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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九十四卷目录

 郁洲山部汇考
  图〈缺〉
  考
 郁洲山部艺文〈诗〉
  次韵陈海州书怀      宋苏轼
 郁洲山部外编
 云龙山部汇考
  图〈缺〉
  考
 云龙山部艺文一
  云龙山放鹤亭记      宋苏轼
  游云龙山记        明都穆
  徐州登云龙山记      文翔凤
 云龙山部艺文二〈诗〉
  云龙山放鹤亭       宋苏轼
  前题           明王鏊
  前题           王守仁
  前题            夏言
 云龙山部纪事
 狼山部汇考
  图
  考
 狼山部艺文一
  游狼山记         宋刘弇
  修狼山记        明林云程
  游狼山记         周长应
 狼山部艺文二〈诗〉
  狼山           宋齐唐
  前题           任伯雨
  狼山报捷        明李东阳
  前题           郑继之
  狼山观兵         王九叙
 狼山部纪事
 狼山部杂录
 狼山部外编

山川典第九十四卷

郁洲山部汇考

《山海经》之郁州,《水经注》之苍梧。
郁洲山,在今江南淮安府海州东,海城北之海中。其山一名郁州,一名苍梧,一名都州,一名九岭。今名郁洲。以海中有大洲故云。


《山海经·海内东经》:都州,在海中。一曰:郁州。〈注〉今在。东海胊县东,世传此山自苍梧徙来。上有南方物也。按《水经·淮水注》:东北海中有大洲,谓之郁洲。《山海经》所谓郁州在海中者也。言是山自苍梧徙此云。山上犹有南方草木,今郁州治,故崔季圭之叙述,初赋言郁洲者,故苍梧之山也。心悦而怪之,闻其上有仙士石室也。乃往观,见一道人独处,休休然,不谈不对,顾非己及也。即其赋所云,吾夕济于郁洲者也。
《广舆记》:淮安府郁洲山,在胊山东北海中,一名苍梧山。或云昔从苍梧飞来。
《淮安府志·山川考》:苍梧山在东海城北,海中有九岭山,如九嶷之势。一名郁洲,一名郁州。俗传山从苍梧飞来,上有南方树木。

郁洲山部艺文〈诗〉

次韵陈海州书怀      宋苏轼


郁郁苍梧海上山,蓬莱万丈有无间。旧闻草木皆仙药,欲弃妻孥守市阛。雅志未成空自叹,故人相对苦为颜。酒醒却忆儿童事,长恨双凫去莫攀。

郁洲山部外编

《淮安府志》:汉徐生,学道于海州郁林观。一日化去,葬于郁洲山。后有人于泰山下见之,因付一履归东海。其徒视之,乃葬时物也。发棺视之,未见。人谓生尸解。

云龙山部汇考

宋苏东坡所游之云龙山

云龙山,在今江南徐州城南二里许,山有云气,蜿蜒如龙,故名。宋山人张天骥居此。


《明一统志》:徐州云龙山在州城东南二里,宋时山人张天骥所居。苏轼诗:醉中走上黄茅冈,满冈乱石如群羊。即此。山麓有放鹤亭。
《广舆记》:徐州云龙山在州城南,《志》谓山有云气蜿蜒如龙,故名。
放鹤亭在云龙山,宋张天骥建。
《徐州志·山川考》:云龙山,在城南二里许,山有云气蜿蜒如龙,东岩石峰匝围,中峰装成大佛,面方数丈,覆以殿宇,及诸大士像,参差错置,邃曲如洞,又名石佛山。
黄茅冈,西向此山之阴也。唐昭宗时,朱全忠败节度使时溥,即此。古井穿于左,深七丈馀,不知所始。今名饮鹤泉。山脉自楚中来,相传昆崙中枝之分布者。徐得列九州胎于此。
金磴山,即云龙山之尾,馀气西峙者,迤望萧邑诸峰,几无断绝。
放鹤亭,宋山人张天骥所筑。骥有二鹤,朝放暮归,因以名亭。在云龙山巅,又西麓有张山人园。

云龙山部艺文一

云龙山放鹤亭记      宋苏轼


熙宁十年秋,彭城大水,云龙山人张君之草堂,水及其半。扉明年春,水落,迁于故居之东。东山之麓,升高而望,得异境焉。作亭于其上。彭城之山,冈岭四合,隐然如大环,独缺其西十二,而山人之亭,适当其缺。春夏之交,草木际天。秋冬雪月,千里一色。风雨晦明之间,俯仰百变。山人有二鹤,甚驯而善飞。旦则望西山之缺而放焉。纵其所如,或立于陂田,或翔于云表。暮则傃东山而归,故名之曰放鹤亭。郡守苏轼时从宾客僚吏,往见山人,饮酒于斯亭而乐之,揖山人而告之曰:子知隐居之乐乎。虽南面之君,未可与易也。《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诗》曰: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盖其为物清远,閒放超然于尘垢之外。故《易》《诗》,人以比贤人君子、隐德之士,狎而玩之,宜若有益而无损者。然卫懿公好鹤,则之其国。周公作酒诰,卫武公作抑戒,以为荒惑败乱,无若酒者。而刘伶阮籍之徒,以此全其真,而名后世。嗟夫。南面之君,虽清远閒放如鹤者,犹不得好,好之则亡其国。而山林遁世之士,虽荒惑败乱如酒者,犹不能为害,而况于鹤乎。由此观之,其为乐未可以同日语也。山人忻然而笑曰:有是哉。乃作放鹤招鹤之歌。曰:鹤飞去兮,西山之缺。高翔而下览兮,择所适。翻然敛翼宛将集兮,忽何所见。矫然而复击、独终日于涧谷之间兮,啄苍苔而履白石。鹤归来兮,东山之阴。其下有人兮,黄冠草履。葛衣而鼓琴、躬耕而食兮,其馀以汝饱。归来归来兮,西山不可以久留。

游云龙山记        明都穆

云龙山,在徐州城南二里,《州志》谓:山有云气蜿蜒如龙,故名。元朱泽民《寺记》谓:宋武帝微时,尝憩宿于是,有云龙旋绕之,异此为得之。山一名石佛,唐昭宗时,时溥为节度使,朱全忠遣子友裕,败溥军于石佛山下,即其地也。丙寅冬,自京师之官南都。十一月乙酉,过徐欲登兹山,以览其胜。都司周君寅之,与予联舟,实陪以行。午抵山麓,跻磴而上,入寺,观所谓石佛者,像仅半躯,崇可二丈,广倍之,左右侍卫之像,皆凿石所为。山之阴,度黄茅冈。忆苏文忠公诗:乱石如羊之句,瞻眺久之。其下即宋张山人放鹤亭故址。苏公所与记者,后之人刱三贤堂于上。三贤为昌黎韩子,苏公暨陈师道。盖昌黎尝为州推官,苏公尝知州事,师道则州人而教授于学者也。升高而望,一州之山,冈岭四合,隐然如大环。诚有如苏公所云,而子房、楚王二山,至戏马之台,皆历历在目。予窃有感焉。徐为古战争地,而楚汉其尤也。方高帝之起丰沛,子房佐之,百战蹙项,竟有天下。使当时而无子房,汉之为汉,殆未可知。然则项氏之灭,虽谓子房灭之可也。彼淮阴侯者,功非不伟,直搏兔逐鹿辈耳。乌足以望子房。而今皆云散鸟没,销歇不存,千载之下,遗迹断碑,荒林烟草,适足以资人之慨叹,而逸民高士乃独笑傲其间而已。予于是知功名之累人,不如幽閒之肆志也。虽然予欲逃名而未能者,安得雪月之夕,悲歌剧饮于斯,以续招鹤之辞。山人有知,能不泠然御风来耶。姑记之以俟。

徐州登云龙山记      文翔凤

夜入徐州,诘旦,宋户部来顾。予问放鹤亭,则曰:我其移觞子于亭。又问:戏马台,则曰:我其先觞子于台。于是,宋君待我于台,盖有丘于城南之畔,而项氏登之,以观戏马者。其前有一阜,当之则亚夫。之所函骨也。宋公刘裕九日登之,以送孔令,而诸谢诗,称圣心以拥戴之者。盖此台又南数里,则云龙矗出而特竖,山足之石如群羊,是为黄茅冈。有亭于山际,曰放鹤,盖西望,当环山之缺焉。台足则太湖,白荡镌坡老云龙绝句:新郎君为状元归。盖坡老于彭城送人春试,遂为壮游赏意之什。登山俯仰,则徐四际函山焉。所谓九里山者,而黄河北来,直射城束,不肯流。北则望望冠城际者,黄楼也。燕子楼,则州治是也。使臣曰:余登彭城之山,所称金陵北门,不诬也。徐西术大梁东,术淮阴北,则济兖道路维均,是南北之枢纽,而用武之都与,又圜山而枕河,可以守,可以战,国家奚不以一大臣督兵其地,意者其重地,不可以假人与。有事则济宁之河臣,淮上之漕臣,即可游而处耳。南都之堑,曰:长江。夫江浒不可以分处,黄司马城,浦口信善,然必以江北之地为卫。余谓:驻大兵于徐,以当中原之冲,而其次沿淮张三支以应之,中则泗州。按臣是驻东,则淮上漕臣在焉。西则凤阳,实为重郡。淮泗之水陆,并会于扬,而凤阳以陆入滁,此二支也。又应之。夫如是,后浦城可恃,长江可据也。南都之昂首而瞰中原者,以有徐耶。余登彭城之山,熟视,得两都之概焉。

云龙山部艺文二〈诗〉

云龙山放鹤亭       宋苏轼


云龙山下试春衣,放鹤亭前送夕晖。一色杏花红十里,状元归去马如飞。

《前题》明·王鏊

燕子楼前春草合,虎牢关外暮云生。不知白鹤归何日,辽海茫茫万里情。

《前题》王守仁

几度舟人指石冈,东西长是客途忙。百年风物初经眼,三月烟花正向阳。芒砀汉云春寂寞,黄楼楚调晚凄凉。惟馀放鹤亭前草,还与游人藉醉觞。

《前题》夏言

昔人曾放鹤,此日更登亭。地主能投辖,山僧解乞铭。河山馀王气,尊俎聚文星。直北仍回首,偏多关塞情。

云龙山部纪事

《徐州志》:张天骥,号云龙山人,隐居不仕。与苏东坡陈后山,参寥子游,尝作放鹤亭于云龙山之麓。东坡为作记。

狼山部汇考

通州之狼山

狼山,在今江南扬州府通州城南十八里,其形似狼,故名为狼山。
狼山图狼山图

考考

《乐史》《太平寰宇记》:静海县有狼、军、塔、刀刃、马鞍五山。
按盛弘之《荆州记》:狼山县有一山,独立峻绝,西北有石穴。以独行百步许,有二大石。其门相去一丈许,俗名其一为阳石,一为阴石。水旱为灾,鞭阳石则雨;鞭阴石则晴。
《明一统志》:扬州府狼山,在通州南一十八里,五山相连属。尝有白狼居其上,或云:山形如狼。宋淳化中,邑长杨钧上书,乞改狼山为琅山。有紫石岩,提刑薛球、郡守臧师颜等有题名。
按彭年林《水录》:狼山溪水所径,皆石山,略无土岸。其水虚映,俯视游鱼,若乘空也。浅处多五色石,冬夏激素飞青傍,多茂木空岫。静夜听之,恒有清响,百鸟翔禽,哀鸣相和。巡颓浪者,不觉疲而忘归矣。
《通州志·山川考》:通州之山有五,而狼山为最奇。居最中东为刀刃山,又东为军山,西为塔山。又西为马鞍山,左右若翼,而军山在水一方。狼山之名,谓以形似,或谓有白狼据焉。后以泗州佛法厌胜去之,盖诞漫无稽也。宋淳化中,邑令杨钧上书改狼为琅云。明敕建江海神祠在其巅。正德七年,歼刘贼于此。大学士王鏊有江淮平乱碑。狼山之阳顶,立浮屠五级,名支云塔,远可望数百里。塔后为僧伽殿,塔前即江海神祠。祠前为萃景楼,楼上刻舒缨所为赋。楼前为土地祠,米芾题曰:第一山祠,前东折为振衣亭,由振衣而东为葵竹山。房后改为四贤祠,祠内有三辰轩、清旷轩,光风、霁月二亭。由祠而东为半山亭,楣间颜以山腰官阁。游山者多饮于此,又东南稍下,为少憩亭。亭边有石浮屠七级,而小前为关帝庙。西为三仙祠,慧温禅师塔。又西过回峦为濯足亭、饮虹亭、白虎堂。迤逦而下则栖云阁。阁傍有半千石,半于虎丘也。前为释伽殿,即广教禅寺。西殿为轮藏,东殿为慈悲,前殿为金刚,前殿沉于水,新者四楹,宏敞伟丽。万历初,知州林云程题为江海大观。山前亦有关帝庙,庙傍则金将军墓在焉。豫章王猷定为之碣。自支云塔至此,皆云程修建。与郡人袁随、顾养谦俱有记。南望虞山,缥缈抹黛,福陶铜官诸峰,隐约吞吐,浮青偃翠,出没有无。烟霭苍茫之际,渔舟贾艇,映带月日,飞凫翔鹤,远势盘空。而海门东去,浩淼奔腾,与天无际,信宇宙之巨观也。山之阳有狮子石,有松冈,而其阴多巉岩峭壁,怪巘奇岫,如苍龙蜕骨,灿然霞蔚,高者数十仞。若屏列春华,障横秋爽。而下有千人洞,鹁鸪岩,紫石岩,海月岩。岩下有观音大士院,有醒石,有宝陀石,有夕阳洞,俱有题名。麓下有伏龟田,形实肖似。山之高以丈计者五十三,而周回几十倍。昔谓秦始皇度海观日出,有神人鞭石处,即此。
石卵港,在狼山西。
神人鞭迹,在狼山后,其右为香炉峰。
醒石宝陀石,夕阳洞、海月岩并在狼山,各有题名。飞来石,在狼山。
五山书院,在狼山小浮图之西,后移山下,今废。西楼,在狼山通江池上。
禹王殿,在狼山西岩。
栖云阁,在狼山西,宋咸宁中建。
三会亭,在狼山,宋初,提刑薛球、知州臧师颜、通判吴天常,皆以故人会于此,故名。
葵竹山房,在狼山半山亭上。
雄跨亭,一名饮虹亭,在狼山。
海桐亭、望江亭、濯足亭并在狼山。
去思亭,在狼山后。
白米庄,在狼山前。
静智泉,在狼山观音岩北。
明月泉,一名寒玉泉,在狼山。山门前月出先照,故名。通江池,在狼山西麓,水自石出,虽涝不盈,与江相通,而草树阴翳,境甚幽绝。
不乾池,一名恒情池,幻公所凿也。在狼山佛殿东,傍有飞来石。
养鱼池,一名放生池,在狼山西岩。
放生池,在狼山前。宋绍兴十二年,知州蒋延寿奉诏,凿有池,后没于江。
江海神祠,在狼山巅,正德七年敕建。
王灵官祠、三仙祠,并在狼山。
四贤祠,在狼山,祀胡文定公寅、范文正公仲淹、岳武穆王飞、文忠烈公天祥。
广教禅寺,在狼山,唐总章间建。
支云浮图,在狼山顶,宋元以前建。
慈航禅院,在狼山。

狼山部艺文一

游狼山记         宋刘弇


白狼五山,距通州城东南十里而近,率不百步,则崭然迭起,若踞若躩,若前拱后,负若期,而赴有待,而不相躐,而五山者通,人时时能道其名,有以仙蜕其上者,曰:仙女山。有以阖庐曩军其傍者,曰:军山。有以形锐且中罅者,曰剑脊,曰马鞍。而至临以佛宇,则别号宝塔山。秀绝可喜,而好事者往往取以矜游客,谓:狼尝扰而居也。元丰四年冬,弇按田山旁,至则求观。所谓五山者,入寺东庑,得乳泉,号幻公井。幽光浚,发若上喷状,茗饮者利其甘,争至赴汲井,始凿。自开山僧智幻,故名幻公井。云:方丈东阿有石仅十尺许,长倍广三之二,昔从山椒堕而下,号飞来石。自堂折而少北,贯以涩道,蹑之纚纚,如縆縻上萦道。左阁曰、栖云庵曰、海桐亭曰、半山曰:望江皆森,爽谽豁,可荫以休,而阁加于庵之广亭,加于阁之峻者,倍且半,又却转得楣埒,使涩屣稍觉酸,胫度非三休,不能至绝顶,因力跻焉。方是时,朝日初上,曈昽如曜,金发莽苍中洞,视上下不隔,褷䙰佛螺,姝眉附地别,出则南峙之,福山也。排天决云吞嚼,淮吴则东,浮之三𤃩也。稻畦葭泽,潮汐上下,沮洳斥卤之所淫溢,与夫疏篁,茂木泊云而下,乌鸟颓垣,废丘萦蔓草,而栖鼯鼪者皆得于转瞬之顷。于是惝然忽疑,从樊笼中出而思古人,所谓登泰山而小天下者,亦宜有是,而非特寓言也。绝顶之北有石,若圮而中留践之,令人善畏而得瞀。考其名则定心石也。山后有石卵港、观音洞、朝天岩、去思亭,皆利下观,而醒石犹以名著。石广厚略等,可坐十辈其上,子履陆君名之,用反庐阜。陶渊明所谓:醉石者醒石,之西有紫石岩,取其石紫赤色相错杂,而紫为多,以游至者悉,攦名其上,今亦颇可别识。剑脊、马鞍二山游者罕至,独峭壁隆隆,发数十仞疑造物者于此,喜为斲刻以惊世也。军山宜山茶花,号多蕨薇,女仙山最。外峙有穴通中,顷岁妪有自龙舒,来者年七十馀。独食息其中,似得道者,山有拇迹鞭痕皆著石,或云:秦始皇履是山,且鞭以投海中,俗之好怪,乃如此。而僧有语,余曰:今之山跗虽皆平陆,然前五十载海也,其深盖碇丝千,寻莫能测。而自军山左转,皆闽艘吴舰,与渡而渔,且漕者之所出入。山前后石,齧蚀若钟釜。然者皆水,所湔漱,而岩有镵天祚者,尚五代姚存舣舟,时题识也。余闻而异焉。且淮海方数千里,自江都走海陵绝吴,会其间,以佳山水著称。无几矣。至是而仅得五山焉。则又皆盘礡吐吞于穷海僻陋之滨,若遁而肥,与畏名而逃焉者。独何耶。然五山当潮波捍一方,如唇齿傅脰咽使通,民恃以不怵。而间则蒸油云泄,膏雨以利生物,其作镇此土。殆天意非可私智测也。余也服吏役,一投足而五山之美尽得。于人迹之所不到,临高而觉宇宙之博大,指陆而骇溟海之变化。窃自比于醯鸡,别舞瓮外之一天,则亦不得而默矣。故揽其胜践,作独游《狼山记》

修狼山记        明林云程

去州城南十八里,而近有五山焉。联如贯珠而中拔地特起者,为狼山。山之阴危石直峭,张如拳立,如壁列错,如檐牙。而下有石,窦如屋者,曰:广可容数千人。山之阳有寺,曰:广教峥嵘,俯江殿。曰金刚阁、曰藏经。而寺之隅,缘冈东上,举趾渐高,复迤。而西凡数曲折,中为小浮图,为亭子,为祠堂,为书院,东西布置如弈棋。折而再上有萃景楼,有江海神祠,有泗州僧伽殿,雄峙山巅,而大浮图曰:支云塔者,插其端,凌霄秀出,锐如毛颖,通人号。为文笔云:自山麓至绝顶,高不百丈,而崒嵂崎岖,转折周回,行者十休而上三休而下。按级攀崖,喘逆汗浃。盖亦称峻崄矣。临高远眺,四野星罗,江光亘天一瞬,千里朝旭静照,水波不兴,江南诸山历历可数,而飓风忽簸,惊涛四起,远峰近渚咫尺,相迷盖变态千殊,旦夕万状,寰宇之大观尽于此矣。第历岁既久,昔之峥嵘者,彫落雄峙者,摧剥布置者,销亡江潮蚀其趾。鲸鼍走于途山麓,延袤沃壤,昔所称白米庄尽为巨浸,仅仅存沙径一痕耳。寺田坍没缁,徒流窜笔锋。去颖人文寂寥,议者谓:通之风气,攸关,若不可一日已也。云程自署郎谪守是邦,蒿目剌中,愿图新者屡矣。适海防道按察程公诘戎之,暇登临,感慨顾谓程曰:兹山控扼江门,实通喉吭,风景萃于斯,神灵栖于斯,水军阅于斯,芜秽不治守土之谓。何乃发赎金三百两,而授从事者使新之于,是不给取。诸有司再不给募,诸好义共金若干,镒鸠工饬材。命官董役而山之趾,垒石为台外栏,以木重建金刚殿。四楹于上砌,而径崇,而级,而前所,谓亭者,祠者,书院者,轩者,楼者,殿者,浮图者,相所宜。而各饬之,或庀其旧,或更其新,于是跂如翼,如丹,雘黝垩视。昔有加,而杰制钜。观实与江山并丽,经始于癸酉秋七月,丙子冬十月落成,大役告竣。穑事诞登,而海国欢腾,游屐相踵,云程得饕,斗饩于兹土。而少逭尸旷之谤者,皆我按察公之赐也。因为一言以纪殊伐,嗟乎。余生八闽,号称山水乡,颇览观形胜长,而拙宦褰帷。凭轼周游四方,大江南北,若君山阳羡,金焦天目,燕子矶诸胜。非不上凌苍汉俯,瞰洪流而屹,屹决决秖供眺玩耳。如论其捍禦邦土,巍然为东南之形胜,海徼之保障,则狼山功足多焉。然狼山默默居凝,安能为邦人布威,惠示旬宣诘之,绥之。维按察公之诒,实与山埒。岁时庙祀邦之人,若云:不可一日无狼山,则邦之人何忍一日忘情于按察公也耶。程备员兹土为公之属吏下走耳。藉公福祉得从事,指顾之间不能为公役,而聊以邦人之意记之。

游狼山记         周长应

问:狼山之所以为山。曰:隐者也。惟山有灵,当混沌初,已知此番世界,剖破必多缺陷,欲于舆图中作一隐君子。于是约嵩,约岱,约庐钟,约华岘,又约巫峨罗浮,各适齐,适楚,适蔡,适秦,入于河,入于汉,而狼山入于海,不朝市,为大隐。乃觉封禅之山嚣,逐鹿之山扰。崎岖络绎之山,疲且纷,狼山独踽凉閒僻,真隐也。与哉。虽然有隐德,而无隐癖,其形胜,则金陵王气借此,叠嶂蝉联,吞浴天堑之雄,独据上流,隐而显,影带诸方,气吞吴会。风帆扼江海门户,隐而要千里平掌,万顷烟涛之浒,突耸峭峰。近则剑军诸嶂,远则虞福姑苏,数青屿如儿孙。列如萍鸥,泛望扶桑之可以苇航,隐而尊,塔顶现祥飘烂五色之光,而僧伽灵应,且也阴歼流贼。初縻艇以怒涛风继焚躯,以庙火,隐而神。周遭不必广幅,耸矗不必高峦,而有林、有麓、有砠、有刹,一卷一撮之间,万壑千岩具大观焉。隐而韵。予有寻山癖,故有游山喜。游此山有因,故到此山。有愧愧者何愧,予即受世界之缺陷矣。抚兹隐山不能携筇蜡屐。为方外之游,游此也。仅以一官领,通郡方指点,白狼胜概,恐隐者之山笑予俗。予鞅掌于保障之役,小队局篮,舆大阅稽旗鼓此中,可选胜。竟不暇。问在何处,此中有紫芝,了不暇采,为何物。恐隐者之山笑予呆。予下走,当路于此,或跽道左,或负驱前,局蹐车尘,马足之间。抹杀风景,恐隐者之山笑予贱。予有诗字,苦不工品,题不尽山态,镌刊祇秽口头。原系下里人之在郢中,恐隐者之山笑予腐。予憩此,总非投,閒不擒监艇,既检哨帆,徒使旌节冠。盖唐突,翠青炮啖之声,与潮吼争喧,而空谷之好音掩耳。恐隐者之山笑予恶。道虽然,予亦吏,隐者也吏,隐与山,隐遇故臭相同。责相称隐通,均有守通,担子说者谓予,以邮传守通山,以终古守通,是不同,不知。予以邮传,为终古山,以终古为邮传隐也,守也,予也,山也。是一是二是真是幻,予不来山山不予。招予不去山,山不予。厌不厌必不笑矣,不笑必不愧,亦不受缺陷矣。予知狼山之所以为山者,此也。知山之所以为山,岂不知予之所以为予乎,故曰隐者也。

狼山部艺文二〈诗〉

狼山           宋齐唐


海腹吞吴楚,天枢转斗牛。夜分惊日浴,潮退见鲸游。

《前题》任伯雨

蓬瀛气象群峰在,吴楚封疆一水分。野色西南平接日,潮声东北怒穿云。

狼山报捷        明李东阳

北风吹捲洞庭波,飞舸还经孟渎河。今日胜兵方有算,向来遗孽本无多。中宵驿使传书捷,两岸欢声入棹歌。闻说西南犹转战,几时甘雨洗天戈。

《前题》郑继之

龙骧百万向南征,水战堂堂赤帜横。旋报狼山歌小海,喜看元帅是书生。连年江海伤多事,此日朝廷念太平。汉戍秦疆多鄙陋,须将四海作长城。

狼山观兵         王九叙

浩瀚淊腾浥大荒,看来大地总汪洋。邻家东界说西海,何代桑田此渺茫。戈甲连天惊泽国,鼍龙入阵走降王。白狼明月山头问,剑气横斜万里长。

狼山部纪事

《通州志》:梁贞明五年,吴越王钱镠伐吴,镠以其子元瓘为水军都指挥使,率战舰五百艘,自东州击吴。吴遣舒州刺史彭彦章拒之。元瓘船皆载灰豆及沙,战于狼山江。元瓘使顺风扬灰,吴人不得开目,船舷相接,撒沙于已船,撒豆于吴船。豆为战血所渍,吴人践之,皆仆,因大胜之。
宋僧知幻,临沂人,姓田氏,早肄进士业,因读《楞严经》,有悟,叹曰:世荣虽乐,终不若无为乐之长久也。遂弃所爱,落发,修三摩地法。太平兴国间,有高僧,率众请主狼山广教禅院,造大圣塔,自为偈曰:当初不肯住长安,现相西归泗水间。今日又还思展化,东来海上镇狼山。知其为僧伽之后身云。
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七月,同知枢密院事廖永安,破士诚于通州狼山,获其战舰而还。
明武宗正德七年,霸州人刘六,与弟刘七、齐彦明、杨虎寇掠齐、鲁、赵、魏、徐、沛间。上命兵部左侍郎陆完讨之,屡败其众,六死,七与彦明等夺舟南奔,犯镇江、江阴,已而泊狼山。会飓风大作,贼舟糜碎。完密遣将刘晖、任玺、却永袭之,贼据山巅,矢石雨下,晖等力战,夺其险据之。贼坠崖死者无算,七乘小舟将遁,溺死。彦明为宣府游兵所杀,贼平。
陆完之驻节福山也,与狼山隔一江而阵。私计贼势且败,败则入海难图矣。莫若捐通州与之,可以坐困。遂按兵不进,徒传檄往来,伺贼意所向,以掩耳目。贼令俘妇丁氏,伪得罪而奔,复遣僧奴持书来索战,实觇我强弱。郡人邵参政当家居,曰:慎勿遣,以伐其谋。贼知计泄,乃令百馀人至城下。城中人发矢,伤其贼,贼大恚,焚劫居民而去。期以诘旦攻城,人心汹汹,有谋逸去者,有聚家人约赴水火死者。忽夜半,风雨大作,海潮突起数丈,贼船翻溺尽丧鱼腹。其幸存者,呕吐狼籍,殆莫能兴。适完遣裨将却永、刘晖等过江,与贼战于山门。贼以所俘男妇为前锋,以当我师。杀数百人,皆瓜洲镇江人也。乃出令曰:不附贼者,伏而袒臂。众皆伏地袒臂。于是贼从山后登舟扬帆,鼓噪而去。时江中一浮骸,衣甲华丽乃嗾,丁氏认为刘七骸。遂以捷闻,升赏有差。惟漕运都御史张缙,以尚书出督兵扼淮口,贼不敢渡,自以为有功,尝对客曰:吾,尚书也,岂受都御史节制者。完闻之,害其功不报缙,乃言于朝,曰:狼山之捷,由江海效灵,合建神祠,以答冥贶。意在让完也。祠成而碑出,大学士王鏊手鏊,与完同乡亲厚,多归功于完。竖碑日,至山,半裂而为二,乃嵌之壁间,纹至今存焉。
世宗嘉靖三十四年四月,倭众五百馀寇通州,由单家店趋狼山,所过焚掠杀。狼山巡检尹鼐寻夺舟去,官军截其后,舸于军山,歼二十馀人。
三十五年四月,倭众三千馀肆焚掠。其前锋百馀人,突入望江楼,耀武于城下而去。复寇便仓,知州喻南岳率民兵剿之,斩首四百馀级。时百户戚继爵,与贼战,殁于狼山。副使马慎追,败之。
三十八年四月初一日,倭奴大举入寇,至八十馀船,泊海门杨树港,城外劫掠。总兵邓城败绩。初二日,倭乘汛泊狼山,志图西上,邓城以舟师遏之,贼乃焚舟,登岸,城中恟恟。知州李汝杜督民兵,婴城固守,事集而民不扰。
神宗万历四十三年,更新江神庙宇,议所以龛神像者无良材。忽一日,大木浮江,抵狼山西岸,取而用之,颇为巨丽。凡涉江海者,祈祷辄应。
狼山营弁徐正,得铁锚于江中,形制古朴,不类近时物,其款识数字,漫不知为何等语。一日,置之舟前,飓风大作,海潮突起,邻舟皆簸扬上下,不能驻足,独此舟晏然如履平地。明日,置之他舟亦然,又明日,置之他舟,无不然者。

狼山部杂录

明·钱嶪《狼山辰轩记》:江之南,环山重叠,望之弥亘。其北地势平衍,旷若千里,东趋极于海维,狼山特控海门,而奠坤维,激浪奔涛,奇诡万状,狼山得极观焉。达者称为江北第一山,不独通一州之望已也。
《通州志》:长淮以南千馀里,仅吾通有狼五山,而山实为州之官禄宫。前人不知,凿其石,以筑新城。致一时大寮相继,罢斥死亡,议者徒诿之巽方低洼。乃建文昌玉皇诸祠镇之,犹未悟凿山之非也。取之为园囿台沼者,绳绳不绝。自是风气寖衰,则又建文峰塔,三元桥。自塔与桥告成,而乱民即于塔殿中,造谋焚劫。盖建塔与桥处非巽方,乃卯辰方耳。巽方为文峰,卯辰方则为讼峰。以卯辰魁罡地也。于书有之,辰多好斗,戌多好讼。世安有不绐人之形家而问之。

狼山部外编

《通州志》:虞真人,原籍会稽。伪吴时,隐居狼山,尝服日精月华之气。精思积久,姿颜益少。一日,云鹤翔集,一童子诣前,谓之曰:东华帝君召子,子其行乎。遂再拜受命,升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