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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峨眉山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一百七十三卷目录

 峨眉山部汇考
  图
  考

山川典第一百七十三卷

峨眉山部汇考

四川嘉定州之峨眉山

峨眉山,在《禹贡》为蒙山之首。在《山海经》为皇人、中皇、西皇三山。在《华严经》为光明山。在《道书》为灵陵太妙洞天。而《华阳国志》《水经注》诸书,皆谓之峨眉山。其山有大小中三峨之名,大峨距峨眉县十里,中峨距县二十里,小峨距县三十里,三山连属高数千丈,周回数百里,其中奇迹异景,尤难穷历焉。
峨眉山图峨眉山图

考考

《书经·夏书·禹贡》:蔡蒙旅平。《蔡传》蒙山,《地志》蜀郡青衣县,今雅州名山县也。郦道元谓:山上合下开沫水径其间。〈按《峨眉山志》:峨眉山即《禹贡》蒙山之首也〉《山海经·西山经》:众兽之山又西五百里,曰皇人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青雄黄皇水出焉。西流注于赤水,其中多丹粟。
又西三百里曰:中皇之山。其上多黄金,其下多蕙棠。又西三百五十里曰:西皇之山。其阳多金,其阴多铁,其兽多麋鹿㸲牛。〈按《峨眉山志》《山海经》皇人、中皇、西皇三山,即今三峨也〉《华严经》:诸菩萨住处品西南方,有处,名光明,从昔已来诸菩萨众,于中止住。现有菩萨,名曰:贤胜。而普贤菩萨与其眷属三千人,俱常在其中。而演说法。按《河图括地象》:峨嶓上值天井,故多雨潦。
《华阳国志》《蜀志》:犍为郡南安县南有峨眉山,山去县八十里。《孔子地图》言有仙药。汉武帝遣使者祭之,欲致其药不能得。
《水经·青衣水注》:益州记曰:平乡江东径峨眉山在南安县界,去成都南千里,然秋日清澄望见,两山相峙如峨眉焉。
《洞天福地记》:第七洞峨眉山,周回三百里,名灵陵太妙之天,在蜀嘉州。
《地理通释·十道山川考》:剑南峨眉大山,在嘉州峨眉县西七里,两山相对望之如峨眉中峨眉,在县东南二十里西魏。至眉州在峨眉之阴蜀都赋抗峨眉之重阻。〈注〉大峨山在峨眉县南百里,中峨山在南二十里,小峨山在南三十里,是为三峨。
《方舆胜览》:成都府路嘉定府蒙山,《禹贡》梁州之山,四岷嶓蔡蒙,西山皆岷,北山皆嶓,南山皆蒙,峨眉之在《禹贡》,则蒙山之首也。
大峨山,在峨眉县南百里,两山相对如蛾眉,《山记》云:其山周匝千里,有石龛百、一十二大洞、十二小洞、二十八南北有台。凡游大峨者,自眉县胜峰门出至华严院恰十五里。前代于峨眉山刱寺一名光相居山之绝顶,为游山之底极。一名华严居山之前峰为游山之向导。中峨山,在峨眉县南二十里,又名覆蓬山。有葛仙洞一穴,初才容人行数里渐宽,其蝙蝠大如箕。
小峨山在峨眉县南三十里,一名铧刃山。又有季仙洞,是为三峨。
《云笈七签》:第七洞天,峨眉山洞,周回三百里,名:曰虚陵洞天。在嘉州峨眉县,真人唐览治之。
《广舆记》:四川嘉定州中峨山,在峨眉县,又名绥山。《列仙传》:周王时,葛真人尝骑木羊登此。
小峨山,山脉与中峨相接,一名铧刃山。
大峨山,两山相对,如蛾眉,又名蛾眉,周千馀里,重崖复涧深远不可测。
《四川总志·山川考》:中峨山,在峨眉县南二十里,又名覆蓬山,亦名绥山。
小峨山,在峨眉县南十里,与中峨大峨山相连。大峨山,在峨眉县南一百里,两山相对如蛾眉,又名峨眉。周回千里,有石龛一百十二,大小洞四十,南北有台,重岩复涧莫测,远近为蜀山第一。
《峨眉县志·山川考》:大峨山,在县西至山下十里,至顶一百二十里,两山相对如蛾眉,故又名蛾眉山。周回千馀里,有石龛一百十二,大小洞四十,南北有台,重岩复涧莫测,远近为蜀山第一,佛刹数百馀。中峨山在县南二十里,又名覆蓬山,有葛仙洞谚云:得绥山一桃,虽不得仙亦足。以豪故,亦名绥山。《元和志》云:有古穴,初才容一人行,数里渐觉宽大,有蝙蝠其大如箕。
小峨山,在县南三十里,一名铧刃山。与中峨大峨相连,是为三峨。
四峨山,在县北二十里,高半大峨,矗然屏峙,雅称奇秀,昔人多游览焉,几历烧劫,今尚有普贤圆通乐道等刹山,以四峨名其来旧矣。乃考《华阳国志》《蜀志》诸书,止有三峨,初无四峨。古人撰述幽微必悉,何独于此山而阙之耶。又按《通志》:小峨为铧刃山,今四峨亦有铧山,抑或纪略者误附其名耶。再按《峨山旧志》:大峨东北有武阳龙尾山,并仙者羽化之所,夫县在大峨东,此山在县北,由大峨望此山,不居然东北乎。以此为古武阳龙尾,似矣。若四峨之名,或因西南延接大峨,好事者遂附会于三峨之次,未可知也。姑笔之,以正诸识者。
神水,即玉液泉,在峨山大峨石下,流出停泓澄澈,味颇清洌,石上有吕仙、陈希夷题迹及游人题咏甚多。昔智者禅师居中峰,常饮此水,后病卧荆州玉泉寺。思此水俄有丽女入礼,自称玉泉龙女,曰:师思峨眉水,吾能致之。师曰:果尔。吾昔寄一钵一杖于彼,能与俱来,吾始信也。已而龙女以师钵盛水携杖自玉泉中出,师饮而愈,始知此水通荆楚。
歌凤台,在神水上,即楚狂旧庐也。明弘治间四川督学王公以歌凤题其祠,因以名台。
峨山之上有呼应台,相传唐天宝初孙思邈导行云至庭墀见,元宗求赐武都雄黄敕遣中,使往赐山中。不知其栖隐处,因置之崖上,炷香宣诏。俄见其形,谓使者但留雄黄自取之。石上有朱书谢表,旋录旋灭。峨山上旧有天皇观,相传轩辕访道于天皇,真人授九仙三一玉牙经处。今尚有授道台。
双飞桥侧观音阁,有孙真人,药曰药罐罐铜,质大容数升,臼铁质有六足重,二十馀斤,制甚古朴桥下有石状如牛心,漱水有声牛心寺即以此名。
峨山上绝巅,有睹光台,台东向悬岩万仞。雨后辄有云气纷郁而上,至岩数文辄止,僧称为兜罗绵云。俯视岩腹,有大圆光偃卧云上,外晕三重青黄红绿色相间,光中虚明。凝湛观者,各自见己形,举手动足影,皆随形然,光惟己形,自见同观者,不互相睹也。光将现时有鸟鸣若云佛现。佛现者,因以佛现名鸟。按《峨眉山志·形胜考》:峨山,高出西南,《禹贡》梁州之山,岷嶓蔡蒙,西山皆岷,北山皆嶓,南山皆蒙,峨眉之在《禹贡》,则蒙山之首也。任豫《益州记》云:峨眉在南安县界,两山相对如峨眉。张华《博物志》以为牙门山。本传云:昔善财礼德云比丘时,伫立妙高峰,观此山如初月现,故称峨眉。《郡志》因谓:此山云鬟凝翠,鬒黛遥籹,真如螓首蛾眉,细而长,美而艳也。山有大峨、中峨、小峨。中峨即二峨,古绥山一名覆蓬,方舆记云:绥山,废县在峨眉县西四十里,高半大峨,形如覆釜雄,据南方上有天池,葛由洞下有猪肝洞、鱼洞。小峨即三峨,一名铧刃山,在县东西六十里,距二峨九里,高半之两山,耕作可得数千人,其间草木茶菜豆芋蕃膴丰熟足,当田畴十分之五,又《眉州山川志》亦载,峨眉在州城南二百里,五代时,眉州即嘉州。及唐析嘉州,别置眉州。宋明皆因之。纪志者,犹以峨山属眉州,今实属嘉定而峨眉县以山得名,亦旧名云。按《名山记》:峨眉周匝千里,高二百二十里,石龛一百十二大洞十二小洞二十,有八南北有台。《名胜记》云:前之岷江,大出而尾小,背之瓦屋,上正而平章,远之雪山,纤浮而汨没。《峨山志》云:后有晒经瓦屋,青城、天竺、雪山,屏峙环列前,即二峨、三峨。然二山俱以大峨得名。大峨高峻,既极足以兼二山也。从光相寺佛殿西望见三峰插天,皆积雪如银,每日下峰头则殿中然,灯相传此即西域昆崙山,即雪山也。每日月掩映,相为昼夜,夏日从北峰西下,冬日从南峰下,惟春秋间从中峰下,不爽云西域去,此尚远恐目力难及。今省城西望亦有雪山,晴明时可见,叠茂才三百里尔。宋白诗云:不知立处高多少,但见星辰在下头。宋田锡云:高二百里作一盘,八十四盘青云端。岂以至高求至高耶。东坡亦云:峨眉山西雪千里。今峨眉当省城东南三百馀里,而城楼登望不及,则言八十里、六十里者,近是。唐太宗咏秋日诗,有云:还似成都望,直见峨眉前。此语极尽山川形胜。太宗未至成都,但尝遥领益州,神相所瞩耳。国宪家猷云:峨眉山在蜀为最高峻盖,众山盘礡而成齐之,泰岱楚之武当皆不及也。李太白所称峨眉高出西极天,罗浮直与青溟齐者,非妄。香炉峰,在龙升冈,转身回龙山罗汉寺东。
宝掌峰,在大峨石后。
呼应峰,在白云峰左中峰寺后。智者大师道场下有茂真尊者。庵孙真人隐峨眉时与大师尊者常相呼应故名寺后有棋盘石。相传三人弈棋于此,庵前有温凉泉、三仙洞、雄黄石。
玉女峰,在玉女桥上,华严寺左峰上有池。相传为天女浴器,深广四尺,岁枯不涸。宋邛州守冯楫结茅峰下,讽诵华严。天女馈食于此。池畔有飞龙庵,庵旁一石,有龙蛰焉。一夕雷神劈石,石开龙飞去,故名。左又有凤岭庵,今俱废。
白云峰,即白岩峰。在中峰寺后。
十七峰,在万年寺前,四围环绕。一云即宝掌峰。钵盂峰,在万年寺前,平地突起如盂。
石笋峰,在万年寺前,双飞桥石笋沟黑龙潭,又名玉笋峰。一云在长老坪左。
翠竹峰,在长老坪右。
十二峰尖,在九老峰上,近后牛心寺。
天池峰,在山顶下,即洪椿坪。
齿牙峰,在山顶天启庵下。
莲花峰,在山顶呼应庵,东上,有不到寺,木莲花,四季俱开,一云即青莲峰与大尖峰也。
牛心顶,在双飞桥后。
莲花顶,在初殿九岭冈上。
千佛顶,在山顶即千佛岩下,多高人隐此顶,亦峰类故附于此。
弓背山,即木皮殿宾山。
马鞍山,在五十三步下太平桥前。
花山,即四峨山。其形棱瓣如花,以上山以形得名,故亦附峰后。
象鼻岩,在后牛心寺。
观音岩,有二一在后牛心寺进洪椿右,手一在八十四盘大欢喜亭下。
光明岩,在天仙桥侧,一云即睹佛台。
授道台,在纯阳殿后宋皇坪上。相传轩辕访道于天皇真人,授九仙三一五牙经处。旧有道纪堂幽馆别室三百五十间,台右有千人洞,名虚灵第七洞天,又有吕仙剑画十字洞。
升仙台,在吕仙十字洞右。后汉汉安元年,为瞿君武字鹊入,峨眉师事天皇真人得仙,乘白龙往来,每系龙于彭山黄龙镇滩上,庞籍诗巢凤阁边劳远梦系龙滩下,认前题是也。滩即宝磬洲,即汉绥和五年,犍为人得宝磬十六上献处。
歌凤台,在大峨石前。楚狂旧庐。明弘治年间督学王公敕,改今名。
睹佛台,在铁瓦殿前,一名光相台。
小睹佛台,在山顶观音阁前。
七宝台,在山顶金刚石下,一名独尊台。岩下有石台,石枢刻有郁仪引日精结璘,致月神,得道处。
太湖石,有二,一在无量殿左,此石煎汤服之,可疗心气疼痛,一在太湖庵下。
宛转石,在黑水坪。
普贤石,在楠木坪下,从纯阳殿望之可见。
大峨石,在神水侧,有吕纯阳书大峨石三字,陈图南书福寿二字。
凤嘴石,即鸡公石,在歌凤台。
牛心石,在双飞桥下,明莹照人眉目。
雄黄石,
棋盘石,俱在呼应庵后。
太子石,在顶心坡中。
升象石,在洗象池侧。
莲花石,在初殿上。
善财石,在接引殿后观音阁岩下。
象王石,在太子坪下。天门石,在山顶老僧树旁,两石如削,中通一线,深二丈许,为天然门户,此处石壁凡三折,始达山道。至七天桥寻常图画皆不能似。
瑞星石,在山顶通精泉下,锡瓦殿侧。
金刚石,有二,一即七宝台下有石室、石枢。在睹佛台岩左峭削六棱见者,赫然一在天柱峰,自此可至后牛心寺。
盘陀石,在七宝台下。
石笋,
圣钟,俱在九老洞下。
仙人面,
仙人手,俱在山顶,观音岩绝壁,人不能到。
蓬莱三岛石,直下,有无缝塔。
飞云霞,俱在千佛顶下,以云射朝霞得名。
东坡石,即龙门洞石壁题额处。
九岭冈,在初殿上。
黑水冈,
白水冈,俱在本寺前。
龙升冈,在双飞桥下、中峰寺上。
飞来冈,在县北大庙后,有飞来殿,殿内有唐时家庆楼吕纯阳仙笔。
风洞,有二。一在凉风桥,一在万松山,大小深坑。上十字洞在宋皇观右。吕纯阳以剑划之,此洞深广叵测。水自龙门对山飞作瀑布,尝见竹箨随水流出。白龙洞有三。二在古德林此处,分上下二洞。上洞渰没。下洞今填筑为庵。一在双飞桥北,磴道上白岩石刻白龙洞三字,不知所在。
丹砂洞,在后牛心寺左洞旁。旧有祠,祠板罗汉乃唐僧繇画甚著灵异。
孙真人洞,在后牛心寺左,孙思邈炼丹洞也。药炉丹灶现存。岩石皆碎裂。无草木说者,以为丹气薰蒸所致,方士多取此石,煮服以为能助精养神云。
无怀洞,在黑水寺前,惠续尼院旁。
三仙洞,在呼应庵后。
罗汉洞,在木皮殿下,仅石罅数尺。
九老洞,在九岭冈初殿上。黄帝访天皇真人至此,遇一叟洞外,问有侣乎。答以九人,故名,洞深窈莫测,旧有入者。燃炬始行三十馀里,闻鸡犬鼓乐音,蝙蝠如鸦扑炬,乃出。中有观音水一勺,可资掬饮岩下,即卜应泉也。
伏羲洞,
女娲洞,
鬼谷洞,俱在雷洞坪岩下。鬼谷于此著,书名珞琭子。葛仙洞,在二峨山白岩溪上。周成王时,羌人葛由骑木羊处。上有天池,与李仙洞相对。
李仙洞,在二峨山。
玉蟾洞,在二峨山口仰天窝下,白岩溪旁。相传白海璚隐处。
龙门洞,离县西十里,在石家坝即双飞桥下,二水合流至此,两山相对,如合水从中出,绀碧无底,两岩卓立色如碧,玉刻削光润,入峡千馀尺,有两瀑布各出,一岩顶岩根有磐石,承之激为飞雨溅沫,人过其前,衣皆沾湿。绝壁有圆龛,出水可二丈,即龙洞也。峡中石寒水清,非复人世境。人亦不能久留也,昔人云:闻峨眉双飞不减庐山峡,及至龙门双飞。又在下风天下峡,泉之胜推第一。云有东坡大书龙门二字。游者乘桴而入,援梯而上,道极险峻壁上刻古今文人词翰极多。
紫芝洞,一名猪肝洞。在罗目街对门。明督学王公敕过洞,前罗目街知有异物掘地,得石碣上有紫芝洞三字,旁注一山,五口道人书,今犹竖道左。
烂柯洞,在紫芝洞上一里,洞口刻烂柯二字。
鱼洞,在县南三十里二峨山下。其水混混,夏凉冬温,下即冷水河,河畔有乾洞。元和志谓有穴,初才容一人行至数里,渐觉平坦,有蝙蝠大如箕,至此止而难进。
解脱坡,在凉风桥上。
三望坡,在中峰侧。
金刚坡,在双飞桥洪椿坪大路。
象牙坡,在白龙洞上。
观心坡,在万年寺上。
梅子坡,在木皮殿上。
华严坪,在纯阳殿后。相传赤城隐士旧居,一名赤城。山有古心和尚开建静室,亦名古心坪。
宋皇坪,孤峙于伏虎寺左,乃天皇授道于轩辕处。洪椿坪,即千佛庵在牛心寺后。
圣水坪,有泉三冬不涸,在响水坝,一云在山顶学士堂后。
太子坪,在三倒拐上即万行庵。
大峨坪,即冷竹坪对门山。
九龙坪,即莲花石对面。宝掌坪,在洪椿坪右。
黑水坪,在本寺前。
大坪,在洪椿坪左。
长老坪,在大小深坑上。
雷洞坪,在梅子坡下,有雷龙居此,凡七十二洞。软草坪,在山顶思佛亭前。
大佛坪,在锡瓦殿门前下坡。
桫罗坪,在千佛顶后,每见前贤游山记,俱以八十四盘大欢喜,亭上为桫罗坪询之,山中耆旧云坪在山后,非初登顶即有此坪也。如以地有桫罗疑之,此花遍满山顶,无处不可名桫罗坪也。
罗汉坪,在山顶,与桫罗坪相连。梵僧于此出没。狮子坪,近罗汉坪,景最幽雅。
虎溪,在伏虎寺前,上通马家沟,下通瑜伽河。溪内石子细润可琢为砚。
梁渡溪,在双飞桥后,此可至后牛心。
双溪,有二,一即双飞桥,旧名双溪桥。二水从桥,下出溪中有五色石,白质青章,朝日射之,光彩焕发,名大士小现一在青龙场对门观音庵上。
虎跳溪,一名虎溪桥。晋僧慧通禅师初游黑水,因水暴涨良久,俄有虎伏于前,师因骑而渡故名。
宝现溪,在牛心寺前。宋僧三藏师继业,自天竺归来。登峨眉,至此桥,见两石斗溪上,揽得其一,眉目宛然,以为宝,故名。
洗脚溪,在山顶思佛亭软草坪上。
黑龙潭,在石笋沟上九老洞下。
白岩溪,
铜官溪,俱在二峨山下。
黄沙溪,在高桥上过桥即灵岩寺。
种玉溪,在龙门洞下,怪石刻露如玉。
罗目河,出峨眉山麓。右溪自小天池以东,左溪自黄毛坪以北,至罗目废县界合二溪之委,为江水石甚奇怪。
峨眉山有濛水,即大渡河也,水发濛汉东,西流与涐水合,径汶江道吕忱曰:涐水出蜀。许慎以为涐水也。从水涐声,南至南安入大渡水,大渡水又东入江,一云大渡河出巂州界,经罗目县东南流入龙游县界,彝惜水在罗目县东北五十里,源出巂州界中有嘉鱼长三尺,每年二月随水而下,八月逆水而上,入穴瑜伽河在普庵桥,前三一庵上。
符文水二水出大峨山。北曰:白水,南曰:黑水。或云此水即流至双飞桥者。
马家沟,在伏虎寺后。
乾溪沟,在伏虎寺前。
母家沟,在麻子坝上。
石笋沟,在洪椿坪前。
神水池,在大峨石旁即玉液泉。五代时智者大师就山入定,知此水来自西域,后居荆门玉泉因病,思得大峨神水饮之,忽梦一丽女自言能为师致之,师云:吾有钵杖寄中峰寺,可与俱来为信。后果以钵盛水,携杖而至。知此女即玉泉龙女,玉泉与神水同源也。玉女池,在华严寺左。
明月池,在万年寺后。
洗象池,在欢喜亭。
温、凉二泉,在后牛心寺隔溪即呼应庵。
八音池,在黑水寺过虎跳桥,游人拍一掌,则一蛙鸣馀蛙次第皆鸣数,皆合八后,一蛙复大鸣一声,众蛙乃止。
圣水池,在十七峰下。
天池有二,一在大峨顶卧云庵右。半月池又名观音泉,即井络泉也。池上一洼日饮千人,人以污秽触之,即涸。寺僧诵经忏谢泉始复旧,故又名圣泉。一在二峨山上,葛由洞侧。
白龙池,在大峨山顶近净土庵。水极甘美,中有龙子僧以盘取示游客,甚驯旱时祷可致雨。
龙池,在县西南四十里,峨眉山下四山环抱,一镜中涵瀰漫十馀里,籁静波澄风生浪作,水深黑无底,其下有蛟龙居之。每晴明时隐见,大鲤四尾及水兽龙马,游戏其间,中多鱼。居民藉此为利汉李膺记,峨眉山下有龙池,广长十里即此。
卜应泉,在牛心寺。久雨将晴,炊米赤久,晴将雨炊米亦赤馀如常。
通精泉,俱在锡瓦殿左,今俱填没。
紫兰泉,在二峨罗目街对山猪肝洞下,有庵曰洞泉温泉,在棋盘寺近,高桥灵岩寺。
《寺观考》:光相寺,在大峨峰顶,相传汉明帝时建,名普光殿其改名光相当在唐宋时也。明初洪武遣僧宝昙重修。始以铁为瓦。明末倾圮,今俱重修。由此而下为天王殿,殿后左右祖师龙神二堂,正中锡瓦普贤殿又为铜瓦殿,僧别传开建。殿后有坊曰:扪参历井坊,旁有井络泉,由此左上为藏经阁,有旧颁龙藏自楼,左向后层梯而上,峰顶为渗金小殿,一名永明华藏寺殿。左右有小铜塔四座。明万历年间寺僧妙峰至滇募铸。明沈王亦捐金助修。殿瓦柱门棂窗壁皆铜为之,而渗金广一丈四尺五寸,深一丈三尺五寸,高二丈五尺,中安愿王像驾四壁,万佛围绕,门阴刻全蜀山川形胜,水陆程途,一览瞭然,妙峰曾至长安募造金殿四座分送五台,峨眉九华。其一座欲载普陀道险难达后以送江宁,花山供奉云向左为睹佛台,即放光处在光相寺,前约丈许台下千佛岩,在右金刚石,在左辟支童子二台。两两对照,若龙虎然,亦山顶形势最胜处也。
天门寺,在天门石下,僧瑞峰建。石凡三折始达,山路丹青不能似也。
护国草庵寺,明神宗赐额,又名圆通庵。在天门石右,通天和尚建。有慈宁太后手书,佛号金绣长幡今失,惟所赐九层沉香塔尚存焉。
大佛寺,县东郊。明万历间通天和尚之徒无穷至京奏请慈宁太后开建。寺有千手千眼观音,大士铜像,土木弘丽赐有香灯田五百亩,载在碑记。
西坡寺,在城西南。唐武德六年建。旧名寿圣西坡寺。游山者往来多宿此。
圣积寺,离峨眉县五里,即古慈福院乃轩辕问道处。正德三年内江王重修。寺内有铜塔,高二丈许,永川万华轩所施寺,前有楼曰:真境,一名老宝乃慧宝禅师建。楼上有魏鹤山书峨峰真境四大字,内名贤题咏,最多旧志后岭有洪范庵过岭,有华严楼大悲兴圣二庵,今俱废。惟儒林桥隔涧西坡寺度凹十方院无恙耳。
伏虎寺,在伏虎山下。行僧心安开建。宋绍兴间虎狼为患,人迹罕见,有高僧士性建尊胜幢一座,据镇方隅,其患始息。明末毁于兵火。继得贯之修建,前后左右凡列一十三层,甚为弘敞诚峨眉之大观也。华严寺,一名归云,在玉女峰下。唐福昌达道禅师道场。宋绍兴三年僧士性重修。寺有旋螺殿极奇古。初为白牛长老住持,明洪武时僧广圆领帖焚修。成化改为会福寺,有宋绍兴碑及华严堠,左刻至州十五里,右刻至山顶七十里,玉女峰顶上有池,宋有天女馈食邛州刺史冯楫故事。中峰寺,一名集云,在白云峰下,一名白岩。本晋乾明观时,道士惑于三月三日升仙之说岁为毒蟒所食,有资州明果禅师至暗伏,猎人射杀之。道士感激改观为寺事焉。宋高僧茂真尊者重修。有智者大师寄钵杖。宋时孙王宋三真人羽化于此,又黄鲁直习静处也。明洪武时僧慧安法昙长老住持内普贤大士殿。明成化三年蜀昭王建。
黑水寺,古对月峰,刱自魏晋肇公。唐僖宗间高僧慧通住。锡道闻朝廷敕建。永明华藏寺并赐无缝衣玉环供器沧桑无存,弘建普贤延福中峰华严四刹,以山相火易二水三云抑之继,席祖廷位列传灯承璟义,钦黑水昙振洞溪广悟前后,七代悉宗风大振故古今称峨眉祖堂黑水洞溪,俱以山彰名也。
前牛心寺在双飞桥上牛心岭。
后牛心寺,宋继业三藏开建。一名卧云寺,一名延福院,即孙真人修真处。有吴道子画壁十八罗汉像,一云张僧繇画。宋淳祐年间僧绍才重修。明洪武时广济禅师住持。
万年寺,即白水寺。昔蒲氏事佛旧址,寺刱自晋时唐慧通禅师精修。唐人有听广浚禅师弹琴处,即此寺在宋为白水普贤寺内敕建,铸大士铜像并殿皆高数丈。太宗仁宗真宗俱有御赐宝供三经回禄无存。明嘉靖间旋修,旋燬。万历间敕改圣寿万年寺,寺前有大峨楼,楼前有南戒名宗坊,左竖祗树林坊寺内殿凡七层,一毗卢、一七佛、一天王、一金刚、一大佛、一砖砌旋螺中用铜铸普贤,丈六金身骑象像一接引殿,殿有明末代巡黄冈梧阳刘公捐造。真武祠今废。灵岩寺,在大峨山下,南进高桥宝掌和尚结庐旧址。事在周烈王三十二年,历代重兴。至宋绍兴五年改护国光林寺。明成化元年,又改为会福寺。后天顺四年颁赐龙藏。
棋盘寺,在城南,进高桥经太平墩路口茂真尊者开建坪前,有一泉常温。
蟠龙寺,近新开寺,进黄沙溪冷竹坪唐慧觉禅师开建。
新开寺,在伏虎寺,后鞠家漕万历三年九老洞僧大用建。
香严寺,离伏虎寺后三里。西域香岩尊者居此。西禅寺,在县西南十五里,罗目街上寺以僧名与医王扁鹊同时。
石佛寺,在县西五里,今废。
玉屏寺,在县西十里袁家沟。
弥陀寺,在杨镇场下隔河即二峨山。伽蓝寺,在杨镇场。
茶土寺,在三峨山上。
圆通寺,在四峨山下。上有花山,明印宗和尚住此,祈雨响验感,四众云集,设大戒坛。
观音寺,在太平墩道傍,伍家坪离城南一百里,古洞溪和尚住静处。
本寿寺,在县北二十里,深幽至极,鞠惟律师设戒所。普贤寺,离县二十馀里,宝昙国师开建。
广福寺,即前牛心寺别院,在宝现溪侧,今废。
佛到寺,在睹佛台下,由县南转西,从盘龙寺黄沙溪冷竹坪,开山日得石佛,故名又云不到寺,今废。罗汉寺,在新开寺下,建日有梵僧赴斋,斋毕不见,今废。
果哲寺,今废。
永延寺,在九岭冈下,明周藩建。
法华寺,在二峨山下今废。
大隐寺,在二峨山下。
放光寺,在后山。宋嘉州刺史王良弼奏请开建,今废。净土庵,在桫椤坪上,明神庙初年大智和尚建。真融秦人戒律精严,刻苦供众凡建,立五台伏牛峨眉萦华四常住,最后至普陀开,后海潮寺寺前逼近海涯龙神为,拥千步沙助之,有遗愿碑存。庵切戒子孙不得背众营私,恃强相争。庵左有白龙池,水极甘洌,庵中佛像庄严,细巧最称如意。
卧云庵,在藏经阁右,性天和尚建。后毁,今重建。绝顶无水,惟此庵下有半月池,合山仰汲。
回龙庵,在太子坪上,有戒坛僧三济开建。
大觉庵,在通天塔左。
法慧庵,在太子坪后。
文殊庵,在七天桥右天仙桥左,有坊曰为天一柱白衣庵  富顺庵  永定庵  圣水庵凤凰庵,
普贤庵,在天门石。
般若庵,在锡瓦殿下。
弥陀庵,在锡瓦殿前。
天启庵,在山顶齿牙峰下。
禅定庵  金像庵  胜峰庵
万行庵,即太子坪,僧古智建。
莲花庵  洪范庵  华严庵  华藏庵定慧庵  卓锡庵  毗尼庵  净居庵法华庵  慧日庵  太虚庵  凤岭庵飞龙庵,在玉女峰侧。
解脱庵,在解脱坡上,即观音堂。
呼应庵,在大峨石右呼应峰后。相传智者大师茂真尊者与孙真人弈棋于此,呼应庵侧有棋盘石,有温凉二池,三仙洞、雄黄石庵。今废。
万松庵  佛会庵  白衣庵  慈圣庵禅定庵  钵盂庵
千佛庵,即洪椿坪伏牛山,楚山和尚开建。德心大师重修。梵宇精洁结构,弘敞可容千人此地曲折幽雅最为隐僻矣。
大坪庵  铁峰庵
石笋庵,在石笋沟。
宝掌庵,在佛到寺右。
福寿庵,在大峨石畔,僧性天果开建。庵旧有九曲渠流杯池,昔人觞咏其中,庵前有海棠大数围,高数十丈干,直上二寻,为数百年间物。石踞神水池上,体微侧。
龙泉庵,维那庵月窟庵胜峰庵,俱废。
三望坡茶庵,在中峰寺傍。
流春庵、圆教庵、白云庵,俱废。
妙观庵,在观心坡上。
九老洞茶房,在华严顶上。
洞泉庵,在猪肝洞下。
仪凤庵,在四峨花山下。
洪范庵,有二,一在西坡寺前,一在山顶。
大悲庵,
石佛庵,在宋王观坝下。
三一庵,在瑜伽河下。
立禅庵,在曹溪洞。
宝珠庵,在石笋沟。
半月庵、兴圣庵,俱近圣积寺。
龙凤庵,即伏虎寺右静室前,蒋太史易为萝峰庵。飞龙庵,在玉女峰下,即伏虎寺左静室。
弥陀庵  圣水坪庵
定居庵,在山顶。
龙神堂,在伏虎寺左。
观音堂,在解脱坡。
西龙堂,在梅树垭下,今废。
喜光堂,在万年寺,今废。
本尊堂,在二峨山下。三藏堂,在二峨山下,仰天窝此处,产香梨樱桃。学士堂,在通天塔左。
观心坡禅堂,在顶心坡后,僧空庵开建。
中静堂  大慈堂  沐浴堂
会宗堂,即问宗堂,风道人明光开建。有碑记在伏虎。寺隔溪有太湖庵僧融虚建。庵前有太湖石。
海会堂,在万年寺门外,近左有御赐紫衣及丁云鹏画列代祖师像,八十八轴,今俱毁。惟佛牙尚在重十三觔。
净业堂,在万年寺右,古泉清洌,足供万人。相传下有龙窝。
无量殿,
纯阳殿,在华严寺上明御史郝衡阳建。
龙神殿,在三望坡上。
白云殿,在梅子坡上。常有白云屯聚,俗名云坛。接引殿,在八十四盘下,昔有河间府僧,年八十,至此,见佛像卧荒丛中,乃誓饥七日募修。时大雪,凡露,饿六日,蜀赵翊皇登山,见而悯之,归白督台李公,捐金五百,命僧闻达重修。
雷神殿,在雷洞左。
木皮殿,在初欢喜亭上五里,西域阿婆多开建。即古化城寺。昔有昆明施绍高太后王荩台来此,遇白猿,献二果,啖之,俱仙去。左有古铁碑一道字,皆篆籀,人不能识。
鷟殿,以山形如鸑鷟得名。一云初殿,又云凿井。初殿在观心坡上,骆驼岭下。昔汉蒲公采药见鹿处。后人因立此殿,殿下今尚有蒲氏村,皆公后也。
慈福院,在圣积寺对门,今废。
普安院,在普安桥,今废。
华林院,在青竹桥,久废。
龙门院,在种玉溪上。
惠续尼院,在黑水寺前,即月峰禅师惠通禅师之妹入定处。有黑虎巡廊之异院,内有袈裟玉环,今失。塔院,在学士堂右,圆觉庵下。金装通天和尚全身在内,至今生气宛然。
老宝楼,即真境楼。
玉皇楼,在伏虎寺溪右。
家庆楼,在纸钱街飞来冈大庙后。
大峨楼,在万年寺前。相传鲁班造,蔡总督重建。白衣观音楼,在双飞桥上。
普贤阁,在中峰寺后。
归云阁,在华严寺后。
圣水阁,在大峨石后,高僧化机隐此。明巡抚安庆吴公用先筑此居之。
曹溪阁,在大峨石后僧瑞光建。
清音阁,在双飞桥下琉璃亭后。旧有一大石,名洗心台,台上建阁,今废。
菩萨阁,在白水寺。今废,有榜曰天下大峨山。
朝阳阁,在八十四盘上。
观音阁,在金刚台上卧云庵后。阁前有小睹佛台。楞严阁,在山顶。
藏经阁,在山顶。
万圣阁,在普贤庵下。
贤首阁,在七宝台右。
凉风亭,在无量殿上。
宗漏亭,
玉液亭,俱在大峨石。
琉璃亭,在牛心石。接王亭,在双飞桥上。
四会亭,在万年寺前,有接引佛铜像。
初喜亭,在九岭冈上。
大欢喜亭,在观音岩上三里。
思佛亭,在桫椤坪。
金刚际,
莲花社,在九岭冈上。
九龙坪静室,在莲花石上。
象鼻岩静室  杜多园  牛心镇静室
培风馆,在扪参历井坊后。
普庵桥,在圣积寺西一里。
虎溪桥,在伏虎寺前。
凉风桥,在无量殿上。
解脱桥,在解脱坡下。
玉女桥,
青竹桥,俱在华严寺前。
虎跳桥,在万年寺左,一名七笑桥,为前贤张凤羾安盘程启充徐文华章寓之王宣建。僧瑞堂题。
太平桥,在五十三步上。
万定桥,即古万福桥在大峨石上。
百福桥,即响水桥在歌凤台侧。
三望桥,在中峰寺上。
双飞桥,在牛心寺下,两山相对出,牛心岭自中,亘垂如贯珠,左一水从雷洞坪绕白水寺来,右一水从九老洞绕,洪椿坪来至此界,作二道双虹跨渊凡一桥受一水,一水出一洞。水分黑白即符文水,势如虬龙,奋舞两不相下过桥始狎,久之,乃合有石状,如牛心镇,峡口晶莹,如镜观察西。山张公能鳞,改为洗心石云。相传左桥始轩辕游胜峰时造。右则自汉至宋不知经数修理。古今多以此处为峨山第一胜景。仙女桥,在息心所下窄甚。
仙迹桥,在山顶。
天仙桥,在山顶。
七天桥,在山顶天门石上。
积善桥,在观音岩。自此可达洪椿坪,一名万度桥。有上、中、下三道。
高桥,在灵岩寺前。
震旦第一山坊,在凉风桥下即今伏虎寺。
南戒名宗坊,在万年寺前。
为天一柱坊,在山顶天仙桥左。
扪参历井坊,在山顶铜瓦殿后。
山后七十二古德名庵坊,在山顶大佛坪右。
小金塔,在圣积寺高二丈馀永川万华轩施。
普同塔,有二,一在伏虎寺,逝多林有澄江,大师藏骨。一在四会亭。
小石塔,在玉泉池侧。
渗金小塔四座,在山顶,铜殿侧妙峰募造。
沉香塔,在草庵寺。
肉身有二塔,一是黑水,一是通天。
普同塔,在伏虎乾溪逝多林右。
大僧塔,在红珠山,即开建。伏虎贯之和尚塔也。《古迹考》:双飞桥亭,名白衣观音阁,有孙真人药臼、药罐,又有茂真尊者,禅杖先在后牛心寺继移阁上,后为上川南道陕西李公一鳌取去,旧志云药罐铜质大容数升臼,乃铁质有六足重二十馀斤制,甚古朴,金锡杖或云即孙真人杖,一云黄龙禅师杖。
黑水寺,唐慧通祖院,敕改永明华藏寺赐,有藕丝无缝禅衣一领,古白玉环一枚,今失。
牛心寺宝石,宋三藏过宝现溪揽得,上有眉目,今失。宋嘉州渔人王甲,于江中网得古镜,圜八寸,有雕镂款式,人不能识。持归献白水寺僧某,有徒窃以他往,值神人持戟叱曰:还我宝镜。僧惧,欲走,有虎扼其前,掷镜而窜,不知所在。出洪忠宣公嘉州江心镜记。隆兴三年,寺又有宋太祖仁宗真宗所赐御书百馀卷,七宝冠,金珠璎珞袈裟,金银鉼钵,奁炉匙箸,果垒铜钟鼓锣,磬蜡茶塔芝草之类。又有崇宁中宫所赐钱幡,及织成红幢。仁宗御赐红罗紫绣袈裟宝环,上有御书发愿文曰:佛法长兴,法轮常转,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干戈永息,人民安乐,子孙昌炽,一切众生,同登彼岸。又有嘉祐七年福宁殿御札颁赐经藏经纸,俱碧硾纸销银书,卷首图画一卷,经字俱用销金兼织轮,相铃杵器物,及天下太平皇帝万岁等字。于花叶中后,三经回禄无存。
海会堂,有明神庙所赐金绣千佛袈裟紫衣,丁云鹏所画八十八祖像。今失,惟佛牙一具。颁赐藏经,其敕尚存。
圜觉庵,有明神庙慈宁宫太后手书佛号,绣金长幡一对,内圜盖亭有乌思藏金银书番经三本,今俱失,惟九层沉香塔尚存。
《方物考》:山巅佛现鸟与山鹊二种,馀鸟俱不能到万年寺,以下则羽族俱备矣。佛现鸟似土画眉,佛放光则语馀时不语,有所谓蟞蛦者蜀都赋蟞蛦山栖是也。如今山鸡雄色,斑雌色黑。
角鸡大于雉头,有二毛角,好斗或云即鹖黄连鸡,五彩俱备,类锦鸡而色更烂然,脚黄色产黄连处,有之王母状如燕色,绀翠尾多而长飞,则尾开如两旗。杜诗王母画下云旗翻是也。
雨道士,亦鸟名,鸣则天雨。
连点七,山溪有之,或曰即鹡鸰,有僧问洪杲如何是连点七,师云:屈指数不及,地上无踪迹。
护花鸟,《益州方物略》云:青城峨眉间,往往有之。至春则啼,其音若云无偷花果,髣髴人言。宋子京《方物略赞》曰:茜首黑裳,黄驳其羽,厥鸣嘤嘤,若禁若护,名而不情,盗者犹惧。
桐花凤,《邑志》云:弓背山桐梓坡产桐花凤,按《朝野佥载》:彭蜀间有此鸟,如指大,五色备具,其冠似凤,食桐花,每花放即来,花落不知所之。
竹鸡  黄鸰鸡
岩鹰,头似猫,有翼,两耳极大,身长二尺,一名催生。昼昏夜明,喜食猫血,鸣则人家有丧,闻者恶之。亦鸺鹠枭鵩之类。
增山雀,觜距俱红章,备五色,其声宛转悠扬,可爱惟冬月有之。
貔貅,自木皮殿以上林间有之,形类犬,黄质白章,庞赘迟钝,见人不惊,群犬常侮之,声訇訇似念陀佛陀佛,能援树食杉松颠并实,夜卧高篱上,古老传名皮裘纪游者,易以貔貅此兽,却不猛两存以备考。虎豹年年有迹于峰顶,不见其形。
猿  獐  熊  麂  岩驴  山牛  毫猪
岩兔,似鼠,无尾。
礼鼠似鼯,毛色深黑,驯扰亲人,投以果实,则前两足捧之,立啖,若拱揖间入厨中捕食。
桫椤花,生峨眉山上,数葩合房春开,叶在表,花在中,根不可移,故人不得为玩。宋子京《方物略赞》曰:聚葩共房,叶附花外,根不可徙,见伟兹世。
木莲花,生峨眉山谷,状似芙蓉,香亦类之。一云:叶似辛夷木,干花夏开,枝条茂蔚,不为园圃所莳。赞曰:葩秀木颠,状若芙蕖,不实而荣,馥馥其敷。按《酉阳杂俎》:乃老学庵所载,忠州溪涧及临邛白鹤山寺,俱有之。白乐天云:木莲树,生巴峡山谷间。巴民亦呼黄心树。大者高五尺,经冬不凋,身如青阳,有白文叶如桂厚大,无脊,花如莲香,色艳腻,皆同独房,蕊有异。四月初始开,自开迨谢,仅二十日。邛僧云:花拆时,有声如破竹。白乐天诗:如折芙蓉栽旱地,似抛芍药挂高枝。云埋水隔无人见,惟有南宾太守知。又画图寄元微之云:花房腻似红莲朵,艳色鲜如紫牡丹。惟有诗人解亲爱,丹青写出与君看。宋濂溪先生巴岳观木莲诗有云:枝悬缟带垂金弹,瓣落苍苔坠玉杯。此又似是白花。明王凤洲载《异物志》
牡丹 芍药 草牡丹 蔷薇 紫荆 蜀葵 木樨花 百合 杞菊 蕙 萱 菊 兰 西番菊 金钱菊
木芙蓉,花开如碗大,树高二丈馀。
锦带,花长蔓柔纤花叶间,侧如藻带然花开,形似飞鸟,亦号鬓边娇。范石湖诗:妍红棠棣妆,弱绿蔷薇枝。北风一再来,飘飘随舞衣。吴下妩芳槛,峡中满荒陂。佳人堕空谷,皎皎白驹诗。
锦被堆花,即蔷薇,唐裴说诗:一架长条万朵春,嫩红深绿小巢匀。只应根下千年土,曾葬西川织锦人。范成大诗:谁把柔条夹砌栽,压枝万朵一时开。为君也著诗收拾,题作西楼锦被堆。
月月红 石竹子花 竹叶花 扁竹花
野莲花,一云野棉。外紫内白,状如五台,少林金莲花,杜鹃花,山顶最多,三四月开。
良姜花,香如栀子,秋间遍地有之。
海棠,自万年至山下沿山岩,壑处处有之,名野海棠,叶较人家所种者稍大,花亦澹红色,头皆下垂,有似深山隐士,避人不欲露其形影者。
珍珠兰,俗名鱼子兰。
海梅,高仅三尺,冬月开似桃花,结实如樱桃。
鹅毛玉凤花,蓬如钗股秋开,下蘤而须状似禽。楠,有二种,一真楠,作柱栋梁。闰楠止堪供爨具耳。桧,似柏,有刺,叶短而动螫人。
油桫 铁桫 抛杉 层子杉
梧桐 桐油树 白蜡树 椿 冬青 樟 柏白花槿树 黄杨 棕树嘉树,在罗目县东南三十里,阳山江溉两树对植,围各三二尺上引横枝亘二丈相援连理,阴庇百夫其名曰黄葛号,嘉树苏子由诗予生虽江阳,未省到嘉树即此。
野漆树,八九月生子,叶如榧树,珠圆玉立霜华,掩映朗润可爱。
丁树,夏日开花,初放白将萎红。
罗汉松,结实颇肖,又名塔松。状如杉叶,圆细生峰顶,佛顶青,其树叶碧翠,异常生峰顶者,尤具光彩,竹柏生山上,叶繁长而箨似竹,然其𠏉大抵类柏而亭直。万年松其茎最小藏书帙中,经年得水复活。
橙 橘 香橼 指柑 香木瓜 蜜罗柑 梅石榴 海梨 栗 枇杷 葡萄 银杏 柿 榛桃,出绥山者佳。今双飞桥清,音阁小而味美。
龙竹,根有二角,高节实中,可为杖,游山者多采之。千岁竹生山南绝壁间,盛以竹篮培,以砂石悬之,檐前即畅茂,夏三月著花,壅以土则枯死。
月竹,每月一生,又名普贤竹。
对青竹,产峨山。
荆竹 冷竹 刺竹
紫竹,三年始变紫色。
桃竹,皮滑而黄,可为簟席及拄杖,今山中又有桫罗树,作笔筒,更古朴可爱。
慈竹,即子母竹,性丛产,根不外引,其密间不容笴。笋生夏,秋阅藏,枝叶乃茂。蜀中此竹最多,云是岷峨分来。
普贤菜,
罗汉菜,叶似豆苗。东风菜,生山谷间,一名断续藤。行人渴则取汁饮之。龙巅菜,似椿树,头有刺。
白芥菜,满山自生,在九老洞尤佳。
绿菜,黄山谷有赞。
甜菜  岸边菜
苦菜,即龙葵,三月生,六月花从叶出,茎直花紫,八月实黑而落,其根复生,经冬不枯。
懒菜,即黄连颠。
蕨菜,《琅嬛记》云:猿啼之处,蕨乃多有,每一声遽生万茎,此物根可为粉、为饼、饦、苖可为蔬。
珍珠菜,生水石上,翠楼纤条首,如珍珠,可蔬醯煮,可携千里。
齑菜,开白花,春时广有。
马兰菜,叶似三漆而小,花开似小菊,澹紫色,春时嫩叶曝乾,可代旨蓄。
巢菜叶,似槐而小,子如小豆,夏时种以粪其田,苗可作蔬,入羹即薇菜也,气味似豌豆。
石瓜,生峨眉山树端挺,叶肥滑如冬青椹,似桑花色浅黄,实长椭壳解而子始见,以其形似瓜故名,煮为液治痹。
紫河车,药名。
黄精,峨山产者甚佳。
何首乌 天门冬 苍朮 王不留行 威灵仙山药 龙胆草 益母草 茱萸 青木香
白豆蔻 黄连 三七 五加皮 苍耳 栀子常山 茵陈 金毛狗 芍药 马蹄香 升麻川乌 紫菀 沙参 吴茱萸 独活 半夏桔梗 草乌
南星山中,岁饥掘得连蒸三昼宵,可以为粮。
夏枯草,煎水盥面不皱。
普贤线树上苔,须蔓引而成长数尺,或言深谷有寻丈者,煎汤服治心气疼痛有效,方物略曰仙人绦,即此物。
金星草,叶似萱,背有点,双行相偶,黄泽似金星,故又曰金钏草,可敷疽疮及丹石毒,喉生乳鹅,捣水饮之即愈。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一百七十四卷目录

 峨眉山部艺文一
  峨眉山行纪       宋范成大
  峨眉山普光殿记    明蜀王怀园
  登峨山道里纪       胡世安
  游峨眉山记        王士性
  辛丑游峨记        曹学佺
  峨山修改盘路记      傅光宅
  游峨眉山记        陈文烛
  游大峨山记        袁子让

山川典第一百七十四卷

峨眉山部艺文一

峨眉山行纪       宋范成大

峨眉有三山,为一列曰:大峨、中峨、小峨。中峨、小峨、昔传有游者,今不复有路。惟大峨其高摩霄,为佛书所记,普贤大士示现之所,自郡城出西门济燕渡,水汹涌甚险,此即雅州江,其源自巂州邛部,合大渡河穿夷界千山以来,过渡宿苏稽镇,过符文镇,两镇市井烦遝符文出布,村妇聚观于道,皆行而绩麻,无素手者,民皆束艾蒿于门,然之发烟意者,熏祓秽气以为候迎之礼,至峨眉县宿,癸巳自县出南门,登山过慈福普安二院。白水庄蜀村店十二里龙神堂伏虎寺,自是涧谷舂淙,林樾雄深,小憩华严院,过青竹桥,峨眉新观路口,梅树垭两龙堂至中峰院,院有普贤阁,回环十数峰绕之,背倚白岩峰,右傍最高而峻挺者,曰呼应峰,下有茂真尊者庵,孙思邈隐峨眉时与茂真常相呼应于此云,出院过樟木牛心二岭,及牛心院路口至双溪桥,乱山如屏,簇有两山相对,各有一溪出,并流至桥下,石堑深数十丈,窈然沉碧飞湍,喷雪奔出桥外,则入岑蔚中,可数十步,两溪合以投大壑渊。〈此下有阙文〉硾纸销银书之卷首悉有销金图画,各图一卷之事,经兼织轮相铃杵器物,及天下太平皇帝万岁等字于繁花缛叶之中,今不能见此等织文矣。次至三千铁佛殿,云普贤居此,山有三千徒众共住,故作佛铸,甚朴拙是日祷于大士,丐三日好晴以登山,乙未果大霁,遂登上峰,自此登峰顶光相寺七宝岩,其高六十里,大略去县中平地不下百里,又无复蹊蹬斫木作长梯,钉岩壁缘之而上,意天下登山险峻无此比者。余以健卒挟山轿强登以山,丁三十人曳大绳行,前挽之同行,则用山中梯轿出白水寺侧门,便登点心坡,言峻甚足膝,点于胸云过茅亭嘴、石子雷、大小深坑、骆驼岭、簇店。凡言店者,当道板屋一间,将有登山客,则寺僧先遣人煮汤于店,以俟蒸炊,又过峰门罗汉店,大小扶舁错,欢喜木皮里胡孙梯、雷洞坪。凡言坪者,差可以托足之处也。雷洞者,路左深岩,万仞蹬道缺处,则下瞰沉黑若洞然。相传下有渊水神龙所居,凡七十二洞,岁旱则祷于第三洞。初投香币不应,则投死彘及妇人衣履之类,以振触之,往往雷风暴发,峰顶光明岩上所谓兜罗绵云,亦多出于此洞。过新店八十四盘,桫椤坪,桫椤者,其木叶如海桐,又似杨梅,花红白色,春夏间开,惟此山有。之初登山半,即见至此满山皆是,大抵大峨之上,凡草木禽虫悉非世间所有。余来以季夏,数日前雪大降木叶,犹有雪渍斑斓之迹。草木之异,有如八仙,而深紫有如牵牛,而大数倍,有如蓼而浅青闻春时,异花犹多,但是时山寒人鲜,能识之草叶之异者,亦不可胜数。山高多风木,不能长枝悉下,垂古苔如乱发挂木上,垂至地,长数丈,又有塔松状似杉,而叶圆细,亦不能高,重重偃蹇如浮图,至山顶犹多又断,无鸟雀,盖山高飞不能上,自桫椤坪,过思佛亭,软草坪、洗脚溪,遂极峰顶光相寺,亦板屋无人居,中有普贤小殿,以卯初登山至此未申,后初衣暑绤渐高渐寒,到八十四盘则最寒,比及山顶亟挟纩两重,又加毳衲驼茸之裘,尽衣笥中所藏系重巾蹑毡靴,犹凛慄不自持,则炽炭拥炉危坐,山顶有泉,煮米不成饭俱碎如砂粒,万古冰霜之汁不能熟物。余前知之,自山下携水一缶至才自足也,移顷冒寒登天仙桥至光明岩、炷香小殿,上木皮盖之,王瞻叔参政常易以瓦为雪霜,所薄一年辄碎,后复以木皮易之,翻可支二三年,人云佛现悉以午,今已申后,逡巡忽云出岩下傍谷,即中雷洞山也,云行勃勃如队仗,即当岩则少驻云头,现大圜光,杂色之晕数重,倚立相对中有水墨影,若大圣跨象者,茶顷,光没而其傍复现一光,如前有顷,亦没云中,复有金光两道横射岩腹,人亦谓之小现,日暮云雾皆散,四山寂然一夜,灯出岩下,遍满弥望以千百计,夜寒甚不可久立。丙申复登岩,眺望岩后岷山万重,稍北则瓦屋山,在雅州稍南,则大瓦屋近南诏,形状宛然瓦屋一间也。小瓦屋亦有光。相谓之辟支佛现,此诸山之后,即西域雪山。崔嵬刻削凡数十百峰,初日照之,雪色洞明,如烂银晃耀曙,光中此雪自古至今未尝消也,山绵亘入天竺诸番,相去不知几千里望之,但如在几案间瑰奇胜绝之观,直冠平生矣。复诣岩致祷俄,氛雾四起,混然一白,僧云:银色世界也。有顷,大雨倾注,氛雾辟易,僧云:洗岩雨也,佛将大现兜,罗绵云复布岩下,纷郁而上,将至岩数丈辄止,云平如玉地,时雨点犹馀飞,俯视岩腹有大圆光偃卧,平云之上,外晕三重,每重有素黄红紫之色,光之正中虚明凝湛观者,各自见其形,现于虚明之处毫釐无隐一如对镜举手动足影皆随形而不见傍人,僧云:摄身光也。此光既没前山风起云驰,风云之间复出大圆相,光横亘数山,尽诸异色合集成,采峰峦草木皆鲜妍绚茜,不可正视,云雾既散而此光独明,人谓之清现,凡佛光欲现,必先布云。所谓兜罗绵世界,光相依云而出,其不依云,则谓之清现最难,得食顷光渐移过山而西,左顾雷洞祠山,复出一光,如前而差小,须臾,亦飞行过山外,至平野间转徙得与岩正相直,色状俱变,遂为金桥,大略如吴江垂虹,而两旁各有紫云捧之,凡自午未云物净,谓之收岩,独金桥现至酉后,始没丁酉下山,始登山时,虽跻攀艰难,有绳曳其前,犹崄而不危,下山时虽复以绳缒,舆后梯下,舆夫难著脚,既崄且危,下山渐觉暑气以次减去,绵衲午至白水寺,则绤絺如故,闻昨暮寺中大雷雨,峰顶夕阳快晴,元不知也。食后游黑水、过虎溪桥、奔流急湍,大略似双溪,而小不及始,开山僧自白水寻胜至此,溪涨不可渡,有虎蹲伏其傍,因遂跨之乱流而济故,以名溪黑白二水,皆以石色得名黑水,前对月峰,栋宇清洁,宿寺中,东阁秋七月戊戌朔,离黑水复过白水,寺前渡双溪桥,入牛心寺,而后断路白云峡,水方涨碧流,白石照人,肺肝如层冰,积雪中篮舆下行峡,浅处以入寺,飞涛溅沫,襟裾皆濡,境过清毛发尽竦寺,对青莲峰,有白云青莲二阁,最佳牛心,本孙思邈隐居。相传时出诸山,寺中人数见之,小说亦载招僧诵经施与金钱,正此山故事,有孙仙鍊丹灶在峰顶,又淘米泉在白云峡最深处,去寺数里,水深不可涉,独访丹灶傍多奇石祠堂,后一石尤佳,可以箕踞宴坐,名玩丹石,寺有唐画罗汉一板,笔迹超妙,眉目津津,欲与人语,成都古画浮屠像最多。以余所见,皆出此下。蜀画胡僧惟卢楞伽之笔第一,今见此板,乃知楞伽源流,所自馀十五板亡之矣。此寺即继业三藏所作业,姓王氏,耀州人隶东京天寿院乾德二年,诏沙门三百人入天竺,求舍利及贝多叶书业与遣中,至开宝九年,始归寺。业诣阙进所得,梵夹舍利等诏,择名山修习,登峨眉北望牛心众峰,环翊,遂作庵,居已而为寺,业年八十四而终,出牛心复过东峰,之前入新峨眉观,自观前山开新路极峻,斗下冒雨以游龙门,竭蹶数里欻至一处涧,溪自两山石门中涌出,是为龙门峡,以一叶舟棹入石门,两岸千丈岩壁,色如碧玉,刻削光润入峡十馀丈,有两瀑布各出一岩顶,相对飞下,嵌根有盘石承之,激为飞雨溅沫,峡舟过其前,衣皆沾湿,越数丈半岩有圆龛,去水可二丈,以木梯升之,即龙洞也。峡中绀碧无底石,寒水清,非复人世,舟行数十步,石壁益峻,水益湍急,回棹舟人云:前去更奇,以雨大作加飞瀑,沾濡暑肌起粟骨惊神𢥠凛乎。其不可以久留也,昔尝闻峨眉双溪,不减庐山三峡,前日过之真奇观,及至龙门则双溪又在下风,盖天下峡泉之胜,当以龙门为第一,然其路崄绝,乱石当道,将至峡必舍舆蹑草履绝营,倾步于槎牙兀嵲中,方至峡口,盖入峨峰顶,天下绝观蜀人固有,罕游而龙门又胜绝于山间,游峨眉者,亦罕能到,非好奇喜事忘劳苦而不惮疾病者,不能至焉。复寻大路出山,初夜始至县中,己亥发峨眉晚至嘉州。

峨眉山普光殿记    明蜀王怀园

普光殿在峨眉山之绝顶,峨眉乃普贤大士示现之所也,峨眉之胜,闻天下其山周匝千里八十四盘,于青云之端有石龛百馀,大洞十二,小洞二十八,又有雷洞坪、飞来钟、玉泉石、金刚台之境,峰峦倚天,彩错如画,与岷山相对,实吾封内之巨镇也。山之上天霁,则圆光大现,山之下云开则圣灯夜明,诚为佛之境界。成化二年,旧殿厄于回禄寺之住山,了鉴以事闻于予,予因悯古佛道场不可废毁,捐资命工重为修建,越三年己丑而工毕,峻杰弘丽于旧,尤加殿中以铜铸天地水府天君侍者雷电山王之神像,以为百千万年之香火也,夫天地之理,生生不息,成毁也代谢也。理势相因,而然后人不继,前人之为而为之,则其迹化为草莽之区矣。成而毁,毁而成,亦生生不息之意也。斯殿一新,因前人之为而为之,四方睹佛者登斯山上,斯殿当知普贤愿王应变。无穷而行泽无尽也。殿之规制兹不一一焉,是为记。

登峨山道里纪       胡世安

峨眉县治南出郭即古胜峰桥,今名儒林桥,稍前转儒学街,隔右涧有西坡古刹,溪水萦折,柽柳带缘,过圣宫前合三山流,为泮澄波,千顷鯈乐,莲香亦多雅致,右行对后岭洪范庵,沿本山迂行度凹,则十方院,又里许华严楼,接大悲庵,再前兴圣庵、梵舍历落,皆延憩游客邸,又四里许,圣积寺、门对古慈福,院中衢杰然一阁,志载了鸨楼,以鸨淫鸟况僧至此,了绝淫念,俗又呼老宝。谓老僧慧宝所刱额,颜峨峰真境,魏了翁书,自楼而西,有普贤殿,又前普安桥,旧有普安院八卦井,今废。过桥西折而上,经杨家冈,平畴沃衍,嘉树阴浓,自此沿涧纡行寒玉,琮琤名瑜伽河有三,一庵前,则白水庄,独村店依山逆行,上有石碑处,旧名大光明山,又前坊曰:会宗近改问宗庵,在山腰,原风道人募建,今就颓芜矣,行二里许,至龙神堂,堂外竖石幢名尊胜塔,再上则古柏森森,饰径高峙,隔虎溪即伏虎寺,昔传有行僧至此,因虎肆虐,建塔镇之,其患遂息。故改今名,左有西域和尚静室,其和尚年九十七,康健甚言西域事,颇悉右室,名龙凤庵,以地形称也。再进为无量殿,至凉风桥,其右峭壁中有洞,风飕飕自口出,为凉风洞,桥以此名。谷口旧有震旦第一山坊经茶庵,稍进过解脱桥,危磴直上约高百丈,名解脱坡,坡上有观音堂,下有仙人会。旧传昔有一池,入山者于此沐浴,今废。左行跨山蹊,依两壁左右之行,凡十数折层级而上,过小桥延不数尺,名玉女桥。再上华严寺,今名归云节,棁盘螺轑盖佛座,名云篆殿,制甚古大蝠托庐,按碑宋绍兴间建,尝掘地得一小碣镌,华严堠左刻至县十五里,右刻至巅七十里,今竖寺中,由寺左行为青竹桥,桥上左望秀出者,玉女峰,顶上有石池,深广四尺,岁旱不涸。相传天女浴盘。僧云:宋邛州刺史冯楫结庵于此,日讽华严经感天女馈食之异,即此处。前有凤岭庵,今废。右有飞龙庵,转西由青竹桥折北行,为楠木坪,树偃盖堪避暑雨,俗呼木凉伞坡,昔陡滑,今修成路,旁建一庵。自庵前左上为吕行祠,祠前重楼瑰玮奉大士于上弥勒,居中嗣又增修新殿,及静室香厨以栖僧众于是仙佛同宗祠,后为华严坪,相传即赤城隐士旧居。古名赤城山,昔有香烟。罗汉白云三寺,今废。自祠东北望为宋皇观旧址,古有道纪堂幽馆别室合三百五十间,左有千人洞,授道台虚灵第七洞天之迹,即黄帝访天真,皇人授九仙三一五牙经处。右有十字洞,相传吕仙游此,以剑画石成此洞,延袤广丈许,深不可测,人以石击,铿然有声,水自龙门对山飞作瀑布,常见竹叶箨随出,即洞旁丛篁遗坠也,又右升仙台,昔有瞿武,一云瞿君武或称皇人弟子,或称后汉汉安时人,能骑龙乘云上下,游彭山犍,为间至今二处,有系龙遗迹,按庄子瞿君,字鹊子,长梧子之弟子也。又周人未知孰是,由祠左里许,望山下溪中一石,类艅艎顺浮水中,名石船子。俗号普贤船,旧有藏舟干壑坊竖道,左又里许,沿岩行人呼。五十三步,上有天庆庵,由庵稍下过太平桥,上马鞍山,又稍上距那庵,路左上有龙泉庵,顺路过小石桥,右为天台庵,下坡为万定桥,古名万福桥。桥头一大石,方广当途即大峨石界,左方一石蹲,小池间体侧上刻:陈希夷草书,福寿字,吕纯阳书。大峨字,又先达神水字,俱镌石上,石后隔尺许,又一石扆之,上刻浴衷字,又神水通楚小碑,竖其上中间止容一人,下观水穴中,声汨汨,自上舂下透前大石底而出,池中沙水晶莹,内贮圆石一块,形若磨轴,脉理旋转,宛然图中太极。分两仪像,池水前溢,终岁不竭,才数武便渗去,从无涧路莫知所之,池左上新刱一坊,题水竹居,又上小亭,题竹月松风正面方亭,题宗漏字池。右在昔渠九曲资游人汎觞,今废止。竖小亭题一卷,一勺僧言智者大师得道于此,后卓锡荆门思此水,龙王引神水浮钵杖于洞口流出,今玉泉是也。池后有小石塔,塔后有圣水阁,又进为福寿庵,庵前一海棠,大数围,高数十丈,干直上二寻馀,始敷枝叶,春夏交红英烂放,甚可爱也。此间去西南山,遥闻有声淜湃,疑挟风雨而来,移时乃息,及履其地,全无水踪。土人名曰:山潮,久晴必雨,久雨必晴,此其验也。至潮之迟暂大小,又以卜岁入盈缩,亦异矣。登灵文阁,望别墅深处,有胜峰弥陀立禅诸庵,曹溪阁,诸峰错落如螺髻,前咫尺竹林蓊蔚为神水庵,再进则歌凤台,楚狂遁迹,所侧涌一泉,四时不竭,又前过百福桥,俗名响水。以声潺湲,故水中石光碧映,带游裾又前凤觜,石西上为中峰寺,今名集云。明果大师道场,即智者寄杖钵处,昔有孙王宋三真人羽化于此,在宋有乾明观,黄鲁直习静其中,登普贤阁,群峰周遭兹独中峙,故得习名,左行为三望桥,又上茶庵,庵前即三望坡,以路险峻,行者三望,乃至。或云:轩辕帝曾三举望祭于斯。上有龙神殿,亦古迹,坡下若舂声杳入,深谷又三折,下过樟木、牛心二岭,至前牛心寺,路口下坡则双飞桥,周望丈人儿孙垣霍,竞秀有两峦对出,牛心岭自中亘垂如贯珠,左一水从雷洞坪绕白水寺而来,右一水从九老洞绕洪椿坪而来,至此路界作双虹跨涧。僧云:左桥始轩辕游胜峰时,右则自汉至宋不知几重修,当两桥间有清音阁,其上小阜一亭,旧名接王亭。俯带傍溪有同佩,委始望碧涓驯逝于斯,峡深势束褊,急性成偶,逼风矶辄,恣豗奋环岸,树木斜抱,偻生上突乳峰,高临两水建有白衣观音楼,两水迸出,互望遂争雄怒搏,意不相能,赖石丈人为鲁连诱之,一气渐就平衍,僧指盘涡尖锐有微瓣者,牛心石也。石左右各有石,如鸡冠,马鬣,碧腻涟漪亭,于合溪之上,曰:琉璃水亭。后数武刱一大楼,名洗心台、白衣阁、左少进湾内为广福寺,乃前牛心别院,溪名宝现,即宋三藏师继业得斗石处,由广福左入数里,石笋沟有宝珠庵,溪上一峰,名天柱,耸立阁,后上有小庵,名异华峰。右由阁缘岩而上,遇缺陷栈以木皮踰金石,凡数折至后牛心寺,继业所刱,今名卧云,即古延福院。孙真人思邈修鍊于此,所遗铁臼铜罐质朴色古,今随婪吏去矣。寺左丹沙洞,洞旁旧有祠寺壁,相传有张僧繇画罗,汉一板甚著灵异壁,今毁。自寺遥望大峨山,左中峰寺后,尖秀插空者,名呼应峰,智者大师道场。下有茂真尊者庵,相传智者茂真孙真人,每集寺后,弈棋于此。呼应有棋盘石,方广丈馀,有庵名呼应庵,前左右有温凉二池,今废。庵后有三仙洞,及雄黄石,相传唐元宗幸蜀梦真人乞武都,雄黄后遣使赍送至此,烟云相隔,使者呼应因得造焉,见一叟幅巾被褐危坐手指磐石曰:置药于此,上有表录上,皇帝中使顾石有朱书百馀字,就录一行则行灭去。呼应之名又或以此,由寺前下坡旧路,自观音岩上瓦厂,新路顺溪至积善桥,皆可达洪椿坪,此路多熊狒猿虎之类,由牛心寺越双飞桥北遵磴道而上,为白岩,石色皓洁刻有白龙洞。字,不知洞所,又前一望,浓翠蔽岭,别传和尚手植楠也,株与法华经字数相等,今号古德林,樵苏不敢轻犯,再进象牙坡,以山石形得名,小庵二所,俗呼上白龙洞,下白龙洞,皆白水寺下院,至山凹处,望楼阁矗空,拾级累百,乃达四会亭,有接引铜像,左则慈圣庵,接引阁上为大峨楼,云是公输班所修,再上左竖祗树林坊,稍转为海会堂,藏有佛牙一具,及丁云鹏所画八十八祖像,御赐紫衣,出堂直上,则古白水寺,即唐广浚禅师弹琴处,寺甚敞,居僧常至数百。宋初敕建铜殿大士铜像,亦高十馀丈,历太宗、仁宗、真宗三朝,御赐宝供最多三经,回禄尽付煨烬明世庙重修,亦就毁。万历间春慈,诏新建。万年寺普贤一殿,螺结砖甃,颇称精固,乘象金身,峨然丈六,祝融稍戢其焰,惟是寄木穴,顶导霖直注大士髻,中顷僧建阁,四层高,帱其上自县至此,历峻坂已四十馀里,说者谓登峰顶,此犹其麓也寺,直右肩有净业堂,古泉清洌足供千万人,传云龙窝左逆行,穿经楼旧址。东望有万松庵,少进不能通舆马矣,从双棕树直上顶心坡,一举足膝辄平心岩,畔有太子石形,甚肖游人手摩几平,又数百级,凡十三转稍平,敞一亭名观心自亭,右行曲转有妙观庵,庵侧有空庵,禅堂俱据高临下,寥旷欲骞。自亭仰跻箭括通天左峙,石丈馀,右小石结土阜,小逊俗名鬼门关。又前石子雷单亘一脊,左右斗岩名大小鹅岭,脊将尽其下空洞梁度,俗呼仙女桥,又上数转山坳,微敞结小庵,名息心所,由庵左顺山斜行过峡,复上升甚陡,为石碑冈。一碑屹然,字迹漫灭不可读,不数武履仄径而下,沿岩行过峡路,不盈尺则有大小云壑,俗名大小深坑,又前顺岩而上,历数十折皆仰登,下视石壁如削,不知几百仞,所恃灌木丛篁层叠蒙翳,不欲示人以险,又前长老坪,旧庵就圮,近有结茅以应乞浆者,由坪出山,肩骆驼岭漫行数里许,为初殿,昔汉蒲公采药见鹿处,后人立此殿,或云山形类鷟名鷟殿,或云簇店下有蒲氏村居,无他姓,皆蒲公后也。又前上旧有小石,埳水清不竭。不溢,俗呼一碗水,又前九岭冈,剑脊直上左峰,劖出群岫,名华严,顶又前蛇倒退又两折稍下,左岩口有小径,通九老洞,又前右坡下有九龙坪,度岩直上一坪,道傍枯干顽石,皆衣苔藓,此地因名木笼松,又前莲花石,建有庵榜莲花社,道左一石蕊,劈肖芙蕖又前过峡望一陡径直上层霄,左濒危壁名鹁鸽,钻天上有石砌小池,仅丈许,僧云菩萨洗象池,傍一石,仅二尺。僧云:升象石,自白水至此游踪稍适,因名。其岭曰:初欢喜,又曰错欢喜,以前去尚有险,在今建庵,名初喜亭,然游者必增衣易巾,斯有以蔽寒,再上数百级石碑亭,又百馀级罗汉洞,仅石罅数尺不审何以冒兹名,或以旧有一石类应真,稍近之又上数百级,滑石沟,过此坪,行里许,危磴直下数百尺,有化城寺,殿舍皆用木皮覆椽易以瓦,霜雪所薄辄碎也,寺碣纪昔有昆明施绍高太和王荩台,来此遇白猿献二果,各啖其一,仙去,由寺左迂行前,峻坂乱石,直上三里梅子坡,攀援而上有猢狲梯,崱屴百转素云冉冉不绝,道傍一殿曰白云。从此仰望山脉,作三支自初喜亭,至是晦明风雨无时,与山椒山足绝不雷同,气候攸判矣。自白云殿顺行古木连蜷烟,荒岑樾中殷殷作砰𥔀声者,雷洞坪也。风雨雷电自下,倒射宫岩,万仞路绝,夤缘巨石,列蚰涂曲通濒岩,有雷神殿,路竖铁碑,禁人语。相传下有七十二洞,云涛布濩,色如罗绵,兹洞其聚族处耳。洞傍仄径从九岭冈,岩左螺折而行至此,与洪椿坪相望。其下多石龛古迹,最奇者莫如九老仙人洞,昔黄帝广成子访天皇,真人游此,遇一叟,洞外询有侣乎。答以九人,今名以此,岩栈曳练石,首崴盘如象鼻,右衽洞扃从闑左入,必然炬,乃谙道闻昔有结伴,欲穷其胜者,入洞内里许,岩水渗滴成泉。僧名观音水,窝止一盂,取不竭,不取亦不盈,再行十馀里,路稍狭,怪石森列若虎豹魍魉势,欲攫人,忽一溪袤逝喷薄作声,疑鸣吠乐音,从遥递耳蝙蝠如鸦竞来扑,炬气且寒洌刺肌,遂逡巡不敢度而返岩下,一泉久雨将晴,久晴将雨,前一日取供炊,白粲必赤,馀日不然,名卜应泉洞前回瞻绝壁云,即化城寺,后山与雷洞坪,共一山脉,其峰多,木莲四季,葳蕤若续,从此愬伏羲女娲诸洞,当不远鬼谷子于此。著珞琭子亦有洞,但閜壑凌,虚迹绝人鸟,徒遐瞩而已,由雷洞坪曲折沿岩亘数里,过新殿则八十四盘,名桫椤坪,桫椤树高可三五七丈,叶似枇杷,花备黄红紫白诸色,丛蕊并蒂大可尺许,三四月最盛,第性喜寒,不耐暄燥,移下方多不育,俗辄诡其说,谓菩萨私玩,此界多此花,故名。稍折有接引庵,再前路分两岐,从左陡上为旧路一巨石,横岩下名观音岩,直至大欢喜前,至回龙庵,与新路合,从右平行里许,危岩仰登,凡数百丈,名三倒拐。复沿坡上为太子坪,再前圆觉庵,庵左有小径,可达山后,诸庵自庵右转上行为登顶,通途右有居庵,洪范庵、左有法慧庵,又上观音庵,又左回龙庵,与旧路合,又前圆觉庵,由左折而上老僧,树大数抱,传云树存空肤,有老僧入定于中,枯干复荣。今包裹无隙矣。又上天门寺,两石对立若,劈中通一户,深二丈许,名天门石。又前隔涧莲花庵,右转凤凰庵,左转有茶庵,庵前七天桥,虽无灌注,遇雨成溪,又前文殊庵,左上天启庵,正行天仙桥,直跨山涧有庵,踞上桥底积雪,盛夏不消,又傍弥陀庵,左折入峨顶矣。山径虽峻至顶颇宽平,寺前一石名,瑞星。稍进锡瓦殿,又上天王殿,殿后左右列祖师龙神二,堂正中锡瓦普贤殿,又上铜瓦殿,由此左上敕建永延寺,一楼甚闳,伟名华严,又上藏经楼,自楼左向后层梯而上诣峰顶,有渗金铜殿,沈府捐巨万金新建者,高二丈五尺广一丈四尺五寸,深一丈三尺五寸,上为重檐雕甍,环以绣棂琐窗,中坐大士傍绕万佛,门枋空处镂饰云栈,剑阁之险,及入山道路,逶迤曲折之状,制极工丽傍,列铜窣堵波三,高下不等,此皆背岩,向西以晒经山为正对铜殿,右则铁瓦殿,古名光相寺,外为睹佛台,即放光处,左有童子台,右辟支台,此殿依山面东,嘉阳一带在其前,殿后楞严阁,复西向又左卧云庵,亦西向峰顶少井泉,惟此庵下,有半月池,深广不数丈,水日上渗,足饮千人,偶秽辄涸持经咒祭之,复溢僧呼圣泉,又呼观音水,或名以井络泉,庵右有观音阁,阁前有小睹佛台,光见略蚤睹,佛台左有石屹然,曰金刚若铁汁,铸成睹光者,每倚藉之,石下有万石嵯岈攒作一片,名七宝台,台下有石室,户枢甚多,小睹佛台下有盘陀石,整洁可坐石,左复有一阜,隆下盘顶若锤钮,僧呼飞来钟,又左雷山侧有二石,眉目宛然名仙人面,又石有手痕,名仙人掌,台右回望本山来脉,自右而起,有贤首阁,华严顶,又上为千佛顶,旧传愿王三千眷属同来居此,故名。顺此坡左下华藏庵,又下狮子坪,从台上空霁时,俯瞩可历历指者,不到寺,刺竹坪,棋盘寺,寺侧亦有棋盘石,盘侧二小石常煖名温石,又灵岩寺,盘龙寺,及龙池等,胜紫芝玉蟾等洞,虎皮等冈,荣径等堡铜山一带,举集其下,正东直对洋九龙凌云乌尤等胜,而外荣德巴岳,层叠在睫,东南则罗回以外马湖诸山,东北则中岩,青城玉垒诸山,正西则两峰,高插中一平偃,而大如供几案,曰晒经山,西南则邛崃,雾中大小瓦屋巍峨并峙,西北则火燄宝塔,森棼罗列,惟雪山晶莹,映天玲珑,屏汉镜旭,独先移晖远烛夐出西域。诸峰表天竺葱岭,诸番界俱在,缥缈间,光相之现,有所谓摄受清现金桥者,详范纪又有白色无红晕者,曰水光如箕,形者曰辟支,光如铙钹形者,曰童子光,有尖稍上映直竖斜移者,曰仙人首,仙人掌光,皆一光变态,而异名。当光欲现时,有小鸟如鸲鹆飞止岩头,鸣僧译其语曰佛现,佛现,游人或掌粟,亦就食而去,环台则岷江雅泸大渡,青衣诸水,向背绕流,如线绵云漫布,咸沉没灏气中矣。出永延寺左行,为富顺庵,又下行绕山坡,至涧为白龙池,池水深尺馀,素沙彻映,磊石作胜,内有蜥蜴潜近边底,僧以钵盛驯扰可狎,往往与岚雨作缘,遂冒龙籍自池下行上右坳,为净土庵,前有坪亦名桫椤坪,自坪右折行有大觉庵,永定庵坳上有沐浴堂,右行越岭为圣水坪,庵又前学士堂,稍前通天和尚塔,肉身尚存启幔视之有生气,又前太虚庵,又前至回龙庵,与来时新旧二路口相合,一坊岿然上题,山后七十二古德名庵,左为大佛坪。诸庵,以及幽岩邃谷,人迹罕至,洞天静室,不知名者,旋四会亭。右厢至白水寺,前有钵盂峰,平地突峙,自白水逆左行至石板凳,二里为虎渡桥,驶流迅濑接入双溪,自桥径曲十二盘至八音池,一名乐池,池中有蛙,游人鼓掌则一蛙先鸣,群蛙次第相和,将终则一蛙大鸣,群蛙顿止,宛然一部鼓吹。过池又西则黑水寺,前对月峰、祖师堂有惠通肉身及所遗藕丝无缝禅衣一领,古白玉环一枚,又有惠续尼院,尼即惠通禅师妹从兄来峨,入定于此。遇夜有黑虎为之巡廊,寺傍岩龛有无怀洞,自黑水还白水,至大峨石,由万定桥头东北折径陡且仄初,犹开豁频历石溜互折野竹坡,陀数里方出险,林见一长石卧溪中,即前楠木坪,俯瞷石船子也。迫视之甚肖纹理,纵横亦异他石循溪委曲而进,见涧流自两石门中喷出,是为龙门峡,瀑布修缩不一,溪南大石岌嶪划然中开两峰,皆绝壁,高数十仞,行者缘木梯下,若猿族援降,不知其股行也,又数丈望半岩一圜龛,则龙门洞,去水三丈许。土人编竹跨溪上,手接蟹度之,游人立洞口,万壑千岩竞来邀盼,入尺许,另透天光一片,洞深广廿尺有馀,气象轩朗,穹窿百千钟乳瘿垂,左壁双钩龙门字,旧传宋富春孙公笔,今云东坡石,凸凹作鳞爪名,以龙床龙枕,游人坐卧其中,仰眺烟霭,俯临澄潭不复知,去尘寰近远,宾峦垂练伟于峡,瀑下有种玉溪,题咏亦不减,无怀洞游踪届,此觉向之滮鸣溅,俱敛入谽谺中,出峡口狂态复作,稍逊于前,自此达龙门坝,至龟子山形类赑屃,直至瑜河,与来路合,二峨山在本山南三十里,名覆篷,以形似,又名绥山,右有绥山县治高减大峨之半,据南方上有天池,其傍则葛由洞,即骑木羊,往来处下有猪肝洞、吕仙昼、游龙门夕宿猪肝,即此。昔人游经罗目掘得一碑,上镌紫芝洞三字,傍注一山五口道人书,今竖道傍乃此洞,别名下有紫兰泉,亦吕仙命名,又洞有紫芝洞,上一里洞口刻烂柯二字,三峨在山东南四十里,距二峨南九里,古名华刃山,有季仙洞,高又半减于二峨其閰洞,石幽奇相伯仲云,又距峨东北有龙池,四山环抱一鉴,中涵瀰漫又十里许,深黝叵测,下有龙居。相传每开霁则霞光上昱,隐见点额大金鲤四尾,及水兽龙马等物,游戏其间,或澄映处依稀,古树参差,图绘渊底中多鱼,流氓擅利,汉李膺记:峨眉山下有龙池,长广十里即此。志载,峨山石龛百十二大洞,十二小洞,二十有八,大略杖履所及,可记者耳。其所未及将无逸。
以余己卯所游目遇已非,己未按范致能所纪愈迥然矣,顷罹兵革兴替不审,何景使他时搦管或不减此纪,或有加于此纪,邀贶山灵菟裘称得所也。菊潭氏识。

游峨眉山记        王士性

志云宝掌三藏千岁,来自天竺,指其地为震旦第一山与,夫睹佛光与西域雪山,盖皆谓峨眉云。峨山去巴西不远,询之其人,则咸谓七八月雪封山,山僧弛担弗能上也。先是直指,何君闻余欲登峨,已檄邑令除道然亦曰:姑尝试云尔,或又曰:秋霖后佛光多不现,余咸为不闻也者,与元承径趋焉,以九月望后二日丁卯至嘉州登凌云,挹九山环峙,左憩注书台时,岷江南流滚滚有声,大渡河自西来。注之,遥望三峨隐隐在云雾间若招。余者次日发,嘉州十五里乱流,而渡过苏稽镇,午至县又西行五里,至圣积寺,再重廊翼然,为老宝楼,置魏鹤山峨山真境四字,则登峨第一山门也。复过龙神堂,上伏虎寺,左而至一垄为解脱坡,高山大岩,深林巨涧,度溪桥而听风声,蓬蓬然水声,泠泠然,意恋之,以夜故促去。宿华严禅寺,己巳发寺北首过青竹桥,转楠木坪上五十三步,一平台可坐数人,覆以翠竹为歌,凤台云接舆避楚而隐地也。前见一石远伏山口,状如舴艋,为普贤船,又前片石踞立路侧,为大峨石,后有石并峙,下深成井,水自石井𤃫𤃫出为,玉液泉,石镌陈图南福寿二字,西入数里为呼应台,则茂真尊者与孙真人精舍也,北数里,倚白云峰为中峰寺,过寺上大坡,凡三望乃至为三望坡,下坡抵壑双溪合流,障以石山如葫芦出,物楹其背后为牛心寺,寺僧出真人丹鼎,与继业三藏锡杖焉。寺后绿阴簇抱,蔽亏天日,景幽绝不类人间,右去过十二峰,头为九老仙人洞,寺左右为双飞桥,桥流合处怪石螺砢,飞瀑怒出其间,一石悬峙焉。为牛心石,两石岩夹飞涛而去,余与元承置蒲团石上,结趺跏坐之,听流水砅渹呜咽,神骨俱寒即不能忘死,堪忘世,此峨山山水最佳处也。再历危磴为白龙洞,洞两翼树楠千本空翠欲滴,上四会亭,为白水寺,寺有宋兴国铸普贤骑白象像,并赐袈裟宝环傍有三千铁佛,廊庑鳞集此壮丽之穷也。嗣是悉南行乃始称登峨,饭毕从寺后直上一千步为顶心坡,顶心者,足行与心相著也,又一千五百步为息心所,左右俱嵌空壁,又过大小深坑坑穷无,磴道扳缘险巇而上五里许,为长老坪始偏山左行为鷟店,雾雨濛昧衣袂尽沾湿,披雾复行,行竹箭间,两腋丛合差不甚见险,又下深谷如井为九岭冈,既下又起为蛇倒退,又下至谷,乃上猢狲梯,犹言鸟道也。路绝则倚木栈悬接之,故亦言梯一步,一堕经十里馀乃至一坪,为初欢喜,亦称错欢喜也。饭罢又升高八里馀,为木皮殿,过此十日九霜雪陶瓦龟坼覆屋以木皮矣,再下谷将升处石壁横亘数十丈,为梅子坡,坡长与木皮等,至高处稍平,为白云殿。自白水上白云两岩,无倚俱行马鬣中也。殿陡岩万丈直至睹佛台而止,缘岩为雷洞坪,岩石卧路尽青碧腻理,玲珑如琢,与楂老树相盘错虬,龙虎豹两欲斗巧岩断处,下窥无际杳然深黑,世传雷神居之,闻人语声,则风雷暴至,旧树一禁语铁碑下有十二大洞穴,人不得至也。过雷神洞而上长十数里险,视猢狲梯,过之为八十四盘。道傍积雪皑皑,高山茶不甚佳,雪可嚼盘,尽则一石穿云而立,为观音岩,岩前树抱石而生,藤萝鬖发为普贤线,岩傍巨石如门,又数折至桫椤坪,为大欢喜,盖有桫椤花云,过欢喜亭无险矣。秉烛斜蹑而南至通天堂,又南为老僧树,树两岐直立枯而空中一游僧来定焉,复荣抱为一僧定故,未出也。乃知龙渊慧持之事,为不诬奇矣。右折二石矗天开一罅为天门石,转而过为七天桥,盖犹谓瓦屋九天也。乃趋三殿顶,礼先锡瓦,次铜瓦,上绝顶为铁瓦,皆像普贤也。一名光相寺,礼罢就性天头陀宿焉,头陀年九十,苦行与之语未了,门外雪复大下,余乃拥榾柮披重裘,尚皮毛慄慄,盖山中连三夕雪矣。庚午晨起,望西山尽霁,独一山衣白巑岏,仅咫尺间,询之性天,曰:正西域大雪山也。此浩劫积雪不消,六月乃益明,去此数千里矣。余瞪目久之,初阳起射雪色更荧荧照人,如沁肝胆,即世称璚楼玉宇不足状之,又一奇观也。然目力所穷,尚视山而遥,乃不皆雪。岂太阴积气独凝结此山也耶。再登铁瓦殿,黑云覆东方未开,僧曰:此山顶雾,非云也。倏开合耳,有大重云在其下,是称兜罗绵云,则常住不散,雾已果如僧言,现大银海,已复诣通天观,观大藏宝幡报午,矣一僧奔称佛光现,余亟就之前山,云如平地一大圜,相光起平云之上,如白虹绵挂山足已,而中现作宝镜空湛状,红紫绿五色晕,其周见已身相俨然一水墨影,时驺吏随立者百馀人,余视无影也,彼百馀人者,亦各自见其影,摇手动指自相呼应,而不见余影,余与元承亦各两自见也。僧云此为摄身光茶,顷光灭已又复现复灭至十现此,又奇之奇也。春夏时有鸟称佛现,食人掌中寒不来矣,一鼠鼯尚盘桓栏楯见人不甚怖山,后岷山万重,僧一一指之,近瓦屋远晒经侧为青城玉垒,又缥缈中指火燄葱岭,余不能悉,馀山则皆累累砂塍也。所谓旷然天游者,非耶,已而暝色,至复篝灯与元承露坐台上,因思吾家,右军动称峨山伯仲昆崙而竟乏足迹,杜陵诗篇满巴蜀,而未识嘉州名山福地,故有缘矣。元承曰:固然相携俟,圣灯一至,僧云月明之夕数十百,如乱萤。自二峨来扑之,皆木叶也。兹夕雨气重隐矣,仍回宿卧云庵,览三大师所传西竺像,文殊普贤虬须观音大士则头陀而髯也,与入中国变相异,僧又出放光石为赠,石色如水,晶生六棱从日隙照之虹光反射,余携数颗袖之,辛未蚤下山,将及雷洞坪,岚烟踵趾相失雨纤纤,随之至白水,则云昨大雨而绝顶乃快晴也,余病渴亟命寺僧进茶,盖山顶无泉仅一坎受雪水,不堪为食饮,具范石湖所谓万古冰雪之汁,不能熟物。宜其汲水而登也,余识不及此矣,自县至寺四十里,寺至顶又六十里,蜀山无出其右者焉,蜀地又高于天下地几许,则峨眉与海内山絜高量短,可知已白水以上,雨雾十二时无多日霁者,以山高多寒故,欢喜以上皆千年大木,卧路侧古苔茸挂以山饶雨雾即高山木如生水中,故大欢喜以上路皆栈木而行,以四时积雪土泞滑不能成路,故观音辟支岩以上皆有光第,不若睹佛台以时显,僧云:佛家以此为大光明山,至检华严住世品则云西南山,贤首居之天竺,视此非西南也。又胜峰亦称西方而强合以名兹山意,好事者未思竺震殊方之故,而普贤道场则又自古记之矣,愿力显化理固有之,或曰山有金银之气,则光或曰木石之异者,山灵鬼物附之,则光或曰云雨射日如螮蝀,则光此皆讳言于佛,故云然,要之神奇总难意,度乃与元承庆兹游之遭,题名于天门石而去,元承者刘君奕。余天台王士性也,时岁万历戊子。

辛丑游峨记        曹学佺

出嘉州西门为峨眉,径而峨愈用自远遇津焉,绝流者二揭衣者,一既入县,县田食堰水膏液云油,有沃益之称,遇岭焉。阁覆于上宋时建,魏华父书也。首山名解脱以出山者,释危就坦噫。予恶知乎,出解脱入解脱耶,过伏虎寺而至华严寺,纯阳殿頫溪有石如船,水出灌堰,又过为中峰寺,歌凤台历大峨石,又过为双飞桥,山中桥非一,此可称桥一,桥受一水,一水自一洞来,有黑白之分,若挟而舞若搏,而赴势不相下,过桥渐驯,久之乃济有石状,牛心受水所激而成,有前后牛心寺,前者白水,而后者黑水也。谓之符文水孙思邈居白水,即今万年寺,由山下至寺一舍而遥倍之,而近如循墙自牖以达堂窔,每遇一岭辄如止,扉前为四达而内则大宫也。其地皆称山气候和暖,不异于外,有蒲氏村云汉蒲公,后盖权舆是山尔,出寺至明月池,亦名初喜亭,其岭蔓延行之靡尽石磴难数始治终乱骑,已绝用舆,夫二十许人,舁蹲处于内不能蔽轸劣似舆形耳。首十人不任舆,以舟视舆,背如弓,绳如弦,犹不满舆者,意左右八人翼伸缩如猿臂,莫知定向舆首者,察路如察脉,常苦眩次者如眩师,或亟跳出舆外,或跪入舆内,或同前后左右,为一并计二十人之,形如鸿雁木叶,偶成文字莫知,所以又或作十数层如悬线,或臃肿一处,如木瘿也。兴不可以足代,足不可以手代扶。予行者不善地以善让,于予善在左则弃右者,善在右则弃左者,亦有时而下,下不十上之一舆首者,拊不任舆者,背如相瞽然。留十数人后,后者蹑石,石随足下,击前者足,惊全舆前者,交平地欲趋后者,未脱险不能从,出初喜亭至化城寺,亦名木皮殿,径一岭狭束如沟,水所流注多磊砢善脱足,谓之滑石沟。由木皮殿至雷洞坪,行者禁声有碑舆人及他舆者,共百五十人,俱行筤筱籊莽中,若不相顾,若梦与人语,而人不应,其木连囷纠纷,或寓或族或相切磨或自弊死,或翘缭而句或无枝,而檄每上一岭不能半望,若青天有树立于傍,为客繇役而悝盱也,木皮殿以上磴不能石,叠木如马齿,雷洞坪以上树不能枝,向空如虎爪,由雷洞坪至天门石,路诘曲为八十四盘,峭直才减半梧丘,当途或出其前,或出其后,又或出其左右而还之,舆者实则舆向空久乃实舆者,空则舆趾砺地,有声过门以外为桫椤坪,桫椤叶冬青其花薝卜其色赤白,木皮殿以上皆有之,称天门者,此树三之二,有一树枯而复荣,定者居之将合无迹也,门内有桥曰天桥。有井曰井络,有台曰光相台,有铁瓦殿,昔建有铜殿,今建有庵,以栖禅者。予登乎台焉,其穆穆肃肃者耶,其明明斤斤者耶,其见乎苍苍之色,不在穹窿者耶。其于世也悠悠洋洋者耶,前之岷江大出而尾下也,背之瓦屋上正而平章也,远之雪山瀸浮而汨没也。予何以知朱明之别,于元英又何以知,皋且之别于辜涂,何以知霾曀霢霂之相终始,何以知螮蝀挈贰之自消息,又何以知弇日覆云之不为,晕日五采耶,噫,观止矣。予游名山多矣,直上百里无所因缘,则未之闻见矣。

峨山修改盘路记      傅光宅

峨眉之山,四方缁白朝礼者无虚日,乃其盘道曲折,险峭登陟艰难,虽大士神力善士之信力,往返上下顿忘其苦,而攀援喘息,汗溢气竭,有望山而惧半途而止者,又有闻而心骇,欲行而不果者,至于缙绅士夫不能徒步,肩舆拽扶为难,尤倍布帛米盐来,自檀施负戴顾值浮于本价居山者,一衣一食岂能易者,则路之当修治改移也审矣。顾工剧而费广,谁其任之有觉岩居士者,登此山遂发弘愿,岁在壬寅遇制府司马王公司礼太监丘公,皆乘夙愿庄严此山,始携资鸠工遍幽深穷高远而得其捷径,宽衍处修治之起,自伏虎寺而至凉风桥,解脱坡,次至华严寺,前建坊表之至五十三步,次至中峰寺前,再建坊表之三望坡,建凉亭,为憩息所,次至白水寺绕弓背山,后上顶重修虎渡桥,次至黑水寺至麻子坝蕨坪,建公馆上,至雷洞坪,合旧路至八十四盘至大欢喜,盖自峨眉县城至绝顶,俱无险峻艰难之苦,厥功伟矣。夫修险为夷改难从易,使步者、乘者、肩荷背负者、咸获便利,使远者、近者、居山而上下往来者,咸赞叹欢喜。使捐一钱,施一食,移一石,伐一木,持畚锸而效力者,咸增冥福而消积业,使禅者,讲者,诵习者,精戒律而苦行者,咸于此山发大誓愿,成大因缘功德,又何可量哉。惟居士视人之苦,犹己之苦,故能以己之愿合众之愿,普贤大士十愿尤以恒顺众生,为第一路之修恒顺之一事也。易谓人心之险,险于山川,夫山川之险人心为之耳。持地菩萨但平心地,则大地自平。故迷则以易成险,觉则以险为易,居士乃能依大光明山开众生,觉路岂比夫寻常有为功德而已,虽然无为者,以有为为基有为者,以无为为,至是不可限也。亦不可泯也,余登山于未修路之前,当春雪未消时,身历其险且难者,故于居士功成乐为之记,居士姓王,名礼由中,贵人受戒于达观尊者,道名法经时庄严金殿,则妙峰师重修白水寺,则有台泉师居士,皆从之闻法要缘会信,非偶云是役也。工始于万历三十一年壬寅秋,竣于癸卯冬,助缘善信皆勒名碑阴。

游峨眉山记        陈文烛

昔苏子瞻言天下山水在蜀,蜀山川在嘉州,非谓峨山哉。余少读范成大《峨山记》,比长管子建初惠余峨山图,欣然神往。万历甲戌奉命督学事,冬试嘉州佥宪关中。南叔后,约余同游,雪大不果,乙亥再试,少参石首王引瞻修撰,富顺李元甫使蜀三人雅善订,共游焉。乃王李夺于公期而余独往,时九月朔日也。嘉守钟王甫别余郭门,行三十里至苏稽渡,即长公读书处也。行十馀里憩德山寺,即香山寺,望三峨插天,云气如赤珠,如白鹄如行人鳞鳞不可名状,读宋英宗御制别山碑,别山者,开山寺僧有经行者,憩圣积寺,登老宝楼,览魏鹤山,峨峰真境四字宝亦宋僧,别山者流有东明沙门,年九十拥锡而迎,素与新都杨用修青神余懋照游藏二公词,翰甚富余为老僧像,赞而出,过伏虎寺,解脱桥憩华,严读宋绍兴碑,发涅槃之蕴演,勿照之明,令人爽然,至楠木坪,树如宝盖,葱菁十馀里,见溪下一石类舟人云,此普贤船也。至大峨石上有陈图南福寿二字,石前有流杯池,余为神水赞而去登歌凤台,即楚狂隐处也。憩中峰寺玩孙思邈药鼎丹灶其形甚古,憩牛心寺,寺下为双飞桥,两水分流石梁,跨之盖天成云。过梁渡溪憩后牛心寺,玩宋三藏取经时所遗,卓锡非人间物,国初高僧宝昙圆寂于此,或言高皇帝同时僧广济避居峨山,后宫中闻龙跃声,诏易前杖莫考耳,由四会亭经南戒名宗坊,投白水寺宿焉,访唐浚师弹琴处,已湮灭矣有镇南沙门,与之语合言师别传年七十游南海,三十年前种树若干,株郁郁荫北山矣,遂出内江学士赵孟静衣契读之,谓充其心则宰衡,吐握一代人才可种也。洙泗指迷千载人才可种也。余味其言,书短歌寄焉,越二日,镇南随余登顶心坡,坐笋舆用布悬引而上,经息心所大小深坑,有长老坪,差觉平坦乔木千章,于云摩苍文错紏纷,古萝蔓延下垂,人云此普贤线也,行至鷟店,飞岑巑岏过木皮殿,上猢狲梯歊雾浡咫尺,莫辨过梅子坡,至雷洞坪,禁人语铁碑,恐风雷忽震,由此转折八十四盘,最上桫椤坪,盖有桫椤花扪石穿林黯黪,不见天日,岩下磈磈多千年积雪,冰气皑皑射人,已入天门石,度天仙桥,投光相寺宿焉,老僧取水炊饭,为言顶有池水无泉脉,可给千人炊米数沸中食过百沸,则心结粉粒反不可食矣。卧必累褥坐必执炉,其寒慄异常,云越三日沐浴礼普贤大士祈家按察公寿旧有铜铁锡三殿,今存铁瓦殿云有通天沙门,年八十薙草开林表一小刹,不下山五十年,自言此山无豺虎,草木皆香,西域宝掌千岁,僧也名此为震旦国第一山,四顾遥指其近而倚者曰:瓦屋罗回其远,而望者曰:青城玉垒,其最见者曰:雪山。晒经而火燄葱岭与诸番之界,俱在缥缈,其馀万山真如培塿青衣,洋渎三江萦然如匹练,使余应接不暇,少顷,叆叇云布,两人复归禅房,有披发道人,衣树皮不言姓名,坐风雪年馀余,招之来杜口振手,意在服食咽气与,通天意有所托而逃焉者也,长揖别去,余就枕。越四日,再登浮云忽开大阳吐扶桑,和如艳阳,步睹佛台,有小鸟如鸲鹆,依人而来鸣,曰:佛现,佛现,视之闪闪成晕,青黄红绿之色,围绕数重初见,若车轮,既而围径渐广,跨过山足,观者如对镜然,惟见己身虽并立者,不见人,云此普贤身也。有鼯鼠亦来亲,人或言山有云霞,气日映之则光鸟鼯,亦忘机者通天饭,余禅榻授余养生之秘,坐更馀,一僧报曰:圣灯现矣。疾走现光台,始现其一如火,渐至数百,时隐时现,僧云往吹入殿中,信手掇之一木叶耳,理或有焉,越五日,又登绝顶,日大明如昨,一僧携放光石如水晶大者,径三四分就日照之成五色,如虹霓望七宝台,在深岩与通天,别从故道下山,崇峰悬磴白云护之,浑如银色世界,树间啼猿,小者如拳,暮宿白水寺,有妙境沙门自西游还从师笋峰历五台,南海道场谈之津津有味,越六日,至黑水寺,访八音池,每盛夏有水人鼓掌则群蛙鸣,其起止俱先一蛙为之,如金声玉振,有白玉环,探之光润异常,乃千年物,始晋慧通慧续,皆远公高弟遗之邪。暮宿老宝楼,有鉴灯沙门了,大藏为言荫法云,则火宅亦凉,曜慧日则昏。夜可晓儒释异邪,灯爱词翰余检家按察公,见江南阁诗文选付焉,壮哉。司马迁之著作藏名山严,君平之九州游人也,乃佐理此山舍。此山将何所藏哉,灯指龙门洞二峨,三峨诸胜莫能穷也,大都此山广围千里,高百三十里,余得其概,暮宿峨眉县。越八日,王李二君书来询游状。余报曰:兹山善画者,莫能图也。果右军之缘,读太白之歌,勉旃哉。以五七言古十四章绝句二章复焉,越九日,登瞻峨楼书作记。

游大峨山记        袁子让

予辛丑受嘉州之命,即闻峨眉山在其境,噫生平仰止兹山,顾安得飞舄一,至今托为是山,主当躬履不复,神游矣。壬寅三月,至嘉阳郡事,纷挐辟之行者,在荆棘中安望,登名山览胜概耶,或曰峨山邻天,风气与人间异,一岁惟盛夏可登,过此月则寒不可入也。人生萍梗失此则不知何日。予笑曰:登山之兴,转迟转慕慕,而后得,得之尤妙,不嫌于后期也。七月之秋郡事稍集,乃冒雨肩小车而往,午后至苏稽渡山中,有坡老亭,问其乡父老,云是唐苏颋谪是地,因稽留于此,故地以此得名。实苏氏入蜀之始也,过渡雨渐散入夜,天且益朗,少顷云开,突出崒嵂直插天表,问之则土人曰:是大峨山也。车及城令亦不知入城,而相见令曰驾行胡出不意。余笑曰:谢灵运之屐,正不欲为人所意也。诘朝尽撤皂侲回以单车行,出郭过胜峰桥,峨眉旧名胜峰,昔黄帝问道于胜峰。之天真皇人五里许,为圣积寺,寺前为老宝楼,有宋魏了翁书峨眉真境四字,行十里为普庵桥,俗传余大师坐化处,旧有寺,今化为乌有矣,行数里为虎溪桥,桥上有龙神堂,伏虎寺,宋僧士性建浮屠其上,以镇压豺虎之害,又前二里为凉风桥,桥之右山下有风洞桥,以此行半里有坊,向城者题曰:震旦第一山,向山者名曰解脱桥,又再进之两山交牙如关,从中攀跻而上,为入山之始,入一里上有坡形如龟脊名解脱坡,升坡回首,如超登净界,尘世缘染一洗尽空,所谓解脱者,境会心也。坡上有观音堂,坡下有仙人会,旧有水池,于下登山者至此浴体而后登,今其址亦不存矣。迤逦而上为华严寺,今更名归云阁,寺中有石刻华严堠三字,相传为宋时物,乃寺僧掘土而得之者,会寺有韵僧居焉,予与谈等字,门法亦粗知其概,寻别去,下有玉女桥,寺左有玉女峰,峰上有池,天女浴器具备,即岁枯亦不涸,古有飞龙庵,旧时庵旁有龙蛰石中一夜神雷击石,石开龙飞去,故以名其庵,行一里为楠木坪,坪上有大楠树,孤挺而上千尺许,然后开枝枝盘撑,围绕叶茂,密芬菲青青如圆,盖可覆半亩,行者遇暑皆借其荫,称为木凉伞,峛崺而升疏林修竹中开一阁,为纯阳殿,殿上一里左危山右巨壑山千寻壁立,仰不可视,壑万仞云隐俯不可窥,壑中一水湍激,有声水中有石,形如舟逆水而上,山上有藏舟于壑四字,余下车行与,僧人指点舟之南有龙门洞,洞中有龙床洞,前有龙潭,壁间有龙门二字,乃宋东坡居士笔也,洞之南有授道台,即天真皇人授道轩辕处,台上有轩皇观然视其处,紫气氤氲为云为峰,俱在缥缈间也。言讫欲就车舆,人曰:前此则五十三步未可舆行也。讯其故,乃蜀献王游山下辇步行处,后人重其步步备一磴,予陟而识之,凡五十三磴,沿磴而上一山,似鞍名马鞍山,之尽为万福桥,过桥即大峨石也,石有福寿二字,为宋希夷先生所书,昔宋祖即位,召对之后,希夷远隐自号峨眉真人,此正其隐所也。石上建庵名福寿庵,石下有玉液泉,通楚荆门州之玉泉,自地而出,流可五丈复入地中,后人题其石曰大峨神水。因建神水庵,其上离庵一里有响水桥,以桥下水自山涧飞瀑而下,奔激有声也,过桥履平有石峙立,为歌凤台,台前一阁,春秋时楚狂陆通避名隐此,楚狂歌凤过孔子,盖在陈蔡之间,因楚狂栖于此台,故借以歌凤名之也。台下有仙踪桥,鸡公石旁岑蔚一宇,隆隆为中峰寺,即明果大师道场,旧号乾明观是也。宋黄山谷逃禅曾修静其中,行一里至三望坡,越坡西行,僧人指顾为前后牛心二寺,前寺隐隐在高阜中,后寺在山以南,去行路颇远,为孙真人修真处,古号延福院,即继业禅师道场也。近后寺,胜迹为杜多园,之后有佛到寺,传尊者曾到其处,留有佛迹焉。有九老仙人洞,传为仙人聚会之所,洞深广不可测,嘉靖间,僧众数人曾然一炬欲穷其境,入十五里,一溪悠然横亘,过溪行一二里洞,少狭,多怪石,有大蝙蝠飞出扑火,众僧惧而止,近洞有黑龙潭,潭之旁有卜应泉近寺,俱用之,每遇晴将雨,雨将晴,则此水炊饭必赤,以其为雨旸之应故。名卜应寺之南有宝掌庵,宝掌乃周烈王时,千岁和尚从西域来游峨,礼事普贤卒老于此,有呼应庵为智大师道场。庵左右有温凉二泉,后有石棋,传闻古茂真尊者与孙真人围棋于此,呼棋之声,山谷远应,故庵以此得名。寺之东有莲花峰,峰上有木莲花树,四季开不歇,有不到寺,孤峰绝壁鸟道行萦,固人迹所不能到也。其地后有回龙山,南有罗汉寺,东有香炉峰雷神祠,皆僧以口授予以耳游,未能覼缕记也。从牛心寺横出为双飞桥,桥之西一阜上有阁,阜左右腋两涧齐下阁,上顾左右二桥,双飞如翼,桥亭二僧,一持茂真尊者禅杖,一捧孙真人药臼,曰是藏于牛心后寺者,后有司命移贮此,以便游客之观也。予取玩之果非近代有者,上数里有白龙洞,传昔妖龙为祟,有神僧制之于此,自此西行,过峻坂二里,为普同塔,又二里为四会亭,取四面游客于此会宿之义也。出亭石磴数级,为大峨楼,越楼登百步,为普贤禅寺,近名白水寺,相传晋惠通和尚重修,见此山众峰尖锐如燄,山中多回禄之苦,故改华严为归云中峰,为集云牛心为卧云华藏为黑水,普贤寺为白水,以三云二水压之,白水黑水者以石色澄映得名也。禅寺视山中诸道场,为独大中为正殿,普贤丈六金身在焉。前围廊庑,后绕寝阁山水,虽奇出实天地一大观也。修于世庙时,旋复就燬,去年奉慈圣诏遣中贵二鼎,新一创之尽革其故,今年七月大工告成,上差中使立碑,御书题其额曰:圣寿万年寺,盖为慈圣祝禧之意,堂墀右有驻节公馆,以待游客,门外近左为海会堂,乃两中贵自建,以修静者黑水寺,在西北与白水相对,询之僧皆言从四会亭西去,过石板磴又西过虎跳桥者,昔惠通和尚游峨山至黑水,水泛不得渡适,有虎自水中来伏通,骑虎一跳而过,故今以名其桥,过桥又西登山,山壁立不可面上,路曲屈十二盘,萦纡而升山,尽有八音池,池集群蛙,过之者拍掌,则一大蛙鸣,群蛙次第相和,如八音之作音,将终则一蛙复大鸣,群蛙顿止,作止翕然一律,中岩之唤鱼池,似不及也。过池又西则黑水寺,寺前为惠续尼院,惠续惠通之妹,从兄游峨入定于此。遇夜有黑虎为之巡廊院,已今瓦解亦仅存其名矣。寺后有祖师堂,惠通肉身具在,予亦神游之而不能至也,是夜宿公馆中,诘朝朝岚未散栗烈侵人,候日升,住持请驾且曰:从此更进天气寒肃,大异人间,非衣枲纩不可。予乃著绵出就轿,舁人进曰:此去山多壁,立不可以轿行矣。复舍轿乘欙,由寺后上观心坡,坡上下瞷白水寺,僧房纵横有如鳞次,又再上三里为息心所,高阁危悬如九天临九渊,人心至此,独持半偈万缘皆息矣。云中偶闻犬吠,近则一庵,负险而居,有老僧持杖迎于门,苍然古色,视其年如不下百岁,扫径而坐,从者曰:佛光在午,过午则不见也。请以午到顶为期,遂起别老僧,再进为虎皮冈,冈脊如马鬣,不容并步者,可半里左右,皆深壑不敢偏视也。又南行为万松山,山旁有风洞,再上三里为大小深坑,再三里为大小云壑,云壑者以山高壑闳,常为云所填也。又上为长老坪,旧传有长老坐化此坪,左有玉笋峰,右有翠,竹屏见众僧曳柴伐木攀藤而下,问之则曰:岁寒山深,乘此时积薪,稍近冬,雪当封山,游客绝往来,众僧亦不能出门户矣。更上为一碗水,闻旧有僧于此以一勺济行人,遂成不涸至今,水乾迹尚在也。上三里为鷟店,山如鷟鸟之状,故名俗谓之初店,右五里为九岭冈,冈直长而狭两边俱深谷,大风吹拂则不敢过也。过此险峭壁立大步,则股栗回眺,则目眩攀援,而上五里为初喜亭,地势稍平,盖脱险履平,游客至此,舒足为喜也。又上五里为木皮殿,即古化城寺,山高风紧,用瓦辄飏去,后以板代瓦,故更名木皮殿,从此以上庵院多木盖,惟藏风处间用瓦耳,殿前有石碣记,昔有二客游此,有白猿献果之异,然不知其为何年事也。左有古铁碑,一通字文皆篆,年久铁锈摩挲其文,亦不可读矣。再上路复崎岖三里许,为梅子坡,时天色晴朗,杳无霭雾,再上白云一片,自西而来,继后冉冉不绝,老僧曰:上此为白云殿,常为云屯之处,其寒气侵人,不可当可急趋入殿避之,及至殿布散漫空,如绵如雪,殿前一座万壑皆平,老僧曰:人世相传峨山有云毡,即此是也。移时而散,过此为雷洞坪,下有岩,岩下有飞泉瀑布,泉所出之洞,深黮不可测,有蛰龙居之,坪上立禁声碑,游人至此言,笑有声则雷从岩下霹雳而起,疾飙暴澍一时骈至,俗传龙所居,盖霳室也。过雷洞坪稍稍憩立,老僧指曰:此下有鬼谷洞,相传鬼谷子修真于此,又有伏羲洞,女娲洞,皆人迹所不能到,从来辟谷脱蜕之士多藏于此,人亦不能见也。再上峭阪险峻甚盘回纡折左右,旋转而上,俗呼为八十四盘,盖以其折数名之,折尽处为朝阳阁,自白云殿至八十四盘,山絪郁多云屯聚不散,虽上下俱晴,此处亦晦。一登阁对日,便觉高爽矣,又三里山势壁立,皆攀藤萝,彼此相率引乃为移步,后有胡僧作大梯数架于此,以便游者。今谓之胡僧梯,过梯行三里,险绝峻拔为观音岩,再上三里为欢喜亭,亭倚险凭虚而立,俯槛不视云消岚散千峦万岫,杳不可数,盖峨山之险至此已历尽,从此登顶皆平冈,渐跻无复有险处,故谓之大欢喜也。过亭为桫椤坪,坪有桫椤树春夏之间,花开如绣,蕊柎非人间所有,又上为圆觉庵,庵宏阔幽深,大于诸院,院前树两幡,高可十丈,皆组金错绣所成,予疑其字画书法不类寻常,问之则曰:是慈宁宫所赐,而皇太后所手书也。予叹服不已,因命珍贮之,僧曰:居恒贮之,重阁有客则献之以章恩赐耳。予可其说,遂入登复阁谒,拾得尊者,拾得普贤愿王后身也,又西登一圆盖亭,亭中有乌思藏番经二本,一金书,一银书,皆番字不可读,其笔法亦异。盖予在雅州游番寺见喇嘛所诵皆是经也,又过一堂,通天和尚真身在焉,虽坐圆寂,宛然如生,再上为老僧树,传树在百年前已枯矣,枯而空其中有八十岁老僧常跏趺其内,忽一日坐化,树枯隙处,复合枝叶,为之复荣,盖僧得树而后逝树得僧,而再生若相得也,又上为天门石,两石壁立如门,云雾旋绕其上,入其门真如登阊阖矣。左转为七天桥,七天者,峨山为第七洞天也,桥跨溪流四时,皆淩惟此时潺湲有声,过桥为文殊庵,又过庵为天仙桥,俗传为九天仙女降会处,再上为锡瓦殿,又上为铜瓦殿,皆普贤金像在焉。殿后有坊题曰:扪参历井以峨眉山分野,属参井之间,故旁有泉,亦名井络泉,深广亦无几,每日千人饮之不尽,坊后左为培风馆,右为卧云庵,众僧迎予入庵中,坐且曰登山劳,苦诘朝登顶拜大士不迟,予亦就坐有,三四僧从山顶下呼,佛光大现,请驾登台,予急起冠服上独尊台,拜普贤大圣毕,出台下街抚石栏临万仞之岩,见白云铺满万壑皆平,红日临云上,白云之中,闪出一轮五色佛光,如太极图中一圈,碧色外一层浅红色,又一层绿色,又一层白色,又一层紫红色,又一层黄色,又一层大红色,自内至外凡七层由已末至未初不散,凡观者之影,俱在中,一圈碧色之中,左右前后皆然,至未末稍,澹如虹霓之色,渐没入白云之中,僧众皆摆列拜贺,曰自昔贵人游者候,此光旬日不能得,公善政格天何一至即见也。予笑而应之,众僧喜曰:明公心与天通,一应百应,夜暝之后,当有圣灯焉。及时薄暮一僧,果语空中有灯现,予急出观之,隐隐有一二点如星飞在岩壑上下间,有顷分为数十有顷,渐分为数百往来楼台,栏甃之中,移时而散,竟不知为何物。夜深入卧云庵就榻,主僧语曰:峨眉山孤高,一望无际,诘朝晴开可堪远眺,蚤起一天,澄碧四际无云。予与梵侣,纵目舒眺,近西北方瓦屋山,层嶂崒嵂,直插天表,稍南为晒经山,方峙如屏风,独超群岫,传为唐三藏取经晒于此,瓦屋山之西,一派万里,如铺云如傅粉,如堆绵环于天之西极者,则雪山也。山以高而积雪,雪以积而增高,盖雪山之高有加无已者也,晒经山之西为天竺山,在万里山峦之外,若隐若见,凝盼虽在目中,然非旬月所能到也,南顾从右平分者为此山之仲,为二峨山,再远者,为此山之季,为三峨山,三山鼎列如相,揖让环山之水,如雅水邛水泸水,大渡河皆如龙如虬如带如襟,旋绕目前不可胜数,有顷云从岩起,布满层空咫尺之间,人皆不相见矣。呜呼,佛光圣灯,此山所有雪山天竺,此山所见然,登眺者遇之十无一焉,予以邂逅之游,并集诸美,此游盛哉。然予常以圣灯佛光反覆求其理,有谓圣灯为落叶者,予乡蓉城有宝山,夜火每日入则火见,或一散为百,或百会为一,今佛灯亦与宝山大小聚散相似,有谓日光在上,云气在下,相印以成光。然予游观南岳太和之间,旧仞之岩不知,凡几岩下未尝无云,岩上未尝无日,然竟未有此光,则兹山之灵所独钟也。昔元次山守永州,爱其山川水石,俱系以吾字,山曰:峿山,水曰:浯水,石曰:石,至今争脍传焉。峨山从我,盖前此有先得我者,以我为峨山主,山中佳景,非我,孰得有之。于我之山,恣我之游,以我会我。详序其所得如此。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一百七十五卷目录

 峨眉山部艺文二〈诗〉
  感遇二首        唐陈子昂
  登峨眉山          李白
  听蜀僧弹琴         前人
  峨眉山月歌         前人
  上皇西巡歌         前人
  峨眉山月歌送蜀僧晏入中京  前人
  峨眉东脚临江听猿怀二室旧庐 岑参
  江行夜宿龙吼滩临眺思峨眉隐者兼寄幕中诸公            前人
  峨眉山           郑谷
  送卧云庵僧         贾岛
  送峨眉僧归         曹松
  峨眉圣灯          薛能
  峨山           宋赵抃
  谒陈抟祠          宋祁
  峨眉山           苏轼
  白水寺           前人
  寄眉峰           前人
  送贾讷倅眉         前人
  真人洞           范镇
  初殿            前人
  三峨           范成大
  峰顶卧云庵         前人
  峨眉山          冯时行
  伏虎寺二首         前人
  双飞桥           前人
  牛心寺           前人
  峰顶            前人
  游峨杂咏三首        白约
  伏虎山房          前人
  峨眉老人别子歌      谢皋羽
  入山三首        明方孝孺
  华岩寺           前人
  白水寺二首         前人
  伏虎寺           前人
  木皮殿           前人
  光相寺           前人
  虎溪桥           前人
  峨眉县晓发次韵       前人
  题峨山图          解缙
  送族侄云林子游峨眉    谢东山
  归云阁           杨慎
  峰顶卧云庵二首       前人
  桫椤坪          余承勋
  中峰寺           前人
  峰顶            前人
  与杨用修峨眉联句      前人
  峨眉山歌         赵贞吉
  宿大峨峰顶二首       前人
  峨眉道人拳歌       唐顺之
  入山            赵渊
  问峨            喻时
  代峨对           陈鎏
  游峨           王元正
  入山            安盘
  峰顶二首          前人
  下山            前人

山川典第一百七十五卷

峨眉山部艺文二〈诗〉

感遇二首        唐陈子昂

金鼎合神丹,世人将见欺。飞飞骑羊子,胡乃在峨眉。变化固非类,芳菲能几时。疲痾苦沦世,忧悔日侵淄。眷然顾幽壑,白云空涕洟。
其二

浩然坐何慕,吾蜀有峨眉。念彼楚狂子,悠悠白云期。时哉悲不会,涕泗久涟洏。梦游绥山穴,南采巫山芝。探元观群化,遗世从云螭。婉娈将永矣,感悟不见之。

登峨眉山          李白

蜀国多仙山,峨眉邈难匹。周流试登览,绝怪安可悉。青冥倚天开,彩错疑画出。泠然紫霞赏,果得锦囊术。云间吟琼箫,石上弄宝瑟。平生有微尚,欢笑自此毕。烟容如在颜,尘累忽相失。倘逢骑羊子,携手凌白日。

听蜀僧弹琴         前人

蜀僧抱绿绮,西下峨眉峰。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榕。客心洗流水,馀音入霜钟。不觉碧山暮,云暗几重。

峨眉山月歌         前人

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上皇西巡歌         前人

锦水东流绕锦城,星桥北挂象天星。四海此中朝圣主,峨眉山上列仙庭。

峨眉山月歌送蜀僧晏入中京  前人

我在巴东三峡时,西看明月忆峨眉。月出峨眉照沧海,与人万里长相随。黄鹤楼前月华白,此中忽见峨眉客。峨眉山月还送君,风吹西到长安陌。长安大道横九天,峨眉山月照秦川。黄金狮子承高座,白玉麈尾谈重元。我似浮云滞吴越,君逢圣主游丹阙。一振高明满帝都,归来还弄峨眉月。

峨眉东脚临江听猿怀二室旧庐 岑参

峨眉烟翠新,昨夜风雨洗。分明峰头树,倒插秋江底。久别二室间,图他五斗米。哀猿不可听,北客欲流涕。

江行夜宿龙吼滩临眺思峨眉隐者兼寄幕中诸公            前人


官舍临江口,滩声人惯闻。水烟晴吐月,山火夜烧云。且欲寻方士,无心恋使君。异乡何可住,况复久离群。

峨眉山           郑谷

万仞白云端,经春雪未残。夏消江峡满,晴照蜀楼寒。造境知僧熟,归林认鹤难。会须朝阙去,祇有画图看。

送卧云庵僧         贾岛

下视白云峕,山房盖树皮。垂枝松落子,侧顶鹤听棋。清净从沙劫,中终日未敧。金光明本行,同侍出峨眉。

送峨眉僧归         曹松

师言结夏入巴峰,云水回头几万重。五月峨眉须近火,木皮岭土祇如冬。

峨眉圣灯          薛能

莽莽空中稍稍镫,坐看迷浊变清澄。须知火尽烟无益,一夜阑边说向僧。

峨山           宋赵抃

蜀山天下奇,三峨压岷右。谁为孤剑外,名出嵩华后。

谒陈抟祠          宋祁

仙馆三峰下,年华百岁中。梦成孤蝶往,蜕在一蝉空。蕊笈微言秘,霄晨浩气通。丹遗舐后晰,林遣御馀风。布雾沉荒白,餐霞忘暗红。峨眉有归约,飞步与谁同。

峨眉山           苏轼

峨眉山西雪千里,北望成都如井底。春风日日吹不消,五月行人冻如蚁。

白水寺           前人

但得身閒便是仙,眼前黑白漫纷然。请君试向岩中坐,一日真如五百年。

寄眉峰           前人

胶西高处望西川,兴在孤云落照边。瓦屋寒堆春后雪,峨眉翠扫雨馀天。治经方笑春秋学,好士今无六一贤。且待渊明赋归去,共将诗酒趁流年。

送贾讷倅眉         前人

当年入蜀叹空回,未见峨眉肯再来。童子遥知颂襦裤,使君先已洗樽罍。鹿头北望应逢雁,人日东郊尚有梅。我老不堪歌乐职,后生试觅子渊才。

真人洞           范镇

天柱嵯峨列五峰,连云接岫郁重重。问津偶得神仙宅,何日投閒便寄踪。

初殿            前人

前去峨眉最上峰,不知崖嶂几千重。山僧笑说蒲公事,白鹿曾于此发踪。

三峨           范成大

大峨两山相对开,小峨迤逦中峨来。三峨之秀甲天下,何须涉海寻蓬莱。昔我登临彩云表,独骑白鹤招青鸟。石龛石洞何参差,时遇仙人拾瑶草。丹岩瀑布连天河,大鹏图南不可过。昼昏雷雨起林麓,夜深星斗栖岩阿。四时青黛如綵绘,岷嶓蔡蒙实相对。昔生三苏草木枯,但愿再出三苏辈。

峰顶卧云庵         前人

峰顶四时如大冬,芳花芳草春自融。苔痕新晞六月雪,石势旧偃千年松。云物为人布世界,日轮同我行虚空。浮生元自有超脱,地上可怜怒攓蓬。

峨眉山          冯时行

岩峦皆创见,草木半无名。翠削山山玉,光摇树树琼。岭云随客袂,谷响答僧声。清绝浑无寐,空山月正明。

伏虎寺二首         前人

岂但山储秀,年多树亦灵。华夷供静曙,参井入危经。幽讨真殊绝,神光却渺冥。止须存不论,聊使俗迷醒。
其二

良友百年新,芳游十日共。苍壁联跻攀,清湍竞挥弄。云来万壑平,风过千山动。奇处合中分,归作平生梦。

双飞桥           前人

巨木架虹梁,横跨惊湍上。有如排世难,出力贵用壮。行人知宝地,非此欲何向。因怀济川功,作诗镵绝嶂。

牛心寺           前人

蜀公爱山水,无不到牛心。岁久无从问,诗亡不可寻。云堂环碧嶂,溪路擘青岑。纵僻须回杖,穷探不厌深。

峰顶            前人

闻说最佳处,深藏叠嶂间。只须一两屐,更入数重山。架竹深犹渡,垂藤险可攀。林泉未厌客,风雨不教还。

游峨杂咏三首        白约

祥光非实相,灵异只虚誇。岩静长留雪,山寒故放花。云川千万里,灯火两三家。荷筱人何处,悠悠步落霞。
其二

树倒因成路,林开忽见村。鸟音传木杪,梵语出云根。雪色连春夏,风声接晓昏。徘徊幽兴极,回首谢烦喧。
其三

文公太华游,惆怅无与共。翁从二三子,泉石恣披弄。草木被芳鲜,山岩若飞动。朝市足纷华,不入幽人梦。

伏虎山房          前人

入眼林峦皆可意,不惮间关千里至。白云随步入危梯,前时想像今真是。千岩万壑诚瑰杰,小草微花亦精致。更随虎迹访幽深,恐有秦人来避地。

峨眉老人别子歌      谢皋羽

峨眉有老人,奉命过嵩少。天风吹西翼,冉冉明夕照。湿尘分隋天,发白更待报。有子为异物,不得入家庙。恸哭东南云,相望沧海峤。青鸟年年来,寄书久不到。

入山          明方孝孺

乌靴脱却换青鞋,踏遍名山惬素怀。虎啸石头风万壑,鹤眠松顶月千崖。云开面面峰如削,谷转行行树欲排。湖海故交零落尽,烟霞清趣几人偕。


山头月出天初露,江面风生水欲波。正是胜游新得意,片云相引入岷峨。


出郭凉风入抱清,乱山遮马似相迎。宁知待诏金门客,忽作看山听水行。
华严寺           前人
栖身丹壑总忘归,水阁频登趣不稀。雨脚斜侵耕叟笠,苔花青市定僧衣。山馀积雪寒犹壮,岩堕流星晓更飞。卜筑吾将依此地,玉堂清梦任教违。

白水寺二首         前人

寺幽名白水,金碧绚中天。池面临三四,峰头对百千。断碑文字缺,重译贝多全。老衲忘尘事,栖云日晏眠。
其二

一琴随处住,半榻为僧分。林放到池月,风驱入户云。鹿眠行去见,鹤唳坐来闻。底事吟诗苦,翻令思纠纷。

伏虎寺           前人

西蜀云山处处奇,最奇人说在峨眉。相应踏遍千岩月,露滴松梢鹤唳时。

木皮殿           前人

自惭非佛亦非仙,也宿丹岩绿树巅。晓汲衣翻草顶露,午炊灶起木皮烟。日离沧海三竿远,天压乌纱五尺连。顿觉眼前无俗物,片云飞过鸟争喧。

光相寺           前人

楚客随丹梯,溯流三峡踰五溪。浙僧访佛祖,一锡凌空向西土。江左儒生寻谪仙,相逢共上峨眉巅。峨眉山高气磅礡,万朵莲开青插天。天高地远望无极,海东日出扶桑赤。气冲衲衣举,光摇角巾明。眼底汪洋巨鳌动,耳边髣髴天鸡鸣。龙宫对月窟,曾闻谪仙游。霞光凝不散,履迹今尚留。千岩崩摧势欲堕,羽流缁侣参差坐。七宝岩留供佛灯,万松灶起烧丹火。风霆荡漾,云树模糊,虎豹接迹,猿猱斗呼。星汉当头手可摘,灵芝甘露无时无。云漏日兮光一线;金莲白象兮纷纷而来;见万籁动兮天乐和;仙之人兮夜经过。忽神惊而目眩,岂事幻而说诐。睹谪仙而无有,杳凤管与鸾珂。尘心未断怀乡土,青鞋复踏来时路。行行回首语青山,石室无锁门无关。重来有日当跻攀,肯效沬趄嗫嚅徼名势,空令尘土彫朱颜。

虎溪桥           前人

学仙无骨佛无缘,甘著儒冠坐一毡。入社敢同陶靖节,不须三笑虎溪前。

峨眉县晓发次韵       前人

渡水篮舆稳,穿林草径微。胜游方外得,乐事世间稀。风过攲僧笠,云来挂道衣。山林应待久,好去莫相违。

题峨山图          解缙

峨眉春月斗婵娟,雷坪夜响空中泉。江南客子喜空翠,踏遍平羌江水边。归来梦寐绕虚壑,千花烂锦明障幄。起来如在峨眉巅,画史新图为君作。陇西太白去不还,浣花草堂苔石斑。两川风景世间少,令人长忆峨眉山。

送族侄云林子游峨眉    谢东山

云林子,尔去今何之,愿言辞所亲,一笑指峨眉。峨眉苍苍西直兑,双湾秀拔鱼凫外。雨花烟树切三天,行脚坐禅分四会。岩前出没玉容虬,口吐白水穿云流。千年水流水晶合,一夜月午山魈愁。绝顶青莲开宝殿,平看羲驭低轮转。五云缥缈射光飞,二鸟依稀啼佛现。翩翩此去何时回,会待金篦刮眼开。入定不妨看鼻坐,等閒休上舍身岩。先生久矣厌纷埃,西游定逐秋风来。尔行便作东道主,为我拂拭金刚台。

归云阁           杨慎

云从石上起,泉从石下落。多少游山人,长啸倚山阁。晓钟有云出,晚钟有云归。游人应未惯,忽讶云生衣。

峰顶卧云庵二首       前人

青霭红尘此地分,飞岩削壁迥人群。穆王马迹何曾至,望帝鹃声绝不闻。春夏未消千古雪,阴晴尝见一溪云。支筇石上宁辞倦,采药名山喜共君。


峰顶散朝阳,凭高眺渺茫。山岚银色界,宝气白毫光。天阙尘氛净,烟霄草木香。不知西极外,何处有空王。

桫椤坪          余承勋

采药峨眉大士家,鸟呼佛见共惊讶。灵光孕石千年雪,宝树敲云五色花。涛涌岚光开法界,日浮象影踏恒沙。由来胜地多奇迹,乐奏天池两部蛙。

中峰寺           前人

回峰藏深壑,复涧护重。泉石多喧豗,山谷自振响。云构隔凡踪,天游极尘想。欲往从奔缘,层峦迷涤荡。

峰顶            前人

脚头踏破翠芙蓉,直上峨眉第一峰。夜共斗牛岩畔宿,薜萝深处白云封。

与杨用修峨眉联句      前人

峨眉跨金维,壮哉谁所凿。元气启洪濛,轮尻挺磅礡。巃嵷峡丁开,巑岏华灵拓。鳌戴松西移,娲鍊石东烁。翚飞夸娥轩,金覆巨灵椁。坤舆奠地轴,乾文通井络。中原五岳遗,殊域四夷扩。俯瞰小九州,高瞻迸六幕。密惟少昊都,别是蓐收橐。咽喉扼冉䮾,藩屏奠邛笮。屹然拱极尊,蠢尔截戎玃。竖亥步罕经,文命橇何略。尚憾夏纪疏,谁云张志博。管书漏茅脊,周典缺柴杓。图牒陈讵详,粉绘笔难著。上界信谲佹,异产纷纠错。白榆倚杵低,扶桑挂弓彍。暝惨双黛颦,晴熙修蛾。螾蛭眇岣嵝,衣带小锦洛。出坪台晒经,溯州睇度索。咄哉岭称鷟,蕞尔谷名骆。六曲叠云屏,五里开雾。高见饮津牛,虚载成梁鹊。银海烛雪山,瑶穹际云壑。郁仪回曜軨,结璘停朗轹。倒景昱两峰,先籍灿双岳。肺腑爱掩重,眸睫空鄞鄂。芒背遭且回,疏步前仍却。壳跔粘壁蜗,尺进求伸蠖。砧步得平踊,顶心涩连蹻。崟梯疲升猱,曲岪踬胡。蚁旋缘层盘,鱼贯度崔阁。反转愁箐迷,虚扪恐萝弱。胝茧极跻攀,衔枚禁喧噱。人籁阿香应,帝阍黔赢噩。马𩯣畏崇蹑,鹅顶戒回。巆口掩莎栅,埼齿穿棕屩。御炫謵朋矑,射剽壶丘矐。挟纩絮寒棱,含辛避岚虐。求声嘤以鸣,陟嵬兕姑酌。汗颜触冥茫,踦趾起踧踖。匍匐困几仆,喘噫吃欲噍。重阻势则然,绝怪理难度。佛岩架仙桥,天门启神钥。羲和迟敦牂,祝融失炎熇。螮蝀处飘巅,晶象拂奔约。电笑玉女壶,星临井公簙。羽流閟碉房,方士寻圭药。取杖斸青冥,循橦入寥廓。暗复缀𦶜蘤,明璎贯蒲藿。蠹柯苏未经,濆泉绠将涸。桐孙伯牙琴,筱翁伶伦籥。樛木宛虹盘,裂耽虎攫。良材多沟断,文羽寡矰缴。燕龛封菉葹,蛟楣结荪药。高盖避樾张,飞轩引绥踚。美芹脆璚筒,圣泉浥玉勺。𨵦黝森毛发,漱碧涤膈膜。翡翠波葳蕤,璠玙挺标格。赪蝾螈丝,蝙蝠落。古槎鳞甲皴,绥藤徽缠缚。乱发鬖委苔,陈茵陨深箨。蓇蓉坂陆离,蘼芜阿布濩。被荔有魅魌,玩翅无媌妁。林于委青蛇,帑咮渺朱雀。葱茜千纷敷,肸蚃万挥霍。飕飗应谾谺,沆瀣呼溟漠。越驰交莽苹,采掇饶蒟蒻。仙犬声吠狺,乖龙饵糟粕。握兰佩香纫,茹芝甘蕊嚼。蓏果疑鸿衔,橘柚恣猿掠。勾度回追寻,葛由拟商彟。图经秘餐霞,离骚嗤营魄。净域少尘埃,福田非钱镈。宝幢坠天花,圣灯摇露萚。葺绒袈裟留,茗荈普贤瀹。辟支坐跏趺,那吒像趠。雌蜺彩曜荧,圆晕金光焯。兜绵影玲珑,银色界煜爚。簴齿齧凫钟,檐牙啄铎。秉芦折琅玕,翔光礧珠珞。方衲杂毡罽,酸韬交湩酪。黄馘皆寿康,赤髭鲜痁瘼。泠泠演呗弹,所所惊樵斫。驯麇依腊禅,哓蛙奏天乐。噣石蹲霜雕,巢枝回皓鹤。孕雾元豹潜,吐雹蜥蜴跃。叫木客惊,夔踞貙嗃。孙龙授仙方,楚凤轻人爵。镠鼎形尚存,遗台望犹恪。冲襟皋壤怡,天游勃溪𠠎。齐州指点烟,今古益丘貉。请垂达人观,勿贻俗士怍。胜贤偕夙心,嘉携果前诺。歌叩隐商皓,赋就登台绰。骖鸾怀韩曾,整骊忆式昨。济胜邀许询,远策追沈约。武陵须陶记,临海仰谢作。移文勒钟英,摛藻焕金雘。奇观匪危谈,险句谢绳削。缘情诚荒芜,聊用存矩矱。

峨眉山歌         赵贞吉

余辛丑之春,游峨眉。到京,语诸人,有劝余作歌者。秋杪,作此。

白帝昔禀鸿濛匠,错铸江山排罔象。赤髓溶成巴水流,清棱幻出峨眉壮。峨眉两片翠浮空,日月跳转成双瞳。美人西倚映碧落,昆崙东向悬青铜。嘉陵黛色何窈窕,暮雨朝云青未了。力士空埋玉冶魂,王孙暗转琴心调。可怜烟霭下汀洲,望望行人芳意留。青象渡河春泯泯,碧鸡啼晓思悠悠。归来怅望高唐趾,不愿封侯愿游此。锦绣洪都羡画图,神明北宅嗟疑似。忆昨路绕犍为中,褰裳遥指白云峰。蟠霄拓地开南纪,鼍吼鲸訇追巨踪。此山疑有真灵住,此地遥疑接元圃。天上年年种白榆,人间岁岁飞红雨。白榆红雨异凡仙,放光台上一茫然。百千万劫仅弹指,七十二君皆比肩。雪岭星桥何小小,铜梁玉垒何眇眇。西拈优钵影团团,东钓珊瑚光杲杲。苍颜灏气有谁同,尽落襄王一梦中。尘心祗会题红叶,素业先须访赤松。白龙吐雾成海水,青鸟衔花供寸晷。我来踏破八十盘。飞雪奇踪日难洗,忆昔灵山少年耻,长卿多病在临邛,倾心缥缈玉芙蓉。抽毫拟作大人赋。折简应召无是公。

宿大峨峰顶二首       前人

平生怀隐约,寤寐思南图。此日登临壮,春风兴不孤。诸天银色界,万里玉光铺。疑有仙人到,相随种白榆。太息大峨峰,巍巍独擅雄。谁骑六牙象,来坐七天中。雪压巫庐瘴,山吹于阗风。凌晨观日出,极目海云东。

峨眉道人拳歌       唐顺之

浮屠善幻多技能,少林拳法世希有。道人更自出新奇,乃是深山白猿授。是日茆堂秋气高,霜薄风微静枯柳。忽然竖发一顿足,岩石迸裂惊砂走。去来星女掷灵梭,夭矫妖魔翻翠袖。舑含沙鬼戏人,髬䰄磨牙贙捕兽。形人自诧我无形,或将跟絓示之肘。险中呈巧众尽惊,拙里藏机人莫究。汉京寻撞未趫捷,海外眩人空抖擞。番身直指日车停,缩首斜钻针眼浏。百折连腰尽无骨,一撒通身皆是手。犹言技痒试贾勇,低蹲更作狮子吼。兴阑顾影却自惜,肯使天机俱泄漏。馀奇未竟已收场,鼻息无声神气守。道人变化固不测,跳上蒲团如木偶。

入山            赵渊

梦里寻山路不迷,瑶华珠树与云齐。黄金世界参龙藏,白玉光辉照虎溪。

问峨            喻时

西极峣尔绝危,北来缥缈我凝思。一峰插入三辰上,万里眺之五岳卑。雪带寒梢暑不化,雷翻下界雨来奇。攲岩侧倒山精走,屑浪崩涛江伯麾。雄标兀兀挂天柱,崄介亭亭横地维。凤葵麟芝艳紫英,兔苑鸡峰冒赤茎。偷春瑶草谁知采,迸地琼苗不辨名。飞蛇腾凌空出,青兕黄熊傍险行。宝华台高六尘断,水晶域冷四时清。鍊师禅伯歌回席,逸客幽人啸倚屏。掩毕星边赤手扪,大微天上悟元存。听籁忽然荡纷垢,窥源不觉净心魂。江国巡游疑汗漫,海天伯仲见昆崙。心飞燕殿丹霞窅,目极高丘黄雾昏。黄雾丹霞随处盘,高丘燕殿几时还。夕窥簿牒风霜署,初跨蹇驽虎豹关。每道鬼车殃下邑,谁占月晕拟连环。巴渝凋敝江村徙,越巂荒凉夷落閒。怨色未全消野外,清光何意动民间。铁刃悬悬秽豕嗔,金丸炯炯恶雕颦。怪猿挟箭阴嫌我,妖蜮含沙暗射人。旅游多病成孤踪,愁发半华凋素容。寻古不妨学飞鸟,聚星聊得看群龙。白水黑水光陆离,大云小云分差池。郁境烟凝移不去,苔端风绪渐何裨。衣冠济济违巢许,山水寂寂谢龙夔。往如梦幻来如漆,试问山灵知不知。

代峨对           陈鎏

自从断鳌西极危,鳌足未腐空人思。冰轮常圆四时冷,日丸下转万象卑。轰雷动地地维绝,雪岭插天天下奇。瓦屋一方肘后印,华峰百丈车前麾。郁洞莫测人禁语,垂岩欲坠薜萝维。岩根灿灿白石英,紫芝寻常金九茎。狎鸟翩翩入人手,山人白发元无名。循岩踞壑半魑魅,一年几度闻人行。但见山花开复谢,不知人世浊与清。三苖腥风不可近,七岭叠作天南屏。女娲曾此手上扪,炼石补阙阙尚存。至今天漏雨不绝,陟高临深人断魂。大阳朝朝若炎海,冰柱不断愁昆崙。安得常春冬不冱,安得常明夜不昏。安得承露白玉盘,饮之长生老复还。安得四海尽康庄,一日千里共间关。造化盈虚每如此,安得如愿如转环。财成左右劳经济,辟邪放淫吾道闲。高谊正气薄云汉,金精玉液流人间。豺狼远遁不敢嗔,车声入山山鬼颦。松凌江上棠千尺,万里尤荫西羌人。山中莫谓无人踪,野翁高卧亦从容。知君自随只一鹤,特遣候乔双飞龙。双龙怒战山谷离,血腥熏蒸通上池。由来不识屠龙手,元黄千载诚何裨。妖氛盭气千古有,高风协和咨一夔。斡旋造化应有日,羲皇气象山攸知。

游峨           王元正

烟霞沉痼不须医,此去真同汗漫期。曾拟上清临水面,仍从太白问峨眉。山中缘法如今熟,世上功名自古痴。好作画图归挂壁,他年犹欲卧游之。

入山            安盘

昨宵风雨晓来晴,径路无尘自在行。石角乱云回马首,树头残雾湿莺声。笑寻丘壑消春梦,喜共山灵有旧盟。才过小桥东北望,六乡烟火一孤城。

峰顶            前人

兹山从开辟,几人共登眺。促膝当半空,拍手成一笑。远海浮三韩,近甸开六诏。南极延衡山,中原奠嵩少。瓦屋馀炊烟,晒经有残烧。天竺龙象过,昆崙鸾凤叫。井次扪白榆,日出见云峤。怪石生佛光,圣灯列庭燎。奇花一切有,异状不相肖。香气落诸天,噫气吹万窍。隤阻云翻飞,垠堮月返照。白晃色界空,黑入罔两趡。元谈石点头,清歌峰竦诮。独立览万有,不寐观众妙。有时坐阒寂,得意却叫跳。眷言且重游,应得凌虚曜。弛张非滞淫,出处各勉劭。飘飘楚狂人,从来不同调。


落日掀髯立上方,两眉山色转苍凉。遥连玉垒开中国,倒泻银涛接大荒。鹫岭啸声惊霹雳,蛇盘丹字觅雄黄。可怜唤作虚无境,白日迎晖泛紫光。

下山            前人

笑拂衣裳半有莓,可能结屋傍书台。谁云绝顶无人到,我向西峰看月来。袖里石光惊魍魉,杖头云气接蓬莱。与君还办登山屐,来听龙门半夜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一百七十六卷目录

 峨眉山部纪事
 峨眉山部杂录
 峨眉山部外编

山川典第一百七十六卷

峨眉山部纪事

《五符经》:皇人在峨眉山北,绝岩之下,苍玉为屋,黄帝往受真一五牙之法。
《峨眉山志》:汉窦谊,居蜀峨眉山,放浪不羁。月夜,子规啼竹。谊曰:竹裂,吾可归矣。其夕竹裂,遂遁去。武帝三徵不起。
《神仙传》:许碏,自称高阳人,周游五岳名山洞府,到处于石岩峭壁、人所不及处,题云:许碏自峨眉山寻偃月子到此。
《峨眉山志》:紫阳真人,姓周,讳义山,字季通,汝阴人也。汉丞相勃之七世孙。登峨眉山,入空洞金府,遇宁先生,受《大丹隐书八禀十诀》。退,登岷山,遇阴先生,受《九赤班符》。又退鹤鸣山,遇阳安君,受《金液丹经》《九鼎神丹图》
陈芳庆汉季好道,隐东武山,后入峨眉,不知所终,即子昂始祖。得墨子五行秘书,通白虎七变法。
汉中峰明果大师,资州人,幼薙发龙游山,谒秦竺法护于大兴善寺。一日,闻护开示如来,坐者一切法空,是顿悟厥旨。回蜀,就宝掌峰,卓锡中峰,始号乾明观。彼中道士,每于三月三日,效翟武升仙之法,岁以为常。师闻,知是妖孽,请让先升,暗伏猎人,箭缀丝纶,果中之,一白蟒也。寻理其处,乃见冠簪白骨盈窟,羽人悔悟,即改观为中峰寺,迎师承事焉。
晋谯秀,南充人,周之孙,隐居高尚,李雄徵之不应,逃入峨眉山中。
唐西川节度使严武,少时,与京师一军使女有私,因窃以逃。军使奏闻,乃醉其女子,解琵琶弦杀之,沉于河。明日,制使至搜武船,无迹,乃已。及武为节度时,得疾甚,忽有一道士至前,云从峨山来,欲谒武。武异之,及阶,呵叱若与人论难者。道士曰:适在阶前冤死者,见某披诉,某初谓是山精木魅,遂加呵责。彼云被公枉杀,已得请矣。武叩头请解,道士乃令洒扫堂中,彻去馀物,焚香,舁武于堂门内,令清心,具衫笏,留一小童侍侧。东偏阁内,亦令洒扫垂帘。道士坐于堂外,含水喷噀,又以柳枝蘸水洒地,端坐瞑目叩齿。须臾,阁中有一女子呼嗟而来,曰:吾诉于帝三十年,今始得报。期以明晚见取。武与道士,许以经功赎冤不得,道士谢去。明日,武卒。
天宝初,蜀人薛季昌,昔在峨眉山,注《道德经》二卷。后隐居衡山华盖峰,撰《元微论》三卷,并《大道颂》一首。及注得司马弟子王仙峤写进,上诏住降真观,赐供器御书元元皇帝圣像一铺十三事,通光座高一丈七尺,经六百七十卷。仙峤性好澹泊,因看《列仙传》,有物外操。尝谓五千言外,皆土梗耳。携岳中茶入京师,于城门内施茶,遇高力士而异之,问所来。答是南岳山九真观道童,为殿宇颓毁,特将茶来,恭化施主。力士喜其言,因闻明皇召见,问曰:卿有愿否。对曰:愿郁郁家国盛,济济经道兴。帝喜,令拜司马先生,为师于内殿,披戴厚赐回山。
唐仲子陵,峨眉人,读书大峨石,通后苍大小戴礼,以文义自怡,家惟图书及酒数斛而已。
胡份,不知何许人,尝隐庐山,李腾弓旌之,逃入峨眉,隐九老洞。
宋陈抟,号希夷,初隐华山,艺祖即位,召对,后远遁峨眉山,自号为峨眉真人。今大峨石上福寿大字,乃出其笔。
《玉壶清话》:宋太平兴国七年,嘉州通判王衮奏住峨眉山,提点白水寺。忽见光相寺西面瓦屋山上,皆变金色,有丈六金身,次日午间,有罗汉二尊空中行坐,入紫色云中。
《峨眉山志》:元祐四年,峨眉禾异亩同颖,又禾登一百五十二穗。
宋杜鹏举,崇庆人,喜游,尝奉亲挈家,遍游名山,爱峨眉之胜,因家焉。
宋别峰禅师,龙游李氏子,世居峨眉,从密印禅师。得法后,又事圜悟入室,深相许可,遍参沩山福岩疏山,皆目击契存。至径山大慧,独扫一室待之,师出峡,住保宁金山雪窦,开堂升座曰:世尊初成正觉于鹿野苑中,转四谛法轮,憍陈如比丘,最初悟道。后来真净禅师初出洞山,拈云:今日新丰洞里,秖转个拄杖子。遂拈拄杖著左边云:还有最初悟道者,么若无丈夫,自有冲天志,莫向如来行处行。遂喝一喝下座。后至淳熙七年,敕住径山灵隐,临终,预定时日,如期而逝。梁鼎,字凝正,华阳人,入峨眉,著《隐书》三卷。
冯楫,遂宁人,号不动居士。由太学登第,初访道禅林,晚年专崇净业,作西方礼,大弥陀忏仪,归乡邑,作净土会,感香炉中白光亘天,舍利隐现。靖康兵厄,峨眉山藏经多燬,楫积俸赀造大藏经四十八藏,小藏四大藏贮峨眉,并散贮各名山。后以给事中出帅泸南,率道俗作系念,会及刺史邛州,预知死日,于厅事,设高座,著僧衣,登座,谢官吏,横拄杖于膝上而化。按:华严寺,冯守诵《华严经》,感玉女馈食,即此也。
明岩下老人,不知姓名。宣德间,自庐山往峨眉,各岩下每一二宿,辄迁他所。有时微吟以指画空,人咸以岩下老人呼之。
韩懋,号飞霞道人,博极群书,善歌诗。游京师,大学士杨公礼重之。闻于武庙,召见,与语,大悦。时逆瑾有异谋,懋为医药保御,颇有力,赐建飞霞宫。后乞还峨眉。今锦江浒有竹窝,乃嘉定安彭诸公以居懋者。僧匾囤,号无空,禹州陈氏子也。年踰二十,忽辞父母,求出家。父母曰:此儿引舌过鼻,非常人也。任其去。乃投少林寺,礼梵僧喇嘛为师,挂搭三年。一日,从师请求法名。师曰:道本无形,何名之有。固请,师授以心经。读至五蕴皆空,豁然大悟,曰:身尚是幻,何处求名。一日,手编大囤于师前,师指曰:匾囤是汝名也。答曰:既为匾囤,为甚么空。师曰:教外别传,方契此语。一日,辞师,至中条,后到峨眉绝顶,结茆以居。一日,见阿弥陀佛,手执《大弥陀经》一部,曰:藏内有经,藏外全无。付授与汝,广令传化。僧遂飞锡周流宇内,遍游九州。后到京都,居吉祥庵,前后印造《大弥陀经》若干藏。未几,复还少林。嘉靖四十二年,再之峨眉山,欲以终老。行至夔州江中,曰:道旷无涯,逢人不尽。登岸端坐而逝。祥云结顶身如金色。
嘉靖甲午年夏,峨眉山五色云见。
嘉靖年间,峨眉山白水寺灾。后至万历年,峨眉各寺观又被回禄。
范文光,字仲闇,内江人,以孝廉官郎中,诗文名世。栖心禅学,晚年弃官归。值明末蜀寇乱,避于峨眉山中,约莲社,修净土业。有参悟桃花面词云:咄只傀儡子,何事终日弄巧,逞尽英雄。恐把不定,线头断了,依旧落空。纵是竖拳拈草,哑谜儿仍是朦胧。叹桃花当面,原不识春风。若不是老阿难亲见登,伽女几不归宗。虽蒲团坐破,终不见主人翁。急须向晓风残月,宿酲未醒,问个行踪。莫道意中人,隔俏冤家,山长水远,何处不相逢。
崇祯元年戊辰,峨眉竹生䈙。次年,竹尽死。

峨眉山部杂录

《益都方物志》:竹柏生峨眉山中,叶繁长而箨似竹,然其干大抵类柏,而亭直,其叶与竹类,致理如柏,以状得名,亭亭修直。
《甲乙剩言》:天台王太仆常言:天台山无踰五岳,皆得览其概矣,未有若峨眉之奇峻者。余尝宿绝顶光相寺,于时早秋晓起,远望寒冽不减,严冻为体战齿𩰚不能止,时寺鸡三号耳,残月犹在,远见西极荒垂有一点尖,明若火光者,因以问僧,僧云:此天竺雪山,为初日所照也。始亦未信。顷之,日出而此山隐隐炫耀天际,已而日色遍满大千,则山光不复明矣。但见一粉堆耳,余味此言乃知佛经言,初日始出,光照金刚,山顶为足證也。
《蜀都杂抄》:峨眉山,本以两山相对如蛾眉,故名。字当从虫,不当从山。
峨眉山,周回千里,高八十里,中有光怪,每天晴云涌浩若银河,其光五采如轮,俗云:佛见是已,夜半有光熠熠来自天际者,又谓之圣灯。光相寺在大峨绝顶,登其处,遥望西天见雪山,一云有小鸟如鹪鹩鸣类,人言:一云自白水蹑其巅六十里。
峨眉,古今之胜境也,山中光怪若虹蜺,然每见于云日映射之际,俗所谓佛光者是已。予自陜入川巡抚陕西黄都宪公有邻,为予言曩为川辖时,亲登其上观佛光,光未发时,有鸟先飞过,若言施主发心菩萨来到,光既散复来,作声施主布施,菩萨去了。又拾藏山中白石大小,皆六棱,照耀有光采,疑光怪即此石也。然鸟声何为者耶。近余编修承勋懋昭为余言,尝从杨修撰慎用修,两宿登其上,绝顶亦见光,具五色。俯视在云壑中,其言白石与黄都宪同,惟云鸟声只三字若,言佛现了,其鸟类雀而稍大,只有三枚,别无种类,三鸟飞入佛殿中,常就僧食,但不见有长育耳。自佛殿西望见三峰插天,皆积雪如银,每日下峰头,则殿中燃灯云,此西域昆崙山,岂所谓日月相掩映为昼夜者耶。夏日从北峰,西下冬日,从南峰惟春秋之间,从中峰下不爽云,西域去此尚远,恐目力难及。今省城西望亦有雪山,耸出晴霁时,可见叠茂才三百里尔,宋田锡赋诗云:高高百里作一盘,八十四盘青云端。岂以至高求至高耶。东坡亦云:峨眉山西雪千里,今峨眉当省城东南三百馀里,而城楼登望不及,要之言八十里、六十者,近是。
《桯史》:眉山秀出岷峨,属邑丹棱者,李文简焘实家焉。邑有山曰,龙鹤。文简读书其上,命曰:巽岩。因以自号,士夫,至今以为称,尝自为记曰:子真子三卜居,乃得此山,向东南面西北,其位为巽为乾。盖处己非乾,健无以立,应物非巽,顺无以行,《易》六十四卦。仲尼掇其九而三陈之,起乎履,止乎巽,此讲学之序也。语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夫人各有所履,善恶分焉。惟能谦可与共学,惟能履可与,适道知所适,而无以自立,则莫能久。故取诸常,使久于其道,或损之或益之,至于困而不改,若井未始随邑而迁,则所以自立者成矣。虽然,吉凶祸福,横发逆起,有不可知。将合于道,其惟权乎。然非巽则权亦不可行,学而至于巽,乃可与权,此圣贤事业也。文简,字仁父,一字子真,作记时年二十四。《峨眉山志》:蜀山岷嶓蔡蒙为最大,古今闻人洽士考覈最详,然究竟不知何山为峨眉也。古云:北山皆嶓,南山皆蒙,峨眉当为蒙首。然考《禹贡蔡注》,蒙在蜀郡青衣县,蔡在雅州严道县,二山上合下开,沬水出焉。则蒙当另是一山,非峨眉所为也,余闻之川西皆岷,岷北流为洮,入黄河南流入川为大江。此知岷峨总是一山,只横障西南二处,为异耳。今江水果随岷峨至嘉眉直下,中间如巂州之大渡,沫水夹江之青衣,犍为之汉水,无不凑集至嘉定,为一都聚合之。《禹贡》岷山导江一语,地势惬合,不应又牵引蒙山作首尾也。《总志》载:峨眉在威州至西五里。《广舆记》载:峨眉山在眉州城南,来自岷山,延袤三百里。至此,突起二峰如蛾眉然。又曹公楷游蓥华山记云:此山连峨眉岭,为两戒山河之首,是知二山相连,即一山也。古云:天下名山,太华险绝,峨眉神奇。又云:望远则峨眉,登高则太华。此二山,余皆亲蹑其顶,嵚瑰异,无从优劣。但华山穷日之力,尚可至顶。峨眉非两日不能至顶,论高又当推峨眉耳。惟是峨眉山,凡遇悬崖峭壁处,俱有木栈铺垫蹑之而行,两傍树木周遮,密如栏楯,又山多阴雨,白露瀰漫,人过险处,俱坐不知,只重岭杰驿,层见叠出,虽有壮夫贾勇,亦嗟力竭。华山四围无路,险处俱就,山壁上悬,铁绳下引,游人挽之而上,往往绳断即压杀百数人。绳傍虽微凿孔窞,仅容半足缓急,何济于事。昔人称直行如上壁,横行如骑墙,良不虚也。余游二山,妄断二语云:峨眉高而不险,华山险而不高。同行一友又增二语云:峨眉比华山,高而加远;华山比峨眉,险而加峭。亦确论也。
古今名胜之地。仙佛住现,传至数世。亦有互相消息,不可测臆者。如五岳俱天真道场,近来惟华山无僧寺,其馀四岳,亦骎骎乎解圭剥墄矣。峨山自黄帝问道天皇真人,时未有佛祖与分席也。今𠟭琳宫梵刹,布满岩壑。至问羽流,乃无一人。宋皇坪,轩辕观,全成虚莽,惟纯阳一殿,为明代巡衡阳赫公所建,载有碑记,欲为天皇存饩羊之意。然今住持,仍是缁流,中塑弥勒愿王等像,纯阳特一寓公耳。窃意圣贤随时度世,或为仙或为释,原无定迹,今日禅道盛行,诸天仙众必是弃舍本法,趋向真如,如弥遮之事提,多商那之嗣,迦叶一音阐化接物利生,皆不可知也。
云栖大师《竹窗随笔》云:游五台者,曰文殊在。游峨眉者,曰普贤在。游普陀者,曰观世音在。独不曰西方极乐世界,有弥陀在乎。又不曰:三大士者,徒仰嘉名阿弥陀佛见在,说法亲炙休光之为愈乎。跋涉三山,累年月而后到,信心念佛,一弹指而往生失,此不为大可叹也。考净土资粮,称有人修西方净土者,临命终时,见二大士,随弥陀接引,则诚心顶礼,愿往西方,亦决可至。大师言此,特为虚头衲子,假借朝山为名,奔走乞食者,作针砭耳。
或谓五台、峨眉、普陀三山,劫火不坏,游者能免三灾,此讹也。三灾起时,大千俱坏,何有于三山。若必游此免灾,则瞽目跛足,不能登历者,纵修殊胜功德,终成堕落。而居近三山者,即愚夫,皆成解脱耶。当知无贪乃不受水灾,无嗔乃不受火灾,无痴乃不受风灾。三山之到何与愿,念念开文殊智行,普贤行廓,观音慈悲,则时时朝礼三山,亲近人士,不达此旨,惟务远游,就令登七金,渡香水,何益。按大师此语,凡在峨眉游居者,皆当日诵一遍,以当聋钲瞆鼓。至三灾之说,远不能料,以目前论,献逆流毒西川,所在屠戮,人类几绝。峨眉山顶,赖菩萨慈力,护持四众,安然如卧衽席,虽谓之三灾不坏,可也。
世人竞称文殊在五台,普贤在峨眉,此是俗见。如今朝廷设官,各分疆界,各有职掌者,然其实菩萨神化,周行一四,何尝以某处为我道场,某处为彼道场耶。蜀父老相传,宋时,有僧礼五台,不睹文殊光相。忽逢一老翁,云:菩萨出游蜀矣,今以栴檀陀罗身寄笮桥南,乃其化现,非有二文殊也。僧因归,谒屠人石,长者忽化文殊,其刀化为如意,飞出屋去。蜀人异之,因即所居为文殊院焉。此文殊之在蜀也。读《庐山东林及衡岳志》唐法照大师故事,曾诣五台,亲见空中一寺,文殊普贤东西向坐,此又普贤之在五台也。总之,二大士志同道合,如无著天亲,无时不相往来,聚会又皆发愿欲生极乐国土,故弥陀所至,同来接引。所谓娑婆良弼,安养亲臣耳。
天台王恒叔先生,博物洽闻,且其宦辙,几遍海内山川险要,民情风俗,备细俱知。著有《广志绎》《五岳游》等书,士林珍重。今阅《游峨眉纪》云:华严住世,并无普贤字样,又胜峰亦称西方,而强合,此山为大光明,乃好事者,为之此坐未读,杂华经故耳,博洽如先生尚有率易之语,后人可轻易立言哉。往见前辈论阅内典,当周遍广博,方得融贯不可偏执,如看楞严见势,至不入圆通,若不广览称赞净土,诸经便谓念佛,法门不足尚矣。此言绰有深意附录于此。
峨眉,往时山顶寺院最多。余初疑之,以为果办道耶,何处不可结茅。今山顶游人杂遝,往来应酬,料难闭门静坐,果为众耶。山顶有如许,安歇云水处,无烦蛇足,洎闻缁流为此,皆是接待香信,徼求津润若邮亭,逆旅者,然明末时,嘉峨二处,公府每日簿理半,多僧家争接门徒,彼此仇讦狴犴,皆满沧桑之后,香火寂寥此弊,幸绝今后,愿诸大德既在出家之道,安得怀彼此之心。今日更在名山,兹乃前果之熟也。宜于法门作后人,标榜办自家道业,倘或长迷名利,又与俗子奚异也,毁身袈裟之下,万劫不能挽回诚哉,惜哉,知人珍重。
峨眉多火灾,所以前人改华藏为黑水,普贤为白水,牛心为卧云,中峰为集云,华严为归云,以为二水三云,可禳此,厄明末代巡黄冈,刘公梧阳又于万年筑真武祠,厌之究竟祝融,原未敛戢,尝窃私议山中,寺观上下俱铺金板,又好作楼阁,连椽接栋而上下,止靠一梯往来,香信礼佛好烧纸钱,山高寒重,暑月围炉自然易与,祖龙作缘,今不将此等处,讲求趋避之法多造祠庙,及改题云水何益于事。
海内名山,入手不论远近久暂,俱有天生缘法,不可勉强,如王右军,生平欲游峨眉,誓墓之后,犹云奉使,关蜀无不从命,可见心驰汶岭如此,其至然终不能,遂此愿也,杜工部避地成都,元白俱官,巴蜀未得一登,光相留题碧落,已为欠事,至东坡家眉州,去峨眉最近其至峨与否,俱不可知。惟白水寺有题绝句,或少年曾一著游屐耳,观其寄黎眉州云:胶西高处望西川,兴在孤云落照边。在湖州送人河满子词云:见说峨眉悽怆,还闻江汉澄清。秋来但觉归梦,好西南,自有长城公。虽离蜀而垂老留连,殊有生入玉门之感。三苏惟老泉归葬,故山公兄弟俱随地,窀厝亦可哀也。唐太白久居峨眉,与丹丘因持盈法师,善苏公颋为益州长史,荐之因入长安,官翰林其后往来齐,鲁吴越不能即归,观其渡金门诗,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送人之罗浮诗。汝去之罗浮,余还憩峨眉,又淮南卧病怀蜀中,赵徵君蕤诗:国门遥天外乡路,远山隔朝忆相如,台夜梦子云宅,皆寓怀乡之意,不能终老,故山客死采石命也。惟范蜀公景仁六十致仕遨游峨眉青城下巫峡,出荆门凡期岁,乃还真是高人奇遇也。
峨眉山睹佛台,往往有舍身者,大约离三四年,即有之。前岁,有喇嘛僧,年五十馀,浴沐斋戒,一跃而下。此去悬岩万丈,无从踪迹其遗骼。然亦有舍身不死者。余在天台石梁桥,闻一老僧,舍身死时,头目不损,亦无血晕。武当山昔有孝妇,姑病,发愿舍身代姑。至期,撺身岩下,如履平地。后遇伊姑,携手同归。余与寺僧缕覼此事。忽有同行一友云:如我不然,刚在山下,已舍身久矣。众以为知言,书以记之。然虽如是,非至人之所为,欲入般若之户扃,必投太觉之极地,恐名舍身,终成虚语,不为有道之源,犹恐堕落于枉死漂沉矣。唯祈达人再思可也。
峨眉山顶,游人一到,即患胸腹胀满,人云水泉为祟。余谓不然,圣泉龙池水,极甘洌,所苦者,寺僧不暇远汲,止将大木桶或古铁锅注天涧水煮饭食人,此水累月停积,安得不病。亦且山至绝顶,岚气蒸人,暑月烘衾,亦有莫测,如用水一法,当如华山峰顶,凿方石坎四处露水引注坎中,其味浑,是醍醐沆瀣,华山羽流,寿多至百岁以外,坐此故也,再或不然,山顶流泉极多,多为堰,潴蓄以资汲饮,亦易事耳。峨眉佛地,游山者自来,不敢以荤酒溷香,积近来间,有缙绅携具登顶者,幸而无恙,便谓普贤大士境界,毫无憎忌,不知明末有代巡刘公光沛登山,川南道李公一鳌与州守冯某,特舁一猪,至顶屠宰以供厨传,刀未下时庖人忽被雷风击倒,晕死竟日苏时问之,云一大神身披铠甲,威势无比,大喝一声,未知所事想,即韦驮金刚护法诸神也。猪亦逸去,诸公骇然,虔诚悔过,至夜雷声暴发,犹倾海岳一,众措手告香方息,自此无敢有携酒肉入山者,审历来有犯五逆者,登陟不洗心者,多至雷殛,但既有心入山,理宜小心谨慎,不可以雷霆,偶霁遂弛敬意也。
峨山老僧树,共知为晋远公禅师弟慧持,近阅《嘉州志》又云持游峨山,入定于州之道古树中,又万历某年,陈留取土掘出一缸,中有定僧云,即是持师出定。余乡常州奔牛镇,相传宋高宗时,亦有枯树老僧入定故事。三处未知孰是,以生平好尚论持,爱清净不似今人,铺茵放钵人前,走帐贪图利养,则其在峨眉绝顶,无疑或云圆寂在成都龙渊寺,思至人应世原为不一妙,在凡人莫测矣。
峨山有两茂真尊者,一是隋时人,日游神水,夜宿呼应,一是宋人号茂真禅师,豫知舒王有诞仁宗之庆。今中峰寺是其重修,惟云与孙真人弈棋,往来呼应,庵不知孰是窃意,隋唐相去不远,则从前尊者为是矣。
峨山又有两三藏,往往人多混称,一从西域取经归,住峨眉九老洞,遇圣僧说偈,后授经于仙人洞,月仙窟者,唐三藏元奘也。一从西域归过牛心寺,见两石𩰚溪上,遂驻锡于此者,宋三藏继业也。明太祖亦尝遣僧至西域,取经行至岷峨,见普贤丈六金身,乘白象现大圆光中,语僧云西域远甚,汝安能至,吾有真经一卷,得此可覆汝主,遂手授一经,僧拜谢归,见祖述此语,祖以为欺己,欲杀之,开经则祖亲书求经疏文宫中,独对佛前焚化者,祖大悦厚赐此僧,载金陵梵刹志。
中峰寺由明果大师除蟒,始改道观为寺,今寺僧俱能言之,但开县志亦称神仙山迎仙观,有异僧除蟒事,惟不载果师名号耳。
峨山又有二孙思邈,一是唐则天时人,一是宋人与张乖岩善。
峨眉有伏羲女娲等洞,乍见疑之,久思开辟圣人,半起西北且上古无三,教之分圣贤仙佛,随处示现接物,度生理,或有之如佛经,称伏羲为宝应声,菩萨女娲为宝吉祥,菩萨辨正论云:太昊本应声大士,老子为迦叶,仲尼即儒童菩萨,颜回为净光童菩萨。道家《真诰》称:孔子为太极上真公,治九疑。一云广桑真君,颜回为明晨侍郎,后为三大司直。一云与卜商俱修文郎圣贤,分身教化,神变无方,自不拘一时一地耳。峨眉为轩辕问道处所,谓天皇真人,即广成子。又云即鬼容区。近阅一书,老子在上三皇时,为元中法师,下三皇时,为金阙帝君,伏羲时为郁华子,神农时为九灵老子,祝融时为广寿子,黄帝时为广成子,颛顼时为赤精子,帝喾时为缘圃子,尧时为务成子,舜时为尹寿子,夏禹时为真行子,殷汤时为锡𠟭子,文王时为文邑先生,一云守藏史,是则广成即老子也。《旧志》载:鬼谷子、严君平、白玉蟾、张三丰俱在峨眉,曾见神仙。《真诰》云:鬼谷为太元师,治青城山;严君平尚在峨眉,然未著为何秩也。考《峨眉志》,亦无君平所住处。三丰,在明初,与夔府开元寺僧广海善临别留,诗云:深入浮屠断世情,奢摩他行恰相应。天花隐隐呈微瑞,贝叶琅琅咏大乘。密室昼閒云作盖,虚亭夜静月为灯。魂销影散无何有,到此谁能见老僧。留草鞋一双,沉香三片而去。后海献与永乐以一五环千佛袈裟答之,蜀惠园为张像赞云:南游闽楚,东略扶桑。历诸天之洞府,参化人而翱翔。长绦裋褐,至于无邦。吾不知其甲子,但见毛发苍苍。知是久从赤松之徒,类圯上之子房。味此,则三丰游蜀,无疑知来峨眉耳。白集遍查,无峨眉只字,传记止云得道之后,过江东憩龙虎山,游九公,自洪都入浙,被逮放还临江,跃入江中,有人见于融州老君洞,度桂岭踰罗浮绍定,己丑冬,或传真人解化于旴江,逾年人又见于陇蜀,莫知所终。今峨眉县南三十里,有玉蟾湾缘岩,蹑磴上有玉蟾洞可容千人,洞壁石色如云母,彷佛见肩背衣绦,相传为玉蟾尸解处。
《峨眉县志》载:葛洪为求丹砂,乞为勾漏,令入蜀,取雄黄于武都山,色如鸡冠,喜曰吾丹成矣。洪至雅之花溪,居岩洞,存神养性,往返峨眉峰顶间。考胡阁老《译峨籁》及川南道张公所修《峨眉新志》,并无洪名。或因二峨有葛仙洞、内江有大葛、小葛真珉存焉。遂并及之,但不知《旧志》亦有洪姓氏否。附录备考。
峨眉山高,自万年以上,五谷不生,即有瓜豆荞麦等类,多遭山兽窃食,寺僧终夜千掫为难居,尝赡给止藉桐果,茶叶易米为粮,然茶苦不多,桐果售远亦难,所以各寺闻有畜养孳生,规图蝇利,昔绵州净慧寺傍有池,居人争来捕鱼为业,寺僧慧宽劝云:尔辈不当如此,吾能令汝等所得不失于旧,因指池畔菌蕈令人采,贩得利略与鱼同,今山顶茶笋蕨蕈无所不有,若设法烘制,转售远近,亦可资生,何为与俗人一例作屠伯为也。
《蜀郡草堂閒话》载:峨眉有松树,雷威取以制琴,号为松雪,今峨眉嘉树郁,若邓林,惟松独少,闻乾溪沟高家林间有数株,寺僧珍重若三珠,然余游武当,群木参天,亦不见有松树,惟金顶数株离立,高不过一丈,而轮囷离奇酷似狞龙老玃,此为异耳。
书传中载,地方所出方物,亦有不可尽信者,如《峨眉旧志》云,山出貔貅雪蛆,放光石,余询寺僧,皆云无之。据《旧志》云,貔貅不猛,好诵佛号,见人不惊,今行人往来如织,何无一遇之者,雪蛆治痰火内热,今蜀人岂无肺渴,如司马相如者,未见有贾人射利采此售人,若放光石,山中绝少,寺僧每奉上台,檄取重价至蛮峒中,购以应命,闻什邡县蓥华山及雅州招讨司,洞中实产此石,官此地者不可不知此。苦耳相传,瓦屋山出角,端不肯伤人,但食虎豹,寺僧养之,以资卫化恐,亦峨眉貔貅之说耳。江淹彩扇,赋云:峨眉出空青,亦属荒唐不可信,为实事。
蜀中饶砚材,新繁有写经台石砚,巩州有西门塞砚,邛州有蒲江石砚。《嘉州志》云:东坡遗砚,在尖山苏稽寺,后为督学王公敕取去。《清赏录》亦云:犍为人得扬子云草元砚,如今制但无圭角耳。黄山谷镜砚铭云:泸川之桂林,有石黟黑,泸人不能有,而富义有之。以为砚,则宜笔而受墨。唐安任君从简,有研,面为镜而背三足,形骇天下,若山林不若而不得访诸禹也。松煤泛之,若元云过魄月而伫也。笔胥疏其上,则吾宫中之兔也。握笔之指若蛙爬沙,欲食物不能而又吐也。公自注云:任君宗易从简,寄乌石镜研及屏,乞余铭。余受其屏,归其砚,更求乌石为屏,乌石视万州之金岩中,正砦之蛮溪,兄弟中白眉也。按峨眉即古犍为郡中正砦,去县止百十里。峨眉出砚材无疑,但今时无良工为之鉴别。追琢耳。闻近来虎溪龙门洞石,俱细润,确可为砚,人无知者。
太白《峨眉山月歌》千古绝唱。近读《嘉定志》云:青溪当作三溪,注云在旧平羌县界,虽地名实在以之为诗,却减声价查嘉州境内,别无青溪可异也。《蜀道难》有云: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太白在秦,去蜀甚远,峨眉斗绝,如何横渡。或是诗人激发之语,看后地崩山摧,扪参历并,可知其非实事耳。
作诗比拟失伦,亦是一病,峨眉巨镇与泰华,争重非圣贤仙佛忠臣孝子不可举,似近见元微之赠薛涛诗云,锦江滑腻峨眉秀,幻出文君与薛涛言语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乐天亦云:峨眉山势接云霓,欲逐刘郎此路迷,若似剡溪容易到,春风犹隔武陵溪。涛是何人辄敢当此,爱二公者,当速为削去以逭泥犁东坡咏,嘉州太白亭诗前用白峨眉《山月歌》二语,后以己意缀云:谪仙此语谁解道,请君见月时登楼。
《本草经》:嘉州峨眉山出菩萨石,形六棱锐首色莹白,明彻若泰山狼牙上饶水晶之类,日隙照之有五色,如佛顶圆光,俗谓菩萨光明,所感即今所谓放光石也。在峨眉山后百馀里外,始产此石,夷人拾之,鬻与山僧以备游客,之觅峨山中无此石也。
《蜀郡草堂閒话》:雷威斲琴多在峨眉,无为雾中三山,又《益部谈资世传》雷威作琴,不必皆桐,遇大风雷之日,酣饮著蓑笠,独往峨眉深松中,听其声,连延悠扬者,伐之斲以为琴,有爱重名以松雪。
《嘉祐杂志》:峨眉雪蛆治内热。陆游云:亦产茂州雪山岭谷中,雪时得之能蠕动,雪消蛆亦消,益部谈资云,雪蛆产岷峨深涧,形如猬而无刺,肥白长六寸,腹中惟水,能伸缩,取食须在旦夕,否则化矣。
范子计然曰:空青出于巴郡。《本草》:空青生益州山谷,久服轻身,能化铜铅作金。又云:蜀名山县有铜处,空青出其阳,青者铜之精也。又云:空青生越巂山有铜处,铜精薰则生空青,其腹中空。梁江淹《空青赋》曰:夫赤琼以照燎为光,碧石以葳蕤为色。咸见珍于东国,并被贵于西极。况空青之丽宝,挺山海之不测。于是写云图气,学灵状仙,宝波丽水,华峰艳山。阳谷之树,崦嵫之泉,西海之草,炎州之烟。曲帐画屏,素女綵扇,锦色雰郁,绮质蔓延。点拂浓薄,如隐如见。山水万象,丹青四变。咸百镒而可珍,亦千金而不贱。故淹作《扇上彩画赋》有空青出峨眉之岨,雌黄出嶓冢之阴。今绝不见此矣。
诸经载:佛说法时,恒放白毫光,或七宝光,是无相中之相,不可思议也。峨眉峰顶,昼则放光,夜则出灯,明出普贤示现,启人生信。不然,何以惟菩萨道场有之,他则不闻耶。

峨眉山部外编

《列仙传》:葛由者,羌人也。周成王时,尝刻木为羊卖之。一日,骑羊入蜀,蜀中王侯贵人追之,上绥山。绥山在峨山西南,随之者不复还,皆得仙道。故里谚曰:得绥山一桃,虽不得仙,亦足以豪。
《文昌化书》:予第二十二化,在周宣王之世,姓张名忠嗣,字仲,即诗所称张仲孝友也。宣王崩,嗣虐,骤谏不听,赐之酖。予于是望故家而腼甚,辞王国以遨游。一意西方,历岷峨,背井络,至蜀之西陲,有山名飞越。予以先世生于吴会,与越为邻,俯而察之,名同俗异。又望西极一山,高广殆百馀里,盛暑之时,积雪凝寒,非尘境也。山神白辉曰:此白雪山,往昔多宝如来修行于此,八年得道。又西极真人久住于此,因而證果。大夫仙风凛然,盍不少留。予听而止焉。无几,帝有旨,以予为雪山大仙。旋敕蜀门行化。
《列仙传》:陆通者,楚狂接舆也,好养生,食櫜卢木实及芜菁子,游诸名山,住蜀峨眉山,土人世世见之,历数百年也。
《青神志》:汉光武时,有史通平者,自会稽来蜀,诣峨眉谒天皇真人,得授三一之法及五行之诀。庐于县之北平山顶,炼大丹,龙虎成形。饵之,白日升举。
《列仙传》:丁次卿欲还峨眉山,语主人丁氏云:当相为作漆,以罂十枚盛水,覆口,从次唾之,百日,乃发,皆成漆也。
《寰宇记》:瞿君,字鹊子,后汉犍为人,入峨眉山,四十年,得仙,乘白龙还家,于平冈治,白日上升。
《神仙传》:左慈,字元放,号乌角先生。隐峨眉山。后游邺下,曹操出郊,慈赍酒一升,脯一斤,亲手斟酌,众官皆醉饱。操怪之,行视诸垆,悉亡其酒。操怒,欲因座上杀之。慈遁入壁中,或见于市慈眇一目,操令人捕之,便见市中眇一目者无数。后又遁羊群,旋杀,旋活,终不能害。
《峨眉山志》:唐天后朝,大旱,有敕选洛阳德行僧徒数千百人,于天官寺讲《天王经》,以祈雨泽。有二人在众中,须眉皓白。僧昙林遣人谓曰:罢后可过某院。既至,问其从来。曰:予,伊洛二龙也。林曰:讲经求雨,二圣知乎。答曰:焉得不知,然雨者,须天符乃能致之。居常何敢自施。林固求之。二老曰:有修道人以章疏达天,某始可效力。林乃入启则天,发使嵩阳宣孙思邈入内殿,飞章,其夕大雨,思邈亦不自明。退诣讲席,问曰:吾修心五十年,不为天知何也。因请林代问二老,答曰:非利济生人,岂能升天。于是思邈归青城山,搜《千金方》三十卷。既成,白日升举。
《酉阳杂俎》:唐明皇幸蜀,梦孙思邈乞武都雄黄,乃命中使赍雄黄十斤,送于峨眉顶上。中使上山未半,见一人幅巾披褐,须鬓皓白,二童青衣丸髻夹,侍立屏风侧,以手指大磐石,曰:可放药于此,上有表,录上皇帝。中使视石上,朱书百馀字,遂录之,随写随灭,写毕,石上无复字矣。须臾,白风漫起,忽然不见。
《广异记》:唐开元中,有诣韦明府,自称崔参军,求娶韦氏。惊愕,知是妖媚,然犹以礼遣之。其狐寻至后房,自称女婿,女便悲泣,昏狂妄语。韦氏累延术士,狐益慢言,不能祛也。闻峨眉有道士能治邪魅,求出为蜀令,冀因其技以禳之。既至,道士为立坛治之。少时,狐至坛,取道士悬大树上缚之。韦氏来院中,问尊师何以在此。狐云:敢行禁术,适聊缚之。韦氏自尔甘奉其女,无复觊望。家人谓曰:若为女婿,可下钱二千贯为聘。崔令于堂檐下,布席修贯穿钱,钱从檐上下,群婢穿之,正得二千贯。久之,乃许婚。令韦请假送礼,兼会诸亲。及至,车骑辉赫,傧从风流,三十馀人至,韦氏送杂綵五十匹,红罗五十匹,他物称是。韦乃与女,经一年,其子有病,父母令问崔郎,答云:八叔房小妹,今颇成人,叔父令事高门,其所以病者,小妹入室故也。母极骂云:死野狐魅,你公然魅我一女不足,更恼我儿。吾夫妇暮年,惟仰此子。与汝野狐为婿,绝吾继嗣耶。崔无言,但欢笑。父母日夕拜请,绐曰:尔若能愈儿疾,女实不敢复论。久之,乃云:疾愈易得,但恐负心耳。母频为设盟誓。异日,崔乃于怀出一文字,令母效书。及取鹊巢于儿房前,烧之,兼持鹊头自卫,当得免疾。韦氏行其术,数日,子愈。女亦效为之雄。狐亦去骂云:丈母果尔负约,又何言。今去之。后五日,韦氏临轩坐,忽闻庭前臭不可奈,有旋风自空而下,崔狐在焉,衣敝破流血淋漓,谓韦曰:君夫人不义,作字大彰,天曹知此事,杖我几死。今长流沙碛,不得来矣。韦极声诃之曰:穷老魅,何不速行,敢此逗遛耶。狐云:独不念我钱物恩耶,我坐偷天府中钱,今无可还,受荼毒,君何无情至此。韦深感其言,数致辞谢,徘徊,复为旋风而去。《仙传拾遗》:许老翁者,不知何许人也,隐于峨眉山,不知年代。唐天宝中,益州士曹柳某妻李氏,容色绝代,时节度使章仇兼琼新得吐番安戎城,差柳送物至城所,三年不复命。李在官舍,重门未启,忽有裴兵曹诣门云,是李之中表丈人。李云无裴家亲,门不令启。裴因言李小名,兼说其中外氏族,李方令开门致拜。因欲餐裴人质甚雅,因问柳郎去几时,答云:已三载矣。裴云:三载义绝,古人所言今欲如何,且丈人与子业因合为伉俪,愿无拒此,而竟为裴丈,所迷似不由人可否也。裴兵曹者,亦既娶矣。而章仇公闻李姿美,欲窥之,乃令夫人特设筵,会屈府县之妻,罔不毕集,惟李以夫婿在远辞焉,章仇妻以须必见,乃云:但来无苦推辞,李惧责遂行,著黄罗银泥裙,五晕罗银泥衫子,单丝罗红,地银泥帔子,盖益都之盛服也。裴顾衣而叹曰:世间之服,华丽止此耳。回谓小仆,可归开箱取第三衣来,李云不与第一而与第三何也。裴曰:第三已非人世所有矣,须臾衣至,异香满室,裴再视笑谓小仆曰:衣服当须尔耶。若章仇何知,但恐许老翁知耳。乃登车诣节度家,既入,夫人并座,客悉皆降阶致礼,李既服天衣,貌更殊异,观者爱之,坐定,夫人令白章仇曰:士曹之妻,容饰绝代,章仇径来入院,戒众勿起,见李服色叹息数四,乃借帔观之,则知非人间物。试之水火亦不焚污,因留诘之李具陈本,末使人至,裴居处则不见矣。兼琼乃易其衣,而进并奏许老翁之事,敕令以计须求,许老章仇意疑仙者,往来必在药肆,因令药师候其出处,居四日得之,初有小童诣肆市药,药师意是其徒,乃以恶药与之,小童往而复来,且云大人怒药不佳,欲见捶挞,因问大人为谁,童子云:许老翁也,药师甚喜,引童白府章仇令劲健,百人卒吏五十人随童诣山,且申敕令山峰巉绝,众莫能上,童乃自下大呼,须臾,老翁出石壁上,问何故。领尔许人来,童白其事,老翁问童曷不来,童曷不来,遂冉冉蹑虚而上,诸吏叩头求哀云:大夫之暴翁所知也,老翁乃许行,谓诸吏曰:君但返府,我随至,及吏卒至府,而翁亦至焉。章仇见之再拜俯伏,翁无敬色,因问娶李氏者为谁,翁曰:此是上元夫人,衣库之官俗情未尽耳。章仇求老翁诣帝,许云往亦不难,乃与奏事者剋期至长安,先期而至,有诏引见,元宗敬礼甚恭,既坐问云库官,有罪天上知否。翁云:已被流作人间一国主矣。又问衣竟何如许,云设席施衣于清净之所,当有人来取,上敕人如其言,初不见人,但有旋风捲衣入云,顾盼之间,亦失许翁所在矣。《峨眉山志》:王蜀时,有僧居成都大慈寺,恒诵《法华经》,常入青城大面山采药,沿溪越险,忽然云雾四起,不知所适,有顷,见一翁揖之,叙寒暄,翁曰:庄舍不远,略迂神足往否,僧曰:甚愿,少顷云散见一宅宇,阴森既近,翁曰:且先报庄主人。僧入门睹事皆非凡调,问曰:还斋否。曰:未遂,焚香请念所业。此僧朗声诵经,翁令诵彻部,所馈斋馔皆大慈寺前,食物斋毕,青衣负竹器以香草荐之,乃施钱五贯为师,市胡饼之费。翁合掌送出,问人或云孙思邈先生,此僧到寺已经月馀矣,其钱将入寺,则黄金货泉也,王主闻之,收金钱,别给钱五百贯,其僧散施之,后嘉州罗目县复有人遇孙山人,赁驴不偿,直诉县乞,追摄县令惊怪出钱代偿,其人居山下及出县,路见思邈先生,取钱二百以授之,曰:吾原伺汝于此,何遽怪乎。附孙真人枕中方曰:长生飞仙则唯金丹,守形却老则独真一,故仙重焉。凡诸思存,乃有千数,以自卫率多烦杂劳人,若知守一之道,则一切不须也。《峨眉传》云:元肇自然万化太悠黄中渐理纯精,孰收坤厚载象,沆瀣成讴,吹嘘一无,檃括四游匠,成草昧,回旋沉浮滉漾渊,微雰霏云,流晨括上升,幽杳下留,玉石不刚,湛露不柔,金母敛容,君子好逑,鼓冶亿类,吐纳大周,木公初凝睢鸠在洲,范铸两仪胞胎,元休光如日皦迅乎。电驺倏炼景逝,是日下还只此丹,丘舒阐荼垒辔策灵州太空逸麟羁络,岂由阆圃閒羽罗縆不留,洞天皓朗炉鞲经秋,按此即真人所书也。
《仙传拾遗》:张殖,彭州导江人也,遇道士姜元辨,以六丁驱役之术授之。大历中,西川节度使崔宁,尝有密切之事,差人走马入奏,发已三日,忽于案上文籍之中,见所奏表,净本犹在其函中所封,乃表草耳计人马之力不可,复追忧遑不已,莫知其计。知殖术,召而语之,殖曰:此易事耳,不足忧也。乃炷香一炉,以所写净表置香烟上,忽然飞去,食顷,得所封表草,坠于殖前,及使回问之,并不觉进表之时,封题印署如故。崔公深异之,礼敬殊常,问其所受道之由,云某师姜元辨,至德中于九龙观,舍力焚香数岁,因拾得残缺经四五纸,是太上役使六丁法,咒术备足,乃选深山幽谷无人迹处,依法作坛持咒,昼夜精勤。本经云,一十四日,元辨为九日而应,忽有黑风暴雨,惊骇于人,视之雨下,而坛场一湿,又有雷电霹雳,亦不为惊惧,良久,见奇形异状,鬼神绕之,亦不为畏。须臾,有铁甲兵士数千,金甲兵士数千,啖噪而下,亦不惊怖,久之神兵行列,如有所候,即有天女者,绣履绣衣,大冠佩剑立问,元辨曰:既有呼召,有何所求,元辨以术数为请六丁兵仗,一时隐去,自此每日有一丁侍之,凡所徵求无不立应,以术授殖,谓曰:术之与道相须而行,道非术无以自致,术非道无以延长,若得术而不得道,亦如欲适万里而足不行也,术者虽万端,隐见未除死箓,固当栖心妙域,注念丹华立功以助其外,鍊鬼以助其内,内外齐一,然后可以适道,可以长存也。峨眉山中神仙万馀人,有皇人统领置宫府,分曹属以度于人,吾与汝观道之纤芥,未造其元微,龙蛇之交与汝入洞府,朝真师庶可以讲长生之旨也。师元辨隐去,二十馀岁,此年龙蛇之交,尚随师登峨眉入洞天,不久往矣。是年大历十二年丁巳,殖与元辨隐去,不复见。
《神仙感遇传》:僧悟玹,不知何许人,虽寓迹缁褐,而潜心求道。每遇洞府,必造之。入峨眉山,闻有七十二洞,自雷洞外,诸岩石室邃穴之间,无所遗焉,偶憩巨木下有老叟,自下而上相揖而坐,问所诣玹,具述寻访名山灵洞之事,叟曰:名山大川,皆有洞穴。不知名字,不可辄入访,须得洞庭纪岳渎,经审其所属,定其名字,约其里数,必知神仙所居,与经纪合,然后可游。不然,有风雷洞、鬼神洞、地狱洞、龙蛇洞,误入其中,害及性命,求益反损,深可戒也。玹惊骇谢教,因问曰:今峨眉洞天,定可游否。叟曰:神仙之事,吾不敢言,但谒洞主,自可问耳。玹又问:洞主为谁。叟曰:姓张,今在嘉州市门屠肉为事,中年而肥者,是也。语讫,别去。玹至市门求之,张生果在。乃以前事请。张谕无多言,命妻烹肉,与玹为馔,以三器与之。玹辞以断荤久,张曰:游山须得气力,不致饥乏。若不食此,无由得到。勉之再三,玹不敢拒命,食尽二器,求去。张伏地,拾一瓦子授之,曰:入山,至某峰下,值某洞门,有长松,下有回溪,上有峭壁,此天真皇人所居也。以瓦扣之三二十声,门开则入,每遇门即扣,则神仙之境可到矣。依教入山,果得洞,与所指无异,以瓦扣之,良久,峭壁中开洞门,高广平稳,可通车马,两面皆青石莹洁,时有悬泉流渠夹路,左右凡行十馀里,又值一门,扣之复开,大而平阔,往往见天花夹道,及禽虫草木之异人物往来之,盛多是名姝丽人,仙童玉女,时有仙官道士,部伍车骑,憧憧不绝,又遇一门扣之,弥切瓦片碎尽,门竟不开,久之,闻震霆声,疑是山石摧陷,惶惧而出,奔走五六十步,已在洞门外,无复来时景矣,复访洞主时,经月馀,屠肆宛然,而张生已死十许日。自此志栖名山,誓求度世,入峨眉不知所终。
《峨眉山志》:宋成都府,有僧,诵《法华经》有功,虽王均李顺两乱于蜀,亦不遇害。一日,忽见山仆,曰:先生来晨,请僧诵经,在药市奉迎。至则已在。引入溪岭,数里烟翠,见一跨溪山阁,乃其居也。仆出,曰:先生请僧诵经,老病起迟,若至宝塔品,乞见报师。报之,先生果出,野服藜杖,两眉垂肩,默揖焚香,侧听而入斋,则藤盘竹箸秫饭杞菊不调,盐酪美若甘露,饭讫,下䞋一锾仆曰:先生寄语远来不及,攀送仆即送行僧于中途,问曰:先生何姓,曰姓孙,何名,仆即于僧掌书思邈二字,僧嗟骇仆,忽不见,凡寻三日竟迷路踪,归视䞋金乃金钱一百,由兹一膳身轻无疾,至宋元禧中,一百五十岁。
宋文才,眉州人,少时,与乡里数人游峨眉山,已及绝顶,偶遗其所赍巾履步,求之去伴稍,远见一老人引之,徐行皆广陌平原,奇花珍木数百步,乃到一宫阙玉砌琼堂,云楼霞馆,非世人所睹。老人引登萼台,顾望群峰,棋列于地有道士弈棋,青童采药,清渠濑石,灵鹤翔空,文才惊骇问老人此何处。答曰:名山小洞,有三十六天,此峨眉洞天真仙所居,第二十三天也。揖坐之际,有人连呼文才名。老人曰:同侣相求,未可久住,他年复来可耳命。侍童引至门外,与同侣相见,回顾失仙宫所在,同侣云相失已半月矣。每日来求,今日乃得相见,文才具述所遇,众异之。
阳平谪仙,不言姓氏,初九陇人张守圭,仙居山有茶园,每岁召采茶人力百馀人,男女佣工者杂处其中,有一少年,自言无亲族赁为摘茶,甚勤。愿了慧,守圭怜之,以为义男,又一女子,年二十,亦云无亲族,愿为义男之妻,孝义端恪,守圭甚喜之,令成夫妇,一旦山水泛溢市井,路隔盐酪既阙,守圭正忧之,新妇曰:此可买耳,取钱出门十数步,置钱于树下,以杖叩树,得盐酪而归,后或有所需,但令叩树取之,无不得者,其术夫亦能之,因与邻妇十数于堋口市,相遇为买酒一碗,与妇饮之,皆大醉,而碗中酒不减,远近传说,人皆异之。守圭问其术受于何人,少年曰:我阳平洞中仙人耳,因有小过,谪于人间,不久当去。圭曰:洞府大小,与人间城阙相类否。对曰:二十四化,各有一大洞,或方千里,五百里、三百里,其中皆有日月,飞精谓之,伏晨之根,下照洞中,与世间无异,其中皆有仙王仙官卿相辅佐如世之职司,有得道之人及积功迁神返生之士皆居其中,以为民庶,每逢三元大节,诸天各有上真下游洞天,以观其所为,善恶人世生死兴废,水旱风雨预关于洞中焉。龙神祠庙,血食之司,皆为洞府所统,二十四化之外,青城峨眉益登。慈母繁阳嶓冢,亦皆有洞,不在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之数,洞中仙曹如人间,郡县聚落不可详记,旬日之间,忽失其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