之告,均有罪焉。呜呼,此殷鉴不远者也。潮汐者,天地之呼吸也,万古有此。海则万古有此潮汐,潮汐之候岂特水兵海战之所当知,海岸行师殆有不可忽焉者乎。

《禦寇说》

倭寇犯境,百姓被杀死者若干人,流离迁徙,所在村墟为之一空。有司深关固闭,任其四郊杀掠,其意止欲保全仓库城池以免罪责,甚不得已。纷纷抽点壮丁,民快皆素不教练之民,驱之杀贼以致一人见杀千人,自溃徒长贼威,窃思祖宗于辽阳山左,江浙闽广沿海设立卫所,镇戍连络,每年伺候调发舟师出海,又设都指挥一员,统领诸卫,专以备倭为名,今倭寇凭陵所在,束手当事者,拘碍文法动以擅调官军为辞。按《大明律·擅调官军内》一款云:其暴兵猝至欲来攻袭,事有警急及程途遥远者,并听从便火速调拨军马乘机剿捕,若寇贼滋蔓应合会捕者,邻近卫所虽非所属,亦得调发策应,若不即调遣会合,或不即申报上司及邻近卫所。不即发兵策应者,与擅调官军罪同此,各卫得自调拨策应之明文也。今贼杀害人民,摇动畿辅,苏松内地城门经月不开,百姓危迫,各卫拥兵深居坐糜,国家月廪,贼在近郊不发一矢,忍以百姓生灵饵贼,岂计之得哉。夫以沿海卫所自足,备禦乃既不能把扼外海,而俾之突入内地,独民兵支吾玩愒养寇,及其势不可支,然后请旨动调大军,是虚设沿海数百万之兵也。况俟朝廷命下动经旬月吾民餍饱豺狼之腹已久矣贼闻大军之集倏忽遁去,虽貔貅百万怅望空波,徒使百姓驿骚而已,宜遵照祖宗设立备倭之意,并按《大明律·军攻调拨策》:应督令卫所将校,精教练,慎斥堠,勤会哨,俟贼之来,于海中截杀之。盖贼在海中,舟船火器皆不我敌,又多饥乏。苟一登陆,如螃蟹出筐,不可禦矣。务严立条例,禦贼于外海者,为上功。能把截海口,不使登岸,亦以功论。贼从某港入,系某卫所汛地,该弁杀无赦。其有司闭城,坐视四郊之民,肝脑涂地者,同失守城池论。庶人知效死,而贼不能犯矣。

《图书编》《禦倭问答》

问曰:近日倭寇剽掠为患,倏来忽去,备之无馀力,攻之无定形,何以保东南民社而安室家也。曰:闻诸洪武永乐间,倭夷数犯而莫禦,今惟漳寇耳。且敕巡抚严督之是以激而变生,欲弭之请考前之无寇者,何故谨微以防渐,不必过严,不治治之而寇息矣。又曰:禦海寇与山寇不同,故禦山寇利用攻,禦海寇利用守,攻贵神速,守贵招降,是以宪臣广投檄文以诱其从,将臣勤加巡望以严其备,则海寇得生而居民无扰也。
又曰:禦寇无难,在得人,在据险,在利器,在足饷,在令严,夫统率纨绮士卒尪羸人匪得也,南蓝田以及兴福东龙王以膺琴室,北武场以至杨村疏而且旷险勿据也。戈矛干脆而铁绣甲胄,线穿而纸糊器不利也。岁久不支包侵为弊,枵腹称贷,妻子啼饥食不足也,守而敌者无功,退而逃者不罪。令匪严也必总戎者,身先行。伍内守者勤加策,应伏兵以绝汲道窎,远居民则徙之入城,此保海盐一隅之策。若欲海寇悉平,必须宪臣奏请沿海,凡泊船处所多设市舶司,有货税货,无货税船,船出地方,给以票证,人皆好生而嗜利,化寇而为良善,且因以裕国用矣。
又曰:破海寇其策有三,防其源,困其遥,间其党也。沿海出船,海口查其家,注之册,诱其亲属俟。寇回谕其降以自新,不罪又严禁不使,招引下船则在海者日减而无增,此防之策也。海寇食必须米饮,必须泉,截其掠米汲泉之路可也;可泊之处悉立铁尖撞桩,隐于水面,碍其来船可也;诇其聚泊束刍灌油桴筏,随之顺风纵火可也,此困之策。也或取重囚许释其罪,持檄往谕:能杀大船寇首来降者,赏以爵;能杀小船寇首来降者,赏以金。登岸对阵,投戈自降者不罪,或用木牌朱漆书写,顺流浮至海,船聚处寇必取视,自相猜疑而党不固矣此。间之策也,夫用间自古长胜之策,不特可消海寇而已也。

《制倭八策》

今倭之疲中国也,虽自辽东由六朝及今,实从南道浮海率自温宁以入,盖其去辽甚远,去浙闽甚迩也。其入寇则随风所之,或由萨摩五岛至琉球而犯闽广,或由五岛,历天堂官渡,至乌沙门,分艐过韭山海鸭门,而犯温州;或由舟山之南而犯定海、犯象山、奉化、犯昌国、犯台州。若至李西岙壁下,陈钱分艐,由洋山之南而犯临观、犯钱塘,过南山而入大江,在大洋也则犯淮扬,登莱若在五岛,开洋则趋辽阳趋天津矣。其舶之入全视风候大要,春之后冬之前匪是者,不利往此。入犯之大较也,彼既出没不一,其地则海防不得不周,彼既往逞不一,其时则海汛不得不谨,所以制驭之策有八,诸所恒称简兵足、饷重,将议援之类不与焉。一激朝鲜而夹攻可资,二刺敌隐而胜算可决,三广用间而大首可折,四奋火攻而众寡可易,五重屯戍而险阨可固,六蒐轶才而众智可集,七得枢督而奇勋可奏,八捣贼瑕而属围可解。区区小丑,何足虑哉。

《计处倭酋》

按:平秀吉,此酋起于厕役,由丙戌至今不十七八年,而篡夺国柄,诈降诸岛,絷其子弟,臣其父兄,不可谓无奸雄之智。兴兵朝鲜,席捲数道,非我皇上赫然震怒,命将东征,则朝鲜君臣,几于尽为俘虏,不可谓无攻伐之谋。整造战舰,以数千计,徵兵诸州,以数十万计,皆曩时之所未有,日夜图度,思得一逞,不可谓无窥中国之心。使其遣酋出众,乘风扬帆,寇我沿海府郡,备禦兵力,容有未完,一时胜负得失,是未可知也。然臣等窃料,平秀吉,一狡诈残暴之夫耳。本以人奴,篡窃至此,彼国诸酋,欲为秀吉之为,而思攘夺之者甚众。阴谋伐国,搆怨亦深。如结萨摩州将幸侃,逼令州官义久杀其弟,中书以自明,义久不得已而佯为降顺其心,未尝一日忘秀吉也。夺丰后州官之妻为妾,民间妾女,充塞卧内,淫虐百端。诸州质子,禁若囹圄,父子兄弟,不能相见,共不胜其仇雠忿恨之情。日本原无征科之扰,而今令各州远道输粮。原无兴大兵动大众之举,而今则徵发骚然举国鼎沸,倭之人民何以堪。命日肆杀人而虞其噬,多行不轨而虑其毒,故出则蒙面,卧则移徙,彼亦自知其不免于祸,以事理策之秀吉之,自底灭亡可计日而待也。今夫谋动干戈驱无辜之苍赤而欲尽置死亡之地,此为神明之所不与恃其取诸州之故,智以袭朝鲜,凭其破朝鲜之馀威,思犯中国。尽起国内之将为无前之举怒臂当车,不量彼己兵骄者,败岂可长久。且彼虽十万之众航海而来,我沿海舟师以主待客,以逸待劳,随至随击,胜算在我,而又绝乡导乖其所之彼未可以遽入吾地也。战舰虽巨而多离船,则不能守,守之则不能登陆,而战兵以数万计日,须数万石之粮,我坚壁清野使无所掠食则困毙。立至曩时,倭犯浙直闽广之间,虽有生灵受其涂毒卒就歼灭,曾无生还。昨入朝鲜之倭不下一二十万,遇我王师仅二三万,一战退怯。侦其死亡者过半,其伎俩可知矣。蕞尔夷邦主者,不过一匹夫之勇,左右羽翼非素亲信,曾无韩白之略,又或怀豫让之谋,故以臣策之,此酋必不能得志于我,而不戢自焚,旋就颠蹶,亦理势之所必然。今中外汹汹有畏蜀如虎之意者,皆过也。若夫封贡之说,台省礼部诸臣言之甚详,臣等无容复置其喙,窃谓日本有山城君在,虽其懦弱名分犹存,一旦以天朝封号加之,僭逆之,夫且将置山城君于何地。崇奸怙乱乖纪废伦,非所以令众庶而示四夷也。北虏俺嗒之孙把汉那吉,来投于我,我执以为质而彼卑辞求之,因而还其孙。那吉与之议通贡市假以王封,先帝有不杀之恩,北虏无要挟之迹,此一时机会偶有可乘而,然而今非若此也。平秀吉无故兴兵声言内犯陷我属国,东征之师相拒日久,损失日多,碧蹄战后暂退釜山,尚未离朝鲜境上,而我以细人之谋听其往来,讲封讲贡若谓朝廷许我。封贡则退不许我,封贡则进要耶非耶近。朝鲜国王李昖奏称,倭贼方于金海釜山等处筑城、造屋、运置粮器、焚烧攻掠无有已。时至称屠戮留州死者六万馀人,尚可谓之退兵乞和耶。夫乞封固非秀吉本谋,然藉此名号以詟服诸夷,益以恣其狂,逞之志则秀吉亦姑尔从之行,长小西飞诸酋慑于平壤王京之战,既未能长驱直入,而入朝鲜者又死亡数多,恐无辞于秀吉丧师之戮,亦姑假封贡之说,以诒秀吉而缓其怒,是以沈惟敬辈侥倖苟且之谋得行乎。其间若我经略总督,诸臣不过因惟敬辈而过信行长诸酋,又因行长诸酋而错视平秀吉,不知秀吉豺狼之暴,狐兔之狡,变诈反覆,必不可以信义处者也。兹观总督所呈请封,表文末云世作藩篱之臣,永献海邦之贡,因封及贡其情已露于此。盖秀吉狂谋蓄积已久,一封必不足以厌其意要,而得封必复要,而求贡求市,得陇望蜀,凭陵及我,朝廷又将何以处之,朝鲜李昖之奏亦谓:贼兵仍旧屯留,声言待天朝准许封贡乃退,又放出臣二贱息,无非所以姑缓天兵而求逞凶计,则倭酋之情朝鲜君臣知之矣。今当事之议,欲令倭尽归岛,不留一兵于朝鲜,以听命顾彼方,进兵攻掠肆无忌惮又安肯收兵还国,幡然顺从。揆情度势,臣等恐其不能得此于彼也。即使暂时退兵,旋复入寇,败盟之罪又将谁责,即议者多谓:封贡不成,倭必大举入寇。不知秀吉妄图情形久著,封贡亦来,不封贡亦来,特迟速之间耳。六十六州,与朝鲜一国,先和后取,此其狡谋明甚。奈何,堂堂天朝,而可下同于夷邦小国之愚耶。伏乞皇上,大震天威,罢议封贡,明诏天下,以倭酋平秀吉,干犯天诛,必不可赦之罪。兼敕文武将吏,及诏谕日本诸酋长,以擒斩平秀吉,则有非常之赏,破格之封。朝廷不封凶逆之夫,而封其能除凶逆者,以此晓然,令于天下,然后奸权丧胆,豪杰生气,平秀吉一酋,不久当殄灭无难也。臣等迂筹以为,今日之计,莫妙于用间,莫急于备禦,莫重于征剿。何者,倭酋猖乱,惟在平秀吉一人。诸州酋长,多面降而心异,中间有可以义感者,有可以利诱者。秀吉原无亲戚子弟、股肱心膂之人,傥得非常奇士,密往图之,五间俱起,神秘莫测,则不烦兵戈,而元凶可擒。一获元凶,倭乱顿弭,故曰:莫妙于用间、备禦之策。频年屡奉明旨,申饬当事。诸臣亦云:严矣。臣等窃惟辽阳、天津两地,密迩京师,一由朝鲜渡鸭绿江而上,一由山东海面乘风疾趋,设有疏虞,令倭得长驱而入震惊宸,极此不可以不虑,宜将东征之兵挑选或增募二三万人,遣大将二员分屯两地以防不测,其各省直水陆兵防更于今日,严为整备俟。其入寇吾境或犄或角相为戮力歼此,不可恃其不来,一日懈缓。故云:莫急于备禦,然用间妙矣。恐未可必得志于彼,备禦急矣。恐未能使丧胆于我,臣等以为,彼不内犯则已果。其内犯大肆猖狂,乞我皇上与二三大臣定议征讨,特发内帑百万分助诸省,打造战船二千馀只,选练精兵二十万人,乘其空虚,出其不意,会师上游,直捣倭国。顺命者,宥逆命者诛彼。秀吉一酋何能逃遁,此所谓堂堂之阵,正正之旗,名其为贼敌乃可服者也。故曰:莫重于征剿。或者谓兴师远涉为费不赀,当国计诎乏时,何以堪。此臣等计之山东浙直闽广备倭兵饷,岁不下二百万两,积之十年则二千万两,又积之三五十年其费不可胜穷。今征剿所费不过一岁之需而足,若倭奴荡平之日,海防又可息。肩各处岁办,饷银可以坐省其半,一劳永逸,事半功倍,未有若斯举者矣。臣闻元世祖曾以舟师讨倭,致溺十万众于五龙山下,谈者恒以为口实,臣窃料倭虽雄,其实元人不谙海上形势,当时将帅不习波涛,不识风汛之人,而驱驾海洋,直颠倒沉溺,虽百万何用。今在东南而用舟师,则大不然,必习波涛,必知风汛,乘时而往,无忧覆溺。试观沿海商民兴贩,各国者百鲜失一,故元事非所论于今日也。夫人情虑倭而畏其来,又惟议株守而惮于往,是以倭酋得恐嚇要求于我,诚知所以备禦之策,与夫攻伐之谋,不患其来,复制其往,则彼虽狡诈百出,无所用之兵。《志》所谓先声后实,又谓未战而庙算胜者,此举是也。

《禦倭总论》

禦寇之策,谨条其事之大者,盖有七焉。一曰议将,二曰议守令,三曰议兵,四曰议财,五曰议援,六曰议守,七曰议防海。此七议者,固游谈之常言,而当事者所易厌者也。然而不可易也,愚闻古之遣将者,或誓于军中,或誓于军门之外,或将交刃而誓,所以一定而制也。故将者,君授之制,而无所制于人者也。昔孙武为吴将兵,未试而斩队长;穰苴为齐将,始出而斩监军,此二子者,非好杀以明威也。子公伐郅支延寿欲请之,而不从条侯禦七国,梁王数趣之而不动。此二子者,又非执己以忤物也。然且行之则以肃人心而制重也。故古者将之于军,如心使臂,如臂使指,赴汤火,投沟壑,而无不从者,诚足以制其命也。而今也如渍土,如溃痈,则败不可收拾,将与俱靡而已,此最今之大患也。愚以为将必先有天下之识,具命世之才,自知其足以任矣。然后不辞而受之,因察彼而审虚实,虑时当否具列其状,请少宽日月,一切得以自由。如有不效,愿伏斧踬,既得请矣。然后卧薪席槁,誓不与此贼并立,入忘其家,出忘其身,淬砺奋发,天地可感而金石可破也,盖三军之志竦矣。然后左援鼓右援旗,申众而誓之,取其不率者罪之于庭,以令三军又取其甚者悬头于门,以令众其令一新矣。然后陈金于庑,县格于外,有士从中吐奇抚剑跃而出焉,则赏不踰,时士皆超距作矣。有将如此,则其气足以横海上而目无倭夷矣。军安得不壮,功安得不成。故有将则其他便宜皆末计也。故一曰议将,然将者折冲于上者也,而守令者保障于下者也。将之所辖者,广而守,令之所守者,专如使守令,能用其民则诸郡邑皆兵也,否则将以贼所至。而用兵,兵不得不寡,如使守令能率其民以禦贼,贼所至皆敌也。否则将禦其东而贼,转而西将,禦其南而贼,转而北贼,无端而将所向之力有限,将不得不劳,兵寡而将劳,立敝之道也。故李广守北平,而匈奴避边。魏尚为云中守,而虏不敢犯,龚遂为渤海,而盗贼散。鲁恭至乐安而渠,帅降此其已然之效也。其法莫如使部使者,察东南诸郡守,令之宜而易置之,又使天下部使者皆察其可为,东南者上之铨司,又使诸台谏遍察中外以请,又使铨司按诸察举择其宜而授之,如贼小至则各以其民战,大至则固守其地,以待能固守者与战。胜者同赏,赏必速。玩寇者,与将同罚,罚必重。如此则守令与将同心,而诸郡邑与募府同体,合而为一以禦贼,尚何贼之不灭哉。故二曰议守令,愚闻之将不知兵以其地与敌也,兵不知教以其将与敌也。今议者不谓兵之不练,而数欲调兵昔山,东兵常调矣;而无救于败狼,广兵再调矣;而无救于败番土;兵又调矣。无救于败而害益滋,其所至如乳虎,而其临阵如鸟散。居则为民蠹,出则长贼,威故民苦调兵与被贼等,以其遣之不精,而驭之无统也。夫兵法平原旷野,此用众之地也。如群鹿抗狼以多者,胜道狭险要如两鼠斗穴以勇者,胜虽众无所用也。故我军千人并进,而贼以数人舞刀横行,稍刱其前则后皆反,走千人皆废矣。故兵而有制则淮,阴驱市人而胜,泜上兵而无制。苻坚以四十万而败于淝,兵多则难制,难制则易败,此其明验也。故莫若练土著之兵,然始练不可以应,卒而调兵不可以持久,莫若稍减其调而徐俟其练调,简则易精,练久则愈习精,则土著之兵益奋习,则调兵可以益减,此始相辅而终相省也。其法则分责守令而总责之将,非愚所能悉数也。故三曰议兵,愚尝思今坐困之术,莫有过于兵多者,方其兵之初调县,县传送其道,里之费不可胜言也,所过虏掠其骚动之费不可胜言也。至则家给而户养之供饷益繁,而虏掠不息,其费又不可胜言也,此自竭其源者也。今议者不惟兵多之费,而忧财之乏,此所谓舛也。因其乏而议加赋益财,此又舛之舛也。昔先零之役,当其兵集耿中丞籴四十万,谷而不足,及充国罢骑兵般师不费斗,谷而羌平人,皆知充国屯兵之兴利,而不知般师之省费也。故调兵一而当练兵之费,百养调兵;二而当土著之兵其费,十调益减则费益省,以其所费者而练士,何弗强也。以其所省者而充费,何弗赡也。此不加益而足财之道也;故四曰议财,夫列地定制犬牙相入所以相卫也,封疆相错所以相保也。缓则相安,急则相救,非苟自全而已也。故春秋邻国不能救则讥之,桓公不能恤小则讥之,此天下之大谊也。在汉右渠之伐,两将军异同而朝鲜几胜,唐禄山之变而贺兰拥兵睢阳遂陷,此天下之大机也。今地壤相接而坐视胜败,令贼长驱深入而无顾忌之心,此甚不可长也。愚以为宜特严其法,约曰贼攻西则东出,锐师击其左贼东则亦如之;贼攻南则北出,锐师绕其后,贼北则亦如之;贼攻中则左右前后各出,锐师四面而起非其守地,而兵先至者有异赏,坐视其邻之败者与同罚,则是贼腹背受敌而我多树兵也。贼亦安能肆而不顾哉,此是多方弭贼之道,而今日之要务也。故五曰议援,夫待援莫先于守,未有干弱而枝扶者也。然守必以战而守,城必以野自法有陷城之诛而未严残野之罚贼至则苟完孤城而弃,其四境烟焰相望,号声相闻,所至萧条郭为丘墟,诚有所不忍言者,又安问其援乎。李牧备边先在收保,而不失不能收保,是资贼也。后将军屯燉煌,先在乘隧列障相联,不绝贼不敢犯,使疏而可犯,是自敝也。愚以为宜略仿墩堡之制,使民各聚为市,市列为堡,约其道里之中,使势可相及。每贼至则墩堡固守,而郡县急趋而助之,而又特严其法使四境残甚者,与失城同罪。则人各为战地,各为守贼,入而无所得,其势自困矣。故六曰议守,虽然此皆贼已入则守之于内,而其未入则禦之干海,然诸将海战而胜者常十七,其内地战败者常十八,非将勇于海而怯于内也,其故有四:士卒入海人无还心,皆殊死战无所逃难,一也;洪艟巨舰易以凌策势便,二也;毒药火器且战且焚,三也;贼载水而饮开口待卤势不能持,四也。其后不能禦贼者,亦有四犯:不测之险以命博贼而赏常不雠,生其怠心,一也;海中无人易以为解,二也;既不能赏,易于姑息,将不能驱,三也;海波不常,或利或否,四也。议者皆言益修战具反其四,失守马迹诸山以控吴,守大衢诸山以卫越,守陈钱诸岛以制贼,往来之冲夹击互救,三道鼎峙贼不足防矣。故七曰议防海,然愚又闻,善计者当计其始,详虑者当虑其终。自明兴以来,防倭之法备矣。当是时,信国江夏筑城起自登莱至浙沿海,凡五十九城,费非不甚大也。籍民丁四之一以戍,人非不甚劳也。设置卫所,间以烽墩,役非不甚广也。然且为之亦见倭之不可不防,而圣祖之远谟创,始虑终甚深远也。

《苍霞草》《论日本》

四夷为中国患从来久矣,而皆殷于西北,狡然岛夷,
狂逞肆噬,则明兴实甚,岂盛衰之数亦递乘欤。夫以高皇帝之威灵北畅南洽,独倭驭之而不驯,绥之而愈贰,此其不可以礼义,化诲怀服,视诸夷为特甚矣。东瓯江夏,僇力经营保障之具犁,然毕举广宁一战,威震殊俗,赳赳虎臣于今为烈矣。顾钜防隳于平世,疆事弊于匪人,东南之祸其亦有必然者也。重以匪茹罔惩包荒太甚,郊关弛禁,虎兕狎游,遂令贡使内讧奸氓,外市纷纭,纠结干戈,日寻毒流,海内十载不休,祖训之严于绝倭渊乎。卓哉,真万世之龟鉴矣。

日本部艺文一

《敕日本国王书》唐·张九龄

敕日本国王,主明乐美御德,彼礼义之国,神灵所扶,沧溟往来未尝为患,不知去岁何负幽明。丹墀真人广城等入朝,东归初出江口,云雾斗暗,所向迷方。俄遭恶风,诸船漂荡其后,一船在越州界,即真人广城寻已发,归计当至国。一船漂入南海,即朝臣名代艰虞备至,性命仅存名代未发之间,又得广州表奏朝臣广城等漂至林邑,国既在异域,言语不通,并被劫掠,或杀或卖,言念灾患所不忍闻。然林邑诸国比常朝贡已敕,安南都护令宣敕告示见在者,令其送来。待至之日当存,抚发遣又一船不知所在,永用疚怀或已达本蕃,有来人可具奏此等灾变,良不可测。卿等忠信则尔何负神明,而使彼行人罹其凶害,想卿闻此当用惊嗟然,天壤悠悠各有命也。冬中甚冷,卿及首领百姓并平安好,今朝臣名代还一,一令口具遣书指不多及。

《论倭疏略》明·马坤

朝鲜居东北,日本居正东偏北,故日本诸彝凡由海上入中国交通生事,舟必经过朝鲜海面。先年,倭首宗设等犯我海道,大肆叛逆屠害中国军民。数多时,朝鲜国王李怿闻贼归,由彼海愤其作孽,尽遮杀之,随即具奏倭寇打劫上国,致杀官兵,不伏天诛,过境仰仗皇威剿杀几尽,并将擒获倭贼中林望古多罗等及贼首级三千颗,与长箭船窗等物,连抢回人口王样等,差刑曹参判成洗昌等,先后齐献阙下,此固未暇深究其故,但朝鲜能杀日本之人,与日本之人之畏朝鲜,则验矣。请乞朝廷特遣使臣,宣谕朝鲜国王,查倭贼经由海面,既与日本密迩,令朝鲜国王须益申初议,尽行截杀,仍行国王就近转查日本管国者。近年,倭寇是否由其纵放,若果知情速令悔改。若系左右奸宄,或系中国逋逃假借妄为,就令其主尽将首恶擒斩献报,是亦一策也。在京各衙门会议,查得先该巡视浙江都御史王忬题称臣,闻东南之有倭寇,犹西北之有边患,狙诈勇猛,强不可禦,乘风迅速来不可测,故我朝备倭北自山东,南抵闽广,规画经制不减,西北且严通番下海之禁。明十年,一贡之规使常修举不失,岂有边患。但数十年来,事皆废弛,番商海寇俱至,浙洋宁绍苏杭奸宄射利之徒,接济交通勾引贸易。自嘉靖二年,宋素卿入扰之,后边事日隳,遗祸愈重,闽广徽浙无赖亡命潜匿倭国者,不下千数。居民里巷街名大唐,有赀本者则纠倭贸易,无财力者则联倭肆劫,巨室为之隐讳,官府惟务调停,日就月将年深岁积识者,固知有今日之变矣。臣询访在海贼首约有百馀人,其雄狡著名。徽州王五峰,徐碧溪徐明山,宁波毛海峰、徐元亮,漳州沈南山、李华山,泉州洪朝坚等,皆广布奸细,包藏祸心,计算则未能就擒,捕急则逃遁无踪,虽恃海洋辽阔,亦由倭国为之渊薮也。节据被掳在倭,归人供称本国,酋长请有入贡勘合,得行则利归于上,今各倭私自贸易,利归于下,彼中酋长甚是不乐,尝禁各倭西犯,昨劫黄岩去者多被擒杀。今春关隘亦加严禁,曾追回倭船二十馀只,并审擒获贼首李哪哒,亦称渠魁沈南山等安住倭国,分遣其党同倭入寇,此辈不除,海无宁日。若差人晓谕日本国王,定将各逆并岛倭剿逐,此虽得贼人之口,未可轻信,而国王感恩慕义之心亦岂尽无查。永乐年,间倭人入贡,又有倭寇犯边,令来使追捕得倭贼若干,许以彼国法治之,以次蒸死。数十馀年海洋平静,海道副使李文进屡以议呈,欲臣具请特旨北行朝鲜,南行琉球,转谕彼国,及令布政司咨行,述其许贡之由,勉以藩屏之义,令将中国逋逃尽搜,起发严密各岛不得出关,庶使贼势日孤,兵力可逞,但恐彝性叵测,国体攸关,即今警变异常,正多方图济之日,乞欲查酌议拟务求事体稳便等,因本部咨行,礼部查议讫,又该刑部河南司主事郭仁题云。今之倡乱者,已经兵部明言,有贼首王直盘据海岛,招纳叛亡,然必竟勾引倭寇,张大声势,故敢猖獗以至此也臣承乏刑曹凡遇朝鲜国解至日本萨摩州失风,流贼望古三甫罗等转行到部,有被抢火,铳木牌刻有直隶军门及松江府字号,则倭寇之流劫江南也,无疑常考国朝。洪武二年,遣使臣赵秩谕日本,来贡五年,复遣僧祖阐无逸往宣佛法,谕其来贡,太祖为赐诗送行,实重厥事也。乃十馀年,得安堵焉。永乐初命太监郑和等招抚诸番,日本独先纳贡并擒献犯边贼二十馀人,就命来使治以其国之法于鄞地,令一人执炊一人上甑,尽行蒸杀。至十五年,复入寇犯,边将执其酋首送京师,成祖待以不死,遣刑部员外郎李纲等使日本,降玺书责以敬天事大之义。次年,纲还朝,其国王源义持亦遣刺史奉表称谢,成祖特释其罪,宴赉有加,嗣是终成祖之世不复入寇,此仁义并用,祖宗驾驭倭人之长策也。即今海岛群盗旁午使舟或未能达,昔太祖尝以三佛齐国,梗化阻绝,使臣商贾,命礼部移文暹罗国王,转达瓜哇国,俾以大义告于三佛齐国,合无查照故事,遣使朝鲜,谕令差官赍送玺书,前往日本,宣扬圣朝威德,戒令敛戢。属倭该本部覆议移咨总督,会同操巡抚按等官,转相计议题奉圣旨已,经通行督抚等官议处未报,近又该督察侍郎赵文华咨送通事一名,降倭二名,前到兵部译审得入寇,海贼俱系日本所属,野岛小彝被中国逋,逃之徒纠同打劫,倭王未必尽知,所据南京工部尚书马坤等题请,前因似亦有据。及欲宣谕朝鲜一节,又与王忬郭仁所奏大略相同。且日本原系朝贡之国,载在典制,遣官传谕于义,无乖合无从礼部,酌量查照祖宗朝故事遣官赍捧玺书前至朝鲜,谕令传谕日本国王以示君臣之义,祸福之机,令其禁戢,属倭擒斩华逆以效臣节。如果罪在彝属国王,无预输诚听命,海氛肃靖,即许其遣使奏报,另议褒奖,是亦国家不战屈人之一策也。

《论倭》李文进

查倭彝诸岛,种类虽繁,部落相联,亦有酋长,众所尊者,号曰天文。其法最严,其威慑众,一人为盗,一家尽灭,一岛有犯,邻岛移平,即奉令勘合以时来贡者,彼中故事每遇闰年则诸岛富,倭各出己赀输于天文,请得勘合方来入贡,实则懋迁有无以侔厚利,利权在上,天文所欲者。后因海禁废弛,奸民通番,殷实之倭径自贸易,不请勘合,利权下移,天文所不乐者,加之徽贼王,直徐海闽贼林碧川、陈思盻辈假称名,号窃录勘合,妄具礼仪,私通酋长,遂至招呼益众往来无稽。天文所不知者,此皆彼中情状博访似实故,本职在昔具呈题请许令省谕,盖尝反覆思之审矣。若颁降玺书,特遣使命恐偶不敬,反生事端。若令琉球高丽就近传宣,事在彼中,难于取必,不如止行浙江巡抚,得以从宜省谕,当如永乐间事例,择取高僧数人,移文乘桴,直至天文,详为传谕,宣累朝许贡之恩,禁近来倭寇之扰,发王徐之伪收逃叛之民,许修常贡操利权天文,虽愚必知所择,盖日本所需丝绵、药物、器用之类,悉皆仰给中国不能缺者。若或海禁皆严,通番尽止,彼日用不足,势必请贡惟命是从,而我所欲为亦无不遂,此又拔本塞源之术也。

《议倭》黄元恭

策者曰:倭寇犯,顺乃群小之僭窃,其君不知也。诚遣使谕之彼王,必能禁其下海,境安矣。百万之师何如一介之任耶。窃考之昔晋率阴戎伐颖,周景王以弁髦之敝告晋,辞直获免而说者以为不如东周之伐秦。夫君臣上下,华彝之所以临,事统属分也。臣有干于其君,杀无赦下有犯于其上,杀无赦宪也。周天子颠分坏,宪屈体卑辞以祈一日之存,孰与𢬵国举义存纲常于万世之愈哉。今堂堂天朝,玉帛万国威迅九垓,虽倭寇为患,譬则蚊虻之螫耳,未若唐之回纥,宋之困金,元何至甘衰,周之不屑耶。或曰:是举也。请命于天子,择布衣之士,假朝臣之服,而以藩省之辞,将之,非害大者。夫曰:请命则实。意开于天子,而识者默思之,必有元首居下之耻。曰:假服则名器颁于朝廷,而匪人卑用之,必有衣冠扫地之辱。实意卑名器玷而犹猥。曰:无害大可乎。且夫中国天子,犹家之主也,倭王犹家仆也。倭之群小,犹家仆之台从也。台从肆然陵犯其主,既不能奋草薙于其来,又不能正根株于其主,而顾修文告之辞,岂不忸怩,当代含羞百世也哉。抑人有言苟可以息干戈而全民命,何惮于枉尺。夫逋法网以为盗于外,境华彝皆有其人,吾中国岂不明揭宪典,密布机宜,奈不能禁吾民之窃出,顾责倭王尽禁其窃入者乎,势不行矣。且倭寇狡猾,素无慕义之诚,其臣服数十年不为梗者,特通贡之利足羁縻之耳。今入寇之利百倍,通贡充其贪心,何所不至。犹恃中国之威慑服有素,而群小之回诱说未通,若乃遣使谕之,假其重以寝其名示弱,明甚矣,安知不启通国之贪乎。

《论通市》前人

或者云:中国繁华之盛,四裔慕之,吾民之出而勾引,彼倭之入而横暴,皆此为之媒。故浙之定海有关号称要害,诚于此立市,多设防兵以通诸番之贸易,则倭人有自通之便。吾民杜窃出之端,凡所欲物以好取不以戎取,倭酋何惮而不为广中岁通市舶,百姓安堵足明徵矣。难与诸番类观,广浙事体大不侔也。尝闻海岛诸彝,惟倭狡猾为甚,出没无时,所在登劫,故沿海诸郡尽设守备、把总等官,军以禦之曰:备倭盖患之深矣。广东旧有诸番之舶而无倭,故通市无恙。若乃定海本倭入贡之道,定海通市舶倭人原在不拒之中矣。昔在太祖朝,犹虑倭人通贡之扰而不与,成祖嘉其擒献叛寇之忠,始许之自刘江擒斩尽绝之后,宪臣有司能束以法,恪守陪臣之分帖,然者数十年至嘉靖时,搆孽贡不及期,献不尽物,争屠牛剥狗之故,相与环视者屡矣。当是时,守臣已难禁戢,况通市于大乱未惩之后,谁复能以纲纪驯扰之。昨倭自宁波登劫者八十人,寇犯南京,横行两省,而后歼之,计市舶之倭,当不减八十人,其或外顺内奸乘吾不备甚易,易也就令无他,安保吾民不有奸贪。愚弄以起隙,又安保彼中,不有淫酗骄恣以生戎。一有不虞,将何以禦之。此端一启,朝夕慄慄,官除者必挂纳,廛处者必播迁。昔人马市之说,鉴不在远矣。

《议倭》唐顺之

宣谕日本浙江军门,常请命遣使矣。竟不能尽得其要领,使者坐罪而其事遂罢。尝考《平倭略》所载,洪武永乐间遣使日本者,不一而足。高皇帝又尝与刘基议以倭国重佛,特遣僧往谕,古之王者于四裔之不贡不臣则有威让之令,文告之辞兵交使,在其间以深得敌情,而处之切中其机也。然自叶宗满之坐,重罪而逋逃欲自归者,不免自疑自蒋洲之得罪,而人以使绝域为讳,或宜减叶宗满之罪以示信于逋逃之徒,宽蒋洲之狱,以留使绝域诇敌情之一路。

《议招抚》前人

《总兵官卢镗手本》内一款:抚处彝情以尊国体,开称祖宗以来,给与日本国金印,勘合十年一贡,船不得过三只,人不得过百名。既申远裔慕义之情,远裔亦得交易中国之货以为利,而中国亦以羁縻远裔使常驯服不为寇贼。百馀年来,海波不扬。自嘉靖二年,宗设宋素卿等争贡雠杀贻害地方,因而绝贡至嘉靖十八年。正使硕鼎等,赍献贡物,并进表文伏罪,荷蒙皇上扩天地之仁,虽非贡期复准入贡。嘉靖二十六年,正使周良等坐船四只复贡,议者计方九年之期,有违事例径自阻回,从此贡路不通。倭人素性贪诈,利我中国之货既不与贡,则无复望矣。因此遂被奸徒勾引同利为寇,不止则以偶蹉一年贡期阻回之故也。为今之计,乞题请圣裁,行令各衙门遵照。今后倭人复来求贡,果有真正表印勘合,别无诈伪,姑不计其年例,就与奏请起送赴阙,译审来寇之端敕彼国,王令其查治恶逆,敛戢属倭,使不敢再犯,则倭人知有贡路之可通,而诡计自消,党类自携勾引之徒亦可渐缚矣。臣谨按卢镗老将也,三十馀年在海上熟谙倭情,其言当不甚妄,乞敕该部查议,可行与否。臣又闻,先时陕西总制王琼论西北边事,以为能绝其入贡之路,不能绝其入寇之路。今亦可借以为喻也。

《议番舶》前人

国初,浙、福、广三省设三市舶司,在浙江者专为日本入贡,带有货物,许其交易;在广东者则西洋番船之辏,许其交易而抽分之;若福建既不通贡,又不通舶。而国初设立市舶之意,漫不可考矣。舶之为利也,譬之矿然,封闭矿洞,驱斥矿徒,是为上策。度不能闭则国收其利权而自操之,是为中策;不闭不收利,孔泄漏以资奸萌,啸聚其人,斯无策矣。今海贼据峿屿南屿诸岛,公擅番舶之利,而中土之民交通接济杀之而不能止,则利权之在下也。宜查国初设立市舶之意,无泄利孔,使奸人得乘其便。

《议倭》张时彻

倭寇悔祸,或扬帆称贡而至,将何以处之。昔杨文懿公尝著却贡之议曰:倭人狙诈,狼贪云云,且前此入寇之频,盖以通番,下海勾引乡导者多也。乃不严禁奸之令,而欲开非时入贡之门,是止沸而益之薪也。况倭王微弱,号令已不行于彼国中,即使通贡,果能禁诸岛之寇掠乎。且贡彝止数百计,而寇边者动以千万计,岂寇边之贼皆欲贡而不得贡者乎。请宣颁明诏,申命海道帅臣益严守备,贡则却而驱之出境,寇则草薙而禽狝之,则奸谋狡计破阻不行矣。今之议者复曰:昔三代盛王,九彝八蛮五戎六狄莫不来王,圣人之作春秋于荆楚,猾夏则书人以黜之至,遣椒来聘复书爵以进之,招携以礼,怀远以德,盖王政之所不废也。倭人自祖宗朝效其职贡已非一日,迩者朝廷准令遣使移檄往谕,实属招徕之意,以开其补过之门,但奉使者不能直达倭王,以宣布圣天子威德,而徒以简率行之,如其款边纳贡而峻却之恐,永塞其自新之路,而益坚其稔恶之心,东南未知所息肩也,夫为是说者,犹治疾之标,而未察其本者也。王者内夏外彝修之有道,军志亦曰:毋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使在我者未修而疏于所恃也,则通之适所以招侮,绝之亦足以启衅,此岂安攘之长策哉。迩者台省部寺会疏奏行九事,一曰选武将,二曰任文职,三曰精选练,四曰慎徵调,五曰处军饷,六曰守要害,七曰明职掌,八曰明赏罚,九曰行抚谕,酌以时议之允协者,而兼行之于以内收顺治之功,而外树威严之绩,如其且寇且贡,反覆不情,则用威让之令文告之辞以却绝之,是恪遵太祖高皇帝之明训义之所以为尽也,如其引慝伏罪重译效款,必欲率宾王化以自纳于覆载之中,则必质其信使,坚其誓约,敕令禁戢,各岛不复犯我边疆,期以数年为断,共命不渝,而后如先朝著例,容令入贡,此成祖文皇帝绥徕远人之方,仁之所以为至也。是故明徵定保君子监成宪而行之而已,是故修治城隍慎固城守一策,也编立保甲内寓卒伍一策也讥察非常严禁出洋一策也;绥抚疮痍以固根本,一策也。凡此皆所以治内也。修复墩堡严明烽堠,一策也;缮治器械查复战船,一策也;出哨会哨悉遵旧规,一策也;据险守要联络响应,一策也。凡此皆所以治外也。至于练主兵而免调募之扰,足财用而资军兴之需,聚刍粮而给饷以时,严赏罚而功罪不掩,设画树防,出奇应变,所谓为吾之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则在乎中外任事之,臣加之意焉可也。

《论市舶》前人

或谓定海沿边旧通番舶,宜准闽广事例,开市抽税则边储可足,而外患可弭。殊不知彼狡者,倭非南海诸番,全身保货之比防严禁密,犹惧不测而况可启之乎。况其挟赀求利者,即非脯肝饮血之徒,而捐性命犯锋镝者,必其素无赖藉者也,岂以我之市不市,为彼之寇不寇哉。殷监不远元事足徵,当商舶未至而绝之,为易贸易。既通而一,或不得其所将,穷凶以逞则将何以禦之矣。今之寇边者,动以千万计,果能一一而与之市乎,内地之商闻风胆落,果能驱之而使市乎,既以市招之,而卒不与市将何辞以罢遣之乎。倭以百市,兵以千备,倭以千市,兵以万备,犹恐不足,以折其奸谋。我之财力果足以办此乎。且互市一开,非计日限月之可期也,彼之求市者无已,则我之备禦者亦无已果,能屯兵而不散已乎。此皆利害之较然也,乃谓可以足边储而弭外患,斯不已大缪乎。

《议倭》郑舜臣

许贡一说决不可行,盖成祖之许入贡,先有威以制之也。今威未行而遽许之,非惟无益,恐彼借入贡之名来无常期,人舟不遵定数,反生事端矣。

《议倭》杨守陈

倭人僻在海岛,其俗狙诈而狼贪。自唐以至于近代,已尝为中国疥癣矣。国初,洪武年间,尝来而不恪。朝廷既正其罪,复绝不与通,著之为训。至永乐初复来贡,而后许之,于是往来数数,知我中国之虚实,山川之险易,因肆奸谲,时拿舟载其方物戎器,出没海道,而窥伺我,得间则张其戎器,而恣肆侵扰,不得间则陈其方物,而假称朝贡。侵扰则捲民财,朝贡则沾国赐,间有得不得,而利无不得,其计之狡如是。至宣德末,来不得间,乃复称入贡,而朝廷不知其狡诏,至京师燕赏丰渥稛载而归则已,中其奸计矣。迨正统中来而得间,乃入桃渚,犯我大嵩,劫仓庾,燔室庐,贼杀蒸庶,积骸流血如陵谷,缚婴儿于柱间,沃之沸汤,视其啼号,以为笑乐。捕得孕妇,则计其孕之男女,剔视以赌酒,荒淫秽恶,至有不可名言者。吾民之少壮,与其粟帛,席捲而归巢穴。城野萧条,过者陨涕。于是朝廷特下备倭之诏,命重帅守要地,增城堡,谨斥堠,大修战舰,合浙东诸卫之军,分番防备,而兵威振于海表。四十八年间,边氓安堵而倭寇潜伏,罔敢揣焉。兹者复来窥伺,而我军怀夙昔之愤,幸其自来送死皆瞑目,砺刃欲食其肉而寝处其皮,彼既不得间乃复称入贡,而我师遂从其请以达于朝,是将复中其计矣。今朝廷未纳其贡,而吾鄞先罹其害,芟民稼穑为之舍馆,浚民脂膏为之饮食,劳民筋力为之役使,防卫昼号而夕呼,十徵而九敛,虽鸡犬不得宁焉,而彼且纵肆无道,强市物货,善谑妇女,貂珰不之制,藩宪不之问,郡县莫敢谁何民,既哗然不宁矣。若复诏至京师,则所过之民其有不哗,然如吾鄞者乎。矧山东诸郡县当河决岁凶之馀,其民已不堪命,尤不可使之哗然也。且其所贡刀扇之属非时所急,价不满千,而所为糜国用敝民生而过厚之者,一则欲得其向化之心,一则欲弭其侵边之患也。今其狡计如前,则非向化者矣。受其贡亦侵,不受其贡亦侵,无可疑者矣。昔西旅贡獒召公,犹致戒于君,越裳献白雉,周公犹避让不敢受。汉通康居罽宾,隋通高昌伊吾,皆不免乎君子之议。况今倭寇乃我雠敌,而于搆衅之馀,复敢怀其狙诈狼贪之心,而施其奸计以罔我,其罪不胜诛矣,况可与之通乎。然彼以贡献为名既入我境,而遂诛之则类于杀降,为不武不义。若从而纳其所贡,则中其奸计,而益招其玩侮,不可谓智取一而损十,得虚而费实,不可谓计敝。所恃以事无用,俾其不兵甲而骚,不水旱而窘,不可谓仁。有一于斯皆非王者之道,愚窃以为宜降明诏,数其不恭之罪,示以不杀之仁,归其贡献而驱之出境,申命海道帅臣益严守备俟。其复来则草薙而禽,狝之俾无噍类,若是则奸谋狡计破沮不行。若日之所照,月之所临,物莫能遁,故天下咸知朝廷之明,贡献不纳,货贿不贪,虽有远方珍怪之物,而无所用之,故天下咸知朝廷之廉。自浙江以达京畿且数千里之民,举不识输运之劳,不知徵敛之苦,父哺其子,夫煦其妻,而优游以衣食,故天下咸知朝廷之仁,外裔知吾国有礼义,而不敢侮奸宄,知吾国有谋猷,而不敢发桴。鼓不鸣,金革不试,故天下咸知朝廷之威,举一事而众善备焉,斯与劳民费国而幸,外裔之服者万不侔矣。

《议倭》唐枢

太祖高皇帝定鼎之二年,遣使臣赵秩招谕日本,次年,其国王良怀奉表入贡。五年,复遣僧祖阐往谕之,随遣人奉方物,时祖阐之使也。僧宗泐以诗赠别,而高皇帝亲和之有同仁,无遐迩之句。十三年,贡使无表文,俱发三边安插。十四年,贡使表,有前使姓名,乃悉放还。自十五年,贼臣胡惟庸党,备倭指挥林贤入倭搆乱。十六年,入寇金乡卫。十九年,进巨烛,暗藏火药兵器,佐惟庸为不轨,于是高皇帝立训,绝其往来,夫招之者,帝王无外之仁也,无验而拘之,及得其真而即归之,中国柔远之礼也。其奸深祸结示以永拒,圣人诛罪之义也。然不即勤兵征讨以训,令代鈇钺明,于势之所不及,不欲以全律之也,况罪以罪乎。其人岂终罪,其国无可宥之日耶。是则良怀亡而圣怒宜息矣,故当文皇帝继世定贡加赉,遣使给符,封其镇山,初禁似与全释,盖后先殊局,彼此异宜而其致一也。尝考大明律,凡将物私出外境货卖及下海者,罪止杖一百;将人口军器出境及下海者绞。因而走泄事情斩,及考问刑条例,擅造二桅以上大船,将带违禁货物下海,往番国买卖,潜通海贼,同谋结聚,及为乡导劫掠良民者,处以极刑。若止将大船雇与下海之人,分取番货及纠通下海之人,接买番货发边卫充军,若小民撑使单桅小船于海边,近处捕鱼采木,巡捕官兵不许扰害,钦惟皇猷防民以恶交,而不强遏其贩贸,杜民以奸搆而不直挠其生业,故海上境外之货实与彝为市罪,惟杖而不过,谓不胜其重也。其诛蕲焉则人口军器恐资,寇兵益盗党耳,违式巨舰虽成济具而原其所欲为,若只从互市罪亦不列死款。夫然后知先皇帝制律之意,严奸宄以沮,其渐复因利用以体其情,苟当事者不意论慎测一切,矫枉而踰于直夫,岂先皇帝大道为公之谓哉。
《平倭颂》〈并序〉董谷
恭惟我太祖高皇帝,奄有九有,今上皇帝君临万邦,太平二百年,三代以下,全盛之治,无有过者,乃今日本凶黠狡戾,至为反侧,我叛人逋窜沙屿诱,至亡命利动贪商,始于辛壬,延于癸甲。东南几省横罹兵燹,皇天厌乱默授哲人,俾我本兵胡公文武全材,代巡浙水,出奇制胜,克当圣心,爰委重寄,超迁中丞提督军务,升总制大展,经略延揽独断,与神为谋剿抚随宜机变,莫测丙辰,徐海授首丁巳,王直革面元恶就擒群丑咸归,乃肃清瀚海之风涛,洗涤丘山之腥秽,上以纾九重之宵旰,下以措万姓于衽席,伟哉,烈乎。是宜宠颁新命,位绝留都以奏肤功惠此南服,昔勒石燕然徒誇兵力树碑,淮蔡示侈武功,岂若今不杀之威行于徼外折冲之妙,荒彼大东颂声之作,曷可已乎。词曰:

茫茫巨海,南国之纪。际天蟠地,浩无涯涘。中有鬼方,嬴秦伊始,是曰倭奴。聚若蜂蚁,杀敚天性。帆樯长技,叛服靡常。为患东鄙,汉隋唐宋,羁縻唇齿,元人肆伐,莫雪厥耻,于赫高皇,中配元黄,华夏澄清,猃狁于襄,内治斯茂,重译来王,逖彼东南,有此小邦,万里梯航,界于拱桑,册封攸颁,朝贡是常,爰命东瓯,增治金汤,百八斯年,乐郊炎荒,爝火燎原,桃虫维鸟,勿谓何伤,靡大非小,重辟逋逃,潜伏洲岛,日深岁蕃,转相号召,状彼有徒,突如掠剽,四明瓦解,三吴云扰,淫毒蒸民,血流成潦,大将偃旗,畴能致讨,皇帝曰吁,乱其可养,维诸廷臣,慎择以往,代朕南巡,用昭罚赏,桓桓胡公,象简惠文,乘传至止,炜如神人,指挥顾盻,秋肃春温,胸中兵甲,数万横陈,一鼓大捷,气振三军,公方莅止,有命自天,维卿独任,阃外之权,岁在甲寅,火中成军,贼寇于垣,我矢于原,万夫用命,一剑光寒,我陈于野,贼逸于渚,鼓炮雷轰,矢石如雨,元凶既歼,百灵顺序,爰休爰止,劳我多士,露布宵蜚,捷音昼驶,公燕于堂,鼍鼓逢逢,笙磬雍雍,吴侬戴公,尸祝无穷,男遂耰锄,妇安女红,伊谁之俾,伊谁之功,天心亦从,岁复大丰,公处名藩,泰山岩岩,海波既恬,行道无艰,嗟尔叛人,尚遁海山,鸠彼文身,肆彼冥顽,憬若有觉,面缚扣关,顿首输诚,惟乞平反,公笑受之,予以温颜,罪人斯得,一矢不烦,浙水安流,吴山雄峙,氛祲既消,瑞应斯至,兟兟仙兽,不知其世,皓逾鹤龄,元夺乌翅,虞献于庭,光照阶砌,属寮仰贺,奔走军吏,天子万岁,公亦千岁,方歌九罭,行跻三事,万方属望,苍生攸暨。

日本部艺文二〈诗〉

《送秘书晁监还日本国》〈并序〉唐王维
舜觐群后,有苗不格,禹会诸侯防风,后至动干戚之舞,兴斧钺之诛,乃贡九牧之金,始颁五瑞之玉。我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大道之行,先天布化,乾元广运,涵育无垠。若华为东道之标,戴胜为西门之候,岂甘心于筇杖,非徵贡于包茅,亦由呼邪来朝,舍于蒲萄之馆,卑弥遣使报以蛟龙之锦,牺牲玉帛以将厚意服食器用不宝远物,百神受职,五老告期,况乎戴发含齿得不稽颡屈膝。海东国日本为大服圣人之训,有君子之风正朔本乎。夏时衣裳同乎汉制,历岁方达继旧,好于行人滔天无涯,贡方物于天子,同仪加等位在王侯之先掌,次改观不居蛮夷之邸。我无尔诈,尔无我虞,彼以好来废关弛禁,上敷文教虚至实归,故人民杂居,往来如市,晁司马结发游圣,负笈辞亲,问礼于老聃,学诗于子夏,鲁借车马,孔丘遂适于宗周,郑献缟衣,季札始通于上国,名成太学,官至客卿,必齐之姜不归娶于高国,在楚犹晋,亦何独于由余游宦二年,愿以君羹遗母不居一国,欲其昼锦还乡,庄舄既显而思归,关羽报恩而终去,于是稽首北阙,裹足东辕,箧命赐之衣,怀敬问之诏,金简玉字传道经于绝域之人方鼎彝樽,致分器于异姓之国琅琊,台上回望龙门,碣石馆前夐然鸟逝,鲸鱼喷浪则万里倒回,鹢首乘云则八风却走,扶桑若荠郁岛,如萍沃白日而簸三山,浮苍天而吞九域,黄雀之风动地黑,蜃之气成,云淼不知其所之,何相思之可寄。嘻去帝乡之故旧,谒本朝之君臣,咏七子之诗,佩两国之印,恢我王度,谕彼蕃臣。三寸犹存,乐毅辞燕而未老。十年在外,信陵归魏而逾尊。子其行乎,余赠言者。

积水不可极,安知沧海东。九州何处所,万里若乘空。向国唯看日,归帆但信风。鳌身映天黑,鱼眼射波红。乡树扶桑外,主人孤岛中。别离方异域,音信若为通。

《送晁补阙归日本国》赵骅

西掖承休浣,东隅返故林。来称郯子学,归是越人吟。马上秋郊远,舟中曙海阴。知君怀魏阙,万里独摇心。

《衔命使日本国》朝衡

衔命将辞国,非才忝侍臣。天中恋明主,海外忆慈亲。伏奏违金阙,騑骖去玉津。蓬莱乡路远,若木故园邻。西望怀恩日,东归感义辰。平生一宝剑,留赠结交人。

《送日本国聘贺使晁巨卿东归》包佶

上才生下国,东海是西邻。九译蕃君使,千年圣主臣。野情偏得礼,木性本含仁。锦帆乘风转,金装照地新。孤城开蜃阁,晓日上车轮。早议来朝岁,涂山玉帛均。

《送朴山人归日本》释无可

海际晚帆开,应无乡信催。水从荒外积,人指日边回。望国乘风久,浮天绝岛来。傥因华夏使,书札转悠哉。

《送人之日本》方干

苍茫大荒外,风教即难知。连夜扬帆去,经年到岸迟。波涛吞左界,星斗正东夷。或有归风便,当为相见期。
《送日本国使还》徐凝
绝国将无外,扶桑更有东。来朝逢圣日,归去及秋风。夜泛潮回际,晨征苍莽中。鲸波腾水府,蜃气壮仙宫。天眷何期远,王文久已同。相望杳不见,离恨托飞鸿。

《重送陆侍御使日本》钱起

万里三韩国,行人满目愁。辞天使星远,临水简霜秋。云佩迎仙岛,红旌过蜃楼。定知怀魏阙,回首海西头。

《送荣首座还日本》明·僧来复

扬帆八月挂长风,直溯扶桑碧海东。雪窟潮翻银瓮白,天门日涌火车红。虾夷觅偈迎沙岛,龙伯分斋候水宫。应有国人来问讯,散花围座听谈空。

《送日本希白上人礼祖塔之金华》前人

天香吹满屈眴衣,几度承宣到凤池。梵语传来西竺
戒,华音吟得大唐诗。树间绕佛长鸣锡,洞里逢仙不看棋。无缝塔开瞻舍利,千江月映碧琉璃。

《送僧归日本》僧妙声

碧海蓬莱外,扶桑日本东。居然成绝域,久矣染华风。王化能柔远,遐琛亦会同。佛书龙藏古,梵夹象胥通。问道来飞锡,浮生若转蓬。中朝师法在,厚往圣恩隆。归羡翩翩鹤,吟瞻肃肃鸿。片帆唯就日,万里若游空。洗钵鲛人室,焚香海若宫。将迎烦国主,感叹聚邻翁。告别行何遽,题诗愧未工。县知音信绝,徒望海霞红。

日本部纪事

《杜阳杂编》:大中中,日本国王子来朝,献宝器音乐。上设百戏珍馔以礼焉。王子善围棋,上敕顾师言待诏为对手。王子出楸玉局,冷暖玉棋子。云:本国之东三万里,有集真岛,上有凝霞台,台上有手谈池,池中生玉棋子。不由制度,自然黑白分焉。冬温夏冷,故谓之冷暖玉。又产如楸玉,状类楸木。琢之为棋局,光洁可鉴。及师言与之敌手,至三十三下,胜负未决。师言惧辱君命,而汗手凝思,方敢落指。则谓之镇神头,乃是解两征势也。王子瞪目缩臂,已伏不胜。回语鸿胪曰:待诏第几手耶。鸿胪诡对曰:第三手也。师言实第一国手矣。王子曰:愿见第一。曰:王子胜第三,方得见第二,胜第二,方得见第一。今欲躁见第一,其可得乎。王子掩局而吁曰:小国之一,不如大国之三。信矣。今好事者,尚有顾师言三十三镇神头图。
《谱双》:日本双陆白木为盘,阔尺许长尺,有五厚三寸,刻其中为路,置二骰子于竹筒中,撼而掷诸盘上,视其采以行马,马以青白二色,琉璃为之,如中国棋子,状马先归一处者,为胜倭人甚好之两人对局,自朝至暮不已,旁观者亦移日不去。
《清波杂志》:煇顷在泰州,偶倭国有一舟,飘泊在境上,一行凡三二十人,至郡谷馆之,或询其风俗,所答不可解,旁有译者乃明州人,言其国人遇疾,无医药第裸,病人就水滨杓水通身洗淋,面四方呼其神,诚祷即愈,妇女悉被发,遇中州人至择端丽者,以荐寝名度种他所生译,亦不能晓。后朝旨令津置至明州,遇便风以归。
《王氏谈录》:公言,祥符中,日本僧寂照来朝,后求礼天台山,先中令守会稽寂照经由来谒,寂照善书迹,习二王而不习华言,但以笔札通意,时长兄为天台宰中,令以书导之,兼赠诗云:沧波泛瓶锡几月,到天朝乡信日边。断归程海面遥秋,泉吟里落霜叶定。中飘为爱华,风住扶桑梦自消。既至天台,致书来谢累幅勤至,其字体婉美可爱,杨文公在禁中识之亦尝序其事。
《元史·铁木儿塔识传》:日本商百馀人,遇风漂入高丽,高丽掠其货,表请没入其人以为奴。铁木儿塔识持不可,曰:天子一视同仁,岂宜乘人之险以为利。宜资其还。已而日本果上表称谢。俄有日本僧告其国遣人刺探国事者。铁木儿塔识曰:刺探在敌国固有之,今六合一家,何以刺探为。设果有之,正可令睹中国之盛,归告其主,使知向化。
《荆川稗编》:至大二年七月,枢密院臣言:去年日本商船焚掠庆元,官军不能敌。江浙省言,请以庆元、台州沿海万户府新附军往陆路镇守,以蕲县、宿州两万户府陆路汉军移就沿海屯镇。臣等议,自世祖时,伯颜、阿术等相地之势,制事之宜,然后安置军马,岂可轻动。前行省忙古䚟等亦言,以水陆军互换迁调,世祖有训曰:忙古䚟得非在醉而发此言。以水路之兵习陆路之伎,驱步骑之士而从风水之役,难成易败,于事何补。今欲禦备奸宄,莫若从宜于水路沿海万户府新附三分取一,与陆路蕲县万户府汉军相参镇守。从之。
《遵闻录》:国初时尝欲征倭国,彼遣使嗐哩嘛哈奉表乞降,上问倭国风俗如何,嗐哩嘛哈以诗答曰:国比中原国,人如上古人。衣冠唐制度,礼乐汉君臣。银瓮刍新酒,金刀脍锦鳞。年年三二月,桃李一般春。甲乙剩言,沈惟敬以落魄,侨寓燕中寓,傍有閒屋,使卖水担子,沈嘉旺居之嘉旺,本乐清赵常吉家苍头,幼为倭奴所掠,载还日本,凡十八载。泛海而还,还复走燕依赵,赵无所用之,故卖水以自给。惟敬暇则时时从嘉旺,谈夷中情俗,虽器什乡语无不了,悉会石大司马经略东事,而石宠姬之父袁某恒从,惟敬游,惟敬日,与袁言夷中事,若身至之者。袁以告石,石遂召与相见,与语大悦,遂奏授游击将军,奉使日本,而有封贡之说矣。惟敬妻陈氏名澹如,本故娼也。惟敬既远使,石每到门慰藉,至以沈夫人呼之,真可谓能下贱矣。第下非其所当,下为可惜耳。
《江南经略》:僧兵首捷,记国家承平日久,民不习兵。东南文物之地,武备尤弛。嘉靖癸丑春,倭人猾夏,我祖宗之制,非奏请不得擅动,军旅有司仓皇不及以闻,权起民兵禦之苏松海滨,倭寇不盈二百人,挥刀迅捷,小民畏怯遇之辄败,而走如是者三十七阵矣。操江都御史蔡公克廉,募僧兵殄灭之嗣,后我师与倭战,多凯旋。凯旋自天员僧一阵始,前此五越月所未见也。先是倭寇首陷黄陂,杭郡守孙公欲预备而无兵,与都督万鹿园养僧二百人于昭庆寺,三司戏鹿园曰:僧何能也,而隆重之乎。鹿园述文事武,备僧若干人,三司欲赌酒为试,鹿园遂设席于涌金门,三司既集暗置教师八人,促鹿园召高僧一人敌之,鹿园请孤舟,孤舟不知其何说也。扬扬而来八教师从旁跃出,各持棍乱击孤舟,孤舟一无所备,以偏衫袖却棍,一棍为袖所裹,信手夺之,反击八人,八人应棍而倒。三司击节叹,赏孤舟直攻上堂,排仆燕席大呼曰:公等何雠,令人计杀我耶。鹿园语之故孤舟乃已。自是客僧大为三司所钦,倭寇犯杭城,杭城闭,倭屯鲊山,三司领僧兵四十人禦之,其将为天真天池二人,天池乃少林僧尔,时天员尚未出也。天真等交兵大破倭寇,倭寇走袭上海,太仓蔡公驻节吾苏,闻僧兵名遣千户,王茂生员盛之化持,金币往聘之杭城,方戒严,莫肯与鹿园。在西山中得蔡公书,无以为谢,使人请月空等十八僧出城,三司以此十八僧者原非禦寇四十人之列也,遂纵之鹿园,与月空曰尔之之都院也。宜述僧兵众寡不敌之,故缴其礼币而善辞之脱,有不允即荐。少林僧天员为将,天员现讲楞严经于天池,山中乃将材也。尔等属之可以当倭,月空至吴门蔡公见而拜之,月空辞不获遂荐天员,天员以是就聘出山,乃五月十日也。蔡公馆之于瑞光寺,与月空同处,天员招选四方僧八十四人,拟立将领杭僧以其原在吴地,有子民之义,月空自杭来乃客也,宜让为将。天员曰:吾乃真少林也,尔有何所长而欲出吾上乎。十八僧,自推八人愿与天员较,技八人蓦以拳,拳天员,天员时立露台,八僧自墀下,历阶而上,天员见之即以拳挥,却不得上八僧走绕殿,后持刀从殿门出,斫天员。天员急取殿门,长闩横击之,众力不得近,反为天员所击,月空降气求免十八僧,俯地称服焉。左右驰报蔡公,蔡公亲至寺,谓天员曰:闻汝骁勇,果能以灭倭自任乎。应曰:诺。面令竞试武艺,天员复以寡胜众,蔡公大奇之,遂批牌语云:月空领杭州僧兵一十八名,天员领苏州僧兵八十四名,协力征剿。盖重鹿园而存体,面又平息其争也。天员遂于五月二十一日从苏州起兵,二十六日至松江,又选蛇山兵一十八名,与月空合为一,枝共一百二十人,劄营于普照寺,密雇皮工造皮,甲竹工造毛。竹甲皮甲在内,竹甲在外,铁工造铜义二十四把,钩鎗二十四把,铁棍一十二条,密与松江府取靛青佩诸身畔,封固刹门,分为十营,定派兵器而演习之。六月初四日发兵至闵行镇,蔡公牌仰僧兵为前哨。初八日至新场镇,次日至南汇嘴,中后所劄营,初十日遣骑往六团巡哨,闻有贼百馀人在焉,奋力追击贼,惧而逸止,存母子船五只,钻木取火烧去其三,以绝巢穴,馀二只亦为风浪所粉。十一日黎明,天员与指挥朱某方议往八团迎贼,留提管僧无极等于六团,下营会韩都司玺委朱指挥,往八团巡哨,朱遂先至八团,被贼杀伤部兵二十九人,时六合知县董邦政兵先被贼杀者,亦四十人矣。是晚,僧兵至八团驻监生,乔镗庄有杨指挥樊指挥者,先在庄前劄营,天员令其入内,自以兵捍贼于外,贼使人觇僧多寡,庄人谓之曰:其数吾不能知,但知其煮粥米一石,每人分啜二碗而已。贼闻之即走。次日哨探贼在二团三团,天员乃引兵南还至一团之翁家港,遇敌已申时矣。天员曰:天未晚,犹可战也。率僧兵二十五骑,前哨众兵继之,倭贼登屋瞭望者二人,天员率诸哨骑为先锋,月空等排阵于后,见贼下屋,天员心觉其设伏即冲前堵杀,不容埋伏。贼迫换计,裹衣包为八扛饵我兵。天员下令曰:如有抢倭财物妨误大事者斩。众骑不敢有所取,月空无极横列阵为长蛇之形,韩都司王守备等继其后,相离约百馀步,阵法两人持长鎗夹一钩鎗手于其内,稍退一步,钩鎗之旁,长鎗之后,铁棍斫刀相间而列,弓弩火器左右参错。阵形既定各噙靛花一丸于口,倭贼见僧兵列阵度不能克其头目,称赵大王者即举扇招贼,归战诸贼扯去衣袖及内外襟,令人舁一板门西向植地,以鎗支定二善弩者,夹门隐身而立,二小倭递箭于旁,贼酋四十人俱衣绿,排为一字形,当其先馀六十人,俱衣绯列于左右,各持兵笼仰天而揖,揖毕令刀手驱所掳民,抬前所裹衣包八扛撒地而走,僧兵知其为无用之人,不之迎也,亦莫敢越垒而趋利焉。天员引骑兵左右闪开,诱贼前进。贼先发矢,僧兵亦发矢,天员传令停射,交锋无极,催阵呼伽蓝三声大喊:杀,杀。长鎗手奋勇前戮贼,舞刀乱斫钩鎗,手随长鎗而进,从隙钩贼之足箭手发射铁棍,随钩鎗而进击,死钩倒之贼刀手继之,贼一面欲支长鎗,又欲却箭,不虞钩蛇循地而至,不能更顾其足也。僧兵临战暗约以靛青涂面,贼见青脸红布蒙头,疑为神兵。胆已褫落战,时左右弓弩火器齐发,天员引骑兵绕出贼后,韩都司家兵与铳箭手三四十人随之围贼于中,贼大败。斩首四十馀级,贼舍死溃围,骑兵开一角纵之,走匿王氏屋中僧兵围之以火攻贼,贼穿壁而逸,半陷入靛坑中,长鎗手刺杀之仅存二十馀人,逃入老营,合守营者共五十馀人。僧兵攻之急,一倭妇出走乃赵大王妻也,僧有名某者骁勇绝伦,持铁棍踰堑沟击杀之,时已昏黑,不能战。遂收兵而还,行若干里,至中前所劄营,贼戴夜奔柘林,杀一巡检,二弓兵即如金山。十四日,天员等坚壁不出,调养刀箭所伤,更选壮僧七十馀人,合韩都司家兵张忠等三十馀人,更为征剿之计,是日也,韩都司等官悉至营,来谢以银牌称贺焉。十五日,天员复引兵至金山,贼逃往嘉兴之白沙滩,潜住王家庄。十六日,僧兵追及之适汤,总兵兵亦至相合火攻,贼死二十馀人,出亡被杀者,复二十馀人。凡翁家港逃贼与老营之贼,至是剿灭无遗矣。二十一日,天员复率兵在八团等处搜逻一日而还,初蔡都宪牌云僧兵骁勇不以首级论功,天员据此节制其众,不许违犯宪语,韩都司见僧数寡,常恐恐然。在阵后半里,大呼众兵接援,故一时被害不过了心,彻堂一峰真元四僧而已。僧兵之威,韩都司协相之力,盖不可诬也。夫今之武艺,天下莫不让少林焉,其次为伏,牛要之伏牛诸僧亦因欲禦矿徒而学于少林者耳其次为五台,五台之传本之杨氏世所传,杨家鎗是也之三者,刹数百其僧亿万,内而盗贼,外而蛮彝。朝廷下征调之,命蔑不胜者,然观于翁家港之捷,天员智谋纪律有古名将之风,不特技艺之绝人而已。予尝过而访之,天员适与高僧翻阅藏经三千,而遍其书,有经、有论、有律三才之理,靡所不载用兵之诀,閒见而杂出非心闲气定不能从。容细绎,天员学有渊源,宜其用武临戎,而变化不穷,大与少林增光,未必少林之武僧,一一如天员之胸襟也。吾儒讲法圣言,精忠为国,倘不鄙夷其伎而兼通之师,尚父孔明有不能跂也乎。
《松江府志》:嘉靖壬子春,徐长谷献臣同一二友人步郡治,前见卖鲎鱼者,徐问曰:吾松向无此物,汝从何处得来。对曰:网之黄浦中。徐叹曰:甲胄之物忽至,兵兆可忧也。同行者迂其言。明年癸丑,倭乱。
薛头陀,曾石塘裨将也。曾罹难,薛遂弃官学道。嘉靖三十三年,隐松城,顾左山中立馆之,神气充然。时抵掌休,休自乐,亦能前知。人问避倭当何往,薛曰:只此可居。后寇充斥,城竟无恙。
吴石湖先生居北俞塘,倭冠入犯,时独与七岁小苍头坐,浩然楼上,读书自若。已而数倭闯入,见壁间有所畜蜜蜂一房,以刀击之,蜂拥其面。倭惊仆草中。已而群倭皆共击蜂,蜂尽出螫倭面,目痈肿。俱相戒,不敢犯。以此浩然楼独存,而东西五里馀,俱免焚劫。先生有园蜂逐寇歌。
宋锦庄,乾天民先生子也。笃行长者当倭乱时,举家奔避,公辞墓乃去,又蹇于行被执,贼握其手卷,然知非常人,求货加迫,公指灰中,积尽畀之。凡十二箱,贼惊喜过望。至盐铁港畀之羽箭,嘱曰:遇我国人第。语之曰:古马帝东则无害。已而数遇贼,语之果免归,置箭于门,贼不敢入,锦庄弟名坤,其夫人唐氏读书有智识,将避寇义,兴遗羊豕数头,鸡凫倍之,并置宿酿留网罟焉。贼至灌从降人以酒,无恙咸大喜乃割鲜张鱼而饮,举刀刻其堂,西北柱作剑形长咫自,是贼入堂中见柱上刻辄引去,故宋氏两居皆获全,或言刻柱者即徐海也。
倭乱时,所俘斩贼众,皆弃尸于东门三里桥侧潭中,筑土其上,名曰定倭墩。
《筹海图编》:有李七者,广东揭阳人。赘婿日本为我兵所擒,言倭燕尾箭张棉布,可收鸟嘴,铳盐水渍絮被可障,梯而乘城,则投以灰罐,火药水战,船相比毋登。彼船我用火攻彼则投诸水彼习太白符诀如摇扇我以草荐乱扑,彼亦举草荐我,以箬笠乱扑彼,知我通其术必遁矣。
倭人居处悉以所产新罗松为之,色白而香,仰尘地板皆是,复涂以香,入其室芬郁异常,食则共置一器,聚而团食以竹作折,折取之鞋则无跟,或用木,或以细蒲为之,衣皆细布,得中国绫绢则珍焉。
日本造船与中国异,必用大木取方,相思合缝,不使铁钉,惟联铁片不使麻筋桐油,惟以草塞罅漏而已。名短水草费功甚多,费财甚大,非大力量未易造也。凡寇中国者,皆其岛贫人,向来所传倭国造船千百只,皆虚诳耳。其大者容三百人,中者一二百人,小者四五十人。或七八十人,其形卑隘,遇巨舰难于仰,攻苦于黎沉,故广船福船皆其所畏,而广船旁陡如垣,尤其所畏也。其船底平,不能破浪,其布帆悬于桅之正中,不似中国之偏桅,机常活不似中国之定,惟使顺风若遇,无风逆风皆倒,桅荡橹不能转戗,故倭船过洋非月馀不可。今若易然者,乃福建沿海奸民卖船于外海,贴造重底渡之,而来其船底尖能破浪,不畏横风,斗风行使便易,数日即至也。凡倭船之来,每人带水三四百斤,约七八百碗,每日用水五六碗,极其爱惜,常防匮乏也。水味不同,海水咸不可食,食则令人泄。故彼国开洋必于五岛取水,将近中国过下八山陈钱山之类,必停舶换水。所以欲换水者,冬寒稍可耐。久若五六月,蓄之桶中二三日即坏,虽甚清冽不能过数日也。海洋浩渺,风涛叵测,程不可计,遇山而汲,亦其势耳。盥沬沐浴海水山水皆可用,或云:浴海水令人肤裂。近访之,不然,但黑肌肤而已。倭人有一秘法,煮泉一二沸,置之缸缶,能令宿而不坏,然亦不过半月,久则不能也。其遇山而登,非独汲水,或觇登泊之远近,或觇我兵之虚实。然后下海,或拿渔户,或拿樵夫逼问,消息使为乡导,在船亦候潮大水满之时,方敢深入。而每月初一、二、三、四、五、六、十五、六、七、八、九、二十等日,以时定之,又在子午此日此时皆潮汛,长大之水也。灌诸港浦无不深,满涂嶕无不平,没水脉无不通流,凡水陆官兵,当此时,宜汲汲然堤备。又于每日晨昏,升旗放铳于海表之高山,先声振夺,望闻畏之,使其知我有备,不敢登泊也。
倭刀有高下,技有工拙,倭之富者不吝重价而制之,广延高师而学之,其贫者所操不过下等刀耳。善运刀者,在前冲锋可畏,颇有限也。中国人不知,望之辄震而避焉。刀之大小长短不同,立名亦异。每人有一长刀,谓之佩刀。其长刀之上又插一小刀,以便杂用。又一刺刀,长尺许者,谓之解手刀,长尺馀者,谓急拔,亦刺刀之类。此三者乃随身必用者也。其大而长柄者,乃摆道所用,可以杀人,谓之先导,其以皮条缀刀鞘,佩之于肩,或执之于手,乃随后所用,谓之大制又有小裁纸,设机刀出长门州,号兼常者最佳,又有作贽礼,贺礼不拘大小,名虽为刀,其实无用。上库刀山城国盛时,尽取日本各岛。名匠封锁库中,不限岁月,竭其工巧,谓之上库刀,其间号宁久者更佳,代代相传,以此为上备前刀,以有血漕为巧刀,上或凿龙,或凿剑,或凿八幡六蕯,萨春日天明神天照皇大神宫皆其形,著在外为美观者。
倭之刀最精利,长六尺,两手两刀,共长一丈二尺。虽左刀以木假之,然右之真者,亦足杀人而无敌。故中国之畏倭者,畏其刀也。而制刀之策,一切钯棍短兵俱不济事,必用丈八长鎗,盖刀能伤人,不能自卫,惟长鎗可以乘破绽而入之。故禦倭以长鎗为上,其次则用狼筅等器,因刀虽快利,一有兜碍便不称手,任参政环歼倭于娄门外,陆泾坝出狼兵之钩刀手,则以环密嘱诸军,以兜碍之说,于是皆用青布水渍之,俟倭相近,撒去,倭刀粘滞,不便挥使,而钩刀手急自地滚去,钩断其足。先锋既死,馀众辟易,是日杀倭三千,皆用计以制其刀故也。
倭之火器祇有鸟铳,直百步而止。闻倭制火铳,其药极细,以火酒渍制之,故其发速,又人善使,故发必中,每发无声,人不及防,类能洞甲,贯坚诸物,难禦惟是广中,所产鳔胶形如掌片,坚劲异常,较之浙中所产者,不同用钉连缀施于木架,造为防牌铅弹,始不能透,是一策也。
倭寇惯为蝴蝶阵,以挥扇为号,一人挥扇众皆舞刀而起,向空挥霍,我兵仓皇仰首,则从下砍来。又为长蛇阵,前耀百脚旗,以次鱼贯而行,最强为锋,最强为殿,中皆勇怯相参,每日鸡鸣起,蟠地会食,食毕倭酋据高坐,众皆听令,挟册展视,今日劫某处,某为长,某为队。队不过三十人,每队相去一二里,吹海螺为号,相闻即合救援。亦有二三人一队者,舞刀横行,人望之股慄,远避延颈,授首薄暮即反,各献其所劫财物,毋敢匿。倭酋较其多寡而嬴缩之。每掠妇女,夜必酒色酣睡。劫掠将终,纵之以焚,烟焰烛天。人方畏其酷烈,而贼则抽去矣。至民间,遇酒馔,先令我民尝之,然后饮食,恐设毒也。行衢陌间,不入委巷,恐设伏也。又不敢沿城而行,恐抛砖石也。其行必单列而长,缓步而整,故占数十里,莫能近,驰数十日不为劳。布阵必四分五裂,故能围对,营必先遣一二人跳跃而蹲伏,故能空竭我之矢石火炮。冲阵必伺人先动,动而后突入,故乘胜长驱战,酣必四面伏起,突绕阵后,故令我军惊溃。每用怪术,若结羊驱妇之类,当先以骇观。故令人目眩,而彼械乘之惯用双刀,上诳而下反掠,故难格。钯鎗不露竿,突忽而掷,故不测。弓长矢巨,近人则发,故射命中。敛迹者,其进取也。张扬者,其逃遁也。故常横破舟以示遁,而突出金山之围。造竹梯以示攻,而旋有胜山之去。将野逸则逼城,欲陆走则取䑲。或为阱以诈坑,或结稻秆以绊奔,或种竹签以刺逸,尝以玉帛金银妇女为饵,故能引诱吾军之进,陷而乐,罢吾军之邀击。俘掳必开塘而结舌,莫辨其非,倭故归路绝恩施,附巢之居民,故虚实洞知,赏丰降掳之工匠。故器械易具细,作用吾人,故盘诘难乡导用吾人,故进退熟预,籍富室姓名而次第取之,故多获宿食必破壁而处,乘高而瞭故袭,取无迹间尝一被重围矣。饵以伪馘而逸之,或披蓑顶笠沮溺于田亩,或云巾纻履荡游于都市,故使我军士或愚而投贼,或疑而杀良,江海之战本非其所长,亦能连虚舟张弱帘以空发吾之先锋,捐妇女遗金帛以饵,退吾之后逐,凡舟之裙樯,左右悉裹以布帛被褥而湿之,以拒焚击交鬨间,或附蓬而飞越,即雷震而风靡矣。寇掳我民引路取水,早暮出入,按籍呼名,每处为簿一扇登写姓名,分班点闸,真倭甚少,不过数十人为前锋,寇还岛皆云做客回矣。凡被我兵擒杀者,隐而不宣其邻,不知犹然称贺。

日本部杂录

《广东通志》:日本国旧名倭奴,自丑其名,故改称日本。夫倭当朝鲜之下,流山峦巉屼而环以大海,天地东南之仁气至此而尽,性谲且凶狙诈狼贪,风土使之然也。历齐东、淮、浙、漳、泉,而后至于潮双桅,出没东洋,如履平地久矣。其为海堧患也,假贡往来,因知山川险易,得间则张其弓刀而肆侵掠,不得间则陈其方物而称朝贡。宣德中招之,得至京师,以贡受赏,丰渥捆载而归,盖不得间之时也。正统中来而得间,首犯宁波,贼杀蒸庶,陵骸谷血,缚婴儿于柱,沃之沸汤,视其啼号以为笑乐。捕得孕妇则剔视男女以赌酒,荒淫秽恶至有不可言者,于是浙东戒备严,而朝贡不至矣。
《荆川稗编》:马端临论倭,按倭人自后汉始通中国,史称从带方至。倭国循海水行,历朝鲜国,乍南乍东,渡三海,历七国,凡一万二千里,然后至其国,又言去乐浪郡境及带方郡并一万二千里,在会稽东与儋耳。相近其地,去辽东甚远,而去闽浙甚迩,其初通中国也,寔在辽东而来,故其迂回如此。至六朝,及宋则多从南道浮海入贡,及通互市之类而不自北方,则以辽东非中国土地故也。《三朝志》雍熙中,僧奝然入贡,归国后奉表来谢,叙其来,则曰:望落日而西行,十万里之波涛难尽,顾信风而东,别数千里之山岳易过,何其远也。叙其归,则曰:季夏解台州之缆孟秋,达本国之郊,又何其近也。而继之曰:爰逮明春初到旧邑,缁素欣待,侯伯慕迎,然则其国境虽去浙东甚近,而其国都,则又必半年而后达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