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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九疑山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一百六十九卷目录

 九疑山部汇考
  图
  考

山川典第一百六十九卷

九疑山部汇考

舜陵之九疑山

九疑山,在今湖广永州府宁远县城南六十里,一名九嶷山,一名苍梧山,其山有九峰,皆相似。九峰者,朱明、石城、石楼、娥皇、舜源、女英、箫韶、桂林、杞林也。相传帝舜崩葬于此。
九疑山图九疑山图

考考

《山海经·海内南经》:苍梧之山,帝舜葬于阳,帝丹朱葬于阴。〈注〉即九疑山也。《礼记》亦曰:舜葬苍梧之野。今丹阳复有丹朱冢。《竹书》亦曰:后稷放帝朱于丹水。与此义符。丹朱称帝者,亦犹汉山阳公死加献帝谥也。《海内经》:南方苍梧之丘,苍梧之渊,其中有九疑山,舜之所葬,在长沙零陵界中。〈注〉山今在零陵营道县南,其山九溪皆相似,故云九疑。
《史记·五帝本纪》:帝舜三十九年,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是为零陵。〈注〉《皇览曰》:舜冢在零陵营浦县,其山九溪皆相似,故曰九疑。《传》曰:舜葬苍梧,象为之耕。《礼记》曰:舜葬苍梧,二妃不从。《山海经》曰苍梧山,帝舜葬于阳,丹朱葬于阴。皇甫谧曰:或曰二妃葬衡山。
《汉书·地理志》:零陵郡营道〈注〉九疑山在南莽曰九疑亭。
《后汉书·郡国志》:零陵郡营道南有九疑山。〈注〉帝舜之所葬。郭璞《山海经注》曰其山九溪皆相似,故曰九疑。湘州《荥阳郡记》曰:山下有舜祠,故老相传舜登九疑。
《湘中记》:九疑山在营道县,九山相似,行者疑惑,故名九疑。
《荆州记》:九疑山盘基数郡之界,连峰接岫,竞秀争高,含雰卷雾,分天隔日。
《述异记》:衡州九疑山有舜庙,郡守至官常致敬修祀,则空中如有弦歌之声。一说九疑山隔湘江跨苍梧野连营道县界,九山相似,行者望之有疑,因名曰九疑山。
《水经》:湘水注营水,西流径九疑山下,盘基苍梧之野,峰秀数郡,之间罗岩九举,各导一溪,岫壑负岨,异岭同势,游者疑焉。故曰九疑山。大舜窆其阳,商均葬其阴,山南有舜庙,前有石碑,文字缺落不可复识。自庙仰山极高,直上可百馀里,古老相传言未有登其峰者。山之东北沿道县界又有舜庙,县南有舜碑,碑是零陵太守徐俭立。
《隋书·地理志》:零陵郡营道〈注〉有九疑山。按《神镜记》:九疑山半皆植松竹,夹路有清涧,生黄色莲花,香气盈谷。又有九井,昔何侯炼丹于此。汲一井则九井皆动。山麓有大湖,湖中有禽,大如雁,锦毛长六尺。又有石洞,左右有石人,如冠剑而立。
《元和郡国志》:九疑山有九峰、一曰丹朱峰、二曰石城峰、三曰楼溪峰,形如楼、四曰娥皇峰,峰下有舜池,池傍春月百鸟生卵,人取之则迷路,致本处可得还。五曰舜源峰,此峰最高,上多紫兰,六曰女英峰,舜墓在此山下,七曰箫韶峰,峰下即象耕鸟耘之处,八曰桂林峰,马明生遇安期生授金液神丹之处,九曰杞林峰,周义山,字季通,开石函得经,读之升仙于此。又有九水七流,岭北二则翻注广南。
《三才图会·九疑山图考》:九疑山,在永州府宁远县南六十里。晋郭璞云其山九溪皆相似,或云九峰参差,互相隐映,望而疑之,故名。峰各有一水,四流灌于南海,五水北注于洞庭。九峰曰朱明、石城、石楼、娥皇、舜源、女英、箫韶、桂林、杞林。故老相传舜登九疑九峰之外嶂山,曰:万岁山有沙树十二株、大者七八围、小者计五围,俱在舜庙前。
《图书编·九疑山总叙》:九疑山方二千馀里,四州各近一隅,世称九峰相似,望而疑之,谓之九疑,亦云舜登九峰,疑禹而悲,从臣自作九悲之歌,因谓之九疑。九峰殊极高大,远望皆可见也。彼如嵩华之峻峙,衡岱之方广,在九峰之下,磊磊然如布棋石者,可以百数,中峰之下,水无鱼鳖,林无鸟兽,如蝉蝇之类,听之亦无,往往见大谷、长川、平田、深渊、杉松、百围、楁栝并之青莎、白沙、洞穴、丹崖、寒泉、飞流、异竹、杂华回映之处,似藏人家。实有九水出于山中,四水流灌于南海,五水北注,合为洞庭。若度其高卑,北自洞庭,南自海岸,直上可二三百里,不知海内之山如九疑者,几焉。按《湖广通志·山川考》:九疑山,在永州府宁远县南六十里,一名苍梧山,舜南巡崩于此。
《永州府志·山川考》:九疑山,在县南六十里,亦曰苍梧山,仙真羽客往往蜕形于此,虞帝南巡不返,至今有舜陵在焉。晋郭璞曰:其山九峰皆相似,或云九疑参差,互相隐映,望而疑之,故名。九疑山各有一水,四水会百粤之水,同注南海,五水北注入于洞庭,以归东海,真天下名山也。骚人墨客多留题焉,汉司马子长足迹亦尝至此,其自序可考也。
《九疑山志·形胜考》:九疑山在县南六十里,亦曰苍梧山。《汉志注》:九疑在营道南。《汉纪注》应劭曰:舜葬苍梧九疑山,今在零陵营道。文颖曰:九疑山半在苍梧半在零陵。如淳曰:舜葬九疑在苍梧冯乘县,或云舜苍梧也。颜师古曰:文说是也。《汉表陂》汉之阳亘九疑为长沙,或谓西汉郡为长沙。武帝元鼎六年,改置为零陵郡。按:秦并天下置三十六郡,已有零陵,惟县未置。汉武帝元鼎六年始置为泠道县,在箫韶峰下,旧城尚存。唐太宗贞观元年,凡天下州县有古帝王陵寝在者,皆加唐字,县以舜陵更名延唐。宋太祖乾德二年,始迁今治,曰宁远。郭璞曰:其山九溪皆相似,或云九峰参差互相隐映,望而疑之,故名。九峰。曰朱明、曰石城、曰石楼、曰娥皇、曰舜源、曰女英、曰箫韶、曰桂林,曰杞林,彊尊岳南,雄控百粤,万谷濞会,林木蒙翳,洞天窅曲、亦明划日月、诸源迭出其下,有曰舂水,舜源,水湍瀑成川,溉泽原野,实山川,储其不息,汇湘楚之奇观者也。洞溪深涉,九渡咸济,内则麓床石鉴钟磬灶臼,皆劖刓其象。古传帝舜之陵在是,《寰宇记》云:峰之樵采有禁。
九疑山有九峰,峰下各出一水,四水南流会于南海,五水北注会于洞庭,一云九水并注于洞庭。
舜陵山在女英峰下,《寰宇记》曰永陵。汉司马迁云:舜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江南之九疑。秦始皇汉武帝皆望祀焉。唐诏州县致祭,宋禁樵采,置守陵五户。至明洪武四年,遣官致祭,列于祀典,山势丰庞俊秀,虎踞遥望诸峰耸翠,群麓出奇,真帝王之居,天造地设者。
万岁山,在九峰之外,麓床之南地,平可望舜陵,北面有仙洞,晋宋间置观于上。昔传人过其下,闻山神呼万岁者三也。又名存山。《州县志》又有嶂山,即此。羊权山,在舜祠南羊仙观后,有真人罗姓者,自称萼绿华,引青衣数十人至羊权家,授以修炼之术,后权得仙去。
麓床山,在箫韶峰东北。宋乾道间,有汪秦二道人修炼于此,其床三级,第一麓床有石,长一尺六寸,人迹髣髴,第二床有二石鉴,寒光清圆,第三麓床有巨石在侧,号迷石龟。
北灌山,在九疑洞深处,女冠罗郁修炼于此,乃罗真人女也。
五指山,在南淹口九疑道傍,五山连拔耸翠,如指南面舜陵,又名五臣山,《县志》:在旧迎宾馆台前。
淹口山在县南三十里,下有岩穴,当淹水之冲。舜峰即三峰,名在舜祠西十里。《州县志》皆云:去舜祠四十里,三峰鼎立,其下众山环合,上有飞泉,望之如练,峰势险绝,人迹罕至。按舜峰不列九峰之内,乃为九峰朝宗,特列于首。
舜源峰,在万寿峰南二十里,此峰最高,亦曰华盖,乃中峰也。
娥皇峰,在舜源峰东南一里。
女英峰,在舜源峰西南一里。
桂林峰,在舜源峰东南七里。
杞林峰,在舜源峰西南五里。
石城峰,在舜源峰东南十里。
石楼峰,在舜源峰西南十二里。
朱明峰,在石城峰南十五里。
箫韶峰,在石楼峰南十里。
万寿峰,在舜源峰北二十里。
玉楼峰,在万寿峰西南八里。
集贤峰,在万寿峰南五里。
朱陵峰,〈刻本缺〉
紫霞岩,一名斜岩,在九疑山舜祠东南一里,石磴层悬,古木修森,紫霞丹雾,蓊郁时合而空,洞轩豁如磬斯俯,故旧名紫霞洞。唐道州刺史薛伯高改名斜岩。宋至道初,太守张公观改紫虚洞。明嘉靖六年,郡守南平黄公焯来游,更名重华。三十二年,大桥兵变,县令何公驻兵于此,谓重华乃帝号,名岩近亵,复改紫霞而题刻于岩石。岩有台、有堤、有塑像,不知为何代所作。神座后古有三千年字刻,今剥落,询诸父老,相传古为法门,亦曰巫门,乃法主刘公启教之所。既而冶铁封之,因塑像镇之,崖间龙首突出数尺,髯角俨然如刻,口中水滴,滴稍以鸣,角鼓吹震之则淋漓如注,顷刻足数百人饮。近为邻境祈雨请水者,搥截去迹颇存,而水滴仍旧,云岩前有乳石,端植如华表,围数丈,高可十丈,文如刻画,下垂石田,层叠相仍,崖端多悬石,如垂手,如奋髯,不可名状。丹青碧绿间发,引而望之,真洞天福地,神工不能喻其巧也。旁石囷如支柱,如镂玉,周可数丈,高与崖齐,左右窦下约阔二丈,倾斜幻阒,势不可测,投炬而入,深可十数丈,下平如砥,回视窦口,如中宵片月。洞左行百步,清虚豁达,旧名无为洞。宋治平中,沈绅蒋之奇游此,仍取元次山文,正而刻诸石以志游,前为读书堂,有石拔起如人状,左右序列,中一座如师独尊。相传昔人游此,遥闻读书声,故名。又前有石如柱,倒悬不及地,因名天柱。盖凝乳积成。宋寇公准、陶公定尝游此,刻题手泽,尚新诸岩,洞多题额,而此为最,墨迹宛然,游者常以尺炬寸毫不能备录为恨。自兹以往,有清泉涟漪,旧有桥可渡,今废。然泉甘而鱼肥,地深而境黝,虽有山水之癖者,鲜能至似,已非人世矣。有穷其际者,见三窍通明如三光鼎耀,遂名三光洞,亦曰三光岩,右通为杨梅洞,石田如垦,石盆如凿,水常满而不溢,过此曲折百变,氤氲缥缈,不可名状。至风洞则有风如扇,云洞则有云如滃,雷洞则雷声隐隐,雨洞则微雨霏霏,其极也。崆峒恍惚,身世若浮。相传岩直通东粤之连州,昔有僧钓游,假寐其中,一夕为神,所摄移至洞口,觉已卧连州江浒矣。走归程,数日度其道里如许然,亦非身所跋履也。
玉琯岩,在旧舜祠后,即何侯石室也。汉哀帝时,零陵郡文学奚璟得玉琯十二于此,献之朝,因以名岩。当时以为舜巡狩至九疑,十二州牧执之以觐者。按《风俗通》《尚书大传》:舜之时,至西王母来献白玉琯,不知璟所得何属,岩去舜峰十五里,突兀轩豁,不与群山相附,中可容数十座,崖右有九疑山三大字,乃宋道州刺史方信孺所书,俗名书字岩。汉蔡邕《九疑山碑铭》刻于此,旁有天皇元年何侯记,略述帝舜南巡之事实。咸通中,道士所撰其文,诞妄不经。明嘉靖初,编修尹襄来游,命錾去之。
观音岩,在永福寺齐云阁之侧,甚深邃,岩之水与无为洞相通,有二青鸟栖宿其间,土人刻大士像,因名岩。
高士岩,在舜祠西二里,旧名野猪岩。丘顺甫钦若易以今名。相传昔有猎者,遇群豕,逐之入岩而没,掘地得乐器一部,无为观道士献之于朝。见唐王维贺表。宋朱文公高弟刘子澄建书院其上讲学,今遗迹犹存。
月帔岩,在由村,梁武帝时有双师自南岩来,止黄庭观,宿白马岩,一日临溪浴,隐去留所衣,月帔挂之林间不坏,岩中坐席宛然。
白马岩,在永福寺前,相距里许。旧传有白马三娘修炼岩中,后乘白马飞升,岩中有石钟乳,下有石盆,水不盈升,而取之不竭。
斑竹岩,在故舜祠南隩。相传舜葬九疑,二妃追随不及,挥泪著竹成斑。刘长卿诗云:苍梧在何处,斑竹自成林。石楼岩,一名飞龙岩,在永福寺西一里,《州志》作玉琯岩西一里,高峰直突,由窦而登,如层楼之状,炬而后登,上有仙楼岩字刻,淳祐丙午,郡守李袭之、江华李挺植题名于上,后县令何其贤改飞龙岩。
州僧岩,在永福寺左,昔有蜀僧,长夜居于其中,后亦仙去。
牙梳岭,在九疑山深处,山势博大,高可参天,相传为九峰行龙之地,登高眺之,俨然如梳。
瀑水,源出舜源峰北,流至县之东,西折而北与潇沲二水合流。
巢水,源出石楼峰,北注与瀑水合,流县南。《州志》是名子江。
漭水,源出箫韶峰,北注与瀑巢水合流。
潇水,源出朱明峰,《一统志》云:潇水源出九疑山,南流至三江口,东北与沲水合,一云与瀑巢漭合流,又东北至永州城外湘口,会于湘,因考湘水,源出桂林府兴安县海阳山,自海阳下全州,经永州至湘口,与潇水合,又下衡州,与蒸水合,趋长沙入洞庭。
沲水,源出石城娥皇二峰,南流至江华县前,又西过道州至三江口,与四水合流。
砅水,源出女英峰,由江华县东南与沲水合流。洑水,源出桂林峰,南流至江华合沲水。洄水,源出杞林峰,即岿水东流,经蓝山县界,又东北经桂阳州。
仙政水,源出舜坛侧。
父母子三江,俱出三峰石下。
母江,出娥皇峰,经石城峰下。
子江,源出石楼峰下。
舜溪,在舜坛之下,通碧虚桥,父江母江子江合流之处,《县志》:巽江乃舜溪上游,瀑、巢二水合流之总名。舜池,在舜坛之前,仙政水之右坎,有水不见其源,流浸碧池,在永福寺侧。
青涧,在九疑山。《一统志》载王韶之《神异记》谓:九疑山中,其路皆松竹,下有青涧,生黄色莲花,香气盈谷。菖蒲涧,在舜源峰下,中多九节菖蒲,取服之,神气清爽。昔传遇一人,高二丈,通体毛长寸馀,问所往,曰:九疑有九节菖蒲,当采服之。语顷,莫知所之。
九井,在玉琯岩何侯宅畔,相传何侯炼丹于此,汲一井则八井皆动。
天湖,在三级麓床之上,其池水常自溢,有禽大如雁。锦羽,尾长数尺,常鸣其上,湖东有洞,左右二石人如冠剑而立。
桃花洞,去舜祠二十里,在鲁女观前,平坦称沃壤,夭桃四映,今多垦为民田。
鲁川洞,在舜溪上游,两岸旧有民居,江深鱼集,后以兵燹芜废。
三盘洞,去舜祠三十里,今平地猺居之,以耕种为业。碧虚洞水通碧虚桥,南注舜溪,其水有嘉鱼,又名嘉鱼洞。元次山名之曰无为洞。篆刻在焉,洞隔永福寺五里许,有二径,一通舜峰,一通紫虚洞,去二十里有石穴,仰见天光,有元次山题名。天圣中,僧云亮于洞前筑堤为塘,以灌田,洞遂为池。上有碧虚亭,旧志云:池生白孩儿莲,上有李峤篆刻,一名碧虚池。
三峰石,在楚粤交圻之所,三峰并峙,远望凌霄,石上有仙桃石,有棋盘石,有步履石,有马迹石。相传其间有冢,以铜为碑,额字不可识,或疑为舜冢焉。其下即广西苍梧县界,好奇者裹粮而行,三日可至,但山深杳绝,亦多畏难而止。
三牛石,在嶂山南,与舜峰相对望,角足类牛,上有云气,路险难到。
罗汉石,在紫霞洞二渡水侧,一在山崖,一在水浒,若相顾盼者。
仙迹石,在麓床山,石长肖人履式,县志云:石长十有六尺,仙人迹在其上。州志又云:在县南二十里。彭祖石,在舜溪,一石伛偻而坐,下磐石巃嵷,相传彭祖钓鱼于此,仙去后,人立庙以祭彭祖,寿可至百岁。州志云:去舜祠四十里,有池名彭祖,内有石若钓矶。旧传彭祖至此,矶上有巨人迹。
马踶石,在紫霞岩西偏,山阨石上有迹如马踶。鹅管石,在紫霞洞第七渡水,有石管长二三尺者,光明莹彻,亦可拟玉石,上有水滴如乳,击动则岩前如雨泻。
杨梅石,亦出紫霞洞,以火烛之,则水中之石颗颗如杨梅,鲜莹可爱。县志云:出洞口则白,随取不乏。香炉石,在舜峰之上,石生如香炉,有足有耳,形质天成。
红绿石,在九渡悬崖间者,红绿间出如错也。
四坛石,亦曰修真石,四坛俱在麓床之上,有茜草,长丈馀,如虎须。古人炼丹之地,铁臼铛釜犹存。二坛有清池东流,亦有铁磬,其文云:齐永明十年四月五日,国主为一切含识,造铁磬十二枚,三坛有石床筀竹,围大者几二尺,四坛有石盆,水出不竭。
石鉴,在二麓之顶,寒光清圆可照。
石磬,在麓床之间。
石龟,在麓床山路傍,又云迷术龟。
石函,在杞林峰,昔周义生访此,启函得李氏仙经,读之仙去。
石藏,在紫霞洞第一渡水。
石柱,在重华岩中六渡,有巨石如柱悬插,支上伫下,势若擎天,其班剥之形,与梵门转藏相类。
石象,在紫霞洞之曲。
石臼,在炼丹观后,相传何侯常捣药于此臼,有松穿臼而生,枝干拳曲,如伏龙之状。
石锅,在永福寺后,一大石桶自然,其水常满,满则溢出。
石秤锤,在舜殿前路傍,形与秤锤相肖。
《古迹考》:舜祠在舜源峰下,按《旧志》:在大阳溪,盖三代时祠也。今遗址在白鹤观前,土人呼为大庙。秦汉以来,立祠玉琯岩前。相传为何侯故宅,至唐湮废,刺史元结奏立于郡城之西。僖宗朝,长沙胡曾权延唐令请于朝,复立于玉琯岩下,有敕建舜庙碑,今废,宋建隆初,刺史王继勋奉诏重修,知制诰张澹奉敕撰碑,亦湮没莫考。明太祖亲制祭文,遣编修雷燧,迁庙于舜源峰下,制以春秋仲月上甲,县令具牲帛致祭,三年命神乐观道士充御香官到县,令长官奉祭,遇改元,命翰林官或中书行人祭告焉。
舜坛,在由村,去舜祠二十里,近周由寺仙政之水,绕之通碧虚桥。
碧虚亭,在碧虚池上。
仙梯亭,在紫霞洞口,石磴层层,云霞交映。
大泽龙王祠,在三峰石深处,其水流自石崖,注于深涧,草木蒙荫,势甚险绝,虽盛暑必重裘而后可入。无为观,在麓床山舜祠之侧,王妙想辟谷飞仙之地。梁太清中立,建炎兵火灭其迹,绍兴初,戊辰道士贺知常迁建,今废。
鲁女观,在何侯宅之西,鲁妙典修道于麓床山,仙去。后人于飞升处筑观奉之,故名鲁女。唐武德后,更置炼丹观,在舜祠北十五里箫韶杞林之间,旧传乃何侯炼丹之所,崖石皆赤,因投其渣馀于崖谷之间,今其地多产灵草,土人有疾,取以疗之,多验。
黄庭观,近白马岩,未详所建。梁武帝时,有双师南来,修炼于此,后成仙去。
羊仙观,在羊权山下,因权得度仙去,后人即以其宅立观奉祀焉。
九灵观,在嶂山下,晋安帝时置,永嘉间改净轮,隋开皇初,改九灵,后圮,宋初复置,今废。
何侯宅,在玉琯岩舜祠左,何侯得道,拔宅飞升,不知所之,惟丹灶存焉。后黄冠房曰茨何仲涓居之,亦成仙去。
永福寺,在舜祠之右,旧名无为寺,又名报恩寺,相传南齐敕建,以卫舜祠,有断碑可识。宋太平兴国五年,易今名,元丰间,以为禅寺,寺有木鱼,不敢击。
齐云阁,在永福寺后,僧善义所建,由彻堂,凡三转四十二级以抵阁上。
华严阁,与齐云阁相峙,势甚奇伟,僧意超所建。彻堂,在永福寺法堂之后,僧意超所建。
御书楼,在永福寺二阁之间,绍兴乙亥,僧祖南所建。请于郡,以历朝所赐御书藏于其上,故名御书。读书堂,在高士岩侧,监簿刘子澄聚徒讲学其上,今废。
无为庄,在无为观后。
三十六台,唐时所筑,今存其四。
弥陀台,在永福寺后,有石方正,一石肖弥陀,因以名台。
放牛庵,在三牛石下,与舜峰相近。
观音台,在永福寺。
莲花台,在麓床之上,石乳所结者,花瓣宛然。
桃花台,在桃花洞鲁女观前,耸峻可以远眺。
迎宾台,在淹口五指山下,其山高耸平正,上有台,今废。
永福庄,在永福寺边,即僧种田之室也。
武婆圣母庙,在三盘洞内,岁秋猺人祭赛,击土鼓,吹竽笙,跳踏以祈神喜。
舜鼎,今在舜陵,大可函牛百,人可移置。
韶歌:昔舜帝南巡至九疑,每乐奏九成,则有凤仪兽舞之异,一女子颇解音律,效为韶歌,极其柔婉,近传韶歌自此始。
太平乐,相传象受封有庳,舜情不自已制小笛,令人依韶韵协奏,以壮其行,象悦。
安期瓮,仙人郑安期修道路中,每行携瓮自随,重六百觔,今在麓床山。
天师刀,糜墨,在重华岩中五渡。
金虾蟆,在九井中,亦常不见。
水面琼花,在八渡水。
天灯树,即舜祠前左右杉也。共一十六株,大数围,长百丈,常见有天灯照明其上,盖木之精明所现然也。《土产考》:木之属,有槠木、沉杉。
竹之属,有箭竹、苦竹、桃竹、筀竹、方竹。
斑竹,一名泪竹。
药之属,有黄精仙、茅切朮、红朮、九节菖蒲、龙凤香、虎须草、钟乳粉、青皮香、石燕。
花之属,有兰。
货之属,有茶。
鳞之属,有油鱼。
堆鱼,生紫霞岩九渡,自跃出,磊起数叠。
石螃:相传与蛇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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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卷目录

 九疑山部艺文一
  九疑山碑铭        汉蔡邕
  九疑山虞帝庙碑铭〈并序〉 唐张谓
  九疑山舜祠表        元结
  九疑山舜庙状        前人
  九疑山黄陵庙碑文      韩愈
  九疑山图记         元结
  谒舜庙文          吕温
  象石铭         宋乐雷发
  九疑环观记        方信孺
  修九疑山永福寺记     郑舜卿
  九疑山赋        明黄表卿
  舜陵记          曾鹤龄
  古杉记          周子恭
  游九疑记         邓云霄
  前题            蒋鐄
  重修九疑观碑记       前人
  九疑纪游         蒋向荣
  游九疑小记        孙世苞
 九疑山部艺文二〈诗〉
  舜庙怀古         汉熊渠
  二妃庙          唐李颀
  祠南夕望          杜甫
  九疑作           张谓
  登九疑第二峰        元结
  无为洞口作         前人
  宿九疑无为观        前人
  赴柳州经九疑       戴叔伦
  与崔策登西山望九疑    柳宗元
  湘口馆望九疑        前人
  贺州思九疑作        李合
  过九疑山有怀        前人
  咏舜庙古杉         前人
  游九疑黄庭观        前人
  黄陵庙怀九疑       李群玉
  苍梧            前人
  萼绿华将归九疑留别许真人  曹唐
  石城峰          宋黄甲
  桂林峰           前人
  第七渡           前人
  第八渡           前人
  玉琯岩           前人
  月帔岩           前人
  羊权山           前人
  怀九疑永福寺       明李敷
  九疑斋居          尹襄
  九疑纪游          黄佐
  望九疑           吴鹏
  九疑紫霞岩        欧阳晰
  刘检讨谈九疑景因赋    杨廷和
  九疑抚猺         周子恭
  望九疑           前人
  宁远道中晓行望九疑舜陵  陈良珍
  再望九疑          前人
  九疑怀古          前人
  九疑歌          何其贤
  行回溪入九疑       邓云霄
  游九疑遇霜降节       前人
  题九疑           蒋鐄
  游九疑          欧邦孚
 九疑山部纪事
 九疑山部杂录
 九疑山部外编

山川典第一百七十卷

九疑山部艺文一

九疑山碑铭        汉蔡邕

岩岩九疑,峻极于天。触石肤合,兴播连云。时风嘉雨,浸润下民。芒芒南土,实赖厥勋。逮于虞舜,圣德光明。克谐顽傲,以孝蒸蒸。师锡帝世,尧乃授徵。受终文祖,璇玑是承。泰阶以平,人以有终。遂葬九疑,解体而升。登此崔嵬,托灵神仙。

九疑山虞帝庙碑铭〈并序〉 唐张谓


尧有天下七十载,将逊于位,允难其人,伯支许由全其节而固让,羲仲和叔审其材而固辞。帝德合于天,天命归于帝,德尽善也,我其试哉。由是宾于四门,纳于百揆,星辰合度,雷雨不迷,尧之二女釐降于汭,尧之九男勤服于外,受昭华之玉允,洽人神泥,封祀之。金大报天地五臣,皆进明赏也。四族皆黜明刑也。先质后文,敦俗也。贵德尚齿优贤也。于斯之时,君明于上,人化于下,山川鬼神亦莫不宁,鸟兽鱼鳖众孚咸若,无为而治,其圣也欤。夫以万乘之尊,一人之贵,多见轶其轨,度少能窒其嗜欲,瑶台琼室,尧舜则茅茨土阶矣。玉食宝衣,尧舜则藜羹皮裘矣。历代多嫔御,尧舜顾礼经,聚一姓矣。自古好征伐,尧舜舞干戚,怀四夷矣。百姓乐,尧舜未尝不乐;百姓忧,尧舜未尝不忧。历数之来人,以位授我,讴歌之去,我以位授人,其来也。婴于樊笼去也,脱于桎梏,形神非吾有天地之委和,子孙非吾有天地之脱蜕,此其所以禅代也。近日曹丕父子世为汉贼,当鼎易之。时发荒,唐之论高拒前,古大夸群雄,猥以汉魏之间,辄同尧舜之际,此沟浍不知于海,若盗蹠自方于仲尼也。古人云:尧以义终,舜以勤死。稽诸祀典,永垂世教。游夏之徒岂诬也哉,称尧见囚小儒之虚诞,为禹所放,曲士之穿凿攻乎,异端斯害也已,九疑北麓三湘南澨帝之遗庙在焉。地僻易芜,徒生荆棘,水深难涉,谁荐蘋蘩,先德不祀,后贤之过,摄邵阳令,前监察御史宇文宣大树之,教小康黎元相冈,峦移栋宇前,豁林莽得爽,垲之地焉。下指城隅,见祈祷之人焉如。或宣室言微,閟宫灵降,娥英近侍,稷契旁趋。则歌南风觐,东后朝众圣,会群臣则知汤武不敢升堂。自愧于廊庑之下,高光不敢及户,退惭于阃闑之外。谓也无孔氏之祖述,有颜子之希慕。作颂于清芬,勒文于元石,其铭曰:

糸自颛顼,家于勾芒。大口奇表,重瞳异相。俗变山中,风移河上。其器不窳,其人皆让。二年成邑,三年成都。惟彼陶唐,禅于有虞。域中交泰,天下昭苏。彩凤听乐,黄龙负图。其德难名,元功不宰。脱屣城阙,遗形江海。陵庙有依,山川无改。象耕未辍,鸟耘犹在。托此岩阿,神心若何。蒸尝昔少,俎豆今多。有越迢遥,九疑嵯峨。湘云古色,楚水新波。庭罗松桂,森若容卫。担度风飙,宛如箫韶。黎庶以宁,阴阳以调。凭慈圣灵,助我皇朝。

九疑山舜祠表        元结

有唐乙巳岁,使持节道州诸军事、守道州刺史元结,以虞舜葬于苍梧之九疑山,在我封内,是故申明前诏,立祠于州西之山南。已而刻石为表,于戏,孔子作《虞书》,明大舜德,及生人之至,则大舜于生人,宜以类乎天地。生人奉大圣,宜万世而不厌。考大舜南巡之年,时一百一十二岁矣。自中国至苍梧,亦几有万里,苍梧山谷深险可惧,帝竟入而不回。至今山下之人不知帝居之营,帝葬之陵。呜呼。在有虞氏之世,人民可夺其君耶。人民于大舜能忘而不思耶。何为来而不归,何故死于空山。吾实惑而作表,游于此邦,登乎九疑,谁能不惑也欤。

九疑山舜庙状        前人

右谨按地图:舜陵在九疑之山,舜庙在太阳之溪,舜陵古老以失,大阳溪今不知处。秦汉以来置庙山下,年代寖远,祠宇不存。每有诏书令州县致祭,奠酹荒野恭命而已。岂有盛德大业,百王师表,殁于荒裔,陵庙皆无臣谨遵。旧制:州西山下已立庙,讫特乞天恩,许蠲近祠一两家,令岁时拂洒,示为恒式,岂独表圣人至德,及于万代实使彰,陛下元泽及于无穷矣。谨录奏闻。

九疑山黄陵庙碑文      韩愈

湘旁有庙曰黄陵,自前古立,以祀尧二女、舜二妃者。庭有石碑,断裂分散在地,其文剥缺,考《图记》言:汉荆州牧刘表景升之,立题湘夫人碑,今验其文,乃晋太康九年。又其额曰虞帝二妃之碑。非景升立者。秦博士对始皇帝云:湘君者,尧之二女舜妃者也。刘向、郑元亦皆以二妃为湘君。而《离骚·九歌》:既有湘君,又有湘夫人。王逸之解以为湘君者,自其水神而谓湘夫人,乃二妃也。从舜南征三苗,不及,道死沅湘之间。《山海经》曰:洞庭之山,帝之二妃居之。郭璞疑二女者,帝舜之后,不当降小君为其夫人,因以二女为天帝之女。以余考之,璞与王逸俱失也。尧之长女娥皇为舜正妃,故曰君,其二女女英自宜降曰夫人也。故九歌辞谓娥皇为君,女英为帝子,各以其盛者而推言之也。礼有小君,君母明其正,自得称君也。书曰:舜陟方乃死,传谓舜升道南方以死。或又曰:舜死,葬苍梧,二妃从之不及,溺沅湘之间。余谓《竹书纪年》帝王之殁皆曰陟,陟,升也,谓升天也。书曰:殷礼,陟配天言,以道终其德,协天也。《书纪·舜之殁》云:陟者,与竹书周书同文也,其下言方乃死者,所以释陟为死也。地之势东南下,如云舜南巡而死,宜言下方,不得言陟方也。以此谓舜死葬苍梧,于时二妃从之不及而溺者,皆不可信。二妃既曰以谋语舜,脱舜之厄,成舜之圣。尧死而舜有天下,为天子,二妃之力宜常为神,食民之祭。今之渡湖江者,莫敢不尽礼庙下。元和十四年春,余以言事得罪,谪为潮州刺史,其地于汉,南海之揭阳,厉毒所聚,惧不得脱死,过庙而祷之。其冬移袁州刺史,明年九月,拜国子祭酒,使以私钱十万抵岳州,愿易庙之圮桷腐瓦,于刺史王堪。长庆元年,刺史张愉自京师往,余与愉,故善谓曰:丐我一碑石载二妃庙事,且令后世知有子名,愉曰:诺。既至州,报曰碑谨具,遂篆其事,俾刻之。

九疑山图记         元结

九疑山方二千馀里,四州各近一隅,世称九峰相似,望而疑之,谓之九疑。亦曰:舜望九峰,疑禹而悲,从臣有作九悲之歌,因谓之九疑。九峰殊极高大,远望皆可见也。彼如嵩华之峻峙,衡岱之方广。在九峰之下,磊磊如布棋石者可数百。中峰之下,水无鱼鳖,林无鸟兽,时闻声如蝉蝇之类,听之,亦无。往往见大谷长川,平田深渊,杉松百围,榕栝并之青莎、白沙、洞穴丹崖、寒泉、飞流、异竹,杂华回映之处,似藏人家。实有九水出于山中,四水南流注于南海,五水合注合为洞庭。若度其高卑,北洞庭、南海之崖,直上可二三百里,不知海内之山如九疑者则几焉。或曰:若然者,兹山何不列于五岳。对曰:五帝之前,封疆尚隘衡山作岳,已出荒服。今九疑之南万里,臣妾国门东望不见涯际,西行几万里未尽边陲,当令以九疑为南岳,以昆崙为西岳,衡华之辈听逸者,占为山居,封君表作园囿耳。但若当时议者,拘限常情,牵引古制,不能有所改刱也。如何故图画九峰略载,山谷传于好事以旌异之,如山中之往迹,峰洞之名称,为人所传说者。并《随方题记》:庶几观者,易知时永泰丙午年也。

谒舜庙文          吕温

唐贞元十一年岁次,乙亥四月一日,东平吕温敢盥沐齐洁,敬谒于舜帝之神,恭惟至仁,无方大孝,不匮德馨,升闻允釐,百揆以舜受圣,犹言历数择人,付君良不可易圣功,无全相待而宣,雷驱四凶,云起八元,大冶陶玉璿,玑转天垂衣,廊庙万物浩然,是称至理。是曰帝者混成,雍熙永锡,大嘏乃眷南顾,苍梧之野归尧,鸿名付禹。天下茫茫,推迁邈万斯年,三代之后,谁为圣贤,政如颓波,俗若坏山,韶乐犹在,薰风不还,于戏道有通变,事有同异,官帝生王随时之义,揖让而禅,固非力致。所以识者存而不昧,若辅相之宜裁成之规焕乎。文章百代,可知九官,惟旧七政有彝弘道在,人太平无时如何后王莫若,是思甚易甚,简舍而弗为,历山岿然,河水东沲,唐虞日远,杨墨谁推瞻。彼历山薄言,往愬庶几,精诚必我依据,假我以灵,俾飞层云,行神之道,以致吾君不然,归来鸟兽为群,敢谒微志,托于明神。

象石铭         宋乐雷发

九疑之麓为麓,山有岩通,厥石如象。予游而爱之,遂命之名而铭曰:百兽出玉,象实孔伟。有崩斯石,惟象是侣。赑屃其形,巉岩其齿。我爱斯石,原象之美。钟奇自南,邈尔荒齐。服弓帝车,惟天子使。相彼岩阿,济济多士。迈教笃学,峻履实地。任重致远,伊国之器。地以人彰,敢名岩址。

九疑环观记        方信孺

楚粤之交以山水名,今者莫九疑潇湘若舂陵之封,潇湘九疑丽焉。郡恒借山水为重,岂特隋唐以来名人贤守多辱居之。重华之南巡,太史公之南游,皆常至其地。以是知三代秦汉而上,即此山水不碌碌矣。顾郡之内外,寂无所表章,可谓遗恨。余以嘉定壬申春曲江拜命来守兹土。冬十月经连山,问津而西,九疑僧逆我于境,上令指示诸峰,从肩舆熟观,颇得其梗概。既至入太守之居,其城因疑山之陵,其隍则潇水也。左有飞楼,以莱公扁,风景殊特,冠于南服,然夐隔一隅,公事鞅掌不容日涉,偶见其储材,可以立层阁相攸,正堂之东偏,规见彷佛于是字,其扁曰九疑环观,中曰太史阁,外曰诗境。凡度其宜山灵川后,咸以状自效,已是奇事。又考之记注云:太史公以九疑先圣所葬,有古册文,故窥之古册文,不可得而见矣。将以倡绝学而继前修,则图史所不可阙,偶前守委四方之书数十种于帑吏,亟令匮藏于阁之两壁。稍益其所未备,甲乙鳞次置,史司其出入,助暇日之翻绎,直诗境异石,无数累然,相负若邪。薜萝经纬其上,中有孤柏俨立,不知何年所植,正如蛟龙腾骧,奋迅于波涛汹涌间,径赴云汉,公退雁鹜,挟文书且去。午庭阒无人迹,盖将跨其危,则日浴洞庭云飞,苍梧皆隐隐在目,睫冯栏递啸,若御天风而上。征居其中则芸编相表,牙签玉轴胪列,其左右隐几,开卷若与古人相,谁何至于倚树而吟,枕石而卧,酌杯池以酬花鸟,此又处其下之乐也。漫郎可作,或者与之周旋其间,亦当击节叹赏,噫游息之安,观览之胜略尽于。此田野之愁叹,氓俗之利毙,升高则可以望,处奥则可以思,邦之人有登吾阁而入吾室,请商略是。

修九疑山永福寺记     郑舜卿

东南名山曰茅山、曰庐、曰衡、曰武夷、曰九疑,衡庐多古佛刹,茅山武夷九疑号神仙窟宅,今茅山武夷,道家所居,鸱尾相望,意九疑亦然。余去,秋从山间谒虞帝祠,求何侯之丹井,郑安期铁臼,访成武丁于石楼,张正礼于娥皇,与萼绿华,王妙想之故迹,当有编茅复数椽舍,其从来使者,有稽乃了无所寄,因留永福寺齐云阁二日,朝烟夕云出没,栏楯望三麓床于缥缈之间,桂林万寿诸峰,四顾如揖岿然。为一奇观,主僧意超者,言曰:寺故有阁于法堂隅,路以湮暮夜,童仆秉烛困于风,山深易雨设盖,曳芒屦上下,暑月宜凭高,蛇虺当道主者,弗居客弗寓时,扫落叶及虎豹涎沫于户限,前年岁次丁酉,作堂于法堂之后,曰彻堂。堂上别作一阁,曰华严之阁。自彻堂为梯,历华严凡三转四十二级,以上齐云寝于斯,颂于斯,爇而拜于斯,童仆每若谢虎豹不为眷属,因得呼其徒听昏钟,就方丈门列,劝说共力为办庄严佛事。今三门两庑与毗卢之殿,海云香积雨花之所,增疏易朽加涂丹垩,翼翼一新,凡自文佛以下,九傍罗汉,十六菩萨一饬金碧,丹彩立六祖,弥陀无量寿,佛凡三绘,菩萨八散,圣十与四,围窗墙悉已周密,工值厚酬,晏成不逼足支,岁年不圮摧剥,予曰:佛法迩来衰微,湖水尤寥落,二三十年前尊宿行道去处,往往残僧数四,住持人视所有刹为传邮,故时屋庐如彭蜞脱釜,所存中间脐壳四出,遮拥以保其中者,无矣。所谓庄严佛事,坠落空虚,超公于穷山邃谷能发如是,愿力作如是功德异,时有好古君子策杖寻幽,与予同病颠诏之曰与其得丹井铁臼,不如叩永福寺觅炊香,糠乾啖,壮脚力,攀跻看山,与其拜成武丁张正礼,不如问寒山,拾得相顾拍手一笑者,竟为何事与其亲,见萼绿华之金玉绦、脱火浣、布手巾,闻王妙想天乐之音,旌幡羽盖,不如披华严经,看佛于摩竭提国,与一切人天说法,摩尼为幢,常放光明,常出妙音,众宝华缨,周匝垂布,超曰请居士记之,宋淳熙七年岁次,庚子春三月望日,迪功郎道州司法参军长乐郑舜卿记,朝奉,郎权知梧州军州事,兼管功劝农事,清紫河内向子廓书,住山意,超立石。

九疑山赋        明黄表卿

天下一景,湖南九疑。按诸古以为据,考其图而可知。龙驭不还,万世衣冠安在。马蹄所至,十分山水之奇。戴尧天而身属尧民,履舜土而心知舜事。数千年百千载之遐,踪遗迹七十二三十六之福地洞天,此则居其一也。何为渺茫,彼乃疑其九焉。见诸图志,父老常言,迄今以传巫中黔中属乎。楚之邦,吴之境,零陵舂陵分于秦之后,汉之前。仙踪显天皇之始,载郡名标,贞观之初年,地方千里而物外胜地,天南一角而壶中有天。攀断龙髯,黄鹤莫留于仙驭,空遗虎鼎,白鸦犹养于元田,八井俱涸而一井涌泉,九峰齐高而三峰压众,桂林杞林,左右森列,石楼石城,东西护送,有朱明,有华盖,而簇成萼绿一华,曰娥皇,曰女英而对笑。桃花一洞,下临玉琯,依稀玉琯之吹鸾,上有箫韶,彷佛箫韶之来凤,古者得道,帝之有虞,浮湘江而溯潇浦,登疑岭而望苍梧,洒西江之泪兮斑斑,之文竹千亩,奏南风之琴兮戛戛。之古松数株,三麓床中丹炼九转,万岁山上声齐一呼,所以《尚书》已有陟方之语。至于《史记》广为考古之图,乾坤大而圣境亦宽,日月长而仙家不老。碧虚岩前,千怪万状;紫霞洞中,十洲三岛。六月无夏,惟木惟石,四时有春,非花非草。兹境为胜异,时可考经藏,石室隐然,六甲之护持,亭立仙梯,宛若五丁之开道。客难之曰:舜居蒲阪,本属乎冀之北,舜卒鸣条不在乎夷之西。殊不知无本不立非文,孰稽有舜江则可枕可漱,有舜坛则可攀可跻,月帔兮明月上,云阁兮白云齐,九溪源下之流派万丈,天边之石梯鸟篆穹碑,刺史元公之笔奇文怪,石舍人李峤之题。余应之曰:百岂无于一二十未丧其八九,紫霞高卧,前后十四辈,白日飞升,小大三百口,不然是赋也。何为作焉,以代门下抠衣而藉手。

舜陵记          曾鹤龄

记曰:有虞氏为万世所宗之圣,而其死与葬皆有可疑。书言:岁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岳,则南岳者,巡狩所不过也。今舜陵乃在九疑,去南岳千有馀里,此其可疑一也。史言:舜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今苍梧在广西域内,去九疑又数百里,此其可疑二也。孟子言:舜卒于鸣条,鸣条在东方夷服,今不闻有舜冢,夫孟子去古尚未远,而传闻未免谬误,何况后代,此其可疑三也。书言:舜三十徵庸,三十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则其在位通八十年,未尝释去。而《零陵郡志》载。《道家书》言:舜厌治天下,修道于九疑,后遂仙去,此其可疑四也。《艺文志》又载:蔡邕《九疑山碑铭》言舜尸解升天,夫他人妄诞之说,犹不足怪,邕号知言而亦为之,此其可疑五也。疑者既多而解之者卒,无的论。以予观之:舜南巡狩至于南岳,其或又幸九疑,遂崩而葬其地,故历代相传,有冢可證也。若苍梧或者当时隶古零陵郡,亦未可知,志不可考。迨鸣条是否不必辨然,亦谓之卒,未尝言仙去。以书史孟子明之,则道家蔡邕之说其谬妄见矣。圣人之心,大公至正,未尝一日忘天下,又岂有修道仙化之事也。为此说者,侮圣人孰甚焉。九疑山虽在古零陵,实今宁远县南五十里。辽夐幽绝,人迹之所罕至,故凡来祀者,礼成即去,皆不暇刻石志其事。独我朝洪武太祖皇帝御制祭文;二道刻著于碑,辉映千古,盖人民祗承加谨故也。今年予奉命来祭,既毕,宁远县令请曰:不可无记。遂谨记之曰:皇帝遣翰林院修撰臣曾鹤龄致祭于帝舜有虞氏,实宣德元年二月十一日也。其所告则即位改元之事,其所赍则香帛祝文,宝钞二百锭,其礼则用太牢,其祭之日则四月庚辰,其陪祭官则宁远县令刘童,道州学正郑孟良,其执事则县学生之才者,其护祭则宁远卫千户李荣夫,惟智者不惑然。世之智者盖少,予因记此祭祀之事。遂先列其疑于前而并释之,俾后观者知古之圣人生而必死,而不惑于修仙道化之说,而其冢固有所在,凡来祀者,不失其实,且知所祀之意为尊其道,非为其仙灵,如予之奉制为此行是也。

古杉记          周子恭

舜陵有古杉十五,左十一连理而三者一连理,而二者二各植者四,右四连理而二者二各植者二。围可八尺,稍次六七尺,高可三百尺,势俱参天,先是凡十六,宁远以修孔庙,伐其一,伐之日天地昏黑,雷风震怒,声闻数十里,工师奔讣欲绝,呜呼杉亦灵异哉。夫舜孔德相似,以舜杉用孔庙然且不可,况其他哉。是杉宜与天地同寿不朽矣。嘉靖二十四年乙巳夏五月三十日书。

游九疑记         邓云霄

余癸丑冬杪入永郡,即神往九疑,冬徂春匝数月雨,夏雨止又苦热,秋中暑仍未残,重阳后爽气渐荐,可以游矣。先折简招巡道吴生白年兄偕,辞以远不至,室人交谪。余曰:仕戒浪游,越数百里而无名以出,人谁与我。余曰:九疑舜陵在焉,路经营道宋大儒濂溪乡也。夫一出而谒圣帝,式先贤庐,因以观风问俗,皆余守土者,职也。且屏驺从省厨传,毋烦里旅,遄往遄返勿滞,乃公事,孰以我游为浪夫,以大舜之君也。而南巡荒服,余人臣也。而难数百里行,郡人将谓我偷安,发之日为季秋十六,单骑寂然,不许唱驺,溷我秋声朝,从郡南门渡江,锦石累累,清流可鉴,已洗肠易胃,作天际真人想。行二十馀里则大府少府两王君候送余于澹岩,午饭小酌,澹岩故奇胜,别有记。余喜谓诗,贵起语,佳游贵起脚佳,兹以澹岩为起脚也,可觇九疑外户矣。出澹岩五十里,宿麻滩驿,十七日行八十里,至道州麻滩,道州山水峻峭,路皆沿江,上倚悬岸,下临不测溪险,仄甚肩舆冲,鸟道沾蚊涎,过滩名数十,靡不轰雷喷雪,稍缓处尚作急雨,声与木叶秋籁相应和。冷沁肌骨,未知较蜀道谁难,想楚中地无险踰此者,然纡回盘转,睨高惊深,空翠黯黮,忆昌黎诗所谓水似青罗带,山如碧玉簪,处处具之。昔王子敬誇山阴道上恐,至此将不胜应接,若云秋冬之际,尤难为怀正中。余今日景也。将至道州三十里许,樟村荒山下有象祠,土人曰盍谒诸,余曰象傲,余奚谒汝辈祠,象盖,念舜耶,舜南巡当为忆弟至,今祠所谓屋上乌也。问鼻亭已废,久不可稽。晚宿道州公署,诘晨为十九具牲祭濂溪祠,祠在学宫傍,距濂溪发祥处十五里而遥不可到,到恐烦供帐,即月岩奇甚不能游,为劳人尼耳。将至宁远,路多衍旷,晚稻已熟,人行万顷黄云中,田家父子嬉怡,牛羊鸡豚成队,致足乐也。遥望石山干云以十数,中有如马嘶云,大小者二。余意必九疑儿曹询之为宁远县治,后山业已足敌九华半部矣。观牙知象神为跃动,暮宿公署,宁远陈令曰:此戒早起,虞瘴雾二十日高始出,南郭天霏微雨,若为洒尘行数里,天霁回望大小马,尚趁人来,又十馀里,此马瞠乎后矣。夹道皆石山,颖拔黛绿,大类吾粤英,州道中山下多刈稻人,互歌有韵,声歇时溪响继之,落叶飒飒,不堪萧瑟,亡何见五山列如指掌,所谓五臣山也。山回溪转,日向午,觉热若夏,初忽入淹口,两岸陡窄,壁立为门,山风从口,冲人如万箭,冷于冬,杪肤起粟过此,热如故。始验昔人所云风盛怒于土囊之口,不虚也。出淹口,北望一带石山峭削,娟好若笋迸林,又若冠冕,钜公秉笏,朝天高插云表以数十计。疏密部置有度,其他丰隆而矗者,瘦险而利者,如旌幢伞盖剑戟盔甲之属,累累护钜公,向南去若朝舜陵焉。又转数里,见九疑三峰,石独冠群峰远削,天若盖剑,又名三分盖,两粤及楚三合界,非人迹可至,云回望五臣并,数十石山踊距,翕集缤纷,而趋直至九疑之麓,不断恐㝢,内奇胜鲜与俪者,有庞眉四叟来,具古冠服,拜伏道傍。余询曰:数十石山其地名何。对曰:仙政乡老人宅其下。余笑曰:仙家亦有政乎。对曰:明公谒帝寻仙是亦为政。余为点头。日下舂则已至太平,宿王氏虚堂,堂无障蔽,以敝屏为蔽。夜月窥床似与嫦娥共语,是夜属霜降节,山气寒,陈令移酒馔,偕徐王二生至,共饮堂中,余询土人山中可有托宿处否。土人云:前朝寺观以十数,今尽废,山君乘秋骄吼固乏宿处。余曰:不然:舜时百兽率舞,至今定益驯,且自有英皇两妃,可当熊毋畏。酌罢,小寝,二十一日凌晨行,陈令及徐王两生从,遥望秉笏趋朝,诸钜公濛濛,白露羃其顶。余笑顾两生曰:此何异千官缟素从虞殡也。怊怅久之,已数里,过太平营。余曰:乡与营皆太平耶,何减时雍世矣。已过磨头林,一路溪益转,松竹益密,石磴益峻,盘旋诘屈,舆人似吴牛喘,月缓行,余因得恣观道傍水竹溪石之美,田中卧石如牛羊,旭日散牛羊食田中,与石相乱,白雾濛之不可辨,一石斑剥如虎,雾里观如生。余曰:嗟乎,使遇李将军者,饮羽矣。转二里许,得下西湾,又里许,得上西湾,此则入谾中,百折千盘,不可屈指寥寥,非人境涧。曰青涧,白石齿齿,生苔如绿,发长数尺,摇荡山中,排石溅沫,如牙梳梳发。余谓此龙女晓理妆,将朝英皇耳。山有牙梳岭,何不标此为牙梳水耶。考《神境记》谓:九疑山过半路皆行松竹下,狭路有青涧,中有黄色莲花,芳气竟谷,与今所历合,顾秋深无莲,得绿发代之,更添一段佳话也。上下西湾皆沿青涧,右边列怪石,弟灵壁而子太湖者,林立肩摩,仰视数叠,俯窥数重,瘦透漏兼三善杂像,百物人鬼状如是者。殆二里许,总如吴越诸名园,胜手按置而突兀过甚。石罅撑古木,枯槎秃存,馀劲作铁色,风雨淋漓,苔藓绣之,余意为石,而土人反曰:木牙角怒如枝干鸟衔果,实寄生洼处,垂叶吐颖袅袅然。余意为木而土人反曰石,余乃駴响者,石似牛似羊似虎似人似鬼,已心疑之,今直使木石罔由别,何物山灵敢吊诡若是。此山殆百堪,疑宁仅九也,王歆之记松竹而不言怪石,或足迹未及此欤。离西湾转入山坳,似瓮底,天为之窄,忽睹巨石如丈,人俯躬若迎余,余笑谓方谒帝,未暇学米颠,具袍笏拜也。又转而娥皇峰,在外端正秀丽,四面壁立高千仞许,古木层累而上积阴,交翠俨萝衣,蕙带随风飘摇,有不可干之气,又转则玉盘石,土人曰:此舜南巡下马石也。亡何见舜源峰,百步许已至舜祠,各源猺峒,长率厥丈夫妇女百馀人,伏谒道旁,丈夫帕其首击长腰鼓,吹笙呜呜,舞跳而导,女辫发缠三小竹于发,为椽绣红绒布覆其上,如幔屋然。此为未笄饰云:妇戴黑油笠,妇女各拦裙襕衫,跣其足,黑如孟光,丑踰宿瘤。土人云:此所谓负版猺也。丈夫笙鼓舞跳,余前揖让有礼,妇女和而歌,为靡曼声,译其语有蜜蜂飞来千丈高,槃王子孙在山好之句,盖彼实槃瓠种,云馀皆颂官府,抚绥意甚佳,余乃具牲醴,冠服祭虞帝。祭毕,猺丈夫妇女仍列两行,吹笙击鼓,舞歌如前,仪想见千格之化,当如是矣。循旧格,赏诸猺男妇女各有差,遣散去。余乃纵观祠前景,祠倚舜源峰麓,小殿三楹,拜亭三楹,门一楹,亭中列古碑,多剥落,祠前古杉十四株,皆大合抱,皮脱存劲,骨叩作铜铁声,枝叶葱郁,摩天志所称,夜吐天灯者也。真数千年物,又槠木二,其一当祠门,大数十围,娥皇峰正对,舜祠若敌体,女英峰列于左千馀步,稍低若姊妹揖逊者。女英峰前有小峰,名美女,有若姬媵侍从者,舜源峰右有平山,名梳妆台,右前为大马小马两峰,左前有旗峰,屏峰拱护舜祠,风气团聚,内弘敞如城郭,料舜陵必在此中天实,设以待虞殡耳。不然何一一中青乌法也。自舜源娥英美女各峰左,壁立千仞,亭亭绝攀缘,古木翳之,以禁樵采,故得保其天年观,竟进晨餐,遂循舜源峰左南向去五里许,得见九疑营,又里许紫霞岩,初循石磴上,磴旁多梧桐,敷阴可喜,至岩口缘石磴下,已又复上有石坡逶迤,仄立其岩,壁亦仄如坡势,劈成斜坑,深数十丈,故岩昔名斜岩。云石坡北尽处高成阜有白石,如盆承岩上,水滴沥有声,岩上水昔传有钟乳结龙头形,水吐自口,画角向口吹,则迸泉溅溢,愈吹愈淋漓,不吹则滴沥如故,余命试吹角向之,良然,亦大奇也。龙头久为祷雨者槌去,今存颔下鳞矣。循坡复北向,始为大岩门户,当户有石柱,拔起数十丈,柱下石田,级级相次,可十数级,田有塍畔,中涵软土,水澄泓焉,所谓仙人石田也。循坡绕石田而下,土极软,然不沾履,已复上得高坪,广数百,武有叠石作案者二,供佛神像七八尊,岩隈深黝处有三僧编竹为房,僧黑如漆,瘦如玃,和南谵谵苦行哉。坐高坪小酌,仰观岩高阔各数十丈,石乳所结,具古树根及惊虬走蛇状。岩口如圆月,石柱当中,若壮夫临关,烟羃日黄,从岩口仰视,日光惨澹,高寥若隔人世,时鼓吹大作闹声,触石欲裂,余与陈令两生引满数数觥,已从佛座,后叩上岩,冶铁锢之不可入,僧云:此法主刘公藏经洞也。相顾叹息,恨不借破山剑指而劈之,俄而游人喧喧,列炬百馀吏,进山中衣履。余曰云何。吏曰:下岩有灵怪,非列炬稠人惕于入,短衣软履易之,便登顿耳。余笑而易之百馀炬,先导岩口,在最深黝处,仅容身弓其腰,口舐履,逼而入,循磴之元下,炬烟迷目,摸壁拟足,可十馀丈始达底,又更下别有洞天,高阔更加于中,岩宛委百折,其远莫测,炬光如昼,人争鼓噪祛怪物,岩虚声转,其响相衡若雷焉。岩壁结乳,且云霞草木百兽之状,虽有虎头,道子技未易,摹绘非神工雕镂那有此。俄行得一石柱,大数围,高不至顶,有咫光莹如白蜡,拊之腻,又有石柱倒悬,皆乳结成,斑剥可玩。俄得红门楼,已又得白门楼,皆不减魏阙,道上布细沙软土,仅不没跗,有江九渡,每渡水,㶁㶁循徐流,不知源于何来,流于何去。仅渐胫,水中丹石莹彻圆净,炬照之如杨梅,水纹蹙,踏处如琼花,黑石如麋墨,长石如鹅管,悉与志合。俄又得学堂,相传昔人游此,闻读书声,有崖案旁立,石童子有八,高座有石仙人一,若师弟讲经焉。石童断其三,谓为好事者舁去。云已又得大士莲座,结乳成,菡萏珠璎,宝络垂仪,有石罗汉二,朝礼焉。洞旁有唐宋人诗刻,苔渍不可读,土人谓再进有风雷诸洞,益元怪进,进不已,一日许可达,东粤连州江浒。余曰:嗟。此去吾乡近乎。人将谓我逃官,况冥搜极索鬼神,将怒观且止,寻旧磴返,从岩口达所历者,可五六里,此真地府元关,令人惘惘,出岩易衣履,如寐得醒,所携石杨梅袖中旋失去,相诧为怪事,时已过午,进午餐罢,戒行厨毋具馔,持蔬盒尊酒随出岩,行过桑塘水集,则塘汪汪然,涸则桑丛然,是以名。余叹沧桑之变,今在山中矣。又行见双飞蝴蝶岭,两峰相对,如翅飞动,俄过呼猪峡,靡闻猪声,昔人殆欺我,但峡甚陡急,悬磴如云梯,数级之下有马蹄石,宛如踏陷,痕深半寸,大倍常马蹄,岂白马娘经行处耶。峡石崖间,得仙人掌,大若箕,指腕皆肖,此峡据若剑门,为九疑营旧址,相传弘治间,有周巡检者,与野猺斗,死于难兵同歼焉。营因以迁而险,反与野猺共矣。余顾谓陈令当复之,巡检显灵异野猺,为立祠峡下岩中,岁椎牛以祭之,从磴尽处,视峡两崖似天上祠,岩苦竹凄凄有国殇之感。过峡平田万顷,烟村四匝,皆负版猺聚落也。土人指东南山际曰:此去有无为洞,上有无为观旧基,无为洞下临黑潭,不可渡。余空怅望,因巡玉琯岩而南,遥望茅殿,殿颇高壮,而四壁不蔽风雨,僧亦鸟散,土人云此永福寺基,有高僧募葺之,力不任乃尔,因念象教且凋歇不觉歔欷,俄至玉琯岩,志称汉哀帝时,零陵文学奚璟得玉琯十二,献之朝,因以名。岩,然岩浅隘不称,中供何侯像,香火冷落,相传为何侯石室云。何侯者,舜时飞仙也。昔有《何侯记略》刻于石,诞妄不经,已为国朝尹编修鏩去。独汉蔡邕碑铭暨宋道州刺史方信孺所书九疑山三大字在崖间,笔法遒劲,犹带古色,岩深处有窟可容人,入瞰之,元空响未有入者,不敢试,想必有异。时日已下,舂命小酌,问何侯宅及九井麓床月帔铁瓮铜碑诸奇,土人遥指烟莽荆榛于叠嶂之外,此岂若乌,有先生亡是公类耶。夫亦人迹罕至,道复难陟故也。无论幽胜,即箫韶杞林,桂林朱明,石城石楼,六峰亦被近山壅阏罔,由登眺一睹,九疑真形可慨矣,可慨矣。日西霾重,嗥豺啸虎,势不可留,遂返旆,寻旧路归至太平乡虚堂,明月正上,犹照见峰尖如揖客也。大都九疑脉从两粤南来,向北而奔南一面,崇穹连亘接,天若大屏幕,蛮蠢无佳名,其九峰悉列于屏幕前,耸特秀异,扈从舜陵,故名闻史传,如臣以君显也。若仙政乡诸石山鸣珂振玉,翕集朝宗,舜陵堂阶下物,虽奇甚而名不称,如大臣显而小臣微也。陵面北若眷顾,故都不忘欲返缱绻犹多情也。此秘义昔人未勘破,余偶窥之,可谓一斑矣。入山竟一日,力未损屐齿而得昔人所未得者,已种种,倘假五丁开山手,夷荆榛驱豺虎,一一洗发其奇怪,可胜载哉。土人云:三峰石下即苍梧县界,史称舜死于苍梧之野,葬九疑山,原属一撮土,疑古者喇喇不休,真向痴人前说梦,余请以兹游为解纷。
游九疑山记         蒋鐄
九疑于五服名山为最古,在有虞世,邻三苗之窟,三苗终帝世,跳梁至神宗,受命之后,犹烦两阶干羽,盖是时百粤虽王,未隶版籍。九疑实西南之穷边,如今西北天山,隔限疆域,其势逶迤磅礡几二千里,不与五服名山争奇于一丘一壑,而以鸿庞元气,含吐三楚,下临百粤,屹然长城。登兹山者,如登碣石,临紫塞,作壮士枕戈之色,斯可为兹山吐气。余庚申捧延唐之檄,友生皆贺。余得九疑为希觏,已而吏人来谒问,九峰之胜闻于通都者,皆以斜岩对。余曰:高山大荒独无胜,概可荡胸臆,而沾沾一岩则皆茫然不置对。余意殊不尔,其明年春甲子修祀舜陵,时弥月雷雨。从余行者,章生君振,徐生端蒙暨余侄洵从孙懋先一夕止王氏山堂宿,质明入山,雨乍止,未至里许,山猺男女百馀人伏谒道旁,皆负版衣文衣,吹竹笙和歌。余慰遣之,已而入斜岩,岩上下皆奇绝,上三岩俱倾,仄若覆釜,玉柱拔起擎之。其右有石龙衔,水滴滴然,下岩从窦入山,跨九渡,或如户如台,如柱如莲花,悉石乳结撰而黑不辨色,须数十炬前导。余性畏深黑,忆昔年入林屋洞深处,至今念之毛竦,因止不复入,而章生徐生独奋往,既出誇所见,傲余,余曰:不闻昔有突炬烟而死者乎。吾宁迁乔毋入谷也。告仆夫亟觅他岩,曰玉琯,汉奚璟得玉琯十二处也。岩仅一席许,如石屋上有蔡邕书九疑铭,有宋刺史方信孺大书九疑山三字,土人以为法物。岩后即何侯宅,时已薄暮,雨气濛濛欲蚀诸峰,遂策马还,计所历者,五指山,娥皇女英舜源三峰,祠前古木二株,高可插天,大可数围,或传神凭焉。夜有光烛天,此所谓天灯树也。余正恨所见不如闻,乡先生或告余曰:公未识九疑面目,宜觅三峰石长啸临风,九峰可俯而有也。自九疑观迁于唐,千年胜事鞠为茂草,猺民閟之如秦人之避桃源,唯恐达官物色之也。公能从樵夫牧竖争胜于草屦芒屩乎。余祝曰:发弘誓愿,何事不可。是岁仲秋,复举舜陵,享礼会诏至朝夕临乃更卜享,而余乡程生来宾、张生瑞之、徐生熙和、暨余弟鍭毕至,乃以九月朔入山,再憩王氏,午夜骤雨如惊涛,客相顾沮丧,至辰雨止,行飨礼竟再入斜岩,时余初成九疑志,乃召土人习山径者,按志叩之,三峰石竟日可达,顾崭绝鸟道无庐可栖,猺人至止,裹糇一升,拥青蓑露宿而已,他所载名迹一一指掌,凭肩舆而前履高冈,有石若窦,曰马蹄石。绝壁有纹如指,曰仙人掌。对玉琯而峙者曰飞龙岩,败栋颓然而灌莽榛榛者,曰永福寺,断石齿齿青苔覆之曰宋元残碣。余熟视摹其文,仅百馀字可识。土人云:永福古名刹丰碑,林立宦游者,率令墨工摹拓,猺人以为扰,尽椎剥杂,它石筑堤以捍水。余行视堤,白石磷磷,山泉漭漭,猝发之未便可得,而重费畚锸,猺且生心,遂止之,或谓如先迹且泯何,永福恐无文献矣。余谓杜荆州岘山碑沉其一于深渊,曰安知千秋陵,谷不变迁也。循玉琯而西,将下舂矣。是日所历如前数峰,所访古迹,得什之一二,独永福废刹,怀古不胜情,既归游者,誉斜岩不去口。余曰:诸君曾觌九疑面目耶。奈何尝一脔而夸全鼎。答曰:以吾目之所駴,得九疑庶几遇之,吾登九疑意天下无奇石,吾入斜岩意九疑无奇石,向令南宫遇之,宁止袍笏拜舞而已。若乃朝发三峰,暮探两粤,五岭为襟,洞庭为带,使帝子翱翔,南风再竞,请俟使君双舄。余笑曰:有是哉,诸君政宜置丘壑中,伸侧理志之。

重修九疑观碑记       前人

出延唐东门数百,武有九疑观,乡耆老言古建于三峰石下。唐贞观中,迁于斯。明初洪武五年,再经始,余令延唐经其门,见数楹林立,榱甓皆具而不垣不户,若唐肆然。登其堂亦如之,神座居中如露处,右偏小阁朽蠹半圮,黄冠数人,应门如隶,余讯诸父老,谓旧宫历二百馀年,已圮尽。数年间,邑民慕义者,共聚材新之工,未半而力不任,遂中辍。余谓九疑,楚之望也。实延唐赐履之域,大泽深山宜有神人窟宅,千馀年遗迹,吏斯邑者,凭而吊古,岿然鲁灵光,奈何草莽委之立命,鸠工卒业,会邑当钱谷蠹耗之,后徵檄四集,悉率敝赋,犹不给业已,兴版筑则出薪马,佐之旬月,缭有垣,塈有茨,虚有牖,一切颓敝者,悉举自中宫暨左右庑,重墉列闼,庙貌俨然,外屏高门,饰以丹垩,父老过而韪之,拜手飏言曰:有是哉。荒凉香火,不图复见汉官威仪。夫观以九疑重观迁而故额犹存,居人不知有邑之镇,山犹知有观,殆九疑之饩羊乎。吾子之勤,斯也。其有意乎。余曰:深矣。父老之唁不谷矣。夫潇湘之南,自昔夷之南鄙,逐臣迁客,泽畔行吟之地也。余浮湘登九疑,觅所谓三峰石者,皆目为穷荒异域,乃自贞观以前,斯观翚革如故也。今日崭绝鸟道,菁棘蓁蓁之路,犹昔年香火不绝之通衢夫。昔以投荒厌苦之,而胜事若彼,今稍以为中土,安居之而荒墟若此,岂山川之衰旺有数与。抑古今之物,力不相及也。夫敬事山川以祝釐,绍修馀业以志古,徵文考献以鼓吹,休明邑令事也。父老则又请曰:比岁之不易泽若焦,方数千里艰食。自吾子之来而时雨,若亩有栖野有被也。庶几山川之灵,其庇余乎。祈年以保我遗黍,敢徼吾子之贶,实居歆之。余曰:天之福也,二三子之劳也。余兹所图者,即不望贞观以前之故宫。俾湘灵生色又何忍洪武以后之遗,构重夷为里社。自今以往,父兄子弟其勿剪伐,以永吾虔,不榖将藉手以报采风者。于是具岁月,土工勒诸石。

九疑纪游         蒋向荣

时维三月序属春,杪新竹摇风堪想,虞廷凤舞,流莺啭语,何殊《周雅》簧吹佳景。恣游登临益快用,于念三胜日偕徐君少孺,自舂陵戒涂,望圣丘而税驾也。营道本圣贤之乡,蓄积蕴隆之致,令人低回踌躇,沁入理境,豪侠之气非所容于光霁之堂也。七十里至宁远,时主宁阳者为江华李父母,公才而廉,入其境,井井秩秩,望而知为能吏。是日作东道礼,延之台司,纵游人不能曲写其奇,而宾主交欢,披襟相对,雅致固已远矣。次日舆台命驾,驰走疑丘,寝室甫出城,闉为城南浮桥,桥下水声悠缓,桥上贸易声喧。游人过之,如乘青雀舫,游西湖歌吹,淜泻互相响答耳。五里许左右,突起两山,崚嶒对峙,中辟一道,用通往来。自此起而诸山四合,叠叠相对,如列屏,如设障,如持节,如披甲者,种种而是。然左右循列,自成班行,中道通平,更设屏翰,体裁制度,真不异于王居也。行二十里,山益妩媚,树更浓阴,行人在中走者,两山树枝如盖如伞,清远之致,更自可人。三十里而宿王氏虚堂,令君先为主人,王氏亦衣冠子衿,与余为倾盖交,竟一揖而列。余见壁间有长洲蒋父母韵草,作合之,虽东施可惭然挥麈立,成实未尝阁笔,结想一时,豪兴窃自负,其狂矣。鸡未鸣而即,仆子栉沐,庖人戒厨,盖心在虞廷,不遑爱草堂,稳睡也。天甫曙而李令君速,余之行辰刻即至帝陵下,办香酌水,牷牲具备,令君诚敬。余实借之以荐馨香,拜毕而周瞻远眺,则五臣峰二妃祠胪列陵侧,山色光润如玉芙蓉,结一片青气,每每插入人鬓。陵前杉峭而直,桧劲而古,一峰独尊,百峰拱揖,真如帝子垂绅,大小臣工莫不各趋其所。而石钟、石磬、石鼓、石鉴诸景物,则又如戛玉鸣球,搏拊琴声以韵也。陵之左取道而上,则名紫霞岩,石磴纡回,入其中者,直是从天而下,阶尽始为岩。另辟一洞天,石顶倒结,宽朗虚融,雅有仙致,而周遭石壁皆罗浮水绉,刻缕精工,信天巧非人力也。岩口一空,即更标青嶂一座,用屏内外,而山顶水滴从龙口吐出,颗颗皆圆。岩前之石结云气而起玉轮,层层漾水,递递穿沙,真神仙丹田,不知何处得来也。紫霞之下侧,复开一岩,景元奇门复窄隘,侧身而入者,还复曲体相向,用火炬照彼,旧步始可循。岩而下,下尽则宽融无比,几于别是一天。中间从空结下,大约十围者,名曰擎天柱。玉质雪干,中立不倚,真如碧玉笋。稍前复垂龙爪,直劲虚悬,鳞文俱现。再进则石棹石橙座,一一具足,名曰读书堂。想当年炼丹證果,须有一般学问,此实其居肄处耳。左侧又有钓鱼台,循岸一片石,恰似渔舟台,上一石人,恰似渔叟。余又想此叟经年垂钓,或候余辈问津,而始偕余同往乎。渡水而前则为杨梅洞,山不辨东西,水亦不识来去,梅涧之石子,在水而红,出水而碧。余又不知谁之点缀也。余心犹向往之而从者,以前此即为粤界吁山,上皆楚山,下即粤谓神仙无缩地法,吾不信也。于是循岸而出,李君复举酌相向,携登玉琯岩,何侯洞及呼猪峡等处,周览凭临,几至竟日,李君再酌余酒,余辞其酌,呼徐君举瓢酌水,饱咽琼浆,归而复宿公署,余于中夜时恍与九官十二牧共舞虞廷,神交旷古君臣矣,是为记。

游九疑小记        孙世苞

余素负山水癖,每见小溪拳石,清幽可耽者,盘桓不能去。间或与山僧林客谈及胜地,辄不禁色飞。兹壬申春仲谒余岳翁俞侯于宁远,道出潇湘九疑,孤帆一碧恍置身,壶天中遥望列岫,参差疑是当年帝舜挟皇英二妃尽出,云鬟翠黛相与遨游,江渚掩映,半空四顾,风景令人应接不暇;或烟雨空濛,若无若有;或昙岚摇曳,乍淡乍浓;或夕阳返射而苍紫万状;或皓月横波而碧澄一色;支颐相对,觉十年尘土洗涤殆尽。夫以山水之奇秀若此,即偶一经目已自翩翩欲仙。况由此而探灵,秘访奇踪为之,饥餐松柏,渴饮涧泉,其适志当何如哉。水穷云起,搔首呼青,请以期之异日。

九疑山部艺文二〈诗〉

舜庙怀古         汉熊渠


游湘有馀怨,岂是圣人心。行路猿啼古,祠宫梦草深。素风传旧俗,异迹闲荒林。巡狩去不返,烟云愁至今。九疑天一畔,山尽海沉沉。

二妃庙          唐李颀

沅上秋草晚,苍苍尧女祠。无人见精魄,万古寒猿悲。桂水身没后,椒浆神降时。回云迎赤豹,骤雨飒文狸。受命出炎海,焚香徵楚词。乘骢感遗迹,一吊清川湄。

祠南夕望          杜甫

百丈牵江色,孤舟泛日斜。兴来从杖屦,目断更云沙。山鬼迷春竹,湘娥倚暮花。湖南清绝地,万古一长嗟。

九疑作           张谓

尝闻虞帝苦忧人,祇为苍生不为身。已道一朝辞北极,何须五月更南巡。昔时文武皆销铄,今日精灵长寂寞。斑竹年来笋自生,白蘋春尽花空落。遥望零陵见旧丘,苍梧云起至今愁。唯馀帝子千行泪,添作潇湘万里流。

登九疑第二峰        元结

九疑第二峰,其上有仙坛。松杉映飞泉,苍苍在云端。何人居此处,云是鲁女冠。不知几百岁,燕坐饵金丹。相传羽化时,云鹤满峰峦。妇人有高风,相望空长叹。

无为洞口作         前人

无为洞口春水满,无为洞旁春云白。爱此踟蹰不能去,令人悔作衣冠客。洞旁山僧皆学禅,无求无欲亦忘年。欲问其人不能问,我到山中得无闷。

宿九疑无为观        前人

九疑山深几千里,峰谷崎岖人不到。山中旧有仙姥家,十里飞泉绕丹灶。如今道士三四人,茹芝炼玉学轻身。霓裳羽盖傍林壑,飘飘似欲来云鹤。

赴柳州经九疑       戴叔伦

地尽江南戍,山分桂北林。火云三月合,石路九疑深。暗谷随风过,危桥共鸟寻。羁魂已愁绝,不复待猥吟。

与崔策登西山望九疑    柳宗元

鹤鸣楚山静,露白秋江晓。连袂度危桥,萦回出林杪。西岑极远目,毫末皆可了。重叠九疑高,微茫洞庭小。迥穷两仪际,高出万象表。驰景泛颓波,遥风递寒筱。谪居安所习,稍厌从纷扰。生同胥靡遗,寿比彭铿夭。蹇连困颠踣,愚蒙怯幽渺。非令亲爱疏,谁使心神悄。偶兹遁山水,得以观鱼鸟。吾子幸淹留,缓我愁肠绕。

湘口馆望九疑        前人

九疑浚澒漭,临源委潆洄。会合属空旷,泓澄停风雷。高馆轩霞表,危楼临山隈。兹辰始澄霁,纤云尽褰开。天秋日正中,水碧无尘埃。窅窅渔父吟,叫叫羁鸿哀。境胜岂不豫,虑分固难裁。升高欲自舒,弥使远念来。归流驶且广,汎舟绝沿洄。

贺州思九疑作        李合

我世家九疑,山在宅之阳。林丛倚虚壁,峭拔绝坤方。卓植斗杓南,序列俨成行。烟岚缈相接,午影常中堂。去留如有期,胜览誇新妆。少怀不羁思,那能系空桑。对此疑山高,目悬几成尪。飘风微我荡,此兴颀然长。幸随长者车,身便神亦爽。讵仍手中扶,扶摇上翱翔。云开跻峦顶,万丈诚孤亢。俯瞷总群植,纤纤若毫芒。上与汗漫期,倒景彻罔浪。璇玑盘胸次,灿烂皆文章。清风时掀髯,世虑浑相忘。伸手叩元关,阊阖鸣金琅。九垓若可极,纵身托穹苍。四眺凭空忽,兴尽思弓藏。翩然下其肩,稽首来帝旁。有严淑多士,登造皆贤良。探怀摅忠荩,吾亦倾吾囊。锋铓避英锐,铅椠费挥张。胪传动天阍,颜厚何可当。腾章控多逊,遗珠映奎光。蔽贤吾焉敢,亦将励名芳。维皇怒斯赫,投檄并炎荒。怅望九峰云,毋远在莲塘。夜分缉馀绪,旦期裨衮裳。美人弗可见,此心中忙忙。朝哦甑巅松,夕把流霞觞。何当解羁绁,量移慰悽怆。媸作卢敖游,愿为曼倩狂。长揖别临贺,策马指延唐。时携二三子,葺彼山阿房。苋苋迹其故,馀复奚所望。

过九疑山有怀        前人

晚度疑山道,依然想重华。云飘上苑叶,雪映御沟花。行叹戍麾远,坐令衣带赊。交河通绝徼,弱水浸流沙。旅思徒漂梗,归期未及瓜。两阶干羽绝,夜夜泣胡笳。

咏舜庙古杉         前人

总负亿年质,高临千仞峰。贞心欺晚桂,劲节掩寒松。任彼风飙折,挺然霜雪冲。茎凌霄汉表,根蟠龙窟中。仙客频栖舞,良工何渺逢。枝头连理翠,拥护圣神宫。

游九疑黄庭观        前人

灵峰标舜境,神府枕疑川。玉殿斜临汉,金堂迥架烟。断风疏晚竹,流水切寒弦。别有月帔上,空怀骑鹤仙。

黄陵庙怀九疑       李群玉

小姑洲北浦云边,二女明妆共俨然。野庙向江春寂寂,古碑无字草芊芊。东风近墓吹芳芷,落日深山哭杜鹃。犹似含嚬望巡狩,九疑如黛隔朝烟。

苍梧            前人

有虞龙驾不须还,空委箫韶洞府间。无计得知陵寝处,愁云长满九疑山。

萼绿华将归九疑留别许真人  曹唐

九点秋烟黛色空,绿华归思颇无穷。每悲驭鹤身难住,长恨临霞语未终。河影暗吹云梦月,花声閒落洞庭风。蓝丝重勒金条脱,留与人间许侍中。

石城峰          宋黄甲

岧峨第二石城峰,雉堞天然不费工。妙典飞升何处是,城头咫尺紫霞宫。

桂林峰           前人

第八峰高是桂林,安期曾度马明生。个中自有通仙路,拂袖天香影里行。

第七渡〈有鹅管石滴乳击动岩前如雨泻〉 前人

仙源七渡更流长,鹅管瓶头滴乳香。触处岩前如雨泻,举瓢挹处讶天浆。

 第八渡〈有琼花浮水面如雪〉 前人

八渡凉生五月秋,琼花六出似浮沤。掬来睥睨真如雪,不觉轻寒动玉楼。

玉琯岩〈汉奚璟得玉琯十二于此〉 前人

桥山往日葬衣冠,玉琯深藏在此山。料得当时十二牧,也随龙驾到其间。

月帔岩〈霜师月帔留挂数百年不坏坐席宛然〉 前人

仙翁驾鹤上青冥,月帔空留松桂林。遮断世尘无点污,横拖一抹翠烟深。

羊权山〈有罗真人,自称萼绿华,青衣数十人随行,降笔羊权家〉 前人

闻道仙人萼绿华,曾来此地访仙家。青衣数十随行处,环佩纷纷香雾车。

怀九疑永福寺       明李敷

俗远风尘隔,春还初服迟。林栖疑岭地,人似舜皇时。芳杜湘君曲,幽兰楚客词。忘忧草长在,惠我慰相思。

九疑斋居          尹襄

今夕此何夕,坐我名山中。雨声高叶里,秋意浮崆峒。幽閒绝人境,冈峦况万重。向非秩元祀,讵容寄凡踪。冲澹忘世虑,所思惟重瞳。涧响疑韶奏,岚光想山龙。淳风日以远,怅恨难再逢。性善谅非诬,庶几一念通。

九疑纪游          黄佐

九疑连蜷插南斗,顾视群山骏奔走。三湘秀色如虹横,万壑虚涛作雷吼。雷吼虹横自古今,猺吹牧唱悠人心。春秋牲玉荐明祀,褰帷谁复来登临。令侯自是循良者,夙驾行春度平野。桃花开落讼庭静,邀我寻幽舜祠下。我来晓逐东风行,千树万树皆流莺。六鳌蹙踏谷神动,髣髴箫韶天际迎。天际相携蹑飞步,自笑登高未能赋。轻袂飘飘萦紫氛,曲磴盘盘生苍雾。苍雾紫氛长不消,木石攲侧鹿豕骄。重华灵坟莽何处,英娥泪竹空萧萧。此邦路隔关河外,岂有鸣条葬炎海。倦勤已矣复来巡,抱乌号者曾谁在。呜呼野死胡足稽,金舆芜没山鸟啼。陟方之说误千古,捐佩无言春日西。日西秉烛斜岩款,笑向令侯嫌昼短。多露惊看征旆湿,灵风忽送青笳满。归来祠下月微明,飒飒垂裳如有声。明朝拜别巾车去,更听流莺消客情。

望九疑           吴鹏

近入黄村路,遥从粤峤还。云连五溪外,雨渡九疑间。秋尽芦花白,林疏树叶斑。停车问虞庙,极目古苍山。

九疑紫霞岩        欧阳晰

下舆览遍九疑丘,乘兴还寻小洞幽。寂寂有天藏世界,茫茫无路到瀛洲。黄衣碧草春长在,白石苍苔水自流。仙子肯怀刘与阮,此生还拟再来游。

刘检讨谈九疑景因赋    杨廷和

疑山深处绝纤埃,泪竹红梅自古栽。华盖簇还山色翠,二妃双侍画图开。鸟从陵外含花舞,客向岩前问字来。拟向虞皇求胜迹,何时乘兴一徘徊。

九疑抚猺         周子恭

清平此郊野,而以耀危兵。白日丹山閟,青牛紫气横。惭无戡乱手,聊得抚夷情。愿以三苗格,端圭告舜陵。

望九疑           前人

皇风日以荡,我心日以恍。旷哉千载人,何由称心赏。重华不可作,九疑吾焉访。深山见野人,或以通精爽。

宁远道中晓行望九疑舜陵  陈良珍

墅葛肩舆冒曙天,帝陵回望转悽然。屏开叠嶂英娥侍,树拥仙班岳牧前。凤辇南巡经万里,龙髯中堕已千年。循崖忽见扶桑影,恍忽重华在日边。

再望九疑          前人

苍梧云压楚天低,中有娥皇叠嶂齐。欲酌春风荐蘋藻,满山烟雨鹧鸪啼。

九疑怀古          前人

延袤楚塞三千里,云昔龙髯堕湘水。黄纛微茫晓梦中,翠华缥缈空山里。百年辇路已苍苔,落日如闻山鸟哀。娥皇叠嶂千重翠,岳牧峰高百尺台。云埋陵寝苍梧麓,烟袅东风芳草绿。瑟鼓湘灵曲未终,萧萧夜雨啼斑竹。

九疑歌          何其贤

望仙桥外望灵都,峥嵘万寿对香炉。玉琯云深龙驭杳,桂林秋老月轮孤。日奉五官苍佩肃,峰回二女翠屏虚。洞庭不洗娥眉恨,斑竹潇潇鸠乱呼。

行回溪入九疑       邓云霄

胜情催晓发,霜气澹朝晖。木落露山骨,溪寒曳水衣。人家穿竹暗,鸟道入烟微。处处峰峦似,谁能辨是非。

游九疑遇霜降节       前人

葛屦峰头早履宿,天空万里见穷荒。云边忽下青腰女,寒气先侵白马娘。采菊偶逢三秀草,授衣新换六铢裳。芳时休叹重阳后,一日还疑海变桑。

题九疑           蒋鐄

一峰削万仞,九峰势千折。闻昔姚墟氏,于此藏精血。日月閟元宫,星辰走列阙。山精慑不骄,灏气空自结。兹山阅混沌,徼外西南绝。群峰都相向,偶以九成列。一经南巡后,名目胪然别。悲哉章句儒,若作九疑说。徒使名山灵,劳劳破齿舌。余亦楚狂人,抗志慕前哲。浮湘登绝巘,壮游转击节。故陵想遗弓,羹墙顾残碣。深山有野人,重瞳授真诀。终当问崆峒,无使鸿濛裂。

游九疑          欧邦孚

野怀何处足幽栖,万仞峰头把杖藜。苔拥石傍云掩映,锦铺岩下树高低。藤枝溜雨猿争下,花片飘香鸟乱啼。赢得松风閒日月,无烦银鹿问匡庐。

九疑山部纪事

《史记·秦始皇本纪》:三十七年十月癸丑,始皇出游,左丞相斯从,右丞相去疾守,少子胡亥爱慕,请从上,许之。十一月行至云梦,望祀虞舜于九疑山。
《汉书·武帝本纪》:元封五年冬,南巡狩至于盛唐,望祀虞舜于九疑。
《零陵县志》:汉奚景,零陵郡文学尝游九疑至何侯石室,得玉琯十二,献于朝,后以名岩。
汉司马迁,武帝时太史令,以九疑舜帝所葬有古文书,因溯沅湘游九疑而访求焉。
蔡邕,陈留人。尝览九疑山水之胜,作《九疑山铭》。宋淳祐丙午,郡守李袭之刻于玉琯岩之右。
元结,字次山,河南汝州人,道州刺史,尝游九疑至碧虚洞,有无为洞天之题,宿无为观,有仙姥鍊丹之咏。登第二峰游紫霞洞,有题咏。
李峤,官舍人,游九疑碧虚洞,有开元篆刻于石上。薛伯高,字景晦,河东褒邪人,道州刺史,尝游九疑山,名紫霞岩曰斜岩。
杨越公房,其先本中原成纪人,为郴州刺史,尝过道州,见元结还,过莲塘李氏,慕邑之形胜秀异,遂卜居于县西之董洲,今其子孙世为董洲人,自唐末至宋,科甲不绝杨氏,遂为一时衣冠名彦,称巨族云。宋刘子澄,号玉渊,宋朱文公高弟,官监簿,慕九疑之奇,尝筑书院于高士岩,聚徒讲学于其中。
王继勋,检校太保,行道州刺史事,奉诏重修舜庙,因览九疑之胜。
萧映,嘉祐中,以职方员外郎出刺史道州,躬修祀事至九疑。
寇准,字平仲,初罢相,贬道州司马,尝游九疑,题紫霞洞。
赵师侠,宋宗室,永郡牧,淳熙丁未以职事行部与郡士孟恒中同游九疑,因绘九疑山图,赋诗序于上,有祠祀。
方信孺,嘉祐中刺道州,游九疑至玉琯岩,书九疑山三大字于石。
陶公定,于乾道壬辰年游九疑,题铭刻于石,与汪秦二道人,为煮茗之会。
李袭之,潼川人。淳祐四年,知道州,谒舜庙,有碑记,刻蔡中郎《九疑山铭》于玉琯岩。
张观,淳化五年,为道州守,尝游九疑山,改斜岩曰紫虚洞。
沈绅,治平四年,游紫虚洞,与蒋之奇取元次山无为洞天四字,正其体篆,刻诸岩,窦而纪其右。
蒋之奇,字颖叔,游九疑,题名刻石于紫霞洞中,又以诗赠黄冠,何仲涓刻舜祠之右石间。
马大同,严陵人,提刑少卿,淳熙癸卯,尝以职事巡郡,过九疑,进谒舜祠,留钱百千,属邑尉邹安道缮葺祠,宇题诗十二首,以志其胜。
紫,帽山人,失其名字,尝游九疑,有题咏。
丘顺甫,名钦若,失其爵里,尝游九疑,因改野猪岩为高士岩。
陈龙图,失其名,尝游九疑,有绿华岩诗刻。

九疑山部杂录

《酉阳杂俎》:杜陟,常见江淮市人以桃核扇量米,止容一升,言于九疑山中得之。

九疑山部外编

《九疑山志》:何侯贞元,唐尧时人,隐居九疑,阴行善,三子十孙皆寿百岁,至五世,贞元尤敦家训。舜南巡止其家,五老降庭授仙药一器,舜封为何侯,遂慕长生之术,凿九井炼丹宅后。七月七日以仙药投酒中,聚族欢饮馀,酒洒宅壁,举家三百口并鸡犬拔宅上升。高远先生亦唐虞时人,与何侯同里,同何侯炼丹亦得上升。
刘施言,何侯仆也。升举之日,以牧豕未归,归无所倚,呼号伏地,侯于空中呼之,授槐简缁衣,金铃仙杖以为巫祖,后亦上升。
《神仙录》:王妙想,苍梧女道士也。辟谷伏气居黄庭观水之旁,朝谒,精诚想念丹府,由是有光景神物之异,后乃仙去。
《名山略记·九疑山》:汉末有张正礼,魏时有治明期南游九疑,正礼服黄精,明期服泽泻,柏实后俱适西城君,受弘景方兼以守一,遂内外洞澈,东华遣迎,乘云升天。
《集仙录》:鲁妙典,九疑山女冠也。幼颖慧不茹荤腥,有麓床道士授以大洞仙经,入九疑山岩栖,屡有魔试,正介不挠,十馀年有神人语之曰:此山大舜所理天地之总,司九州之宗正也。古有道之士作三麓床以栖庇风雨念,岁久朽败,今为制之,可以遂性宴息也。又十年,授以灵药,遂升仙去。
《九疑山志》:惠归者,九疑山仙女也。辟谷服气于箫韶峰下,后升仙去。
缑仙姑,长沙人。初入衡山修道,年八十馀孑然无侣。居傍南岳魏夫人仙坛,忽一青鸟飞来,自言南岳夫人使为姑伴,客至必预言其姓名。一日,言今夜有暴客,姑勿怖,果有群僧持杖挺刃来,姑在床,僧不见而出,俱为虎伤。后姑隐九疑,鸟亦随之,道成仙去。《太平广记》:萼绿华者,女仙也。年可二十许,上下青衣,颜色绝整。以晋穆帝升平三年己未十一月十日夜降于羊权家,自云是南山人,不言何仙也。自此一月辄六过其家。权字道学,即晋简文黄门郎羊欣祖也。权及欣皆潜修道术,耽元味真。绿华云:我本姓杨。又云是九疑山中得道罗郁也。宿命时曾为其师母毒杀乳妇,元洲以先罪未灭,故暂谪降臭浊以偿其过。赠权诗一篇并火浣布手巾一,金玉、条脱各一枚,条脱似指环而大,异常精好,谓权曰:慎无泄我下降之事,泄之则彼此获罪。因曰:修道之士视锦绣如币帛,视爵位如过客,视金玉如砾石,无思无虑,无事无为,行人所不能行,学人所不能学,勤人所不能勤,得人所不能得,何者世人行嗜欲,我行介独世,人行俗务我学恬淡,世人勤声利我勤内行,世人得老死我得长生,故我行之已九百岁矣。授权尸解药,亦隐景化形而去,今在湘东山中。
《王维集》:明皇时道士申太芝遇异人,告以九疑旧有天书一部,岁久化为五野猪,捕之化为石器,太芝叩之,音律相和,遂进之。
《九疑山志》:羊权,九疑山人。晋穆帝升平间,感仙女萼绿华降其家,授以长生之术,后尸解去。
双师,梁武帝时人,自南岳来,止黄庭观修炼,后宿白马岩,脱月帔而去,千年不坏。
郑安期,负二十石巨瓮,贮铁臼六百斤,登九疑山修炼,马明生遇之于桂林峰石潭后,皆仙去。
周义山,字秀通,尝游九疑至杞林峰,有石函,启视之,得李氏仙经,读之升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