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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衡山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一百六十三卷目录

 衡山部汇考一
  图
  考

山川典第一百六十三卷

衡山部汇考一

南岳衡山

衡山,在今湖广衡州府衡山县西北三十里,其山发脉于岷山,由蜀入黔,迢递九疑连络,五岭突起,为七十二峰,盘纡八百馀里,高耸九千馀丈,南临衡州,北镇长沙,历代皆尊为南岳,今犹载在祀典。
衡山图衡山图

考考

《书经·夏书·禹贡》:荆及衡阳惟荆州。〈传〉北据荆山,南及衡山之阳,〈疏〉南及衡山之阳,其境过衡山也。以衡是大山,其南无复有名山,大川可以为记,故言阳见。其南至山南也。《蔡传》唐孔氏曰:荆州以衡山之阳为至者,盖南方惟衡山为大,以衡阳言之,见其地不止此山,而犹包其南也。《大全》曾氏曰:衡山在长沙,今潭州湘南县。
岷山之阳至于衡山。〈传〉衡山江所经在荆州。〈疏〉《地理志》云:衡山,在长沙湘南县东南。《蔡传》衡山,南岳也。《地志》在长沙郡湘南县,今潭州衡山县也。
《周礼·夏官·职方氏》:正南曰:荆州,其山镇曰:衡山。《订义》《易氏》曰:《汉志》:长沙国湘南县衡山在东南,唐属衡州,衡阳县本酃县地,要之衡山连亘数邑,凡酃县之东北,以至湘南县之东南,则皆衡山也。
《尔雅·释山》:江南,衡。〈注〉衡山,南岳。〈疏〉《禹贡》云:岷山导江,又曰:岷山之阳,至于衡山,孔注:衡山江所经,然则江水经此山之北,东入于海。故曰:江南衡也。郑注大宗伯云五岳南,曰衡是也。
《山海经·中山经》:龙山又东南五十里,曰衡山,上多㝢木榖柞,多黄垩白垩。宣山又东四十五里,曰衡山,其上多青䨼,多桑,其鸟多鸲鹆,〈注〉今衡山在衡阳湘南县,南岳也。俗谓之岣嵝山。
《史记·夏本纪》:汶山之阳至于衡山,〈注〉《索隐》曰:在长沙湘南县东南。《广雅》云:岣嵝谓之衡山,《正义》曰:衡山,在衡州湘潭县西四十一里。
《秦始皇本纪》:西南渡淮水之衡山,〈注〉《正义》曰:《括地志》云衡山,一名岣嵝山,在衡州湘潭县西四十一里,岣音苟嵝音楼。
《后汉书·郡国志》:长沙郡湘南侯国衡山,在东南。〈注〉郭璞曰:山别名岣嵝,《湘中记》曰:衡山有玉牒,禹案其文:治水,遥望衡山如阵云,沿湘千里九向九背,乃不复见。
《风俗通义》:五岳衡山,一名霍,言万物霍然大也。按《西征记》:岣嵝山,自湘川至长沙七百里,九向九背。然后不见,禹治水登而祭之,因梦兀夷使者,遂获金简玉字之书,得治水之要。
《荆州记》:南岳衡山,朱陵之灵台,太虚之宝洞,上承冥宿,铨德钧物,故名衡山。下踞离宫,摄位火乡,故号南岳赤帝馆,其岭祝融寄其阳,威神堂,堂荫映峨峨是以宅薮神灵室宇仙罗。
衡山有三峰,极秀。其一名紫盖天,景明彻,有一双白鹤回翔其上,一峰名石国,下有石室中常闻诵经声,清响亮彻,一峰名芙蓉,最为竦杰,自非清霁素朝不可望,见峰上有泉飞流如一幅绢,分映青林直注山下。
《寰宇记》:宿当轸翼度应机衡,故曰衡山,山有锦石裴然成文。
衡山有悬泉,滴沥岩间,声泠泠如弦,有白鹤回翔其上如舞。
《湘中记》:衡山近望如阵云,沿湘千里九向九背。衡山、九疑,皆有舜庙。太守至官,常遣户曹致祀,则如闻弦歌之声。
《三礼义宗》:南岳谓之霍,霍者,护也。言阳气用事盛夏之日,能护养乎万物,故以为称。
《洞渊集》:衡山洞名朱陵太虚之天,即神农为赤帝治南岳者,昔上帝降玉册宝印,赐注生真君永镇灵岳,即吾皇比寿之山。
《水经湘水注》:湘水北径衡山县东,山在西南有三峰,一名紫盖,一名容峰,容峰最为竦杰,自远望之苍苍隐天,故罗含:云望若阵云,非清霁素朝不见其峰,丹水涌其左,澧泉流其右,《山经》谓之岣嵝山,为南岳也。山下有舜庙,南有祝融冢,楚灵王之世,山崩毁其坟,得营丘九头图治洪水,血马祭山得金简玉字之书,容峰之东有仙人石室,学者经过往往闻讽诵之音矣。衡山东南二面临映湘川,自长沙至此,江湘七百里,中有九背,故渔者歌曰:帆随湘转,望衡九面山上,有飞泉下注,下映青林,直注山下,望之若幅练在山矣。
《唐书·天文志·星纪》:鹑尾以负南海,其神主乎衡山荧惑位焉。
《地理志》:江南道衡州衡阳郡衡山,〈注〉有南岳衡山祠。按《续博物志》:衡山五岳之南岳也。黄帝以灊霍为衡之副。《尔雅》云:霍山为南岳,至汉武以衡山道远徙祭于庐江灊山,或曰:衡山,即霍山,《山海经》云:衡山即岣嵝山。
《初学记》《徐灵期南岳记》云:衡山者,五岳之南岳也。其来尚矣,至于轩辕,乃以灊之霍山为其副焉。及汉武南巡,又以衡山辽远道隔江汉,于是徙南岳之祭于庐江灊山,此亦承轩辕副义也。故南岳衡山朱陵之灵台,太虚之宝洞,上承冥宿铨德钧物,故称衡山。下踞离宫,摄位火乡赤帝馆其岭,祝融宅其阳,故号。南岳名,朱陵太虚之天,其山盘绕八百里,高四千一十丈,山有七十二峰,十洞,十五岩,三十八泉,二十五溪,九池,九潭,九井,东南临湘川,遥望如阵云,沿湘千里九向九背,乃不复见。
《洞天福地记》:第三洞天,南岳衡山,周回七百里,名朱陵之天,在衡州衡山县。
第二十福地,洞真坛,在长沙县西南岳祝融峰。第二十二福地,洞灵源,在南岳招仙观西。
《地理通释·十道山川考》:江南名山衡岳,《职方》荆州山镇,在潭州衡山县西三十里,衡州衡阳县北七十里,有五峰,曰紫盖,天柱,芙蓉,石廪,祝融,《湘中记》曰:衡山有玉牒,禹案其文以治水,遥望衡山如阵云,郭璞曰:山别名岣嵝,韩文公诗:岣嵝山尖神禹碑,《南岳记》曰:朱陵之灵台,宿当翼轸度应机衡,故为名。禹导水通渎,刻石书《名山之高南岳文》云:高四千一十丈,〈注〉岣嵝者,衡山南麓别峰之名。《通典》衡山在衡州湘潭县,衡岳庙在衡山县西三十里。
《方舆胜览》:湖南路潭州南岳,一名衡山,在衡山县西三十里晋,因山以名郡。
祝融峰,位直离宫卢,载诗五千里,地望皆见七十二峰中最高。
朱陵洞,在衡山,《南岳记》:名太虚小有之天,三十六洞天中第三。
衡州衡岳,在衡阳县,《寰宇记》宿当翼轸度应机。《衡书》所谓南岳也。乃朱陵之灵台,太虚之宝洞,国初缘旧制祠官所奉,止东西北中四岳,开宝元年有司按祭典,请祭南岳于衡山,从之。
回雁峰,在衡阳之南雁,至此不过遇春而回,故名,或曰峰势如雁之回。
紫盖峰,《山海经》云:山有玉牒,遥望如阵云,有峰名紫盖,禹治水登而祭之,遇元夷苍水使者,授金简玉字果,得治水法,或曰其形如盖。
兜率峰,陶弼诗云:兜率一峰旁,林开见宝幢。鸟行高避县,山骨下连江。白云峰,在南岳下,有龙潭,又有碧云峰,明月峰,香炉峰,天柱峰,石廪峰,石菌峰,芙蓉峰。
岣嵝峰,在衡阳北,《湘水记》衡山南有一山,名岣嵝,东西七十里,南北三十里,高一千五百丈,禹登山获金简玉牒治水之书,山上承翼宿铨德钧物,故名岣。下据离宫摄统火师,故名嵝。
《广舆记》:衡州府衡山,即南岳也。周八百里上有七十二峰,十洞,十五岩,三十八泉,二十五溪,其峰高峻者五,而祝融为最。
《树萱录》:南岳诸峰,皆朝于祝融,独紫盖一峰,势转东去。
《杨升庵集》:衡山,一名芝冈。
《三才图会·衡岳图考》《周礼》:荆州其山镇,曰衡山,徐灵期《山岳记》及盛弘之《荆州记》云:衡山者,五岳之南岳也。周旋数百里,高四千一十丈,东南临湘川,自湘川至长沙七百里,九向九背,然后不见。禹治水登而祭之,因梦元夷使者,遂获金简玉字之书,得治水之要,山有三峰,其一名紫盖天,景明彻有一双白鹤,回翔其上,一峰名石菌,下有石室,中常闻讽诵声,一峰名芙蓉,上有泉水飞流如舒一幅练,《山海经》云:衡山,一名岣嵝山,其上多青䨼鸟,多鸲鹆。按《潜确类书·区宇部》:衡州府衡山,在衡山县,即南岳也。上承翼轸钤总万物,故名衡山。度应斗衡位直离宫,故曰南岳。
《衡州府志·封域考》:衡山,在衡山县西北三十里,为五岳之一。地脉发于岷山,由蜀入黔,迢递九疑,连络五岭横亘其南,即南方之干也。自骑田岭入楚,蕴结磅礡盘纡八百里,突起南岳,高耸九千馀丈,巍然伯仲于太华,嵩恒间矣。按《寰宇记》:宿当翼轸上应机衡,故云衡山。《南岳小录》周职方氏曰:南岳之镇,曰衡,以其分当翼轸光,辅紫宸钤二气之根,均五灵之德,上列注生之宿,下符长育之功,称物平施,故谓之衡。又《星经》云:玉衡主荆州,而长沙一星在轸之中,主寿长,子孙昌,亦曰:寿昌之次,衡岳旧属长沙,故又谓衡岳为寿岳也。《山海经》云:衡山一名岣嵝,盛弘之《荆州记》云:衡山南岳朱陵之灵台,太虚之宝洞,上承冥宿铨德均物,故名衡山,下踞离宫,摄位火乡,故号南岳。赤帝馆其巅,祝融宅其阳,威神堂堂荫映峨峨,是以宅薮神灵室,《宇仙罗藏经》云:南岳主掌星象分野水族鱼龙。《南岳志》云:昔黄帝游观六合,后造神灵,见东中西北四岳,显有佐命之山,惟衡山峙立,无辅。乃与昌宇力牧方明等章祠三天,太上使命霍山灊山为南岳储君,并青城山为丈人署,庐山为使者,令总衡岳以鼎镇举德真,而为主储君。衡岳之副君也。《尔雅》云:以霍山为岳,其实非正也。《广雅》又云:天柱谓之霍山。《三礼义宗》云:南岳谓之霍,霍者,护也。言阳气用事盛夏之日,护养万物也。又《龙鱼河图》曰:衡山君神姓丹,名灵峙,或曰:神姓崇,讳封号司天昭圣,帝山周环有七十二峰,十洞,十五岩,三十八泉,二十五溪,九池,九潭,九井。
《衡岳志·山水考》:黄帝定五岳以灊霍为南岳,衡山之副。夏禹导水岷山之阳,至于衡山,周武王受命辨九州之国,正南曰荆州,其山镇曰衡。至汉武南巡又以衡山夐远道,隔江汉,谶记皆以灊山为岳,乃徙南岳之祭于庐江灊山,盖承轩辕为副之义也。太史公称大荒之内,名山五千,其在中国有五岳,作镇罗浮括苍辈十山为之佐,命若罗浮为南岳佐,乃第七洞天也。旧志云自回雁至仙顶七峰,在衡阳县界,自祝融至天柱五峰,及金简降真芙蓉等五十五峰,俱在衡山县境,其碧岫屏障日华岳麓,则在长沙府界,共为七十二峰,紫盖、云密、天柱、石廪四峰,皆去衡山县西北三十里。
祝融峰,在县西北三十里,高九千七百三十丈,为诸峰之最高。位直离宫,以配火德,乃祝融君游息之所。《道书》:二十四福地也。山巅有风穴,雨将作阴风,自穴而发,又有雷池,宋时祷雨有应,建庙池,上按楚之先祖,出自帝颛顼高阳,高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重黎,重黎为高辛火正,命曰:祝融,祝融之弟,吴回,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昆吾、参胡、彭祖、会人、曹姓、季连、芊姓季连之裔,曰:鬻熊,鬻熊生熊丽,熊丽生熊狂,态狂生熊绎,熊绎僻在荆山,筚路蓝缕以处草莽,跋涉山林,桃弧棘矢,以共王事。与鲁公伯禽卫康叔子牟晋侯燮齐太子吕伋俱事成王,且鬻熊为文王师也。故成王封之于楚丹阳,锡以子男之田,丹阳在今枝江县。《六帖》云:衡山有五峰,极高,而祝融为最。尝有铁脚道人夜半登此观日,出仰天大叫,曰云海荡吾心胸。
紫盖峰,在岳庙东,高四千五百丈九尺,乃朱陵洞天之源。其形嵯峨,有似麾盖,因以为名。诸峰皆向祝融,而此独南面,若不回顾览胜者,情若恨之,顶上有鹤泉,仙人池,翠麓岩,及鹤鸣宝霞天宝等台,又有飞泉如幅绢,分映青林,直注山下,下有紫盖院故基,与王氏药堂存焉。
天柱峰,即双柱峰,在岳庙西北,两山端耸百丈,其形似柱,因以为名。《九域志》云:名山三百六十,中有八柱,此为第六柱也。下有天柱寺,西北有石岩,即狮子岩,吴时李洞叟居之。
石廪峰,在岳庙西南,其上方阔十丈,《方舆记》云:形如仓廪,有二户一开一阖,《湘中记》云:闭则岁丰,开则岁歉,上有承天寺,玉清宫故址,又有风穴,雷泓鬼栽石诵经坛,陈真人炼丹台遗迹,昔有胡浮先生常乘白豹游之,毕田诗:时雨闻开阖,年秋识俭丰。
芙蓉峰在岳庙后,上有飞泉瀑布,下灌田亩。昔赤精子授经于此。有讲经坛,即今讲经石是也。方圆丈馀,刻有天下太平四字,《荆州记》云:衡山三峰极秀,一紫盖,一石囷,一芙蓉最为竦杰,非晴不见。
赤帝峰,在岳庙后,古名炼玉峰,上有惠车子尸解处。东有赵涧,石棋盘,按赤帝一云祝融,一云炎帝,宋太祖求帝王之应祀者,独神农氏陵不可得。梦神人戴一笠,持两火诉不血食。觉而问群臣曰:兹非炎帝乎。火位南方,宜南方求焉。遂遣至长沙衡山之境求之。遇一老人,引而示之曰:此炎帝冢也。忽不见报遣祀之。
朱明峰,在正殿后,昔有邝仙修真南岳朱明峰下,一日偶复游罗浮骑牛入朱明洞,不复出,云此南岳前洞。
狮子峰,即柿蒂峰在岳庙后,下有灵源,但闻石间泠泠然而不见水,其下为福严寺明道山房。
烟霞峰,在岳庙右,南有大明寺,小伏牛塔院,东有李邺侯端居室,及懒残岩,按李泌隐居南岳,尝夜访懒残残,方拨牛粪火煨芋,出半芋食之,曰:慎勿言,领取十年,作相。即其地也。烟霞远望浮动可爱。
掷钵峰,在岳庙后,上有定心石,隐身岩,虎跑、卓锡二泉,观音、马祖二庵,八功德水三生藏岳心亭,兜率桥皆列前后,左右世传思大和尚掷钵于此,赴陈主之召故名。
弥陀峰,在山左东北,有岩虚险而暗,古木怪藤,荫蔽其间,下有弥陀寺,唐柳子厚为之记。
香炉峰,在紫盖乡,形如香炉,南有宝胜寺,与朱陵洞最近。
架鹤峰,即紫霄峰,在岳庙东,下有铨德观,上有架鹤亭,传东晋尹真人飞升于此。
轸宿峰,在岳庙后,居祝融峰南,上当轸宿汉天师第七代孙获天书之所。
瑞应峰,在岳庙西北,昔有大木枝柯臃肿窿然而起,如龟龙状,故名。
紫云峰,在南台寺下,有衡岳寺故基,胡文定书院,湛甘泉精舍。
集贤峰下,有南麓书院,为唐李泌张九龄旧游地。宋胡文定公与子致堂先生寅、五峰先生宏、朱晦庵先生熹、张南轩先生栻,讲学其中。明万历间,曾金简重修书院,祀朱张二夫子,并韩文公周濂溪诸贤。每岁春秋二祭。
华盖峰,即灵芝峰,在岳庙后,南有华盖庙,乃华盖君双子辨修行处。地产灵芝,故亦名灵芝峰。
天堂峰,在岳庙右,东有石室,殷景童礼斗处,岩中多生芝草,两茎相缠,有垂头如绦,俗呼为罗汉绦。安上峰,在南台之西,下有摄受寺,安乐寺,即今止观。桥赵李两书斋,墨池皆在。有舜庙,舜溪舜洞,传者谓舜南巡寓此,故名。峰下石巉多古题刻,里人呼为灵岩。摩诸旧刻率不可辨其可识者。曰笔墟,曰琴台,曰蟾石,复有题诗蟾石,不题姓名,其诗曰:月宫曾折桂,遗影玉蟾边。人既收仙籍,岩应系洞天。有名终不古,无物胜长年。妙得琴中趣,此声非指传。又平田处元峭壁题曰:舜樟字大如斗,然莫知所谓,或曰:《岳志》旧称安上峰为舜巡狩经行处,当时尚有古木存者,亦秦松汉柏云耳。彼秦五松且传于岱岳,矧有虞氏耶。永和峰,在岳山右,四时融和如春暖,故名。上有永和台,旧传有寺观二基。
观音峰,在山右,游方广寺必经过其麓。下有罗汉台,金竹坪,俱有异迹。
云居峰,在岳庙西南,下有云居寺,凝碧亭,金牛迹,退道坡,与南台相近,寺有唐梵经,太宗御书五十卷,昔皮日休过元福上人旧居有诗。
红花峰,即石榴峰,在岳庙西南,有洞门观基,又有夕阳溪夕阳岩。
云龙峰,在岳庙右,即小五台后山也。下有栖真观西汉时蜀之青城山道士王谷神皮元曜修真之所。后唐有董奉先继之,今有诵经石,与故云龙寺基存焉。明月峰,在岳庙右,四时如月明状。南有承天、楚宁二寺,明月庵当山之半,踰之即衡阳界,小嵩山在焉。双石峰,在岳庙西南,下有双峰寺,能仁寺,抱老送灯桥,桥下有诗,北有瀑布,玉虹亭,楚安寺,舍身岩,华林禅师拾穗岩,二虎为侍者处。
岣嵝峰,在岳庙西南五十里,衡阳县界,高一千五百丈,禹登是山得金简玉牒治水之书,《山海经》云:衡山一名岣嵝山,其上多青䨼鸟,多鸲鹆,《湘中记》岣嵝山有玉牒禹案之以治水,上有神禹碑,先王殿,雷洞妙喜洞,道人亭,湛甘泉,有铭记焉。
潜圣峰,在岳庙西,昔高僧希迁游南岳寻方广寺,访惠海尊者了无踪迹,一日见精舍号方广,遇海尊者止宿之,送出反顾入宅俱无。
妙高峰,在崇岳乡方广寺后,左潜圣右妙高,中有平坦一区,相传为梁海尊者诵经处。时有五白衣长者听经,询之乃龙王也。愿献寺基一夕拥沙为平地,故建方广寺。
天台峰,在方广寺西,乃智者顗禅师拜楞严处。师故为思大高足弟子,得法华三昧,因竺僧言西方有楞严经,与法华互相发明,故拜而求之积十六载。今有拜经台,遗址并妙。高峰无缝塔,神辙亭,分粮觓龙头并,会仙桥,莲花池,酥酪泉,落叶松,共为十景,今行灯禅师住此。
莲花峰,在崇岳乡下,有方广寺,四水环绕,山如莲花,拥出有宋徽宗天下名山四字,范寅亮诗云:寺藏螺髻顶,人在藕花心。
青岑峰,在岳庙后,有东林西林二寺,东林即大福源,西林今名西明寺,又其上有清江庵,云其峰高而青锐。
白马峰,在县治西,《山海经》云:昔大禹巡狩至此,杀白马祭天,今名杀马冲盖有所本也。
永参峰,在红花峰后,当小嵩山石龙塘之间,相传为殷姓者朝斗参真之处。下有石室,东西有寺观二基。仙顶峰,在永参峰右。
会善峰,古名毛女峰,在岳西南,下有会善寺,乃十八高僧相会处,故更其名,一云即女善峰也。
白石峰,在崇岳乡,上有白石岩,与应相峰相似,相传有龙栖,其后洞水流而不竭。
回雁峰,在衡郡城南,《图经》云:南岳周回八百里,以雁峰为首岳麓为足,相传雁至此即止不过。邑人罗桢曰:岳庙,北有岭脊石,磴纡回蓁莽中有巨石,上镌上回雁峰四大字,观其山形,盘旋如雁回状,岂古之所谓回雁峰,其在斯欤附记之以存疑。
朝日峰,在岳庙左,昔人有姓殷者,负暄于此,故名。按古史载赫胥氏葬处。
惠日峰,在岳庙东,有高僧憩于此,后隋帝诏赴惠日道场,称旨赐号惠日,因以其号名此山云。
瑰霄峰,在岳庙左,昔齐司空谒祝融顶。回息于此。碧萝峰,即观音岩,在祝融峰下,上有观音阁,阿育王塔,今无存,一名元明洞,岩石甚奇,如蟾望月,象朝真无装点者。
灵药峰,在岳庙左,有石室,昔新野先生与徐君周游三湘,入衡山采药于此。
会仙峰,在岳庙右,昔邓郁之注经于此。一云薛幽栖经此与白云子谈道,下有白云先生堂,今废矣。其上有会仙桥。
降真峰,在岳庙西,《仙箓》云:昔炎帝之女致斋于此,感元君降故名。
文殊峰,在岳庙北,相传唐宣宗太子慕道自霍之衡,至峻坡西望见金色瑞相,弥陀僧以为文殊现,故名。金简峰,在山后,东有大禹岩,《吴越春秋》云:禹伤父功不成,乃处衡山,血马以祭天,夜梦一人自称元夷苍水使者,谓禹曰:欲得我山神书者,齐焉。禹乃退齐,一日遂有金简玉字之书,得治水之要,其间有石高数丈,阔数丈,而中断之。听石下有水声,号断石,源崖上。有石刻云玉砂之。水如乳甘香,人得一啜,地久天长。云密峰,在岳山西北,昔大禹治水登此峰,立碑纪其山,高下丈尺,上有会仙坛,丹崖,仙人石室,夜遇阴晦有光跳,跃俗呼仙灯,又谓之圣灯岩,又有大禹岩桃花源峰半有禹碑皆蝌蚪文字。
栖真峰,在山后,下产云母石,昔武阳洞人遇一异人,披发草衣,身毫长寸馀,见之而走,异人曰:吾地仙,非山鬼。知汝至孝,今日相遇亦有缘耳。我栖此久常服苍耳,今二百馀岁,吾教汝服之,指草以示,忽失所在。后其人亦寿至百馀岁,故有栖真之名。
仙岩峰,在山后,下有石岩,高丈许,说者谓刘根先生炼神之所,南有大洞相传为朱陵洞之东门。
翠鹫峰,在岳庙北,唐末王生修炼处。形如鹫鸟,故名石囷峰,在岳庙北,中有二石其形圆。
崱屴峰,在山后,与赤帝峰相连,东有石室,世传惠车子修行于此,上有藏经阁即瑞光念佛处。
祥光峰,即古鹤鸣峰,在岳庙西北,有灵田,常有月光现如飞烛状故名。
雷祖峰,在山后,当祝融之麓,祝融有雷池,能兴云布雨,故以祖名。
碧云峰,在岳山后,上有紫金台,云气如泼蓝黛,故名。白云峰,在紫盖乡西,有白云寺,下有龙潭,神龙出入,灵感有验,人茹荤者,不敢近,下有白云洞。
九女峰,在紫盖乡,下有九女庙,今废。
灵禽峰,在岳庙西北,唐薛幽栖于此祈真感格,有鸟群飞,羽毛鲜异红碧相间,上下和鸣,音如笙簧,故名。云隐峰,在紫盖乡,云隐见不常,下有伏虎岩。
耆阇峰,在岳庙北,山形似天竺耆阇,故名。
喜阳峰,在岳庙北,祝融峰之左,喜先见日故名。灵应峰,在山左,南阳新野人邓郁之子元达曾修炼于此,其峰正当湘潭湘乡之界。
凤凰峰,在永平乡,昔祝融君登南岳谒元君,感碧鸡凤凰集此,故名。
采霞峰,在武阳乡,即古应相峰,齐褚白玉隐于此。晓霞峰,在县东,日出衔山丹霞掩映。
巾紫峰,在县治后,上有平台,名紫巾台,径三丈,昔大禹南巡至此,望九疑而祭舜,其山无林木,多杜鹃花,状若紫巾,故名。其下有白龙潭流杯池。
吐雾峰,在县后,与巾紫峰相连,云气升腾,虽晴亦雨,雾开则晴,邑人观之以定晴雨。
碧岫峰,在湘潭县界,下有碧岫寺,西北有西台观基。屏嶂峰,即峡峙峰,在湘潭县界。上有炼丹坛,朝斗石。日华峰,在岳庙东,左瞰圣寿华严,右盼南台天柱。云麓峰,在长沙古潭州之西,是南岳之足也。
以上七十二峰外,又有马鞍峰,在岳庙东,形如马鞍。又有弥勒峰,在岳庙西,又有高奇峰,在湘潭界,高奇可爱,皆李珣志中,所有邓志所不载。
西岭,在山右,天柱峰侧,张南轩记云:出西岭,过天柱。南岭,在山前,今称横岭。
开云岭,在县治北,韩文公过此,阴雨默祷,云开,故名马岭,在县治南三十里。
排子岭,在明月峰后。
罗汉岭,在黄华坪,一峰耸秀如观音,为后嶂十八圆峰拱之,如罗汉,故名。黄华老人道场枕此。
大禹岩,在云密峰下,禹治水致齐于此,故名。
圣灯岩,在金简峰,旧传此山有珊瑚芝,阴晦之夜有灯光摇动如人秉烛之状,俗呼圣灯。
黄帝岩,在金简峰下。
懒残岩,在烟霞峰,与李邺侯书室相近,岩前有泉一掬。
伏虎岩,在云隐峰,一云在灵应峰下。
把针岩,在祝融峰。
观音岩,在碧萝峰下,昔罗念庵先生居此,故岩畔有念庵松。
祖师岩,在祝融峰下。
仙岩,在仙岩峰。
田真药岩,在喜阳峰,田真讳良逸元和中修行于此。后得道。
刘根先生药岩,昔有仙人刘根居之,在九仙宫西北,颇甚深邃,亦殊异之境。
听月岩,在讲经台下。
白云先生药岩,在九真观西,开元中司马天师承祯本号白云先生,后授真一先生,尝于此修行。
九子岩,在九女峰。
上清岩,在岳庙后。
烂柯岩,在烟霞峰,下有大悲阁,莲池,高徒直指习静,其中十馀年日礼,大悲忏蔡承植曾凤仪,俱有石记。隐身岩,在掷钵峰。
夕阳岩,在石榴峰下。
夜光岩,在祝融峰。
狮子岩,在天柱峰下。
拾穗岩,在双石峰,华林禅师拾馀穗,令二虎负之入岩,故名。
白石岩,在白石峰。
净瓶岩,在烟霞峰,原知休居此。
白鹤岩,在白鹤寺后。
天圣岩,在衡阳西南四十里,申真人得道处。
朱陵洞,在紫盖乡第八都,石刻朱陵太虚大字,为道家第三洞天。山上有泉至洞门,如垂帘状。白玉蟾诗云:天上珍珠直下垂,更无钩箔惹尘埃。青鸾白鹤从教入,紫诏黄封不用来。夜月祇为苏邝照,晓峰多为葛黄开。纵饶展挂长千尺,莫掩罗浮紫翠堆。《九仙》云:此洞与罗浮相通。
舜洞,在安上峰,舜南巡至此,故名。洞前石壁有灵岩二字。
灵境洞,在黄庭观右,洞深远可穿过,舜洞今茅塞之矣。
元明洞,在观音岩,今架屋其上,洞为堙塞。
朱陵后洞,在石鼓山,相传有仙从此入南岳,朝往暮归,今塞其洞门。抱黄洞,在长沙岳麓峰下,相传晋时有妖蟒居此。九真洞,在碧岫峰下。
白云洞,在吐雾峰,一云在白云峰下。
妙喜洞,在岣嵝峰。
玉清洞,在岳庙后。
雷洞,在岣嵝峰。
毗佛洞,在芙蓉峰后,往往有佛光显现于望日亭,见之甚确。竺庵禅师曰:山形似洞,故以洞名。周回五十馀里,相传即古禹王城也。
黄药洞,在岳山西北。
石室五,一在石囷峰,一在天柱峰,一在天堂峰,一在灵药峰,一在崱屴峰。
青玉坛,即会仙桥,俗呼试心桥,昔朱晦庵张南轩同游仙人桥即此。路并石侧,足以入前。崖挺出,下临万仞之壑,真南岳奇胜处也。
白壁坛,即光天坛,在祝融峰,今改为上封寺。
尹真人坛,在岳观北百馀步,真人讳道全上升之处。礼斗坛,一在黄庭观魏元君礼斗处,一在九仙观镌,有斗星,全真道人李长庚礼斗处。
凌霄坛,在烟霞峰下,有巨石,上立石柱,羽人李长庚镌十六字云:乾天坤地名山大川上下四维,有感名神。
九仙飞升坛,在九仙观,有石十丈,圆平如掌上,镌九仙飞升之坛六大字,今存。
望日台,在祝融峰东,五鼓鸡鸣时,登台而望万山,寂静人间,尚夜此处已光彩射映,一望海门,并无遮碍,金轮拥出,上下荡漾,高数丈,始有精光盖。初望时,日在海中渐升,尚未离水,分明天地间一大异物,真奇观也。日出良久,山下方晓,旁有石屋,诸石刻存焉。望月台,在祝融峰西,人间夜月已沈,而此处清辉,自若良久始没,明正德中知县邹纲重建。
仰天台,在金简峰,禹治水至此仰天而啸,故名。朝阳台,在流杯池。
白云台,在紫霄峰下,相传白云道人所居。
紫巾台,在巾紫峰。
祝圣台,在紫云峰。
凌虚台,昔有薛天师季昌同尊师混污相次居之,得道。
洞灵台,相传李天师明后居之得道,亦是福地。金简台,在黄庭观右。
添香台,昔有女真居之得道,今台及圣境存焉。补衲台,在方广寺右,梁海尊者补衲处。
讲经台,在掷钵峰,其石方平,上有天子万年四字。烟雨台,在回雁峰南,庞居士修真处。
上南沟,在崱屴峰下,山西老法华无用居此,水斋隐凡相与为友。
下南沟,去上南沟十馀里。
隐真坪,在云密峰之中,坦然而平方,阔五里许,相传为神仙遨游之所,时人寻之罕有到者。
黄华坪,乃黄华老人隐居之所,即黄华观,有诗刻石。人甚珍之,临武邝祖诗刘亨甲重建道一堂。
栗树坪,在小嵩山。
九龙坪,白斋建大禅林,集十方衲子,炼磨此中。苍筤谷,在岳麓山下,乃仙巢先生钟尚书闲居游观之地。上有吹香亭,宋理宗亲书仙巢吹香亭五字,有诗云:放鹤去寻三岛客,任人来看四时花。
静谷,在巾紫峰右,流杯池上,为邑人忠诚伯茹瑺游息处。
定心石,一在祝融峰,一在掷钵峰,即讲经台也。试心石,在会仙桥。
金牛石,上有金牛迹。
冲退醉石,在水帘洞,石方平,可坐可眠,在水中上刻冲退醉石四大字。
寿字石,宋,三山黄桂书大寿字,方广丈馀,在东岳书一福字与此并存。
石头和尚盘陀石,在南台。
谷泉和尚盘陀石,在山后。
棋盘石,在九仙观,相传为赵涧石棋盘。
船石,其状如船,在掷钵峰,诸石相倚,人经其下,造讲经台,因呼为飞来船。
龟石,在祝融峰上,其形似龟。
飞仙石,在黄庭观,魏元君飞升之所。
洗衲石,在方广寺,一石方平,水流其上,仅一二寸,可以洗濯,相传为梁惠海尊者洗衲石。
伏象朝真石,在观音岩。
玉蚌含珠石,在黄庭观。
虎爬泉,在祝融峰顶。
太阳泉,在上封寺右。
贯道泉,在湘南寺后。
甘泉,在岳庙东,旧有亭,今废。
洗心泉,近水帘洞。紫气泉,在黄庭观。
卓锡泉,在掷钵峰。
一环泉,
九曲泉,
偃月泉,
垂练泉,以上四泉,俱在流杯池。
碧泉,在黄庭观。
白龟泉,在古迹寿宁宫基址右,其泉甘洌,有石刻寿仙亭三大字。
白鹤泉,在白龟泉后,为衡岳遐龄永寿之瑞。
万仙泉,在九仙观左,水恒碧色,亦名万仙渊。九龙泉,在岳路去头巾石半里许。
玉虹泉,流至社老涧,鹑居筑此。
将军泉,在将军桥下。
娑罗泉,在方广寺后,上有一娑罗树覆之。
懒残泉,在懒残岩前。
舜溪,在安上峰,又名舜井。
禹溪,在云密峰。
夕阳溪,在石榴峰。
玉版溪,在宝善山房。
止观溪,在止观桥。
霞石溪,在霞石桥。
石门溪,在石门桥。
寿涧,在紫盖峰,石上有寿岳二字,相传为宋徽宗笔。因以寿名涧,经岳庙灵寿桥,合流而出,灌田五百馀亩。
社老涧,僧鹑居在此藏六结社,其中有诗行世,昔人书社老涧三大字妙绝,有诗二章书于字傍。
灵涧,出天柱峰,高低悬流而下,以其通于仙源,而多灵药故名。
洞真源,出朱陵洞,灌田千馀亩。
断石源,在隐真坪,水源有石,高数丈,阔数丈,而中断。上有镌字云,此有丹沙水如乳甚甘香,有人得掬饮之可寿千载,寻游者到此,间唯闻石下有流水声,在左边听即落右在,右听即左,罕有得者。
仙人池,在紫盖峰顶。
墨池,在安上峰,其水黑色。
雷池,在祝融峰。
化生池,在祝融峰,胎生化生卵生,皆于此脱壳。流杯池,在静谷下,相去巾紫峰半里许。
老龙池,在崱屴峰右,每春月间各色虾蟆相聚,至六七日而去。
石龙池,在白石峰左,无碍静修之处。
络丝潭,在岳庙后,受寿涧水汇而为潭。
白云潭,在白云峰白云寺,下有龙时见,祷雨辄应。白龙潭,在巾紫峰。
黄沙潭,在岳山后。
黑沙潭,在岳山。
白沙潭,在岳山对岫上,常有云气,一云俱在莲花峰。相传,梁海尊者送五龙王各居其所,故其沙各以色称,至今每祈祷辄应。
抱老潭,在能仁寺,抱老每夕送灯于龙潭,一夕龙迎去,不复返,故名。
洞真瀑布,在招仙观北,去观三里,瀑布如帘,上有朝天坛,相传张真人昙要上升处,下有投龙潭,每修齐毕辄投金龙于此,故名。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一百六十四卷目录

 衡山部汇考二
  考
 衡山部汇考三
  上古〈黄帝一则〉
  有虞氏〈帝舜一则〉
  秦〈始皇一则〉
  汉〈武帝元封一则〉
  魏〈文帝黄初一则〉
  晋〈成帝咸和一则〉
  宋〈孝武帝大明一则〉
  梁〈武帝天监一则〉
  北周〈武帝建德一则〉
  唐〈太宗贞观一则 元宗开元二则 天宝三则〉
  宋〈太祖乾德二则 太宗太平兴国一则 真宗大中祥符二则 神宗熙宁一则 徽宗政和一则〉
  金〈世宗大定一则〉
  元〈世祖中统一则 至元二则〉
  明〈太祖洪武四则 成祖永乐一则 英宗正统一则 宪宗成化一则 世宗嘉靖一则 穆宗隆庆一则 神宗万历一则 熹宗天启一则 悯帝崇祯一则〉
 衡山部汇考四皇清〈顺治一则 康熙一则〉

山川典第一百六十四卷

衡山部汇考二

《衡岳志·宫室考》:唐石鼓书院,在回雁峰下石鼓山。据蒸湘之会,奇特秀丽,甲于荆。南唐刺史齐映建合江亭于其阴。元和间,士人李宽乃始构屋山巅,读书其中。宋至道间,郡人李士真复即其遗址,而重建之。景祐间,集贤校理刘沆,以书院上请,始赐额并学由。与睢阳、岳麓、白鹿,称四大书院云。明提学高世泰修葺,为盛。后以兵燹圮,今重建。
李泌书院,唐肃宗时请归衡山,结庐烟霞峰。顶名曰端居室。泌尝取松胶枝以隐背。名曰:养和。后得如龙形者。因以献帝四方争效之。历事代宗德宗,封邺侯,后,月蚀东壁。泌曰:吾当之矣。果卒。中使于蓝关遇泌。单骑常服曰:暂往衡山。及中使至长安,闻泌讣,乃语人谓:泌实仙去。其子繁为随州刺史。邺侯好藏书。韩愈诗云:邺侯家多书,架插三万轴。今书院即泌居旧址也。
韩愈开云堂,唐贞元间,愈为监察御史。以上疏贬阳山。令永贞改江陵法曹。自郴至衡,亟欲登衡岳,以览其胜。时秋雨晦冥。公默祷,少顷,云气扫净。是夜,投佛寺,高阁星月掩映,至曙,杲杲日出矣。至今,默祷之处,遂名为开云岭。岳庙右置堂名,曰开云堂。
韦宙书院,宙仕唐为永州太守。辞官隐居衡山。创书院于净福山,兜率寺左,去县南十五里,遗基尚存。卢潘书院,潘,唐人。隐居衡山。创书院于紫盖峰。院废基存。

赵抃书院,抃,字阅道,号知非子,衢州西安人。为殿中侍御史弹劾,不避权贵,京师目为铁面御史。神宗时,王安石用事,抃屡斥其不便。乞,去拜资政殿学士,知杭州,改青州,复知成都,得便宜从事。以太子少保致仕,其子屼,奉抃遍游诸名山。遂于衡山卜居。有书院遗址存焉。遗址内尚存门鼓二枚。前有民间稻田,半月形,疑即门外旧池。明嘉靖三十六年,副使程秀民重建。
胡安国书院,安国,字康侯,谥文定。绍圣四年进士,提举湖南学事。后以蔡京诬,遂除名。读书于衡山紫盖峰下。著《春秋传》,十五年不出,二子寅宏增创书楼,各有著述。今书院祀文定先生,配以二子。
周濂溪书院,在石鼓西南,旧名凤凰山。相传为宋龙图阁学士郑向故宅,先生其甥也。幼孤鞠于舅氏,因读书其间,及长,以龙图荫补官,盖生长于衡者。后建书院于县学之右,凿沼环之,引西湖之水,注于其中。东西灌输,自门至堂,及阁,为梁,以通出入。种莲沼中。红萼绿盖,芬芳袭人,此固于濂溪得矣。今书院久圮,即以其地为衡阳县学。
胡铨书院,胡铨,字邦衡,庐陵人。建炎二年进士,尚书吕祉以贤良方正,荐赐对枢密院编修官。秦桧决策主和,金使以诏谕江南为名。中外汹汹,铨抗疏,指桧奸邪误国,诏除名,编管新州。桧死,量移衡州,尝寓西湖寺,与衡士讲学其中。至今祠祀之。
南轩书院,张栻,字敬夫,号南轩,宋魏国公浚之子。忠献罢相,守永州,日往来省侍,受学于衡山胡五峰之门,及与朱子同游讲学,置书院于岳山后,基存。赵季西书院,在安上峰有墨池今池水黑色。
岳麓书院,在岳麓峰。唐开宝中,郡守朱洞首创。以待四方学者,至宋祥符八年,诏以岳麓书院名,增赐中秘书。于是,书院之称始,与石鼓并甲天下。
明甘泉书院,湛若水,号甘泉。广东增城人。南京兵部尚书为学以随处。体认天理为工。夫与阳明为友,多所印證。嘉靖甲辰,先生年八十,因武陵蒋公信之约。遂自罗浮携门人。骆尧知、周荣、朱黄,云淡,来游衡山。筑室于紫云峰之麓。与衡士讲学其中。凡数月,乃归。嘉靖甲寅,先生年九十。复来游衡山。舟经石鼓,题诗讲堂壁间。诗云:衡云澜睡六十日,江南痛饮蒸湘头。含情吊古无言说,石鼓无声江自流。栖迟衡岳复数月,庞眉皓首,其颜如童人,望之若仙云。
白沙书院,在甘泉书院上。按:陈先生,讳献章,号白沙。广东新会人。甘泉蚤承白沙之学,以公尝寤寐衡岳,弗果而卒,于是另构堂于书院之上,以祠白沙。邹东廓书院,邹守益,字谦之,东廓其号,江西安福人。为国子祭酒,从学阳明先生之门,深契良知之,旨论义精博师说。愈明,学者并尊师之。嘉靖中,讲学石鼓。复建书院于南台寺左,著教言二十五篇。以道学自任,从游者甚众。后登岳,憩方广岩。
集贤书院,在集贤峰下。太常卿夏良胜谪守茶陵同编修,张治游衡岳,与知县彭簪所议建者,集唐宋名贤、李邺、侯韩、昌黎、朱张二夫子,合祀之。
文昌书院,在县治南关外,知县彭簪邓国材建。白龙先生别墅,杨时荣,字仁甫。以戎籍,中贵州乡试归衡山,作别墅于巾紫峰下。名其山曰止山。养晦自高,不轻入公门。事亲笃孝人,皆重之止山,有白龙潭,其水可以灌田。身督耕其中,意旷如也。人称为白龙先生云。
会灵精舍,在岳庙右,博士康元积为少司马王宗沐建。
宝善山房,在玉版桥,本府知府许倓建。
衡麓精舍,徽州府知府王京建。
景行书院,在岳庙街右,邑人合建。
翠微馆,在流杯池,知县彭簪建。
雪霁堂,
光岳堂,俱在岳庙前,吉水邓淮建。
万玉堂,
嘉会堂,在二贤祠。
岣嵝书堂,
会讲堂,在石鼓山。
高斋,
竹院,在回雁峰。
梅雪堂,在花药山。
望云亭,在南岳半道亭畔,松杉桂皆古物,行人可憩。宋范致能记中称憩食,望云亭即此。
望日亭,在祝融峰东。
省心亭,在半山,人呼为半山亭。分守姚弘谟建。近知府邓以诰重建。
峻极亭,在祝融峰顶,御史唐符建。
道人亭,在岣嵝峰。
岳心亭,在掷钵峰。
凝碧亭,在云居峰。
风雩亭,在岳麓峰。
极高明亭,在岳麓峰。
玉虹亭,在双石峰。
合江亭,在石鼓山,同知沈鈇竖石碣于下,题濯缨濯足四字。又名曰沧浪亭。
乾坤胜览亭,在祝融峰。旧有亭上封寺、僧铸铁佛其中。提学佥事蔡潮,命诸生綦组绶辈舁去之,立石亭,中刻乾坤胜览四字。
契合亭,在祝融峰下,文选郎中高简逢僧,与语契合处。
仰高亭,在岳山后五里,提学蔡潮建。
驾鹤亭,在紫霄峰。
半云亭,
望岳亭,在花药山。
流杯亭,在巾紫峰下,知县郑冕修。
一览亭,在巾紫峰上,知县彭簪建。
泻洪亭,在巾紫峰下。
飞瀑亭,在巾紫峰下,泰和刘魁议建。
绣壁亭,
超然亭,俱在流杯池,知县彭簪建。
天聚亭,在岳山下。
开云楼,在岳庙前。
仰高楼,在石鼓山。
大观楼,在石鼓山巅,高丽弘敞登之,尽览衡郡胜概。巡按御史史记事分巡佥事,郑云霄同建有记。穹林阁,在祝融峰。
藏书阁,在岳麓峰。天霁阁,在南台寺,时夏良胜,与张治游岳,登阁远望。忽积雨新晴,因名。
紫虚阁,在黄庭观。
大悲阁,在烂柯岩。
斗母阁,在九仙观礼斗坛。衡州知府刘节吾鼎建。吕祖阁,一在郡城南门内,枢巡张宜男鼎建。一在阅江门内。
《寺观考》:上封寺在祝融峰上,旧为先天观,有司天霍王庙,隋炀帝始易为寺。
衡岳寺,在紫云峰下,明正统中修建。
福岩寺,即古般若寺。亦曰:般若台。在掷钵峰,旧有唐梵经,太宗御书五十卷。
高台寺,在祝融峰下,即观音岩。相传佛印禅师开场于此。
胜业寺,在岳庙前,今作知府蒋公祠。
石桥寺,当岳路,有金牛迹在石。
云密寺,在云密峰下,有古碑,云,宋赵某焚修之,所有石灶石甑存焉。明景泰七年修。能仁寺,在双石峰下,由此入方广其一径也。
双峰寺,在双石峰。
楚安寺,在明月峰。
白云寺,在紫盖乡,去云峰寺不远。
七宝寺,在紫盖乡。
云峰寺,在紫盖乡。
隐真寺,去云峰三里许。
湘南寺,去云峰三里许。
弥陀寺,即般舟道场。
心安寺,在紫盖乡。
多宝寺,在紫盖乡。
福昌寺,在紫盖乡。
西弥寺,
万寿寺,在福严寺傍。
丹霞寺,在南天门下。
宝胜寺,在县北。
横龙寺,在紫盖乡,明正统中建。
大明寺,在烟霞峰,正统中建。
天柱寺,在山后,去横龙寺五里许。
会善寺,在会善峰。
白鹤寺,在崇岳乡。
道福寺,在崇岳乡。
新开寺,在崇岳乡,即金轮寺。
宝庆寺,在崇岳乡。
延生寺,在崇岳乡,今废。
化成寺,在崇岳乡。
方广寺,在莲花峰下,梁天建中建。明洪武中,重修。万历中,再火。崇祯末年,又再火。今重修寺,旧有千僧锅,今毁。
国清寺,在白石峰下,宋徽宗时建,有上中下三寺。天台寺,在方广上,去三里许,即天台峰。
铁盖寺,去国清十里许,思大禅师道场。
法轮寺,在岣嵝峰。
静居寺,在巾紫峰下,明成化中重修。
鸡鸣寺,在县南二十里。
兜率寺,在县南二十里。
清凉寺,在县治北为接众丛林。寺后,有古松,如虬龙挐云,老桂茂竹,清森可坐。
古塘寺,在崇岳乡。
朝阳寺,在溪波岩。
大福寺,在崇岳乡。
崇果寺,在紫盖乡。
永宁寺,在义城乡。
广济寺,在毗佛洞,为竺庵禅师重建。
岳麓寺,在岳麓峰。
高上寺,在岳麓峰。
道林寺,在岳麓峰下,杜子美有诗。
雁峰寺,在回雁峰。
花药寺,在郡城南,与雁峰相近。
小嵩山寺,在岣嵝峰下,郡人陈圣典建。
承天寺,在石廪峰上。
西明寺,在南桐油岭林泉旷异,下可安步。
楚日寺,与小嵩山相近,今存遗址。
大中寺,在义城乡。
石潭寺,在义城乡。
南山寺,在义城乡。
周田寺,在义城乡。
白莲寺,在武阳乡。
报恩寺,在武阳乡。
弘道寺,在武阳乡。
龙塘寺,在武阳乡。
鸟岑寺,在武阳乡。
楞伽寺,在武阳乡。白鹿寺,在武阳乡。
义集寺,在武阳乡。
觉海寺,在永平乡。
碧泉寺,在永平乡。
寒水寺,在兴乐乡。
太平寺,在兴乐乡。
中峰寺,在兴乐乡。
义兴寺,在兴乐乡。
龙兴寺,在兴乐乡。
龙居寺,在县坊厢。
马祖庵,即传法院,在让祖塔前。
铁佛庵,在祝高岭上。
兜率庵,在烟霞峰,与铁佛竺仙二庵相去里许。竺仙庵,即藏山堂,改为今名。
龙兴庵,即己公岩。
般若庵,即下火场,惟劲禅师所居。
中庵,去观音寺三里许。
石浪庵,在飞来船石下,名下火场,吴僧破门建。回龙庵,去九龙盆里许。
白门庵,即古莲花庵,诺诺禅师修建。
天足庵,在祝融峰顶,观察邓云霄建。
菩提庵,在玉清宫路侧。
半云庵,在祝高岭下,为岳路游人憩息之地。
明月庵,在明月峰下。
黄龙庵,在大坳下,往后山国清大路。
金莲庵,在崱屴峰下。
慧灯庵,在岣嵝峰下。
晓谷庵,在九龙盆下,五里育心师建。
绿萝庵,在烟霞峰下,旧名野鸡潭,去净瓶岩二里许。山茨和尚塔院。
三会岩庵,去九龙盆里许,吴僧含涛建。
文殊庵,在雷祖峰下,与金莲庵近。
天龙庵,在雷祖峰下。
慈云庵,在雷祖峰下。
地藏庵,在中山寺右,僧正光建。
大佛庵,在中山寺右。
图通庵,在中山寺傍。
香佛庵,在烂柯岩下。
青云庵,在毗佛洞下。
寄隐庵,在隐身岩傍。
白石庵,在红花峰下。
石灰庵,在石水源上,五松树下,闻水田声,即衡阳矣。净善庵,去祗陀林数里,后有风洞。
铁牛庵,黑山下古刹也。明季有慈严师卓锡于此。翻藏方广会火,将及师处,安坐不动曰:吾将脱此火。风回火反,师竟无恙庵今存。
相庵,在祝融峰下。
鉴月庵,在祝融西岩,牧夫法禅师建。
紫里庵,在望岳门外。
白桂庵,在清凉寺下。
香水庵,去石鼓书院二里许,枢巡彭禹峰先生撰有碑记。
塔院,在烟霞峰下,近衡岳寺,见空禅师建。
竹院,在回雁峰今废。
石龙塘,在岣嵝峰下,知休禅师建。
中山茅坪,九龙盆,三大禅林。
甘露林,在岳庙前。
菩提林,在望岳门外二里许。
祗陀林,在白石、采药二峰之间,履元禅师习静于此。雁麓禅林,在回雁峰下,俗名四十八愿。襄人袁奂有碑记。
南岳观,在华盖峰下,按《旧碑》:晋太康八年,徐真人灵期,邓真人郁之建造。梁天监二年,周真人静真再加弘葺,武帝赐庄田三百户。至隋大业八年,诏请蔡天师法涛,李天师法超,住观。焚修,兴行教法,衡州府库田畴什物,并赐观资用。唐贞观二年,太宗重书额。请张天师惠朗度道士四十九人为国。焚修。高宗弘道元年,请叶天师法善封岳,辟方四十里充宫观。长生之地,禁樵采断畋猎,罢献珍,以为常典。观内有田,先生得道降真堂,刘天师真堂,后有尹真人上升坛,其观碑文,隋学士曹宪撰,今现存。
洞真观,在岳麓。
铨德观,在紫霄峰顶。
黄庭观,在集贤峰下,为魏元君修道处。
安宝观,在县西一里许,旧以兵燹倾圮,今知县朱衮捐俸重建。
静真观,在武阳乡,今废。
兜率观,在武阳乡,今废。
朱陵观,在武阳乡,今废。
东真观,在武阳乡。
涌泉观,在武阳乡。玉清观,在兴乐乡。
龙兴观,在兴乐乡。
紫霄观,在兴乐乡。
屈塘观,在兴乐乡。
九灵观,在兴乐乡。
天书观,在轸宿峰。以上诸观,今俱废。
真君观,在铨德观东五十步即九天。南上紫光庆华赤帝太虚之馆。
九仙观,即古九仙宫。去岳庙十里。梁天监中建,今羽士李皓白重修。
招仙观,在庙东八里。《旧记》云:启基刘宗卜字。萧斋又记云:晋咸亨中建。
九真观,在庙东十里。《旧记》云:晋太康中,新野先生建。一云即寿宁观。
降圣观,离九真观一里。旧号白云庵。司马子微修行处。
光天观,在庙北登山三十五里。接光天坛福地。黄华观,在邑西北五里许。黄华老人道场,临武邝真空刘真常鼎建道一楼。
安宝观,在庙西北,登山三十五里。相传,待仙以木钻钻石,获天书,处林木茂密,今废。
寻真观,去庙九十里,在衡阳城北。
普贤观,在岣嵝峰南下,当衡阳道左,齐永明中,道士许嗣先张志昙开山。至梁周静真住持,武帝师之云水奔凑,俱是海上奇人,讲堂如市。故赐名普贤。至唐陈,法明先生居之修行。因献麟得中旨,内召,不受荣宠,乞还山,封悟真先生。
洞门观,在石廪峰西,石榴峰南下,去庙二十里。太平观,去庙西二十五里瀑布山下,齐褚伯玉隐居此山。齐高祖召之不起,敕建太平观以居之。今废。西台观,在碧岫峰西北,传云,周穆王所建,陈改为大初观后又为寺,亦久废。
灵西观,在庙西二里。《湘中记》云:昔女真薛练师冲举之处,梁天监五年建。
圣寿观,去庙北登山七里,唐咸通中建。
万寿宫,在岳庙左有明神宗皇帝敕书一道。
玉清宫,在石廪峰南。齐永兴初建,今存故址。
上清宫,去庙东北七里,为徐灵期修行之所。
中宫,在庙东北七里,梁天监中建,真人王灵舆修行之处。
元阳宫,在庙东北登山五里,与上清中宫如鼎峙。晋太始中,陈真人兴明修行之所。
凌虚宫,在庙东登山八里,华盖峰之南下。唐天宝初建,薛练师季昌庵居处。
洞灵宫,去庙东北登山十八里紫盖峰东下,昔东晋末,邓郁之,字彦达,居洞灵台诵经,遇魏夫人,传法而得道。为二十五洞灵源福地。
寿宁宫,在岳界北。
洞阳宫,在石廪峰西北,为施真人伏思会真之所。石室隐真宫,大历中,广成刘先生元静修行处。行三五步,罡夺虎穴而居之,名曰隐真宫。
紫盖院,去庙北十五里宝胜寺上,唐传待仙修行处。谭陈二士亦修鍊于此。又有铁瓢仙张白居之。北入桃源,基址废。久有野人居之,上有醮斗坛灶,北为李生尸解处,下有唐太子系马桩在焉。
华盖院,昔华盖君修行处。不显名氏,或云古太清观也。去庙东北十五里。
田真院,在元阳宫东南二里。唐大历中建。绿筠苍松,前后掩映,三清并石像殿,北百步有小岩,田先生常憩于此。
北帝院,在铨德观后半里,修竹长松,前后茂密。梁天监末,女冠徐练师居之。修行得道。贞观末,张惠明再修,遇南岳石英夫人,传道行抱一三五混合之法。后尸解。又有李思慕居之,得道。宋太平兴国中,赐额,今废。
王氏药院,咸通间术士王生居之。有茂林修竹,流水周绕,及多榧树茶园,今故址尚存。
白云先生药堂,在九真观西。开元中,司马天师承祯居此。号白云先生。后授贞一先生,尝修道于此。紫虚阁,系魏夫人仙坛,高一丈二尺,上圆平约阔一丈,亦名飞仙坛。
天下南岳坊,跨庙前直街,相传宋徽宗建立。
岳市,在岳庙前,四方人民环庙而居,为岳市,旧有巡检司,今废。
《物产考》:万年松出祝融峰悬崖上。本草类,高者三四寸许,凌冬不凋,连根拔之,收巾笥中,历数十年,取而植之,苍翠如故。又拔而收之,再经岁月,复植亦复如是。
千年竹,出水帘洞石上,叶似竹,高者二寸,凌寒不凋。土人拔取之,经岁月,再植沙土中,其色郁然。
方竹,出莲花峰绕节,皆刺,密布如乳,纹然不甚廉峭,今少出。
南竹出岳山后,大者可截筒为甑,以炊。节处即为盆,以盥。多在深山中,人迹罕到处,不可得。
杉杉皆紫,油香甚。土人不善栽,遂谓非土之宜。惟岳路上,有之。合抱环拱,森然可爱。
漆树        紫草
桹         枫

楠千章插霄,一望苍郁,近颇伤于樵采。
榧树        檀香
龙须草,织席甚软美,多生于阴崖石上,不可多得。蔊生悬崖间,味甚清。
香菌,大者如盘,春间,山中人多采鲜者,食之。
笋山笋,遭野烧,当春怒起。则笋甚盛,烧而食之,尤为脆美。曝制者,扳崖敲火煮于林间,及乾,始转饷山下人,以为厚遗。
蕨,土人云:丰年不见,岁饥则所在,皆有。
木耳
石耳,生石上。
茶,沿山皆茶,冬雪初霁,吐白花满川谷,异香撩人。寒蝶冻馀,迎距宛转。春日雨晴,采芽明焙,以峰泉试之,浮乳甘香,不在徽歙下矣。
丹砂,俗呼圣灯。其光盖丹砂等物,所发多在金简峰、圣灯岩等处。
云母,石出石榴峰。
黄精,上品仙药。今市卖者,多以良姜充之。
山灵芝,山多有之。
赤芝仙草,珊瑚状,啖之不饥。《神农本草》云:赤芝,生衡山。
杂药,木通、薏苡、紫菀、粉葛、乌头、厚朴、地黄、南星、黑牵牛、何首乌、天门、冬香、附子、独活、牛膝、天花粉、地榆、苦参、贯仲、仙茅、乌药、苍耳、茴香、香薷。
香稻,山上最高处,皆有田。引泉灌溉,曲折高下数里。涓涓不竭,岁旱,乃皆得稔。其种皆香稻,炊饭香美。异于他稻。迟者,以九月始熟。圆长,丰香粳之美者也。黄狼,能以其群撄虎兕而食之,俗呼黄班。
白鹇,似鸡而尾长,每冻雪时,方出求食,人始得之。麂
山牛,一角类牛,其鸣铿然,如扣铜器。大者数百觔,或猎得之。
兔,藏茆根下,小者如拳,可掬弄。又有山鼠,亦类兔。峰间多有,俱深褐色,以缺唇为别。

鹿,牡者,角高骏。牝者,无角差小,以百为群山脊,树杪所向,皆有,乘初生,捕之,哺以羊乳,即驯鹿矣。
猿,山果熟时,自毗佛各洞来者,动以千计。
云狮雨虎,云狮如蚕,长六寸,似兔。雨虎似蛹,长七八寸,似蛭。云雨时出,在石上,肉甘,可熟而食。
石楠花,有紫、碧、白三色。花大如牡丹,亦有无花者。石榴花,出祝融峰,法华寺,春秋皆发。
罗汉鸟,见于罗念庵,先生别楚石诗自注云:烟霞峰下,谷中有鸟类,呼佛声,俗名罗汉鸟。
罗汉芋,芋根以夜半采之,磨浆,飞定久煮,乃可食。炊者,必屏言语,闻人声则辛沸不可食,故名鬼芋。百合根,大如丛木,高至盈丈,花开鲜烂可爱,下采百合食之。
苦菜,圆芽,旋抽叶类车前。山僧采心,曝乾,和米煮食。可禦寒,入春始香美,冬中采者,不佳。莺桃,生黑山诸谷中。树大如常桃。中春,红紫间开,结子可食。
落叶松,生于天台。方广繁叶,如刺柏。霜后,尽脱,盖桧栝之别种。
《径路考》:中山杜诗云:衡岳五峰,尊谓紫盖天柱。石廪芙蓉与祝融而五也。若登祝融,而望之,则四峰又藐之乎小矣。故断,以祝融为中,其间,寺则有上封寺、大明寺、中山茅坪、九龙盆、三大禅林。庵则有天尺庵、回龙庵、地藏庵、大佛庵、圆通庵、绿萝庵、晓谷庵、北斗庵、香佛庵。岩则有烂柯岩、净瓶岩、三会岩、斗笠岩、把针岩、观音岩、祖师岩、夜光岩。坛则有青玉坛、白璧坛。台则有望日台、望月台、钓鱼台。石则有定心石、试心石。泉则有太阳泉、狮子泉。池则有雷池、化生池。潭则有野鸡潭。
由上封右,会仙桥下,小路可通九龙盆,约计十里。由祝融上封寺下南天门,背后石径,过甜菜垄十五里,至中山,五里至茅坪,二里至九龙盆,五里至晓谷庵,入高坪龙王桥,尽中山之胜。
前山屹然森列于祝融之前者,有轸宿碧萝,芙蓉烟霞,狮子掷钵,集贤天柱,华盖安上,紫云云居,赤帝朱明,喜阳驾鹤诸峰是也。其间,寺则有丹霞寺、衡岳寺、湘南寺、万寿寺、南台寺、高台寺、即观音岩石桥寺胜业寺、宝胜寺、观音寺。庵则有观音庵、马祖庵、铁佛庵、半云庵、兜率庵、祝先庵、龙兴庵即己公岩寄隐庵。观则有黄庭观、圣寿观、光天观。宫则有万寿宫、凌虚宫。院则有塔院、紫盖院、华盖院。岩则有观音岩、懒残岩、己公岩、听月岩、上清岩、田真药岩、隐身岩、夕阳岩、狮子岩。洞则有舜洞、灵境洞、元明洞、玉清洞。坛则有凌霄坛、礼斗坛。台则有讲经台、金简台、紫巾台、朝阳台。石则有金牛石、寿字石、飞来船石、伏象朝真石、石头和尚盘陀石。泉则有贯道泉、紫气泉、卓锡泉、碧泉、九龙泉、懒残泉、将军泉。溪则有舜溪、玉板溪、止观溪、夕阳溪。池则有黑池。潭则有络丝潭、白龙潭。
由祝融上封寺下南天门湘南寺、丹霞寺、铁佛庵、半山亭、大小祝高岭、半云庵、玉板桥、络丝潭、宁波桥,至岳庙前,总计三十里。
由南天门右路过铁佛庵、兜率庵,至懒残岩,至祝先庵,至观音寺,从观音寺可分三路,右则历中庵、至上火场塔院、至净瓶岩,可下中山。中则路稍平坦,过燕子岩,至让祖塔传法院,入福严寺。左则亦可出半云庵。
由福严寺,亦分为三路,右则过掷钵峰、罗汉洞、天柱峰、崱屴峰、藏经殿、老龙池,入上下南沟,至慈云庵。左则通万寿寺,亦可出半云庵。中路过云居峰、南台寺、金牛迹、退道坡、飞来石、迁祖塔、集贤书院,至岳庙前,以上里数不计。
由岳庙三里,至黄庭观。由岳庙八里,至水帘洞。由岳庙四里,至灵岩。合上,可尽前山之胜。
后山环簇而拱祝融之后者,有青岑翠鹫,金简云密。栖真仙岩石,囷崱屴、祥光、雷祖、碧云、白石、永参诸峰。寺则有云密寺、横龙寺、道福寺、白鹤寺、新开寺、宝庆寺、化成寺、广济寺即毗卢洞。庵则有金莲庵、慈云庵、天龙庵、文殊庵、青云庵、白门庵。岩则有大禹岩、圣灯岩、黄帝岩、仙岩、白石岩。洞则有毗卢洞。台则有仰天台。沟则有上南沟、下南沟。坪则有隐真坪。石则有悬钟石、谷泉和尚盘陀石。溪则有禹溪。池则有老龙池、石龙池。潭则有龙凤潭、响水潭。
由上封寺望日亭前,捷径过西岩,可下白门。
由南天门左路,七里至毗卢洞,五里润泥塘,二里朝阳岩,五里白门庵,入中峰岭,过登山,可抵白杲,尽后山之胜。
左山,左自祝融迤逦而东。峰则有弥陀、香炉、朝日、瑰霄、灵药、白云、九女、云密、耆阇、灵禽、灵应诸峰,而紫盖则翘然独耸者也。其间,寺则有观音寺、崇宁寺、弥陀寺、心安寺、隐真寺、云峰寺、白云寺、七宝寺、多宝寺。庵则有般若庵、石浪庵。宫则有上清宫、中宫、元阳宫、洞灵宫、寿宁宫、永寿宫。观则有九仙观、降真观、铨德观、会仙观。岩则有大禹岩、九子岩、白云先生药岩。洞则有朱陵洞、九真洞。坪则有隐真坪、黄华坪。石则有棋盘石、冲退醉石。泉则有甘泉、洗心泉、碧泉、白龟泉、白鹤泉、玉虹泉。涧则有寿涧、社老涧。源则有洞真源、断石源。池则有仙人池。潭则有万仙渊白云潭。由南天门左湘南寺,过丹霞寺,至铁佛庵,至下火场,至崇宁寺,至弥陀寺,至水帘洞,至九仙观,至心安寺,至隐真寺,至云峰寺,至白云寺,至七宝寺,尽紫盖之胜。
由云峰寺入紫巾坛,至田真岩,亦为幽胜。
右山,右自祝融迢递而西。峰则有石廪、天堂、石囷、石榴、瑞应、观音、永和、云居、红花、云龙、明月、双石、妙高、天台、潜圣、会善、会仙、降真、文殊、岣嵝诸峰。而莲华峰则秀出者也。其间,寺则有能仁寺、须弥寺、福昌寺、方广寺、天台寺、铁盖寺、国清寺、法轮寺、古塘寺、朝阳寺、承天寺、西明寺、楚日寺、小嵩山寺。庵则有明月庵、白石庵、菩提庵、铁牛庵、石灰庵、净善庵、石龙庵。宫则有玉清宫、洞阳宫。观则有洞门观、太平观。岭则有西岭、排子岭。岩则有拾穗岩、白石岩、天圣岩。洞则有雷洞、妙喜洞。台则有恋响台、补衲台。坪则有栗树坪。石则有洗衲石。泉则有娑罗泉。溪则有舜溪、石门溪、霞石溪。池则有石龙池。潭则有抱老潭、黄沙潭、黑沙潭、白沙潭,俱在莲花峰下。
由祝融峰顶西二里许,会仙桥试心石五里,下烂柯岩。二里野鸡潭,十里老龙池,亦可入方广。
由岳庙经止观桥十二里,菩提冲五里至须弥寺,五里至老云山,三里小坳,五里大坳,五里方广寺,五里至天台寺,十里铁盖寺,二十里国清寺。
又一路由方广而下,十里铁牛庵,二十里龙潭寺即黑沙潭,十里马迹桥,二十里国清寺,二十里岣嵝峰,尽莲华之胜。
远山统在七十二峰之内,有远而在岳前者,望之于南,为回雁峰。岳以为首是也。其间,寺则有雁峰寺、花药寺。宫则有万寿宫。观则有西湖观、东岳观。庵则有无生庵即旧能仁寺香水庵。洞则有朱陵后洞,在石鼓山。院则有竹院。台则有烟雨台。俱在郡城南。由岳庙七里霞石溪,二十五里慧灯庵,十五里九渡铺,五十里衡州府,有远而在岳后者。望之于北,有岳麓峰,古名云麓峰。岳以为足是也。相连而及,有碧岫峰,在湘潭县界屏嶂。峰即峡峙峰、日华峰,俱在湘潭界,皆与云麓相望。云麓在潭州西善化地。其间,寺则有岳麓寺、道林寺。观则有洞真观,又有珍珠桥、赤沙湖、苍筤谷、抱黄洞、拜岳石、清风峡、西屿石、濑简涧诸胜概。
由善化驿路至湘潭九十里,由湘潭经易俗河古铜桥花市分二路,小路走关王庙、登山、中峰岭,毗卢洞以抵祝融峰,约二百五十里。
由花市大路,至白杲市高坪观音潭,抵九龙茅坪以登祝融,约二百七十馀里。
远而在县治东者,为晓霞、采霞、凤凰诸峰。
由县治十五里,抵晓霞峰,二十里抵采霞峰,有乌岑寺。
由县治入大石岭、仙人桥、白莲寺、康宁桥、东烟冲、双石门,扺凤凰峰,约一百三十馀里。
在县治西者,为巾紫峰、吐露峰。其间有紫巾台、静谷、流杯池、一环泉、九曲泉、偃月泉、垂练泉诸胜,去县三里许。

衡山部汇考三

上古

黄帝以灊霍为衡岳之副。
《史记·五帝本纪》不载。按《续博物志》:衡山,五岳之南岳也。黄帝以灊霍为衡副。

有虞氏

帝舜祭衡山。
《书经·虞书·舜典》: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如五器,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岳,如岱礼。
《史记·封禅书》:五月巡狩至南岳,南岳衡山也。

始皇二十八年,西南渡淮水之衡山。
《史记·秦始皇本纪》云云。

武帝元封五年,祭南岳。
《史记·汉武帝本纪》:上从西河归。其明年冬,上巡南郡至江陵而东礼灊之天柱山,号曰南岳。〈注〉徐广曰:元封五年。
《衡岳志》:武帝至江陵而东登礼灊之天柱山,号曰:南岳时,帝将封五岳,以衡山远,故以天柱代之耳。

文帝黄初二年,祀南岳。
《魏志·文帝本纪》:黄初二年初,祀五岳。
《衡岳志·魏文帝》:黄初三年,礼南岳,沈瘗圭璋。〈按此作三
年与本纪不同
〉晋成帝咸和八年,祭南岳。
《晋书·成帝本纪》不载。按《衡岳志》:晋成帝咸和八年,祀南岳,遣百户吏卒以奉其事。时神州倾覆,惟南岳独在,封内旧台,选百户吏卒以奉其职。中兴之际,未有官守郡,常遣太史兼假,四时祷赛。春释寒,而冬请冰,咸和以后,又复隳替。

孝武帝大明七年,诏祭南岳。
《宋书·孝武帝本纪》:大明七年二月甲寅,车驾巡南豫、南兖二州。丙辰,诏曰:江汉楚望,咸秩周禋,礼九疑于盛唐,祀蓬莱于渤海,皆前载流训,列圣遗式。霍山是曰南岳,实维国镇,韫灵呈瑞,肇光宗道。朕驻跸于野,有事岐阳,瞻睇风云,徘徊以想。可遣使奠祭。按《衡岳志》:南朝宋孝武帝大明七年,议祭南岳,礼仪有司奏奠祭南岳。殿中郎丘景先议,宜使太常持节牲以太牢,羞用酒脯时谷,礼用赤璋纁币,器用陶匏藉用茅,席为坛兆。时不用蜃,同郊祭,以爵献几有馔,种数依社祭。

武帝天监 年,定南岳祀日。
《梁书·武帝本纪》不载。按《衡岳志》:梁武帝天监中,令衡阳郡置南岳宰祀,三人以孟春仲冬祀之。

北周

武帝建德元年,以慈利为北衡州,祀天门山,为南岳。按《周书·武帝本纪》不载。按《衡岳志》云云。〈按《衡岳志》,作皇建元 年,今沓北周,并无皇建年号,恐原本讹,故改为建德元年〉


太宗贞观 年,定祀南岳衡山于衡州。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衡岳志》:唐太宗制以五郊迎气之日,祭五岳。贞观中,定祀南岳衡山于衡州。
元宗开元十三年,封南岳为王,立真君祠。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衡岳志》:元宗开元十三年,封南岳为司天王,秩加三公一等。是时,天台道士司马承祯言:今五岳神祠,是山林之神也。五岳皆有洞府,有上清真人降住其职,山川风雨,阴阳气序,是所理焉。冠冕章服,佐从神仙,皆有名数。请别立斋祠。元宗奇其说,敕五岳皆置真君祠。
开元二十五年,敕祭南岳。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开元二十五年十月戌申,敕令国子监祭酒张说祭南岳。
天宝三载,遣使祭南岳。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天宝三载四月丙辰,诏令少府监李知柔祭南岳。
天宝五载春正月,封南岳为司天王。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元宗本纪》云云。按《册府元龟》:天宝五载正月乙亥,诏封南岳神为司天王。应须告祭,仍令所司择日启奏。
天宝十载,遣使祭南岳。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按《册府元龟》:天宝十载正月甲子,有事于南郊,大赦天下。诏令专使分往致祭名山大川,及诸灵迹先有庙者。二月己亥,遣嗣鲁王宇祭南岳司天王,并取三月十七日庚子,一时致祭。

太祖乾德元年,遣使祭南岳。
《宋史·太祖本纪》:乾德元年夏四月乙酉,遣使祭南岳。
《衡岳志》:宋太祖建隆四年,平湖南命给事中李昉祭南岳。〈按是年十一月改元乾德〉
乾德六年,诏祭四镇。准唐开元礼七月,复南岳祠。按《宋史·太祖本纪》不载。按《玉海》云云。
《衡岳志》:乾德六年,始定南岳常祀,时有司言:祀官所奉止四岳。今按《祭典》请祭南岳于衡州。
太宗太平兴国八年,定衡岳常祀日。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按《礼志》:太平兴国八年,秘书监李至言:按五郊迎气之日,皆祭逐方岳镇、海渎。自兵乱后,有不在封域者,遂阙其祭。国家克复四方,间虽奉诏特祭,未著常祀。望遵旧礼,就迎气日各祭于所隶之州,长吏以次为献官。其后,立夏日祀南岳衡山于衡州。
真宗大中祥符二年,定祭南岳于衡山。
《宋史·真宗本纪》不载。按《衡岳志》:真宗大中祥符二年秋八月,秘书丞董温其议:南岳祀衡山,从之。温其上言:汉以霍山为南岳,望令寿州长史春秋致祭。诏礼官与崇文院检讨详定上奏曰:按《尔雅》云,《江南衡山注》云,衡山南岳,又霍山,为南岳,注云,即天柱山。潜水所出此,即非特霍山,为南岳。舜五月,南巡。周之王制,皆以衡山为南岳。惟汉武帝以衡山为辽远。取谶纬之流,而祭灊霍。至隋,复以衡山为南岳,奉祀已久。国家疆宇夐广,难于改制,其霍山如有所请,及特改祭,即委州县奉行从之。
大中祥符四年,诏南岳帝及后,并加尊号。
《宋史·真宗本纪》:大中祥符四年夏四月乙未,加上五岳帝号作奉神述。
《衡岳志》:大中祥符五年,诏加南岳尊号曰:司天昭圣帝。十一月戊戌,立南岳后殿上。尊号曰:景明后。〈按本
纪作四年此作五年当以本纪为正
〉神宗熙宁九年,以安南行营将士疾病者众,遣使祭南岳。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礼志》:熙宁九年十二月,以安南行营将士疾病者众,遣同知太常礼仪院王存诣南岳虔洁致祷,仍建祈福道场一月。又以西江运粮获应,命本州长吏往祭龙祠。
徽宗政和三年,定南岳祭处。
《宋史·徽宗本纪》不载。按《衡岳志》:徽宗政和三年,诏以祭五帝日,祭岳镇海渎。南岳衡山祭于潭州界。

世宗大定四年,命望祭南岳。
《金史·世宗本纪》:大定四年六月庚午初,定祭五岳四渎礼。
《衡岳志》:大定四年,礼官言:岳镇海渎,当以五郊迎气日祭之。诏依典礼,立夏望祭南岳衡山。

世祖中统二年,遣使祭南岳。
《元史·世祖本纪》:中统二年秋七月乙丑,遣使持香币祀岳渎。按《祭祀志》:自中统二年始,以南岳为南道。遣使二人,汉官、蒙古官出玺书,给驿以行。
至元三年,定南岳祭日。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三年秋七月丙午,遣使祀五岳四渎。按《祭祀志》:三年夏四月,定岁祀岳镇海渎之制,三月,立夏日遥祭衡山。
至元二十八年,加南岳尊号。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二十八年春二月丁酉,诏加岳渎四海封号,各遣官诣祠致告。按《祭祀志》:二十八年春二月,加上南岳司天大化昭圣帝。

太祖洪武三年,正南岳称号,遣使诣祠致祭。
《衡岳志》:洪武三年,革昭圣帝号,称南岳衡山之神。七月,遣尚宝馆大使胡铉致祭。
洪武七年,定南岳祭所。
《明会典》:洪武七年,定祭南岳衡山于湖广衡州府。洪武十年,遣使祷祭衡岳。
《衡岳志》:洪武十年,遣曹国公李文忠祷祭衡岳。洪武二十八年,遣使祭衡岳。
《衡岳志》:洪武二十八年,遣神乐观道士乐本然,监生王济祭南岳。
成祖永乐五年,以征安南,遣使祭衡岳。
《衡岳志》:永乐五年,以征安南黎贼,遣监生张礼祭衡岳。
英宗正统九年,以久旱,遣侍读周叙祷南岳。
《衡岳志》云云。
宪宗成化六年,以地震遣使祀南岳。
《衡岳志》云云。
世宗嘉靖十一年壬辰,以储宫未,立祷南岳。
《衡岳志》云云。
穆宗隆庆三年,以水灾,遣巡抚姜廷颐祭南岳。
《衡岳志》云云。
神宗万历元年癸酉,以登极遣祀南岳。
《衡岳志》云云。
熹宗天启元年辛酉,以登极遣使祭告南岳。
《衡岳志》云云。
悯帝崇祯二年己巳,遣顾侯祀南岳。
《衡岳志》云云。

衡山部汇考四皇清

顺治八年按《衡岳志》:顺治八年辛卯,遣内翰林弘文馆侍读学士白引谦祭告南岳。
康熙元年按《衡岳志》:康熙元年壬寅,遣太常寺少卿王引祚祭告南岳。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一百六十五卷目录

 衡山部艺文一
  岣嵝碑          夏禹王
  南岳衡山九真馆碑     梁元帝
  送林公上人游衡岳序    唐李白
  送戴十五归衡岳序      前人
  送廖道士序         韩愈
  南岳古洞灵宫石刻还丹赋  无名氏
  游南岳后记        宋朱熹
  游南岳唱酬序        张栻
  岳麓书院记         前人
  游回雁峰记        董传策
  骖鸾记          范致能
  游石鼓山记        范成大
  衡山青霞观铭       元虞集
  南岳山记         无名氏
  祀南岳记        明曾鹤龄
  祝融峰观日出赋       顾璘
  游衡岳前记         前人
  游衡岳后记         前人
  游南岳记         湛若水
  岣嵝书堂铭         前人
  刻神禹碑跋         前人
  南岳小录序        蔡汝楠
  衡岳志序         罗洪先
  题二贤祠壁         前人

山川典第一百六十五卷

 衡山部艺文一

岣嵝碑          夏禹王

徐灵期《衡山记》云:夏禹导水通渎,刻石书名山之高。《舆地纪胜》云:禹碑,在岣嵝峰。又传在衡山县云密峰。昔樵者,见之。宋嘉定初,蜀士因樵者,引至其所。以纸打碑,凡七十二字,刻于夔门峡中,后俱亡。

承帝曰:咨翼辅佐卿洲渚,与登鸟兽之门,参身洪流而明发尔。兴久旅,忘家宿。岳麓庭智,营形折心,罔弗辰,往求安定华岳泰衡宗疏事。裒劳馀,伸禋郁,塞昏徙南渎,衍亨衣制食,备万国,其宁窜舞永奔。

南岳衡山九真馆碑     梁元帝

箫鼓腾空,烟霞相接,星辰夺采,灯烛非明,风牖云梁,千门万户。楼施九柱,已同濑乡之地,山带五城,复类元洲之所。玉版之经犹蕴,金丹之处存焉。上月台而遗爱,登景云而忘老。欣欣然,不知所以而然。日晖石瓦,东眺灵寿之峰,月荫玉床,西瞻华盖之岭。竹类黄金,既葳蕤而防露。木似红莲且芬披而拂日。杯传九酝,隐沦之车晨至。堂开四扇,西楹之钟夜响。

送林公上人游衡岳序    唐李白

江南之仙山,黄鹤之英气。偶得英粹,后生俊人。林公世为豪家,此土之秀,落发归道,专精律仪,白月在天,朗然独出。既洒落于彩翰,亦讽诵于人口。闲云无心,与化偕往。欲将振五楼之金策,浮三湘之碧波。乘杯溯流,考室名岳。瞰憩冥壑,凌临诸天。登祝融之峰峦,望长沙之烟火。遥谢旧国,誓遣归踪。百千开士稀有此者。余所以叹其峻节,扬其清波。龙象先辈,回眸拭视,比夫汨泥沙者。相去如牛之一毛,昔智者安禅于台山。远公托志于庐,岳高标胜,概斯亦向慕哉。紫霞摇心,青枫夹岸。目断川上,送君此行。群公临流,赋诗以赠。

送戴十五归衡岳序      前人

白上探元古,中观人世,下察交道。海内豪俊,相识如浮云。自谓德参夷颜,才兼孔墨。莫不名由口进。实从事退而风,义可人者。厥惟戴侯。戴侯寓居长沙,禀湖岳之气。少长咸洛,窥霸王之图。精微可以入神,懿重可以崇德。谟猷可以尊主,文藻可以成化。兼以五材,统以四美。何往而不济也,其二三诸昆,皆以才秀擢用。词翰炳发,升闻天朝。而此君独潜光,后世以期大用,鲲海未跃,鹏霄悠然。不远千里访余,以道邙国之秀。有廖侯焉。人伦精鉴天下独立。每延以宴,谑许为通。人独孤有邻,及薛诸公。咸亦以为信然矣。属明主未梦,且归衡阳,憩祝融之云峰。弄茱萸之湍水。轩骑纠合祖于魏公之林亭,笙歌鸣秋,剑舞增气,况江叶坠绿。沙鸿冥飞,登高送远,使人心醉见周张二子。为论生平,鸡黍之期,当速赴也。

送廖道士序         韩愈

五岳于中州衡山,最远。南方之山,巍然高而大者,以百数。独衡山为宗,最远而独为宗。其神必灵,衡之南八九百里,地益高,山益峻,水清而益驶。其最高而横绝南北者,岭郴之为州。在岭之上,测其高下,得三之二焉。中州清淑之气,于是焉。穷气之所穷,盛而不过。必蜿蟺扶舆,磅礡而郁,积衡山之神,既灵而郴之为州。又当中州,清淑之气,蜿蟺扶舆,磅礡而郁。积其水土之所生。神气之所感。白金水银,丹砂石英,钟乳橘柚,之包竹箭之美,千寻之名材,不能独当奇也。意必有魁奇忠信材德之民,生于其间。而吾又未见也。其无乃迷惑,没溺于老佛之学,而不出耶。廖师,郴人。而学于衡山,气专而容寂,多艺而善游。岂吾所谓魁奇而迷惑没溺者耶。廖师,善知人。若不在其身,必在其所,与游访之,而不吾告,何也。于其别申以告之。

南岳古洞灵宫石刻还丹赋  无名氏

还丹,为众药之宗。验以神通,盗日月运行之制,肇乾坤造化之功,变凡为圣。却老如童,九转初成。满黄金于室内,一丸才服,控白鹤于云中。原夫体自虚无全于妙,有黄芽为基,朱汞为首。炉法天地之覆载,药顺阴阳之匹偶。凡三百六十之准,则于十二门庭之固守。既无差于四正,遂安闲于卯酉。虎遇龙,而龙不飞。龙遇虎,而虎不走。轻取者,万中无一。志求者,十中得九。杳杳冥冥,以和之精羽。客授得直,铅鍊成其功莫测。大效难名。投于已死之尸,无魂不返。点在既枯之骨,是肉皆生。其道弥彰,其功无量。承列圣之所秘,为群仙之所向。黄帝得金华之术,衣冠空葬于人间。淮王遇石之方,鸡犬尽归于天上。下士大笑,上士无疑。青霞赞咏,元灵授持。深藏于紫府青都,我未见也。既出于神方秘法,人必知之。来学甚多,了悟犹鲜。非八石以能成,混五金而不显。有分者,与合须臾。无分者,徒劳辗转。在圣智以难名,谅凡夫之岂见,人从药化,药自人弘,何至于丹霄偃仰,白日飞腾美矣哉。好道之流,得来处,诚而注服。

游南岳后记        宋朱熹

南岳唱酬,讫于庚辰。敬夫既序,其所以然者,而藏之矣。癸未,发胜业,伯崇亦别。其群从昆弟而来,始闻水帘之盛。将往一观,以雨不果。而赵醇叟、胡广仲伯,逢李丘甘可大来饯云峰寺。酒五行,剧论所疑而别。丙戌至槠州,熹伯崇择之取道,东归而敬。夫自此西还长沙矣。自癸未至丙戌,凡四日,自岳宫至槠州,凡百有八十里。其间山川林野,风烟景物,视向所见,无非诗者。而前日既有约矣。然亦念夫别日之迫。而前日所讲,盖有既开其端。而未竟者,方且相与思绎。讲论以毕其说,则其于诗,固有所不暇者焉。丙戌暮,熹谂于众曰:诗之作,本非有不善也。而吾人之所以深惩而痛绝之者,惧其流而生患耳。初亦岂有咎于诗哉。然今远别之期,近在朝夕。非言则无以写难喻之怀。然则,前日一时,矫枉过甚之约。今亦可以罢矣。皆应曰:诺,既而敬,夫以诗赠吾三人。亦各答赋以见意。熹则又进而言曰:前日之约,已过矣。然则戒惧警省之意,则不可忘也。何则,诗本言志,则宜。其宣畅湮郁,优游平中,而其流,乃几至于丧志。群居有辅仁之益,则宜其义精理得。动中伦虑而犹或不免于流况乎。离群索居之后,事物之变,无穷几微之间,毫忽之际,其可以荧惑耳目,移感心意者。又将何以禦之哉。故前日戒惧警省之意,虽曰小过,然亦所当遏也。由是扩充之庶几乎。其寡过矣。敬夫曰:子之言善。其遂书之以诏毋怠,于是尽录赠答诸诗,于篇而记其说。如此自今暇日,时出而观焉。其亦足以当盘盂,几杖之戒也夫。

游南岳唱酬序        张栻

栻来往湖湘踰二纪,梦寐衡岳之胜,亦尝寄迹其间,独未登绝顶为快也。乾道丁亥秋,新安朱熹元晦来访予于湘水之上。留再阅月,将过南山以归。乃始偕为此游,而三山林用中择之亦与焉。越十有一月庚午,自潭渡湘水。甲戌,过石滩,始望岳顶。忽云四合,大雪纷集,须臾,深尺许。予三人者,饭道旁草舍。人酌一巨杯,上马行三十馀里。投宿草衣岩。一时山川林壑之观,已觉胜绝。乙亥,抵后岳,丙子小憩,甚雨暮。未已从者,皆有倦色。湘潭彪居正、德美来会,亦意予之不能登也。予独与元晦决策明当,冒风雪亟登,而夜半雨止,起视明星,灿然比晓日升旸谷矣。德美以怯寒,辞归。予三人联骑渡兴乐江,宿,雾尽捲诸峰,玉立心目顿快,遂饭。黄心易竹,舆由马迹桥登山,始皆荒岭。弥望已乃入大林壑崖边,时有积雪,甚快,溪流触石曲折,有声琅琅。日暮抵方广,气象深窈,八峰环立,所谓莲华峰也。登阁四望,雪月皎皎,寺皆板屋。问老僧云:用瓦辄为冰雪冻裂,自此如高台上封皆然也。戊寅明发,穿小径入高台。寺门外,万竹森然,间为风雪所折,清爽可爱。住山,了信有诗声:云夜月明窗,牖间有猿啸。清甚。出寺,即行古木寒藤中,阴崖积雪,厚几数尺。望石廪如素锦屏。日下照林间,冰堕锵然有声,云阴骤起,飞霞交集。顷之乃止。出西岭,过天柱下福岩。望南台,历马祖庵。由寺背以登路,亦不至。甚狭遇险,辄有磴可步陟踰数十里。过大明寺,有飞雪数点,自东来。望见上封寺,犹萦纡数里许。乃至山高,草木坚瘦,门外寒松皆拳曲拥肿,樛枝下垂,冰雪凝缀如苍龙白凤。然寺宇悉以板障蔽。否则,云气嘘吸其间。时不辨人物。有穷,林阁侍郎胡公题榜,盖取韩子云壁潭。潭穷林攸,擢之语二友,始息肩望祝融绝顶,褰裳径往顶上,有石可坐数十人。时烟霭未尽澄彻。然群峰错立,远近异态,其外四望,渺然不知所极。如大瀛海环之真,奇观也。湘水环带,山下五折,乃北去。寺僧指苍莽中云:洞庭在焉。晚居阁上,观晴霞横带千里。夜宿方丈,月照雪屋,寒光射人。泉声隔窗,泠然通夕。恍不知此身踞千峰之上也。己卯,武陵胡实、广仲、范彦德、伯崇来会,同游仙人桥,路并石,侧足以入前崖,挺出,下临万仞之壑,凛凛不敢久驻。再上绝顶,风劲甚,望见远岫次第,呈露比昨观殊快寒,威薄,人呼酒,举数酌,犹不胜拥毡。坐乃可支。须臾,云气出岩,复腾涌如饙馏。过南岭,为风所飘,空蒙杳霭,顷刻不复见。是夜,风大作,庚辰未晓,雪击窗有声,惊觉,将下山。寺僧亦谓石磴冰结,即不可步。遂亟由前岭以下,路已滑甚。有跌者,下视白云,滃濛瀰漫,吞吐林谷,真有荡胸之势。欲访李邺侯书堂,则林深路绝,不可往矣。行三十里许,抵岳市,宿胜业寺劲节堂。盖自甲戌至庚辰凡七日,经行上下数百里,景物之美,不可殚叙。间亦发于吟咏更迭,唱酬倒囊得百四十有九篇。虽一时之作,不能尽工,然亦可以见。耳目所历兴寄所寓。异日,或有考焉。裒而录之,方己卯之夕中夜,凛然拨残火相对,念吾三人,是数日间,亦荒于诗矣。大抵事无大小美恶,流而不返,皆足以丧志。于是,始定要束翌日当止,盖是后,事虽有可歌者,亦不复见于诗矣。嗟夫,览是编者,其亦以吾三人者,自儆乎哉。

岳麓书院记         前人

湘西故有藏室,背陵而向壑,木茂而泉洁,为士子肄业之地。始开宝中,郡守朱洞。首度基创宇,以待四方学者,历四十有一载。居益加葺,生益加多。李允则来为州,请于朝,乞以书藏。方是时,山长周式,以行谊著。祥符八年,召见便殿,拜国子学主簿,使归教授,诏以岳麓书院名,增赐中秘书。于是,书院之称,始闻天下。鼓笥登堂者,相继不绝。自绍兴辛亥,更兵革灰烬,什伯仅存,间有留意,则不过袭陋,仍敝,而又重以撤废,鞠为荒榛,过者叹息。乾道改元,建安刘侯下车,既剔蠹夷奸民,俗安静则葺学校,访儒雅,思有以振起。湘人士合辞以书院请。侯竦然曰:是固章圣皇帝加惠一方,来劝励长养以风天下者也。而可废乎。乃命郡教授婺源、郭颖董其事。鸠废材用,馀力未半岁,而屋成,为屋五十楹,大抵悉还旧规。尚阙里先圣像于殿中。列绘七十子,而加藏书阁于堂之北。既成栻从多士往观焉。爱其山川之胜,栋宇之安,徘徊不忍去,以为会文讲习,诚莫此地宜也。已而,与多士言曰:侯之为是举也,岂特使子习为言语文辞之工而已乎。盖欲就人才,以传道而济斯民也。惟民之生,厥有常性,而不能以自达。故赖有圣贤者,出三代导人教学为本人伦明。小民亲而王道成,夫子在当时,虽不得施用,而兼爱万世,是开无穷之传,果何欤。曰:仁也。仁,人心也。率性立命,知天地而宰万物者也。今夫目视而耳听,手持而足行,以至于饮食起居,言动之际,谓道而有外。夫是乌可乎。虽然天理人欲同行异情,毫釐之差,霄壤之谬。此所以求仁之难,必贵于学。以明之欤。善乎,孟氏之发仁深切也。齐宣王见一牛之觳觫而不忍,则教之曰:是心,足以王矣。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善推其所为而已矣。论尧舜之道,本于孝弟,则欲其体。夫徐行疾行之间,指乍见孺子,匍匐将入井之时。则曰:恻之心,仁之端也。于此焉。求之则不差矣。尝试察吾事亲,从兄应物处事,是端也。其或发见,亦知其所以然乎。苟能默识而存之,扩充而达之,生之之妙,油然于中。则仁之大端。岂不可得乎。及其至也。与天地合德,鬼神同用,悠久无疆,变化莫测。而其初,则不远也。是乃圣贤所传之要,从事于斯,终身而后已可也。虽若閒居屏处,庸何损于我,得时行道,事业满天下,而亦何加于我。岂特为不负侯作新斯宇之意哉。既侯属栻为记,遂书斯言,以励同志,俾毋忘侯之德,抑又以自励云尔。

游回雁峰记        董传策

闰七月二十九日晦,舟次衡阳之蒸江。郡少府与其倅罗郭两君访贻衡岳志且谢缘薄,不能从衡岳之游。两君因相顾语予曰:在昔胡邦,衡过衡山不登,以避人。故而韩退之、朱张二先生,顾不惮凌云雪游焉。公今病而游,游而不令邑宰知,始兼之矣。余笑曰:游适兴耳,奚必古今人。两君去,余翻岳志,即所游景犹宛然在目。顾独以阙登祝融峰为障僧梦也。复私自念当游峻岭时,俯瞰尘寰,漫若烟雾,乃今浮生,又涉此耶。随与吴子,周山人、李生登岸访石鼓书院。院为唐隐士李宽读书处,宋淳熙间,始建。先师燕居堂,盖即七十二峰中岣嵝峰也。既入谒先师像,复从左而入,有祠三楹,中供晦庵、南轩二先生。左右供黄勉斋、李宽及宋隐士李士真诸像。就其中拜而出。复从左而入,有合江亭。当蒸湘两水合流处。亭祠韩昌黎。其上为仰高阁,面刻韩题合江亭诗《南轩书》。余遽令摹得一本,藏之舟中。因对韩公及朱张两先生像,恍然悟僧梦之非凡。仰三先生神灵,固砻琢我也。援笔题壁而韬其名已,乃移舟回雁峰下。登峰入寺,次张子壁间韵,盖已先渡五六日。云寺僧安正邀憩竹房。殊清致因持册索诗以识,而刘县令复来访,致兵宪程君书亦独以三先生期我也。虽一时致语,犹不旁引及异哉。异哉,夜与吴子醉卧僧房中。周山人、李生各为歌诗一章。时秋色皎然,风飒飒响竹际。听之,忽有鸣雁声,余起,坐顾诸君曰:回雁峰前闻雁,亦奇事。抑今雁回而征人犹万里也。宇宙无穷古今。若旦暮迢渺天涯,所玉成何事。吴子为之怃然,因披衣历山级而下。于时,一望衡境,咸收入顾盼中。吴子遽以为胜观,而余顾渺然隘小之,岂岳峰景界,犹未忘胸臆耶。抑仙凡远近,即真眸子亦自不同视也。余以为可喻道乘漫,并记之。

骖鸾记          范致能

衡山县西望岳山,岧峣半空。湘中山既皆冈阜迤逦。至岳山,乃独雄尊特起。若众山逊其高寒者。八日,入南岳,半道憩食望云亭。夹路古松,三十里,至岳市宿衡岳寺。岳市者,环庙皆市区。江浙川,广众货之。所聚生人,所须无不有,既憧憧往来,则污秽喧杂,盗贼亡命多隐其间。或期会约结于此,官置巡检司焉。南岳庙四向各有角楼两庑,土偶仗卫皆取之。帝所正殿,独一神座。监庙与礼直官自上香火,后殿乃与后并处,湖南马氏所植古松满庭。殿后东西北三廊壁画,后宫武洞清所作。绍兴二十五年,火发殿上延烧。后廊壁本不圮。官不时加覆护,渐为风雨所坏。帅司乃遣众工摹榻,新庙成,用摹本更画。虽不复武氏笔法,然位置意象,十存八九。自宴乐、优戏、琴博、图书、弋钓、壁织,下至捣衣汲井。凡宫中四时,行乐作务,粲然毕陈。良工运思,苦心有如此者。别殿又画嫔御、上直、奁香、篝衣之事。尤为精妍。庙吏常鐍后宫门,非命官盛服毋得擅入,是为记。

游石鼓山记        范成大

十四日,泊衡州,谒石鼓书院,实州学也。始诸郡未命教,时天下有书院四,徂徕、金山、岳麓、石鼓,石鼓山名也。州北行冈垄,将尽,忽山石一峰起,如大矶浸江中。蒸水自邵阳来,绕其左,潇湘自零陵来。绕其右,而皆会于合江亭之前,并为一水。以东,去石鼓,雄踞要会。大略如春秋霸主令诸侯勤王,蒸湘如兄弟国奔命来会禀命。载书乃相轨以朝宗。盖其形胜如此,合江亭见韩文公诗,今名绿净阁。亦取文公诗中,绿净不可唾之句。退之贬朝阳时,盖自此横绝取路,以入广东。故衡阳之南,皆无诗焉。西廊外石磴绿山谓之西溪。有洼尊及唐李吉甫、齐映诸人题刻。书院之前,有诸葛武侯新庙,家兄至先为常平使者时,所建。十五日,舍舟遵陆登回雁峰,郡南一小山也。世传阳鸟不过衡山,至此而回。然闻桂林尚有雁声,又云此峰顶南岳七十二峰之数,然相去已远矣。

衡山青霞观铭       元虞集

祝融之墟,炎帝所理百神引从以作民祉。若火之明,无隐弗彰,敬祀不怠。谓之福乡云阳之仙。神岳来与,云气上腾,茶源百出,扬清抱和郁为望州神人。接居孚惠则周饶君之兴。推泽为吏,触事犯己,惩伪耻利,恭默自返,通乎神明,符章之获,寔彰厥诚。嗟彼考文,鬼役蟊蠈,观于天真,霄壤千百,是其有心。与天为徒,以善我民。岂不永图胡君之神。亦皆孔著帝命来锡,皆节审惠,郁郁青霞奠于此,方民之依居千载。相望我圣,天子视远如迩,无小无大。降福弥弥新宫之成,才力孔宜,皇上有闻锡命,不迟咨尔岳祇辨。方受命祇祠有聚,罔敢弗正日。下紫微仰瞻,不违率职以行。有安无亏,史臣分书载,必有志增益,绥保以待来世。

南岳山记         无名氏

南岳衡山,名朱陵。太虚天上应翼轸下镇荆地。有七十二峰。圣皇比寿之山,高九千七百三十丈,周回二千馀里。镇南大庙立赤帝峰下东。皇帝万寿集福之殿,铨德观提点,所西集贤院千户,所南合流灵寿桥。前有俯神凤凰山,北迎龙桥。从桥至祝融高岭,峻峰、石洞、溪涧、路桥、寺院、宫观,属提点千户所南岳神。昔上帝降玉玺宝印,赐注生真君永镇岳灵,奠安国社,福祐苍生者。谨志,至正五年乙酉四月二十八日记。潭州路铨德观提点南岳庙诸山释道事涯,元教大宗师总摄、荆襄道教事、提点何绍嵩立石。

祀南岳记        明曾鹤龄

皇帝嗣位,改元之初二月十一日。冕服御奉天门、临百官,亲遣大臣,及左右侍从分行天下祭告岳镇海渎,及诸应祀之灵香、币仪,物悉出内帑。祝告词文,启自圣衷盛哉。帝舜氏,望于山川,遍于群神之意也。于是,臣鹤龄预有祀衡山之命,衡山在南服之地,去京师几万里。昼夜行五十日,始至。至则四月一日矣,时阴雨昼晦,泥淖溢路,惧不可将事,然不可缓卜。以四日丁卯,省牲。是日,雨止风作,晚遂大霁。戊辰昧爽,致祭,天宇澄明,月星显露,灵风徐来,祥烟氤氲,牲肥酒洌,黍稷馨香,乐音清越,献奠望瘗,进退陟降,咸不愆度。礼毕,享胙庙下,众大喜,以为天道顺应神灵格飨,实国家万万无疆之庆兆,民康阜无有厌斁之徵也。臣鹤龄益欢忭不自胜,遂复至庙上,徘徊顾览,叹其室宇颓圮。势当复新,而独前代碑刻仅存。然漫不可读者,十五六。已而升望四麓,求所谓七十二峰者,举目得其大半,然其奇势诡状,亦不能尽记。退思南方诸山之宗,惟是衡岳,其祀礼备厚,盖自唐虞三代已。然后代迭加徽号,虽皆崇之之意,而实不经我太祖皇帝釐正。定之以破千万年之惑,而于享祀礼数,特增严谨,故其初也。江夏侯周某,实为献官。其后,累累率遣道士。盖谓方外之可交于鬼神。去年,仁宗皇帝即位,特遣詹事丞郑某实来。今年,臣鹤龄又以翰苑之职,至此。盖皆重其事也。亦犹太祖皇帝始遣江夏侯之意。顾臣鹤龄,才鲜德凉,无足堪命,然以文字为职业,宜有所纪,以丕扬圣天子礼神之休命。而于农事方兴,不可攻石以刻,遂记其月日事始终。臣鹤龄所以来之,故手写一通,以授衡山令李干丞杨圭辈俾得石刻焉。干与圭皆预祀事,而克恭命者也。且为政皆宜,其民故并记,于末、云宣德元年丙午岁夏四月也。

祝融峰观日出赋       顾璘

维南衡之崇岳,标祝融之危峰。下蟠据乎厚地,上峻极于苍穹。匪丈引之,可度尽它山,其难比隆睇四极而无蔽。又何限乎。寰中观其嵚崎崒嵂,直上莫止扪历参井,靡高弗至,蹑浮履霄帝居,或指足踠,汗懊不敢俯视,何其高也。若乃斗柄既仄,启明未升,漏刻已尽,荒鸡甫鸣,天苍苍其一色,泯万动犹无声,谓日出。其可观乃跂望于高亭,尔其游氛且凝灏气,欲豁万里,乍起沕沕穆穆,眷彼阳轮,尚尔渊汨冥迷辽漠,恍不可度,少焉,光景上烛,高汉舒白,如火将炎,大暗微晰,群望方勤,目不移盼,积霭倏裂,闪烁惊电,骇指失叫,乍见一线,漂沉摇曳。涌出波面,烛笼外赤,凫卵中黄。上殷下闇,半吐半藏。依微滉瀁,如觌海色。水火交争,良久乃脱。于是,金乌高举,若木影离。羲和叱驭,八表驰晖。所可疑者,视扶桑于咫尺。东旷望而无穷,日迟天于一度,何寰区之。莫同参浑,仪与宣夜犹想像,其若慒大哉。天之为天也,固致诘而难终。

游衡岳前记         前人

嘉靖丁酉,姑苏顾璘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建节抚楚,维十有一月,巡方问俗。自长沙赴衡,期谒南岳,属雨雪冱寒,弥旬弗解。至安仁,始见日,入衡乃霁照若春。半念七日,厥明。同按察司副使姜君仪谒奠于庙,讫,乘笋舆,由中岭登山,过集贤峰麓,望胡文定书院。不及谒访邺侯宅,皆无知者。沿络丝潭逶迤,以上水声,潨然盈耳。左右望天柱、紫盖诸峰,揭在云表,嵂岏崚嶒,如他方名山者。支分叠出,不可指数。即所谓七十二峰也。问从行道士,多莫举其名。从者持旌戟,前后列行,续续如行蚁,渐陟霄汉,人不自觉。午至半山亭,饭。问所谓祝融峰者,尚不可望。再历侧刀峰,益峻绝爽径,多竹头积雪。披压拨塞,履危凡几陟,降乃见祝融两尖。犹未即至,盘旋半崖,度飞来船石,观宋徽寿岳大书。再经观音岩,则巃嵷崎,奇峭之状,盖山之胜处,在是也。晡时,至绝顶,见石上唐宋人刻名甚多。略知李义山、陈从古数公馀,不悉记。踏雪寻太阳泉,冻结不流,下循石壁,题名。过会仙桥,立悬崖,小饮而返。宿上封寺。劲风终夜震撼户牖,僧云:四时长然,虽盛夏,亦拥衾,当昼无汗。岂所谓罡风者乎。其高可想。翌日黎明,被貉裘,登望日台观。日出如火轮,涌起水底,迟回摇曳渐上,高汉奇莫能状。凡此,皆以晴霁得尽其胜。至二十九日,出方广归城。中途而雨。是后,遂阴晦,雪霰连集矣。或曰:使此行前后二三日,皆若此不获,遂亦可谓甚幸矣哉。夫五岳名山也。历人甚众,相传为故事者,特鲜将难其称乎。然泰山以孔子小天下传,特出孟子寓言,固非其实。嵩山传汉武三呼万岁之事,颇涉虚诞,亦著为典。盖孔子大圣,汉武天王也。其尊大实重于岳。苟有寄托,则交赖以为胜。故传不朽,何必事有无哉。若衡山所传,乃韩昌黎开云,朱张霁雪,二事其实,亦偶然语耳。今书林艺圃,誇诩欣艳张,为七十二峰之藻色,言必举之,不亦系乎其人哉。璘今日之游,较诸三公之迹,若犹有奇焉者。然过则泯矣。实以璘莫为之地也。然则人士,微渺欲驰声千载事,岂在大要,亦先修其大者为之本乎。

游衡岳后记         前人

夫登山者,贵知其情,不在势也。衡岳之游,不至祝融,不足以知其高。不至方广,不足以知其邃。余初至岳下,道士指天柱、石廪、紫盖、芙蓉四峰,导予望之,仰面极视,排汉碍日。若云可望而不可登,危乎高哉。既历香炉道间,则四峰之椒,皆与身等。方诧步履在空外。及坐半山亭,乃下。指诸顶,疑前旧见非是也。至登祝融之巅,俯视四极,苍然一色,山川杂陈,琐细莫辨,风自远来,其力甚劲,候与地下,绝殊比晓,观日出海,体象洞见,近若疆中,东馀游氛,浩漫无际,限以扶桑,其外尚远。乃叹寰宇,所周仅当天地之中耳。再寻天柱诸峰,皆培塿丘垤隤乎。其在地矣。记曰:祝融去地二万丈,岂其然乎。然灵岩怪石,僧僚佛宇。深者,仅托涧阿林坳之间,可一睹而穷,未足言邃。明日,乃下西岭,历南台出诸峰,至平地,回望苍郁。始若不可量。复陟其岭,入山寻方广之道。峰回涧折,径尽复通,高下连嶂,阴晴异壑,有溪迢迢,夹崖而出。触石澎湃,声自远至。中多菖蒲,水草青被石上,两崖乔木挺生,阴若洞房。日照弗入,积雪缟地。间有山茶杂生,含萼未吐。自午达昏,上下坡陂,几二十里许。其状如一入寺,复极幽奥,高山壁立,类城郭状。有宋徽金书榜曰:天下名山。悬额正殿,假榻閒房,夜静泉溜,益喧聒。寺僧云:自此入西南,山益深,水益清,几不可穷矣。夫然后,知衡山之邃,乃若此也。

游南岳记         湛若水

嘉靖甲辰九月庚子,至衡山县,宿于安宝观。是夜,沐浴以俟厥明行事。出县,道夹松桂,桂香袭人。辛丑晨,兴诣岳庙,及午,莅牲祭告于南岳之神。止宿于开云堂壬寅经庙。而西北出,于庙后右,过胡文定公书院。入门瞻像俨然,二子五峰致堂配焉。再拜而出,兴卜筑之思。观其左,有山一枝,垂下如龙伏。然道士曰:此前衡岳废观址也。鞠为草莽久矣。遂定卜为书堂,为终老计。遂退行,就大路。跻岭而上,而北右傍石泉,泠泠出于两山之间。道士曰:此所谓络丝潭也。此祝融峰之泉,来达庙下者也。其上有峰,高出于右方,曰赤帝峰。左方曰香炉峰。赤帝之上右,为紫盖峰。予曰:名峰也,盍登焉。道士曰:此峰直立,无路可阶,可望不可即也。问其西一峰,曰:石廪峰也。又行而上度一石桥,曰:玉板桥也。又扶而上路,稍平,时风大作,吹人欲踬。予窃曰:此岂祝融君以试我耶。虽排山拔木,吾往矣。又前至所谓伴云亭,小憩焉。有小桥,曰:此迎仙桥也。浮云薄散,日光布暖,又前而上。道士曰:此祝高岭也。予曰:此上回雁峰也。人以衡州之山士大夫之东西过者,便于登览。故谓回雁峰。道士曰:祝高,高与紫盖等矣。道左之坡,有大石卧焉。长可丈馀,又扶而上,筱竹萧萧,奇花的的。至一小寺焉。问之则半山亭也。又曰:旧紫盖寺也。雾雨霏霏,复作馔既,须臾复霁,日光下漏,云霭渐开。则又从右而北过两山一坂如桥然。或曰:此非仙桥乎。又从北行而上山,右一石,如鼓,为小木之根所破。予曰:以柔破刚,气之力也。又前而上,则又雾雨霏霏。役者曰:此云雾也。非雨也。高山之常也。即又前至三义路,曰:此湘南寺。近修复之。又从佛殿之左栈道而上方丈,小憩焉。时已在云雾之表,刚风作寒,曰:往矣。即引至方丈之右观贯道泉,泉出于大石之下。傍有奇草,叶如紫凤之形。问之曰:山紫苏也。与世所产迥别。下至义路,由右而上,有大树密林,上蔽于天,升降几十里。僧曰:此入祝融可四五里。从者拾菌于道傍,持以献僧。曰:此过八月则不可食。食则伤人。即又前而上,过狮子石,石下有泉流出,则又有三义路焉。一至祝融峰,一至元明洞,洞僧馈茶于义路。云雾暂开,午至祝融峰上封寺,及暮宿焉。元明洞僧楚石来见。予曰:元明洞,何如骆君举。曰:为其前无蔽障耳。鸡鸣,上顶见日,浴癸卯晨兴。从寺后小径,夹筱竹杂,黄白野菊,行不能七里。至望日台,题名于石。道士又指其西一峰,曰:此芙蓉峰也。下由义路至元明洞,大书二诗,留刻石壁下。过祝先兜率二寺,小憩。遥望二峰插天,曰:此天柱峰也。又五里至南台寺,宿焉。时则大霁,与上方顿异。是夜,风鼓松杉,声如大海之波涛然。甲辰,下南台,过飞来石,下退道坡,坡一百二十一级,皆一石为之。右傍观金牛迹。是夕,还岳庙。乙巳,视沈都宪所为白沙先生筑书院未成之址。是日,重九,遂往登高于朱陵洞,洞、宫、观皆化为田禾黍离,离侧,足扶竿过石径,乃至瀑布观冲退醉石,作诗题名,刻石。乃下访寿宁宫而还。丙午,犹定精舍之卜于衡岳之墟。厥明,游方广,以路险远,鸡鸣秉炬而行。良久,旭日东升,渐入险路。崎岖万状,屈曲真如羊肠,然必去轿,易以竹兜,手自执小盖,乃可行也。役夫告难。予曰:行也,行则不难。又告曰:远。予曰:行也,行则不远。初登山下,若彼濯濯。曰:此非以近人见伐乎。又行而上至顶,见大木参天,曰:此非以远人而存乎。至方广寺,则见寺坐莲花峰,如莲心,旁围八峰,如莲瓣。然曰:幽矣。蟠郁矣。然而,名为方广,未见方广。其莲花庵乎。遂谒朱张之堂而坐焉。大书其扁,曰:嘉会是日,遂下宿于岳庙。辛亥,游黄庭观。道士指右傍大石,曰:此魏夫人坐石,白日升天处也。问:邺侯懒残之居。道士曰:远且榛塞,无路。明当访之。

岣嵝书堂铭         前人

岣嵝书堂者,衡州祝黄门咏之所治。以俟异时,同甘泉子居之也。岣嵝峰,在衡岳五峰之,外其址隆然,实高出于五峰。衡阳之胜,于斯为最。祝子请予作铭,归刻之崖石焉。铭曰:高高衡岳,祝融之墟。紫盖青玉,可卜我居。爰有岣嵝,祝子治之。左右双泉,汇为前池。维彼岣嵝,隆址锐巅。五峰拔地,高卑较然。堂开高旷,坐收洞庭。俯瞰湘流,仰摩列星。磨崖勒文,以定我卜。祝子从予,振衣濯足。

刻神禹碑跋         前人

余来为南,礼部尚书之明年,传闻衡山有神禹碑发于地中。即欲往观之,而未能。又明年,为嘉靖乙未之秋,楚士有摹神禹碑,来遗者。快睹而谛观之,字画奇古,与后来篆籀手笔迥别。而碑石复剥落,虽习于古篆者,仅能辨其一二字。既不可识其中所云,独于碑末有小楷书,古帝禹刻四字,意者必后来。汉唐人因见此碑,别有所考,据而题之,及考韩昌黎《岣嵝山诗》云:岣嵝山尖,神禹碑字。青石赤形,模奇蝌蚪。拳身薤倒,披鸾飘凤。泊拿虎螭,事严迹秘。鬼莫窥道士偶上,独。见之我来,咨嗟,涕涟洏千搜万索,何处有森森绿树猿猱悲。而刘禹锡《寄怀衡州诗》亦曰:尝闻祝融峰上有神禹铭,古石琅玕姿,秘文螭虎形。盛弘之《荆州记》云:南岳,周回数百里。禹登而祭之。徐灵期《南岳记》云:夏禹导山通渎,刻石书名山之高。由数说合《禹贡》。而观之则大禹由岷山导江历湖入海,过南岳登祭而刻石此山。即此碑。无可疑者。然韩刘二公,盖皆闻而不及见。予幸见之,而其所谓蝌蚪、拳薤倒,披鸾凤飘,挐虎螭,悉如此碑字,画之形状,岂道人之偶见者,所流传。而碑末四字,或即此时题之欤。至于二公所云,秘文秘迹,则理固有然者。夫宇宙内神物,固当天宝,而地藏之。藏久则必复见。而予幸当其数千载,复见之。会又或观之,则视二公之不获。见而悲诧涕泗者,顾不幸欤。虽然又安知此非兆我国家休嘉之治,而文明之运,益当大启。以复三代之隆乎。则又匪特予之私幸也。已虽不必识其字义,睹其形模奇古,想见古圣人之心画,如睹古圣人之仪形。因以得古圣人之心,精一之妙,岂但供玩好而已耶。夫天地之文,虫鸟之篆,伏羲之画,因象而得焉。亦何有于文字哉。

南岳小录序        蔡汝楠

汝楠为郎时,雅愿乞山水郡治之第,乞则不能也。竟听除归德,自归德,持服免归,三年,谒除斯可以请,遂领衡州守南岳。比至衡,吏事填委三月,弗暇登岳。忽忆苏子有云:天𢌿我以形使,我以心驭也。适秦适越,其谁我禦。心且不能驭形,而况驭人乎。遂命轻车上祝融峰,遍南岳观焉。颇,谓能驭形而快心。独《山经》:并记旧闻,搜览遗志,大抵磨灭。则又叹曰:古今变态,陵谷不常,烟云洞霄之府,或曾为荆棘瓦砾之场,何固求之,为憩南台。赋诗凡八章而还。然性好古意,终不释也。满秩后谒,分守监泉,卜先生以小录授汝楠。汝楠阅过,纂者乃唐人,道流彼徒志,夫黄冠紫箓之宇锡,予褒敕之荣,至于治水所经,高贤所憩,其他关乎。方舆者,弗记也。独其事迹,名物,岳峰泉涧,悉与今本不同。且传之以属好事,抑尚有藏之山中者。或继此而出,同僚诸君,欣然校而梓之。呜呼,登高作赋之大夫,名山栖迹之君子。举无所徵焉。典籍失而求之野,此编之传也,固宜。

衡岳志序         罗洪先

衡岳,南方宗山也。舜之时巡也。五载一至衡,举望祀之典。南方诸侯,咸受命焉。夫望祀诸山,则诸山之神聚,而享于衡。其诸侯亦以受命毕。至是,宗衡者,所以宗舜也。文中子曰:五载数矣。何居仪卫,寡而征求少也。夫仪卫征求圣人之政,所必察,如其不节。虽圣人不可以至衡,是衡之宗。与无宗,则仪卫征求之故也。时变而周文之时,巡疏于舜矣。然诸侯之至者,必有食邑,以食邑供天子之事。则其事不为患于民及其后也。求金索车,不胜其困,于是包茅不入于楚而王者之迹熄矣。秦汉事封禅,复汤沐之民,而衡以险远,乃独不与,当是时也。释老者,出伺以神奸,鼓其术以役民。而又能竭己以终之。故其居代明堂而恣专。据以儒而得至者,非羁旅之人。则老而倦休者也。彼羁旅者,既无力以自振矣。若倦休之心,则又绝外而厌勤,其能久而有之乎。夫问俗,必之野,登高而赋大夫之事也。舒抑郁局促之怀,而荡迷瞀烦冤之疾,莫良于游观。异时,闻以职事,至者,县官选车,徒道置食。率奔走数十百人,是其势自不可久也。以其至之难,而复不得久。其瞻望不及者,不已多乎。夫上之不蒙王者之迹,而下焉弃于采风之吏。其次多不遇于羁旅倦休之人,则二氏之据而且专,宜也。然民困矣。今二氏者,亦无从而给之,故其民亦随以败。然则衡之宗者,果何欤往。余读前令彭君簪所为《岳志》,心慨慕焉。二十年而始至,考问其中所载,若观海日,俯洞庭,诸希奇事。大抵本之骚人寓言,无足怪者。今令张君宣续刻志,又因太学生阳续问序于余,遂论次,自舜以下,因附己见若此。使至衡者,或有取于余言。则可以求圣人为政,而去民所患,其限于势者,能不惑于寓言而得其。所以为宗,则亦何戚于其未至也哉。

题二贤祠壁         前人

宋乾道丁亥十有一月晦,翁先生携三山林择之赴南轩先生南岳之游。始甲戌渡湘,丁丑,宿方广。明日,如南台,出西岭,以次至祝融诸峰。庚辰,游绝顶,抵岳市。盖往来七日,所为诸诗,各具五十馀篇。而在方广者,三之一。今即其诗可以知属意所在矣。虽然泉石之胜,竹树之奇,雪月烟霜之态,今未易也。甍宇之壮丽,藻绘之缤纷。视昔板屋其侈俭,何如也。类聚而朋从,选车而易徒。宿糗而戒夕。是足资游衍者。又宜所必同也。不知歌而来咏,而归,果皆二先生之不动情于夷险寒燠,而必期于自适矣。乎其来也。果皆恍然冥契而不逐于外境,其归也。果皆充然各得而不牵于俗,累矣。乎自舜禹之后,兹山之登者,何限至谈二先生。必敛襟肃容愧慕之不置此,果何自耶。夫人之生,倏而来,倏而归。犹夫登兹山也。其亦足以令人慕而无以泯泯矣。乎嘉靖乙巳冬,洪先率门人尹辄王托刘天健趋。周君子恭之,约留方广者,七日,缅仰祠下。慨然于心,于是择取二先生在方广诸诗,书之壁间。庶几,来者皆有兴焉。固不徒以诗已也。祠始谋于尹君台,纳主则甘君公亮,邹君守益而湛翁,若水署其堂,是皆先得我心同然者,是岁十月十有一日,后学吉水罗洪先顿首谨识。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一百六十六卷目录

 衡山部艺文二
  诣南岳祷雨记       明汪玩
  游南岳记         张居正
  游南岳后记         前人
  游衡岳记         李承箕
  游南岳记         张元忭
  衡岳同游记        郭应奎
  岳游记          姚履素
  游南岳后记        茅瑞徵
  游南岳记         谭元春
  前题            袁帙
  无碍山房记         刘阳
  南岳行祠记略        韩阳
  开云堂记略         邓淮
  雪霁堂记略         前人
  光岳堂记略         前人
  方广记略          彭簪
  南岳开复水道填接后龙记  管大勋

山川典第一百六十六卷

衡山部艺文二

诣南岳祷雨记       明汪玩

嘉靖己丑冬,余奉命通判衡州府事,由湘东买舟而来,道衡山,遥瞻南岳之峰,攒秀联青,云气吞吐,顷刻万状,识者可不待叩知为巨灵所宅,时倥偬弗克进谒,岁庚寅六月以公干至衡山南岳之胜,复宛然在目。时方忧旱,安福彭君簪,知县事,余语之曰:夫雨,乃阴气上升,阳气下接,和为雨降,而名山大泽实阴气所萃,南岳名山也。予往祷之,即日斋戒存诚。翌辰启行时,溽暑途热如蒸,从望岳门而出,忽阴云四合,火日蔽蒙,郊外良田膴膴禾颖,青黄相错,而或间以红莲绿盖,望之如铺锦焉。行五里,乔松夹道,连阴如桥,丛秀如盖,清风微动,凉飔四薄,顿觉襟期开豁,殊有清况时,见田夫野妇竞引桔槔以溉,久曝于日,面若枯梨为怃然久之。行三十里,始抵行馆,而日晡矣。邑庠诸生胡其然请省牲,夜二鼓视事于堂,堂去馆一里许,事竣回馆少憩,忽闻窗外有雨声,亟视之密雨如织,心甚喜。赋五言,近体二首,五鼓雨弗止,束燎以行入殿门,雨忽收霁。乃鞠躬,屏气趋跄,俎豆洋洋然,若有昭临于郁鬯之间者焉。礼成归馆,而雨复至。胡生进曰:先生格神捷应若斯。予曰:神之惠也。予何德而至此耶。黎明欲躬叩其巅,以毕予诚以终徼神惠。从者有难色,予决策往焉。由庙右循坞以登,依麓有屋数楹,为胡文定公书院。时茂草茸塞,山径甚狭,上数里有飞泉喷薄于悬崖间,下注为潭。潭名络丝,相传夙有灵物宅于中。岁旱以丝系瓶汲水,祷辄应,由潭旁而上,仰见车留狮子二峰对峙于云雾间,疑为绝顶矣。至则前峰复起,级石为磴,两旁皆黝谷,凹叠如梯,流水出丛薄间,淙淙有声,至半山亭,有僧烹茗以进。下视四野,平冈拖阜,纵横奔逸,去如鲸窜,旋如龙翔,而中经以大河萦回如带。村落远近屋帖于地,人或出没于田野间,细视之仅长咫尺,宛如图画中。默坐良久,僧出水澄刘先生五言近体一章,倚几和之过此,山益高路益峻,古木益深,风声益怒,时有幽禽怪鸟叫号互答断岩深谷之中,殊有异状。至观音堂憩坐,老僧献茗,云自平地至此,高九千七百五十丈矣。由堂折而南,再登数里许,为祝融峰,南岳绝顶。高又三百丈矣,四顾数百里,寸目可周,北望洞庭湖,隐约于苍茫中,如杯沼。然回视前睹诸峰,皆在舄下,状如胡僧膜拜罗列于前。又如弟子之侍严师俯拱内向,无踞傲鲜腆之态。自峰回南下,有黔石如截壁,周袤数十丈,飞瞷黝谷下深数千尺,名曰舍身台。旁视之,令人毛发洒洒。中有横线痕一条,阔仅寸许,老僧指云人有循此以过者,予怪疑之,谓:非羽化,弗能也。东距数武,有会仙桥,桥畔有怪石,亦瞰深谷与桥不相属,名曰试心石。云:人能跳而越之,则其心可试矣。予从者有二人能跳越之,后有欲继者,予呵止之。回至观音堂,又见水澄先生壁间有题。予复次其韵,由堂以上,有望月台,时予徘徊于峰峦间,雨脚勿止。而雾气如扫,景象开明。有老僧进曰:雨乃神之应,而雾开又神纵览之意也。予笑而不答,既而循南而下,至己公崖寺,颇荒凉,景亦萧索。行十里至南台寺,寺址高亢,叠石以登飞檐,瞰阁诸象在目,亦可为亚观矣。距寺数里,有石山卓立,凿级为梯,乃舍舆缓步而下,旁隐隐有牛迹,说者谓曾有金牛过此,所遗也。相距数百武,有三石,高各丈馀,围倍之。叠立道侧,名曰飞来石,既而下山进谒集贤书院,祀名贤十人,中为韩昌黎公,次李邺侯,又次为宋赵清献公,陈莹中公,胡澹庵公敬,夫张子胡文定公,晦庵朱子,胡致,堂胡五峰以次并列,而致堂五峰则两旁尔。谒毕至行馆日晡矣。兹行也,予有二乐焉。一因祷雨而辄得雨,虽未敢谓精诚之通然,亦偶与行会也。一寻幽吊古得历观先贤遗迹,迹因人光而兴景慕之心,抑或为修德之助也。若夫登高舒啸骋远索吟,则非予所安焉。

游南岳记         张居正

《山海经》:衡山在《中山之经》,而不列为岳。岂禹功奠山川望秩,犹未逮,与舜典南巡狩至于南岳,今潇湘苍梧故多舜迹,殆治定功成,乃修禋祀与。某曰:余登南岳,乃得天下之大观焉。十月甲午从山麓抵岳庙三十里,石径委蛇盘曲,夹以虬松老桂,含烟袅雾,郁郁葱葱,已不类人世矣。余与李子先至,礼神毕,坐开云堂,蒋子王子邵子张子乃从他间道亦至。同宿,是夜恍然若有导,余升寥廓之宇者,蹑虹梯凭刚飙黄金白玉幻出宫阙芝草琅玕,璨然盈把,殆心有所忆,触境兴念云尔。乙未晨,从庙侧右转而上,仄径缥缈,石磴垂接,悬岩巨壑,不敢旁瞬,十步九折,气填胸臆,盖攀云扪天,若斯之难也。午乃至半山亭,亭去庙十五里,五峰背拥,云海荡漾,亦胜境也。饭僧舍少憩,复十五里,乃至祝融峰,初行山间,望芙蓉、烟霞,石廪、天柱诸峰皆摩霄插云,森如列戟,争奇竞秀,莫肯相下,而祝融乃藏峰间,仅露顶如髻,及登峰首,则诸峰顾在履底,若揖、若退、若頫、若拱,潇湘蒸江一缕环带,因忆李白五峰晴雪飞花洞庭之旬,盖实景也。旁睨苍梧九疑,俛瞰江汉,纮綖六合,举眦皆尽下视,连峦别巘,悉如培塿,垲垤不足,复入目中矣。同游者五六人咸勒石记名焉。暮宿观音岩,岩去峰顶可一里许,夜观天垣诸宿,大者或如杯盂,不类平时所见也。晨登上封观海。日初出,金光烁烁,若丹鼎之方开,少焉,红轮涌于海底,火珠跃于洪炉,旋盘旋莹苍茫云水之间,徘徊一刻许,乃掣浮埃而上。噫吁,嘻奇哉,伟与山僧谓此日澄霁,实数月以来所无往有好事者,候至旬日,竟不得见去。而余辈以杪秋山清气肃乃得快睹,盖亦有天幸云。然心悚神慑不能久留,遂下兜率抵南台,循黄庭观登魏夫人升仙石,西行四十里得方广寺,方广在莲花峰下,四山重裹如瓣,而寺居其中。是多响泉声,彻数里,大如轰雷,细如鸣弦,幽草珍卉夹径,窈窕锦石斑驳,照烂丹青,盖衡山之胜。高称祝融,奇言方广,然涧道险绝,岩壑幽邃,人罕至焉。暮谒晦庵,南轩二贤祠,宿嘉会堂,夜雨晓起,云霭窈冥,前峰咫尺,莫辨径道,亦绝了不知下方消息。自谓不复世中人矣。止三日,李子拉予冲云而下,行数里,所倏见青霄霁日,豁然中开,问山下人,乃云比日殊晴。乃悟向者吾辈正坐云间耳。又从庙侧东转十馀里得朱陵洞,云是朱陵大帝之所居。瀑泉洒落水帘数叠挂于云际,华如贯珠,霏如削玉,飞花散雪,萦洒衣襟,岩畔有冲退石,大可径丈,列坐其次,解缨濯足,酌酒浩歌,当此之时,意惬心融,居然有舞雩沂水之乐,诚不知簪韨尘鞅之足为累也。是日石塘李子亦至会岳庙同返,自甲午迄辛丑八日,往来诸峰间,足穷于攀登,神罢于应接,然犹未尽其梗概也。聊以识大都云尔,昔向平欲俟婚嫁,已毕,当遍游五岳。嗟乎,人生几许时得了此尘事,唯当乘閒自求适耳。余用不肖之躯,弱冠登仕,不为不遇矣。然自惟涉世,酷非所宜。每值山水会心处,辄忘返焉。盖其性然也。夫物惟自适其性,乃可永年,要欲及今齿壮力健,即不能汗漫其于九垓,亦当遍游寰中诸名胜,游目骋怀,以极平生之愿,今兹发轸南岳,遂以告于山灵。

游南岳后记         前人

张子既登衡岳数日,神惝惝焉,意罔罔焉,类有系于中者,盖其悟也。曰:嗟乎,夫人之心,何其易变,而屡迁耶。余前来到大江,愬汉口而西登赤壁矶,观孙曹战处,慷慨悲歌,俯仰今古,北眺乌林,伤雄心之乍衄,东望夏口,羡瑜亮之逢,时遐想徘徊,不知逸气之横发也。继过岳阳观,洞庭长涛巨浸,惊魂耀魄,诸方溟涬一瞬皆空,则有细宇宙齐形,有吞吐万象,并罗八极之心,及登衡岳览洞壑之幽邃,与林泉之隈隩,虑澹物轻心怡神旷,又若栖真委蜕,历遐蹈景之事,不难为也。嗟乎,人之心何其易变,而屡迁耶。太虚无形,茫旻漠泯,澒濛鸿洞云尔,日月之迭照,烟云之变态,风雨露雷之舒惨,漱气游氛之清溷,日交代乎前,而太虚则何所厌慕乎,即太虚而不自知,其为虚也。夫心之本体,岂异于是耶。今吾所历诸境,不移予旧,而吾之感,且愕且爱且取者,顾何足控搏,乃知向所云者,尽属幻妄,是心不能化万境,万境反化心也。夫过而留之,与逐而移焉。其谬等耳,殆必有不随物为欣戚,混冥感以融观者,而吾何足以知之。

游衡岳记         李承箕

予往年尝游南岳,自与心约,遍七十二峰,每峰一日,七十二峰不遍,每峰不一日,不还于时总宪,东吴沈公奉诏祷南岳,适相值总宪,石翁旧也。翁欲寄老南岳,约与予俱总宪,慨然愿为东道主总宪趣,予还舟聚语,予告七十二峰不遍,每峰不一日,不还。总宪曰:触热生病,根胡乃尔。不得已而东下,弘治丁巳六月也。既而,翁以老病卒不来,今庚申十一月予还自白沙至临蒸,南望诸峰,魂爽飞驰,不傍身矣。于是分治藩府豫章涂公宪府信阳冯公永丰郑公许跻攀俱,皆曰:使前后绝,呵呼之具,而登降同一羽之轻乎。佩冕有丝竿之乐,而箕颍混岩廊之风乎。往来见生化之机,而荣瘁有同其舒卷者乎。彼此同襟,神孚其契,适冯公以足疾,不果携。予者两公也。自是月之晦日,礼神岳祠,祠南左为开云堂,涂公居之。西右为雪霁堂,郑公居之。开云左为光岳道院,予栖焉。各更衣。会天宇新霁,人人自觉神形快健,由东北观水帘洞,止寿宁宫半江,曰:此境隔世,何谢桃源世短心长,吾不能明目极心,醉而去半江,涂公别号也。由西南历诸峰即上封,冰雪凝树,风撼树如甲马声,冰片随落叶,下大石,取而餐之。予曰:无乃冰齿寒乎。大石曰:此所以厉吾肠胃也。予两肩臂已起粟,大石即解绵袷衣二袭,曰:借子也。郑公别号大石也,上祝融峰,下飞仙桥,大石芒屦,羊裘下上鸣轩,半江曰:登高临深,吾亦不能还。止上封,上封南十里许为比和洞,有王野人业箍桶,大石使召来,萎黄须发,单敝苧衣,已独居洞三十馀年,又问汝何为者,见何境界耶。曰:非释非老不知为善恶,何境界见也。大石将赠米帛,曰:夜床鞋脚,公等知乎。长揖而去,侵晨踏霜菅观初日于扶桑台,风冷冷,四至两耳,若著针铓。衡山史典史郝驿丞进卮酒,金醴之酸,不可醺焉者也。西行夺篁竹,由鸡鸣岩,马祖庵,庵中有往时大石,示从游诸生诗,庵西天柱峰有僧岩,居食生菜,百结衣如粟穗,见人即膜拜,默默而已。南行数里,两公肩舆如飙轮,予不可追。独观南台寺故址,叹曰:此非僧守澄之蘧庐乎。南台之南有紫虚阁,问诸道士悉不省,夫灵源胜迹,曾几何时寥寥无闻见于人,使复有子廉辈醉卧其间,又谁复识之耶。为之一长啸,望中青衣童子十馀人,驰报两公,少憩,文定西廊候,行礼。是夕各止行,所为十二月之四日矣。诸所过,两公辄留题,予则和之。而歌于山中相乐也。不复磨岩题名,厌近名也。故凡峰峦岩,洞大小奇怪,高下之胜,纪载于先民者,悉略之云。

游南岳记         张元忭

今天下名山,必首称曰:五岳四镇,予家,会稽南镇之下,每思一登南岳,则南方诸岩壑可培塿视之矣。岁癸未正月戊寅,奉使武冈事竣,将趋武陵,取道衡阳,行距南岳百里,而近分治衡永二大夫,四明管君世臣,内江马君君御,久迟予至将为七十二峰主人。予固辞之,请独往便,二大夫曰:此中回雁石鼓皆南岳之支;七十二峰此其二也。无已,请为两峰主人,可乎。乃以己卯踰城而南款于雁峰寺,峰不甚高,而坐以望岳,则诸峰隐映云表。旧传雁至衡阳不复南去,故以名峰。然今郴桂间固有雁,或曰:峰势如雁翅之回,故名。庚辰又踰城而北游于石鼓山,形如鼓屹立于蒸湘二水间,《水经》言:临蒸有石鼓,鸣则有兵,疑即指此。而书院则唐隐士李宽读书处也。前为孔子燕居,其后为三贤祠,昌黎自山阳徙官江陵,尝过此留题,而朱张两先生聚会于此最久,今所在书院尽废,而此与岳麓并存,则三先生有灵也。展谒祠下,且慨之且幸之,又其后为合江亭,蒸湘二水至此始合,而东注湘水,清蒸水浊,若泾渭。然既合则綵净一色,有如小人遇君子,久而能自洗涤,以从之者。亭有碑刻,昌黎诗,南轩所书也。日既晡,予乃别而登舟泛湘江,顺流而下,辛巳达衡山县,壬午自县陆行,长松夹道,凡三十里,乃抵岳庙,释奠己徐览庙,境旁两斋舍,曰:开云,曰雪霁,盖用三先生故事,庙枕朱明峰,其上为华严峰,而赤帝集贤诸峰,悉环卫如拥屏障。元世祖尝感异兆,谓朱明峰有王气,命断其脉为深堑,迨高皇帝龙兴氏与国号,竟符朱明之谶,此可与宋检点事并传,而志不载,且朱明之脉,当不绵绵延延与天地同长久,而自断乎。二大夫方用堪舆家言,塞土平堑以续之,真盛举也。由庙登祝融峰,可三十里,乃曳篮舆易野服,携一青竹杖,挟两僧为导,尽屏驺从绕庙而北,过胡文定公祠,入拜焉。其左为甘泉书院,今改为公署,忆昔甘泉翁踰九十来游,且营菟裘焉。岂非南岳伟谈而忍废之不仁哉。复由中路跻岸而升,有峰如覆釜,僧曰:此华严之巅也。其右间道下垂飞泉,喷薄注射成潭,名曰络丝,声与形举相类,过此路更就下稍平,而乱石蹲踞如虎豹,群水激石间,益淙淙聒耳,溪转路绝抵玉板桥,踰桥而南屡峻屡平,上下数里,有迎仙桥,自此山益陡险,舆人顾反呼,跃而上。予悯之,辄下步攀缘,旋转凡千数百级为妙高峰,坐半山亭小憩,僧历历指曰:此为香炉,此为天柱,此为石廪,此为紫盖,高者齐肩,卑者乃在舄下,然仰睇祝融,才当其腰耳。又上半里许,铁佛庵,僧上来供茶,且曰:庵在路岐,明日下南台经之。又上数里,历丹陵、湘南二寺,而湘南特胜。其右有贯道泉,自岩下涌出,湘南以上,竹树蓊郁,虽踰峻岭,如入幽谷石,或为木根所穿松,或将化为石者,往往见之,时云雾濛濛,似雨非雨,寒风冻雪,飘缀枝叶间,尽成玉树,又里许踰北斗岭。右转数十步,有石如舸,横度两崖,名飞来船,度崖而入,有讲经石,并奇复还旧径路,稍夷而树益蒙茸耸拔,雾益浓,咫尺莫辨,既至,上封则暝矣。夜宿寺中,烈风怒号,助以泉声惊人。达旦五更起,拥裘引炬,上望日台观日,雾四塞渺无所见,予曩时再登,太山坐日观,尝亦见夫赤轮涌出之状,至今可想人世奇观,固不可数,数遇也。已乃由寺后,陟级而上半里许谒祝融君祠,祠北向诸峰罗列,其下当叆叇中,露顶伸臂,态状益奇诡,俯仰六合如混沌未分,灏灏一气耳。说者谓七十二君,登封弗及僻处,炎方崇礼未广,以是为祝融君靳之。予独不然,夫登封之说,肇自叔季,饰侈丛怨神,莫之止。岱宗巍巍,玉女凭之。滋,惑竭膏神,莫之禁。是两者,祝融君皆无有也。谓之正道之神,非耶。祠侧有太阳泉,接以石沟,延数百丈,引注僧庖,又由峰右而下,观会仙桥,僧掖予行,冰岩雪磴,中路直险滑,岩石攲叠,势若崩堕,如是里许,桥驾绝壑,下临千仞,试立桥上,无不魂悸胆落者,僧曰:此古青玉坛,群仙所栖也。夜深籁寂,时时闻丝竹声,桥旁有试心石,突出崖畔,尤极险。以此试心,还至上封,饭已出寺左半里许为观音岩,僧楚石所开。亦曰:楚石岩。其左为元明洞寺,洁而幽,其徒颇好事,壁间题刻几满,又数里则由南路过铁佛庵,即又过兜率庵,庵在烟霞峰下,有石洞,洞中床几皆具,刻曰:懒残洞,盖后人所标,予按邺侯遇懒残所,乃在烟霞最深处。古大明寺去此尚二十里,未几辄往,而庵中飞泉屈曲,竹修林茂,兰亭莫及坐而悦之。僧如济方建一体塔,乞予铭,且止予宿,遂宿于习懒,山阁留题焉。夜闻雨声,滴沥檐间,及旦视之,则飞泉缁雪也。是日为二月甲午朔,自兜率而下,过祝先庵,踰祝先兜,率二桥陟鸡公崖,屡越峻岭,凡数里。出狮子峰,侧入福严寺,谒邺侯祠,又转半里许憩,南台寺为岳中名刹,紫虚阁址故存。狮子崖尚可坐,而率牛与菜和尚,今无其人。僧云自此度西岭,循天柱,可达方广,直近而舆人以路久塞,辞予弗之强,乃复由大路下退道坡,凡百馀级,皆一石,俨如天梯。予易其名曰进道坡,大书刻之其旁,有金牛迹,飞来石然不甚奇,又远出集贤峰,访集贤书院,亦鞠为荒草矣。还至岳庙时,尚未午,遂决策为方广之游,由庙后折而右,绕山麓,路,殊平坦,然澄溪叠障,渐入渐佳,十里许复陟坡岭,又数里为须弥废寺,一老僧方营构之,自须弥而上岭,益峻,泉益驶,石益杈牙诡怪万状,水蒲石竹丛生,涯际青翠逼人,时天气尚寒,山桃半吐,间以白梅,恍异人境。几数十里跻危,蹑险,殊不自觉至一木桥,涧流交泻其下,两山互抱,中为清江庵,旧址方广道中。此为最胜,予伫立桥上,良久乃去。踰分水岙复就平坦,遥望诸峰,簇簇如莲花瓣,方广寺在其中,如拥莲座,屡渡溪桥,乃入寺。宋徽宗书天下名山悬大殿,其右为嘉会堂,入谒朱张二先生,次韵寓怀已,宿于东舍,夜雪扑窗,棂有声,晓起辄霁,然万山皆白矣。予又自念以山水之癖,而烦仆,夫赤足踏冰雪得非罪乎。过则屡沽酒炊黍遍犒之,旋出寺观惠海尊者补,衲洗衣二石,盖方广之胜,与道中所见又倍蓰矣。已乃反由故途,日光渐露,归岳庙,饭已将还舟,次僧言朱陵洞在道旁,遂复往焉。由庙东北行数里,有峰昂而锐,僧曰:此紫盖峰也。志称七十二峰皆环拱祝融,独此峰与之争雄,掉头北去。今视之信然。洞在峰之足,然跻攀崖壁,而上已里许,方至刻曰:朱陵太虚洞,天盖道家所谓第三洞天也。峡间瀑布自天而下,寒竦毛骨,予意踰峡而进,必更有异,而莫为破荒者,其旁巨石,率可趺卧。宋元人多题刻其上,而水中一石如砥,则冲退醉石也。第不知冲退为何许人,已乃下循坡陂行数里许,渐昏黑,呼燎,未至,而林莽中如四炬炯炯,而来舆人骇曰:此两虎也。结队疾趋,虎亦竟去。既到舟中,时已二鼓,予为南岳之游,自曩探岳麓始,既而跨回雁摩,波石鼓出岣嵝,入衡山高若祝融,幽若方广名祠,古刹,危崖,阴洞,怪石,好泉皆周览,而遍赏之。虽七十二峰未能尽,历然思过半矣。顾予屐齿所到,触景辄书,质之旧记,稍有亥豕盖途径,非一见闻,互异如此。嗟夫,天下事类是者多矣,乃欲举一隅,以律四方,据所闻而概所见,其可乎。因并及之以为世喻,时从游者,门人言有时也。

衡岳同游记        郭应奎

衡岳同游,凡九人。安成刘君亮,康君钟,刘一舒,一舒之弟,以进,永丰陈履旋,宛陵周顺之,茶陵罗子钟,而奎与张景仁,皆西昌人也。九人之名迹显晦地里远近去留,久速不必同而游,寔同其间,相与讲论切磋,以求其会归于一则。又庶几所谓大同者矣,诸君将别既属,子钟详为之记,且谓奎亦不可无言。予终有请于诸君曰:今兹之游,予与诸君亦求其自得而已。然而或者疑焉,将不曰厌喧,而就寂已乎。夫道无内外,无动静,若必厌喧就寂,是内外动静二也。非所以语自得也。问者曰:孔子登泰山,小天下矣。衡犹泰也。登之而广大高明,有见焉。不亦孔子之小天下乎。予曰:高明广大在心,不在景,学孔子者,亦惟求诸心而已。又曰:泰山高矣。泰山顶上不属泰山,斯言何居,予曰:道体无穷,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也。圣人固望道而未之见也。其果求之于山乎。学贵自得而尤贵于不自足也。予与诸君兹别也。出处语默不必同,而常若登岳会友。虽终身,有弗忘焉。信乎。其为大同而无滋,或者之惑矣。

岳游记          姚履素

衡山列五岳之一,传称其位应朱鸟光辅紫宸,自予有事于楚,每念得托足为平生快顾,安得知己者为耦,俾我解簪绂而箕踞乎。又安得习游者为向导,俾我穷幽胜而盘桓乎。比至邑治,则闻同年友奉,常康函二公,方以轺车息里中。余击楫曰:此知己,且习于衡者也。因与戒期以清河二十四日明发,出望岳门西北行,夹道苍松,连云蔽日,人行空翠中,余舍舆而骑,揽辔徐徐,颇烦逢迎。土人因其状,强为之名曰龙头松。曰:子抱母松,然而盘结磈磊之奇观,正不在此。三十里抵岳,市居民群萃,村墟鸡犬,如避秦人。里许而入岳庙,殿庑簨簴,皆拟于王者。庙门之外,左署曰:开云堂,盖望秩使臣齐宿处也。奉常公繁于芝玉,则率其群弟及诸佳儿偕集焉。坐间触目璘珣矣。厥明由宫之西,经紫云洞,历冈而北,泉流从千丈崖巅,遥堕亹亹,有声曰络丝潭,高睨群峰如插云外,逾荒岭数重山,北崖跻登祝高岭,过玉板桥,稍憩于半山亭。则有香炉峰,峙其左,赤帝峰带其右,而前之峤然者,询诸缁衣,云独木峰也。然而郡志不概见,东上丹霞寺,寺以峰得名。后据层峦下临无际,奉常设壶觞为欢,道中指点铁佛庵,湘南寺所在。行数里,折而益东曰飞来船,石梁如覆舟,以幽胜。东下曰讲经台,陡壁间石坪,丈许,可步可坐,顾司寇华玉公镌大字纪同游姓名于坪傍岩石洞一二处,不甚深,野衲禅定者,栖以蔽风雨,予每舍舆而徒视奉常公,又若济胜之具,稍诎,辄亦舆由旧道回,折而里许,竹木疏劲,奇草好石突突不可状。余两人各据一峰,敷坐,沙弥以苦茗进,时已薄暝,苍烟笼树,四山岑寂,不百武入高台寺矣。空旷远览,下视陵阜,如垤寺之右为观音洞,石皆奇立,寺内旁出为观音岩,在洞之上矣。是日宿梵宇,翌日早起,浣栉盖鸡未鸣时也。促奉常起,同登望日台,少顷霞丽云明,朱轮踊跃。而出,如吞如吐金光,闪烁不宁,千山黛色变幻莫可端倪,计人间尚未薄曙,闻邓郡守议建亭于此,洵不可少者,自观日台而西,水淙淙不绝流,有力者检石引泉入山寺,以饮僧众。不啻百十馀丈,已乃饭于上封寺,遂登祝融峰顶。自岳庙距顶三十里,盖奠衡岳而峰者七十有二,其岧峣巀嵲,直逼云霄者,五,祝融为最,盘踞于嵯峨之巅,若负斧扆而南面,而芙蓉石廪、天柱,凛然昂然,鹄立阶陛,端冕环向诸小峰,俯伏逡巡,以须次。惟紫盖峰蹲距而外向,类处士之孤孑者。江湘巨澜纡回委蛇,东北注而趋于洞庭,若雷池虎跑泉,则丽祝融而涤荡者也。顶建祝融祠,祠后曰上清岩,东曰夜光岩,玉清坛,西曰望月台,折而南为舍身崖,余爱其凌空飞翠,与奉常三举觞,迤逦而西为最胜崖,历跨岳桥稍下曰弥陀岩,皆大书镂于石,过会仙桥,而南曰青玉坛,俗呼为试心石也。丹嶂青萝百仞湍飞,而舍身崖摽帜以从侧刀峰掳刃而向頫临,巨壑如无底,止大为奇观,与奉常三举觞,复出上封寺,南行数里,过鍊魔场,抵侧刀峰矣。西汉惠车子修真峰下,今有石室存。登峰之巅,则五大峰如列指,而天柱双峰并耸如骈拇,凝视之又如双姝,比肩而立,于霄汉者,其祝融峰下,诸崖仅当除级耳。下山折而西为慧剑禅林,内老衲饭,僧数千,指四方供饷,亦不绝。每遇僧徒有过自跪佛前,待群弟子相率谢忏悔,乃起。僧徒无敢有干律者,门外碧涧飞崖,苍林荫谷,别是一人世矣。仍过鍊魔庵于山光回合,间行夹道中,丛荫交翠,与奉常三举觞,行数十武,泉声并振傍流,稍北为塔院,出院行数武,泉涌石如神瀵,声若风雷,独树荫覆其上,后倚石壁如短垣,余以翠微清响题之,饮巨觥,数行道经兜率庵,僧人告余,其中有精舍,不果入。抵明道山房,奉常公曰:此不佞,兄弟读书处也。历福岩寺,三生塔入南台寺,吾师曾宗伯植斋公,旧读书处。寺之奇观,天霁阁为最秀,飞崖如在层台之上,重屋之下,溪云山霭不碍远,睐,师方有意劈巨灵,增广厦,竟赍志以逝为之拊膺,嘘唏焉。过邹东廓先生景行祠,途间忽闻泌瀄声,回视之则涧水怒奔如移池,塘而置于坂,高于石者三寸,喷出石外者尺许,数十武至退道坡,近人或以进道更之,此所谓孔子何阙而居阙里也。视金牛石迹,盖去岳庙咫尺,而近矣。集贤书院者,祠部郎金简曾公鼎创松林深郁,栋宇明净,蒲团棐几之属,所在而具为留连者,久之返开云堂,既以揽明秀于胸中,则嗒焉。入梦亦不觉其倦,游也。山中胜概,尚有紫盖峰,水帘洞,方广寺,以远不能到,晚仍携酒核饮于奉常新创书阁,阁在岳庙之右,门对方塘,依翠巘疏,窗间山树亭,亭留云栖鸟,触目会心,余笑曰:奉常选胜而傍岳宫,不能为醉如泥,亦有意三百五十九日齐乎。信口为短歌,赠之奉常,于是夜还邑中,余诘旦发衡阳,游子曰:书纪五岳,独称岱宗,至韩昌黎则谓衡山,最远而独为宗,若以与岱匹者,余观其吐纳云雾,倏忽雨旸,尚在伯仲间。若发灵岷峨滇黔之远约束,蒸湘辰酉,邵澬沅溆之千源,而横溢汇流,四环五折于其前洞庭,汪洋江汉,委泻恐未必雁行于海岱,然而里社祈祷者所不至。数十里仅一二,缁流如閒云野鹤,不则虚无人焉。又何阒也。既税驾衡阳,因索安别驾隶书,翠微清响,四字檄邑令单君锲于壁。

游南岳后记        茅瑞徵

往游岳者,相诩高推祝融,邃推方广,余既登祝融,掇云日之胜,私怪衡为名岳,曾无珍木奇树,干霄拂云。而衲子室并如斗大,亦无琳宫绀宇,以称庄严。因问走方广路,循岳麓入集贤书院,穿径访静室,颇幽雅,而修竹成行,自森挺可爱。舆人谓方广路险绝,扳跻不易。乃前行十馀里,旷野坦迤,时逢佳石,佐以荒泉,磳作响,又前行数里,始披蒙茸,踰岭从者,止骑引舆经荒,棘中推挽欲疲,而泉石每迎舆,竞爽。薄暮抵西弥寺,为中道山僧秉炬前导,或断不属,而皓月已在天,不啻光明烛与爝火相代,舆中惟觉树影参差,高高下下,而鸣泉渐奔泻,声如震霆,前指招提,即所称方广寺也。绕寺四围,皆山,群峰环列,如莲花形,而寺适枕其中,为莲之中瓣,是名莲花峰,最称奇秀,殿基弘丽,而僧寮亦棋置缁流,可二百馀,甲于南岳,是夕庭月当空举杯,引满起步前楹,徙倚听泉泠然,有会诘朝登阁,纵观经藏,谒,朱张两先生祠,因遍诣梵宫精舍,引流艺竹所至,幽胜而环寺多古树,参空琪花散馥,峰头晴旭,映发苍翠如点。奇石清泉激荡成韵,僧引示补衲石洗钵,泉皆尘外,独绝长水。岳中丞和声,刻有啸台字,踞石枕漱,相赏别有真想,或语余衡岳诸峰,并随地涌泉,大有灵气,而泉石两擅茂林珍植,镇以招提,则莲花实为诸峰冠,往游者,以方广匹祝融,岂不或信余。今而后可称尽岳游之变矣。

游南岳记         谭元春

丙辰三月,谭子自念其为楚人,忽与蔡先生言:我且欲之岳,于是遂之岳。湖南山水,舟恋其清,次江潭,盟周子以静游,周子许焉。谭子曰:善游岳者,先望善望岳者,逐步所移,而望之,雨望于渌口,月望于山门,皆不见。谭子怅然。都市,乃得见之。深于云一纸耳。将抵衡,触望庄栗,空中欲分天,又望于县之郊庵,云顶一二片绽者,的的见缥碧,又望于道中,万岭皆可数然。是前山,非郊庵,所望缥碧者也。道中多古松,枫色绿其旁,听睹如意。行三十馀里,入岳坊杂木,乱植新叶洗,人步寻集贤院,荫松息竹。一僧瘦净,良久始启扉,问:周子何来,盖周子少时读书院中匾,尚有周楷姓字。是日,意有馀,再往水帘洞,越陌踏涧,涧中乱石流影,閒花开放,举头见山岩间,忽忽摇白光者,水帘也。水倾如帘,霜雪同根,下坐冲退石,且卧焉。以仰察其所飞返于庙,天乃雨明日,又雨登峰者,危之驱车而上不雨,及华严峰,晴在络丝潭,及潭晴在玉板溪,及溪晴在祝融峰,若与晴逐者,紫云洞以上泉气白喷,络纬轧轧,潭名不谬,过潭无不泉者,左右交相生,或左右隐,或左右微断,惟玉板桥左右会草木阴,其响离桥,南折频上绿影,小憩半山亭,游者,颇自足香炉,狮子、南台,诸峰皆莫能自立,鸟莫能自飞,再上可折入铁佛庵矣。曰:留以快归路。又上则湘南寺,意不欲往,遂不往。惟一入丹霞寺,栋宇飘摇,若欲及客之身。自此以上,云雾僦居,冬夏一气,屋往往莫能自坚,僧莫能自必。谭子每值平台,頫纳晴朗所曾经,危耸已有冈焉者,有壑焉者矣。广畴细畎,水微明如江,江水亦莫能自大,出丹霞门外望,又有异同矣。渐仰幽径,穿草木花竹行,有柽松,拙怪可笑,顾周子而笑之踰北斗岭,岭盘为星,数步一折,足不遑措,颇以此生,喘转寻飞来船,石众石支,扶一石翱翔,甫定衔尾卧其上,人从隙中过,见石上树如藤皮,半存青青,自有叶。望讲经台,甚了然,遂不往。取旧路,边山而下,指隔山上封寺,道有级趾,趾斜垂蚁影,游人与云遇于途,云不畏人,趾穷坦然,得寺僧火于衲客,依于炉。是时春夏交候,有虫无鸟,亭午弄旭,澹若夕照,由寺后上祝融峰顶,新庵旧祠,仙往客来,四顾止有数人。数人止,各据一石,晴漾其里,云缝其外。上如海,下如天,幻冥一色,心目无主,觉万丈之下,漠漠送声,极意形状之转。不似。谭子顾周子,语:奇光难再得,愿坚坐以待其定。周子许焉,久之云动,有顷,后云追前云,不及,遂失队,万云乘其罅,绕山左飞,飞尽,日现,天地定位,下界山争以青翠供奉,四峰皆莫能。自起远湖,近江,皆作一缕白,谭子持周子手,不能言,右下会仙桥,是青玉坛也。桥垂空外,架空中石,老松矫首,桥下倚试心石,不可以咫。乃复过上封,见岐路幽翠髣髴,若有奇,欲搜之。僧曰:此下观音岩矣。留为明日,南台路宿诸寺。云有去者,星月皎然,磬声不壮,晨趋望日台,艰难出,浅雾于天海之间,稍然日脱于窘山,山云洗,乃搜所谓幽翠,若有奇者,观音岩也。寺阁光洁,有泉鼎鸣,自幽径左行,忽得来时路,祝融追随下铁佛庵,乃不见此。皆所谓后山也。庵以下为兜率庵,下极复上为己公岩,稍上即又平为福严寺,惟狮子、天柱相从最远,左方溪涧沟塍,时时宕人眼,因思来时路,南台左翼所峙者,香炉、狮子、赤帝、诸峰,所望者,特右之溪涧沟塍,虽南台火无昔观要,当补为归路也。出南台,松径豁整,如前初入衡山道,想其未火时,谭子怅然已复自解。游人各自有会如所憩兜率庵,大竹桐如笋,皮半脱,泉喧喧,静其右僧引入阁上,听泉。晴天雨注,凭轩对天柱峰,峰气静好,可直此一来耳。下退道坡,坡尽榛楚荒,寂处有阁触目,知为紫虚阁,迹之道士,樵扃户扳,檐端接魏夫人飞仙石,石盘空外,势出香林,高松寒覆,而溪声曲细,上合其涛,道士既不归,予亦去与周子访方广游,周子许焉。于是遂以明日往。初行平壤十馀里,溪山效韵,望昨所谓诸峰,皆不见。无论祝融,陟岭,得疏林,云有须弥寺,意不欲往,遂不往。须弥而上,向背高低不一,沙边有石,石隙有泉,泉旁有壑,壑下复有奔响,响上有树,树间有花。草,青红光光中,又有飞流杂波,流急处有桥,桥上下皆有阴,阴内外有幽鸟啼,水可见则水响不见,水则汨汨,草树响万树茂一山,则山暗一山,或未能丛,则两山映之使,暗崖石森沈多,如幽斋结构。至于水蒲溪,毛宛其明秀,步步怀,新度三十馀里,声影光三绝,惟至半道,缓行蔽翳间,左右条叶,随目俱深,表里洞密,有心斯肃,谭子视周子良久,卒不能发一言,此山中太阳易夕壁,无返照,小憩,岭端望之莲形,若浸瞑,投方广寺,林火鸿濛,泉鸟惊心,僧引至殿旁,折入禅栖,廊。下忽度桥,泉声又自桥出,所宿处,聒聒然,与来路莫辨,晓起即出寺西,由林泉夹道中过洗衲池,梁惠海,尊者洗衲处,一石卧水面,旁竖以大石,乱流汇泻,声上林间,石去地数寸耳。不能帘,而亦依稀作帘,光稍进为尊者,补衲石近人,因其势,上置台,题曰啸。予易以恋响,恋响者,恋洗衲以下水石,樾薄之响也。然亦任人各领之,又西高径天,开可入天台寺,意不欲往,遂不往。惟坐起,林边水边,自西历东,低回澄竦而已。如是者三,往返,俗人知好僮仆共清,乃出方广路,天乃雨影,响无一增减,但初至重径,略有异同。当此之时,虎留迹,鹿争途,猿啼一声即止,蝶飞无算似知春尽者,谭子怅然,明日不雨,乃出岳,善辞岳者,亦逐步回首而望之。

游南岳记          袁帙

四月十一日至衡,游回雁峰,峰即衡岳七十二峰之一也。十二日至衡山,大雨,十三日谒南岳庙,庙在县治西三十里,至岳庙,风日开霁,旅愁豁然,庙在衡麓下,清泉绕除,古松夹路,换肩舆趋上封寺,寺在祝融峰顶,去庙三十里,山路陡绝,飞瀑争流,行十五里憩半山亭,下瞰,潭岳衡湘河山如绣,过此石磴,愈峻,舆人皆肩扶,鱼贯牵缆前驱,路傍多高松,怪木珍草奇花,香馥秾郁,莫可名物,上半山亭五里,即云雾冥晦,咫尺莫辨,阴风冻雨,令人毛发洒淅,又十里始入上封寺,又三里登祝融绝顶,谒四大开山,祖师像观舍身崖,坐会仙桥,飞岩绝壁,下临无地,而虹梁跨其上,信非人境也。转望日台,俯视一气溟濛,了无所睹望中可辨者,紫盖芙蓉天柱三高峰而已。饭罢下山,过观音岩,访楚石和尚,由西路历祝仙庵鸡仙岩涧道飞泉山僧皆凿石刳木引泉而饮至此忽开霁如初仰睇祝融,在云雾中,恍若九天之上,归涂饭于南台寺,寺颇幽胜,去祝融已二十里,又十里下岳庙,乘月坐舟中,漏下已一鼓尽秉烛记之。

无碍山房记         刘阳

南台者,荒址也。因无碍而再辟,乃今开阁,依崖壁穹林幽舍,为南山一胜矣。南轩晦庵,二先生尝倡和雪中,其诗曰:相望几兰,若胜处,是南台。斯南台之胜,宋乾道间见之矣。无碍初信阳人持一钵至天柱峰下,曰:狮子崖,崖中仅容木榻,无碍坐木榻,啖野菜不谷食者,七年。邑中人苦之,乃谋所以居之者矣。弘治间大崖李世卿游衡山记所称,有僧岩居,食生菜,衣百结如粟穗,见人嘿嘿者,即无碍也。野云孤鹤,飘飘然,无与于斯世者,似其人也。昔余初至,主无碍,及再至,吊无碍矣。今再至,空山寒塔,其能已于无碍怀耶。昔卧山房,千崖冰雪,雪芝挂岩石,乃无碍。为余赤脚踏悬崖上,取之饷余。余为赋雪芝以答之,倏三十年。冰雪如昨也。兹与诸君对床上,方乃于斯人,至激余衷彼其所求,何坚苦刻励也。彼盖无求于温饱者乎。彼盖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忍其性,增益其所不能者乎。君子成天地之能,直不为彼所能而已。顾不足以激余也哉。因以质之诸君,无碍之徒,明通乃欲传无碍。坚苦之行,谓予三度寒腊于兹山房,当有留于山房者,兹漫识云。

南岳行祠记略        韩阳

南方以衡山为大,故衡岳为南土诸山之宗,自开辟即有兹山,有兹山则有山之神,以为之主。历代以来,莫不尊崇而敬祀之礼也。庙在南山之中,去县治三十里许,士夫东西行过此,心切仰而谒拜,无由或居官则迫于程限,或为旅,则难于往还,多致望空遥礼而去,徒增悒怏而已。旧有行祠一所在,岳境上,废久不修,正统戊辰吾友丰城熊公临按兹土重为新之,以便瞻谒,时邑令龚俛以考绩北行,乃命邑丞方绅奉行惟谨于县治北,旧基开云岭上营之厥基孔阜。其势面阳,湘川众水环抱于前,祝融诸峰拥卫于后,诚衡岳之胜景也。

开云堂记略         邓淮

衡山巾紫峰之左,有楼名曰开云,为韩公而作也。今吾建堂于岳庙之首,又以此名堂,未为无谓。按公唐贞元间为监察御史以上疏贬阳山令,永贞改江陵法曹,自郴至衡,亟欲登衡岳,以览其胜。时值秋雨,阴气晦冥,公方默祷而群峰为之尽出,青云为之仰见。嗟乎,公之上疏,爱君忧国也。公之谪令,爱民如子也。然则公之祷,久矣。第楼曰:开云,以公所祷之处言堂曰:开云,以公所止之地,言要之皆重衡岳,重韩公而然也。韩公文起八代之衰,道济天下之溺,学者仰之如泰山北斗,后之登斯楼以望,登斯堂如见者,其亦必不以予言为妄。

雪霁堂记略         前人

天下事有可必者,有不可必者,可必者,必之可也。不可必者,亦必之。乌乎,可宋大儒文公以乾道丁亥冬偕宣公暨林用中为南岳之游,方其来也。阴云四合,天雪纷集,从者皆有倦色,则明日之果晴与否,南岳之果可登与否,皆不可必矣。而文公之诗曰:不须疑吾言,第请视明旦,又曰:急须乘霁色,何必散银杯。南轩亦曰:夜半起视明星烂然,比晓日升旸谷矣。然则二公皆于所不可必者,取必于片言之间,而明日果晴,南岳果可登。前言果可验也。尝闻文公之言曰:吾所知者,惠迪吉从逆凶,若明日晴明,日雨则吾不知,而今乃预知如此,其故何哉。呜呼,同一衡山也。韩公一祷而云为之开,精诚所感也。文公自闽至潭,凡几千里,自潭相期至衡者,凡再阅月,则三人之精神聚于一时矣,雪何独不为之霁哉。

光岳堂记略         前人

有天下之名贤,然后能光天下之名山,衡之为山,其高峻九千馀丈也。其耸拔七十二峰也。其高大根盘千里,跨荆益而尽于九江之西也。韩子曰:衡山最远而独为宗,其神必灵,欧阳子曰:山川之秀丽称衡湘,则衡诚天下之名山,何待人而后显哉。然泰山以孙明,复华山以陈希夷,衡何独不然如。廖倚归衡山,欧阳公有序,李宽居石鼓,朱文公有记,科甲则龙图,郑公向忠节,则肯斋,李公芾功勋则赵棠父子祖孙三世也。其隐于斯者,李邺侯则居紫盖峰,赵清献则居旧邑城,其讲道于斯者,胡文定公父子于集贤峰,号为衡山。胡氏张宣公之岳麓峰,大衍湖南一泒,其来游于斯者,则李杜韩柳之雄词,朱张唱酬之杰作,至于今具在也。惟兹群公皆历代名贤,今一水一石一草一木,犹衣被馀光,向非群公则兹山之雄峙秀杰,其谁发之,亦谁传之,然则群公之有光衡岳,岂不尤信。

方广记略          彭簪

余素有山水之癖,澹于进取得宰。衡山据南岳之胜,心窃自喜,以为是遇也。既三年遂自号七十二峰主者,又三年七十二峰游,且遍始以祷雨,徒步过莲花峰方广寺,正在莲花心也。旋踵得雨,喜甚。留寺中半日,寺僧指寺前石壁题刻皆唐宋时人姓名。石壁之下,泉声汨汨,环绕而出,傍泉有补衣石,甚奇。在寺之右,寺后有娑罗树悬生岩上,不可攀。相传为数百年物,然大不盈把。寺中有千僧,锅已不可炊,寺僧弗毁,欲以存古迹也。寺始建自梁天监二年,中间废兴不可考。宋晦庵朱子与南轩张子游南岳,至莲花峰,甚称赏之。方广之名亦著矣。寺僧某于今坚苦数十年,能以其说,普化十方,圆成因果寺宇一新,金碧焜耀,其自谓佛氏之徒,固当如此。余方在寺中屏去驺从焚香独坐,因举佛书,色空之说,延引僧话,余谓吾儒之道,非有非无非色非空,自有方广境界,如何盖佛氏之学,至于方广已入最上乘矣。犹吾儒之所谓高明广大也。寺僧合掌默然不言,似超悟方广之义者。遂记之。

南岳开复水道填接后龙记  管大勋

大江以南,崇冈绝巘,奔翔磅礡,云矗星拱,引七泽注巨湖,萃然而苍翠者,盖千万数,而衡山为之宗。衡山绵亘回复,拔地万丈,峻若祝融,挺若天柱,奇若芙蓉,峭拔若紫盖,又几百数,而朱明峰负其秀,故峰之下平旷夷衍可数十里。而岳神祠焉。奠炎维领南,纪与嵩岱华,恒并祀称五岳,盖元淑之聚灵,而荆楚之雄镇也。予弭节湖南,尝两至祀神,见其峰峦蟠郁气象伟丽竦然,异之。独庙后数十步,有桥有亭,其下长溪泓泓,寔当山麓中流迤西。朱明虽耸,特其脉如斩心,窃疑之。夫南方文明奥区,实钟兹岳乃,使其脉郁而不畅,岂巨灵之本质,然与岁壬午大司徒凝斋,刘公由节镇两粤,被命召掌留台,过南岳时,震位尚虚,天子方遣官祝釐名山,维公心悬魏阙忠,怀宗社,一日贻不佞,劄若曰衡岳庙,旧水道东北直绕庙前,而西南以会于湘江,自昔惑于谶文,乃凿庙后引水以断来脉。建黑神祠以卫赤帝,此其意专欲制护。是方使不有旺相尔。自太祖龙飞已应离明之谶矣。世宗降生于郢兹者,皇嗣未广,心窃念之,已捐俸托衡山尹修复,愿足下留意。予读既辄瞿然,顿足叹曰:曩所疑有是哉,不诚然乎。夫国家应协离明,当培衍万叠,可令少有间耶。于是檄衡州守李君焘二守陈君煜衡山令车子鸣銮遍访山中耆老,集缁衣道流杂议之佥,曰:此岳龙三百年,恢复之会。兹山,若续国家,幸甚。予遂上其议,于两台佥报曰:可爰督所司度地经费,筮吉鸠工出藏金二百一十二两,有奇济以赎锾,以给工匠,取各寺院租米一百石有奇,以供募夫车尹。暨学谕欧大武先后总理焉。新涧由集福碑右,历万寿宫,左跨街东,趋野南涯,于西桥,共五百九十步零八分。价易业户,蒋廷南等地,共几亩几分,仍豁其税。在涧之滨,以堵水口,长若干丈,阔若干丈,运河土以填,后龙广若干丈,高若干丈,夫役取诸本山与附近乡团之丁壮者,凡若而人画地,计工验力给饷,经始于壬午八月二十八日,讫工于癸未闰二月十日,斯时也。予适有参藩西粤之命,即日束帛洁牲醴告成祠下,遂登赤帝峰,徘徊四顾地脉,融结冈阜,纡连高可植万松,平可立万马,形势不啻若天成焉。已又循行水道,飞瀑澄潭,发蒙紫霄,金堤玉泉,泠泠如带,流乎达之无穷,充乎衍之万祀矣。亭旧名望仙,堤甫成,适翰林殿撰山阴,张君元忭捧天子玺书颁诸侯王,南来瞻岳,坐憩亭上,易其匾曰:离明,岂天将启一方文明之会乎。何奎应之迅速也。先是七月岳功肇起,八月皇子生。呜呼,亦奇矣。是举也,刘司徒力倡于先,诸君子克襄于后,费取诸帑,无敛借工给其直,无搔劳,培国家灵长之基肇,皇嗣笃生之庆绵,山灵未续之脉,划前人不经之谋,庶几他日登斯岳者,尚有鉴于兹岂,曰:取泥于阴阳,谩劳费而已哉。若是而不佞之罪,或者其免夫是为记。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一百六十七卷目录

 衡山部艺文三〈诗〉
  登南岳          魏刘桢
  望衡岳          晋庾阐
  岩下          宋谢灵运
  别友入衡         梁范云
  南岳九仙          前人
  至湘州望南岳        吴筠
  南岳道士步虚      北周庾信
  送薛天师往南岳      唐元宗
  南岳寻道观         王勃
  自湘源至衡山       宋之问
  南岳           贺朝清
  祭南岳谒司马道士     张九龄
  赠衡岳僧方外        李白
  游南岳过汉阳别浮屠谈皓   前人
  秋日南岳书怀        前人
  送陈郎将归衡        前人
  衡南夕望          杜甫
  游衡岳访己上人茅斋     前人
  入衡            前人
  过南岳入洞庭湖       前人
  望南岳           前人
  朱凤行           前人
  岳麓道林寺         前人
  方尊师归南岳        王维
  题辛道士衡岳房      储光羲
  南岳           刘禹锡
  送深法师游南岳       前人
  寄南岳灵彻上人       前人
  岳竹           陈子昂
  石囷峰          刘长卿
  重送南岳道标上人      前人
  送道标上人归南岳      前人
  祝融般若禅师        前人
  题衡岳僧房         韩翃
  题衡岳澹然师房       前人
  题衡岳炼师房        前人
  寓岳寄杨衡州        前人
  合江亭           韩愈
  祝融峰           前人
  岣嵝峰           前人
  谒南岳庙遂宿岳寺题门楼   前人
  游衡山          柳宗元
  赠南岳隐禅师       司空曙
  忆衡岳暕上人院       前人
  望南岳怀普门上人     韦应物
  宿藏公院听齐孝若弹琴   杨巨源
  南岳清凉寺         前人
  岳麓            李伟
  酬于侍郎南岳见寄      包佶
  送元侍御充使南岳     皇甫曾
  将至衡阳道中作       张祜
  送衡岳知兴上人       贾岛
  送僧还南岳         周贺
  赠然上人往南岳       前人
  冬夜寄衡岳僧       刘得仁
  赠衡岳楚云上人      温庭筠
  赠僧云栖入衡岳       前人
  送衡山元遂上人       李频
  南岳有感         于武陵
  送友人归岳        杜荀鹤
  江上送友人游南岳      张乔
  岳馆           沈云卿
  寓岳送衡州薛从事      郑巢
  道林寺           韦蟾
  岳山法崇禅师故居     刘长卿
  奉敕祭南岳         吕温
  送李敖南岳书记      郎士元
  赠南岳僧          李远
  经过南岳留别许真人     曹唐
  秋日留别南岳义初上人    罗邺
  九日陪董内诏登南岳     张泌
  送休公归衡山       刘昭属
  祝融峰           陶弼
  南岳后山舜井旁有舜洞   朱庆馀
  衡岳滨送友人       武元衡
  解印归衡山       五代廖凝
  回雁峰           陈孚
  廖八归衡山       宋欧阳修
  游岳麓寺          张栻
  晨钟动雷池望日       前人
  中夜祝融观月        前人
  同元晦择之游岳道遇大雪   前人
  游南岳风雪未己决策登山   前人
  自方广过高台        前人
  游西岭行后洞山路      前人
  和元晦后洞山口晚赋     前人
  宿方广寺          前人
  风雪未已决策登山      朱熹
  大雪马上次韵        前人
  祝融峰           前人
  十五日再登祝融峰      前人
  与友同登岳举酒极谈     前人
  自方广过南台        前人
  祝融峰         明湛若水
  紫盖峰           前人
  岳麓忆朱张三首      王守仁
  登南岳           王称
  虎跑泉          李攀龙
  祝融峰          张居正
  岳夜有怀          前人
  禹碑歌           杨慎
  南岳山歌         管大勋
  午憩兜率庵         前人
  谒衡岳次转昌黎韵     岳和声
  大观楼歌         邓云霄
  夏夜登祝融峰宿上封寺观日出诘晨遍探诸胜得十二首         前人
  送张无名读书衡岳兼访邓观察
               韩上柱
  登岳歌          易宗周
  祝融峰          姚希声
  登祝融          朱维京
  半山亭          林兆珂
  宿上方           前人
  登天柱峰二首       郭正域
  丘谦之自衡山来辱枉新诗并遗万年三株衡山石一片报谢        前人
  绝顶            张博
  祝融峰          袁子让
  初出岳阳期登岳有赋     顾璘
  登南岳祝融峰二首     僧来复
  题衡岳天柱峰        前人

山川典第一百六十七卷

衡山部艺文三〈诗〉

登南岳          魏刘桢

文凤集南岳,徘徊孤竹根。于心有不厌,奋志凌紫氛。岂不常心苦,羞与黄雀群。何时当来仪,将顺圣明君。

望衡岳          晋庾阐

北眺衡山首,南睨五岭末。寂坐挹虚恬,运目情四豁。翔翮凌九霄,陆鳞困濡沫。既体江湖幽,安识南溟阔。

岩下          宋谢灵运

衡山采药人,路迷粮亦绝。过息岩下坐,正见相对说。一老四五少,仙隐不可别。其书非世教,其人必贤哲。

别友入衡         梁范云

孤烟起新丰,候雁出云中。草低金城雾,木下玉门风。别君河初满,思君月屡空。折桂衡山北,摘兰湘水东。兰摘心焉寄,桂折意谁通。

南岳九仙          前人

终朝吐祥雾,薄晚孕奇烟。洞涧生芝草,重岩出醴泉。中有怀真士,被褐守冲元。石户栖千秘,金坛谒九仙。乘鸾方履汉,辔鹤且腾天。
至湘州望南岳        吴均
重波沦且直,连山纠复纷。鸟飞不复见,风声犹可闻。胧胧树里月,飘飘水上云。长安远如此,无缘得报君。

南岳道士步虚      北周庾信

浑成空教立,元始正图开。赤玉灵文下,朱陵真气来。中天九龙馆,倒景八风台。云度弦歌响,星移宫殿回。青衣上少室,童子向蓬莱。逍遥闻四会,倏忽度三灾。

送薛天师往南岳      唐元宗

洞府修真客,衡阳念旧居。将成金阙要,愿奉玉清书。云路三天近,溪松万籁虚。犹期传秘箓,来往候仙舆。

南岳寻道观         王勃

枝廛光分野,蓬阙盛规模。碧坛清桂阈,丹洞肃松枢。玉笈三山记,金箱五岳图。苍虬不可得,空望白云衢。

自湘源至衡山       宋之问

浮湘沿迅湍,逗浦凝远盼。渐见江势阔,行嗟水流漫。赤岩杂云霞,绿竹缘溪涧。向背群山转,应接良景晏。沓嶂连夜猿,平沙覆阳雁。纷吾门阙客,归桡速已惯。中道方溯洄,迟念自兹撰。赖忻衡阳美,持以蠲忧患。

南岳           贺朝清

湖北雨初晴,湖南山尽见。岩岩石帆影,如得海风便。山穴茅山峰,彩云时一见。邀君共探此,异箓残几卷。

祭南岳谒司马道士     张九龄

将命祈灵岳,回策诣真士。绝迹寻一径,异香闻数里。分庭八桂树,肃客两童子。入室希把袖,登床愿启齿。诱我弃智诀,迨兹长生理。吸精反自然,鍊药求不死。斯言渺霄汉,愿予婴纷滓。相去九牛毛,惭叹知何已。

赠衡岳僧方外        李白

衡山有开士,五峰秀真骨。见君万里心,海水照秋月。大臣南溟去,问道皆请谒。洒以甘露言,清凉润肌发。湖海落天镜,香阁凌银阙。登眺餐惠风,新花期启发。

游南岳过汉阳别浮屠谈皓   前人

秦欺赵氏璧,却入邯郸宫。本是楚家玉,还来荆山中。丹彩泻沧溟,清辉凌白虹。青蝇一相点,流落此时同。卓绝道门秀,谈元乃支公。延萝结幽居,剪竹绕芳丛。凉花拂户牖,天籁鸣虚空。忆我初来时,葡萄开景风。今兹大火落,秋叶黄梧桐。水色梦沅湘,长沙去何穷。寄书访衡岳,但与南飞鸿。

秋日南岳书怀        前人

北风吹海雁,南渡落寒声。感此潇湘客,凄其流浪情。海怀结沧洲,霞想游赤城。始探蓬壶事,旋觉天地轻。澹然吟高秋,闲取瞻太清。萝月掩空幕,松霜结前楹。灭见息群动,猎微穷至精。桃花有源水,可以保吾生。

送陈郎将归衡        前人

衡山苍苍入,紫溟下看南。极老人星回,飙吹散五峰。雪往往飞花,落洞庭气清。岳秀有如此,郎将一家拖。金紫门前食,客乱浮云世。人皆比孟尝,君江上送行。无白璧临岐,惆怅若为分。

衡南夕望          杜甫

百丈牵江色,孤舟泛日斜。兴来犹杖履,目断更云沙。山鬼迷春竹,湘娥依暮花。湖南清绝地,万古一长嗟。

游衡岳访己上人茅斋     前人

己公茅屋丁,可以赋新诗。枕簟入林僻,茶瓜留客迟。江莲摇白羽,天棘蔓青丝。空忝许询辈,难酬支遁词。

入衡            前人

兵革自久远,兴衰看帝王。汉仪甚照耀,戎马何猖狂。老将一失律,清边生战场。君臣忍瑕垢,河岳空金汤。重镇如割据,轻权绝纪纲。军州体不一,宽猛性所将。嗟彼苦节士,素枘圆凿方。寡妻从为郡,兀者安堵墙。凋弊惜邦本,哀矜存事常。旌麾非其任,府库实过防。恕已独在此,多忧增内伤。偏裨限酒肉,卒伍单衣裳。元恶迷是似,聚谋泄康庄。竟流帐下血,大降湖南殃。烈火发中夜,高烟焦上苍。至今分粟帛,杀气吹沅湘。福善理颠倒,明徵天莽芒。销魂避飞镝,累足穿豺狼。隐忍枳棘刺,迁延胝胼疮。远归儿侍侧,犹乳女在旁。久客幸脱免,暮年惭激昂。萧条向水陆,汨没随渔商。报主身已老,入朝病见妨。悠悠委薄俗,郁郁回刚肠。参错走洲渚,舂容转林篁。片帆在郴岸,通郭前衡阳。华表云鸟碑,名园花草香。旗亭壮邑屋,烽橹蟠城隍。中有古刺史,盛才冠岩廊。扶颠待柱石,独坐飞风霜。昨者间琼树,高谈随羽觞。无论再缱绻,已是安苍黄。剧孟七国畏,马卿四赋良。门阑苏生在,勇锐白起强。问罪富形势,凯歌悬否藏。氛埃期必扫,蚊蚋焉能当。橘井旧地宅,仙山引舟航。此行厌暑雨,厥土闻清凉。诸勇剖符近,开缄书札光。频繁命屡及,磊落字百行。江总外家养,谢安乘兴长。下流匪珠玉,择木羞鸾凰。我师嵇叔夜,世贤张子房。柴荆寄乐土,鹏路观翱翔。

过南岳入洞庭湖       前人

洪波忽争道,岸转异江湖。鄂渚分云树,衡山引舳舻。翠牙穿袤桨,碧节吐寒蒲。病渴身何去,春生力更无。壤童犁雨雪,渔屋架泥涂。敧侧风帆满,微冥水驿孤。悠悠回赤壁,浩浩略苍梧。帝子留遗恨,曹公屈壮图。圣朝光御极,残孽注艰虞。才淑随厮养,名贤隐锻炉。邵平元入汉,张翰后归吴。莫怪啼痕数,危樯逐夜乌。

望南岳           前人

南岳配朱鸟,秩礼自百王。欻吸领地灵,鸿洞半炎方。邦家因祀典,在德非馨香。巡狩何寂寥,有虞今则亡。洎吾隘世网,行迈越潇湘。渴日绝壁出,漾舟清光旁。祝融五峰尊,峰峰次低昂。紫盖独不朝,争长嶪相望。恭闻魏夫人,群仙挟翱翔。有时五峰气,散落如飞霜。牵迫限修途,未暇杖崇冈。归来觊命驾,沐浴休玉堂。三叹问府主,曷以赞我皇。牲璧忍衰俗,神其思降祥。

朱凤行           前人

君不见,潇湘之山衡山高,山巅朱凤声嗷嗷。侧身长顾求其曹,翅垂口噤心甚劳。下悯百鸟在罗网,黄雀最小犹难逃。愿分竹实及蝼蚁,尽使䲭枭相怒号。

岳麓道林寺         前人

玉泉之南岳麓殊,道林林壑争盘纡。寺门高开洞庭野,殿脚插入赤沙湖。五月寒风冷佛骨,六时天乐朝香炉。地灵步步雪山草,僧宝人人沧海珠。塔劫宫墙壮丽敌,香厨松道清凉俱。莲花交响共命鸟,金榜双回三足乌。方丈涉海费时节,元圃寻河知有无。暮年且喜经行近,春日兼蒙暄暖扶。飘然斑白身奚适,傍此烟霞茅可诛。桃源人家易制度,橘洲田土仍膏腴。潭府邑中甚淳古,太守庭内不喧呼。昔遭衰世皆晦迹,今幸乐土养微躯。依止老宿亦未晚,富贵功名焉足图。久为野客寻幽惯,细学何颙逸兴孤。一重一掩吾肺腑,山鸟山花吾友于。宋公放逐曾题壁,物色分留与老夫。

方尊师归南岳        王维

仙官欲往九龙潭,旄节朱幡倚石龛。山压天中半天上,洞穿江底出江南。瀑布松杉常带雨,夕阳苍翠忽成岚。借问近来双白鹤,已曾衡岳送苏耽。

题辛道士衡岳房      储光羲

全神不言命,所尚道家流。迨此远商楚,遂令思北游。先生秀衡岳,玉立居元丘。门带江山静,房随瑶草幽。逍遥三花发,罔象五云浮。自有太清纪,曾垂华发忧。大年方橐籥,小智即蜉蝣。七日赤龙至,莫令余独留。

南岳           刘禹锡

东南地益卑,维岳资柱石。前当祝融居,上拂朱鸟翮。青冥结精气,磅礡宣地脉。还闻肤寸阴,能致弥天泽。

送深法师游南岳       前人

师在白云乡,名高善法堂。十方传句偈,八部会坛场。飞锡无定所,宝书留旧房。唯应衔芦雁,相送至衡阳。

寄南岳灵彻上人       前人

释子道成神气闲,住持曾上清凉山。晴空礼拜见真像,金毛玉髻卿云间。西游长安隶僧籍,本寺门前曲江碧。松间白月照宝书,竹下香泉洒瑶席。前时学得经纶成,奔驰象马开禅扃。高筵谈柄一麾拂,讲下门徒如醉醒。旧闻南方多禅老,次第来入金门道。荆州本自重诸天,南朝塔庙犹依然。宴坐东阳枯树下,经行居止故台边。忽忆遗民社中客,为我衡阳驻飞锡。讲罢同寻相鹤经,閒来共蜡登山屐。一旦扬眉望沃洲,自言王谢许同游。凭将杂拟三十首,寄与江南汤慧休。

岳竹           陈子昂

龙种生南岳,孤翠郁亭亭。峰岭上崇翠,烟雨下冥冥。夜闻鼯鼠叫,昼聒泉壑声。春风正淡荡,白露已清泠。哀响激金奏,密色滋玉英。岁寒霜雪苦,含彩独青青。岂不厌凝冽,羞比春木荣。春木有荣歇,此节无凋零。始愿与金石,终古保坚贞。不意伶伦子,吹之学凤鸣。遂偶云和师,张乐近天庭。妙曲方千变,箫韶亦九成。信蒙彫琢美,常愿事仙灵。驱驰翠虬驾,伊郁紫鸾笙。结交嬴台女,吟弄升天行。携手登白日,远游戏赤城。低昂元鹤舞,断续彩云生。永随众仙去,三年游玉京。

石囷峰          刘长卿

前山带秋色,独住秋江晚。叠嶂入云多,孤峰去人远。夤缘不可到,苍翠空在眼。渡口问渔家,桃源路深浅。

重送南岳道标上人      前人

衡阳千里故人稀,遥逐孤云入翠微。春草青青新覆地,深山无路若为归。

送道标上人归南岳      前人

悠悠倚孤棹,却忆卧中林。江草行将远,湘山往独深。白云留不住,绿水去无心。衡岳千峰乱,禅房何处寻。

祝融般若禅师        前人

般若公,般若公,负钵何时下祝融。归路却看飞鸟外,禅房空掩白云中。桂花寥寥閒自落,流水无心西复东。

题衡岳僧房         韩翃

披衣闻客至,关锁此时开。鸣磬夕阳尽,捲帘秋色来。名香连竹径,清梵出花台。身在心无住,他方到几回。

题衡岳澹然师房       前人

双林彼上人,诗兴转相亲。竹里经声晚,门前山色春。捲帘苔点净,下著药苖新。记取无生理,归来问此身。

题衡岳炼师房        前人

春城乞食还,高论此中闲。僧腊阶前树,禅心江上山。疏帘看雪捲,深户映花关。晚送门人去,钟声杳霭间。

寓岳寄杨衡州        前人

湘竹斑斑湘水春,衡阳太守虎符新。朝来笑问归鸿道,早晚南飞见主人。

合江亭           韩愈

江亭枕湘江,蒸水会其左。瞰临渺空阔,绿净不可唾。惟昔经营初,邦君实王佐。剪林迁神祠,买地费家货。梁栋宏可爱,结构丽匪过。伊人去轩腾,兹宇遂颓挫。老郎来何暮,高唱久乃和。树兰盈九畹,栽竹逾万个。长绠汲沧溟,幽蹊下坎坷。波涛夜俯听,云树朝对卧。初如遗宦情,终乃最郡课。人生诚无几,事往悲岂那。萧条绵岁时,契阔继庸懦。胜事复谁论,丑声日已播。中丞黜凶邪,天子悯穷饿。君侯至之初,闾里自相贺。淹滞乐闲旷,勤苦劝慵惰。为予扫尘阶,命乐醉众坐。穷秋感平分,新月怜半破。愿书岩上石,勿使尘泥涴。

祝融峰           前人

祝融万丈拔地起,欲见不见轻烟里。山翁爱山不肯归,爱山醉眠山根底。山童寻著不敢惊,沈吟为怕山翁嗔。梦回抖擞下山去,一径萝月松风清。

岣嵝峰           前人

岣嵝山尖神禹碑,字青石赤形模奇,蝌蚪拳身薤叶披,鸾飘凤泊舞蛟螭。事严迹秘鬼莫窥,道士独上偶见之,我来咨嗟涕连洏。千搜万索何处有,森森绿树猿猱悲。

谒南岳庙遂宿岳寺题门楼   前人

五岳祭秩皆三公,四方环镇嵩当中。火维地荒足妖怪,天假神柄专其雄。喷云泄雾藏半腹,虽有绝顶谁能穷。我来正值秋雨节,阴气晦昧无清风。潜心默祷若有应,岂非正直能感通。须臾静扫众峰出,仰见突兀撑青空。紫盖连延接天柱,石廪腾掷堆祝融。森然魄动下马拜,松柏一径趋灵空。粉墙丹桂动光彩,鬼物图画填丹红。升阶伛偻荐脯,欲以菲薄明其衷。庙令老人识神意,睢盱侦伺能鞠躬。手持珓道我掷。云此最吉为难同。窜逐蛮荒幸不死,衣食才足甘长终,王侯将相望久绝,神纵欲福难为功。夜投佛寺上高阁,星月掩映云朣胧。猿鸣钟动不知曙,杲杲寒日生于东。

游衡山          柳宗元

故国名园久别离,今朝楚树发南枝。晴天归去好相逐,正是峰前回雁时。

赠南岳隐禅师       司空曙

拥褐安居南岳头,白云高寺见衡州。石窗湖水摇寒月,枫树猿声报夜秋。讲席旧逢沙鸟至,梵经初向竺僧求。自知身老将传法,因下人间遂此游。

忆衡岳暕上人院       前人

闭门不出自焚香,拥褐看山岁月长。雨后绿苔生石井,秋来黄叶遍绳床。身閒何处无真性。年老曾言隐故乡。更说本师同学在,几年携手见衡阳。

望南岳怀普门上人     韦应物

释子身心无垢纷,独将衣钵去人群。相思晚望林松寺,唯有钟声出白云。

宿藏公院听齐孝若弹琴   杨巨源

禅思何妨在玉琴,真僧不见听时心。离声怨调秋堂夕,云向苍梧湘水深。

南岳清凉寺         前人

凭槛霏微松树烟,陶潜曾用道林钱。一声寒磬空山晓,花雨知从第几天。

岳麓            李伟

江南得春早,二月已可扇。维舟就林樾,杖策瞰危巘。峰回岸容改,路匝山腰转。寻幽得深径,稍适遂忘倦。儒宫迥清肃,环堵抱山院。向来讲道地,遽尔经斗战。断荒出遗址,构木耸层殿。开门俎豆陈,酒薄时再奠。金声绝遗响,吾道仅一线。巍冠敦朴在,尚手不释卷。陈公早知道,壮志钢百鍊。嗟予亦何幸,谬接金闺彦。过眼无相亲,抱璞羞自献。徜徉趋圣域,感慨清泪溅。圆凿受方枘,初心本无辨。强颜甘褦襶,忍辱徒唾面。登堂坐未暖,驹阴似过箭。嗒然仰天呼,物态从万变。黏枯蜗壳痴,得隽蛇龙健。归来登吾舟,长江净如练。

酬于侍郎南岳见寄      包佶

桂岭千岩断,湘流一派通。长沙今贾傅,东海旧于公。章甫今殊俗,离骚继雅风。金闺文作字,玉匣气成虹。翰墨时无侣,丹青夙在工。主恩留左掖,人望积南宫。巧拙循名异,浮沉顾位同。九千归上略,三已契愚衷。责谢庭中吏,悲宽塞上翁。楚材欣有适,燕石愧无功。山晓重岚外,林春苦雾中。雪花翻海鹤,波影倒江枫。去札频逢信,回帆早挂空。避贤方有日,非敢爱微躬。

送元侍御充使南岳     皇甫曾

云梦南衡尽,三湘万里流。山川重分首,徒御亦悲秋。白简劳王事,清猿助客愁。离群复多病,岁晚忆沧洲。

将至衡阳道中作       张祜

万里南方去,孤舟泛自身。长年无爱物,深话少情人。醉卧襟长散,闲书字不真。衡阳路犹远,独与雁为宾。

送衡岳知兴上人       贾岛

久住巴兴寺,如今始拂衣。欲临秋水别,不向故山归。锡挂天涯树,房开岳顶扉。下看万里晓,霜海日生微。

送僧还南岳         周贺

辞僧下水棚,因梦岳钟声。径路独归寺,几时重到城。风高寒木落,雨绝夜堂清。自说深居后,邻州亦不行。

赠然上人往南岳       前人

竹径瓶水新,深称北窗人。讲罢见黄叶,诗成寻旧邻。锡阴迷坐石,池影露斋身。苦作南行约,劳生始问津。

冬夜寄衡岳僧       刘得仁

营营不自停,暌阔隔年情。林下期难遂,人间事旋生。鸟栖寒木迥,月映积冰清。石室焚香坐,悬知笑为名。

赠衡岳楚云上人      温庭筠

松根满苔石,尽日闭禅关。有伴年年月,无家处处山。烟波五湖远,瓶屦一身閒。岳寺蕙兰晚,几时幽鸟还。

赠僧云栖入衡岳       前人

麈尾与筇杖,几年离石坛。梵馀林雪厚,棋罢岳钟残。开卷喜先悟,漱瓶知早寒。衡阳寺前雁,今日到长安。

送衡山元遂上人       李频

白衣游帝乡,已得事空王。却返湖山寺,高吟水月房。雨中过岳黑,秋后宿船凉。回顾秦人语,他僧宿上方。

南岳有感         于武陵

杜陵无厚业,不得驻车轮。重到曾游处,多非旧主人。东风千里树,西日一洲蘋。又渡湘江水,湘江水复春。

送友人归岳        杜荀鹤

家枕三湘岸,门前即钓矶。渔竿壮岁别,鹤发乱时归。岳静无猿叫,江春有燕飞。平生书剑在,莫便学忘机。

江上送友人游南岳      张乔

何处积乡愁,天涯聚乱流。岸长群岫晚,湖阔片帆秋。买酒过渔舍,分灯与钓舟。潇湘见来雁,应念独边游。

岳馆           沈云卿

洞壑仙人馆,孤峰玉女台。空濛朝气合,窈窕夕阳开。流涧含轻雨,虚岩应薄雷。正逢鸾与鹤,歌舞出天来。

寓岳送衡州薛从事      郑巢

吟去望双旌,沧洲晚气清。遥分高岳色,独出远蝉声。楚雨云连寺,湘寒浪浸城。孤猿不可听,一听白髭生。

道林寺           韦蟾

石门迥接苍梧野,愁色阴深二妃寡。广殿崔嵬万壑间,长廊诘曲千岩下。静听林飞念佛鸟,细看壁画驮经马。暖日斜明螮蝀梁,湿烟散羃鸳鸯瓦。北方部落檀香塑,西国文书贝叶写。瑰栏迸竹醉好题,窄路垂藤困堪把。沈裴笔力斗雄壮,宋杜词源两风雅。他方居士来施斋,彼岸上人投结夏。悲我未离扰扰徒,劝我休学悠悠者。何时得与刘遗民,同入东林远公社。
麓山法崇禅师故居     刘长卿
山僧候谷口,石路扫莓苔。深入泉源去,遥从树杪回。香随青霭散,钟过白云来。野雪空斋掩,岚风古殿开。桂寒知自发,松老问谁栽。惆怅湘江上,何人更渡杯。

奉敕祭南岳         吕温

皇家礼赤帝,谬护司风域。致斋紫盖下,宿设祝融侧。鸣涧惊宵寐,清猿递时刻。藻洁事夙兴,簪佩思尽饰。危坛象岳趾,秘殿翅翚翼。登拜不遑饮,酌献皆累息。赞道仪匪烦,祝史词甚直。忽觉心魂悸,如有精灵逼。漠漠云气生,森森杉柏黑。风吹虚箫韵,露洗寒玉色。寂寞有至公,馨香在明德。礼成谢邑吏,驾言归郡职。憩桑访蚕事,遵畴课农力。所愿风雨时,回首瞻南极。

送李敖南岳书记      郎士元

怜君本与阮家同,掌记能资亚相雄。入楚岂忘看泪竹,泊舟应自爱江枫。诚知客梦烟波里,肯厌猿鸣夜雨中。莫信衡阳书不到,年年秋雁过巴东。

赠南岳僧          李远

曾住衡阳岳寺边,门开江水与云连。数州城郭藏寒树,一片风帆著远天。猿去不离行道处,客来皆到卧床前。今朝惆怅红尘里,惟忆閒堂尽日眠。

经过南岳留别许真人     曹唐

九点秋烟黛色空,绿华归思颇无穷。每思驭鹤身难任,长恨临霞语未终。河影暗吹云梦月,花声闲落洞庭风。蓝丝玉勒金条脱,留与人间许侍中。

秋日留别南岳义初上人    罗邺

寒寺穷秋别远师,西峰一雁倍伤悲。每嗟尘世长多事,重到禅斋是几时。霜岭自添红叶恨,月溪休和碧云词。关河回首便千里,飞锡南归讵可知。

九日陪董内诏登南岳     张泌

祝融峰下逢佳节,相对那能不怆神。烟里共寻迷涧菊,樽前俱是异乡人。遥山带日应连越,孤雁来时想别秦。自古登高尽惆怅,茱萸休笑泪盈巾。

送休公归衡山       刘昭属

草屦初登南岳船,铜瓶犹贮北山泉。衡阳旧寺春归晚,门锁寒烟几树蝉。

祝融峰           陶弼

曾到祝融峰顶上,步随明月宿禅关。夜深一阵打窗雨,卧听风雷在半山。

南岳后山舜井旁有舜洞   朱庆馀

碧甃磷磷不记年,青萝锁在小山巅。向来下视千山水,疑是苍梧万里天。

衡岳滨送友人       武元衡

云帆渺渺巴陵渡,烟树苍苍故郢城。江上梅花无数发,送君南浦不胜情。

解印归衡山       五代廖凝

五斗徒劳自折腰,三年两鬓为谁焦。今朝官满重归去,还挈来时旧酒瓢。

回雁峰           陈孚

回雁峰前一棹孤,平波如镜浸菰蒲。楚天日落碧云合,山北山南闻鹧鸪。

廖八归衡山       宋欧阳修

曾作关中客,尝窥百二疆。自言秦陇水,能断楚人肠。失意倦京国,羁愁成鬓霜。何如伴征雁,日日向衡阳。

游岳麓寺          张栻

游观不作难,呼舟度清泚。新晴宿潦净,群山总如洗。上方著危栏,万象见根柢。寒泉自可𣂏,况复杂肴醴。高谈下夕阳,邂逅元钥启。中流发浩歌,月色在波底。

晨钟动雷池望日       前人

浮气列下陈,天净澄秋容。朝暾何处起,彷佛认微红。须臾眩众采,阊阖开九重。金钲忽涌出,晃荡浮双瞳。乾坤豁呈露,群物光芒中。谁知雷池景,乃与日观同。徒倾葵藿心,再拜御晓风。

中夜祝融观月        前人

披衣凛中夜,起步祝融巅。何许冰雪轮,皎皎飞上天。清光正在手,空明浩无边。群峰俨环列,玉树生琼田。白云起我旁,两腋风翩翩。举酒发浩歌,万籁为寂然。寄言平生友,诵我山中篇。

同元晦择之游岳道遇大雪   前人

驱车望南岳,群山互参差。微风忽南来,云幕为四垂。炎官挟蓐收,从此万玉妃。庭荧亦何有,尺璧仍珠玑。奇货吾敢居,妙意良自知。林峦倏变化,辙迹平高低。乔松与脩竹,错立呈瑰姿。清新足遐寄,浩荡多馀思。平生湘南道,未省有此奇。况复得佳友,晤言相追随。茅檐举杯酒,旅榻诵新诗。更约登绝顶,同观霁色时。
游南岳风雪未已决策登山   前人
人言南山巅,烟云耸楼观。俯瞰了坤倪,仰攀接天汉。勇往愧未能,长吟湘水畔。兹来渺遐想,风雪岂中断。行行重行行,敢起白昼叹。我闻精神交,石裂冰可泮。阴沴驱层云,杲日丽旭旦。决策君勿疑,此理或通贯。

自方广过高台        前人

两寺清闻磬,群峰石作城。风生云影乱,猿啸月华明。香火远公社,江湖鸥鸟盟。是中俱不著,俯仰见平生。

游西岭行后洞山路      前人

西岭更西路,云岚最窈深。水流千涧底,树合四时阴。幽绝无僧住,閒来有客吟。山行三十里,钟磬忽传音。

和元晦后洞山口晚赋     前人

石裂长藤瘦,山围野路深。寒溪千古思,乔木四时阴。更得寻幽侣,何妨拥鼻吟。笑看云出岫,维是此无心。

宿方广寺          前人

俗尘元迥隔,景物自天成。山近四围碧,泉鸣永夜清。月华侵户冷,秋气与云横。晓起寻归路,题诗寄此情。

风雪未已决策登山      朱熹

披风兰台宫,看雨百常观。安知此山云,对面隔霄汉。群阴匝寰区,密雪渺天畔。峨峨雪中山,心眼悽欲断。吾人爱奇赏,递发临河叹。我知冱寒极,见睍今当泮。不须疑我言,第请视明旦。蜡屐得雁行,篮舆或鱼贯。

大雪马上次韵        前人

仙人乔岳顶,散发吹参差。唤我二三友,集此西南垂。列筵命洛公,侑坐迎江妃。导之干羽旄,投之万璧玑。缤纷一何丽,晻霭难具知。众真亦来翔,恍觉丹霄低。茫茫云雾合,一一琼瑶姿。回首谢世人,千载空相思。吾衰怯雄观,未敢探此奇。短衣一匹马,幸甚得所随。天寒饮我酒,酒罢赓君诗。人生易南北,复此知何时。

祝融峰           前人

今年缘底事,浪走太无端。直以心期远,非贪眼界宽。云山于此尽,风袂不胜寒。孤鸟知人意,茫茫去不还。

十五日再登祝融峰      前人

江流围玉界,天影抱琼台。拄杖烟霄外,中岩日月回。箕山藏遁许,吴市隐仙梅。一笑今何在,相期再举杯。

与友同登岳举酒极谈     前人

我已中峰住,君从何处来。莫留岩底寺,径上月边台。浊酒团栾坐,高谈次第开。前贤渺安在,酬对寄馀哀。

自方广过南台        前人

素雪留青壁,苍霞对赤城。我来林壑晚,人说夜灯明。贝叶无心得,蒲人有旧盟。咄哉宁负汝,安敢负吾生。

祝融峰         明湛若水

我年跻八十,强半怀衡山。于兹惬所愿,谁能不为欢。雾行衣袂湿,云卧衾枕寒。清高万籁寂,神明中夜存。一声闻天鸡,红日跃海门。

紫盖峰           前人

谁能张紫盖,杳杳来空中。双双逼人清,对侍两碧瞳。我来待高秋,飘然御天风。前驱二彩凤,乘予一苍龙。

岳麓忆朱张三首      王守仁

客行长沙道,山川郁绸缪。西探指岳麓,凌晨渡湘流。踰冈复陟巘,吊古还寻幽。林壑有馀采,昔贤此藏修。我来实仰止,匪伊事盘游。衡云开晓望,洞野浮春洲。怀我二三友,伐木增离忧。何当此来聚,道义日相求。
其二

林间憩白石,好风亦时来。春阳熙百物,欣然得予怀。缅想两夫子,此地得徘徊。当年靡童冠,旷代登堂阶。高情讵今昔,物色遗吾侪。顾谓二三子,取瑟为我谐。我弹尔为歌,尔舞我与偕。吾道有至乐,富贵真浮埃。若时秉大化,勿愧点与回。
其三

陟冈采松柏,将以遗所思。勿采松柏枝,两贤昔所依。缘峰践台石,将以望所期。勿践台上石,两贤昔所跻。两贤去邈矣,我友何相违。吾斯未能信,役役空尔疲。胡不此簪盍,丽泽相遨嬉。渴饮松下泉,饥餐石上芝。偃仰绝馀念,迁客难久稽。洞庭春浪阔,浮云隔九疑。江洲满芳草,目极令人悲。已矣从此去,奚必兹山为。恋系乃从欲,安土维随时。晚闻冀有得,此外吾何知。

登南岳           王称

维舟湘水上,始观祝融峰。何人尊炎服,植此金芙蓉。下窥俯南极,仰攀接层穹。昂昂五峰尊,同立元气中。阴时变气候,众壑应寡同。绿萝石磊磊,喷壑泉濛濛。遥洒洞庭雪,五月飞凉风。伊昔礼明禋,望秩犹三公。灵湫出云雨,有祷无不通。离明舞朱雀,星纪专化工。而我企冥漠,览眺殊未穷。火黎记昔冢,圮剥今无踪。营丘秘真图,孤魂竟谁从。浮云鸟道没,白日长天空。惟应吊虞舜,一啸苍梧东。

虎跑泉          李攀龙

大士始结构,凿空偏此丘。二虎自南岳,掉尾从师游。神威攫地脉,佛力驱阳侯。枯火迸石罅,松根结绸缪。势宁决蟠去,挥锡怒不休。至今喷岩壑,水犹咆哮流。酌言生壮心,一啸风飕飕。海眼在其下,潮汐故可求。不然胡僧咒,争使波澜浮。穿壁吐长涧,夹寺潴龙湫。疑作故山雨,片云驻岣嵝。归应出东林,无为惠远留。

祝融峰          张居正

祝融群峰表,嵂崒万古雄。采虹挂丹壁,邈若升苍穹。举手扪太微,天关洞开通。璀璨南斗星,垂珠当我胸。俯瞰六合内,洸漭烟云重。浩如太始初,二气涵冲融。须臾涌阳景,倒挂扶桑东。瀛海不复辨,三山安可穷。寄谢冷风子,吾将游混濛。

岳夜有怀          前人

炎州标灵岳,岿然奠南极。兴云翊帝工,荫风直斗域。千秋俨庙貌,祀典邦有秩。我来叩幽秘,跻云屡登陟。齐心肃永夜,肸蚃如可即。髣髴遘真侣,排空假羽翼。授我玉杵药,光耀有五色。瑶草吐云英,金书启石室。顾惭尘土躯,恐负心所忆。愿言藉神庥,精神倘能格。

禹碑歌           杨慎

神禹碑在岣嵝尖,祝融之峰凌朱炎。龙书旁分结构古,螺画匾刻戈锋铦。万八千丈不可上,仙扃鬼闭幽以潜。昌黎南迁曾一过,纷披芙蓉褰水帘。天柱夜瞰星斗下,雪堂朝见阳煇暹。追寻夏载赤石峻,封埋古刻苍苔黏。拳蚪倒薤形已近,鸾漂凤泊辞何纤。墨水流传世应罕,青字名状人空瞻。永叔明诚两好事,集古金石穷该兼。昭列箴铭暨款识,横陈和釜鬵。胡为至宝反弃置,捃摭磨蚁损鸟蟾。又闻朱张游岳麓,霁雪天风彯旌旃。搜奇索秘迹欲遍,春偈憧和诗无厌。七日崎岖信有觌,一字膏馥宁忘拈。非关嵽嵲阻登陟,定是藤葛笼窥觇。好古予生嗟大晚,拜嘉君贶情深忺。老眼增明若发覆,尺喙禁断如施钳。七十七字挐螭虎,三千馀岁丛蛇蚺。忆昔乾坤漏息壤,荡析蒸庶依苓椮。帝嗟怀襄咨文命,卿佐洚洞分忧惔。洲并渚混没营窟,鸟逆兽逃交门檐。朅来南云又北梦,直罄西被仍东渐。黄熊三足变弦服,白狐九尾歌庞袡。后乘包湖按玉牒,前列温洛呈畴。永奔窜舞那辞胝,平成天地犹垂谦。华岳泰衡祇镇定,郁塞昏徙逃喁噞。文章绚烂悬日月,风雷呵护环屏黔。君不见,周原石鼓半已泐,秦湫诅楚全皆歼。此碑虽存岂易得,障有岚霭峰堪岩。跫音迥绝桂黎藋,吊影飔瑟森櫹楠。湘娥遗佩冷斑竹,山鬼结旗零翠。造物精英忌泄露,祇恐羽化难留淹。欲摹古本镌岩壁,要使好事传缃缣。著书重订琳琅谱,装帖新耀琼瑶签。麝煤轻翰蝉翅榻,烦君再寄西飞鹣。

南岳山歌         管大勋

祝融高高不可上,出地九千七百丈。层峦罗列插丹丘,千里峥嵘排青嶂。西起岷峨接滇贵,东走江越连吴会。南条之山谁最尊,俯临五岭控八桂。沅湘流夹迤逦来,下注七泽洞庭开。华恒嵩岱焉足拟,雄都作镇真崔嵬。自从黄帝分疆域,虞帝南巡遵岳麓。岣嵝禹迹揭穹碑,祀典灵祠代修复。朱鸟翩翩集崆峒,南极闪闪烛长空。巨灵矗矗通碧落,群仙袅袅会飞虹。千盘万叠如伏虎,地耸如龙翔与凤舞。紫盖香炉不可攀,灵禽石囷流传古。上有青玉坛,下有珊瑚芝。崶岚夕暝郁不散,晶光摇映天风吹。君不见峻极亭火云,峍屼摩列星。峰头丹灶闭积雪,盘古神仙今谁灵。又不见朱陵洞珠帘,千尺挂飞蝀。中有幽人醉石眠,醒时闲把青泉弄。我来登山兴悠哉,云披雨霁无纤埃。虚明到处藏仙窟,翛然欲跨青鸾回。俯仰乾坤同一息,兀坐中峰看秋色。气吞五岳欲凌风,何似神游遍八极。

午憩兜率庵         前人

下山频人山,异境非人间。竹色千岩秀,松阴一径闲。曲池流玉斝,丹鼎驻朱颜。佛殿浮烟里,空门流水湾。登堂步虚寂,蹑蹬拂斓斑。杰阁凌霄汉,方亭辟草菅。昔贤多卜筑,此处足跻攀。与客同寻胜,闻僧且闭关。火烧三界易,情洗六根难。法为因缘净,心从澹泊悭。达生超上乘,混迹落尘寰。到处耽清隐,何人悟大还。樵柯烂白石,旅鬓忆青鬟。酒熟宁辞醉,诗成未可删。归途风淅沥,出寺水潺湲。
谒衡岳次韩昌黎韵     岳和声
岳云默祷开文公,突划鸿濛界天中。灵气高寒矗万古,斯人傲兀与之雄。九向九背七百里,嵚巀嶪杳无穷。朅来支筇望冥宿,蹩躠两腋凌罡风。茫茫九域挺八柱,磅礡孤撑帝座通。上割昏晓搏日月,俯散㟝嵝点青空。远浸洞庭插倒影,蒸湘澬沅澹冲融。千峰刻露嵌幽崖,往往光怪逗神宫。拖蓝挹翠碧于染,翚飞翼翼间殷红。春雨连旬怅泥阻,采蘋一荐愁予衷。千载韩刘与柳子,甲夜恍惚欢逢躬。把臂为问岐中岐,百年棋局将无同。浮云变幻历今古,了者应知洞始终。五丁移石漫自劳,精卫填海难为功。相期待上望日峰,夜半扶桑曜朦胧。黄茅青雨龙水客,家在衡阳东复东。

大观楼歌         邓云霄

纵横千里目,浩荡万古心。乾坤何寥廓,山水自高深。楼头缥缈诸天近,玲珑八面祥飙引。谁言新成来贺燕,祇恐孤骞如结蜃。披襟临水揽蒸湘,挥手凭空扪翼轸。游丝摇曳扇微和,城郭郊廛乐事多。正看晴景浮烟树,又送春声入棹歌。棹歌残,渔歌起,紫兰落远洲。斑竹垂清沚,白云片片自南来。借问苍梧何处是,微茫七泽荡心胸。凭栏一啸生雄风,我欲挟赤帝,鞭赤龙,划长空而倚剑,蹴天山而挂弓。平生慷慨羞怀土,去国懒裁王粲赋。平生散慢恣豪狂,兴来还踞庾公床。世上人空老,壶中日自长。争名与争利,臧谷俱亡羊。君看醯鸡不出瓮,亦有鹏背摩青苍。谁非谁是园吏梦,无忧无喜曲生乡。我为登楼歌,高声振林木。曾闻芥子纳须弥,肯道吾身同一粟。幕天席地无边幅,倦来且抱希夷宿。

夏夜登祝融峰宿上封寺观日出诘晨遍探诸胜得十二首         前人


飞书曾寄魏夫人,遥踏罡风下紫宸。南岳到来如旧识,懒残还记是前身。钵抛山下泉应满,柯烂岩边局又新。何事夜游须秉烛,好将明月作车轮。


高拂尘缨濯石泉,夜深沆瀣更澄鲜。月临峰顶客初到,露滴松梢鹤正眠。嘹喨鸾笙吹爽籁,飘摇龙杖挟飞仙。琪花瑶草閒堪拾,还笑冥灵是小年。


昔年图记卧中游,此夜冥搜事事幽。峰逼星河常似晓,岩寒炎夏已惊秋。草深玉匣迷金简,风送松涛泛石舟。借问山灵谁佐命,吾家元已驻罗浮。


手携金策响泠泠,绝顶禅房夜不扃。天净岩峦皆拱佛,山空猿鸟亦听经。上方散落千行炬,南斗新添数点星。何处黄粱炊未熟,锦衿罗幕正沉冥。


天鸡半夜叫空寥,谁捧金轮已弄潮。紫气忽冲沧海雾,元崖俄变赤城标。迢迢阊阖停疏漏,冉冉仙官散早朝。高揖东皇望蓬岛,安期还有鹤书招。


晓持鸾尾扫山云,晃朗天门曙色分。赤帝旌幢萦嶂转,青童环佩隔峰闻。闲调石髓供朝膳,静漱银河涤晚醺。啸傲空山谁是伴,和歌惟有紫阳君。


名岳岧峣并岱宗,汉皇何事未登封。坛虚星斗明青玉,潭涌金沙吼白龙。虞辇不归斑竹怨,禹碑灭没紫苔重。悠悠今古浑如梦,愿学无生出世踪。


婚嫁何年是了期,翛然乘兴任吾之。前旌且莫惊朱鸟,后乘还闻载紫芝。孤巘芙蓉摇瀑布,晴天霹雳起雷池。翻嫌樵客穿云去,只恐摧残月里枝。


怀岳何须赋四愁,官閒常得采真游。水帘斜挂黄姑渚,天柱高撑白玉楼。鸡大洞仙忘甲子,蜉蝣人世自春秋。休誇眼底穷三界,海外还闻更九州。


肘后常携五岳图,朅来登眺果仙都。诸天大地还高下,七泽三湘问有无。翠鹫欲飞风乍起,莲花不动剑同孤。寥寥欲写山中意,一片清冰在玉壶。
十一

把酒狂歌万壑寒,风高重整切云冠。烟霞吞吐随挥麈,日月东西笑弄九。千岁光阴消半局,四溟空水入危栏。庄生未达逍遥理,浪说图南是大观。
十二

千峰扫径喜迎宾,历险穷幽兴转新。访古难逢苍水使,还山偏羡白衣人。且斟云液酬啼鸟,莫向桃花问去津。共道馀粮盈石廪,山中供给未全贫。
送张无名读书衡岳兼访邓观察韩上柱

平生颇挟尚平愿,五岳名山登欲遍。却惭尘虑未能清,虚说金光徒隐见。吾友张生稔嗜奇,天外蓬壶恍见之。元心遏绝无由会,直向衡山寻紫盖。紫盖彤云万朵浮,若为高步眺神洲。中原指点苍烟合,泰岱嵩恒次第游。经行沅渚饶兰蕙,閒供佩结明幽契。观察邓公吾党豪,夙昔文章同臭味。见君携手当何如,一榻清风意有馀。金台定许能招骏,石室相留暂著书。绝顶祝融谁可到,手翳芙蓉觅真诰。大叫飞鸿且勿回,芳音好为故人道。故人久卧粤江湄,壁上苍龙怨别离。搴帷壮节青云隔,博物芳邻系我思。个中浪迹多元尚,昔日懒残任豪放。煨芋谈深会总奇,为君稳取十年相。相业糠秕讵足论,风流宋玉吐精神。云雨巫山徒幻妄,至今雄藻照犹新。送君行,酌君酒,以尔才华,嗣楚骚芳称,到处在人口。上林花树春无边,饱染霜毫纵高手。足踏蓬莱第一峰,九州五岳吾何有。莫笑鹪鹩栖独卑,一丘一壑聊孤守。

登岳歌          易宗周

九月九日到衡岳,乘风直上南台阁。南台老僧留午炊,芙蓉花开春芍药。翠微深处己公岩,群峰拥秀飞晴岚。肩舆横度半山仄,省心亭下僧和南。莫笑香炉峰太低,俯视下土分云泥。莫羡祝融峰最上,知隔云霄几千丈。从来高处不胜寒,从来险处那堪瞰。我欲寻之良不难,得到上头天恐暗。君不见,仲尼登山未必登其巅,达人大观在眼前。食枣餐霞总虚语,骖鸾驭鹤谁能仙。也知天高地厚有穷尽,何必劳劳索异探其元。手持青竹杖,袖卷红云笺。只驱造化入毛颖,画图诗卷两不悭。辗然一笑下山去,周也万古名字传。

祝融峰          姚希声

万山环拱祝融尊,紫盖前趍若骏奔。火德中天扶日月,炎方一柱镇乾坤。久无执贽来侯服,空有穹碑立庙门。北望中原青一点,凄其四岳正尘昏。

登祝融          朱维京

九点齐州一瞬看,夕阳天外独凭栏。凌霄紫气三湘近,永夜涛声万壑寒。亘古明禋还祀典,异时封禅走祠官。邺侯万卷藏何处,深洞云封号懒残。

半山亭          林兆珂

楚国湖山一望收,苍茫何处问蓬丘。断虹晴散诸天雨,乱瀑寒生万树秋。云护丹梯犹舞鹤,峰回碧落自翔虬。排空健翮飞扬甚,瑶草金光恣所求。

宿上方           前人

夕照光含大赤天,芙蓉片片削风烟。松蹲绝涧龙鳞起,云隔前峰鹿影悬。石室参差空外刹,昙花缥缈雨中禅。逢僧话罢无生偈,为借南窗半榻眠。

登天柱峰二首       郭正域

千崖万壑费攀援,蹑尽丹梯礼至尊似。驾群龙朝绛阙,真看九豹守关门。诸天此去高多少,北斗原来近可扪。混沌乾坤只一气,云车风马满中原。
其二

铁锁横骞七十峰,高峰独起插鸿濛。平瞻帝座黄金屋,俯拾仙桥白玉虹。只见风雷还下界,不闻鸡犬过云中。一声礼佛林峦震,恍惚元君在碧空。

丘谦之自衡山来辱枉新诗并遗万年三株衡山石一片报谢        前人


五岳壮游遍,阳春泰雅存。红颜谢冕黼,白眼向琴尊。紫袖朱弦动,清歌玉露繁。雄心付两屐,綵笔问三源。江汉风仍在,岣嵝碣可扪。元夷迷晓梦,宝洞驻征辕。练景飞双鹤,仙岩闻夜猿。不知曾眺咏,何以遂孤骞。江介回仙舫,光风到荜门。三株披石秀,一片动云根。丽藻来相讯,瑶华不足论。有怀操杖履,未暇效盘餐。似接芙蓉面,如闻金简言。忧思惭阮籍,痛饮负平原。意气谁投辖,文章已斲轮。索居吾岂敢,还拟赋高轩。

绝顶            张博

极望出孤烟,攀跻碧汉连。山河自布地,峦岫不妨天。五岳谁争长,群峰尔独先。穷崖连海雾,上界杂星躔。俯视三湘小,平看二曜悬。我来庾岭外,秋落洞庭前。商籁传清梵,明河引瀑泉。游人恣远眺,羽客意蹁跹。宝洞凭虚尽,中区一览全。丹梯非绝地,紫极混重元。到来穷胜赏,閒得问诸仙。野意随寥廓,浮名任弃捐。盘云依古石,趺坐类枯禅。挥麈摇霞际,清歌泛日边。自怜出世想,不用买山钱。久住浑空寂,高居独洒然。或乘黄鹤去,归抱白云眠。自得空中意,堪为静者传。风尘何处著,人世自相牵。寄语烟霞客,世外共周旋。

祝融峰          袁子让

七十二峰上,崔嵬我独尊。炎方镇荧惑,赤后剖浑沦。太岳连兄弟,群峦列子孙。螭头悬日月,鳌足柱乾坤。霞落数宾雁,云开见帝阍。入天枕南极,出地接西昆。雷伏池常合,星悬夜可扪。近溪迷俗路,远目见天根。峤屿多仙占,楼台半雾吞。杲前先得晓,香后始知昏。陵下朱为洞,霄中紫抹痕。山腰酿雨雪,云脚辨江村。石室无人到,云居遗世存。登梯难住足,俯槛易摇魂。春过风仍烈,日高气未温。芝灵作火照,松老化虬蹲。濯足濡湘水,摩肩揖桂门。绀花开不谢,丹鸟拂还屯。分野三鹑会,环山万马奔。中原下视小,岷不须论。

初出岳阳期登岳有赋     顾璘

浮湘未了岳峰缘,梦寐烟霄二十年。问俗还游荆楚路,乘风须到祝融巅。神驰沧海看红日,路指朱陵上碧天。赤帝肯分宾友席,莫教云雨暗山川。

登南岳祝融峰二首     僧来复

石柱盘盘紫盖东,斗衡垂耀亘天中。水通巫峡三湘阔,地接炎荒五岭雄。别洞龙归云尽黑,下方鸡叫日先红。一丘终老从吾愿,何待黄金布梵宫。
其二

镇岳高居紫翠开,上封楼殿压崔嵬。风鸣虎锡神僧定,日射龙旂赤帝来。四色莲花从地涌,万年松树倚云栽。虚浮身在鸿濛外,一览浮青遍九垓。

题衡岳天柱峰        前人

一柱通天镇火维,层标拔起势孤危。翠摩日月蟠三楚,影落沅湘带九疑。罗汉时来乘白鹿,祝融尽下闪朱旂。神灯夜夜朝金刹,知有高僧礼六时。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一百六十八卷目录

 衡山部纪事
 衡山部杂录
 衡山部外编

山川典第一百六十八卷

衡山部纪事

《衡岳志》:上古祝融氏,亦曰祝诵氏,厥俗容成,厥师广寿,乃听弇州之鸣鸟以为乐歌厥名属,续厥世和平,厥始于衡终于衡。《孝经·钩命决》曰:祝融氏以火施化,号为赤帝。梁祠画像记曰:祝融之时,未有嗜欲,刑罚未施而民劝化,葬于衡山,故衡岳有赤帝峰云。赫胥氏,一曰赫苏氏,厥纪禅通始于潜山。按《前编》曰:禅通者,禅让之德通于天道。《路史》曰:潜山即衡岳天柱山。《仙传拾遗》曰:赫胥耀迹于潜山,即所谓十四洞天,在南岳,是时民居罔知攸行出也。罔知所之,赫胥尊民而重事。其卒也,葬于衡之朝阳峰云。
燧人氏,厥禅有巢,游于日月之都,寓于南垂,楚南垂也。乃有木焉,啄其枝,蕣然火出,燧人感之,乃象心星,钻木出火,革生以熟,以遂乎,人亦谓之遂皇。今楚溪洞诸蛮击石取火,刻木矢信,犹有燧人之风。
轩辕氏披山通道,南至于江,登熊湘得风,后于竟陵以为相,乃命祝融,辨乎南方,为司徒。《史记注》曰:熊湘山在长沙益阳县,世纪曰祝融者,即祝融氏之后也。今南岳有祝融峰,意其游息所也。
《拾遗记》:高辛氏时,丹丘国献玛瑙,瓮以盛甘露,舜迁瓮于衡山之上,故衡山之岳有宝露坛。舜于坛下起月馆以望夕月。舜南巡,至衡山,百辟群后皆得露泉之赐,时有云气生于露坛,又迁宝瓮于零陵之上,舜崩,瓮沦于地下。
《吴越春秋》:禹伤父功不成,登衡山,血白马以祭之。忽然而卧,梦赤绣文衣男子,称元夷苍水使者,谓禹曰:欲得我书者,齐于黄帝之岳。禹乃退,齐三日登宛委,发石获金简玉字之书,得治水之要也。
《异苑》:衡阳山、九疑山皆有舜庙,每太守修理祀祭,洁敬则闻弦歌之声。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奚景于冷道县祠下得笙,白玉管,舜时西王母献。
《衡岳志》:周泰伯偕仲雍奔荆楚,采药衡山下。荆人义之从者日众,东至海上,得千馀家,遂为国号,曰勾吴云。
《晋书·刘驎之传》:驎之,字子骥,南阳人,光禄大夫耽之族也。驎之少尚质素,虚退寡欲,不修仪操,人莫之知,好游山泽,志存遁逸,尝采药至衡山,深入忘返,见有一涧水,水南有二石囷,一开一闭,水深不得过,欲还失道,遇伐薪人,问途,仅得还家。或说囷中皆仙灵方药诸杂物,驎之欲更寻索,终不复知处也。
《衡岳志》:宋刘凝之,枝江人,慕老莱子之为人,推家财与弟及兄子,礼辟并不受,携妻子隐居衡山。
刘驎之,南阳人,与凝之同时觅药衡山,深入不返。宗炳字少文,其父繇之湘乡令,宋武帝既诛刘毅,领荆州,辟少文为主簿,不起乃入庐山,武帝移书召为太尉掾,不起,宋受禅频徵不应,衡阳王义季为荆州,亲至其室与之欢宴,命为咨议参军,不起,妻罗氏与少文协趣远游,登衡岳,结宇其间,晚年图名山于壁,以当卧游。
唐李绩,字懋功,曹州人。贞观中,拜并州都督,复为辽州大总管,伐高丽有功,加英国公,解组居衡山,卒葬沙泉。
《纪闻》:徐敬业败,时擒所养似己者斩之,而敬业逃入衡山为僧。天宝初,有老僧年九十馀,名住括者,正敬业也。
《衡岳志》:唐李敬元与吐蕃战败,以高宗永隆元年,贬衡州刺史,居于衡山。
李泌,以肃宗至德二载归衡山,时两京既平,泌求归山不已,上固留之,不能得,乃敕郡县为筑室于山中,给三品料,代宗大历三年夏四月,复徵李泌于衡山,泌既至京,复赐金紫,为之立书院于蓬莱殿侧,上时过之,凡除拜大臣及军国大事,皆与谋议,上欲以为相,泌固辞。
《唐书·杜甫传》:甫,大历中出瞿塘下江陵,溯沅湘以登衡山,因客来阳游岳祠,大水遽至,涉旬不得食。《衡岳志》:唐曹王皋,先贬潮州,以大历十四年复贬衡州刺史,居衡山。
韩愈,字退之,以贞元十九年,由监察御史贬阳山令,道经衡岳,阴雨冥晦,愈默祷,云为之开,至今岳祠旁有开云楼,所咏有岣嵝、禹碑、登祝融及别盈上人诗。牛僧孺,武宗朝宰相,以会昌六年贬。宣宗即位,迁僧孺为衡州刺史,居于衡山,因采衡山事作《幽怪录》《甘泽谣》:懒残者,唐天宝初,衡岳寺执役僧也。退食即收所馀而食,性懒而食残,故号懒残也。昼专一寺之工,夜止群牛之下,曾无倦色,已二十年矣。时邺侯李泌寺中读书,察懒残所为,曰:非凡物也。听其中宵梵唱响彻山林,李公情颇知音,能辨休戚,谓懒残经音悽惋而后喜悦,必谪堕之人,时将去矣。候中夜,李公潜往谒焉,望席门通名而拜,懒残大诟,仰空而唾曰:是将贼我。李公愈加敬谨,惟拜而已,懒残乃拨粪火,中出芋,啖之,良久,乃曰:可以席地。取所啖芋之半,以授焉。李公奉承尽食而谢,谓李曰:慎勿多首领取,十年宰相公。又拜而退,居一月,刺史祭岳修道甚严,忽中夜风雷而一,峰颓下其缘,山磴道为大石所拦,乃以十牛縻绊以挽,又以数百人鼓噪以推之,力竭而愈固,更无他途可以修事。懒残曰:不假人力,我试去之。众皆大笑,以为狂人。懒残曰:何必见嗤,试可乃已。寺僧笑而许之,遂履石而动,忽转盘而下,声若雷震。山路既开,众僧皆罗拜,一郡皆呼至圣。刺史奉之如神,懒残悄然、乃怀去意。寺外虎豹忽尔成群,日有杀伤,无从禁止。懒残曰:授我箠,为尔尽驱除。众皆曰:大石犹可推,虎豹当易制。遂与之荆梃。皆蹑而观之,才出门,见一虎衔之而去,懒残既去之后,虎豹亦绝踪迹。后李公果十年为相也。
《衡岳志》:归崇敬字正体,天宝中,对策第一。大历初,授仓部郎中,册立新罗使海道遇风涛,舟几败,众谋以单舸载而免,崇敬曰:今共舟数十百人,我何忍独济哉。少顷风息,一舟俱全。先是出使外国者,多赍金帛,贸易所无,崇敬囊惟衣衾而已,一时传其清德,八年遣祀衡山。
《原化记相》:会昌有僧,自少博习经论,善讲说,每有讲筵,自谓超绝然,而听者稀少,财利寡薄,如此积年,其僧不愤,遂将经论遍历名山以访知者,后至衡岳寺,憩泊月,馀常于寺闲斋独坐,寻绎经论,又自咎曰:所晓义理,无乃乖于圣意乎。沉思之次,忽举头见一老僧,杖锡而入,曰:师曾读何经论,穷究何义理。僧疑是异人,乃述其由,兼自咎曰:倘遇知者,分别此事,即钳口结舌,不复开演耳。老僧笑曰:师识至广,岂不知此义。大圣犹不能度无缘之人,况其初心乎。师只是与众僧无缘耳。僧曰:若然者,岂终世如此乎。老僧曰:我试为尔结缘。因问僧今有几许资粮。僧曰:自徂南县,历行万里,粮食所资,皆已竭矣。今惟大衣七条而已。老僧曰:只此可矣,可卖之,以所得直皆作糜饼油食之物。僧如言,所作约数十人食,遂相与携至平野之中,散撒焚香,长跪祝曰:今日食我施者,愿当来世与我为弟子,我当教之得至菩萨。言讫,鸟雀乱下,啄食地上,蝼蚁复不知数。老僧谓曰:尔后二十年,方可归开法席。今且周游,未用讲说也。言讫而去,此僧如言,后二十年,却归河北开讲,听徒共千万人,皆年二十以下,老壮者十无一二。
《衡岳志》:南唐廖凝,字熙绩,衡山人。隐居南岳时,登眺祝融石廪、天柱芙蓉、华盖诸胜,触思成韵,一时诗人尽屈其下。南唐王李景平马氏之乱,遣使聘之,凝初不屈,后江南交构为乱,剧贼蜂起,凝曰:与其抱道而死,孰若就义而仕,以存吾宗之为愈,遂出为彭泽令。慕陶元亮之风,委身去留,略无凝滞,及视篆未几,嗒尔笑曰:昔渊明不以五斗米折腰,我何久为人役,恻怆若辕下驹耶。作诗云:风清竹阁留僧宿,雨湿庭莎放吏衙。遂解印去,归衡山。又诗云:五斗徒劳自折腰,三年两鬓为谁焦。今朝官满重归去,还挈来时旧酒瓢。后迁连州刺史,与李建勋为诗友。
廖融,字元素,隐衡山为衡山居士,不嗜进取,独耽山水之乐,与任鹄、凌蟾、王正己相友善,皆一时名士。尝作梦仙谣云:琪水扶疏系避邪,麻姑夜宴紫皇家。银河旌节摇波影,珠阁笙箫吸月华。翠凤引游三岛路,赤龙齐驾五云车。星移犹倚虹桥立,拟就张骞搭汉槎。官左司谏诗云:未向漆园为傲吏,定应明代作徵君。传家奕世无金玉,乐道经年有典坟。带雨小舟横别涧,隔花幽犬吠深云。到头终为苍生起,休恋耕烟楚水濆。王正己与诗云:病起坐当秋阁迥,酒醒吟对夜涛寒。炉中药熟分僧服,榻上琴閒借客弹。后融自吟诗云:云穿捣药屋,雪压钓鱼船。自以为不祥,果卒,刺史何承矩葬之,进士邓铉志其墓。
狄燠,字子炎,梁公之后,寄居南岳以林泉自适,尝吟柳云:翠色折不尽,离情生更多,一时传诵。
后汉刘昌嗣,湘乡人。隐帝时为磁湘二州刺史,帝遇害,昌嗣愤之,即避衡山,马殷招以宾礼,不赴,周行逢逼为掾,昌嗣曰:吾尝致身汉氏,纵不能为,夷齐独不可效梅福乎。乃改姓范号愚臾,躬耕终身。宋李迪,为真宗宰相。及真宗崩,丁谓怨寇准,而太后憾迪,诬以朋党,以乾兴元年夏四月窜之衡山。刘挚,神宗朝监察御史里行,熙宁四年以论新法贬监衡山盐仓。
吕陶与司马光、吕公著同时,时宣仁后崩,哲宗追贬司马光、吕公著等官,而流吕陶、孔文仲于衡山。张耒字文潜,淮阴人。弱冠第进士,历官至龙图阁学士,谪监黄州,徽宗时监南岳庙。
汪若海,字东叟,歙县人。高宗时,献平寇策悉用之李宏等袭死,湖湘遂平,以若海为承务郎,监潭州南岳庙。
胡安国,字康侯,于绍兴六年以宝文阁学士隐居衡山。
《宋史·胡宏传》:宏字仁仲,幼事杨时、传其父之学优游衡山馀二十年,玩心神明,不舍昼夜。张栻师事之宏。初以荫补承务郎,不调。秦桧当国,贻书其兄寅,问二弟何不通书,意欲用之,宁作书止叙契好而已,宏书辞甚厉。人问之,曰:政恐召也。桧死,宏被召,竟以疾辞,归衡山,著《皇王大纪》诸书。
《衡岳志》:廖倚,衡山人,始以进士举于有司,不中,遂绝意仕进,隐居衡山。
陈瓘,字莹中,为监察御史,因事忤蔡京,著《尊尧集》以排王氏,窜郴州,居衡山。
李观当,元祐间,司马光荐除知虔州,不就,请监南岳庙。
景祐中,故观文殿学士孙沔为御史,上封事,忤旨,贬永州,梦道士以田为托,后徙潭州,因祀岳,因以物色求所梦,乃得王君之像于九仙宫,遂檄县钩。括其宫田,果为邻观侵佃。
朱熹,字元晦,新安人。宋高宗时,监潭州南岳庙,奉召不至,与张南轩倡道于潭州,时洪觉范在莲花峰,公有怀同异,邀张南轩及林择之由潭扺岳,登诸峰,自马迹桥游方广寺,有序与唱和诗若干篇。宁宗朝,屡拜焕章阁,待制,晚归武夷山。卒谥曰文,以先儒从祀孔子庙庭。嘉靖乙巳尹洞山先生讳台者,合南轩立祠莲华峰下,至今不废。
张栻,字敬夫,别号南轩,先世绵竹人,父浚为南渡中兴名臣,公将家子以道学为己任,与朱文公交善。乾道中,出知潭州,同游方广有倡和序并诗一十八首。今有合祀祠,公在宋累拜秘阁修撰、湖南提刑,上方拟大用而公早卒,未竟其施,明以先儒从祀孔子庙庭焉。
林用中,字择之,闽之三山人。官爵无考,同朱张二先生游,久憩方广相唱和,极一时之雅。今祀朱张祠以择之配,郡人王夫之赞曰:方广之游,唐以上阙,宋得三子,而一几绝,两公屹然,峻削其列,后之视今,谁曙谁灭,万星其荧,以敌晨月,
林湜,字正甫,绍兴间进士,出为湖南运副,从朱文公游南岳,执弟子礼。
刘珙,字共父,崇安人。以进士主管南岳庙。
戴溪,字萧望,永嘉人。淳熙五年,省试第一,历官至太子詹事,文华阁学士,监潭州南岳庙。
赵善湘,字清臣,濮安懿王五世孙,以恩补保义郎监南岳庙。
刘汉弼,字正甫,上虞人。嘉定九年进士监南岳庙。郑樵,字渔仲,莆田人。监南岳庙,著有《金石集》,以不见禹碑为恨。
真德秀,字景元,浦城人。庆元五年进士,授南剑州判官,历十五年,以宝谟阁待制,湖南安抚使,知潭州,惠政毕举,暇则登南岳。
赵汝愚,宋宗室宰相,以宁宗庆元元年窜永州,暴卒于衡山。
皮龙荣,资政殿大学士,以理宗咸淳八年窜衡山,因忤贾似道,未至,饮药卒。
《乐善录》:潭倅张著,奉时祀于南岳,旧制就坛设位,敷席于地,陈笾豆牲醴之品,当敷之际,著以一足指画,祀罢还府,坠马折足而死。
《癸辛杂识》:衡岳庙之四门皆有侍郎神,惟北门主兵最灵验,朝廷每有军旅之事,则前期差官致祭,用盘上食,开北门然亦不敢全开,以尺寸许,兵数,或云其主司乃张子亮也。张为湘南运判,死于官。丁卯戊辰之间,西北之兵未释,朝廷降旨以借阴,兵神许启门三寸,臬使遂全门大启之,兵出既多,旋以捷告,而庙傍数里民居皆罹风灾,坏屋近千家,最后有声若雷震者,民喜曰:神归矣。果遂帖息,后使按行民有愬,乃厚给之。
《衡岳志》:元杨仲宏,翰林学士,以文宗天历元年出为南岳书院山长,又以何鼎为南岳山长。
明太祖洪武,夜梦一人,伟貌修髯,俯伏阶下,曰:臣来辅陛下。上问卿何人,对曰:臣衡岳神也。诘旦,上幸国学,命诸生开讲时,茹瑺应讲,伟貌修髯,与梦中所见无异。上询其籍贯,对曰:小臣衡山人也。上奇其与梦符,遂擢用之,后立永乐朝官,至兵部尚书,封忠诚伯。于本县祠祭,三百年不绝遇,亦奇矣哉。刘绍先,衡山人。洪武甲戌,贡入胄监,授知休宁县。丁丑坐事耆民数百人赴阙,恳留,上嘉之,命复其职,历官刑部郎,乐于恬退,归耕衡山之下,有驿使问其家,绍先适操耜在田间,亲指示之已,乃具衣冠出揖,驿使嗟叹而去。
邝季弘,官副使,临武人。其先世邝幼父得同邑成仙,武丁之传修真朱明峰,一日骑牛游罗浮,访苏仙,入朱明洞,曰:此南岳前洞也。复有邝秋蟾宦成归隐,得秘书于石匣,未几脱化去。以故,弘携冢子彦誉寻仙迹遗踪,盘桓朱陵五峰之间,与云朋霞友游,累官至广东副使,商恪庵公志其墓曰:冰清玉洁,道气仙风,其人可概矣。誉生九男以少者,寓衡岳俾世,祀祝融君以终厥志。
张治,号龙湖,茶陵州人,官大学士,时太常卿夏良胜谪守茶陵,与龙湖先生为衡岳游,重建集贤书院,游屐所至,俱有吟和。
顾璘,字华玉,别号东桥,吴人。官抚楚大中丞,奉祀南岳,多题咏。
湛若水,号甘泉,邹守孟号东廓,两先生俱尝居衡山,今有书院。
彭簪,别号石屋,江西安福人。嘉靖中,令衡山,笃嗜山水,政暇恣情登眺,遍历诸峰,所至镌石,自号七十二峰主者。今水帘洞石壁上有二十四大字,其遗迹也。先是衡岳无专志,专之自彭公始,又著《方广游记》,勒石寺侧,寺火后诸名迹皆燬,而此石岿然独存。尹洞山讳台,永新人。与邹东廓、湛甘泉诸子,登岳,雅集,问朱、张二夫子迹,怆然久之,为立祠,尽刻诗版买山垂祀焉。当时天下无事,讲席森立,诸君子雅有人望修,素期于清泉茂竹间。询吊往迹,理丝竹笾豆忾然,如见古人,自今思之,诚盛事已。
罗洪先,字达夫,号念庵,江西吉水人。进士及第,官翰林赞善,以谏罢,归寓南岳观音岩,与僧楚石为方外交,尝闻之长老云:郡人有给谏祝公咏者。先生年友也。一日,祝公阍者,方启门有方袍布巾操吴音者,呼祝咏何在,阍者惊讶奔告之,给谏曰:此吾念庵也。摄衣追之至三十里,始及焉。褫马踏芒屩入衡山啸,咏良久乃归,衡人士至今以为美谈,先生从此登诸峰,入方广,所至论道留诗而去。
赵贞吉,字恒之,号大洲,官翰林,以气节品望推于隆万间,曾奉使祀南岳,兼游方广,有诗。
张居正,号太岳,荆之江陵人。谥文忠,曾游七十二峰间,有记与诗。
曾朝节,字直斋,官大宗伯,以文望清节著。万历中,与阳和张太史辈为岳游,时同行者伍大参、让曾祠、部凤仪,皆郡人。
管大勋以朱明峰后脉断,命工续之,有碑记其事。云:余持节湖南,尝两祀岳庙,见庙后数十步有桥有亭,其下长溪如泓,实当山麓中流迤西,朱明虽耸,特其脉如斩,心窃疑之。嘉靖岁壬午,上以震位尚虚,方遣官祝釐,名山大司徒,刘凝齐贻书曰:衡岳庙旧水道,由东北直绕庙前,而西南以会于湘,自元惑于谶文乃凿庙,后引水以断来脉,建黑神祠,以制赤帝,此其志专欲,制压南方使不得旺相耳。太祖龙飞已应朱明之谶,世宗降生于郢,皆其兆也。兹者皇嗣未广,心窃念之,大勋读既乃叹曰:有是哉。吾曩者,固疑之矣。于是上其议,于两台出藏金若干,两命知县车鸣銮经理之,运河土以填,后龙使新涧由集福碑右历万寿宫,左跨东街以归于桥堤,甫成而皇子生,呜呼,亦奇矣。始信阴阳形象之说,亦自有理。
张太史,讳元忭,浙江人。以万历中奉使谒衡岳,和朱张二夫子韵,太史善诗敦交谊,曾脱徐渭于狱。张博,字无名,粤东莞人。屡上公车不第,读书啸台,扫落叶,锄野橡,积石累土,袖卷而往,欣然忘日夕焉。有祠部岳和声过之,揖无名起,为置酒酣,呼达旦大书台字,留赠诗而去,时衡枢巡观察邓云霄,无名同邑人也,时饷酒佐,吟为一时盛事,后观察徙官去,无名亦归粤啸台,悬萝二十馀年,寒河谭子乃以恋响二字易之。
杨鹤,字修龄,楚武陵人,官晋抚太中丞,以戍粤过衡山,芒屦竹杖,登祝融入方广,修龄多髯,扳崖如飞,山僧惊叫,以为神人,彻夕留寺,大书满地,盈数十幅,欢呼数日乃去,有宿凝然方丈诗。
蔡承植,号槐庭,攸县人。进士官囧卿,清介而逃于禅,游烂柯岩、毗佛洞诸处,俱有诗。
李腾芳,号湘州,湘潭人。进士官大宗伯,与蔡槐庭先生登祝融,合建舍利塔于上封寺后,今燬。
谭元春,字友夏,晚号鹄湾,楚竟陵人。丁卯省元,以万历丁巳春同湘潭周圣楷登岳,人方广,盘桓久之,有记一诗二首。
王永祚,号澄川,昆山人。官督学使者、迁抚治、郧阳大中丞。尝按部谒岳,游莲花峰,捐赀属僧凝然重建方广寺。
堵引锡,字牧游,无锡人。明季楚抚军,以乙酉暮春踏雨入山,问王夫之兄弟隐处,时方广与朱张二子祠皆废未兴,前督学高世泰问其址,为立五楹,堵公隘之,复作前宇,又久憩中山,咨古迹,蹑绝峤,扪萝攀木。山间人谓野癯,寒衲不能过之,王夫之,字而农与兄介之,字石子,俱中壬午高第,遭时避世,读书方广寺,所著有《莲峰志》
刘明遇,字浣松,章旷字峨山,俱明季侍御,爱南岳名胜,与学使周大启游咏其间,各有诗。
熊开元,号鱼山,楚嘉鱼人。明乙丑进士。崇祯时官给谏,曾抗疏受廷杖几毙,直声震天下,遭国难,被缁山中,于飞来船石侧书蓑云钓月四大字,遒逸有致。刘瑄,字他山,楚沣州人。进士官翰林,隐南岳。
岳帝之灵,有求必应。明季癸未岁,有当阳徐子龙者,寓衡为献,贼掠于围中,默许玉皇尊经一藏,久未酬,还因谒岳叩祷于圣帝。是夜,梦中神人告语曰:有李姓者为汝了心愿。逮丁亥岁二月初,卢黄两镇搆衅衡郡,鼎沸道人李常庚为之排解,士民咸曰:李道人为两营讲和。子龙因而访谒,言及往事,遂于九仙观设坛讽诵讫,至壬辰岁,乱兵横驰,子龙携妻女萧氏等潜身草莽中,窘甚,复许皇经一藏,保全无恙,亦在九仙观讽诵完,先年衡郡火灾,左右前后皆燬,而子龙独无患,阖郡称异,叩其故,曰:此人讽过皇经两藏也。岳帝显报如此,今郡南关天成馆是。
《南岳记》:衡山芝堈有石室,是古人住处,有刀锯铜铫及瓦香炉之类。
《虚谷閒抄》:湘潭界中有寺,名方广,每至四月朔日,在东壁则照见维扬宫府楼堞、居民舍宇,物物可数。《全楚志》:南岳往有一庙,庙神盖唐勇士张仲也。一夕有盗,夜剖神腹,举刃未入,神转首怒目顾盗,盗惊死。时吴致尧令邑,梦神语以徙庙,吴从之,畚土得铜戟三事。
岳山顶有泉一处,山僧不与人饮食,云食之者即生瘿瘤。
《衡岳志》:洞灵宫前有古枫一株,端耸数丈,根脚隆起,蟠结成一巨龟,首尾足甲,显然如活,观者畏惮。

衡山部杂录

《埤雅》:鸿雁南翔,不过衡山,衡山之旁,有回雁峰,盖南地极煖,人罕识雪,故雁望衡山而止。
韩文公送廖道士序:五岳于中州,衡山最远,南方之山巍然高而大者以百数,独衡为宗,最远而独为宗,其神必灵。
《洽闻记》:南岳岣嵝峰有响石,呼唤则应,如人共语而不可解也。南州南河县东南三十里丹溪之上,亦有响石,高三丈五尺,阔二丈,状如卧兽,人呼之应,笑亦应之,块然独处,亦号曰独石。殆与此无异也。
《百斛明珠》:南岳李岩老好睡,众人食罢下棋,岩老辄就枕,阅数局乃一展转云:我始一局,公几局矣。东坡曰:岩老常用四脚棋盘,只著一色黑子,昔与边韶敌手,今被陈抟饶先著,时自有输赢,著了全无一物。《欧阳文忠公序》:元气之融结为山川,山川之秀丽称衡湘,其蒸为云霓,其生为杞梓,人居其间,得之为俊杰。
苏文忠公《潮州韩文公庙碑》:公之精诚,能开衡岳之云。
朱文公《地理论》:岷山之脉,其一支为衡山者,尽于九江之西。
蔡九峰《论山》:江汉南之山则岷山之脉,其北一支为衡山,而尽于洞庭之西。
《长沙志》:衡山轩翔,耸拔九千馀丈,尊卑差次七十二峰、十洞、十五岩、三十八泉、二十五溪、九池、九潭、九井、而峰之最大者五,曰祝融、紫盖、云密、石廪、天柱,惟祝融为最高。
《衡山记》:云密峰有大禹治水碑,皆蝌蚪文字,碑下有石潭,流水潆之,最为胜境。
《南岳记》:南岳周回八百里,回雁为首,岳麓为足。杜荀鹤诗云:猿到夜深啼岳麓,雁知春信别衡阳。
《福庭志》:朱陵之天,周环七百里,有七十大峰、五小峰,有二坛,曰霞光、曰青玉。
《太平清话》:龙湖,张治谓南岳圣灯现光处,其下必有丹砂及一切宝藏,此甚有理。又欲以飞梯候光现,即识其处,掘必得之。《客坐新闻》:衡山祠,其径绵亘四十馀里,夹道皆合抱松桂相间,连云蔽日,人行空翠中,而秋来香闻十里,计其数,云一万七千株,真神幻佳境,宜其灵妥神安,永久无虞,更闻天童寺松,径亦二十馀里,比之不及焉。
《见闻搜玉》:回雁峰在衡州城南,雁至衡阳不过,遇春而回,或曰峰势如雁之回,故名。唐朴荀鹤诗:猿到夜深啼岳麓,雁知春信别衡阳。
《南岳记馀》:予自游岳,归身并于云耳。属于泉目光、于林手缁、于碑足鍊、于坪鼻慧、于空香而思虑冲、于高深在麓山,寄书敬夫先生曰:一下山来,宛若被谪者。此出自惝恍昏默中,实历之语,予问之,孔伯亦同游岳,返者皆然耶。
南岳诗,古今佳者不过十馀首。独子美《望岳诗》为冠,记尤寥寥,宋元人题名碑文皆不称意,岳庙所书山额二三笔,意亦未远,李北海《岳麓碑》字颇佳,恨太似圣教,尤可厌者,两刻禹碑,伪作蝌蚪形。惟梁元帝《九真观碑》词有箫鼓,腾空烟霞相接,星辰夺彩,灯烛非明,隐沦之车晨至,西楹之钟夜响,等语清元,非文士所及,我高皇帝祝文尤豁达,光昭度越,前人其言曰:神有历代封号,予起寒微详之再三,畏不敢效,盖神灵镇南方不知岁月几何,神之所以灵人,莫能测其职,必受命于上天后土,为人君者,何敢预焉。予概不敢加号。
予与孔伯下峰,宿上封寺、山僧云居游人云辅,日之将夕,见云方往来未定、而僧遽阖户、予不觉闵然,念其出入之难,劝僧者,久之有,山云出入艰难、际暮便关门,此念深之句。予在下界,望云如慕圣流,既得与之同处安忍听其扼于人也。予既书新诗刻石寺中,复题数语于去后。
方广之妙在路径如海潮,篮笋如舟楫,而又皆覆于空青曲阴之下,行二十馀里如一步,不独在寺也。然在寺中,亦如海潮如舟楫,又与二十馀里如一步,是则奇绝。予初欲撰一《方广记》,后乃乘笔墨之便,遂合为一记,诗亦刻石寺中,以我倚松意,知师洗纳心,是改作于石刻,异四字。
《衡岳志》:虞帝舜南巡,狩至于南岳,柴望秩于山川,肆觐群后,五玉三帛,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如五器,遂崩于苍梧,世纪曰:有苗氏叛,舜南征,崩于鸣条,葬于苍梧。孟子以为卒于鸣条,与此相合,岂鸣条亦在苍梧之野与。书亦曰:陟方乃死,今南岳有舜洞,舜溪遗迹。
夏禹王治水荆及衡阳,惟荆州江汉朝宗于海,九江孔殷沱潜,既道云土梦作,乂导嶓冢至于荆山内,方至于大别岷山之阳,至于衡山,过九江至于敷浅原。按《书传》曰:九江即洞庭,一曰潇、二曰湘、三曰蒸、四曰澬、五曰沅、六曰渐、七曰溆、八曰辰、九曰酉。《尔雅》曰:江出为沱,汉出为潜。古《尚书注》曰:江北为云,江南为梦。《吴越春秋》曰:禹按黄帝中经,见圣记,在九疑天柱,号曰宛委。承以文玉,覆以磐石,其书金简玉字,禹乃南巡登衡岳宛委山,得治水之记,虽其言诞妄,然书谓天锡,禹洪范亦或有是理也。今在岣嵝峰,有禹蝌蚪碑。
《道书》云:第三洞天曰朱陵洞天,又名水帘洞,毕田诗云:洞门千尺挂飞流,玉碎珠帘冷喷秋。第二十四福地青玉坛在南岳顶,即今会仙桥是也。第二十五福地光天坛在南岳顶,即今上封寺是也。第二十六福地洞灵源在南岳招仙馆西,邓先生所隐地,即今水帘洞是也。洞后一敞地,四壁如城,人罕至者。
《全楚志》云:禹贡之衡阳王制之衡山,今荆州衡山是也。考《六安国》故楚地,汉高帝元年别为衡山国,五年属淮南,文帝十六年,复为衡山,则《旧志·灾祥类》所书衡山雨雹,其属衡山国,未可知也。
《全荆志》云:南岳庙神乐有黄帝盐,盐者,如歌诗中吟行曲引之类是也。俗传以为黄帝炎,《长沙志》从而书之,盖不可考也。

衡山部外编

《衡岳志》:南岳衡山君,领仙官七万七百人,入诸南岳所部山川,神皆出迎,南岳君服朱光之袍,九丹日精之冠,佩夜光天真之印,乘赤龙,从群官来迎。
霍山南岳储君,黄帝所命衡南之副主也。领群灵三万人上调和气,下拯𥟖民,关校众仙制,命水神是峻验之府,而为诸灵之所顺也。道士入其境,储君服青锦之袍,戴启明之冠,佩道君之玉策而来迎,子或乘科车,或驾龙虎。潜山储君,黄帝所命为衡岳储,贰时参政事,令职以辅佐者也。入其山,潜君服紫光绣衣,戴参灵之冠,佩朱官之印,乘赤蚪之车而来迎。
魏夫人碑云:南岳魏夫人华存学道久之,感龟台金母三元夫人冯双礼、朱紫阳来降,教以神诀,王母击节而歌,冯双礼、朱紫阳激云璈而答歌。
刘经叔《异苑》:湘东姚祖,太元中为郡吏,经衡山,望岩下数少年并执笔作书,祖行旅休息,乃过之,未至百步,少年相与飞飏,遗一纸书,其字皆鸟迹。
《衡岳志》:晋义熙中,山人潘觉至祝融峰、石裂有物出,如紫泥,香软可食,觉不知其为石髓,竟不食,弃去,忽悟而还,已不见。
《太平广记》:唐太宗年,有禅师行道精,高居于南岳,忽一日见一物,人行而来,直至僧前,绿毛覆体。禅师惧,谓为枭之属也。细视面目即如人也。僧乃问曰:檀越为山神耶。野兽耶。复有何事而特至此,贫道禅居此地,不扰生灵,神有知,无相恼也。良久,其物合掌而言。曰:今是何代。僧曰:大唐也。又曰:和尚知晋宋乎,自尔至是复几载。僧曰:从晋及今向百四十年矣。其物乃曰:和尚博古知今,宁不知有姚泓乎。僧曰:知之。物曰:我即泓也。僧曰:吾览《晋史》,言姚泓为刘裕所执,迁姚宗于江南,而斩泓于建康市,据其所记,泓则死矣。何至今日子复称为姚泓耶,泓曰:当尔之时,我国实为裕所灭,送我于建康市,以徇天下,奈何未及肆刑,我乃脱身,逃匿裕,既求我不得遂,假一人,貌类我者,斩之以立威声示其后耳。我则实泓之本身也。僧因留坐,语之曰:史之说岂虚言哉。泓笑曰:和尚岂不闻汉有淮南王刘安乎。其实升仙,而迁固诬以叛逆伏诛。汉史之妄,岂复逾于后史耶,斯则史氏妄言之證也。我自逃窜山野,肆意游行,福地静庐无不探讨,既绝火食,远陟此峰,乐道逍遥,惟餐松柏之叶,年深代久,遍身生此绿毛,已得长生不死之道矣。僧又曰:食松柏之叶何至生毛若是乎。泓曰:昔秦宫人遭乱,避世入太华之峰,饵其松柏,岁祀寖久,体生碧毛尺馀,或逢世人,人自惊异,至今谓之毛女峰。且上人颇信古,岂不详信之乎。僧因问请须所食。泓言:吾不食世间之味久矣。惟饮茶一瓯,仍为僧陈晋宋历代之事,如指诸掌,更有史氏阙而不书者,泓悉备言之,既而辞僧告去,竟不复见。
《墉城集仙录》:缑仙姑,长沙人也。入道居衡山,年八十馀,容色甚少。于魏夫人仙坛精修,焚香十馀年,孑然无侣。坛侧多虎,游者须结队执兵而入。姑隐其间,曾无怖畏。数年后有一青鸟,形如鸠鸽,红顶长尾,飞来所居,自语云:我南岳夫人使也。以姑修道精苦,独栖穷林,命我为伴,他日又言西王母姓缑,乃姑之祖也。闻姑修道勤至将有真官,降而授道,但时未至耳。宜勉于修励也。每有人游山,必青鸟先言其姓字,又曰河南缑氏,乃王母修道之故山也。又一日,青鸟飞来,曰:今夕有暴客,无害勿以为怖也。其夕忽有十馀僧来毁魏夫人仙坛,乃一大石方可丈馀,其下空浮,寄他石之上,每一人推之则摇动,人多则屹然而震,是夕,群僧持火挺刃将害仙姑,入其室,姑在床上,而僧不见,僧既出门,即推坏仙坛,轰然有声,山震谷裂,谓已颠坠矣。而终不能动,僧相率奔走,及明,有远村至者,云十僧中九僧为虎所食,其一不共推,故免。岁馀,青鸟语姑迁居他所,因徙居湖南,鸟亦随之,而往人未尝会其语,郑略自承旨学士左迁梧州,师事于姑,姑谓略曰:此后四海多难,人间不可久居,吾将隐九疑矣,一旦遂去。
《续仙传》:元和初,有元彻,柳实者,居于衡山,二公俱从父为官浙右,李庶人连累各窜于驩爱州,二公共结行李而往省焉。至于廉州合浦县,登舟而欲越海,将抵交趾,舣舟于合浦岸。夜有村人飨神,箫鼓喧哗,舟人与二公仆吏齐往看焉。夜将午,俄飓风欻起,断缆漂舟入于大海,莫知所适,𦊰长鲸之鬐,抢巨鳌之背。浪浮雪峤,日涌火轮,触蛟室而梭停,撞蜃楼而瓦解。摆簸数四,几欲倾沉,然后抵孤岛而风止。二公愁闷而陟焉。见天王尊像莹然于岭,所有金炉香烬而别无一物。二公周览之次,忽睹海面上有一巨兽,出首四顾,若有察听,牙森剑戟,目闪电光,良久而没,逡巡复有紫云自海面涌出,漫衍数百步,中有五色大芙蓉,高百馀丈,叶叶而绽,内有帐幄,若绣绮错杂,耀夺人眼。又见虹桥忽展,直抵于岛上,俄有双鬟侍女捧玉盒,持金炉,自莲叶而来。天尊所易,其残烬炷以异香。二公见之,前告叩头,辞理哀酸,求返人世,双鬟不答。二公请益,良久,女曰:子是何人而遽至此。二公具以实白之,女曰:少顷有玉虚尊师当降此岛,与南溟夫人会约,子但坚请,将有所遂。言讫,有道士乘白鹿驭彩霞,直降于岛上。二公并拜而泣告,尊师悯之曰:子可随此女而谒南溟夫人,当有归期,可无碍矣。尊师与双鬟曰:余暂修真,毕当诣彼。二子受教至帐前,谒之礼,见一女未笄,衣五色文彩,皓玉凝肌,红流腻艳,神澄沆瀣,气肃沧溟。二子告以姓字,夫人哂之曰:昔时天台有刘晨,今有柳实,昔有阮肇,今有元彻,昔时有阮刘,今有元柳,莫非天也。设二榻而坐,俄顷,尊师至,夫人迎拜,遂还坐,有仙娥数辈,奏笙簧箫笛,傍列鸾凤之歌舞,雅合节奏。二子恍惚若梦于钧天,即人间罕闻见矣。遂命飞觞,忽有元鹤衔彩笺自空而至,曰:安期生知尊师赴南溟会,暂请枉驾。尊师读之,谓元鹤曰:寻当至彼。尊师语夫人曰:与安期生间阔千年,不值南游无因访话。夫人遂促侍女进馔,玉器光洁,夫人对食而二子不得饷,尊师曰:二子虽未合饷,然为求人间之食而饷之。夫人曰:然。即别进馔,乃人间味也。尊师食毕,怀中出丹篆一卷而授夫人,夫人拜而受之,遂告去。回顾二子曰:子有道骨,归乃不难,然邂逅相遇合,有灵药相贶子,但宿分自有,师吾不当为子师耳。二子拜,尊师遂去,俄海上有武夫,长数丈,衣金甲,仗剑而进曰:奉使天真,清进不谨,法当显诛,今已行刑。遂趋而没,夫人命侍女紫衣凤冠者曰:可送客去,而所乘者何。侍女曰:有百花桥可驭二子。二子感谢拜别。夫人赠以玉壶一枚,高尺馀。夫人命笔题玉壶诗赠曰:来从一叶舟中来,去向百花桥上去。若到人间扣玉壶,鸳鸯自解分明语。俄有桥,长数百步,栏槛之上皆有异花。二子于花间潜窥,见千龙万蛇,递相交绕为桥之柱,又见昔海上兽,已身首异处,浮于波上。二子因诘使者,使者曰:此兽为不知二君故也。使者曰:我不当为使而送子,盖有深意,欲奉托强为此行。遂就襟带间解一琥珀盒子,中有物,隐隐若蜘蛛形。谓二子曰:吾辈水仙也。水仙,阴也。而无男子,吾昔遇番禺,少年情之至,而有子,未三岁合弃之。夫人命与南岳神为子,其来久矣。闻南岳回雁峰使者,有事于水府,返日凭寄吾子,所弄玉环,往而使者隐之,吾颇为恨,望二君子为持此盒子,至回雁峰下,访使者庙而投之。当有异变,倘将玉环为送吾子,吾子亦自当有报效耳,慎勿启之。二子受之,谓使者曰:夫人诗云:若到人间扣玉壶,鸳鸯自解分明语,何也。曰:子归有事但扣玉壶,当有鸳鸯应之,事无不从矣。又曰:尊师云:吾辈自有师,师复是谁。曰:南岳太极先生耳,当自遇之。遂与使者告别,桥之尽所即昔日合浦之维舟处,回视已无桥矣。二子询之,时已一十二年,驩爱二州亲属已殒谢矣。问道将归衡山,中途因馁而扣壶,遂有鸳鸯语曰:若欲饮食,前行自遇耳。俄而道左有盘馔丰备,二子食之而数日不思他味,寻即达家,昔日童稚已弱冠矣。然二子妻各谢世已三昼,家人辈悲喜不胜曰:人云郎君亡没大海,服阕已九秋矣。二子厌人世体,以清虚睹,妻子丧,不甚悲感,遂相与直抵回雁峰,访使者庙,以盒子投之,倏有黑龙,长数丈,激风喷电,折树揭屋,霹雳一声而庙立碎。二子战悚不敢熟视,空中乃有掷玉环者,二子取之而送南岳庙,及归,有黄衣少年持二金盒子,各到二子家曰:郎君令持此药曰还魂膏而报,二君子家有毙者,虽一甲子犹能涂顶而活。受之而使者不见。二子遂以活妻室,后共寻云水,访太极先生而曾无影响,闷却归,因大雪见大叟负樵而鬻,二子哀其衰迈,饮之以酒,睹樵檐有太极字,遂礼之为师,以玉壶告之。叟曰:吾贮玉液者,亡来数十甲子,甚喜再见二子,因随诣祝融峰,自此而得道,不重见耳。
《续酉阳杂俎》:衡岳西原近朱陵洞,其山处绝险,多大木猛兽,人到者率迷路,或遇巨蛇不得进。长庆中,有头陀悟空常裹粮持锡,夜入山林,越兕侵虎,初无所惧,至朱陵原,游览累日,扪萝垂踵,无幽不迹,因是跰憩于岩下,长吁曰:饥渴如此,不遇主人。忽见前岩有道士坐绳床,僧诣之不动,遂责其无宾主意。复告以饥困,道士欻起指石地曰:此有米。乃持钁斸石深数寸,令僧探之,得陈米升馀,即置于釜,承瀑敲火煮饭,劝僧食,一口未尽,辞以未熟。道士笑曰:君餐止,此可谓薄分,我当毕之。遂吃硬饭,又曰:我为客设戏,乃处木袅枝,投盖危石,猿悬鸟跂,其捷闪目,有顷,又旋绕绳床,劾步渐趋,以至蓬转涡急,但睹衣色成规,倏忽失所在,僧寻路归寺,数日不复饥渴矣。
《闻奇录》:唐进士赵颜于画工处得一软障图,一妇人甚丽颜,谓画工曰:世无其人也。如何令生,某愿纳为妻。画工曰:余神画也。此亦有名曰真真,呼其名百日昼夜不歇,即必应之,应则以百家綵灰酒灌之必活。颜如其言,遂呼之百日,昼夜不止,乃应曰诺,急以百家綵灰酒灌之,遂活,下步言笑饮食如常,曰:谢君召妾,妾愿事箕帚。终岁生一儿,儿年两岁,友人曰:此妖也,必与君为患。余有神剑可斩之。其夕,乃遗颜剑,剑才入颜室,真真乃泣曰:妾南岳地仙也。无何为人画妾之形,君又呼妾名,既不夺君愿,君今疑妾,妾不可住。言讫携其子却上软障,呕出先所饮百家綵灰酒,睹其障,惟添一孩子,皆是画焉。王稚登《虎苑》:长庆中,处士马拯、马沼约游衡山,拯先至,见一人举动朴野,邂逅欢甚倩,拯仆下山市盐酪,仆市盐去,沼至云山下,见虎食人化为僧,拯询知是己仆,反顾,僧亦来,口血尚殷,二人绐僧云:井有怪物。因共临井,推僧坠井中,乃虎也。下石压杀之,急趋归,日已西,见猎者张机道傍,召二人宿棚上,虎方暴不可归,二人从之,薄暮猛虎触机,矢贯心死,忽见僧道男女举群至,号哭杀我禅师雠未复,复杀我将军耶。二人叱之曰:尔伥无知,生为虎食,死为虎役,今幸虎死。又哀哭之何故哉。于是诸伥奔散,终不知禅师将军者,虎也。
《衡岳记》:祝融峰东有紫梨树,高三百馀尺,乃夏禹所植,实大如斗,赤如日,若得食之,长生不死。
《衡岳志·石碑传》云:旧有仙鸡报晓,因吃仙草不死,间有樵人见而不能捕。
田良逸母晒衣于山北,闻良逸远适,速往追之,不及复回,衣已化为石矣。至今数百年,衣色不改,素洁如初。
华幽栖晦其名氏,修真于五峰之下石台上,注灵宝经,台上烟云如香烟,缭绕而起,经罢,烟亦自无,感格如是。
寻真阁钟重五百斤,凡五更不敢扣击,恐惊地府阴神怒也。端拱末,忽闻五更初钟鸣,众皆惊讶,晓视之而钟裂,不旬日,有一道人自云能补钟,但需数千斤火,于是锻钟,道人以掌心镕铜汁,就其裂处摸之,入溪洗手,忽失所在,其钟至今有手摸迹。
九真观铜钟一口重四千斤,上刻明皇御制铭,音韵振远,彻于霄汉。后乾元间,值兵火焚荡,铁石镕裂,惟有此钟时忽不见数日,一日得之,观前塘中苔藓所渍,钟顶上龙折其右足。传云与清草渡龙斗,今观后有龙斗岭。
唐大中元年,衡州刺史韩晔为刘元靖建会真阁,就岩辟其石室引泉环流,伐木诛茅,凿其茶灶,棋局醮坛,药臼盆床,灯具供器,自然生成。会昌中,招入内,传授法箓,封号广成先生,久之乞还山。大中五年冬十月,有灵鹤屡降,未几去世,闻天乐浮空及迁神日,惟杖履在。
宋政和间,建安张徽言趋岳祠,未至三四里,睹道左松萝蓊蔚中有高门宏丽,朱书大榜曰朱陵宫,门内楼阁隐然,时以日昃,未暇游观。次年,自衡州回,宿胜业寺,语僧景襄曰:来朝为朱陵之游。襄曰:此寺之东有招仙观,观后有朱陵洞。翌旦,同诣招仙观,经历向所见处,了无所有,唯空山而已。比至朱陵洞,四面石壁,瀑布中注,亦无屋宇,询之,道流云:素无此言,亦无所闻其异如此。又羽士李皓白云:道人往年住九仙观,有孝廉李叔晦曾来相访,与之共立观前山麓,时夕阳在树,万木无声,凝眸四顾,忽见水帘洞口有栋宇三四重,如殿阁廊庑状,前后松杉森挺,历历可数。予与孝廉心讶之,注视者久乃不见。然此间实无殿阁松杉,想福地为仙灵所栖托,缥缈神奇,往往如此。魏夫人坛是一巨石,方丈馀,其上圆阔,其下尖浮,寄他石之上,凡一人试手推即动,或人多致力即不动。游人至洁焚香以一指点之即微动,或云冲寂元君,麻姑送夫人乘云至此,云遂化为石也。
招仙观有投龙潭,国家斋醮毕,投金龙于此,石罅微开,闻天乐之声,若游人诚心洁志瞻视之,微茫见金床玉几,至道间有孕妇触之,石崖微合,一无所睹。《传灯录》:太平兴国初,武牢沙门惠了游庐山,宿于云居寺,夜闻呻吟甚苦,及旦视之,有僧雪眉而癯卧腥臭中,见了涕泣指其疮曰:当奈何。了恻然怜之,为留五日,洗摩敷药,甚有恩惠,踰年疮愈,谓了曰:我家南岳,子他日游湘中,当遇我于石崖峰下。探怀出纸裹付了,了送至西岭,泣别而还,视裹中,乃疮痂为屏,除卧处亦皆疮痂也。心恶之,俄成熏陆,投诸火中,有异香,了心骇异之。明年春,南来果逢雪眉于国清山路间,倚杖而笑曰:来何暮也。相与坐青林下,语笑欢甚。了问石崖峰安在,雪眉以手指之,俄失所在。于是了乃悟其为圣贤也。怅恨弥日,至方广,入罗汉堂,而雪眉乃在十六像中。了殊大惊,跃逗遛久之,后至南台寺,见昔同道普者,为叙说其事,有童子方扫除,闻之停帚,参立曰:今日添香殿庑间罗汉辄剩一身,了往视之,即方广所见雪眉塑像也。自是号飞来罗汉。了后还云居,以疮痂葬西岭,为坛其上,今号罗汉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