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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天台山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一百二十一卷目录

 天台山部汇考一
  图
  考

山川典第一百二十一卷

天台山部汇考一

汉刘晨阮肇遇仙之天台山

天台山,在今浙江台州府天台县城北三里,高一万八千丈,周回八百里。山有八重,四面如一,其峰峦延亘,支麓所分,随地异名,而要皆谓之天台山,即《道书》第六大洞天,赤城洞也。相传汉刘晨阮肇遇仙于此。
天台山图天台山图

考考

《会稽记》:赤城山内则有天台灵岳玉室璿台。天台山旧居,五县之馀地。五县,馀姚、鄞、句章、剡、始宁也。
赤城山,土色皆赤,岩岫连沓,状似云霞,悬溜千仞,谓之瀑布,飞流洒散,冬夏不竭。山谷绝涧,峥嵘无底,长松蔓藟幽蔼其上。
《真诰》:天台山,高一万八千丈,周回八百里。山有八重,四面如一,当牛斗之分,上应台星,故曰天台。按《临海记》:天台山,上应台星,超然秀出。山有八重,视之如一帆,高一万八千丈,周回八百里。又有飞泉悬流,千丈如布。
《启蒙记》:天台山去天不远,路经楢溪,溪水清冷。前有石桥,阔不盈尺,长数十丈,下临绝冥之涧,惟忘其身。然后能济济者,梯岩壁扪萝葛之茎,度得平路,见天台山蔚然绮秀,列双岭于青霄上,有琼楼玉阙,天堂碧林,醴泉仙物,无不毕具。晋隐士白道猷得过之,获醴泉紫芝灵药。
《唐书·地理志》:江南道台州临海郡唐兴,〈注〉有土墙山、鼻山、天台山。
《洞天福地记》:第六大洞天,赤城洞上清玉平之天,广八百里,王君所理,在台州唐兴县。
第十二福地灵墟,在台州天台山,司马天师居之。按《地理通释·十道山川考》:天台山,在江南台州天台县北十里,一曰桐柏山,高一万八千丈,周回八百里。赤城山在县北六里,天台之南门也。《名山略记》曰:葛仙公山也。孙绰有赋,唐司马子微庐天台,隋徐则入天台山。
《方舆胜览》:浙东路台州天台山,在天台县西一百一十里。《洞天福地记》:天台山,名上清玉平之天,即桐柏真人所理,亦名桐柏山。晋孙绰,字兴公,为永嘉太守,意将解印,以向幽寂,闻天台山神秀,可以长往。因使图其状,遥为之赋。赋成,示友人范荣期,荣期曰:此赋掷地必作金声。
《广舆记》:天台山,在台州府天台县,《道书》谓上应台星,高一万八千丈,周围八百里,从昙华亭右麓,视石梁若在天半,广不盈尺,长数十丈,下临绝涧,惟攀萝梯岩,乃可登。上有琼楼玉阁,碧林醴泉,瑶草神奇,莫可名状,旧称金庭洞天。
《三才图会·天台山图考》:天台山,在天台县西一百一十里。《临海记》:天台山有八重,视之如一帆。高一万八千丈,周围八百里。又云:以高大之故,上应天之三台星,故称台岳。游天台必自赤城始,此山之南门也。自是而北,则循佛垄傍石桥,由石桥东行,则为天封华顶,西行则为万年、桃源两岩,则为洞天桐柏,于是遂结束。自赤城始,赤城山纯石霞色,望之壁立如城,具雉堞绝顶,有浮屠七级。西北有玉京洞,金钱池,寺废无僧。由九里松北行,踰金地岭,与察岭相连,其下为汉隐士高察读书堂。又五里踰银地岭,至大慈寺前观佛陇二大字,寺僧曰:此知顗师之初修地也。又北行抵石桥,先上昙华亭,倚槛观之。见两岸门立,而石桥横亘其上。山北左右肩有双泉,飞出合流而来。至桥乃伏出其下泻为瀑,可百馀丈。挂岩石间,复由亭石麓,下至新亭,接其端,而坐则见石桥已在半天。而隤雪之流自空中,下击潭水,作疾雷声,震动林谷。从山西行寻万年寺,由铁船峡度罗汉岭,山嵘水洄,每数里辄一曲,及至上方地则砥平如仰盂,登妙莲阁,四眺则八峰回抱,而直南诸阜,累累如列戟排衙。两涧水西寺门乃合流潆洄,南出前林松杉,成列东涧。古松数株,皆大十围,鹤鹳多巢其上。每休坐树阴,则闻鹤鼓牙,及鹤唳之音。与风泉相杂,翛然非复人世。由此东北行至刘阮洞,洞去东涧二里,而远洞口如门,有古木神祠,沿涧而上两山,绣壁参差,夹水立。水随山曲,时漱石有声,曰鸣涧水,端草树芊,绵东崦特,葱茜可喜。曰桃花坞,又折而北上,路渐艰涩,及水穷而路尽,有巨潭,渟澈如镜,中有洞门,潜通山底。其深莫测,此所谓金桥潭也。即刘晨阮肇遇仙处。潭之南有盘石可坐。仰望三峰,倚天而东峰特秀。上有石如绾髻鬟,曰双女峰。昔人见双鬟戏水,或曰:乃其精灵所为,即寺观岩石,亦奇怪。又循董家庙、小田铺,涉三四溪至广严寺,贫婆钟寺,有荣师肉身像,师宋人习禅定多异迹,时呼为荣罗汉。死而不腐,过宁国寺有寒明两岩明岩,大略如雁荡,寒岩但差小尔。岩西面有唐帽乘马痕,相传为闾丘太守像。旁有大石笋如天柱峰,正北洞宽平,可列席旅会。南有小塘,外有八寸关寒岩,后洞比明岩尤邃且广。可容百驷,而梵宇亦宏敞。正寒山子所居,由顾儒岭涉欢溪访齐,处士顾欢读书堂于普庆寺,旧号灵墟,实智大师注解《涅槃经》处。佛殿极壮丽,有槃石智者岭,卓锡泉北望一峰摩云,即华顶也。中峰孤峭如华,盖诸屿拱罗寺,毁仅馀数廊,众木扶疏多,桧杉檡槠其旁,近地有王羲之墨池,李太白读书堂,又迤从北上,可三四里。有望海尖,登其绝顶,则钱塘烟树括苍峰峦,皆隐约可见焉。自此南行至文殊寺,再上由山脊行,则凡邑内诸山皆若翔舞,奔跃在舆马左右。直南曰:桐柏冈。其地有卧龙、玉女、紫霄、玉笥、翠微、莲华、玉泉、华琳、香琳、凡九峰,而桐柏宫当其心,平原旷衍,有村落溪,流桥梁水碓道,书称为金庭洞天。唐司马承祯奉敕建为桐柏观,宋改为崇道观。今复为桐柏宫。云西北宫有琼台,双阙去宫可六七里。琼台三面皆翠壁万仞,耸峭相向,如城郭周围,而台则南向,悬居其中。折而东南可二里许,为双阙翠壁。山至此忽中断,对峙如阙门。路出其下,而涧水从之。然岩石皆陡绝不可下观,而四壁之华叶。曜日含风,绮绣纷错,秘香蓊郁,俯瞰百丈,潭在台麓,纡绕双阙流入云溪,屏息无哗,其听益远,真天台山之第一奇观也。出洞门盘折而下行数里,至福圣庄观瀑布,又迤逦而北至翠屏山观三井,皆奇。自文殊寺来谓桐柏,已在平地。及观瀑布三井,始觉其地,又在众山之上,乃复惊诧以为大奇。按《天台县志·舆地篇》:天台山,在县北三里,是神迹。石延袤国清、赤城、桐柏,至于华顶,皆名天台,实一邑诸山之总号。《旧志》载陶隐居《真诰》云:高一万八千丈,周围八百里。山有八重,四面如一,当牛斗之分,上应台星,故曰天台,一曰大小台,舆地志云:天台山,一名桐柏,众岳之最秀者也。《徐灵府记》云:天台山与桐柏接,而少异,或又号灵越。晋孙绰尝作《天台山赋》,台山之名天下,自此始。《一统志》云:山去人不远,路由福溪水险而清,前有石桥广不盈尺,长数十丈,下临绝涧,惟忘其身,然后能济,济者梯岩壁,援藤葛始得平路。见天台山蔚然奇秀,双列于青霄上,有琼台、玉阙、天堂、碧林醴泉仙物毕具也。
赤城山,在县北六里,一名烧山,曰消山石皆霞色,望之如雉堞,因以为名。山之麓有岩,极深广。晋义熙初,僧昙猷造寺,号中岩,齐僧慧明复就塑一佛,名卧佛。又有岩二,曰结集,曰释签,盖灌顶湛然遗迹也。西有玉京洞,北有金钱池,相传昙兰憩此诵经,有神献金钱,僧弃池中,故名绝顶。有浮屠七级,下有昙猷洗肠,井,今井边犹生青韭,即其验也。大抵皆峭壁不可登,上有仙人井飞流喷沫,冬夏不竭。或曰释签,当作释笺以湛然,居岩中解释天台,教而名结,集以灌顶,裒集天台山教未详孰是。
桐柏山,在县西北二十里,十二都,七十二福地之一。由清溪迤北而入岭,路九折至洞门,一望佳景豁然,道观屹处,其中唐司马承祯隐此,《旧图经》:周灵王太子晋主金庭治桐柏山,即此也。
琼台、双阙两山,自桐柏山西北行二里,至元应真人祠,取道仙人迹,经龙潭侧,凡五里,至琼台,转南三里,至双阙皆翠壁万仞,森倚相向,宋祥符中山人张无梦结庵于此。徐大受山行摘句云:大壑之心,琼台突起,岚光破绿,状如削瓜。下俯百丈龙湫,心悸骨惊,不可近视。沿流五里,至双阙,幽花凝岸,苔茵布石,仙家之奇观也。
瀑布山,一名紫凝,在县西四十里,三十二都,山有瀑布,垂流千丈。遥望如布。陆羽记云:天下第十七水,盖与国清福圣二瀑为三,其山产大叶茶,《志要》云:福圣之瀑布,源出桐柏山,金涧、二井之泉,悬流数百尺,落于万仞之崖,冬夏不竭,远而望之,莹白如练,悬挂隐映于苍崖翠壁间,卒然一视,恍若天河之倾泻也。石桥山,在县北五十里,十五都,两山相并,连亘一百里,旧传五百应真之境,有石梁,架两崖间。龙形龟背,广不盈尺,其上双涧合流,泄为瀑布。西流出剡中,下临万仞飞泉,回射危滑欹侧,状如横虹。且多莓苔,甚滑,过者目眩心悸,按《赤城旧志》云:凡往来人,供茗必有乳花显应,或宝炬金雀灵迹,梵响接于见闻云。东横山,在县东十里,八都九都界,以其横据县东,故名。状如覆舟,旧名覆舟山,四面迥绝,无所连接,《神邕山图》谓为台山之脚,其上坦夷,可三十顷。中有三泉,冬温夏冽,侧有古净池,今芜没山南尽处。有石如妇人,旧称为新妇岩,山足相传下有石鸭,谶云水打石鸭头。此地出公侯,又云水打鸭头穿天台出,状元每溪流逼向此山,下则有显宦,其山顶方阔。明万历九年知县毛鹤腾建丹丘台。
九峰山,在县西北十五里,十三都,其峰有九徐灵府,小录云瀑布,寺前有九峰,盖台山之枝干,旧名九陇。王羲之与支遁常游焉。唐天宝六年改九峰神邕,山图云此尝创建桐溪寺。
凤凰山,在县东十里,《六都志要》云:山形似凤者三。故其地亦名凤林,崖上有仙人掌迹,甚钜。南有钓鱼台,及吕洞宾所游之地,名为吕道岸,其地夏日蚊蝇不入,所产艾草入药最佳。
苍山,在县东四十里,《五都神邕山图》云:其山凌映,桐柏绝顶,睇沧海以其苍苍接汉,故名。古经云:其山鸣吼,必有大风雨神,邕以桐柏接宁海界,在县东极处。非今置观之桐柏也。
寒岩山,在县西南七十里,三十六都,因寒山子得名。前有磐石,曰晏坐峰,上有石室,旧名拊石洞,后米公芾题曰:潜真,四山环峙如郛,郭上矗云汉,其下嵌空,置佛屋,不用瓦覆,由宴坐西有石梁,可数尺,架两崖间,险峻不可陟。南有泉如屋,霤寺僧縻竹缏引之,前距山腹一里,有道人洞转西二里,乱石洒流,岩窦间散若虬髯,因号龙须洞。台山绝胜处也。《临海记》云:石室前有立石参差,五色,远望如绶带,旧传为绶带山产石髓石脂绝杪有仙石棺。
明岩山,在县西七十里,三十三都,旧名暗岩,岩之前峭壁屹立,势摩穹苍亦号幽石,其下窍穴逶邃,日光穿漏中有僧全宰栖,真洞转北数步,怪石森然,上有两峰倒侧,号合掌岩,西有泉蔽岩,而下涣若垂箔寺,僧亦用竹缏引之,从高下坠,号曰水索。由寺北扪萝而下至重岩,磐石品列,即三隐咏叹之地。常有光如月,号石月,寺东有响岩击之声铿然。寒山子诗所谓重岩,我卜居鸟道绝人迹是也。
大盆山,在县西一百八十里,三十七都,西接东阳,南界仙居,遥望山形如覆盆故名。
大柱山,在县西九十里,三十六都,南有黄水峰。方瀛山在县西北二十八里,十二都,由桐柏北上一峰可五里许,上有平田十馀亩,间以陂池,前眺苍峰,后即云盖峰,唐长庆中徐灵府居此,因赐今名。系船山,在县东四十里,一都,南阳旧传古煎盐处,有石盘柱尚存。有巨石横亘,海波沃日,舟人常系缆于此,邑志一名髻山,赤城旧志又有髻山在县东四十里,以其形如髻然故名之。
司马悔山,在县北一十三里,十一都,《道书》此为第十六福地。旧传,司马承祯应召,至此而悔,因以为名。又《云笈七签》载:司马悔山,在台州府天台山北,李明仙人所治之处。
始丰山,在县西南十五里,十九都,旧以状类盘龙,名龙山。唐天宝中,更今名。
折山,在县西十六里,十六都,《神邕山图》云:其山峭崿险折,而中峰拔立孤秀,旧传王乔控鹤于此,又名鹤峰。
鼻山,在县西南一十五里,二十三都,以形名。载《唐书·地理志》。下有龙湫,旱祷常应。
土墙山,在县西五十里,二十七都,屹若墙立,故名。见《唐书·地理志》
峇山,在县西五十里,二十九都。《旧志》云在西南一十五里,盖误。
甑山,在县西三十五里,一十五都,下有钓矶石。松山,在县东南四十里,二都。
担山,在县西南三十五里,二十四都。
招贤山,在县东四十五里,一都,又名双峰山。
焦山,在县西南六十里,三十四都。
灵墟山,《旧志》:在县北三十里,十一都,白云先生隐处。《图经》云:在县北六十里,盖七十二福地之一。
八峰山,在县西北六十里,十五都中有万年寺,所谓八峰明月婆罗香炉,大舍铜鱼,藏象烟霞,应泽是也。牛游山在县东五十里,四都。东岩有片石,似牛游,形成窝,旧传神牛浴此,蹄迹跧痕尚在。俗呼为石牛游。覆盆山在县东四十里,一都顶平东西二隅,有二井,地里家以为台郡临海山川之美,皆是此。胚胎迤衍发秀,其说所谓覆盆孕秀是也。
亭山,在县东三十里二都。
接石山,在县东四十里一都。
宝华山,在县东三十里,四都,产花乳石,色如玳瑁,莹润坚洁可爱,李德裕谢寄石诗:闻君采奇石,剪断赤城霞。宋林逋谢天台僧寄石枕诗:断石自何许,枕之怀赤城。皆谓此也。稍西,有云顶庵,距山足一二里。有峦岫如带,与溪流俱西向环拱县境,因名带横,相传其地唐时有王尚书居于此。
银山在县南十里,二十都。宋元祐间因矿发,故名。后因凿山压死人众,烧炼无银,遂废。万历二十六年凡旧矿处,朝廷悉令开采,四月初四日太监曹委官来凿此山,无银。堪舆家先言此山居午动必致火。五月间县东南果被火灾。本年八月复委官开采,仍无银。二十七年闰四月太监刘同本府黄二守督工,深入取砂面烹,亦无银。而止。
菡山,在县西六十里三十五都。
大淡、小淡二山,在县南二十里,七都,峰势连接周围三里。
龟山,在县南五里,山形类龟,下有潭,极深,大旱不竭,有鱼虾之利。
鲤山,与龟山相近。
澹山,在县西七十里三十五都。
雷马山,在县西九十里三十五都。
方山,在县西六十里三十五都,其山高峻千馀丈,山麓周围十五里,自足至顶皆方,故名。山之右有匼溪茁,左有甑山茁。此居其中山巅有庙镇之。
白衣山,在县西五十里三十二都,上有白衣殿。茶山,在县西八十里三十三都。
聚青山,在县西五十里三十二都。
儒堂山,又名宰山在县西四十里三十都。
凤山,又名赤山在县西四十里二十七都。
鹧鸪山,在县西北四十五里十五都,中有龙湫,《志要》云,常有鹧鸪鸣,故名。
独山,在县西六十里三十四都。
千佛山,在县西五十里二十九都,山足有寺,名广严,周围佛刹、峰峦叠嶂,层出其上,故名。
断桥山,在县北七十里十一都,自石桥沿涧行可十五里,则一石梁中断,因以为名。即小石桥也。下临危涧乱石棋布,有龙湫龙拖石,邑人罕至。
妙山,在县东一百步,延袤一里,旧为城隍庙。宋曹勋建祐圣观境民崇奉香火,不废。旧有公馆改为社学,钟楼在其上,俱废。山周围皆民赁以居,登山一望则一邑之景致,尽在目中。盖邑之镇山也。
金墩山,在县西北三里,《志要》云:乃赤城山南行支垄盘曲,以翼县治盖妙,山东横山夹辅邑东,此山在西苍山,蔚盆于左,赤城辉映于右,邑后诸山高厚峻极,而邑前面诸山,呈秀争妍,邑治街巷横列三数,成乾卦之象也。
蔓萝山,在县东北三十里十都。
箕富山,在县东十五里西岙。
华顶峰,在县东北六十里十一都,天台第八重,最高处。旧传高一万八千丈,周围一百里,少晴多晦,夏犹积雪,中有洞石色光明,登绝顶降魔塔,东望沧海瀰漫无际,号望海尖。可观日之出,入下瞰众山。如龙虎蟠踞,旗鼓布列之状,草木薰郁殆非人世,智顗与白云先生思修于此。有葛元丹井、王羲之墨池、李太白书堂。
玉霄峰,在县北三十五里,即洞天宫,重崖叠嶂,松竹葱茜且产香茅,直南巽隅,两石对峙如门扉。号小桐柏。
玉笥峰,在银山顶,号金箱玉印。
五峰,在国清寺侧,正北曰八桂,东北曰灵禽,东南曰祥云,西南曰灵芝,西北曰映霞,前有双涧合流,南注大溪,《九域志》以齐州灵岩润州,栖霞荆州玉泉,并国清为四绝。
水垲西峰,在县北二十里,僧普岸所栖。
紫凝峰,在县西三十五里,智顗诵经,有紫云绕护,故名。
大雷峰,在县北大慈寺主山东,有蜜蜂洞在焉。九折峰,在县东北三十里十都,智顗宴坐立道场处。孙绰所谓:既克隮于九折,路威夷而修通,是也。莲花峰,在县西北三十五里十三都,以状如莲花,故名。
通元峰,在县北六十里十一都,僧德韶尝卓庵于此。香柏峰,在县北六十里十一都,以山多柏木,故名。四望阴崖垂磴万仞。
列秀峰,在县西北六十五里,万年寺西。
芦峰,在县西九十里三十七都,净慧寺前,旧传葛元植芦于此,下有芦洋芦坑。
浙峰,在县西九十里三十二都,一作岊崷,又有匼崷,在县东四十里,胡崷在县西北四十五里。
菡溪峰,在县西五十里三十一都,又名翠岩,四面悬绝峰顶坦平桃竹秀丽。
华琳峰,在县西北一十八里十二都。
香琳峰,在县西北三十里十二都。
玉泉峰,在县西北二十五里,桐柏观前。
瑞云峰,亦在观前。
紫霄峰,在福圣观前。
卧龙峰,在县西北二十五里,桐柏山之侧。
香炉峰,在县东北五十里十一都,以日出时有紫烟,故名。
蒸饼峰,在石梁北,出根子,昔僧昙猷欲渡石梁,访方广寺,有石如屏,梗之号蒸饼。
白云峰,在县东北二十五里十二都,太平兴国寺侧。大隐峰,未详处所,宋钱厚之建双清堂于其下,王铚为记。
瓐峰,在县南十里二十都。玉女峰,在县南二都。
白郎岩,在县西北三十里十四都,齐僧普耀,自辽东憩此,有神号江白郎告曰:此吾所居,以师有德业,推以相奉,故建寺,号曰白岩。唐长庆四年令白馀丰首祷雨焉。时有异物似龙,自穴而出。至宝历初再祷,亦然王展为之记。
百丈岩,在县西北二十五里,崇道观西北,与琼台相望。峭险束隘四山墙立,下有龙湫,翠蔓蒙络水流,声潨然盘涧绕麓入为灵溪,由高视下,凄神寒骨,北望石口,呀然如张颐,亦号狮子岩,有石床可盘踞。狮子岩,在系船山北口。呀然如狮子,故名。下临小溪,险峻不可陟,惟可仰视,有石棺、石匮、石炉之属。旧传天台本东海岛屿理,或有之东望,有小亭即龙祠。翠屏岩,在县南二十五里二十一都,八峰山上,下有龙湫。《志要》云:山形壁立如屏,故名。远望山势中平如案,两端略起似展诰轴,又名展诰屏。
曹家岩,在县西三里二十都,有灵康行祠,今废。旁有小湫旧名五龙潭。
龟岩,在县南五里阐法寺侧,三岩相连,其上如一元至元中,忽一夜雷雨,有声轰然,旦视之,其岩左胁横裂阔十数丈,深不可测。
宝陀岩,在县北二十里十一都。
舍身岩,在县北二十里石桥侧。
佛岩,在县南一十里二十都,峭壁屹立如大屏,其色丹赭,号小赤城。
隐身岩,在县西北二十五里桐柏观。
隐岩,在县北三十一都神迹石之东。
麻姑岩,在县南二十五里,一名仙姑岩。
灵岩,在县西五十里三十二都,岩洞虚迥,有石如案,与浙崷山相连,中有小屿,号曰文屿,左右鱼石盘列映带。
响岩,在县东七里,人呼之辄应。
大、小石锁岩,在县西北十五里,福圣观西盘折峭峻。旧传其地积阴,夜闻呻吟声,云是冥司拷掠之所,按唐裘甫作乱,王师会战于此。岂死者之精魂,未散而然耶。
凿字岩,在县北三里十一都,岩上有万松径三字,各广八尺,不知何时所凿,由岩至国清,昔列两行大松,今无。
鹰嘴岩,在县西南三十五里二十三都。
拾得岩,在国清寺,俗传寒山拾婴孩于此,即名拾得。乌石岩,在县北五里十二都赤城南,又名乌冈。顾儒岭,在县东一十五里十都,旧名东,有顾欢读书堂故址。
八桂岭,在县北五十里十一都,孙绰赋所谓八桂森挺以凌霜。
察岭,在县北五十里,与金地岭接。汉高察所隐,有读书堂故址。
金地岭,在县北十五里十一都,金钱池侧,一名佛垄峰。
银地岭,在县北二十里十一都,即定光佛示智顗处。杜潭岭,在县南二十五里,与临海分界。
黄振岭,在县东四十里,与临海分界。
关岭,在县西四十五里十五都,与新昌分界。上有朱叶三侯王庙,有司新任经此者必祀之。
筋竹岭,在县东四十六里五都,与宁海分界,又二十七都亦有筋竹岭。
伏虎岭,在县西一十五里。
白水岭,在县西二十里十三都。
黄坛岭,在县南二十五里二十一都。
斜岭,在县西四十里二十七都。
石壁岭,在县西四十五里二十七都。
罗公岭,在县北五十五里十一都。
盘来岭,在县西北五十里十五都。
鎗旗岭,在县西七十里三十五都。
梅枝岭,在县东八十里。
摘星岭,在县北一百里。
山隍岭,在县东三十里三都。
兴化岭,在县东四十五里一都。
黄山岭,在县南十里八都,其麓有铺。
峤岭,在县西九十里三十六都。
王顾岭,在县西九十里三十七都。
岭,在县西四十里二十七都。乌岩岭,在县西四十里二十八都。
王会岭,在县西北五十里二十七都。
牛石岭,在县西北七十里十五都。
罗汉岭,在县西北六十里,万年寺东南,赤城旧志云:岭有巨杉,偃蹇大百围,凡供养五百大士必于此。桐柏岭,在县西一十五里十二都。
洞天岭,在县西北三十里十二都,桐柏山上。
魏岭,在县东北三十里,天封之外旧产茶。
招隐岭,在县东北五十里十一都,昔顾欢招同郡人杜京产隐此。
庵头岭,在县西南十二里二十三都。
孟湖岭,在县西六十里三十二都。
蒲棚岭,在县西南七十里三十二都。
牛路岭,在县西五十五里二十七都。
玉京洞,在赤城右,胁盖十洞天之第六茅。司命真君所治,或号太上玉清天,或号玉真清平天,或号上清玉平天,《会稽记》云:赤城山有玉室璿台,许迈尝居之。因与王羲之书云,自天台山至临海,多有金堂玉室。仙人芝草,赤城事实,晋柏硕因驰猎深入,见其中有名花异草,香气不凡,又《徐灵府小录》云:其下别有洞台,方二百里。魏夫人所治,南至缙云,北接四明,东距溟渤,西通剡川。中有日月,三辰瑶花芝草。自晋宋梁隋暨唐天宝,尝以日中星鸟望秩兹山。今洞口有石刻玉京二大字,旁无年月可考。宋咸平天圣中,屡投金龙玉简,今湮塞,侧有道人洞,其中三石穴险不可入。
刘阮洞,又名桃源洞,在县西北二十里十四都,护国寺东北。先是汉永平中,有刘晨阮肇入山采药,失道,见桃实,食之,觉身轻。行数里,至溪浒,有二女,方笄,笑迎以归。留半载,谢去。至家,子孙已七世矣。宋景祐中,僧明照亦因采药,见石桥跨水,有二女戏水上,恍如故事焉。乃疏凿为亭,植桃纷拥。元祐二年,邑令郑至道始凿山开道,夹岸植桃数百木。仍即景物之胜,随处命名。攒峰叠嶂,左右回拥,中有涧流,随山曲折,水穷道尽则有洞潜通山底,深不可测。其林木瑰异殆不类人间,乃即山石为址,结亭其上,榜曰:浮杯郑因为记。
丹霞小洞,在县西北一十五里,福星观东北,旧传葛元炼丹于此。有仙人拍手岩,唐刺史柳泌于此炼药有故址在其下。
盖竹洞,在石桥侧,宋宪使何称尝梦游其地,访之不得。嘉泰元年,邑令丁大荣,因祷雨得之,洞深三丈馀,中有二硖,穹窿幽邃,下视攒峰叠嶂如列翠屏。坐禅石,在县西北三十五里,慈云寺东。旧传有寿禅师宴坐于此。
鸡笼石,在县东八里九都,以其状名。
抛陀石,在县西一十五里十三都,俗传仙人自担石掷此。
磐陀石,在县东北五十里,天封寺。
担石,在县东十三里六都,其石长十丈,倚岩如担下有二巨石,在水滨故名。神迹石,在县北二里九都,石上有大人迹,乡人立庙于上。
鬼叠石,在姚家山上,高数十丈,俗传一夕仙人,累积而成又名仙叠石。
县前大溪,在县南五十步,源出东阳县界。以其受始丰青溪,桐柏国清众流暴涨,势甚汹涌,瀰漫无涯。大抵皆发源涧谷,易盈易涸,顺流而下,凡一百一十七里,至郡力,可胜四十斛舟,水落则不可行矣。其馀小溪俱不通,《舟楫志要》云:源出大盆山,合寒明二岩,鹧鸪诸山溪,壑桃源瀑布,及始丰湖,众流,萦绕县境,演漾清洌,环抱如带,出东横山侧,迤逦而东至凤凰山侧,又会宝华之源,五百灵溪,欢溪等水,于大觉寺山麓,折流而南至临海界,入三江以达于海,自筑城后名曰学前大溪。
始丰溪,在县西百步,源出大盘山东一百八十里,与青溪合始入大溪。
国清溪,在县北一十里,发源自佛垄山南,流至神迹石会于大溪。
神迹石溪,在县东北三里,俗名白鹤溪,接国清之水,至庙侧分支。一入临川桥,一入孝义桥,俱会于大溪。赭溪在临川桥北,俗名后堂溪,自神迹石流经临川桥以达大溪。每暴雨奔涛如怒,势不可禦。以其溪皆赭色,故名。旧有从化桥,今废。夏赤城筑见霞亭临其侧。
青溪,在县西五里,源出天台山南,流至桐柏。又南流三里,经三井,下流为瀑布,南入大溪。
楢溪,在县东二十五里,孙绰所为济,楢溪而直进是也。《徐灵府记》注云:出华顶,从凤凰山东南流入溪,又以齐顾欢尝居其上,名欢溪。《志要》云:流往十都,至六都与桐柏灵溪诸水合,而西经大觉寺前,由大溪以入海。
灵溪,在县西北十五里福圣观前,今县东三十里,亦有灵溪盖其名适类云。
乾溪,在县西十五里,其源出石井山,旧传僧昙猷飞锡救老妪溪水立涸,故名。
夏家溪,在县东南七里。
左溪,在县西五十里,其源自左溪岙,与关岭接,委蛇曲折凡七十里,至大溪。
福溪,在县北四十里,晋《束皙启蒙记》云:天台山去人不远,路经福溪水险而清盖。是时已有此名矣。其流西入于剡。
折溪,在县东北五里,旧作浙溪发源自黄坛潭,即螺溪也。
玉女溪,一名女梭,在桐柏观前,名女梭福地,发源自洞天山,过女梭泄为瀑布,下入灵溪,会于学前大溪。界溪,在县东四十里,与宁海分界,源出龙鸣山流入宁海。
铜溪,在县西北二十里,源出桃源洞,以其水色黄如铜汁,故名,一作桐溪。
关岭溪,在县西北四十里,自本处发源,会秀溪以入青溪。
赤城溪,在县西北五里,源出赤城山,流入大溪。响山溪,在县东一十五里,源出响岩,流入大溪。幽溪,在县东北二十里,源出大慈山,流入螺溪。南岙溪,在县西北七里,源出大慈山,过国清双涧,入于大溪。
罗木溪,在县北六里,罗公岭南,源出华顶,流入剡。水母溪,在县北一百里,摘星岭南,源自华顶,入宁海界。
石桥惠泽潭,旧名惠济,在石梁之下,有龙甚灵。每遇岁旱,致祷就昙。华亭行礼,从高俯瞰,有乖肃敬。宋嘉泰元年邑令丁大荣建伫真亭于潭侧,以为祈祷之所。是年大旱,致祷有异鼋出现,甘雨均洽,遂上其事赐龙君祠,额曰惠泽,四年忽潭水涌出金银藏钱,圆径六寸,文曰:太平通宝。宋太宗赐以镇潭者,僧徒分攫,则青龙驱逐。樵牧探取,则巨石塞穴。乃白于县命送还潭。
苍山灵泽潭,在县东四十里第五都,三潭列其下,深广莹澈,有龙最灵,嘉泰元年祷雨见异龙,遂得雨县上于朝赐龙君祠,额曰灵泽,景定年间旱祷辄应,封灵泽孚济侯。
河引潭,在县西七十里三十六都,其山高峻,朝暮云雨灵应甚多人敬事之。
百丈潭,在琼台双阙间,翠蔓蒙络,水声潨然,盘涧绕麓出,为灵溪,有龙甚灵。
石墠潭,在县东五十里四都,灵泽转东十里许,小溪乱石中渟膏蓄黛水深无底,有龙甚著灵异。
金桥潭,在桃源洞,水清可鉴,毛发旱潦不损益,宋令郑至道以僧见金桥跨水而名。
深坑潭,《赤城旧志》:县境图在县东筋竹岭侧,而《山水门》又云在县南二十五里,《邑志》在县西二十五里,二十七都,《邑志》为是。
瀑布潭,在县西南三十里二十三都,无相院侧,一名戏龙。
雷马潭,在雷马山上,石崖壁立。登者以绠悬挽至山半,又挽而下方到潭侧,其深莫窥。
蟹渚潭,在县东南十里八都,响岩上,其中有龙,祷辄响应。今久湮塞。
黄坛潭,在县东北二十五里十一都,旧传僧智顗放螺处。今巨螺出没于潭之石笋上,每鸣吼则有大风雨。
丹霞潭,在县西北二十里十二都丹霞洞下,即柳泌炼丹处。
鼻山潭,在县西十五里二十三都。
黄婆潭,在县北二十五里十一都。
翠屏潭,在县南三十里二十一都。
海坑潭,在赤城之阴。
洗马潭,在县西北七里,今落马桥是也。
柘溪潭,在县西北三十里,水极深泓,其前横石槛,又有石室可容百人。
洗米潭,在九女砩之下,每日于辰午酉三时水浑复清状如洗米。
巧尖潭,在县南十五里二十三都,其龙最灵,俗云巧尖云起雨可立俟。
始丰湖,在县南四十步,旧自永坊三井庙前一带,直至九都地,名湖头别潴,小水而大溪之水,直从冷水堤下流。永乐中,湖并入大溪,惟五显庙前一带尚在,上则湮塞,民居为圃。而下则大溪之水所会,渐逼城垣矣。
泉湖,在县西五十里三十都,茅君传云霍林司命赤城玉洞之府。
墨湖,在县西南八十步,今湮塞,仅存一小坑而已。湖之西旧有金波亭。
叶湖,在县西南六十里。
玉湖,在县西十里,广百步,长五里,许溉田百馀顷,俗呼马湖。
白湖,在县西四十五里二十都。
鲍湖,在县东二十里六都,旧传有鲍铁脚居其地,年少时,于湖侧养鸭,往往为物所掣。后旱,湖涸,获一巨鳝,其大如杵。因煮食之,身觉有力。后没于四明,数显神异,土人祀之,号鲍大王。今湖侧犹有鲍姓居之。妙山塘,在妙山上,产绿毛龟,今无。
降真塘,在县北二十里,《徐灵府记》云:桐柏观前一里,石坛前有塘名降真中植荷荇自塘一里,出洞门西峰,即王真君坛也。今湮没。
盐塘,在县东二十五里五都,苍山之侧周围可百步。宋元以前其水咸故名。
醴泉井,在台山西北众妙台下,其水甘洌,饮之可以愈疾。
三井,在昭庆院东,唐时尝遣使投金龙白璧。旧传为尼所触一井,自塞其二。深不可测,每春夏时雨则众流,灌注激涌雷吼。或云通海,又云海眼,宋咸平中尝醮祭投金龙。
义井,在县西南市。
丹井,在台山西北,旧传葛元炼丹之所。
泉井,在县西四十里台山之麓,发源甚远,深可五尺。每秋成,多有秕谷自底而出,经旱不竭。曾有一妇浣秽衣,其中水经月浑,不可汲。居人祭之,复清如初。洗菜井,俗亦呼为三井,即阐法寺井也。其水甚寒冽,若以锡瓶盛之,则透于外,其下五十步许,又有一井。石阑上刻云建炎二年置,不知何时所穿,亦经旱不竭。
枫树井上有枫木,高二十馀丈,大可数十围,其中空虚已久,坐可容数人,水味咸。国 相传,通海井边有陂陀小岭,谓之枫树岭。
墨湖井,在台山西南墨湖侧,虽旱不涸。
智者泉,在大慈寺侧,今芜没。
涌泉,在县西一十五里三十都,台山之下。
锡杖泉,在国清寺,昔寺僧取水甚远普明禅师以锡杖叩之泉水涌出。
岩泉,在县北六十里天台山中。
龙须泉,在县西七十里寒岩洞口,以其喷薄如龙须,故名。
石臼泉,在县西北一十五里十二都台山下,水经夏不竭,清甘可爱。
卓锡泉,在智者岭,即智顗注涅盘经处。
应心泉,在万年寺西,宋参政贺允中寓居于此,泉自涌出因名允中自为记。
曹源,在国清寺后,有洼池。经旱不竭,宋曹勋书曹源二字刻石上。
右军墨池,在台山华顶峰,王羲之游西郡时,有墨池在此。放生池,在赤城山之西。《旧志》:隋大建十年,智顗所置。凡三百馀步,敕禁采捕,国子博士徐克孝撰记。宋绍兴甲子,敕置放生池一所于赤城之西,广袤三十馀丈。遇圣诞节,则官吏于此纵羽鳞,为集福之地。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一百二十二卷目录

 天台山部汇考二
  考

山川典第一百二十二卷

天台山部汇考二

《天台县志·古迹考》:汉高察读书堂,在县北二十里砩陇之东,今废。
吴葛元丹灶,在桐柏山,《志要》云:元筑坛修炼于此,丹成,仙去,遗灶尚存。晋王右军墨池,在华顶峰,王羲之尝与支遁游天台山,临池取水作书,今池水犹黑。
黎护将军刘伭宅,在县西五十步永坊。《赤城志》云:伭因遇雨,有金钱之异,遂舍宅为阐法寺,后寺徙溪南伭庙食其地。
南齐处士顾欢宅,在县东北二十里十一都欢溪,今普庆寺即其地,有读书故址。
唐太白书堂,在华顶峰,李白尝游天台,读书华顶,为建书堂,今废。
寒拾灶,在国清寺前。孟简歇亭,在县北十五里大慈寺西北,当华顶石桥之冲。简尝廉察浙东,捐俸以建,为游人憩息。今废。柳刺史泌宅,在县西北二十五里十二都,元和十二年,泌于此修筑药室,号紫霄仙居。其中多植灵芝翠茎,修竹奇葩,又有曲池环沼,药院丹炉,今废。
宋贺元枢允中宅,在县东四十五里兴化墺,今废。曹开府勋宅,在县北城外二十步太坊,又县西二里,有松隐园。
黄待制宜宅,在县东一里九都东门外,有园,号南园奇观,今废址为农田,俗呼黄府园。
徐竹溪书院,在县东南六里溪南下黄,见《天台志要》。又有竹溪钓台在其侧。
金波亭,在县南墨湖上,许仁建,今废。
探花裘淳宅,在县东门。
稽古亭,裘淳建。
宋阁学之瑞宅,在县西十五里、十九都,三里有樵隐园,今废。
贾制置涉宅,在县北一百二十步,后为社稷坛,坛徙为民居,申详变价。
林公善利亭,在县西北桐柏岭上,有石臼泉注其中,久旱不竭,清甘可爱。旧柱上有题云:建炎四年,拱卫大夫博州防禦使前充高丽国信使韩衍记。
瀑布溅珠亭,《旧志》载天台观碑阴刻文云:建安游茂先游福圣观,溅珠亭,观瀑布,绍兴四年九月题,又名喷雪亭,今废。
览众亭,在万年寺,宋淳熙中,僧营西建。
玉霄阁,宋陆游有诗,未详所在。《方舆胜览》云:在天台寺,即国清寺也。《一统志》云:在天台山。
明志复亭,在国清寺之东冈,永乐二年,邑令康彦民出郊观稼,至此,乐其山川之胜,作亭其上,扁曰志复。以见时平岁丰,而志前盛之已复也。因自为记,今废。徐文肃公善述宅,在县东八里八都下白园。
鲁端毅公穆宅,在县治西南太坊。
范少宰理宅,在县治西十字巷,有天曹大臣坊。杨氏养亲园,在县东五里,邑人杨守善种椒养亲,宋潜溪为之记。
伴菊轩,在妙山。陈伯杰仕柳州中梦作诗云:多年种得渊明菊,留向窗前伴幽独。遂致仕,归,筑此轩以自娱。
藏器轩,李宗鲁建,方希直记。
知学斋,徐一夔建,王子充记。
玉仙亭,在县东五里,今废。
广仁亭,裘多艺建,冯苏记。
明德楼,张可敬建,周伯温篆额,徐一夔记。
凭远楼,韩茂常建,王原彩记。
拙存斋,朱望建,夏原吉记。
志学书院,在佑圣观东,后废,崇祯三年,旧址变价充兵饷。
喜雨亭,知县胡来聘立,杨守勤记。
流芳亭,为知县王孙熙立。
见霞亭,在赭溪夏鍭建,自为记。
朝宗楼,知县胡来聘建,今废。
三皇堂,在县北后郭,今废。
涵玉亭,杨三省建,在利济门外杨园,今废。
张氏茅园,有书种堂,在涣文门三里。张氏度予亭,在县西巷内。
《寺观考》:国清寺,在县北十里十一都,旧名天台。隋开皇十八年,僧智顗建。先是顗修禅于此。梦定光佛告曰:寺若成国,即清大业中,改名国清。五峰耸峙,双涧环流,为四绝之一。唐会昌中,废于兵火。大中五年,重建,柳公权书大中国清之寺六字。宋景德二年,改景德国清寺,后被兵燹,三朝御书数百卷俱焚。独顗所题,《莲经》《西域贝多叶经》一卷,及隋栴檀佛像佛牙仅存。建炎二年,重修之,有三贤堂,谓丰干、寒山、拾得也。又有兜率台锡杖泉,香积厨,诃罗大神寺,前有新罗园,东南有祥云峰、拾得岩、清音亭。其最高处有更好亭,后岩瀑布循涧而下,尤为奇胜。元至正辛巳,邑人胡荣甫建山门。僧勖宗冕建雨华亭,筑万工池。明洪武甲子,大风雨,佛殿钟楼御书阁尽毁。后寺僧稍继补葺,然非昔比矣。雨峰亭,隆庆庚午重建,今废。大雄殿,万历乙未,郡节推刘启元劝旧檀越许均庄、孙汶棐等,捐赀助建。
大慈寺,在县北二十九里十一都,旧名修禅,或名禅林,南齐中兴二年僧智顗建,盖即定光佛所示银地也。门之巽隅号佛垄顗,第二宴坐处。隋创国清乃更寺为道场。唐会昌中废,咸通八年重建。宋大中祥符元年,改今额,其法堂曰净名,以顗尝讲是经故也。又有顗所供普贤及手书陀那尼经,隋所赐宝冠,有漱玉亭,又有虞世南所书《华严经》。绍兴中,为秦桧取去。明洪武十七年八月,殿宇为风雨所坏,僧德兴重建,临海梅畋为之记。张性中游佛垄记,有高丽铜铃杵,永乐初尚存。
天封寺,在县北五十里十一都,陈大建七年,僧智顗建。初,顗入山,见一老父告云:师卜庵,遇磐石可止。其后果如所告,遂结庐焉。因自号灵墟,盖第五思修地。其注涅槃经处,号智者,岭中有卓锡泉,北望一峰摩云,即华顶也。隋开皇五年赐号灵墟道场,汉乾祐中改智者院,宋大中祥符元年改寿昌寺,治平三年改今额,旧有瑞云阁,今废。
石桥寺,在县北五十里十五都,旧传五百应真之境。又有方广寺隐其中,宋建中靖国元年建,后燬于火。绍兴四年,复新之,中有应真阁,妙音亭,先照亭,俱废。惟昙花亭独存。
万年报恩寺,在县西北六十里十五都,天台山下。唐太和七年,僧普岸建。《图经》云:隋大业二年建。初,晋兴宁间,僧昙猷憩此,四顾八峰,回抱双涧合流。八峰谓:明月、娑罗、香炉、大舍、铜鱼、藏像、烟霞、应泽,以为真福田也,遂经始焉。会昌中废。大中六年,号镇国平田。梁龙德中,改福田。宋雍熙二年,改寿昌。建中靖国初燬。崇宁三年,重建,号天宁万年。绍兴九年,改报恩广孝,后改广孝为光孝,今复为万年。先是,宋太平天禧中,累赐朱衣宝盖,及御袍曳履,诸珍玩甚众。故有亲到堂,以仁宗赐衣时,有如朕亲到之语,故名。有妙莲阁,览众亭,淳熙十四年,日本国僧荣西建山门西庑,仍开大池,香积有釜,极深广。世传,阇提首那首者所铸。东南十里有岭,曰罗汉,巨杉偃蹇絜之大百围,凡供五百大士于是,邀请寺后,过溪有西天大师庵,生身尚存。明万历十五年,李太后赐藏经,知县毛鹤腾建经阁。
善兴寺,在县东北六十里十一都,旧名华顶,圆觉道场。晋天福元年,僧德韶建,盖僧智顗尝宴坐于此故。上有降魔塔,伏虎坛,鬼叠石,太白书堂,甘泉先生居。岁久芜翳,旧传又有葛元茶圃,王羲之墨池,然无所据。宋治平三年改今额。明洪武四年燬,僧宗济建。宝华寺在县东六十里,天台山麓旧名太平。唐乾符二年建,宋治平三年改今额。
禅林寺,在县西南一十五里天台山麓。旧号龙山集云院,隋僧智顗建,唐天宝六年改龙山为始丰。宋乾德二年号龙山,崇修院。大中祥符元年改今额,后废。明崇祯间复建。
东安隐寺,在县东六十里天台山麓,旧名隐岙,汉乾祐三年建,宋治平三年,改今额。
普庆寺,在县东北三十里天台山麓,旧名保兴福庆院,晋天福四年建,宋治平三年改今额。
慧明寺,在县东北六十里五都华顶峰上,旧名慧日,俗又呼东峰。梁乾化元年建。宋治平三年改今额。后废。今之慧明,不知其所始,岂华顶废后,更徙于此耶。大智寺,在县东五十里四都天台山下,宋开宝七年建,太平兴国初,赐号大明,治平三年改今额。
护国寺,在县西北三十里十四都天台山麓,旧名般若。周显德四年建,盖僧德韶第九道场。宋大中祥符元年,改今额。后钱太师忱家乞为香灯院,加广恩。白岩寺,在县西北三十里十四都天台山内。宋末,僧普耀初憩此地,有神江白郎告曰:此吾居也。以师德业尊广,愿推此室相奉。遂呼白岩。隋大业中,僧纯陀徙平地五十步。唐贞观十年,赐号白岩寺,会昌中废。咸通二年重建,加咸通。宋大中祥符六年,改赐妙智寺,今复为白岩,旧有列秀亭及王羲之墨池。
大同寺,在县东北九十里十一都天台山下,旧在岙西,名菩提大同,周显德五年建,后徙今地。宋治平三年,改大明院,今复为大同寺。
太平寺,在县东北二十五里十一都天台山内,白云峰侧,旧名云峰。梁乾化元年建,前对香炉峰,又有晏坐峰,石鼓石床,看经台,皆顗经行处也。旧有雷峰堂。宋太平兴国五年,改今额。明洪武初年废,今重新之。无相寺,在县西南三十五里二十三都天台山南,旧在瑞岩北,名戏龙,唐咸通二年建,时有僧师简以杖叩,卧龙,起雨,故名。远近胜概凡十瀑布潭,石门径咸,水涧瑞龙天柱香炉,紫凝应泽五峰,宝陀罗汉二岩,宋祥符元年改今额,治平中徙,今处。
寒岩寺,在县西七十里三十六都寒石山,旧名崇福。梁开平元年建,盖寒山子栖遁处。周显德中改圣寿。昭仪孙氏重新之,由明岩北五里而上四山,耸秀水流乱,山间锵如佩环。院宇周阿并置岩下,窗扇轩户开阖于烟云紫翠中,故南山之标胜者,推寒明二岩。宋大中祥符二年,改福善院,今为寒岩寺。
明岩寺,在县西南七十里三十三都天台山下,旧名云光院,号暗岩。周显德四年,吴越昭仪孙氏舍赀俾天台镇将陈希靖建。即僧全宰栖禅处,更名明岩,介居岩谷间,道狭不容轨。入门,两石夹峙,号石门,前对幽石,横厂飞阁岩,窦嵌空堂宇,半居岩下,大概如寒石山。宋开宝七年,升为寺。祥符元年,改大梵寺。明初归并,今复为明岩寺。寺有十景:云栖洞,摄石,八守岩,初来庵,瀑布,水索,幽石,重岩,洞门,响岩。旧传寒山、拾得隐身之地,今岩中有人迹髣髴,俗称闾丘太守云。净慧寺,在县西九十里天台山下,旧名宝慈,唐乾化元年,僧景瑫建,盖天台十八刹之一也。旧为隋高僧飞锡处,及是瑫卓庵,已而造寺,燃柏香,密祷以烟至处为址焉。宋大中祥符元年,改今额,旧传葛元尝植芦数本,故今寺前有芦峰。
澄深寺,在县北一百三十里十一都天台山内,旧名澄明。宋治平三年改今额。
真觉寺,在县北二十三里十一都天台山内,隋开皇十七年建,僧智顗葬焉。龛前置双石塔,号定慧真身塔院。有绘像与所赐方袍,今无。宋祥符元年改今额。高明寺,在县东北二十里十一都天台山内,按旧经,本名高明,唐天佑七年建,今考所藏钱氏遗墨,乃清泰三年,号智者幽溪道场。今殿前有石经幢刻云。天福二年,舍入幽溪禅院,可验也。宋大中祥符元年,改净明,不知何时复今额。相传,谓顗居佛垄讲净名经,忽经为风飘翩翩不下,乃杖锡披荆寻经所诣,行五里,风息而经坠此,顗遂即其地营刹。万历间,僧传灯作幽溪讲堂,著《天台山方外志》若干卷,徒孙寒月重修楞严坛,钟鼓等处,台山称首刹焉。
通圆定慧寺,在县北三十五里十一都天台山内,周显德四年建,盖德韶国师第一道场也。宋大中祥符元年,改净名院。明天启壬戌,释圆悟重兴,仍旧额。今重修。
慈圣寺,在县西北八十里十五都天台山内,旧名圣迹,宋治平三年改今额,后废。今重建。
九明寺,在县东北三十里十都天台山内,汉乾佑二年建,盖僧智顗宴坐九持道场。宋治平三年,改仁寿院,今复为九明寺。
大觉寺,在县东南一十五里六都天台山南,宋乾德三年建。初号华严道场,治平三年,改今额。政和甲午,有谢道人者,精于阴阳,尝欲以寺之支垄,就乡豪易田数顷,不售,遂谓寺僧为藏基,香积不绝,灵应如响缁,流仰给异哉。明初废而复兴。弘治中,有谋为葬地者,倩人焚之,遂废,今复兴。
资福寺,在县东四十五里一都天台山东麓,旧名清化,赤乌二年建。宋治平三年,改兴化。隆兴初,参政贺允中乞为香灯院,改今额。明初废,重兴。
长寿寺,在县西北四十五里十一都天台山麓,唐清泰元年建。宋祥符元年,改普光院。永乐初废,复兴。阐法寺,在天台山南,晋黎护将军刘元舍宅建,名建平。旧传,元因遇雨感金钱之异,建寺,原在县南五十步,后有鸽子和尚徙今地,号鸽子道场。寺侧有灵龟峰,又有缀石坡,陀罗迤逦,草木蒙茂,左右溪流萦带,民居皆桃花,熙春弥望如绮错焉。宋祥符元年,改今额。绍定四年,县令潘晋孙篆额。洪武初,废,后许源平捐赀助建。
宁国寺,在天台山西南麓县西二十九都。梁普通三年,僧智达斩荆结庐,每诵经,则群鹤翔空,紫云覆顶,故山名紫凝,后建寺,名栖禅。唐会昌中废,大中五年重建,宋祥符元年改今额。天圣四年,僧居昱新之,名法华寺,明初废,今重新。
慈云寺,在县西北三十五里十四都天台山麓,旧名安国云居院。晋天福元年建,盖僧德韶第二道场。大中祥符元年,改今额。隆兴初,并入护国,有双松亭,今圮。明季寺废,今新之。
广严寺,在县西四十里二十九都天台山下,旧名长垄。唐光启三年,檀越徐八、长史凌舍建。凌生平乐善好施,与僧道荣交善。一日,僧恳凌袈裟地,凌遂将石冢岙屋基,建立宝殿法堂,置佛安僧,以为植福之地,所舍产业,悉载徐氏家谱,每年祭品住持备办,俟徐氏子孙拜扫,至今不朽。宋治平三年,改今额,旧传寺铸一钟,屡不就,有老妪施一钱投于冶中,钟成,而钱宛在,号贫婆钟。
天宫寺,在县西三十里十二都天台山下,旧名栴檀瑞像院,吴越时僧德韶建,号第十一道场。宋祥符元年改今额,明废,今重兴。
东广福院,在县东二十五里七都天台山下,旧名灵水庵,唐刺史奚承芳香灯庵,宋宝元二年建。治平三年改寿圣,绍兴三十一年改今额。明废,今复兴。水陆寺,在县西三十里二十三都天台山下,太平兴国四年建,熙宁三年改寿圣,绍兴三十一年,避高庙尊号,改西广福寺,今复为水陆寺。
翠屏寺,在县西南三十五里天台山下,唐乾符二年建。先是吴赤乌中,有周禅师居此,以山如屏峙,名翠屏庵。宋治平三年,改净安院,今为翠屏寺。
开岩寺,在县西南四十里天台山下,梁普通三年建。初,有异僧擘开此岩,六瑞缤纷如雪,遂赐额曰:天花尊者开岩院。唐会昌中,罢。周显德六年,西土长臂尊者全泰重建,改泗洲禅院。宋祥符元年,改镇国院。明洪武中废,今重兴复为开岩。
文殊寺,在县西五十里天台山下,晋天福二年建,宋治平三年改禅智,明初废,今复为文殊,今废。
永福寺,在县西六十里天台山下,唐咸通四年建,旧名灵瑞,宋大中祥符元年改今额,明洪武初废,后重新之。
崇善寺,在县北五里赤城山下,晋太元元年建。先是,兴宁中僧昙猷依岩造寺,号中岩。后以多赤蚁,徙平地。宋大中祥符元年,改崇善。政和八年,改玉京观,未几仍旧,放生池在焉。明永乐中,僧一元重建佛殿、山门、廊庑。近为大风雨所坏,僧徒逃散,田地悉为豪右所佔,则无复重兴之望也。
普光寺,在县西北三十里天台山内,盖僧德韶第十三道场,旧名大觉普光塔院。宋祥符元年,改慧觉,后复为普光,后废,今复兴。
西安隐寺,在县东北四十里天台山东麓,旧名臻福。宋建隆三年建,大中祥符元年改今额,前有双溪五峰,颇为幽胜,今废。
清心寺,在县东十里十一都天台山麓,有山名招隐,下有石泓如釜。昔智顗放螺溪中,旧号螺溪院,今有螺如巨蛎,或出没焉。宋治平三年改今额。
崇报寺,在县东北二百五十步天台山旧,号接待院。绍兴五年,内侍陈良弼乞为荐福之地,赐显宁崇报院。后废,遂不复兴焉。
传教寺,在县东北一十里十一都天台山,宋乾德元年建。五代,时僧希寂于此演天台教,故名。大中祥符元年,改东定慧院,邑西有普贤院,亦号定慧,呼为西定慧,今废。
宝相寺,在县西北二十五里十三都天台山麓,旧名宝国华严院,吴越钱王时僧德韶建,宋大中祥符元年赐额,今废。
鹫峰寺,在县西五十里天台山下,旧名峆岭庵,唐大中三年,僧怀玉建。宋咸平三年改额,今废。
證教寺,在县西北二十五里天台山麓,旧名无量寿塔院。宋建隆元年建,盖僧德韶第十道场。后于此示寂。祥符元年改额,今废。
瀑布寺,在县西北十五里十二都瀑布之侧,宋元嘉二年,僧法顺建,久废。
隐岳寺,在县东五里六都天台山内凤凰山之西,梁大同元年,西域梵僧建,隋大业元年废,唐贞观元年重修建。今废。
白马寺,在县西十里天台山麓,陈时建。唐会昌罢。飞霞寺,在赤城山腹,梁岳阳王建立,其后僧定光居之。梁亡,寺废。
佛窟寺,在天台山之三并西峰上,不知建自何时。唐会昌中废,后为昭庆院。元复为佛窟寺,今又废。宝相寺,在县西南二十五都天台山南,旧名弥陀塔院,盖僧德韶第七道场,周显德中建。宋大中祥符元年,赐额。后废,今复兴。
西竺院,在县西北五十里十一都天台山麓,旧名国泰。唐大中十年建,盖僧智顗著止观之地。前有溪流亦号幽溪道场,宋大中祥符元年赐额,今废。
赤岩寺,在天台山南,旧名宝寿观音院,周广顺初建。宋治平三年,改明圣院,后为赤岩寺,今废。金绳院,在县西二十八都天台山麓,实栖禅支院,宋庆历中赐额,今废。
秀岩寺,在县西北三十五里一十四都天台山中,旧名西云,晋天福八年建,盖僧德韶第三道场。宋祥符元年改额,今废。
永宁院,在县东北十五里十一都天台山下,旧名普宁。周显德四年,吴越王建,今废。
西定慧院,在县西北三十五里十四都天台山下,汉乾佑元年建,盖僧德韶第四道场。宋祥符元年,改额,今废。
净居院,在县西北十三里三十三都天台山下,旧名华严庵,宋咸平三年改额,今废。
金文藏院,在县西北六十里十五都天台山下,盖万年支院,汉乾佑三年建。宋咸平二年赐今额。太宗尝赐《大藏经》五千二百卷,护饰甚伟。建中靖国初毁。景福院,在县西二十五里十四都天台山下,周显德七年建,俗呼茶院。盖僧德韶施茗处。宋开皇三年,赐号崇福。大中祥符元年,改额,今废。
普慈院,旧在莲花峰顶,名大慈院,开宝七年建,治平三年改额。熙宁三年,徙县西北二百步,今废。基为豪右所佔。
景福禅院,在县西三十里天台山中,万历五年,九都裘子静舍建。
金地庵,在县北二十五里十一都天台山中,晋开运三年建。以梁大同初,僧定光卓庵居之,巽峰有枯石数片,屹然林莽间,谓之招手石。古语云: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其庵久废,今所遗者,惟茅茨而已。
头陀庵,在县西九十里二十五都天台山西,隋开皇十八年建。初,国清有圣者,头陀诣雷马山,伐木建殿,相距绝远圣者。一夕,致雨,瀑涨木蔽流而下,后人为卓庵焉,今废。
宝福庵,在县西三十五里十六都天台山麓,今废。石桥道场,在县北七十里十五都天台山内,宋开宝元年建,今废。
莲社,在崇报寺西。宋嘉泰元年,旱,不雨,县令丁大荣率缁徒诵《莲经》于公宇。继时雨作,因度地建堂,名莲社,仍榜门之外,曰为民祈福之所。凡水旱祈祷于此。后废,基为豪右所佔。
观音堂,在县东一里九都天台山,旧有观音堂在山川坛之右,仁寿坊侧。
临清堂,在天台山南。
正觉禅院,在县西利济门外天台山下,僧普闻,系孝廉夏增之后,自幼祝发,矢志清修。因旧址扩为精舍,延名僧讲《楞严经》,听者千馀人,附郭斋舍之清幽者,必推此为首云。
信行庵,在西门外天台山麓,明季有僧寂信、寂行,结茅华顶山数十馀年,戒律精严,因台山无接众处,遂跣足叩首,通衢募建此庵。日饭僧数百馀人,后相继坐化,人谓寒拾再来也。
长生庵,在县北五里天台山内,与国清寺相近,明崇祯间建。
奇龙庵,在县东十里天台山麓。
崇善庵,在县东二十五里天台山下,旧有灵溪馆,邑人奚蒙建。
延寿禅院,在县北六十里华顶之上,其山高耸去天尺五,因名天柱峰。文穆王时,延寿禅师卓庵居之。有习定基及碑塔在焉。宋太平兴国元年,赐额寿宁院。明洪武三年,改今额。后燬于火,今复兴。
佑圣观,在县东一百步妙山上,即元帝庙旧系城隍庙基。宋南渡后,曹开府勋建观,而境民崇奉香火不废,韩择木断碑在焉。
元明宫,在县西北二十八里天台山内,《徐灵府小录》云:由桐柏北上一峰,可五里许,唐长庆元年灵府定室于此,宝历元年赐号方瀛。宋大中祥符元年改额。今废。
洞天宫,在县西北三十五里玉霄峰,唐咸通间道士叶藏质,创道斋,号石门山。居十三年,奏为玉霄宫。周广顺元年,朱霄外建三清殿,《徐灵府小录》云:道士陈寡言尝隐于此,号华琳,有经钟二楼,经皆咸通十一年书。后题云:上清三洞,弟子叶藏质,为姚刘四娘造。永镇玉霄藏中。宋祥符元年改今额,有禹钟高二尺,状如铎,上有隐文,又一大钟,汉乾佑二年铸,今废。仁靖、纯素二宫,俱在天台山内,桐柏观左右。元至正间,桐柏道士王足庵遇世祖,宣授仁靖纯素真人,遂于其右旧白云观,基建纯素宫,又于其左崦曹开府冲啬庵,基建仁靖。今废。
迎真宫,在县东十步天台山内宫,今废。
福圣观,在县西北十五里天台山内,瀑布岩下,吴赤乌二年,为葛元建。初号天台额,乃元飞白书,王右军评其书,如乌鹊势,鶱巑屼。东北连丹霞,洞有仙人拍。掌岩西北枕翠屏,上有三井,号三绝之一,泄为瀑布。蔽崖而下,状似垂蜺数百丈,有溅珠亭,观前对灵溪,观中引瀑布,萦绕廊院灌注池塘。宋元嘉,尝于此刱瀑布寺。东一百五十步,有柳泌使君宅,号紫霄山居。今皆芜没,惟玉清行刻流水岩。明洪武间,大水泻出,而字多不辨矣。又有隐真中峰,盖梁徐则所居之处。唐咸通中,刺史姚鹄因建老君殿,得玉简,上之刻曰:海水竭,台山阙,皇家宝祚无休歇。诏付史馆。宋大中祥符四年,改今额。天圣五年,遣内侍投金龙,有布衣孟合附诗以进,重新之。绍兴十一年,置九天仆射祠。按《众真记》:夷齐死,为九天仆射,治天台山之说。三十年,杨侍郎契妻赵以老君殿建三清殿,陈古灵襄。皇祐间,来游瀑布,命名习养,有记。嘉泰二年,邑令丁大荣立碑,刻习养之瀑四字于石崖上。明初,并入桐柏观。
白云昌寿观,在县西北二十五里天台山内,桐柏观西,唐大中六年建。旧名白云庵,宋乾道四年,内侍邝守宁弃官入道,乞改庵为观,遂赐今额。邝后于观侧,自刱白云庵,今俱废。
玉京观,在赤城玉京洞天之右,宋政和八年,赐额建。观未几,中亡。嘉熙改元,朝廷设醮,祈祷天使,诣投龙简,籍地行礼,殊亏昭事。时冲静大师、高惟几,辟田度址,兴建观宇,观妙演道大师范善迁同盟助就,郡守张号奏拨公田,以助堂厨。御前宣赐沉香斗,真钟磬,及御书观额,拱辰殿扁,安镇观门,正殿崇奉徽宗本命圣君,名清平万寿殿,县令姚德辉叙其事,今废。净元观,在县东三十里五都天台山麓,今废。
圣寿院,在天台山内桐柏观西,旧名延寿,周广顺元年,朱霄外建。宋治平三年改额,今废。
妙乐院,在县西北二十五里十二都天台山内,即王乔仙坛。吴赤乌二年建。殿前有石泉,名醴泉,泉南有上贞亭,去坛东二十步,有八角井坛,东有太子庵,西有朝斗坛,南去百步有吹箫台,北去三十步有瀛峰室,唐僧灵一有云:王乔观傅道士所居,今无此观。味其景意,疑即妙乐也。旧有铜钟自桐柏移来上刻,唐景龙二年所铸,今已久废。
法轮院,在县西北二十五里天台山内,吴赤乌元年,葛元卓庵于此,感三真人降,授以贞一劝诫法轮,妙经,遂建台曰降真。汉乾祐中,钱氏复新之,仍造檀香像一百躯。宋祥符元年,改今额。元至顺间,重修,有翰林学士虞集记,今废。
法莲院,在县西北三十五里十二都天台山下,唐咸通六年,道士叶藏质建,以层峦叠出状似莲花,故号莲峰道院。宋治平三年,改额,今废。
昭庆院,在县西北二十五里天台山下,旧名佛窟,唐大中六年建,盖僧遗则卓庵之地。唐会昌中废,后道士刘处静刱圣祖殿,越州刺史李褒奏闻,赐号道元,张仁颖为记。院中有七星阁,唐咸通中建。
赤城全真道院,在县东二百二十馀步,天台山下,今废。
鹤峰全真道院,在县东十五里十都天台山麓,元大德九年,徐光孚建,今废。
桃源道院,在县西南三十五里二十都天台山下,至元间,道士陈贯道建,今废。
熙宁道院,在县西北二十五里天台山内,宋咸淳七年,道士徐自明建,今废。
松隐道院,在县西二里二十都天台山内,即曹忠靖公勋松隐园,今废。
延真庵,在县西七里十二都天台山内,今废。
卧龙庵,在县西北三十里十二都琼台之侧,至元间,道士周正中建,今废。
赤城塔,在县北七里,赤城山巅,七级高二十丈,梁岳阳王妃建。
国清塔,在县北十里,国清寺前,九级高五十馀丈,隋开皇间,智顗建。
双塔,在县北四里天台山前,各五级,俱高七丈,僧德韶建。
白岩塔,在县西北三十里,天台山内,白岩寺后,山上七级,高十五丈,普耀禅师建。
宝华塔,在县东三十里天台山内,宝华寺前,七级高二十丈,唐乾符间建。
万年寺塔,在县北五十里天台山上,释白询建。降魔塔,在华顶峰。相传僧智顗降魔之处,后人为之建塔。
寒山塔,在天台山内寒山寺石洞侧。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一百二十三卷目录

 天台山部艺文一
  游天台山赋〈有序〉    晋孙绰
  天台怪松图赞      唐陆龟蒙
  天台山赋        宋白玉蟾
  台山三铭          夏竦
  刘阮洞记         郑志道
  游石梁记        元陈德永
  记天台山        明薛应旂
  天台山记         王思任
  重游天台记         戴澳
  游石桥记          夏鍭

山川典第一百二十三卷

天台山部艺文一

《游天台山赋》〈有序〉晋·孙绰
天台山者,盖山岳之神秀者也。涉海则有方丈、蓬莱,登陆则有四明、天台,皆元圣之所游化,灵仙之所窟宅。夫其峻极之状,嘉祥之美,穷山海之瑰富,尽人神之壮丽矣。所以不列于五岳,阙载于常典者,岂不以所立冥奥,其路幽迥,或倒景于重溟,或匿峰于千岭。始经魑魅之涂,卒践无人之境。举世罕能登陟,王者莫由禋祀。故事绝于常篇,名标于奇纪,然图像之兴,岂虚也哉。非夫遗世玩道,绝粒茹芝者,乌能轻举而宅之。非夫远寄冥搜,笃信通神者,何肯遥想而存之。余所以驰神运思,昼咏宵兴,俛仰之间,若已再升者也。方解缨络,永托兹岭。不任吟想之至,聊奋藻以散怀。

太虚辽廓而无阂运自然之妙,有融而为川渎,结而为山阜,嗟台岳之所奇挺,实神明之所扶持。荫牛宿以曜峰,托灵越以正基,结根弥于华岱。直指高于九疑,应配天于唐典。齐峻极于周诗,邈彼绝域,幽邃窈窕。近智者,以习见而不之。之者,以路绝而莫晓。哂夏虫之疑冰,整轻翮而思矫。理无隐而不彰,启二奇以示兆。赤城霞起以建标,瀑布飞流以界道,睹灵验而遂徂忽。乎吾之将行,仍羽人于丹丘,寻不死之福庭,苟台岭之可攀,亦何羡于层城,释域中之常恋,畅超然之高情,被毛褐之森森,振金策之铃铃。披荒榛之蒙茏,陟峭崿之峥嵘。济楢溪而直进落五界,而迅征跨穹窿之悬,磴临万丈之绝冥,践莓苔之滑石,抟壁立之翠屏,揽樛木之长萝,援葛藟之飞茎,虽一冒于垂堂,乃永存乎。长生必契诚于幽,昧履重险而逾平。既克隮于九折路,威夷而修通,恣心目之寥朗,任缓步之从容,藉萋萋之纤,草荫落落之长松,觌翔鸾之裔裔,听鸣凤之嗈嗈,过灵溪而一濯疏。烦想于心胸,荡遗尘于旋流发五盖之游,蒙追羲农之绝轨。蹑二老之元踪陟,降信宿迄于仙都。双阙云竦以夹路,琼台中天而悬,居朱阁玲珑于林间,玉堂阴映于高隅。彤云斐亹以翼棂,皦月炯晃于绮疏。八桂森挺以凌霜,五芝含秀而晨敷。惠风伫芳于阳林,醴泉涌溜于阴渠。建木灭景于千寻琪树,璀璨而垂珠。王乔控鹤以冲天,应真飞锡以蹑虚。骋神变之,挥霍忽出,有而入无,于是游览,既周体静心閒,害马已去,世事都捐投刃,皆虚。目牛无全,凝思幽岩,朗咏长川尔。乃羲和亭,午游气高骞法鼓,琅琅以振响,众香馥馥以扬烟。肆觐天宗爰集,通仙挹以元玉之膏漱,以华池之泉,散以象外之说,畅以无生之篇,悟遣有之不尽觉涉。无之有间泯,色空以合迹。忽即有而得元释二名之。同出消一,无于三幡,恣语乐以终日;等寂默于不言,浑万象以冥观兀同体于自然。

《天台怪松图赞》唐·陆龟蒙

有道人自天台来,示予怪松图,披之甚骇人目。根蟠于岩穴之内,轮囷偪侧,而上身大数围,而高不四五尺,礧磈然,蹙缩然,干不暇,枝枝不暇,叶有若龙挛虎跛,壮士囚缚之状,道人曰:是何怪物之如是耶。子能辨之乎。予曰:草木之生,安有怪耶。苟肥瘠得于中,寒暑均于外,不为物所陵折,未有不挺而茂者也。矧松柏乎,今不幸出于岩穴之内,脞脆者,则礛然其牙伏,死其下矣。何是奋之能,为是松也。虽稚气初折而正性不辱,及其壮也。力与石斗,乘阳之威,悲己之轧,拔而将升,卒不胜其压,拥勇郁遏,忿愤激讦,然后大丑彰于形质,天下指之为怪木,吁岂异人乎哉。天之赋才之盛者,早不得用于世,则伏而不舒,薰蒸沉酣日,进其道,权挤势夺卒不胜其阨,号呼呶拿,发越赴诉,然后大奇出于文彩,天下指之为怪民,呜呼,木病而后怪不怪,不能图其真文,病而后奇,不奇不能骇于俗,非始不幸,而终幸者耶。道人曰:然,为我赞之。赞曰:松生阴隘岩狱穴,械病乎。不快卒以为怪,拥肿支离神羞鬼疑,道人嗟咨,援笔传奇,或怪其形,或奇于辞,我为怪魁,是以赞之。

《天台山赋》宋·白玉蟾

天台之山,神仙景象,周回八百馀里,高耸万八千丈,实金庭之洞天。乃玉京之福壤,霓裳羽节之隐,显有无天箫云璈之清虚,嘹亮赤乌吴王之修崇,景云睿宗之兴创琳宫蕊殿,而壮丽,千载烟峤松崖而瑰奇万状,云随羽客在琼台,双阙之间。鹤唳芝田正桐柏灵墟之上,丹元真人之身居赤城,左极仙翁而坐断翠屏,众妙台空而旷古,陈迹法轮院在,而何年授经。藤萝茑蔓而夜月照,白蒿莽荆榛而晓烟锁,青势吞吴越而峻极,紫霄见彼柳,使君之什地,接蓬莱而临沧海,形于韩择木之铭,千丈瀑布而上跨石桥,万顷云花而横书,佛垄三井龙蟠,而水激石吼,九峰虎啸而风生,树壅紫桧封丹兮,老干不死。碧泉漱玉兮,飞流自涌。元玙苍武之怪石,天成黄精白朮之灵苗,仙种刳苔剔莓而寻访真迹,斩竹缚茅而逃其俗,冗昭庆院法轮院,云间之鸡犬相闻,元明宫洞天宫,烟深之楼台,争耸知天开地辟之久矣。信神刓鬼划之奇哉,万顷碧琉璃之水,千层青翡翠之崖,风响笙响而子晋何在。花香水香而刘郎不回。月洞风林之野鹤夜唳,云溪月陇之山猿,晓哀幽。鸟一声兮,花落青涧。飞萤数点兮,露沾苍苔。丹霞飞,华顶之峰,拔天峻极,紫雾锁方瀛之路,峭壁崔嵬,椿庭桧殿之金磬敲风。竹院松斋之玉琴弄月,翠槛丹楹兮,山栥藻棁。碧眼苍髯兮,星冠羽褐,丹炉灰冷而久已不火。仙蜕坛高而知谁换骨,金浆玉醴兮,泉冽石髓。琼树琪林兮,花开春雪。邻峰古寺之,或显灵异,古德圣僧之相传衣钵,寒山拾得兴国清之伽蓝智顗,普明起定光之法窟,释子耘药仙翁种茶,春纫素兰而秋摘黄菊,晓吸元露而暮餐赤霞。倚松长啸而落月悲鹤,采芝归来而斜阳噪鸦,唐有甘泉而坐此。翠石汉有高察而隐于白沙。凭云翼于岑头,种玉莲而结子,徐默希于岩顶,栽铁树以开花,文章不疗山水癖,身心每被溪山缚。蹑芒履而杖苍,柯披麻蓑而戴青箬,携黄庭而归,冲塞之庵,吟洞章而登凌虚之阁,野鸟鸣嘤嘤,山花开灼灼。玉霄峰上水呜咽,华林峰前云寂寞。烟驾浮空天渺渺云,骈入洞无锁钥。登翠微而望香林,陟紫霄而顾玉泉,仙花灵草而苍翠无边。千岩万壑而森罗,目前吟李白天台之诗,赓张籍天台之篇,尘襟俗垢俱洗,尽两袂飘飘,身欲仙。我欲驾青龙而呼白鹤,乘风飞去,瀛洲之外方丈之巅。

《台山三铭》夏竦

天台山八百里,奇绝灵异者,三而已。非厌红尘思白云者,不能攀。石引蔓而往,竦佐郡再祀,始获一至故为铭以志之。
《琼台双阙铭》
琼台巀嶭,左右如阙。直上相等,萝交蔓结。起闭云气,出入日月。千流若线,群峰如屑。凌霄压海,吞吴跨越。
《石桥铭》
山壤厌灵,融结推功。穹窿石梁,飞云驾空。垂流下激,绝岸旁通。烟霞溟濛,矫矫翔龙。旭日曈曈,蜿蜒腾虹。愿接天孙,以助登封。
《三井铭》
石罅山半,三井如凿。员不可规,深不可度。乱涧四入,飞流外落。坠石不盈,骄阳不涸。冷激松桧。碧混崖崿。山灵所卫,神物攸托。箫鼓夜鸣,雷雨皆作。

《刘阮洞记》郑志道

刘阮洞,其传久矣。余窃邑于此,访于故老,往往不知其所在。比按图得之,以询护国寺,僧介丰乃曰:洞居寺之东北二里,斜行山谷隐于榛莽间。人迹罕及。景祐中先师明照大师常采药,见金桥跨水,光彩眩目,二女未笄戏于水上,如刘阮所见,此水仙之洞府也。元祐二年春乃凿山开道立亭于其上,环亭夹道植桃数百本,所以追遗迹续故事也。越明年三月十日丁丑寺僧报桃花盛开,并以其景物之盛,求名焉。余率县尉缙云、郭仪彦、文监征、开封曹得之来游,而黄岩县主簿、西安王沔之、彦楚、与其弟宣德郎知金华县事汉之彦昭继至,乃相与幅巾杖藜,徜徉行歌,沿涧而上,观绿波之涟漪,听寒音之潺湲,微风过之,馀音清远,飘飘然犹锵偑环,而朝玉阙也。遂名之曰鸣玉涧,涧之东有坞,植桃数畦,花光射日,落英缤纷。点缀芳草,流红缥缈,随水而下。此昔人食桃轻举之地也。遂名之曰桃花坞,自坞以北行数百步,攒峰叠翠,左右回拥。中有涧流,随山曲折,而游人之道从之。及水穷而道尽,则有潭清澈渊澄,可鉴毛发,群山倒影,浮碧摇荡,中有洞门潜通山底,其深不测。虽淫霖瀑注而不盈,大旱焦山而不涸,此寺僧建金桥之地也。遂名之曰金桥潭。潭之南浒,水浅,见沙中有盘石,三,不没者数寸,可坐以饮。自上流杯盘随流荡漾,必经三石之间,俯而掇之,如在几案。此群仙会饮之地也。遂名之曰会仙石,据石之端,仰而视之,三峰鼎峙,峻极云汉,寒光袭人,虚碧相映,危崖荡花红雨散乱。其东峰则孤危峭拔,仪状奇伟。上有双石如绾鬟髻,遂名之曰双女峰。其西峰则壁立千寻,上连巨岳,朝阳方升,先得清照,遂名之曰迎阳峰。其中峰则居中处焉。以双女迎阳为之辅,翼群山之翠,合而有之,遂名之曰合翠峰,三峰之间林麓疏旷,草石瑰异,左连琼台双阙之山,右接石桥合涧之水,采芝茹朮撷翠佩芳杖屦轻,而白云随笑语高,而山谷应翛然,而往直欲跨双凫,御清风逍遥乎。不死之乡,而不知尘境之卑蹙。涉世之有累也。遂名之曰迷仙坞。自坞以出至于迎阳峰之下,有石偃于山腹,广袤数丈,寺僧因石址结亭于其上,画桷雕楹,翚飞鸟革前临清泚瓦影浮动鱼跃圆波光,弄樽俎浮杯之迹,顾指在目遂名之曰浮杯亭,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岩端过两疏云溜日,余与诸君携茵席,挈壶觞上登崔嵬,下弄清浅流觞藉草,惟兴所适山殽,野蔌具于临时,脍灵溪之鳞,茹金庭之蕨,无备具之劳也。挂衣长松,落帽幽石,带慵则披衣,履倦则跣足解巾。漉酒玉山自颓无衣冠之束也。意所欲饮,命樽注之,一引而尽,量穷则止,无钟鼓之节也。酒酣浩歌,声振林木,音无宫商,唯意所发。樵夫牧厮为之扪,高崖履危,石荷柯倚策,而视之,彼乌知其非刘氏之子,阮氏之孙,厌洞府之未广,而复为山间之游乎。既而夕阳西坠,暮烟四塞,洞天之景,恍若失之。于是寻云路骋归骖,松月照人金影,破翠遥闻鸡犬,乃悟人间。诸君皆遽然而惊相顾,而语疑夫陵谷之更变,而子孙之迁易也。

《游石梁记》元·陈德永

是晚,至石梁遂宿梁外小寺,梁拔起地上百馀丈,穹窿悬跨隔林竹,望之如白虹,下饮背有石类菖蒲,状岌岌欲坠,怪藤数十,联络之,隐然如脉筋,露出有大石侧,剖高出梁背,空中深窈可容千人,日气从梁口入,潜泉偃行罅间,滴滴如瓮盎,中响地上皆碧滑阴冷。令人不可久居,稍出至梁下,低回仰视,有小红树,长尺许。倒粘绝壁上,意甚闲远,悠然不去者,久之遂赋石梁诗云。

《记天台山》明·薛应旂

天台山在县北三里,神迹奇异。道书云:是山高一万八千丈,周围八百里,山去天不远。上应台星,超然秀出,路由福溪,水险而清,前有石梁,广不盈尺,长数十丈,下临绝涧,惟忘其身者,然后能济,济者梯岩壁攀藤萝,始得平路。见山之奇秀特异,列于青霄上。有琼楼玉阙天堂、碧林、醴泉、芝草,凡诸胜概莫能名状也。旧有玉霄阁,又北三里为赤城山,土皆赤色,状似云霞,望之如雉堞,然右有玉京洞,道书第六洞天也。宋咸平天圣中投金龙玉简于其中,又四里曰五峰,其峰有五,曰八桂,曰灵禽,曰祥云,曰灵芝,曰映霞,前有双涧合流,南注大溪,东横山在县东一十里,俗名覆船山,本天台山足。其上平坦,中有三溪,冬温夏冽,侧又有净池,以横山据邑东,故曰东横云。

《天台山记》王思任

宿桑洲驿之次日,取石梁道,一过李氏陇山,不守度矣。苍壑乱撑,大石怒立,溪如万鹅擘翼。先有高鹤长鹄叫雪飞来,草木恶塞,一线黄泥断续入天。望前行人骡俱画里尺豆,忽露忽没。而予亦寄命悬丝上,几不知马之几,足有一岩唤吊,溪戴一石如巾子,中隙明截了然,不知何人掇置。去六七里忽有黑猪数万埋头浴背,负涂涉波,而来一行人怪笑。相传钱王策此石津钱塘,天晓不得,去以理察之。是山所融结,俱圆块水涌土搜,则累累滚积下。吾姑欲其妄言之妄听之也。虽然欲驾虹则鞭之,欲起羊则叱之。吾恶知仙人赶石,非诚言哉。自此上数十岭,如拾浮屠级云。物渐多,予顺风而翔惝然,冀有所过,须臾雾合,人山俱失矣。同行人恐而相呼,谓山君,或乘间而一跌,则入蛟龙之宅也。旨哉,历下生之在太华也。予其善载腐肉朽骨者乎。不复知有天矣。踰岭雾尽撤望台山,一围碧波万千,则又仍在天之下也。然是岭不得,即落不可舆,又不可步,仄劣陡悬前,颅灭方许后踵生。洪崖肩当于此际合拍,自此见山田如肚腹。又如耳层,叠相杂,有塔出森黑中,是万年寺矣。寺故帛道,猷福田八峰,团拱双涧,合襟能于花瓣中。自开一平局,风气之所聚也。巨杉戟列拄天卫,佛气象沈肃一戒石。云万年古树神仙留此,有人伐之,其人即死。当是游行仙护法作棒语,登妙莲阁,问所为珠衣、宝盖者。仅留宋记,而圣母所赐藏经、金辉、玉润,规模宏远矣。上人雪堂邀入啖茗,坐竹阁下,流泉潺潺,曲径花深,就樾阴作小圃药栏,点缀文洁可爱。雪堂虎林人文字知识也。苦山之中,构以杭式,便楚楚有快致,仍步出寺门酌溪桥上,予与睿孺红饮,而雪堂为之白醉。止予再四,其如石梁,忡忡何然,而马首屡回,予每饭不忘钜鹿也。过兰若堂,截溪作沼,杳绿蔽封,人如翠鸟,往来枝叶,上穿弄踰铁船峡,罗汉岭山益幽险奇。邃舆穷而步一岭,碧阴浸肌染骨,眉额相照,俱梧竹。气霭暗中窦,透数点白天。不知何处轰雷起,则趾及上方广之门矣。清池一镜,斑鱼数百头来迎生客意。是潇湘绿雨下青风也。急捉,僧从右肩上昙花亭,礼大士已观所谓石梁者,五月水大壮,上两壑谷洛斗梁,上梁如独木桥,笋背龟形,长亘二丈,广盈尺而五六步。中脊隆寸许,牵连对壁路绝,仅容一佛龛。有舆夫不识浪,欲过之。然万山砰磕已夺气,不前探首梁杪一窥,即股战齿击,一行人不笑而怒,急牵去之。而所谓梁上水者,从玛瑙平腹饱积起,走梁下直挂杳黝之渊。他山瀑布俱圆浑条,直不尽布义,独此偏落梁。若机横其上,真是九天飞帛也。昙花亭建自贾秋壑,故有贾像,王龟龄宿世,即严首座曾写《石桥碑来龟龄》二诗,可读。旧传此山内有方广寺,五百应真罗汉家。焉而瀑布则从入之门也。自昙公拜入后,无敢有问津者。亭像俱精妙,今杭人葛大悲所润葛。弃家入道,在天封寺壁间咏。惟楚柱史杨修龄妙得石梁解,出亭左岭,有盖竹洞天。大朱篆瘦硬不减,李当涂数折而下,坐石桥松樾间,望惊汉之翻落,恨不多人共之。更恨奴子且别往下方。广觉公唤取活火煮本山茗,眼见万里天上水,须臾到口,冰壶洗鼻人在雪宫,不禁此清绝也。入寺径新篁数千,大可抱,俱糁碧滴。人竹里界飞泉如翡翠,中嵌数条银物,虽俗喻差可拟耳。瀑既善吼,人不得隔丈语,而四山白昼俱阴。夜更易不无恐怖,眠觉公楼上喧极,反寂然。梦中时时是雷雨,明日从竹西至潭下,飞溅射人,阴风逼气。急走,还但觉渊注停渚纳而不流,此必有物受之矣。而觉公为我言,断桥之瀑更胜。予已心折,石梁低徊。久之,然不得不痒痒。断桥过强岭暗溪者,再始得大壑著芒履持,一健儿行六七里,苔砌颠数四睿。孺笑予未缚颐而楚声爆胫下,则以笑酬之。山深无声迹亦无樵处,一行童先驱蛇,艰苦尝尽。至桥上俱大卵石相对,中可跨,故断之实无桥也。石既圆滑,稍不戒,无何有矣。乃伏石上,推首窥之则玉龙下注,不知其几千仞也。声色俱厉,为之神飞肉跳。是瀑下有数坎,秋涸时水下一坎辄停,一顷又下如切方片玉者,乃足佳。今水盛直下徒雄雪耳,何能薄石梁而逃此。寂阒为然,下数里一展珠帘,水则鲛人之泪,万颗圆明。抽袭冰蚕向月下织结晶丝箔者,是当嫁龙妹,恐石梁之火浣,欲裁作奴衫也。予薄倖矣。出原路见舆马如就枕,都不记,拨几何恶溪岩也。蹭蹬开口岭,马蹄谢矣。强借舆之半旋而上之。望脚底,朵朵碧莲花也。一雉惊飞下,半日不得竟。乃堕之,始入涧。而帝居青凤彷佛翙翙矣。入善应寺反广衍有田池,宋儒走之。当又有一番理气,即竟力至华顶,访智师拜经台,降魔塔、伏虎坛俱为瓦砾,而太白读书堂,赊与二头陀坐静,至羲之墨池一勺水耳。其写黄庭之洞,近亦芜塞,大抵台山以华顶为心,华顶高一万八千丈馀,山郭之浪涌云屯。其胜处在夜半观日,霁后观海。秋净观钱塘烟霞家,视顶为归极之所,而予独谓其痴。肥童涸不过一高而已。予昔登清凉之北顶,右手招太华,捲舌一唾,左落东海,千山万山。大者豚畜,之小者蚂蚁子也。项王一呼,千人自废安敢摩肩背拱,逊雁行乎。司空见惯,一出头山浑闲事耳。然于形家看个字,龙分宗出祖,亦不为无补云。从华顶还善应寺,步二十里许,既馁且暍,裴晋公逢著便吃,而苦无酒取。左岭下见娑罗树,花九房六瓣,何必减优钵罗耶。捲丹草更奇,而有白花种种,山鸟尚疑僧定不识,一绝径至天封寺溪田,广正藏纳苞,聚访所谓大悲者。立关二三语,将由受者不多,可使与者忘少。殿上阿罗汉一呵即活。云是罗汉,自修自证,其二飞至国清相传,智师开此地。有神遇,因号灵墟。宋改额天封,无他异。但卓锡泉澄澈,今古则佛门之大汤池矣。从天封右径箐篁中,过三村舍,出来童子毛发皆古鸡犬。见世人各有傲慢之色,极力走三四峻岭约十五里许。始至开口与舆力合勃窣,稍定,乃得瞻顾所谓华山顶者,冉冉天半是云中君也。然予尚在山之巅,视下方不啻裈履几千仞矣。夕阳将至,乱峰丹紫马头映射,步步看九脑芙蓉,怪峰异石,方圆长短各如鸟兽器物,人人比拟一事,以相誇示,转而上之约三十里许,至金地岭坳,访古定光址。已莽为农舍,寻佛陇大慈寺,徒有燕巢之形。去数里许,一壁刮天,有天台山三大字画,每径四尺,矢劲铁强,云是美髯公笔。不知何据也。复上岭至塔头寺观大师化身,而树封竹暗宿鸟催呼,前林无路矣。则从绿隙中听下方钟声隐隐,盘折寻去,一径肠袅袅尽,而溪桥出方田。绿稻芊眠,晚香所称为高明寺者,寺是大师读楞严,风翻至此所建。而寺主人无尽师说法,南明天乐,佐响乃东南无畏,光明幢,偶出象山,两高足延入礼佛,铁像精立,而予则疲于津梁横身,即乐土矣。诘朝由竹厨下看幽溪,坐般若石,听浪舂扪,一仄径取圆通洞,三大石堆成妙。有天来云听呼入泉,喉乱放蜩咽鹤清。或直吼下如狮子作威。又或奏独笙,或击万鼓攀萝。上松风阁,顾瞻左壁,骨绣毛锦灯,公十丈宝莲舌无庸导师,便便然灵文元对不可,谓:单直蒲团上来也。去此三里许,一石跳地插天,欲往从之,茂草跋扈,遂别去取旧岭。上数里,望台邑一方耜耳。俄有苍茛笋一枝,沈黑拔起,山尾是国清之塔矣。路眩陡不可舆,肋股健束速向鞋底,下取塔取而益隔旋十数岭,一蹊俯千丈馀,一道银布从绝涧抛下,乃石梁小弱弟析居此。而日夜啼号者,马慄人寒,各不得语。亦不能转换回侧,稍延至容足地,塔出马首,予然后有国清也。寺若成国,即清初疑开山之谶记,当在塔已而讯。塔是隋时物,无有知其宗谱者。寺前大溪环之有桥,荔裳薜积横亘其上,而四顾松枫俱数百年,老汉苍髯绿发腰曲臂擎,各迎溪舞,右涧合襟至万工池。池边七石塔佛立山门,千馀年矣。斗拱如洗,即罘罳无一蛛雀,云是鲁倕运斤异踪尔尔。寺僧体虚,肃入见古先生,后遂省寒山拾得灶灶石,俪存。闾丘太守访僧,灶下见拾得薪,其胫乃拜伏,而拾得谓:丰干饶舌,遂呼寒山遁去。夫丰干饶舌矣,拾得又何许添足至笑骂,引避菩萨,晓人不当如是问大师。谈妙诸天散花亭在何处,及沩山戒坛,丰干骑虎之踪,俱随烟鸟没矣。独飞锡一泓明珠夜月。相传葛洪金钱定此趾,而大师以锡据之,大仙老佛岂若小儿夺黍子,然吾从五峰下瞰寺,在玉瓣中。天关地轴道,眼所收,佛仙反不许争风水耶。殿右一井,题曰曹源,是宋曹勋笔偈语禅,可是晚携酒脯,卧急壑乱流中,雄饮大叫,观秦王献俘太庙时,先后鼓吹,浴铁三万。生平以来一日也。国清是天台最初寺名,既旧好,而山清、水清、松清、塔清、钟清、鸟清、桥路俱清,僧更清。而予所居塔左静舍,益又清,六七日大雨如注,与溪争响,颇烦咶。枕上蹑屐出寺门,峰头白云下来追陪欲语。杖履衣袂间皆作冷香拂拂,橐中米尽虚,上人磨蕨麸同入绿坳拨竹。本讨笋烧羹,得饱快,已而天台胡令君遣馈酒具炙,自浔阳何暇计安邑之累,而家人往市归复,得溪鱼,肥活可人意。遂又邀寺中小友,往壑上饮食。虚上人取石铫,燃竹枝,试松萝茗,有英公能作世语,复能操南音,每一发,云止溪格手激泉花,足棹湍雪盖止。愿今生国清矣。雨稍霁,虚上人为赤城怂恿。赤城去国清五里,而近遂拔足走看万山,俱雄青雌碧。独此山壁立数千仞,赪面横扫,中有绿间,遂若霞气。上下三两层,兴公以城字之真能目此山者,霞标一语当赏,二婢取山肩,左上见二小屋,炭瓦红墙。近视之,则山魈肉土庙也。至前仅赤岩耳。流水涓涓,路绕压其上,即不见喘息。至上岩玉京洞天也。仰视谽谺玉膏乳滴,作雨檐声,洞气缩人而无数竹青引万山丹采,从隙中插入。人骨不定,何色面面冷阴。而已寻剔蛇路,必欲登峰,诣极崖,叶茶香正尔扑鼻。而苔滑足劣,樵人大呼不可,相与勉息,跪石斜上草弱,难援一步,一算偶窥槷刖,几下,韩退之泪,犹幸风微不至,同站鸢落耳。遂得观昙猷洗肠井,昔尊者参方广有罗汉云:其胎时过韭畦秽,不听。入因洗肠此处。绕井韭盛,亦神异迹也。夫了元烧猪,南能食肉,边菜遂为千古。借伎俩天台僧韭熟时,将洗肠耶。抑纳肝耶。至顶上观梁岳王妃所建浮屠,草深一丈,蝮豹隐忍避去。不可久停,放眼一观,诸山伯仲。乃还下探释笺岩良苦,又访结集岩,无有知者。至下岩看吴观,察赤城霞三字,吸茗而下雨大注。同行扶掖急走还。次日天不雨,同虚上人探寒明两岩,从天台西门取道,家家溪树翠凫,雪雁云磨水舂想,桃花点缀,武陵源当不胜此村。尽处一桥虹偃,四山舒展,民有麦禾之乐,二十里至龙山寺,无奇。又二十里,饭平头潭小桥溪店,曲巷短冈差不俗渡一两溪,云山绀缥恍然,曾过来猛记得几年前梦中境界,毫忽不爽。过折岫一何姓家,千尺古松二本,作老态。商敦周鼎辱在卖浆,可奈何。憩孟湖岭,听割麦种禾声声,山响数家峭壁下生活,山水隔绝,另有日月,见一石如兽。踞一石如黑灵芝茎,细而房大可爱。山皆石叠,简积诡戾裂缝、披麻如今所食饧瓜,又如拆破莲囊,托在碧盘之上,大类雁荡。山上洞无数,有仙人棺,龙须洞,奇甚。下山则大竹、古藤、长松、樟桕、红豆树、觔缠骨挺,蔽亏攒植于是谒寒岩洞,如灰箕。道士开口,五脏皆见,可函千人。龟蛇上山,石亦肖。岩左大鹰石,观瀑绝壁,光削约五百丈。练子水抛下溅石珠碎。右有雀桥,如瓮圈削,剩一条黝不可上。奇险孤匿,似薄石梁,犹著人脚者。呼农僧共酌,吟《寒山子》诗,是夜,梦残钟,冷高山卧,反在水中央。明日过无字崖,看明岩寒拾二峰,似和合仙抱语。两人真石交矣。岩下有通海池,植铁色紫荆树,经八寸关,回望象缩鼻状,稍似殿顶削崖屏汉。相传闾丘太守迹寒拾来闯入,不甚肖。惟席帽半身以意逆志耳。至所谓马迹,则各目其三,而予似五之,从壁缝看起,一马出门,缩首入一马,昂首相倚。出中一马,翘足长嘶,最辨上一马,首修甚正,对人见前二蹄,背一马首入内,隐此马后,露其尾,五马天骨开张,神气皆竦。面壁听之,骄嘶不断。元黄牝牡蹄耳不明,俱不妨天闲神骏。闾丘弃而去之,何不遂赠元冠之使,使免跋涉之苦,壁顶挂一瀑,银绳条落半坠潭。时绥绥洒洒似一束碎雨,对山一石孤立二千尺。松柏植其上,必云间鹤得访之。由苔砌入洞三十丈许,愈深暗,从左隙出见白狸伏在穴上,雪毛森磔,尝穿穴至前岩,取饭僧苦之,以塔压其足,踰数步,一石笋斜插如萌怒。未伸者,至合掌洞前后天通,此中必无六月,又上一洞,却对唐马一幅,而洞腹用大石击之辄鼓叫。又上一洞,忽见达摩像,首出藤叶上,俨然西来,生气为近日。四明刘光禄识破寒岩奇,是诗料明岩巧是画料,寒拾复起,又当拍手而呼苍天矣。仍从孟湖岭下岭根村,一支径渡三四溪,至白衣庙,小山突兀,溪如明河决溜。而三虬松鼓涛与之争霸,力不胜而咽。一佳境也。行二十里许,至广严寺,随喜荥罗汉肉身。问贫婆,钟已灰劫矣。行二十五里许,宿长塘范氏之楼山。民强作解事,方行九宾礼,苦求解,不听。而腹又大枵甚欲,卧时又相与为磬折天。未明,急去,取三茅村,拨尽山坳,得桃源无洞,有庵曰桃花坞,三楹,屋颜似俪仙,亦无刘阮像,剡僧云公止焉。引入看金桥潭,飞泉杵镜坎坎幽。疑大小石壑,相望不知谁。曰:会仙,而所谓双鬟峰者,二顶葱蔚,亦因事而授之氏也。更入惆怅溪路尽,则相与扑跌扪山骨,得迹一趾,遂喜挣一跬力穷之,溪始尽,山俱大青。古绿恍然,三山十二城绝无声闻,杳然太古。同睿孺及二长老二仆坐石上叹谓:今夕何年,睿孺遂痴去谓:水迎花笑,定有人出,必待夕。予笑曰:诚有之,但曾卜易得比之释,不宁方来后。夫凶耳,然二美之赠送,两倩之再来,此地此时不堪柔肠千古。记得周美成词:桃溪不作从容住,秋藕绝来无续处,人如风后入江云,情似雨馀粘地絮。此红泪下语年年,血在桃花矣。问所谓琼台双阙者,土人俱不知何谓。云公曰:吾尝以杖作眼,行三四里,过瀑水岭,下高壁,障天清溪,照石望桃源,瀑布似惊虬,倒挂几百丈,村农女儿小桥边,行汲入竹去仙家矣。篱花自笑,居人何必解东西也。云公数乞路,野人都不应。行五六里,一老叟指点,似有要领,而云公十年前曾望见来,于是得入见所谓琼台者。玉山寒并已为厌腹,而予遂欲如桃源例,竟之初褰裳,去帻从樵路峭入,已而樵路绝,俱壑中行,睿孺乃大恐,求止一石上。予单衵著草屦持一方竹取鸟路,已而鸟路亦绝,僧仆呼吸叮戒,一步潭即一步石,或不可则退之,再试百计,阑入石尽山塞,山尽石塞,则以竹剔莓苔蜂缀,而猿接之。眠扑偷过洼隆悬,滑以千尺,计俱数十处,闭听一视而侥倖齑粉者,数矣。喜雨后如秋轻,阴皎淡不热,苦人约五六里许。琼台正面削突整严,是一万雉。方玉楼大翠大锦荟菆而成者,一山稍圆直佐之,而所谓双阙古鼎,两柱,峙插其上。碧尽霄霞,令人魂绝此,皆王子晋葛鍊师魏夫人辈骑青鸾步云气吸金浆而调石髓之所也。予何以至此,罪耶,福耶,游耶,梦耶,始皇失志于东海,武帝绝景于蓬莱,予一日而有琼台双阙也。予何以至此,正精迷意丧,而寒风阴气逼,紧衣裾仆云:十步外一大黑潭,溪尽山尽矣。视听之波沸沸,圆折起有龙物将出怒人。急走还,不自知其步之翾捷也。乃从山上隔三里望呼睿孺,睿孺得空谷之音,辄大呼作伪笑。察其色,忧未解,共诘之。乃云:冈上忽忽大动若虎出,吾其渊矣。二僧相视而笑,意间谓吾之所忧,有洪于虎者。相与汲溪,啖饼果,慰藉别云,公去得舆路才,四五里,上筋竹岭,舆不得用。予胜具能缘,高若都卢,而是岭则足所未阅者,高不过十四五里,但峻削陡险,仅容一脚。步步则以膝承,颔有千馀,折气喘尽,乃上十之二渴燥,甚无所得。水觅得一梨,食之。至绝顶路忽大坦,走四五里,无人,不知何处。下落金庭洞天,乃分探之。始走至,至则为桐柏宫,九峰环裛,三井元湛址,如仰盂有平田数十顷,乃司马承祯修鍊地。按《真诰》记吴有勾曲之金陵,越有桐柏之金庭,三灾不生,洪波不登,是宫,肇于周,灵于晋,盛于唐,扩于梁宋其为瑶池蕊室,玉宇丹台,白鹿青禽,灵芝瑞草者,不可胜纪。而今仅仅一寒道士,守黄云之故堂,半丘腐麦子,即不死之灵粒,何以盛衰悬绝至此。然道士犹能指点葛井,宋坛,一一在寒藤苍藓中也。西行五里,访元明宫,已废。取道仙人迹,望吹箫台遗响,绛云渺无定处,扪萝至琼台之上,又历南踏双阙,但觉绝壁森倚,呼吸通上帝之座,玉泉华琳二峰,当其中阙,后千层峰,巘如大海紫澜,乘风而拥此天台之心矣。胜游哉,第不敢俯窥,予语:道士此下,可径行否。道士谓:必无行理,而予谓:从万仞之下飞来,则道士以腹谎我,徐大受山行摘句,大壑之心,琼台突起,岚光波绿状如削瓜,语极形容,似从下而得台阙者。然又云:俯百丈龙湫,心悸骨惊,不可近视。则徐仍从金庭取台阙也。予以穷日之力,察之则台阙之胜,据其巅反无所见,必望妙于登而仙路。凡隔人不得入,何从而知之。予其破鸿濛者乎。兴公之赋天台也。曰:倒景重溟匿峰千岭,始经魑魅之涂,卒践无人之境,而结之曰:陟降信宿。迄于仙都,双阙,云耸以夹路,琼台中天而悬居,意兴公图。此神秀未曾亲走其上,下止欲掷地,作金声已耳。还至宫,饭罢,谒孤竹二先生石像,冠貌甚古,台山借重首山人,岂九天仆射之说耶。扪宋乾道碑十行,香火文字,恨韩择木所书崔尚颂,被风日蚀尽,犹豫走石桥,出洞门,盘折而下十里许,至福圣庄,观瀑布。夏雪春雷,江悬海挂,当年瀑布寺中竹窗松槛,不知何人。年年卧看溅珠亭,仅有遗础,然飞沫时时穿葛可人。予初在桐柏宫见平畴衍野,一豁苦碍之,目似入潼关,骤得百二山河者,及回首瀑落九天,仰观所下岭云封树灭,而后知桐柏宫地在天上也。予目不过两寸,恶能穷宇宙之变哉。相与唱凯还国清,疑眩茫然者,两日人间长见画老去恨,空闻每咏斯语,辄欲击碎唾壶万年。老杜不得接天台,一面而寓公相处甚久。台鸟尽皆熟识,其洒脱者,来掌中就食。一月之内,自魂魄所徵候,口鼻所受纳,以至便遗所化捐,无非云气水声也。天台何以侈予,而予亦何繇得见侈于天台也。外史氏曰:予游天台,盖操一日之文衡矣。赖仙佛之灵,风雨无恙,得以搜阅竣事略,用放榜例品题,甲乙与诸山灵,约矢诸天日不敢有偷心焉。文章胎骨清高,气象华贵,万玉剖而璧明,万绣开而锦夺。昆崙嫡血奴仆群山仙,或许知人不能到,所谓琼台双阙也。第一磅礡浑茫,从天而下,不由父师立参神圣雄奇之极,反归正正堂堂,吾畏之终爱之石梁瀑布。第二天,绘巧妙鬼斧彫钻腹字多奇,令人解颐殢步能品,加入神品明岩,第三孤月,洞庭正尔寂照,忽有天山万里雪,一夜飞来。此旷世逸才,国清第四恍惚幽,元不记何代片时。坐对人化为碧桃源。第五绕肠雄气,满腹古文,郁郁苍苍,扶馀穷北万年寺也。第六邓艾缒兵入蜀,要以险绝为功,不险不奇,奇绝乃险断桥落涧。第七,醉笔横披英,英玉立不与绛,灌为伍名士也。但才气太露,烟火未除,屈置稍后赤城。第八,孤芳独唳,不求赏识,然奇矫无前人,人目摄寒岩。第九,清新俊逸,居然道骨仙风,是瀑水岭下数家也。未有知名,当亟拔之。第十,魄张力,大有如天风海涛夙,领台山之誉,华顶。第十一,因宜适变曲,有微情藏,若景灭,行必响起高明寺幽溪。第十二,望之甚奇,即之甚平,别造一格,高下倒置,桐柏宫。第十三,停匀冲粹,淡日和风轻,入长春之圃,实称其名天封寺。第十四句,句番语字字鬼才,别有僻肠,不得以文体而黜之神仙赶石。第十五馀如广严,护国无相佛,垄福圣诸山水,及悔山欢溪顾堂,察岭等,尚有百十胜未录。或前事之工,易掩。或一日之长,未尽。或星屑而可遗。或雷同而易厌,或目未接予,或足尚妒尔,庶几获附于拔十得五之义,而幸免于挂一漏万之讥也。予之所以次第台山者,如此矣。

《重游天台记》戴澳

往余自台之雁,兹自雁而台,行至恶溪,叹曰:溪水自恶,游人自多,中有可赏,巨灵不能秘也。始丰邑屋有尘,外之致首,问奇桐柏宫,昔所未至也。以己巳闰四月廿八日出城西行上桐柏岭,岭尽平田弥望,贯以清溪瀑布,飞流即此溪所泻。道宫废,甚礼斗台,夷为烟草。司马子微不能销其名,虽出山辄悔,已恐为子晋稚川所笑。然入其山觉有一段灵气,映人则犹以子微所栖也。宫有伯夷,叔齐石像,衣冠甚古,生不饱西山之薇,死乃食天台之采。岂天台向时未入周版耶。右折数里望琼台,坟起如盖层岩,天累双阙夹竖灵峭刺霄,虽不能至,恍随飞仙旅集矣。返寻桃源仄峻棘趼,久乃得路。至惆怅溪经会仙石,一往幽异,元云疏骨,青霞斗姿,崿起岚扶壁开树,绣镜潭帘瀑映带其间,宛有丽人,可呼而出。崖断欲返,送瞩弥深雁山以石奇,对此不免形秽。出至溪口,我亦惆怅,秉炬行二十里,宿长塘范氏。又四十里至八寸关,临通海池,则明岩寺矣。岩洞四达。相传闾丘太守追寒拾至此,化为二石。比至寒岩,则有寒山砖塔,在岩下洞中。夫寒山既化石矣,恶复有塔耶。洞口有晏坐峰,右折片石架岩隙为鹊桥,岩迸穹窿为小石梁,恨僧不韵往往作牧豕场,宿寺西楼,明发还过龙须洞,次禅林寺,抵赤城山。霞标孤秀,再见犹新,时值微雨,山半精舍一,拾断云而下,玉京诸洞趾不及,重更念洗肠井为昙猷所腥,谁复洗井,令韭叶变为莲花寻度连冈。出拾得岭,渐闻国清寺钟声,礼一行墓,一行寂嵩阳,岂迎骨归此耶。僧了明出迎,亦不复识,雨中再宿,仙灶无恙,藓栖拾得岩愈厚矣。高阁指眺三绝旧踪,多有存者,岂遂无昔时火头,应待雨花道人拈出耳。五月初三日,上大慈寺,道寒风阙,泠然如空际。行水声随岭路纡转至,古杉夹径,知是万年寺,访老衲雪堂则病,初起相见,驩甚旧诗,犹在壁间,复阁周廊曲池荫竹,虚空点缀,诗昧禅锋,独不见玉兰数本。高出林际,云为飓风所折,恨失异观。夜宿虚楼,风泉入听,晨兴趋石桥,过万松庵,至下方广仰睇飞梁,透以壮瀑,层委如浪重激,皆华与大小泷湫各一,局势上昙花亭,见有铜塔。颜曰:圣祥其事甚神,别为作记。亭中望两涧,各为飞瀑奔会。石桥更觉灵绝,定知五百应真,不能去此。淙铮石泉长作钟鼓声矣。饭上方广寻自盖竹洞天,缘溪指华顶,踰数峰至兴善寺,将宿此,观旭日,而天有雨意,遂径登顶,旧有静室相望,僧解煮茶,今无一存者。太白堂废址在深莽中,右军墨池,智者降魔塔,俱不识处。昔来氛雾四廓,望罗刹如练,四明、会稽,峰峰可数,兹独羃顶,无云而群山多晦。余戏观坐磐石,欲屏云气,一收故览,俄而日射山足昏曀为开,则有五色圆光如日,飏采如月放华。从山足涌上,及身而隐者,三急呼伯贞来视,则已隐矣。怅恨久之,急渡涌上,如前转近转著食,顷乃灭。一行二十馀人,无不惊异。夫华顶上应台星,故宜能作光怪。然向绝不见何耶。下至兴善已及晡时,急望天封崎岖,涩步至则暝矣。向予亦以薄暮至,天封时大悲和尚方谋修建,今来殿庑甲台山,而大悲不可复见,使予此后得再来不知,又作何状也。是夕果雨,明晨稍霁,冲雾返国清,令君胡觞我寺中。晚乃入城,盖五月五日也。明日遄发令君饯我城东古松下,了明进胡饼而别。至慧明寺,午饭夕宿崇法寺,初七日过王爱山,下松门岭,皆昔游入山所经也。此游不复至断桥以为遗恨,当俟世缘尽了,偕方外三数人,搜绝境,访异僧,遍入云烟,作无漏观,定光尚能招手乎。

《游石桥记》夏鍭

游石桥必自国清始,由国清憩足佛垄常止宿焉。余愿之久矣。是日,始与潘尧卿、王子春同宿佛垄。明日,既十数里,山水渐益,幽佳结束,会聚穷为异观,以日中至寺,僧德茂要入坐导客,去沿涧绝流有屋负岩,而出曰昙花之亭,倚槛先得之,横亘两山,平卧飞泉,状若梁欐,既偿所愿,去由亭右下接其端而坐。隤雪之溜惊雷之音,水石倏忽,耳目不暇。其下绝壑延颈,视之窅然,深黑践履,危峭逡巡,偃伏一水。自西北岩上飞出,适会在此,合流辅势而来趋下,桥腹而灭其间可三四十步止者,泓澄动者,峻激分布石面有所未浃,则皆滑净可坐卧。余就而乐之,复攀亭右,投桥下循线路,披木叶逶迤,既彻仰视石梁已在半天,其下悬流数百尺,贮以石潭深处,黝黑出其盈流两山间,未究其极,始入砰輷幽寂懔神震魄,不暇为状。徐窥梁下见之,缥缈疏明呀豁澎湃,倾崖喷壑惊珠骇玉,追霏杳荡与游者,接润凄眉怆目,疑有而无,宜其久而不欲去也。明日将行,复往一观,既下而上,噫可谓雄瑰绝特不常设者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一百二十四卷目录

 天台山部艺文二
  石梁观瀑记       明邹迪光
  由寒明历桃源记       前人
  游台宕路程        陶望龄
  天台纪游诗自序      洪若皋
  天台山记         叶良佩
  游国清寺记         张存
  游天台记略         李汶
  游天台山记        王士性
  赤城赋          杨文聪

山川典第一百二十四卷

天台山部艺文二

《石梁观瀑记》明·邹迪光

饭罢,由间道抵石梁,旁有石桥山,三峰并起,两崖间石梁横亘,龙形龟背,长可五寻,广不盈咫。千年苔积,双涧之水合流下注为瀑,百馀丈,撼崖石而趋桥下。漰湱泶灂如雷如霆,其飞流喷沫,漩澴荥瀯,横洒桥上,又如雨如霰,桥与崖石各为瀑所击,欲泐欲仆不能自安,此如渴虹见水,仓忙奔赴,尽其猛力而投于不测之渊,渊内复有怪物起而格斗。两斗不相下,则以其馀怒啮山噬石,精奔神注,渗漉大地,此亦天下之至观也。石梁人无能走者,独一老僧,年且七十,善走,呼之,走如履巨坂,往来自若。问之曰:不见桥耳。微独无桥,且无悬崖无瀑耳。乃知丈人之没,伯昏务人之射,率以不见得之忘水忘火,可蹈可赴,天下事尽如是耳。众骤见瀑,皆以为奇,抚掌称快。而余独有微憾于此者,人在下而瀑在上,从下睇上,始可得其直下之势,而穷其奔云拥雪之奇。今所建昙花亭与梁平,又与梁逼地势局蹐,则目力不远,安能尽得其胜也。因与金子徐子牵葛破藓搜一线之路,循崖下走坐濯缨亭基,一望则石梁在半空之上,所注瀑自半空飞下,若不知所由来,与近玩大有径庭矣。

《由寒明历桃源记》前人

寒明两岩也,而总一山以脊相背而立,明岩之前,有八寸关,层峭屹立,怒石纷起,栈齴巉崄,若执械以儆,不若者,岩洞在其下,嵌空玲珑,日光穿漏,若扫除以待上客者。洞口有帽影马迹,相传太守闾丘引追谒寒山拾得二人,长啸入岩,岩阖而闾蜕此其遗迹也。又五里而寒岩,深广如大厦,一石方正,可坐。是寒山宴坐处。其左有石龟,若龟,石笋,若笋,再西有两石分架,名雀桥,若桥再西,有泉。乱洒岩洞,而下名龙须,若须洞前有立石数丈,五色交错,名绶带,若带其间,石脂石髓产,自阴崖可炼,而饵以当服食,真是神仙窟宅。又五里过青溪,从护国寺右转二里,为桃源。是刘阮遇仙之地。昔刘阮入山采药,逢双鬟于溪口,笑迎以入留半载,谢去,而子孙已七世矣。后人追述其事,即山而凿石,开道环以桃花,谓涧为鸣玉,谓峰为双女,谓溪为惆怅,夫鸣玉者,佩环也。双女者,双鬟也。惆怅者,惜别也。无非为仙女仙郎写此风流胜事也。今其地壁坞深奥,隒崖曲折,若房若栊,葳蕤深锁,似人间亦非人间,独无胡麻流出耳。嗟乎,两岩犹在,二仙何之,流水依然,双鬟寂寂,闾丘太守采药郎君然耶。否耶,为三叹而出。

《游台宕路程》陶望龄

九月廿七日癸巳发足,甲午早过蒿坝,巳时扬帆行观蔡山湖,未至三界二里,宿,乙未过嶀浦,谒清风庙,歌《石屋诗》凡再过,申时步上竹山头,十月朔丙申早至嵊问海门,疾留饭,饭后行晚至南明。丁酉观千佛岩,坐上方僧房,望月峡,遂登绝顶。棋枰石饮茗,法轮石上,午后入新昌,饮吕道州家。还宿寺中。戊戌发南明,入城饮俞春元家,巳时行二十里,过小石佛铺,观吕尚书祖墓,二三里过桃墅庙,沿惆怅溪又行五六里,过斑竹山,有峰崷如莲花初开,山景始佳,土人言从斑竹小峰横度,有洞名桃源,又数里至三盘,盘尽遂跻慧墅岭,暮宿太平庵,门有竹柏,甚幽。戊戌从太平庵行二十里,有小村落。半里至牛姑岭,岭高五倍慧墅,数折遂上绝顶,众峰累累,平处如案。上覆盂,又如佛顶,上螺髻车马行其上,乍低乍昂,如虮虱从螺中蹒跚也。始予游五泄,上响铁岭岭,穷忽为平野,溪流峰峙聚落鸡犬,略如下方十里,始下山意殊异之。及登慧墅,其上平衍略如五泄紫阆,乃悟向所见亦恒事耳。不谓复有牛姑也。譬如层台重阁梯磴累进为观,益奇矣。台山如百由旬大宝莲花,蹑顶上行,如在须瓣上二十里,山忽微洼,下望忽见平畴古木,梵刹隐见,盖万年寺也。寺前后皆巨杉,大俱二十围,峰涧回合,形势幽旷。有南北二藏经,皆贮以重屋。后有立雪斋,精洁可喜。万年饭后,趋石桥五里,经万松庵微辟为崦水竹,可爱。从此至石桥岭下皆深涧,美樾水行石上,岩出溪表,真幽绝之境。雨中褰帷望之,连称大奇,惜不与同行者赏之。过小岭,下趋望见银瀑,未至上方,广少折而下为昙花亭,亭下即石梁。己亥再观石梁,遂下趋有废亭址,仰望飞梁巨溜,其观始佳。是日遂登华顶,下宿于天封华顶寺。上登二里许,至顶有礼经台,降魔塔,稍下半里有太白书堂,右军墨池,寺下有方塘数亩,金鲫数百尾,天封罗汉像甚精。庚子从天封还,趋华顶后路,踰高察岭,度寒风。阙行约三十里,从支径入大慈寺。此定光所记银地也。寺东南有佛垄二字,还登大路,由银地岭至塔头真觉寺。即智者塔,全身处从岭上,望高明寺如井中也。少憩,真觉遂下趋寺,新铸铁像甚精,后有白华庵,寺左右巨石如扆兀立。正方其下常丛生兰蕙,故名香谷岩。稍东有灵响岩,趋而右,有圆通洞,洞斜下有盘石二重,可坐观瀑。是日宿于寺,寺僧多善游意庵。午亭胸有丘壑,真无尽师弟子也。辛丑偕高明数衲还上金地岭,过塔头折而踰,从仄径步下观龙潭,夏英公竦,有铭。瀑水蜿蜒石上,石常为水所磨,荡滑甚,不可置足。水阔处,令人负而涉。下有石井不能究观也。复上攀险行数里,人皆喙息为桐柏冈。久乃得平地。约行十里,下瞰川原,有小山环绕。中辟一境,即桐柏废宫,宫仅三楹,祀三清。右小屋有夷齐石像,甚古。旁设大庾庋粟,即宫田官收之耳。饭毕,步往观琼台,双阙奇甚。然从上望之,其峭堑殊特之趣。十不得一,若从涧入踰石门限,且跻且涉,乃尽得其幽奇耳。恨寄涂已谬,所跻险绝,不能下观,怅然而去。初从真觉来至桐柏,以为迫迩人境,在平地矣。逮下趋石梯数十转,不啻万丈,乃及山趾,更相与叹。兹山之高绝,不知其身之从天而来也。下山七里,过紫凝,一名飞瀑山。即《天台赋》所云瀑布飞流,以界道者也。又数里望见赤城,其后拔起四五峰,如笋。最后一峰,特严。丽四面壁立皆方色,真作红霞色也。若今敌台,奇峭不可状。时日已晡,蜗绕而登至半山,有岩甚巨,如厦屋架梁为寺。复上千级为上岩,亦依岩为寺,道家名为玉京洞天。前荫美竹,从竹间见晚烟野色甚媚,绝顶有古浮图,迫暮不及登。下山已暝,秉炬行六七里,始至国清,其规模宏壮,当在净慈灵隐之上。大殿法堂皆新成,有新赐大藏藏经阁,始未就也。宿塔院,晨起循览寒拾旧灶,右方藏堂,殿前二方幢,门外左冈浮图,万工池已廞淤,池上有七佛,小塔,七座,遂行数里,经天台县七里,铺观蟠松。又四十馀里,饭华,严寺二鼓至台州浮桥登舟。明日午刻至黄岩,薄暮步入郭谒,同年蔡礼部甲辰发黄岩,早度盘山于岭头。望见有异峰如数朵花萼,又有若大林者二,其上黝黑而下似疏明石也。而幼美兄真以为茂林,询之即雁山之郛。下岭时隐时见,将至岭店驿,其观渐亲,诸客皆从予适都,见天宁浮图也。晚宿驿舍,门内有豫章树四,人萦手絜之不尽十咫,后庭罗生皆美人蕉,路旁多茶梅盛花,乙巳行五里至章义楼,始入雁山。山色如古敦彝,所谓丹砂、翡翠、瓜皮、大绿、靡不毕具体骨,既异姿,复妩秀,他山辅之,若龙蚓鹤鹜绝类而上矣。观老僧岩至谢公岭,未度折而东半里,至石梁洞,始读《李孝光游记》云:石梁如巨梯,倚屋檐端不得其状,迨至其下始信。盖洞口石忽拆,而其端斜缀于右阖,不甚肖梁。真梯耳。洞明敞可坐数百人,黄岩令令人张席其下,久之始出。踰岭入内谷,客皆鹜咤,张口不复阖。始行,谷外见玉璞,遽谓之玉也。从涧口度所见,尤异。亟欲下趋舁者,曰:此灵峰路也。遂舁以进涧,左右巨峰如置扆,诸峰拔起,矛槊旂幢如行武库,憩悬石上,有潭澄绿,复进有石类桥,而中郤下有潭,曰照胆,色如蓝靛,深澈可喜。至灵峰寺,寺右有罗汉洞,李孝光云:如合两掌,从合掌根直上千级者也。辟为数层,平台台上设大士,及十六罗汉像,其言从璺处望,青天如片冰,亦善喻也。洞前诸峰异名,孝光取其雅语,若偃芝骈笋俱酷似其异名他处。往往有之然,皆强名不若此之逼真耳。洞以矩那称,宋末邑人刘允升者,始甃石路,筑台,置栏,楯倾赀营构事,具石碣,人或言其鬻。二女以继之。今有居士像,及二鬟者,其女也。出涧行六七里,崖巘奇壮皆如崇墉。丽谯至响岩,忽层壁错峙,如水忽涛浪水生槎节,疑其中有异境。雨方至,遂急趋灵岩,询寺僧云:从此入,即净明寺废址。《五峰记》中所言著屐从屋窗中出寻,有石阶。八九转夹大石壁,如行巷中,仰头见青天,如曲池水者是也。今亦谓之一线天,既宿灵岩,谋以诘辰,还觅之惜。雨不果,雁山四大景,石梁、龙湫、及二灵石,梁稍劣,龙湫以水胜耳,石林之奇,无若二灵。灵峰锐而富灵,岩简而壮。丙午过观音岩,踰马鞍岭,观龙湫,剪刀峰,饭能仁寺,越四十九盘,过窑岭,宿窑奥驿,丁未过白沙岭,望大海至乐清入舟。夜半至馆头,易舟涉瓯江,早晴江行,云物甚佳。辰刻至江中孤屿止,僧莲泉房循览江心寺,文卓二祠,登东西二浮图,晡时黄四如山人蔡孝廉来访。戊申偕黄山人步入州观王旸谷园宅。松竹甚美,出南门买舟游阳湖观,王氏别墅,饭墅傍小庵,放步数里,访三隐,还江心,移橐入舟宿。明日乘潮行七十里,旦至青田,又明日经石门洞,步上观瀑,癸丑辰刻至处州,游南明寺,观石梁高阳洞天,拓葛稚川米南宫大字,明日登陆踰冯公岭,饭郤金馆,晚至缙云,宿丁氏祠,乙卯发缙云约十里,过姑妇峰,下从仄径渡水,观仙人榜,山峭壁里许,石根或如虫蚀蚀处甚类人足迹者,曰仙人迹。岩本险绝,上頫下削,不可上趾,有石拒人,类户郑中丞为刳其腹,再折而升,凿细径崖,腹如引縆才,容两屐其頫出处,可庇风雨。如行修廊也。度板扉凿益险,迫约百武有精舍,祀老子,颜曰:超妙,中丞田居时常奉葛鍊师者,相与踵息于中。今尚有道士守之,循故迹而下,有溪汇石壁下,可泛舟。而游榜曰小赤壁。宋人刻名姓凡数方。由仙榜岩行五里,即见石笋峰,初车从岭头下视,笋又从外远望之,类粘缀于山,不甚殊特意,谓小于灵岩之天柱,及步入上清宫,出笋背,乃悬绝特起至其下,仰视之渺不见其顶之所届,乃知其峻拔高、伟天柱不及也。峰首有松十馀株,相传上有鼎湖,湖有莲花,金色,近诞宫前有宋人刻诗二碑,词、翰、皆美,道士畏客,闻人声皆窜去。有一老翁升屋上令人大呼,问宫后金龙天堂二洞所在,擿其耳以对。乃返石笋根下,笋腰有立石,附生长数丈,类人枝指。曰:童子峰。其林立山麓,若童子者,不可算,欲攀援上观之,径穷而止。初旸谷有三洞,中洞若青荷叶,舒而干下挺,似别为两牖者。右方有穴,规圆若日月者二,其一差小,从穴中可度西洞,其东洞多宋人题名,李阳冰有篆书初旸谷三字,今不可觅。

《天台纪游诗自序》洪若皋

昔人有云:胸中无三万卷书,眼中无天下奇山川。其人未必能文,纵文亦儿女语耳。予谓:观山水亦如读书,随其人见趣之高下。太史公强识立言,溯会稽探禹穴,南游淮湘,北睇邹鲁,岂漫尔寄傲无当哉。程明道登第,请调鄠簿以毕太华之愿,古人胸臆原是不同天下称名山,惟吾乡天台雁宕为最,而天台更属孔道。予困迹公车七载第,南宫复十有六年,其间往来所经策蹇烧山之下,膏车天姥之旁,虽九里松径,半步不敢问。凡以驰捷足于幽林,控名缰于深谷,山水未必不笑。我即我之心,亦与山水格格不相入。岁庚戌读礼,后以候补馀暇,乃偕二三同人赍十日粮登峰寻壑,揽木攀藟,有奇必到,无险不陟。举二十馀年间闻之,而不得见,见之而不得至者,悉纵览而穷其胜焉。五峰环翠宫殿幽清,涧声松涛如怨如慕,则穷国清寺之胜,雉堞峨峨,晴光闪烁,溪流潋滟,如登蓬峤,则穷赤城山之胜,幽溪丛莽,水深山曲,鸟声上下,殆非人世,则穷高明寺之胜。古木千章,平田数顷,晴雨濛濛,云满山阿,则穷万年寺之胜。石梁之左,疏磬閒发法,雨琅琅金绳宝筏,则穷方广寺之胜。孤亭杳冥,岩壑之心,虬枝黝黑,风雨凄凄,则穷昙花亭之胜。旸虹下涧,澎漰怒号,细急繁匏,惊霆险訇,则穷石梁桥之胜。竹坞茅茨,寒风吹送,天籁梵音,万八峰头,则穷华顶庵之胜。身出五云,天空海阔,星辰可摘,茫茫无归,则穷华顶峰之胜。水回山尽,灵孤峙,日月居诸长春之世则穷天封寺之胜。九峰岧峣,清宫寂寞,仙凡路隔,慈度三桥,则穷桐柏宫之胜。圜山列戟,琼台突起,八万度门聊,通一线,则穷琼台双阙之胜。攒峰如屏,环畬十亩,野色山岚,天开图画,则穷护国寺之胜。绣壁长溪,逍遥仙子,云中古洞,尚馀桃花,则穷桃源洞之胜。四山耸秀,流水铿锵,嵌空岩窦,远衔僧寮,则穷寒明两岩之胜。以至礼夷,齐之像,登太白之堂,问羲之之池,吊顾欢之宅,访帛道猷葛孝先辈之奇,踪异迹于丹椒翠幕,月磴天涯之际,及夫石翳藓中门,潜水底渺渺,余怀以十朝蜡屐为遗憾耳。嗟乎,览应劭之记,如禅岱宗,披王履之图如临仙掌,古人读书怀古,凡登临所至,原本山川极命草木,莫不有博综群贯之才,以奋抒华藻琪树珠林,悉检桐君之实录,猿栖熊馆咸甄管子之题镌,予不才,读孙公之赋,声乏金石,学灵运之歌色,愧芙蓉为诗,凡五十首,聊以志吾乡名山之梗概者,此其一。继将有事于雁宕,以补所未逮云。

《天台山记》叶良佩

天台山以高大之故,称台岳。又上应天之三台星,故自昔以灵异闻。予每过其地,辄欲往游。人曰:游非踰月,不足以尽其奇。予颇难之,会予免官,归得故人新淦,值尹速予之,至则馆于国清要梅壑,潘子与俱而五峰双涧之胜已得之。行住坐卧间,时嘉靖壬寅四月望日也。潘子曰:游天台,必自赤城始。此山之南门也。自是而北,则循佛垄,访石桥东行则为天封华顶。西行则为万年桃源,两岩则为洞天桐柏,于是遂结束自赤城始。赤城山石纯霞色,望之壁立如城具雉堞,绝顶有浮屠七级,西北有玉京洞,金钱池,寺废,无僧,已复由故道寻九里松月色在地,人行松影中。翌日遂北行踰金地岭,与察岭相连,其下为汉隐士高察读书堂。又五里踰银地岭,至大慈寺前,观佛垄二大字,寺僧曰:此智顗师初修地也。又北则山水渐益幽佳,日昃抵石桥,先上昙华亭,倚槛观之,见两崖门立,而石桥横亘其上,广不盈咫,琥上人掉臂行之,无怖。山北左右肩有双泉飞出,合流而来,至桥乃伏出其下泻为瀑,可百馀丈,挂岩石间。既惬所闻,复由亭右麓下至新亭,接其端而坐,则见石桥已在半天。而隤雪之溜自空中下击潭水,作疾雷声震动林谷,于是乃大诧,以为奇观。是夜宿琥上人海会庵,天明复往观之,两日乃从山西行寻万年寺。由铁船峡度罗汉岭,山萦水回,每数里辄一曲,及至上方地则砥平如仰盂,登妙莲阁,四眺则八峰回抱,而直南诸阜累累如列戟排衙,两涧水至寺门,乃合流潆洄,南出前林,松杉成列,东涧古松数株,皆大十围,有五六鹤鹳巢其上,每休坐树阴,则闻鹳鼓牙,及鹤唳之音。与风泉相杂,翛然非复人世留信宿。乃去抵护国寺,出访钱太师墓,从者曰:由此东北行至刘阮洞,颇近。会蔡中甫陈监元敏之适至,遂合策寻刘阮洞,洞去护国二里之遥,洞口如门,有古木神祠,沿涧而上,两山绣壁参差,夹涧流水,随山曲折,时漱石有声曰:鸣玉涧,水壖草树芊绵,东崦特葱茜可喜,曰:桃花坞。又折而北上,路渐艰涩,及水穷而路尽,有巨潭渟澈如镜,中有洞门,潜通山底,其深莫测。陈子曰:此所谓金桥潭也。即刘晨阮肇遇真处,潭之南有盘石可列坐以饮。于是取酒会饮其上,仰望三峰倚天。而东峰特秀,上有石如绾髻鬟,曰双女峰,昔人见双鬟戏水,或曰:乃其精灵所为。是日晡出山,憩白郎寺,观岩石亦奇怪。是日遂循董家庙、小田铺、涉三四溪,至广严寺,阅贫婆钟,谒荣师肉身像。师,宋淳化间人,习禅定多异迹。时呼为荣罗汉,死而不腐,是夕投宿宁国寺,寺在平原后垄,靡迤多古松,前浸巨塘,紫凝峰在数里外,寂历可数,又明日遂问道访寒明两岩,明岩大略如雁宕,灵岩但差小尔。岩西面有唐帽乘马痕,相传为闾丘太守像,旁有大石笋如天柱峰,正北洞宽平可列席,旅会南有小塘,外有八寸。关寒岩后洞比明岩尤邃且广。可容百驷,而梵宇亦宏敞,正寒山子所居两岩。凡两宿,乃还憩国清。黄君又先遣游徼,除华顶山路,再越日,乃偕潘子由顾儒岭,涉欢溪,访齐处士顾欢读书堂,于普庆寺,及抵,天封鸟已投林寺,旧号灵墟实智大师注解涅槃经处。佛殿极壮丽,有磐石智者岭,卓锡泉北望一峰摩云,即华顶也。诘旦戒舆人缓行上华顶,即遇险则下舆步行,以亭午至其上。中峰孤峭如华盖,诸屿拱罗,寺燬仅馀数廊,众木扶疏,多桧杉檡槠,其旁近地有王羲之墨池,李太白读书堂,又迤从北上可三四里,有望海尖,登其绝顶,则钱塘烟树,括苍峰峦,皆隐约可见。东向观海上,云涛如环壁缭肪,予乃拊掌大叫,以为奇观。薄暮移宿天封,老瞿昙谓予曰:华顶绝高处,旧有僧寮可观日出处。后有四风毒,不可居,故其寮亦废。又曰:若自此南行至文殊寺,上高由山脊,行则诸山皆在指顾。予颔其言,诘朝遂南行至文殊寺,上高由山脊,行则凡邑内诸山皆若翔舞奔跃在舆马左右,如老瞿昙言,舆人曰:直南为桐柏冈,若欲寻洞天宫,当东从横路。于是遂东洞天宫,已废,独玉霄峰重崖叠嶂,岑蔚如故。稍南有石门山,两岩对峙,如门各高数十丈,将至涧底,乃有石横亘如阈,奔湍来击阈,如翻玉练擂鼍鼓。予踞石注视,久之乃复循故道行桐柏冈,过元明废宫又五里,抵桐柏宫,其地有卧龙玉女紫霄玉笥翠微莲华玉泉华琳香琳凡九峰,而宫当其心。平原旷衍有村落,溪流桥梁水碓,《道书》称为金庭洞天。吴赤乌初年,葛元于此修真,至唐司马子微,遂奉敕建为桐柏宫。宋改为崇道观,今复为桐柏宫,云西北有琼台、双阙,去宫可六七里。羽士曰:游琼台,当先休足力,即至其处,又必去鞋用行縢裹足,攀援萝葛,乃得登。是夕,止宿于黄云堂。次日,早饭已,乃偕潘子攀登,如其法,琼台三面皆翠壁,万仞峭竖,相向如城郭,周遭而台,则南向悬居其中,折而东南可三里许,为双阙、翠壁。山至此忽中断,对峙如阙门,路出其下而涧水从之,然岩石皆陡绝不可下观,于是还坐琼台,而四壁之花叶曜日含风绮,绣纷错飶香蓊郁,俯瞷百丈潭,在台左麓,纡绕双阙流入云溪,屏息无哗,其听益远,真天台山第一之奇观也。还宿黄云,明日出洞门,盘折而下行数里,至福圣庄观瀑布,又迤而北至翠屏山观三井,皆奇。初予自元明宫来,谓桐柏已在平地,及观瀑布三井,始觉其地乃在众山之上,又复惊诧,以为大奇。夫以兹山之灵异,且多奇如此。顾自近世以来,恒鲜异人宅之,即有游览者,亦惮于鹜远凌危,罕得穷其妙。予于是重为兹山懊惜,复游国清主僧道金借静室,扃坐三日,撰斯记。

《游国清寺记》张存

余久慕天台山之胜,曰国清,曰赤城,曰华顶,曰石桥,曰桐柏,非一处。岁在丁酉夏四月,因倭寓霞城中,邂逅识国清天印宗公,相与约著芒鞋,拄竹杖,尽一月力,历览名胜,形诸游录,庶北还日,持以誇示于好事者。越五月十日乙丑乃作国清之游,国清由智者大师开山。示谶,云:寺若成,国即清,故名。日直辰,余携孙一鹏出台邑,踏砖径至古石门,左柱旁石上有旧刻,曰:万松,径去石刻约数十步,建浮屠二,为捍门松,废。而径犹存,次踰旧止观亭基,转水口经旁直门二小浮屠前,屹一峰,圆如覆釜,其名曰:孤屿,屿下树林夹径,时宿雨初霁,翠色如滴,寺前双涧合流注万工池。池上有七佛小浮屠,其东山之麓,旧有大浮屠高九级,甃砌坚致,插入霄汉,不知何年为何僧所建。惟五峰峙立,俨如青芙蓉竞秀,中峰展翼,形如飞凤,身垂至尾,尾前造白浮屠,分东西立而殿据其中,真异境也。于是迤逦度回澜桥,入山门登雨花亭,昔大师九旬谈妙诸天散花,故名。亭在有戒坛,初沩山来受戒时,寒山拾得密知往迎之,化二虎跃出,丛莽中沩山作怖势,至今坛有遗址。转东入方丈,求见天印,留坐命童子进香,茗啜罢,解衣卧阁上,延清风涤烦暑,闻双涧水声潺湲流不辍,顿觉胸襟尘虑尽空。已而夕阳西坠,四山白云生岩窦,阴气袭人,肌骨爽甚。天印引观古殿基殿,后雷音堂,堂后振奎阁,阁后无畏室,更好亭,及寺前唐僧悟空创新罗园,皆废。但见烟草罗生,荆棘刺衣袂。使人怀感,再寻殿在旧圣仓,香积厨丰干骑虎之踪,时随烟销鸟没。至若寒山拾得烧脚灶处,当闾丘问道隐身入石岩,岩上弈棋盘,大师上足普明卓锡泉数者,宛然犹存。天印指五峰,谓中峰。名八桂东北峰,名灵禽西北峰,名映霞东南峰,名祥云,西南峰名灵芝,其双涧则名螺溪,溪之源出峰顶龙湫,过湫入乱峰间,有水一泓,极深,在佛陇山下。即大师放螺处。今约有巨蛎,年久化为精,或时出石上作吼声,则大风雨辄作。复命仆除道磨崖,读噩梦堂塔铭,实先师潜溪宋太史撰雨淋日炙字画,剥落,读不能句,转西有洼池,虽岁大旱,水不涸。有谯国曹勋书曹源二大字于石上,以表之其馀寮名。四禅堂名三隐庵,名云顶院,名古竺楼,名栖云,皆古幽,胜不可尽记。至于大师示灭塔,全身于银地岭,去寺又十里,亦未能往瞻礼,此则游天台之一胜也。

《游天台记略》李汶

太史公彊识立言者,溯会稽探禹穴,南游淮湘,北睇邹鲁,谓漫尔寄傲无当哉。余少耽物象,往往会意处,辄命巾车天台为全。浙西南奥区兹行役苦棘,即捐置不复顾,逸兴窳乎𡙇矣。詹春孟廿一日凌晨,戒徒御单车往崇阴布濩阁,雨欲滴,山岚海瀣猝尔蚀剥,偊旅浒滨脉脉不自适,无何杲日东旭,屏翳尽撤,苍翠夹陌芳蔼,袭人襟裾,前眺冈左浮屠,裒出插空而横,东一岭宛带芙蓉中,含洗肠井,绝为名胜。询之土耆云:赤城山也。引策而前可十里许,为国清寺。梵门钜丽豁目。暨入即荆棘丛交,瓦砾填委鞠为圮址。最后葳蕤处,石泉名杖锡泉,传为寒山拾得卜麓卓锡场熟视浅涩,不联地脉,或释众所赝作者,偏东有丹灶俪,存两岩,北逶迤数里为真觉寺,东望为天台双峰,特起望入云表。志载琳宫琼宇诸迹,卒无可问津者。西北为桃源洞,岁久湮谢。晨肇无据,夫山台野隶奚抱灵异,而邂逅仙姝,辄协凤占,且半载七世。何谬戾而畔经也。仙人有无,何渺茫桃源之说。诚荒唐,有味乎其言也哉。北向围山,壁立乱草,蒙茸山际,腰曲羊肠仅馀一线,夹逼涧沚,乱石嵯岈,上下群流,当其中者搏激跳跃,澎湃怒号,细急系匏,险訇惊霆。其大有不得其平者乎。循崖数转,溪忽分两流,碧耀双瀑直下,恍然小湫,指示津吏,应曰:跌滩。再遵径而北𡽱嵲山巅者,石梁寺,西望巨淙如渴虹下涧,骇驷驰原漭漾浩溔狂澜倒,重峦而堕落。忽低透石梁,峻阪挂为飞练,喷洒石矼,盱衡石梁,复夭矫。盘拱左右,夹狮象两峰,即崇伯子之凿龙门,未有是巧出天冶者,揖对移晷,盼悬流咄咄语;曰:浪淘尽,千古英雄,人物有之乎,安得偕若洸瀁枕漱于旁,其乐且寿,固无极也。两力掖持,俯下危巅,暨没阶出麓股膝间,盘辟惫竭矣。入别寺少休庖者,具鸡黍,悠然酌数行。日已停午,遂登舆出寺僧,自丛植中跽,请曰:此中万年藤也。斸之可杖,即命取数枝来,苍黝纠结不知经几何风霜。当是瑰奇物。他日躧芒鞋曳长裾,閒倚此瘦筇,以徜徉兰皋禾陇之上,起而谛视,有不愕谭为天台赤城灵植耶,投之葛陂,拄之玉女,匪直贾胡能辨之。益北深入即抵万年寺,巍峨雄胜,天台中上刹福地也。益北深入,盘磴不可步,亘拔旁峙,曰:钓山。喧豗瀑流者,曰钓滩,逡巡过岭角巨壑,内石状堆叠,仰者如立俛者,如倚斜者,如睨卧者,如蹲列剑攒戟,云尽仙人驱石也。夫蠢石何知驱使,转鞭可血,祖龙竭精殚膏穷终年望蓬莱,不可卒致,又何能宰制群仙,而备汨汨。此役齐谐志怪有由哉。迫暮窥天姥峰,遐想太白梦游一吟,横肆跌宕可为天姥万古增色,寻所题雄绝佳丽处,至磨灭,未可一睹。余谓谪仙天材难以控羁,摧眉折腰,自所不屑,故托之乎梦,以抒其愤耶。纵观天台管蠡所窥测者,大都若此偻,指夙遘盛矣,美矣。标壮游矣,而尚或痗吾思也。天台险仄,崎岖甲寰宇,玆迂涂蹇步邅回于攲侧,鸟道中颠眴而未敢竖目。跬步失戒,将阽于危,即所得亦附赘矣。溯绎垂堂骑衡之旨,缅怀怙亢习险恬,不挹损者,斤斤有馀惧焉。谨聊记其一斑,漫书于东剡之舟中。

《游天台山记》王士性

志称天台山,高一万八千丈,山有八重,如张大帆。以其上应台星,故名天台。天台山以华顶为绝顶,如桐柏、赤城、瀑布、佛陇、东苍、皆其别号。神邕以赤城为天台山南门,徐灵府又以剡县金庭观为北门,天台山山脉起大盘而委为四明,其过天姥发顶,落地为五支,其入山四漫而非一途。余尝三至华顶,其始也。从国清入抵县,出北门过神迹石,西观霞标在望。道书玉京洞十大洞天之一也。岩皆赤色,望之如雉堞。因名赤城。绝顶浮屠七级,飞泉喷沫落于中岩,中岩寺嵌岩中,昙猷洗肠井,井边青韭,今尚生也。下山东十里入国清浮屠,比赤城倍之。然不见九里松矣。惟馀万松径三字,围八尺,凿石山门寺,负五峰如扆石,坎泉盈尺。普明师卓锡而成,左廊三石,错立则寒拾旧灶石也。智顗建台山十八刹,此为定光授记第一道场,出门千桥,际崖沿涧,度盘回岭,以入。涧水自高山落,与石齿齧,喧豗叫号,如玑,如练,如翔,鸾凤,倏忽万状,别涧而上金地岭,坐定光招手石指银山,称佛垄焉。寺号真觉,则智大师所从蜕骨,双石塔,存路侧,有大慈寺,倚大雷峰傍智者,泉寺燬,而唐梁肃石碑一坐,尚树于畛垄间。东望灌莽中,寺在其下,颜曰:高明路旁巨石,僧指堂书天台山,并隶教源二字,近白云峰下,又有太平寺址,盖三寺相掎角焉。东北为司马晦山。道书第十六福地,又北为灵墟,则白云先生所栖息焉。亦七十二福地之一也。或者以天封当之咸从金地别一岐,而东行既踰岭,折而西北数里两,崖如阙钜,石踞其表,罡风蓬蓬起驱石如舞人。行不成步,即六月披裘而慄名寒风,阙过阙数里为龙王堂。西岐乃去石梁,东则上华顶,经察岭乱石飞翥,所在成趣石,有峡焉。为书留云汉,徵君高察隐居也。又数里下双溪,上天柱峰,磴道偪仄下舆,拾级而上十里,至竹院,佛弟子真清兴教源丛林精舍,经声喃喃,足称娑婆净土,转峰左侧路三里许,上下二深池,绾谷口沦漪破绿,金鱼数千头,最为高山之胜池。中为驰道度莲花峰,下为华顶,禅林出其左三里,踰岭有王右军墨池焉。上为太白堂,堂废池存。余为建三楹貌二公于中,颜以万九千丈峰头,再上二里,则绝顶也。智大师于此降魔,旧有塔与礼经台,时方盛暑,露坐见天星大如拳,动闪烁堪摘,且皆四垂胫脰下夫兹山,虽高,视地高耳。庄生所谓远而无所止极者,其视下苍苍亦若是耶。何得星辰。四顾在下,且大于他时倍蓰,心诧焉。凉飙起谷中,杂天地二籁以号。竟夕不成,寐计漏下五鼓矣。道人报海底日上,急披衣起视。东方紫气笼聚,黯黮中上有金缕万丈,正射余衣。上余大叫云海荡吾心胸矣。道人曰:未也。更片时则一赤轮如镕银汁,荡潏而上前五色尽灭,始知向所见影也。是为第二月哉。日轮渐高,深源草木如画,东眺四明,西招括苍,南望雁宕,北睨钱塘,四方千里隐隐可瞩,群山伏地,仅如田塍而此山了然。上出如悬一朵青莲花,方开而瓣垂垂也。昔人故以华顶名之。始悟夜对星辰,非为群山无碍。若天下垂故耶。斯一游也。足雄生平矣。然犹未半天台也。其继至也。则由桐柏入由间道龟溪,信宿翠屏,西下数十里至寒明二岩,二岩同一山,以脊相背。而倚明岩,道不容轨,两石峙如门夹之岩,窦嵌空飞阁重橑,半在岩间,不复覆以茆瓦,即石成檐如赤城也。洞口有帽影马迹,俗称为闾丘太守引遗云:引谒寒山拾得于国清灶中,追及之,二仙拍掌笑入岩去岩。阖闾丘蜕焉。崖上飞泉百丈以铁鎍斜接之,又北行转五里馀,始至寒岩马首望岩真,如天上芙蓉,十二城亦彷佛行黄牛峡也。寒岩石壁高百丈,如屏洞,敞容数百人,夏至不见日影,一石方正,则寒山子宴坐处也。西临绝壑为天桥,堂宇皆置岩下,时有翠色入户牖堪挹。又北行五里过清溪,入护国寺,寻桃源绣壁夹涧,岝崿而立,水流乱石间,声如环佩者,十里三折乃至,其奥每折似堂皇扃户,不见去来。中有潭,清洌沁骨,名金桥。立潭边仰望三峰,如罨画,而东峰特秀,上有石如绾髻,名双女峰。昔人见双鬟戏水,或云其精灵所为,然蓬藋崄岨,难于悬度。余乃于离别岩下凿石通道,构一室于洞口为桃花坞,扁以俪仙屋。头,种桃千树。茶十畦,买山田二十亩,计作菟裘,他日二娥想当相俟于桃花碧落间也。左行麓至紫凝山,瀑布悬流一千丈,陆羽第为天下十七水,又数里上桐柏岭,始入山岭,行可一里,其上豁然。夷旷环以九峰,玉女、玉泉、华琳、玉霄、紫霄、卧龙、莲花、翠微也。道书七十二福地之一,谓王子晋治之。又云:伯夷叔齐为九天仆射,治桐柏宫,今宫有二子像,玉石铿然,非山所产也。司马氏遗迹亦已杳然。宫有醴泉,前有女梭溪,从印山转南,水口为三井,下流入瀑布,中自桐柏西行五里,至琼台,台在大壑之心,石由空起,状如削瓜,下俯百丈。潭心骨惊悸,沿流南转至双阙,皆翠壁,一抹森倚相向,宋山人张无梦结趺焉,称仙座。折而回,仍过崇道观,行罗汉岭数里,而入万年寺,寺抱八峰,晋帛道猷所振锡而营也。门外巨杉百本,其大参天,凡供五百大士必于是邀请家。司寇公建阁其后,藏慈圣所赐经,出寺又且十里,而至慈圣寺,寺当山西,北僻处,经岁无游人。良修真者,所栖也。东五里穿丛樾路,绝复攀藤而进,乃得断桥,两崖接栋中,不合者,一线飞流注岩下。如帘状成二石池,有龙居焉。石壑之最奇者也。又循鸟道西十里而至石梁,山壁对峙,一巨石如长虹横架之龟脊,莓苔广不盈咫,前临万仞壑,上游涧水二并流,堕石梁下,如震雷,昼夜鸣。非遗生死,真莫能渡。上有昙华亭,楹半外垂,王龟龄碑刻存焉。其前身此桥严首座也。旁为盖竹洞三十六洞天之一。志称石桥方广寺,五百应真示现处。隐于石中,樵人牧子时闻钟磬之响,然皆不可睹矣。是夕宿海会庵,明日从间路上山,不经天柱,而登华顶,大雨雾一无所见,然余所构堂成矣。其又至也。则从楢溪入楢溪者,欢溪也。为处士顾欢而名孙兴公所谓济楢溪,而直进是也。取道自资福寺,过陆龟蒙所铭怪松,循苍山而西三十里,至慧明寺,禅林始入欢岙,沿溪入十里抵天封寺,寺最钜丽右楹有异僧,以木屑缚为柱,常存。东为智者岭,中有卓锡泉,过天封一涧,从华顶流下,亦循涧上十里,而至二池,入寺,子幻已先俟太白堂矣。山高风寒甚,草木不生,惟太白堂前三娑罗树,四月花开如芍药,寺前一杉一桧,绿成阴耳。馀则咸烟雾栖扃户,非中秋左右,无镇日晴。又雪甚早,时方霜降,山顶已三日雪封山矣。余挂二竹筒酒,蛤蜊百枚,持钲夜火冲虎迹,而至顾池,中有巨石,呵冻蘸墨池水为书,昆崙二字,昔王右军之来,以许元度李谪仙之来,以司马子微,余何敢望二子,且使后人识昆崙二字,生于石上耳。信宿买舟而别子幻曰:右军昔游恶溪,乐其奇,书突星濑于石。君舟行谛视其在否。余唯唯竟不知所在,而归其他从护国寺,从天姥岭,咸寓足焉。而独未从山北上,天姥者,天台之来山也。故称姥焉。天台山北水二石,梁水流入剡,双溪水流入。明天,封水东流过宁海,入海,万年水西流出王渡,入剡,馀皆会清流而下灵江,王生曰:余读《天台山志》盖自古为仙窟宅,彼洞天福地之说,儒者谓诞不经。然宇宙大矣,圣人存而不论然哉。及余行山中见其川谷盘謢气象,自不类人世,则又疑信半焉。久之见上有灵芝醴泉,又木有罗汉菩提草,有观音长生花,有娑罗药,有茯苓黄精,则非独人有之,于物亦然。

《赤城赋》杨文聪

粤若稽,夫艮育咸胎化于昆崙,羌蜿蜒而指越。孚坤宁而迅奔囊括万峰之秀挺拔,众壑之尊。方从子位,宿以牛分,崔嵬逶迤岩,削雉凝轻烟,销汉庭之色,气候韬炎帝之精,当其步阿而望景也。鸿包瑰璚纡郁崛,隆云硙硙以照面,赫燡燡而华宫渺。干汉之飞阁,影乘虚而偕穹,蹲如踞虎,矫若翔龙,立雄骨骏,体卧桃花洙赭膺门,走血渥洼将,葛洪之炉炭未灰,将茅盈之丹砂未死。将魏夫人之绛帐挑空,将天冠氏之塞门尽紫,甚有惊飞洞庭之艳。遥横赤壁之儗,噫嘻,亦何其荡神而可喜也。及其拾级而登麓也。石鳞油油白云簌簌,腾腾熹,熹众鸟,逐逐劳足逸身游,神极目万绿荫,颜两颐掠木松,飞裂眦之烟风,度敲云之竹,叩下岩走上谷,穷莽苍剔幽,独眺好溪之北流。浩浩仰华顶之东峙,峨峨嵲嵲释签结集,章荆留魂魄而岩扃掬水洗心,昙猷剖肝肠而泉冽妃子之塔骨。长流寒山之烬,龙未灭。遂招青莲于天姥,问彩笔于墨池,思戒公兮,虎变。望闾丘兮,马嘶其晨。肇之歇,武抑双鬟之凝脂,欤俯仰周章,流目矎矎,电绕峰荫,光函谷影,踏窈窕之幽洞,扪岑崟之危萝,寻毒蟒于飞锡,采秽韭于崇阿,索金简而觅玉书,拾瑶草而摘琪柯,暮霭初凝,藏琥珀于薄雾,翠微遥射,集珊瑚于浅素,魂惕惕而悸惊心。𤟧𤟧而发怖,于是寄阮情于酒,政脱谢屐于行,厨锡公爵而渥颜。烹凤凰于丹墟,石室取精金台,备味三鸟,献灵四神,攸萃倾露浆,而奠斝扬白雪之清歌,韦卿之金钱再贡,子晋之笙鹤,重过若缥渺于蜃背,若笑浪于星河,寒芒抽山尖之镜,微风吹飞瀑之波,捷猎杯传支篱,分赴纵横。鲸吞各有所趣,尔其顾名思义。静叩宿,因前身金粟,面目自真惊,数十年之梦寐,托一两字之精神,道子抽毫虎头布格,加僧繇之一点,添三毛于颊额,识梅溪之再来,奚假乎丰干饶舌之力。若驾车马于白日,结宫观于青芝,万春方华,千龄始基,斯为九如地。捧三祝天遗也。亦有子昂抒辞,笔驱万马声,振金庭名高邺下,其奔溢也。汪洸瀇滉溟漭渺沔,其奇峻也。峥嵘峭崿岧峣嵽𡸣,其吐肝胆而剖心胸也。极性分之至谊,解尘纷之,纠纽,喜休文之未湮,誇承祯之十友。值乐事之未央。愿胜游之再偶。乱曰:乘蹻绝往觌蓬莱兮,丹崖餐玉。蹑仙台兮,肃气宁魄。息恒胎兮,日光童子偕往来兮,在阴和。鹤翅皑皑兮,金庭晔晔。麟阁嵬兮,玉京无垠。映三台兮,琼台矗起。双阙开兮,惭无叔卿度世。父子之仙才兮,将奚以卑。五岳小十洲,逍遥广漠,而如婴儿之未孩兮。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一百二十五卷目录

 天台山部艺文三〈诗〉
  登天台山篇       梁李巨仁
  送司马道士归天台     唐元宗
  送司马道士游天台     宋之问
  寄天台司马道士       前人
  前题            张说
  山居洗心        司马承祯
  越中逢天合太乙子     孟浩然
  舟中晓望天台        前人
  寻天台山          前人
  天台晓望          李白
  同友人舟行游台越作     前人
  送杨道士往天台      张九龄
  送司马承祯归天台      李峤
  寄天台司马先生       崔湜
  龙窟泛舟寄天台学道者    常建
  石桥           皇甫曾
  忆天台山         刘禹锡
  桃源洞二首         元稹
  早发天台          许浑
  发灵溪馆          前人
  宿东横山          前人
  题赤城中岩寺        前人
  游天台           张祜
  送苏倩游天台       张子容
  送僧归天台         贾岛
  华顶           僧灵彻
  天台道中         宋夏竦
  琼台西路         高似孙
  天台思古          赵湘
  天台道中          洪适
  石梁            前人
  赠杜介游赤城        苏轼
  石桥           王十朋
  桃源            前人
  石梁           王亚夫
  前题           叶清臣
  前题           宋之瑞
  前题           赵清源
  秋日梦登天台山绝顶    明潘祯
  天台怀古         胡缵宗
  过天台           黄约
  石桥            杨泽
  憩天台山寺        黄孔昭
  题画天台景         范吉
  赤城避暑          许爵
  石桥            许载
  题石桥          彭梦祖
  石梁观瀑          杨鹤
  自石梁东上华顶歌     洪若皋
  游桃源          王士性
  同休远文心上人度石梁   王立程
  石梁观瀑         何纮度
 天台山部纪事
 天台山部杂录
 天台山部外编

山川典第一百二十五卷

天台山部艺文三〈诗〉

登天台山篇       梁李巨仁

天台称地镇千仞,上凌霄云开金阙。迥雾暗石梁遥翠,微横鸟道珠涧入。星桥风急青溪晚,霞起赤城朝寓目。幽栖地驾言逸绮,季避世桃源士忘。情漆园吏抽簪傲,九辟脱屣轻千驷。沉冥负俗心潇洒,凌云意苍苍耸极。天伏眺尽山川叠,峰如积浪分崖若。断烟浅深闻过渡,轻重听飞泉采药。逢三岛寻真值九,仙藏书凡几代看。博已经年逝将追,羽客千载一来旋。

送司马道士归天台     唐元宗

紫府求贤士,青溪祖逸人。江湖与城阙,异迹且殊伦。间有幽栖者,居然厌俗尘。林泉先适性,芝桂欲调神。地道踰稽岭,天台接海濒。音徽从此间,万古一芳春。

送司马道士游天台     宋之问

羽客笙歌此地违,离筵数处白云飞。蓬莱阙下长相忆,桐柏山头去不归。

寄天台司马道士       前人

卧来生白发,览镜忽成丝。远愧餐霞子,童颜且自持。旧游惜疏旷,微尚日磷缁。不寄西山药,何由东海期。

《前题》张说

世上求真客,天台去不还。传闻有仙药,梦寐在兹山。朱阙青霞断,瑶台紫月閒。何时枉飞鹤,笙吹接人间。

山居洗心        司马承祯

不践名利道,始觉尘土腥。不味稻粱食,始觉神骨清。罗浮奔走外,日月无晦明。山瘦松亦劲,鹤老飞更轻。逍遥此中客,翠发皆长青。草木多古色,鸡犬无新声。若有出俗志,不贪英雄名。傲然脱冠绶,改换人间情。去矣丹霄上,向晚云冥冥。
越中逢天台太乙子     孟浩然
仙穴逢羽人,停舻向前拜。问余涉风水,何处远行迈。登陆寻天台,顺流下吴会。兹山夙所尚,安得问灵怪。上逼青天高,俯临沧海大。鸡鸣见日出,常觌仙人旆。往来赤城中,逍遥白云外。莓苔异人间,瀑布当空界。福庭长自然,华顶旧称最。永此从之游,何当济所届。

舟中晓望天台        前人

挂席东南望,青山水国遥。舳舻争利涉,来往任风潮。问我今何适,天台访石桥。坐看霞色晓,疑是赤城标。

寻天台山          前人

吾爱太乙子,餐霞卧赤城。欲寻华顶去,不惮恶荣名。歇马凭云宿,扬帆截海行。高高翠微里,遥见石梁横。

天台晓望          李白

天台邻四明,华顶高百越。门标赤城霞,楼栖沧岛月。凭高一登览,直下见溟渤。云垂大鹏翻,波动巨鳌没。风涛常汹涌,神怪何噏忽。怡情观斯境,好道心不歇。攀条摘珠实,服药鍊真骨。安得生羽毛,千秋卧蓬阙。

同友人舟行游台越作     前人

楚臣伤江枫,谢客拾海月。怀沙去潇湘,挂席汎溟渤。蹇予访前迹,独往造穷发。古人不可攀,去若浮云没。愿言弄倒景,从此鍊真骨。华顶窥绝溟,蓬壶望超忽。不知青春度,但见绿芳歇。空持钓鳌心,从此谢魏阙。

送杨道士往天台      张九龄

鬼谷还成道,天台去学仙。行应松子化,留与世人传。此地烟波远,何时羽驾旋。当须一把袂,城郭共依然。

送司马承祯归天台      李峤

蓬阁桃源两处分,人间海上不相闻。一朝琴里悲黄鹤,何日山头望白云。

寄天台司马先生       崔湜

闻有三元客,祈仙九转成。人间白云返,天上赤龙迎。尚惜金芝晚,仍攀琪树荣。何年缑岭上,一谢洛阳城。

龙窟泛舟寄天台学道者    常建

夕翠映山深,馀辉在龙窟。扁舟沧浪意,澹澹花影没。西浮入天邑,南望对云阙。因忆莓苔峰,初阳濯元发。泉萝两幽映,松鹤闻清越。碧海莹子神,玉膏泽人骨。忽然为枯木,微兴遂如兀。应寂中有天,明心外无物。环回从所没,夜静犹不歇。

石桥           皇甫曾

石梁人不到,独往更迢迢。乞食山家少,寻钟野寺遥。松门风自扫,瀑布雪难消。秋夜闻清梵,馀音逐海潮。

忆天台山         刘禹锡

常忆游灵境,道人情不低。岩房容偃息,天路许相携。霞散曙峰外,虹生凉瀑西。何当谢尘役,重去听猿啼。

桃源洞二首         元稹

芙蓉脂肉绿云鬟,罨画楼台青黛山。千树桃花万年药,不知何事忆人间。
其二

仙洞千年一度开,等閒偷入又偷回。桃花飞尽秋风起,何处消沉去不来。

早发天台          许浑

来往天台天姥间,欲求真诀驻衰颜。星河半落岩前寺,云雾初开岭上关。丹壑树多风浩浩,碧溪苔浅水潺潺。可知刘阮逢人处,行尽深山又是山。

发灵溪馆          前人

山多水不穷,一叶似渔翁。鸟浴寒潭雨,猿吟暮岭风。杂英垂锦绣,众籁合丝桐。应有曹溪路,千岩万壑中。

宿东横山          前人

孤舟路渐赊,时见碧桃花。溪雨滩声急,岩花树势斜。猕猿垂弱蔓,鹳鹤宿横槎。谩向仙林宿,无人识阮家。

题赤城中岩寺        前人

苍苍松桧阴,晓日露西岑。素壁秋灯暗,红炉夜火深。厨开山鼠散,钟静陇猿吟。行役方如此,逢师懒话心。

游天台           张祜

崔嵬海西镇,灵迹传万古。群峰日来朝,累累孙侍祖。三茅即拳石,二室犹块土。旁洞窟神仙,中岩宅龙虎。名从乾取象,位与坤作辅。鸾鹤自相群,前人空若瞽。巉岩到秋碧,娲女徒巧补。视听出尘埃,处高心渐苦。才登招手石,肘底笑天姥。仰看华盖尖,赤日云上午。奔雷撼深谷,下见山脚雨。回首望四明,矗矗若城堵。昏晨邈千态,恐动非自主。控鹄大梦中,坐觉身诩诩。东溟子时月,却孕元化母。彭蠡不盈杯,浙江微辨缕。石梁屹横架,万仞千壁竖。却瞰赤城巅,势来如刀努。盘松国清道,九里天莫睹。穹崇上㠝三,突屼傍耸五。空崖绝凡路,痴立麋与尘。邈峻极天门,觑海穷地户。金庭路非远,徒步欲将举。身乐道家流,敦儒者一矩。行寻白云叟,礼象登峻宇。佛窟了杉楠,仙坛半榛楛。悬崖与飞瀑,险喷难足俯。海眼三井通,羽门双阙柱。琼台下昏侧,手足前采乳。但造不死乡,前劳何足数。

送苏倩游天台       张子容

灵异寻沧海,笙歌访翠微。水鸥迎共狎,云鹤待将飞。琪树尝仙果,琼楼试羽衣。遥知神女问,独怪阮郎归。

送僧归天台         贾岛

辞秦经越国,归寺海西峰。石涧双流水,山门九里松。曾闻清禁漏,却忆赤城钟。妙字研磨讲,应齐智者踪。
华顶            灵彻
天台众峰外,华顶当其空。有时半不见,崔巍在云中。

天台道中         宋夏竦

驱马天台路,悠悠渐向晨。云间忽见寺,山尽偶逢人。细雨疏篁长,微烟古木春。行行逢驿道,落吹起轻尘。

琼台西路         高似孙

一夜天台雨,青鞋踏遍砂。添将清爆水,湿尽碧桃花。涉涧锄山朮,和云嚼野茶。纵无仙骨分,不敢更思家。

天台思古          赵湘

游人行尽天台路,仙家杳杳知何处。惟有山前一派溪,落花依旧留春暮。

天台道中          洪适

滩声因雨急,山势向云斜。橘绿谁能画,枫丹近似花。春锄怀浅水,郭索上寒沙。渐听鸣梭近,林中三数家。

石梁            前人

悬磴跨幽崖,奔流漱深壑。宛然卧苍龙,天巧谢深凿。万木斩前山,笙竽真籁作。长啸斥猩猿,高巢布鸟鹊。莓苔助危梁,下瞰胆欲落。横前阻翠屏,峭立旁如削。于此判尘凡,咫尺遂绵邈。飞锡凌空虚,楼台夜林薄。宝辉觌华镫,金翰过神雀。二年佐铜虎,渠能解羁络。来烹紫云腴,寒瓯散葩萼。奇事订前闻,诗成谢层阁。

赠杜介游赤城        苏轼

我梦游天台,横空石桥小。松风吹茵露,翠湿香袅袅。应真飞锡过,绝涧度云鸟。举意欲从之,翛然已松杪。微言灿珠玉,未说意先了。觉来如堕空,耿耿窗户晓。群生陷迷网,独达从古少。杜叟子何人,长啸万物表。妻子空四壁,振策念轻矫。遂为赤城游,飞步陵缥缈。问禅不归舍,屡为瓠壶绕。何人识此志,佛眼自照燎。我梦君见之,卓尔非魔娆。仙葩发茗碗,煎刻分葵蓼。从今更不出,闭户閒騕袅。时从佛顶岩,驰下双莲沼。

石桥           王十朋

石桥未到已先知,入眼端如入梦时。僧唤我为岩首座,前身曾写石桥碑。

桃源            前人

涧水桃花路易迷,不同人世不同蹊。自从重入山中去,烟雨深深锁旧溪。

石梁           王亚夫

天巧何年路,千峰乱入云。瀑飞双涧合,崖断一桥分。树色春犹冻,猿声夜或闻。灵踪如可见,煮茗共炉薰。

《前题》叶清臣

一径凉飙响万松,青霞紫雾秘炉峰。寒生别洞前溪雨,声到诸天午夜钟。仙境月高犹驾鹤,阴潭云起旧降龙。出尘境界无多地,已上金庭第七重。

《前题》宋·之瑞

石梁横亘不知春,阅尽幢幢几许人。正使更无蒸饼碍,可能前路绝荆榛。

《前题》赵清源

何处觅灵踪,天台第一峰。云深惟见寺,夜静忽闻钟。卓锡随飞鹤,谈元起蛰龙。石桥如有约,跨月坐从容。

秋日梦登天台山绝顶    明潘祯

华峰四万八千丈,鹤背秋风梦一登。坐使群山卧平地,笑看杯水泻东溟。此心本是同寥廓,大块真能载我形。拟过赤城寻隐处,倚霞结构老吾生。

天台怀古         胡缵宗

悬崖挂石梁,缥缈隔仙子。不见采药人,桃花自流水。

过天台           黄约

杖策天台路,松杉万壑阴。仙人不可见,花落正春深。

石桥            杨泽

乘兴探奇到石桥,古碑拂藓认先朝。八峰罗拥晴虹卧,双涧飞流冻雪飘。方广寺钟闻缥缈,昙花亭路望岧峣。振衣便觉轻尘世,直上洞天不惮遥。

憩天台山寺        黄孔昭

偶憩招提境,行穿松柏林。钟声出树远,塔影到池深。扫叶移僧石,听猿坐竹阴。回头无限意,索寞向谁吟。

题画天台景         范吉

万丈华峰倚碧空,松篁台殿白云封。石梁咫尺桃源洞,游遍名山兴未穷。

赤城避暑          许爵

海上仙人宅,重重幔彩霞。绛宫迷草树,丹灶护龙蛇。寒溜通云窦,晴空散雨花。石床无些暑,清梦绕天涯。

石桥            许载

笑指千山小,吟穿一径微。野花迎画戟,岚翠湿绯衣。桥险无人渡,林深有路归。去寻方广寺,次第问元机。

题石桥          彭梦祖

石磴盘空别岛开,深林苍翠拂衣来。昙花映日千峰绕,飞瀑凌风万壑哀。野寺无人猿自啸,危梁骇客鹤频回。桃源洞杳知何处,翠髻云房亦浪猜。

石梁观瀑          杨鹤

千尺鼍梁喷水轮,水光如练复如银。金绳放溜苍龙峡,雪浪翻车白马津。鬼斧斲云开磴道,山精肃树泣波旬。应真五百降魔出,夜夜莲花现法身。

自石梁东上华顶歌     洪若皋

涛声震荡白日杳。阴气溟濛风悄悄。携杖探幽过桥东。蛇盘鸟道山路小,危峰剑戟两边来。急水中流一涧开,沓石横矶兀相倚。奔腾澎湃撼怒雷,幽潭旁窟深百丈。狂松怪木杂苍莽,霹雳崩摧水轰轰。熊咆龙吟泣魍魉,神光灵谲悸心魂。昏迷浩荡失乾坤,攀萝穿险磈礧偃。奇形诡状虎兕蹲,十里岧峣百里迥。遥遥渐望莲峰顶,白云黮霮连青天。一岭一峰峰愈挺,梯岩踏磴步步登。回首千山万马腾,长鼍巨鳌驾叠浪,海阔天空积万层,草树茫茫烟无数。足底飘飘起云雾。远壑遥岑青冥端。惝恍灵踪隐凝冱,蹑屐直到峰上头,莲花莲叶满眼愁,霞光飙爽天咫尺。星长历历手可扐。宛委峰头日西昃。沧海东流何讯亟,人生百年在顷刻,呼智公招太白。羽旗鸾车远难即,安得乘天长羽翼,四顾茫茫暮云色。洞天福地谁测识。万古高山无终极。

游桃源          王士性

刘阮相将出洞天,洞门转盼埋苍烟。花开花落谁为主,寥落壶天几岁年。我亦天台采芝客,来往青山访陈迹。万树夭桃隔綵霞,髣髴仙娥落空碧。记得迷津采药郎,桃花流水偶相望。隐隐胡麻来石髓,双双玉女下天香。云鬟翠黛流苏帐,伉俪不殊人世状。仙家鸡犬日日增,七日沧桑何漭荡。尘心忽自忆人间,一别仙源遂不还。白日苍苍翳旧路,琼楼玉宇掩重关。狐兔为家莽荆棘,烟雾茫茫招不得。凿石诛茆发隐沦,我与山川生气色。古陌无津不计春,敢希邂逅望仙尘。但将指点渔郎道,勿被桃源解笑人。

同休远文心上人度石梁   王立程

平生惬幽赏,山水有馀癖。跻攀陟穹崖,杖屦迷昕夕。遥爱万峰攒,悠然暮云白。一径转松萝,萦回盘蹬窄。怪石驾飞梁,横空巨灵劈。瀑布自天来,波涛翻四壁。喷沫建瓴下,悬崖几千尺。足底走轰雷,崩腾疑地坼。中有一线通,莓苔覆其脊。猿鸟不敢窥,狡兔犹辟易。时与山僧来,踌躇中复却。观止即康庄,虔心轻一掷。举足已忘身,生死不容隙。嗜专遂忘险,陡然任所适。阔步神飞扬,往来凭两屐。观者色沮丧,相顾徒咋唶。亲朋四五人,惊定还慰责。千金戒垂堂,发肤宁不惜。吁嗟谢世情,嵚巇羊肠迫。浮沉投网罗,安危何所择。为我解天韬,逍遥舒六翮。遗生等鸿毛,胡为效臧获。

石梁观瀑         何纮度

灵虹渴饮跨丹丘,玉馆金庭异迹留。地转星河能不夜,天开霜雪欲长秋。半空花散三千界,一片琼飞十二楼。挥手风尘邈城市,人间何处更沧洲。

天台山部纪事

《天台县志》:南齐顾欢,字景怡,盐官人。年二十隐居天台山,开馆受徒。台人病疫,欢曰:汝家有书否。答曰:止有《孝经》三章。欢曰:此益善,可取仲尼章置枕上。如其言,果瘥。人问其故,曰:善禳恶,正胜邪,此所以瘥。高帝累诏,不起,终于台。
梁庾肩吾,字子真,新野人。隐天台,故。其子信所著《哀江南赋》题曰:少微真人,天台逸民。
陈僧智顗,颍川人,陈姓,字德安。太建七年,至天台山,卜居佛垄。后宣帝创修禅寺,割始丰县租以充其粟。至隋炀帝时,请授戒,号智者大师,居天台山二十二年,建道场十二所。国清,其一也。又按《旧图经》:师年十岁,誓佛前愿,荷正法,游佛垄,感定光之梦,即建寺。后寂灭,其徒舆葬佛垄。尝著《正观》十卷,缁流宗为天台教。
僧灌顶,章安人,吴姓,字法云。聆智顗所说法,了无遗忘。尝入都讲演义疏,晋王遣使送之,还山,为造国清寺。《高僧传》:僧普明,会稽人,朱姓,初止国清寺半岩,难于得水。一日,以杖叩石,泉涌出,今锡杖泉是也。
《隋书·徐则传》:则,东海剡人也。幼沈静,寡嗜欲,受业于周弘正,善精于议论,声擅都邑。则叹曰:名者,实之宾。吾其为宾乎。遂怀栖隐之操。杖策入缙云山,后学数百人,苦请教授,则谢而遣之。不娶妻,常服巾褐。陈大建时,应召来,憩于至真观。期月又辞,入天台山,因绝榖养性,所资惟松水而已。虽隆冬冱寒,不服绵絮。太傅徐陵,为之刊石立颂。
《天台县志》:司马承祯,字子微,洛州温人也。居天台山,曾至洞霄宫事潘体元,传辟谷导引术,无不通。后与陈子昂、卢藏用、宋之问、王维、孟浩然、王适、毕构、李白、贺知章为方外十友。睿宗召之,延问其术。对曰: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夫心目所知见,每损之,尚不能已,况攻乎异端,而增知虑哉。帝曰:治身则尔,治国奈何。对曰:国犹身也。故游心于淡,合气于漠,顺物自然,而无私焉。则天下治矣。帝嗟叹久之。乞还山,赐宝琴霞帔,公卿赋诗送之,时卢藏用隐终南山,后登朝见祯将还,指终南山曰:此中有大佳处,何必天台。对曰:以仆观之,仕宦之捷径耳。藏用有惭色。《唐书·隐逸传》:吴筠,华阴人,字正节。天宝初,游天台,观沧海,与名士相娱乐。文辞传京师,元宗召见,献《元纲论》
《天台县志》:甘泉先生,不知何许人,隐华顶峰,频诏不起。开元十八年,明皇遣官于王屋山,置台观以居之。《唐高道传》:田虚应;齐人,字良逸。得大洞法,每水旱请祷,敝衣岸帻而坐,应不旋踵。元和中,入天台,屡诏不起。
冯惟良,相州人,字云翼,修道衡岳,元和中入天台,廉使元稹尝造请,问方外事。后以三洞法行于江表,宪宗屡诏不起。
陈寡言,越人,字太初。隐玉霄峰,号曰华琳。尝以诗咏自娱。将尸解,谓徒刘介曰:当盛我以布囊,置室中,勿木为也。
《天台县志》:徐灵府,钱塘人,号默希子,居天台云盖峰石室中,以修炼自乐。会昌初,频诏,不起,绝粒十馀年,凝实而化。尝著《天台山小录》《山洞要略》《寒山子集序》《真经》十二篇。
项斯,字子迁,江东人。会昌中进士,为丹徒尉,工于诗。杨敬之雅爱之,赠诗云:几度见诗诗总好,及观标格胜于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逢人说项斯。后游天台,因寓焉。
曹唐,字尧宾,尝寓天台山,以能诗名于时,后为荆湘从事。
周朴,福州人,寓天台山。时黄巢乱,欲用之,不屈而死。《续仙传》:许碏,高阳人,少为进士,累举不第。晚学道于王屋山,周游五岳,自荆湘抵天台。
《仙传拾遗》:夏侯隐,不知何许人。大中末,游天台,独止一室,或露宿草树间,每登山渡水,则闭目而睡,比至则觉。人呼睡仙。
《李畹该闻录》:杜光庭,字圣宾,括苍人,号东瀛子,为时巨儒。尝居天台山,至懿宗朝,与郑云叟赋万言,不第,遂入道。初从僖宗入蜀,有文集百卷,终上都大清宫内供奉。
《旧图经》:刘处静,自号天台山耕人。会昌中,与叶藏质、应夷节为林泉友。
《天台县志》:僧丰干,居天台国清寺,形貌寝恶,被发布裘,或时唱歌。人问之,第云:随我骑虎游松门。与寒山、拾得相亲,三人每邂逅,则长吟大笑,人莫测也。后太守闾丘引,尝问丰干曰:天台有何圣贤。答云:国清有寒山、拾得,状貌类风狂,歌笑不常,盖普贤、文殊后身也。公至,宜谒之。至,则二人方据火谈笑,闾丘遽作礼,二人云:丰干饶舌耶。遂摇手出门而去。丰干后于天台示寂。
《传灯录》:寒山子,本无氏族,以其于寒石山中居止得名。容貌枯悴,布襦零落,以桦皮为冠,曳大木屐,时来国清寺就拾得,取众僧残食、菜滓食之,或廊下随行,或时叫噪,望空谩骂。寺僧以杖逼逐,翻身抚掌,大笑而去。虽出言如狂,而有意趣。尝得诗辄题石间,好事者随录之,得三百馀首,多述山林幽隐之兴,或讥讽时态,警励流俗,徐灵府序而传之,终隐寒山石中。拾得,不言名氏,因丰干于山中经行,至赤城道,数闻儿啼声,遂寻见一子,可数岁,因名拾得。在国清厨内涤器,常日斋毕,澄滤食滓,以筒盛之。寒山来,即负之去。后隐祥云峰,时僧道翘纂寒山诗,以拾得偈附焉。沩山佑禅师,初作沙弥,自福唐至国清受戒时,寒山、拾得扫松迎迓。临行,寒山送之云:遇潭即止。后于洪州泐潭山得道。
《天台县志》:僧遗则,京兆人,长孙,其姓也。隐瀑布之西岩。元和中,法席渐盛,自名其岩为佛窟,居四十年而终。僧普岸,汉东人,姓蔡。太和初,止水硙西峰。翌日,有虎引至中田,遂创平田禅院,今万年寺是也。
僧幼璋,夏侯,其姓也。游天台山创福田院,今慧峰是也。中和四年,人死于饥,璋聚骸以葬,钱武肃王尝梦一僧,仪貌甚伟,寤求不获,后图形至天台山,得之,乃璋也。赐号至德大师。
宋许仁,字性初,山东钜野人。从杨龟山游,建炎初,以右朝请大夫集英殿修撰,知临安府,疏劾黄潜善、汪伯彦,直道不容于朝,因偕修武郎赵士伫游台山,卜居于邑之墨湖。建思敬堂,金波亭,所著有《灵溪新纪编》及奏疏若干卷。
范宗尹,襄阳人,高宗时,累官右仆射,出知温州,退居天台山。
季思可,龙泉人,宝佑四年进士。权贵忌之,退居天台山,作书堂于雷马山。
张无梦,凤翔人,字灵隐,号鸿濛子。游天台山,庐于琼台。真宗召问令讲《易》,即说谦卦,曰:方大有之时,宜守以谦。上喜,除著作佐郎,不受。复召讲《还元篇》,答曰:国犹身也,心无为则气和,气和则万宝结。有为则气乱,气乱则英华散,此还元大旨也。赐处士先生号,亦不受。上以长歌赠行,朝士咸赋诗送之。
杜本,字伯,原隐居天台山,学者称为清碧先生。至正三年,丞相脱脱以隐士荐召,为国史编修,称疾固辞。致书丞相,略云:以万事合为一理,以万民合为一心,以千载合为一日,以四海合为一家。则可言制礼作乐,而跻五帝三王之盛矣。
潘和道,天台之桥亭人,性颖悟行,刚直恣意,吟咏有少陵风。喜谈兵事,刘诚意过天台,邀论相合,曰:方今必有真主,浑一天下,壶浆之迎,不在兹欤。潘曰:唐虞之世,下有巢由,富贵非所期也。刘力劝之仕,犹豫久之,曰:仆勇劣鹰扬,忠让叩马,不过为顽民归计耳。遂隐于华顶,筑云山一览亭,自号竹坡隐者。

天台山部杂录

《异苑》:会稽之天台山,虽非遐远,自非忽生,忘形则不能跻也。赤城阻其径瀑布激其冲,石有莓苔之险,渊有不测之深。
《居易录》:天台山慧明寺,有陈智者大师手书《陀罗尼经》四卷,前三卷内有缺。宋僧元通仿大师书补完之。别书后一卷,以备亡失。明嘉靖中,有谭守取去大师手书一卷,今存者,皆元通书。吴江潘简次耕游天台,见之,云:第四卷笔法精劲,神采奕奕,知谭所取,乃元通书耳。大师手迹故在也。
潘次耕云:从天封上华顶,惟善兴寺,有众三十,号丛林,然亦编茅代瓦,其馀小茅蓬散处,岩谷中单栖偶隐一瓢一衲,斋钵不继,而岩阿涧曲閒,值团瓢独木为桥,老树缚屋,落花不扫,经声朗朗为圣,为凡,不可知也。予谓风穴沼禅师单丁七年日乞村落,夜然松脂倚遇禅师,住法昌无僧徒开炉日,挝鼓上堂为泥塑十八罗汉,说法偈云:法昌,今日开炉,行脚僧无一个,只有十八高贤,缄口。围炉打坐,诸方传之固知真善,知识未必开。堂领众千百为群,如吴越间习气也。寒山子有二,皆载天台山志,其一即寒山拾得文殊化身,其一道士李褐遇,贫士去数日复乘白马来,谓褐曰:颇知寒山子乎,即吾是也。
王立程《天台山记》:天台山,去郡治一百五十里,《志》称华顶高万八千丈,复嶂重列,如张帆翠涛中。上参台宿,故名如桐柏、赤城,皆即所向而分氏之尔。愬皋祖,起自大盆,游天姥,开峡支甚繁,东为天封寺,一名灵墟突峰,曰摘星分二,干一至缑城,勾章诸山,届海一于覆盆,山迤入大固毓临海,郡西为万年寺,亘通元峰为韶国师道场,南支繇葛阆峰始结,国清寺演为桐柏,其左骈化佛垄,孕天台,县从县北陟二里,名万松径,尚颜左壁彷佛闻涛声,旁植二浮屠,高数丈,衣萝薜如绣,柱此造国清初门也。抵陕口复列石幢二镌金刚,密迹为解脱门,前屹立一峰,如覆釜名孤屿。隐隐见虬松,载道稍入,临万工池,池上标七佛塔,汇双涧水,东麓涌大,浮屠影挂霄汉为寺之大观。每偕冲公坐回澜桥,溪声云涛如凌空天乐。入三门班菩提树数本由雨花亭登大雄殿,辉煌夺目,环以五峰双涧粼粼巉巉,怪石中嵌九节,菖蒲可采为饵。殿左耸,危楼贮。今上所为,御函金诰洎紫袈裟,即冲公奏颁者。右配普门殿,殿后无畏法堂,家比部公,讳士崧新之堂。左石窦为飞锡泉,色如乳,右曹源为宋谯国曹勋书铭,东南隅三隐堂为三圣藏修处。茂树修阴如在祗陀林矣。华顶矗万山门独表于诸峰他山,如莲花瓣附之。亦云上应华盖当云敛空霁,晨起看旭日于溟渤中,忽涌金丸大可十馀顷,西顾钱塘微茫一线四隅,集乱石如卵塔,昔智顗禅师入定。天魔以业力运巨石恐之,竟不能动。咸稽首退,今称降魔塔。一泉极甘洌,名卓锡,甚寒多岚雾,或云涛陡作千岩万壑化为兜罗锦界,稍下为右军墨池,旧有太白读书堂,隤败家中丞公新以居僧。再下为华顶寺大雄殿,洎廊庑皆茅蔽,用陶则冰脆之。前有池,辄产异花。人鲜识者。宋无见禅师就涧筑放生池,亢霖无涸溢。池鱼闻木鱼声,即仰受饲。南转为天柱峰,乃永明寿禅师习静处。下岭则天封寺,有十六尊者像,神气如生。寺前多巨桧,年来为俗吏斩之,以偿逋税。国清万年以圣藏仅免,东征加饷,惟阐法罹殃殊惨未几,吏为神殛可鉴也。
石梁,去县治五十里,应真五百所栖也。山自华顶至莲花峰瓜分为三。中支先止为上方广南,舒象鼻植昙华亭,北状狮蹲石梁亘之,一水从莲花峰界上方广之前,一由香炉峰出,方广之后去桥数十步,合游梁下,即化为白虹千寻,飞流出剡。僧指梁下为龙窟,余并坐下,方广仰视石梁,倚天松翠萝阴,渐入几案,飞鸟依人,幽香填壑。僧徒伛偻,扶杖戴笠,戢戢渡石桥状,虽僧繇不能曲尽其妙,崇冈峻岭朝岚夕晖星螺玉蚬翔为奇峰,伏为邃谷,婉委两山中而一亭翔于峭壁之末,荡云摩汉铃铎,自奏天花飘落帘笼间,非复人世矣。
断桥,由石梁左涧,渡双溪矼,沿涧行数里,涧石平铺如砌,苍松夹之,幽兰异草香风袭人。稍下,数石错列如施床,几湍流起伏慑惑观,听于喁似人语。曲折若羊肠,涨时枉道方可渡,而两岩相距不接者数尺。望之如阙,因名断桥。桥下巨石纵横,可数百尺。叠级为三,各有穴,莹润天成,极深无际。从上泓旁泐一线溢于中坎下洼方,池开广半亩,乃尽三级。相传神龙都之頫窥,则足心酸涩,左小涧长丈许为龙孙炙鳞处。俗呼龙拖石,池下为珠帘,水沿崖石溜激飞跃如云飘空中,崖半迸珠万斛,晴雪溅人,沁心寒骨,帘下一石如掌,可跏趺二十人,逶迤入慈圣寺,渐界南明之沃洲矣。
桃源洞,在护国寺东北二里许,斜行山谷,榛莽充塞,沿涧绣壁岝崿,绿波涟漪,如锵环佩,即汉永平中刘晨阮肇遇仙处。涧之东坞,有桃数畦。春时,花光射日,红雨点缀芳草,如踏锦裀。坞以北,行里许,攒峰回拥,如堂皇扃户,行迹杳然。游人附杖从之,及水穷道尽,一潭清激,可鉴毛发。中有洞泉,通山底,是为金桥潭。宋景祐中,僧明照见金桥跨水,如睹永平故事,即此潭也。潭之南浒有磐石三,仅出水四寸,可坐挹流。杯俯而啜之,如在几案。元祐间,郑至道结亭其上,榜曰浮杯,而记之,即其趾也。据石仰望三峰,尽如罨画,惟东峰特秀如绾髻,名双女峰。或谓双鬟戏水,非其精灵所化耶。少顷白云随杖笑语,应谷翛然发天际,真人想家中丞公于离别,岩下构亭榜曰俪仙,盖纪刘阮事,有诗载集中峰,左循麓至紫凝山,有瀑布悬流千尺,则陆羽所品第十七泉也。
赤城山,出国清寺,循灵芝峰西转,仅三里馀,林阴披拂,若穿云嶂,抵曹庄,望中岩寺,霞彩閒微露金屋。晋义熙初,僧昙猷开创岩,极深广,居之。可忘寒暑,由中岩右转蹑石、磴里许,为玉京洞。岩溜不辍,晴空飞霰如淡云薄雾。洞前蔽修竹磬声,隐隐度林杪。《仙史》载茅司命所治第六洞天也。洞右有岩,曰结集、曰释签,乃隋僧灌顶湛然释教观处。越人许阳常修真于此。又西为洗肠井,昔昙猷礼石桥应真怪其腹中韭气,猷出肠洗之,至今韭尚丛生焉。绝顶表以浮屠,即兴公所称,霞起建标处。山趾为清溪汇大盘,国清桃源三水跨石桥,长数百武。东汰十里馀,数石劖削刺,中流不利舟楫。土人谓大小恶,即李白所称恶溪溪由灵江入海。
万年寺,出国清东转,沿涧水数里,为龙潭崖。水底隐隐见石窟,广数丈,贯索垂石,未竟其奥,再上金地岭,入大慈寺,即顗师所建修禅院。两厄火龙,馀败屋残。僧又蹇于东征额外之饷,废可立待也。其后即大师塔院,稍下为高明寺,今讲师灯公振其废,再上为寒风阙,山顶栖毒龙,故风雨特甚。又十里为罗汉岭,云应真炙日游行于兹。下岭五里许,即缨络葳蕤,涛声振壑,列古桧千馀干,大数围,掩映云日,八峰双涧环卫左右,山门构丛桧,中殿后为法堂,奉慈圣所赐全藏庄严,倍他刹,蕴空禅师开饭僧堂,而秀公继壮之,土僧戴发事耕樵,尤可笑也。
桐柏观,居华顶迤西,由白沙出寒峰口,历鸟道十里馀,牵萝下白公界,若霣虚然。稍近洞天,两石对峙,启玉霄宫,今废。而香茅犹生,直抵方瀛即徐灵府修真处。缘涧行自地距洞门数十里,始至观西。壁耸立如堑,中有瀑水飞流,四时岩浩垂若天绅,实为葛洪司马子微遗迹,而云坛寂寞,惟山翠沾衣,怅惘殊极。有二石像,叩之铜鸣。黄冠指为夷齐像,余谓二贤未东,恐后人讳刘阮而袭其名耳。越西北二里许,经龙潭仰望琼台,双阙皆峭壁万仞,突起大壑之心参云摩霄,真奇观也。再出即慈云忏主道场,今讲师惺公居之,经年不闻足音,其幽僻尤为耽隐者所慕。
《天台县志》:天台山,在县北三里,自神迹石起。按陶弘景《真诰》云:高一万八千丈,周回八百里,山有八重,四面如一,《十道志》谓之顶戴三辰,或曰当牛女之分,上应台宿,故曰:天台。顾野王《舆地志》云:天台山,一名桐柏,众岳之最秀者也。《徐灵府记》云:天台山与桐柏接而少异。《神邕山图》又采浮屠氏说,以为阎浮震旦国极东处。或又号灵越,孙绰赋所谓托灵越以正基是也。按诸书名称不同,惟天台乃其正号,馀亦各有所据,独上应台宿之语,虽本道书,邈不可考尔。
天台山者,山之总名也。自神迹石起桐柏赤城瀑布佛垄香炉华顶东苍皆是支遁。《天台山铭序》云:往天台当由赤城为道,而《神邕山图》亦以赤城为南门,石城为西门,《徐灵府小录》又以剡县金庭观为北门,盖皆指山之所至言之。蜀樊建《天台山行记》云:自桐柏至华顶台山,八重,盖其延袤有如此者。近卢守仁修《台州郡志》,力辨天台山,专指《华顶志》,未成书,其说特见于《赤城集》。而藏教所载《罗汉灵迹记》有云:赤城岩与天台瀑布、灵溪、四明相连,而天台悬崖峻特,峰顶切天下有石桥跨涧,则又以石桥为天台。晋束晰《启蒙记》云:天台去人不远,路自福溪水浅,而清福溪在县北四十里,与华顶石桥相近,大抵其说各有所本,而今无所考矣。范侍郎《志要》云:华顶为台山,绝顶特秀,其原远未可穷,昔人谓发脉绍兴,故孙赋以为托灵越以正基。又谓海濒起伏三百六十馀峰,而融结于此。自此又分为五支,其最东一支为天封欢岙,诸山至邑东横山而止,稍南一支为大慈佛垄萦纡至神迹石以及县治。中一支则为国清寺迤西,一支为桐柏玉霄诸山,又西一支则衍为石桥诸峰,而天台乃其总称,其说颇为近理。
《天台山赋》云:济楢溪而直进,落五界而迅征。吕向注云:五界峻道名济,此险阻经峻道而疾行也。李善注云:五界五县之界,援《徐灵府会稽记》曰:此山旧名五县之馀地,谓馀姚、句章、鄞、剡、始宁,此说是也。然《登真隐诀》谓大小台处五县中央,又以馀姚、句章、临海、天台、剡县为五界矣。
孙赋又云:荫牛宿以曜峰,托灵越以正基。盖言天台山据越地之灵,以正基址尔。非专以灵越为天台山也。江总《修心赋》曰:喜南斗之分次,肇东越之灵秘,又晏元《献石氏山斋诗》云:书仙十阕壮儒宫,灵越山川宝势雄。以是考之,则会稽本名灵越,非止台也。陶弘景《真诰》云:越有桐柏之金庭,按《剡县金庭馆记》曰:沈约定居桐柏岭,建馆曰金庭,则是剡之金庭,亦桐柏也。天台县洞宫以桐柏名,始于唐景云二年。司马承祯所置,而宁海之西南,亦有桐柏山,连天台山,故《神邕山记》力辨云,从极东至宁海界,有桐柏山,其状高峻。《道经》云:越有金庭、桐柏,与四明、天台相连,岂其山之绵亘如此耶。
《真诰》又云:天台山高一万八千丈,李白《梦游天姥吟》乃云: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不知何据而云然。
《名山福地记》:玉京洞在赤城右胁,盖十八洞天之第六,周三百里。《会稽志》载:越之诸暨,亦有玉京洞,及考《徐灵府小录》云:其下别有洞台,方二百里。南驰缙云,北接四明,东距溟渤,西通剡川。其说亦诞而难信。《会稽志》载:司马悔桥,在新昌县东南四十里。旧传司马承祯被召,至此而悔,因以为名。后人重建此桥,错书悔字为晦,其义益舛。按《云笈七签》载:司马悔山在天台山北系第十六福地,李明仙人所治之处。山在天台新昌二境间,桥以山得名,非为司马承祯设也。昔人有题云:《道书》司马悔福地,在天台兹山,秀盘古亿载青崔巍。如何《越中志记》载殊,未该浪云。唐子微曾过兹桥,来奉诏,悔轻出,欲勒俗驾回观,此益见。白云先生者,晋之仙人也。《洞天福地记》云:灵墟乃白云先生隐处。世说载王右军得笔法于白云先生。又按《野史辨才》云:右军作《兰亭记》三百七十五字,始梦天台了贞传授笔诀,以永字为法,其后司马子微亦号白云子。
青溪,在县北五里,按宋谢灵运《登临海诗》云:旦发青溪阴,又唐元宗送司马承祯云:青溪祖逸人,皆作青字,俗呼为清者误。
《明一统志》载:天姥峰,在天台县西北,与天台山相对。李太白《天姥吟》云: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盖此山旧属天台,自五代间钱氏分台割剡,置新昌县,今属新昌,故不载。
黄振岭,在县东四十里,即天台山麓。与临海分界,范志作王进岭,谓宋高宗尝从此岭,进幸周氏宅,题诗于壁,云:秋入幽岩桂影团,芳心日夕照林丹。应知月窟天香种,染得朝霞下广寒。后人因以名岭,稍东十五里为王爱山,亦以高宗坐玩得名,旧志以高宗止至章安镇而回,未尝至天台。
天台古迹甚盛,旧志多逸而不载。今考《赤城志》所书有班春亭,在县治东,宣诏亭在县治西,静治堂上有标霞阁,丁大荣建,平心堂在宅堂西,薛洪建,瑞粟堂在观政堂北,旧名瑞萱,嘉泰间令丁大荣以得瑞粟一茎六穗,更是名。观政堂在县圃内,令刘孝常建,松风亭在宅堂后,有大松如偃盖,故名。后更问松台。多锦亭在县圃内,令邵继元建。此外多不胜纪,聊存其名,以备览古之万一耳。

天台山部外编

《神异经》:馀姚人虞洪,入山采茗,遇一道士,牵三青羊,引洪至天台瀑布泉,曰:我,丹丘子也。闻子善饮,常思见。惠山中有天茗,可以相给。祈子他日有瓯牺之馀,不相遗也。言讫忽不见。后洪入山,果获天茗焉。《临海图经》:汉茅盈,字叔申,景帝时咸阳人。其高祖濛,字初成,秦时至华山飞升。盈年十八,诣南岳,上真西城王老君受道。道成,命为太元真人。哀帝元寿间,乘云驾龙,至大霍赤城玉洞之府。
《幽明录》:汉明帝永平五年,剡县刘晨、阮肇,共入天台取谷皮,迷不得返,经十馀日,粮乏食尽,饥馁殆死。遥望山上有一桃树,大有子实,而绝岩邃涧,了无登路,攀葛乃得。至啖数枚,而饥止,体充复,下山持杯取水,欲盥漱,见芜菁叶从山腹流出,甚鲜新。又出有胡麻糁。相谓曰:此之去人境不远。度山,出一大溪,溪边有二女子,姿质妙绝。见二人至,女遂持杯出,便笑曰:刘、阮二郎来。晨、肇既不识之,二女便呼其姓,如似有旧相见,忻喜问来何晚,即因要还家,家多瓦屋,南壁及东壁下各有一大床,皆施绛罗帏,角悬铃上金银交错,床头各十侍婢,使敕云刘阮二郎经陟山阻,向虽得琼实,犹尚虚,敝可速作食,有胡麻饭,山羊脯,甚美。食毕行酒,有群女来,各持三五桃子,笑而言贺,汝婿来,酒酣作乐,刘阮忻怖交并,至暮令各就一帐宿,女往就之,言声清婉,令人忘忧。至十日后,欲求还去。女云:君已来,是宿福所牵,何复欲还耶。遂留半年,气候草木是春时,百鸟鸣呼,更怀归甚。女无如何,遂呼三四十人集会奏乐,共送刘、阮,指示还路。既出,亲旧零落,邑屋全异,无相识者。问得七世孙,传闻上世入山,迷不得归。
《高道传》:吴葛元,丹阳人,字孝先,洪之从祖,尝入赤城山学道,后尸解而去,为太极左仙翁。
《搜神记》:晋袁根柏,硕剡县人,因驱羊度赤城山,忽有石门豁然,见二女方笄,遂为室家。后谢归,女以香囊遗之。根后羽化,硕年九十馀。
《葛洪神仙传》:羊愔兄忻,为台州乐安令,游阮郎亭,崖上有字,世传刘阮题愔醉亭畔,七日方醒,梦入洞遇灵英,食青灵芝,顿觉百节俱轻,自括苍至天台,一日可到,日行三四百里。
班孟,不知何许人。能飞行,或终日坐空中,与人语,或入地中,或舍墨喷纸成字,各有意义。或饮酒饵丹,年四百馀岁,童颜鹤发。后入天台,不知其终。
《集仙录》:魏华存,字贤安,司徒文康公舒之女,幼而好道,志慕神仙。年八十三,托剑化形而去。后太微黄老帝君授以玉劄金文,位为紫虚元君,使治天台。《天台县志》:东晋昙猷,燉煌人,兴宁中至天台。旧传赤城有五百大神居之,言辄降祸。猷至,遇一妪,问途,忽有负而投诸渊者,猷飞锡救之,水立涸。今乾溪是也。住赤城,方诵经,有猛兽巨蟒交见。猷不动,有神诣,猷逊谢,愿他徙。于是鼓角凌虚而去。详《罗汉圣迹记》。宋景德中,县令陈佐贤造猷像镇岩下,今不存。又按《稽古略》云:沙门竺道猷,即白道猷也。初止剡之石城山,太和二年,又移台州始丰赤城山。于武帝太元八年入寂。
《高僧传》:昙兰,青州人,支姓。日诵经三十万言。太元中,憩赤城。一日,有神,长数丈,屈膝自言,愿推室相奉。世传韦卿仙神云。
《天台县志》:唐王远知,天台道士也。其母梦灵凤,有娠。《僧宝志》曰:生子当为神仙,宗伯年七岁,目览万言。十五,入华阳,事陶贞白,善易,知人生死祸福,作《易总》十五卷。一日,雷雨云雾中,来一老人,谓之曰:汝所著书何在。上帝命吾,摄六丁雷霆追取。远知方惧。旁有青衣人,已捧书立矣。老人责曰:上方禁文,自有飞仙保卫,汝何敢辄藏缃帙。远知对曰:青丘之老传授。年二百二十六岁,后于东海,借迅风与人飞渡登州。《续仙传》:谢自然,华阳女,冠幼,入道,慕南岳魏夫人操,至天台,从司马子微学道,后白日飞升去。
《闻奇录》:徐侍郎知业,少时游天台山,歇于大树阴岩上,石磐欲陊,空中语曰:岩下有人。石屹然架树,回身乃落。
《高道传》:应夷节,汝南人,字适中。生时,母梦流星入牖。后游天台,与叶藏质、刘处静为林泉友。会昌中,于桐柏观建坛以居,年八十五岁,卒。及窆止空棺,罗隐为之赞。
《录异记》:天台僧,乾符中,自台山之东临海县界,得一洞穴,同志僧相将寻之。初一二十里路,径低狭,率多泥涂,自外稍平阔,渐有山。十里许,见市肆居人与世无异,此僧素习咽气,不觉饥渴,其同行之僧饥甚,诣食肆乞食。人或谓曰:若能忍饥渴,速还无苦,或餐啖此地之食,必难出矣。饥甚,固求食焉。食毕,相与行十馀里,路渐隘小,得一小穴而出,餐物之僧,立化为石矣。天台僧出山,逢人问其所管,已在牟平海滨矣。《北梦琐言》:光化中,有文士刘道济,止于天台山国清寺。尝梦见一女子,引生入窗下,有侧柏树葵花,遂为伉俪。后频于梦中相遇,自不晓其故。无何,于明州奉化县古寺内,见有一窗,侧柏葵花宛若梦中所游。有一客官人寄寓于此,室女有美才,贫而未聘,近中心疾,而生所遇,乃女之魂也。
《天台县志》:闾丘方远,字大方,舒州人。初学出世术,受箓于天台玉霄道士叶藏质。笃好群书,每披卷,一览不忘。自言:葛稚川、陶贞白,吾师友也。诠《太平经》十三篇。昭宗屡召不起,降诏褒异。大德六年,沐浴端坐而逝。举棺,但空衣,而尸已解矣。后人尝于仙都及庐山见之。
《总仙录》:左元泽,永嘉人。性介不随俗,居玉霄峰三年,不食不语。尝游山,经旬不返。樵者见与三虎坐。后尸解去。
《续仙传》:王可交,苏州人,尝棹舟入松江中流,见画舫,有道士七人,皆玉冠霞披。一人呼可交与,以二栗命一黄衣送上岸,且令合眼。洎开目,已失黄衣,但见峰峦中松柏参天。问之,乃天台山瀑布寺前也。自是不粒食。后挈妻子入四明山,不复出。
《总仙传》:陈世安,京兆人。好道,遇仙,白日升天,治小台山。
《巨鳌记》:有人误入嵩高山,见南东天岩下石孔中有大宫阙,自然明烛,与日月无异。有六仙人,云:此与天台通,月光童子在天台往来,此中非有道不得见。吕洞宾游天台,居福圣观,灵应事迹甚多。尝题一绝于壁云:青蛇绕地月徘徊,夜静云閒鹤未回。欲度有缘人换骨,暂留踪迹在天台。宋绍兴间,一丐者负其母歌于市,但云只两口。既久,询素丐所聚,则无是人。一日,到台州,出崇和门,至泉井岸,掷其母于水,乃一巨瓢。跨而升空,人方思两口乃吕字。
《天台县志》:沈仙翁,邕人。岁旱,谓人曰:请我以瓜酒,必雨。果如其言。子小仙翁,灵异如父,并塑于尖山庙。僧惟静,吴门人也。年十三许,入宁国寺,于天台受具戒,尝侵晨赴禅林寺晨粥,而多虎豹随到寺门。虎踞地相伺候,静出复随,迟明巨迹极多。静恐人知,以锄灭虎迹。
明裘和,尚邑人。幼岁出家为僧,住国清寺。后又游外,二十年而归。访亲周氏,周有婢,适在采桑,遭师遽拥抱之,以手执其颈,类解缚状。婢惊怒,告其主,主曰:出家人何轻薄如此耶。师曰:七日后,当自知之。主讶其语。至日,置婢于室,以人守之。夜分,守者少睡。醒视,婢已经死矣。问师,师曰:昔见鬼以十索锁其颈,吾断之,恨尚留其一耳。华顶寺僧请师预道场,师曰:明午有火殃,到寺正日必有火,我不预也。明午,一妇人从轿马婢仆投寺中,施斋至晚。寺中人问曰:火殃何在。师曰:施斋妇人,非火殃耶。忽火从中起,一寺为墟。杨千户妻施师屦,师亟穿走泥泞中。杨妻心悔。师知之,遂还其屦。视之,如未尝著土者。尝携一小孙出游,途遇虎,则伏于侧。孙归,语家人,师摩其首,曰:莫说,莫说。儿遂失音。师化后,乃能语。世传伏虎禅师后身也。其变幻事迹甚多,父老犹能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