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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六十七卷目录

 华山部汇考一
  图
  考
 华山部汇考二
  上古〈黄帝一则〉
  有虞氏〈帝舜一则〉
  秦〈始皇一则〉
  汉〈武帝元封一则〉
  魏〈元帝咸熙一则〉
  北魏〈明元帝泰常一则 文成帝兴安一则 孝文帝太和一则〉
  隋〈炀帝大业一则〉
  唐〈高祖武德二则 元宗先天一则 开元六则 天宝二则 肃宗上元一则 僖宗乾符一则〉
  宋〈太宗太平兴国一则 真宗大中祥符三则 哲宗元祐一则〉
  金〈世宗大定二则〉
  元〈世祖至元二则 仁宗延祐一则〉
  明〈太祖洪武三则 惠宗建文一则 成祖永乐三则 仁宗洪熙一则 宣宗宣德一则 英宗正统六则 代宗景泰二则 英宗天顺二则 宪宗成化六则 孝宗弘治五则 武宗正德一则 世宗嘉靖三则 穆宗隆庆二则 神宗万历一则〉
 华山部汇考三皇清〈顺治二则〉

山川典第六十七卷

华山部汇考一

西岳华山

《夏书》曰太华,《周礼》曰华山。《尔雅》曰西岳。《山海经》曰太华,又曰小华。郭璞注曰:小华即少华。而《史记注》《水经注》又皆以为惇物山,或又曰垂山。今总称为西岳华山。其山高五千仞,广十里,山形四方如削成。是为太华。东与少华相连,太华在华阴县城南十里,少华在华州城南十四里,历代皆有敕祭焉。
西岳华山图西岳华山图

考考

《书经·夏书·禹贡》:华阳黑水惟梁州。〈传〉东据华山之南,西距黑水。〈疏〉梁州之境,东据华山之南,不得其山,故云阳也。华山之西,雍州之境也。《大全》曾氏曰:华山即西岳,在梁雍之界,其阳为梁州,其阴为雍州。
西倾朱圉鸟鼠,至于太华。〈疏〉《地理志》云:太华在京兆华阴县南。《蔡传》太华,雍州山也。《地志》:在京兆华阴县南,今华州华阴县二十里也。
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蔡传》华阴华山之北也。
《周礼·夏官·职方氏》:河南曰豫州,其山镇曰华山。《订义》易氏曰:《汉志》:京兆尹华阴县太华山,在南。后汉华阴属弘农郡。唐及今为华阳县。
《尔雅·释地》:西南之美者,有华山之金石焉。
《释山》:河南,华。〈注〉华阴山。〈疏〉注华阴山者,案《禹贡》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东至于底柱。孔安国云:河自龙门南流,至华山北而东行,然则此山在河之南,故曰:河南。华在华阴县界,故曰华阴山也。
华山为西岳〈疏〉《白虎通》云:岳者何谓。岳之为言捔,捔功德也;西岳为华,华之为言穫也,言万物成熟可得穫也。
《释草》:帛似帛,布似布,华山有之。〈注〉草叶有象布帛者,因以名云,生华山中。
《山海经·西山经》:松果之山又西六十里,曰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广十里,鸟兽莫居。有蛇焉,名曰肥𧔥,六足四翼,见则天下大旱。〈注〉即西岳华阴山也,山形上大下小,峭峻也。又西八十里,曰小华之山,其木多荆杞,其兽多㸲牛,其阴多磬石,其阳多㻬琈之玉。鸟多赤鷩,可以禦火。其草有蓖荔,状如乌韭,而生于石上,亦缘木而生,食之已心痛。〈注〉即少华山,今华阴山中多山牛山羊,肉皆千斤㸲音昨。凡西经之首自钱来之山,至于騩山,凡十九山,二千九百五十七里,华山,冢也,其祠之礼太牢。
《史记·封禅书》:名山曰华山。〈注〉《正义》曰:《括地志》云:华山,在华州华阴县南八里,古文以为敦物也。注云华、岳本一山,当河水过而行,河神巨灵手荡脚蹋,开而为两,今脚迹在东首阳下,手掌在华山,今呼为仙掌,河流于二山之间也。《开山图》云:巨灵胡者,偏得神仙之道,能造山川,出江河也。
《汉书·天文志》:太白主华阴山凉雍益州。
《地理志》:京兆尹华阴〈注〉太华山在南有祠。
《后汉书·郡国志》:弘农郡华阴故属京兆,有太华山。〈注〉《左传》晋赂秦,南及华山。《山海经》曰: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广十里,鸟兽莫居。有蛇焉名曰肥𧔥,六足四翼,见则天下大旱。周武王放马牛于桃林墟。孔安国曰:在华山东。《晋·地道记》:华山在县西南。
《风俗通义·五岳篇》:西方华山,华者华也,万物滋然,变华于西方也。庙在弘农华阴县。
《西迁注》:华岳之胜不惟峰峦耸削,上干青冥而泉水纵横,迅澓飞薄,悬瀑惊涛,澄潭急涧,触风烟写,日月迸流,霞嶂戛击,乱石间者。前后接响东岳不逮也。水下流经岳殿前,至后为大池,冬夏不乾。西岳华山地肺女,几为佐命西城青城峨眉嶓冢,西元戎山吴山为佐理。
《水经·禹贡》:山水泽地,所在华山为西岳,在弘农华阴县西南,〈注〉古文之惇物山也。
《禹贡》云:终南惇物至于鸟鼠。按《禹叙》:雍州不言华山,故以惇物当之,然西倾朱圉鸟鼠,至于太华已记之矣。《汉书》云:惇物山垂山也,岂垂华二字相乱邪。

《河水注》:华岳本一山,当河,河水过而曲行,河神巨灵荡脚蹋开而为两,今掌足之迹仍存华岩。《开山图》曰:有巨灵胡者,偏得神元之道,能造山川出河。所谓巨灵赑屃首冠灵山者也。常有好事之人,故升华岳而观厥迹焉。自下庙历列柏南行十一里,东回三里,至中祠;又西南出五里,至南祠,谓之北君祠。诸欲升山者,至此皆祈请焉。从北南入谷七里,又届一祠,谓之石养父母石,龛木主存焉。入〈疑作又〉南出一里至天井,井裁容人,穴空,迂回倾曲而上,可高六丈馀,山上又有微涓细水,流入井中,亦不甚沾人。上者皆所由涉,更无别路。欲出井,望空视,明如在室窥窗也。出井东南行二里,峻坂斗,上斗下降,此坂二里许,又复东上百丈崖,升降皆须扳绳挽葛而行矣。南上四里路,到石壁,缘傍稍进径一百馀步,自此西南出六里又至一神,名曰胡趋寺。〈郭缘生《述征记》:神作祠,趋作越〉神像有童子之容。从祠南历夹岭,广裁三尺馀,两箱崖数万仞,窥不见底。祀祠有感,则云与之平也。然后敢度,犹须骑岭抽身渐以就进,故世谓斯岭为搦岭矣。度此二里复届山顶上方七里,灵泉二所,一名蒲池,西流注于涧,一名太上泉,东注涧下。上宫神庙近东北隅,其中塞实杂物,事难详载。自上宫东北出四百五十步,有屈岭,东南望巨灵手迹,唯见洪崖赤壁而已。都无山下上观之分均矣,河在关内南流潼激关山,因谓之潼关,灌水注之,水出松果之上,北流径通谷,世亦谓之通谷。水东北注于河,《述征记》所谓潼谷水者也,或说因水以名地也。河水自潼关东北流,水侧有长坂谓之黄卷坂,傍绝涧涉,此坂以升潼关,所谓溯黄卷以济潼关矣。历北出东通,谓之函谷关也。邃按天高空谷幽深涧。道之峡,车不方轨,号曰天崄,故《西京赋》曰:岩崄周固,衿带易守。所谓秦得百二,并吞诸侯也。是以王元说隗嚣曰:请以一丸泥东封函谷关。图王不成,其弊足霸矣。《郭缘生记》曰:汉末之乱,魏武征韩遂、马超,连兵此地。今际河之西,有曹公垒道。来原上云李典营,义熙十三年,王师曾据此垒。《西征记》曰:沿路逶迤入函道六里,旧城城周百馀步,北临大河,南对高山,姚氏置关以守峡。宋武王入长安檀道济王镇恶,或据山为营,或平城结垒,为大小七营,滨带河崄,姚氏亦保。据山原阜之上,尚传故迹矣。关之直北隔河有层阜,巍然独秀,孤峙河阳,世谓之风陵。戴延之所谓风堆者也。南则河滨,姚氏之营与晋对岸。《渭水注》:渭水径县故城北,春秋之阴晋也。秦惠文王五年,改曰宁秦。汉高帝八年,更名华阴。王莽之华疆也,县有华山。《山海经》曰:其高五千仞,削成而四方,远而望之又若华状,西南有小华山也。山上有二泉,东西分流,至若山雨滂湃,洪津泛洒,挂溜腾虚,直泻山下。有汉魏文帝二庙,庙有石阙数碑,一碑是建安中立汉镇远将军,段煨更修祠堂碑文,汉给事黄门侍郎张昶造,昶自书之,元帝又刊其二十馀字,二书有重名于海内。又刊侍中司隶校尉钟繇,弘农太守毋丘俭姓名,广六行,郁然循平,是太康八年,弘农太守河东卫叔始为华阴令,河东裴仲恂役其逸,力修立坛庙,夹道树柏迄于山阴,事见永兴元年,华百石所造碑。
《唐书·天文志》:鹑首实沈,以负西海,其神王于华山,太白位焉。
《地理志》:华州华阴郡华阴。〈注〉垂拱元年,更名仙掌。神龙元年,复曰华阴。上元二年,改曰太阴,华山曰太山。宝应二年,复故名。有岳祠。
《地理通释·十道山川考》:泰华山,在华州华阴县南八里。〈注〉太华西八十里,少华之山。《西京赋》:缀以二华。少华山,在华州郑县东南十里。
《三才图会·华山图考》:华山,五岳之西岳也。《周礼》:豫州其镇山曰华山。《华山记》云:山顶有池,生千叶莲花,服之羽化,因曰华山。出城南,三峰在望,插天寒碧映入脾肺,七里至云台观。后周武帝时,焦道广居云台峰,筑此。延之又南行二里,至玉泉院。宋端拱中建,以居希夷先生者也。院后有冢,至五里关,往时,避兵者就险垒石为关,额曰:通天第一门。行四里为希夷峡,山势壁立,涧水经其中汇作小池,从石室傍下之,如琴如筑,鸣声悦耳,希夷脱骨于此,或云即张超卧仙坪也。半壁有穴飞抱之。又里许,至桫罗坪,遂至桫罗庵,庵外东面石壁可数,十丈鸣瀑挂壁,而下有坎,两两直上可容足趾。道士郭全铭曰:此通上方峰指石罅,为西元门。唐金仙公主修真于此,驾鹤飞去,白云宫、细辛坪在焉。悬铁锁而上,不似三峰,时通人迹。北望山头,有石如柱,为系马峰,西望西山,桃花盛开,不知绝壁何缘著种,或云风吹花片粘之辄生花,雅淡不似人间秾艳,花间似有物去来,人云:山羊善走险栖嵚崎中。南有回峰,青柯所从之路也。四山高起奇秀满前,应接不暇,阒寂中泉声更自清迥。每望前峰已如路绝,攀缘踰焉。至十八盘山,最陡者十有八折,乃得上故名盘尽峰。回忽,见垣屋鳞鳞缀前巘,则青柯坪是矣。地势愈高,天然之景争献秀爽。视桫罗又过之,遥见泉挂山腰,如练,此水帘洞也,直下三千尺。自莲花峰,来度石桥,从左径上可里许,有回心石。从此上千尺㠉,游人见险心悸,率退转,是名回心。至千尺㠉下,盖绝壁,壁裂,裂之两旁稍施斧凿,断树枝横之以承足,枝相离尺许,凡千尺云。西折上百尺峡,峡似㠉而裂在峡之内,出峡登望仙台,方丈平石可伫立远眺。度二仙桥,石梁跨壑,草树清幽。过车箱崖,崖如车箱。人缘轮以行,乃至老君离垢,绝壁有坎如西元,余上之,如㠉如峡,而险更甚,谓老君登华从此离却垢气云。过擦耳崖,崖峭立蹑处仅容足,又下临深壑。复至一崖,奇峭甚,仰攀折全出。石穴以上,有铁猿颦踞崖,畔曰:猢孙愁过此。忽开朗,则白云峰也。送至险际,曰:此阎王边,谓邻于鬼矣。余摄衣以登,了无所怖,乃至日月崖,谓两崖高起,日月出没,从山隙射之,当是奇观。历金天洞,洞最宏敞。又经三元洞,洞似金天,苍龙岭在其前,岭中起旁杀,蜿蜒入云,人从龙脊行,危甚。石平处暂得休,伏视下方,松顶若蓬藋在苍烟中,涛声万壑,疑泛巨海,刚风时时捲人衣覆面。岭可百丈,真能褫魄,两傍石穴施铁柱,有仆有立。人云,旧尝有栏,汉武帝登山御道也。度岭,望见双松耸出空际,曰此将军树矣。自青柯以上,无他树,树多青松,白杨。山高风锐,震撼无定,枝干盘曲,独此二松挺然。离立有石,曰上马石者。人曰,昔有风道人,不知姓名,游行山头,一日天马下之,风道人就石跨马,行空而去。石傍有老松,倒挂若虬龙下云端,忽昂首攫拿。至趋云山崖,崖有宗土地祠,谓华为群山之宗也。已颓圮有四仙庵,为谭紫霄马丹阳刘海蟾丘长春修炼之所。凡历数险,则玉女峰矣。大石如龟,殿立龟背,壁瓦皆铁,人云,陶瓦则山风能飏去之也。前一圆坎水,绀碧,为玉女洗头盆。又其前石裂,裂可五尺,以石投之,食顷犹有声,或云下通黄河。唐元宗祷雨,进简于此。刳龟腹为石室,旧有杨妓师事韩姑于此,韩肉身犹在,槁而不腐。又南为三清洞,王道人结庵其右。上东峰,冈石斜削,可数十丈,稍凿足迹,无草树枝蔓可攀,蹑从者手接而上之,可达于岭。有三茅洞,前为小殿,殿左有岩,临崖远眺,当东峰尽处。东、南、北三面无他峰碍蔽。道人指点,中条、首阳诸山,疑隔数里黄河如线,则近萦山足矣。村落比比,云:此同州,此蒲州,此某某,千里之内可俯而视也。忽云生,首阳英英欲起,道人因言,云弥布峰峦,即数日下方不雨,一流动则下方雨矣。有时晴云冉冉,孤飞入谷,忽已失之,盖归云也。步前冈老君棋,所棋石方径五尺三十二,子铁为之重不可举,与道人箕踞而语。忽闻鼓声,顷之如雷,余讶焉。道人曰:风入岩坎耳。俄而,东壁有隙光,启窗片,月方起光。上射岩端,白云纤洁如素锦;临崖端下望,云如飘棉飞絮,平铺万里。仅山尖上出,循冈北行,观仙掌岩,岩壁黑色,石膏自壆中流出,随膏凝结黄白相间。远望之,见其大者五岐如指。后人好奇,遂谓巨灵擘山,掌迹犹存。右折,观新洞,洞颇高广,犹未讫工。同州马君怡额之曰:迎阳。盖华当少阴迎阳以妃合之,令有生气云。又上之,为雷神洞。复右折,为朝元洞,洞之下有贺老避静处,穴石垂。双锁而下之,锁尽乃板道,以铜杙插之峻壁,而板载之。铜杙之上复缀壁锁,攀之而行,板道下背绝壁,松林随山麓起伏,翠涛弥望,贺所栖室冯于突崖,炀灶犹在室傍,有岩高十馀丈,遥覆其室,朱书全真岩三大字,盖还出石穴。复经阎王边,西折,以上为避诏岩,希夷表九重仙诏,休教丹凤衔来,盖此。岩上覆如屋怪状,与分宁之清水岩略等。西上为岳殿,下有希夷睡经旬处,钟离云房过焉,候其息,以纸墨作黑白圈图之,授纯阳子,曰:先天混沌谱也。又下,为老君炼丹之所,石炉径丈馀,高可六尺,北行为西峰,石罅二尺。直下,相传陈香子斧劈之,留有足迹,或曰巨灵足也。又北上,为西岳大殿,殿之北为舍身崖,崖之东稍折而下,为镇岳宫,玉井在焉,深可十丈,圆径半之。记云:池生千叶白莲,服之羽化。又北上,为莲花峰,视诸峰,不知更高几许,觉得身在太清中。峰之下有石,洼如白,凡二十有八,上应列宿,自南而北,如贯珠。水经其中,自崖端挂下,山腹水帘洞泄之。道人为余指点,云台、白云、白羊、松桧、朝来玉、挂玉、秀毛女诸峰。张超石、羊黄、神藏马诸谷、历历。详说山骨,立五千仞;洞背,琢成山坳;山罅,有土乃有树,树底多堕叶摧枝,岁月朽腐,无寸草石上生万年松。草类亦藓类,皆枯筮,一雨还青。记称华山神,林斧犯之,辄逄虎狼。岂然哉,山自青柯以上,樵者所不能到,故栋梁之材干霄合抱,皆得自全,不独樗栎臃肿匠所弃也。
《陜西通志·山川考》:少华山,在华州南十四里。东连太华。中峰曰少华峰,东曰独秀峰。唐昭宗幸华州封为祐顺侯。
太华山在华阴县南十里。《山海经》云: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广十里,鸟兽莫居。是山为三峰:南曰松桧峰,一曰落雁峰。李白登落雁峰,叹曰:呼吸之气可通,帝座恨不㩦。谢眺惊人句来搔首问青天耳,即此。东曰明星玉女峰,西曰莲华峰,一曰芙蓉峰,其上有太上全真崖,避诏崖即陈抟卧仰处。天池、八卦池、太乙池、菖蒲池、黑龙潭、二十八宿潭、明星玉女祠、玉女洗头盆、石马、玉龟、仙人掌石、日月镇岳宫。玉井,即韩愈诗所称花开十丈藕如船者。博台,即秦昭王令工施钩梯处。又有石拆,为唐明皇投简处。山腹有洞,东曰昭阳,西曰西元,南曰正阳,北曰水帘,即总仙洞。天登真隐诀云:岳洞深三百里,中有瑶台玉室,树则苏茅芳林,泉则石髓金精。遥望洞中,方圆丈馀,鸟道绝通,人迹罕到。时出异色云气。洞口有石,如丹青画像,冠帔衣服,无不周备,号曰石仙人。瀑布飞流。
毛女峰,在华山下,西巘秦宫人毛女所居。
云台峰,在华山下,东巘两峰峥嵘,四面陡绝。上冠景云,下通地脉,嶷然独秀,有若云台。
白云峰,在华山东北,唐金仙公主出家之所。明皇凿穴求之。即今西元门。
瓮肚峰,在华山中方上。唐明皇嘉其高迥,欲于峰腹大凿开元二字,填以白石。谏官谏,乃止。
秦仓谷,在华山东,即杨俨隐处。
窦谷,在华山东,即王遥隐处。
黄神谷,在华山东,真人黄芦子隐处。谷口有黄龙潭,旱则祷焉,宋封广润侯。
牛心谷,在华山东,即槐市杨震教授生徒处。
文仙谷,在华山东,吕真君修道处。
瓮谷,在华山西,谷口环抱如瓮,为商洛径道。
桃谷,在华山西,入谷八里,为张果晒经处。
大敷谷,在华山西,谷受秦岭以北东西诸水。
仙谷,在华山谷内,即张公超雾市。
车箱潭,在县西南二十五里,深不可测。宋仁宗每岁遣使投玉简于此。崇宁二年,封丰润侯,为天下第七水府,祷雨辄应。
《华州志·山川考》:岳顶中为莲花峰,为太上山,为明星玉女祠,为玉女洗头盆,为石马,为玉龟蹑,为镇岳宫,为玉井莲。
岳顶东峰为仙人掌,为石月。
岳顶西峰为巨灵足。
岳顶南峰为落雁峰,为黑龙潭,为五粒松,为仰天池,为全真人。
岳北腹中为石仙人洞,为水帘洞,为瀑布。
岳顶东南为老君洞,为太上泉,为丹炉,为菖蒲池,为焦公岩,为棋石,为白鹿龛,为三公石室棋。近岳西北峰为毛女峰,为壶公石室,为太极总仙洞,为洞元石室,为肥𧔥穴,为算场,为芦花池。近岳东北为云台峰,为试凿穴,为长春石室。
岳中名峰为上方,为西元门,为西元洞,为极真洞天,为中方,为白云峰,为瓮肚峰,为驾鹤轩。
近岳峰为灏天峰,为松桧峰,为玉柱峰,为玉秀峰。岳迤东为王刁三洞,为文仙谷。
又东为碧云洞,为碧云溪,为黄神谷,为牛心谷。岳迤西为仙谷,为车箱潭,为修羊公石榻。
又西南为桃谷,为瓮谷,为竹谷,为罗敷山,为大敷谷,又西南为华阳薮。
少华山,东连太华山,峰稍低,故曰少华。入关者自华岳过瞻巍耸,未尝不叹其为岳镇之雄。及西遵少华诸峰而览也,则神秀屏障之设,又未尝不爱其为胜绝之区。昔唐昭宗幸华州,归长安,封少华山神为佑顺侯。房邺有少华山佑顺侯碑颂,张衡《西京赋》云:缀以二华,谓太华少华也。少华在华山西。少华山一带,峰峦东西,本联络一山,无异陉别甗也。乃昔人犹各命山峰之名,今姑从之。
《山海经》:太华山西八十里,曰小华之山。言太华为西方灵灏之气,其翠秀钟凝乎芙蓉,毓萃于支冢。虽群巘叠起,连峰突兀,则太华之馀气也。其实总为一山,而必以辅者拱太华,故曰小华也。考《舜典》:八月,西巡狩,至于西岳,亦如东巡之礼,而封太华。禅小华,礼固有,然亦犹之封泰山而禅云亭也。再按《通鉴》:宋神宗熙宁五年九月,少华山崩。文彦博有伤国体,歛民怨,致华山崩之说。盖崩者即阜头峰也。后人指阜头峰西南一小峰,名之曰小华山,即今之所谓少华山是也。崒嵂耸秀,仅关风气云尔。无奈左道者于明万历间始凿峰巅刱,建玉皇庙少华神。唐封佑顺侯阜头峰神,宋封显应侯,名虽有二,其实一神也。玉皇何帝而临斯乎。夫以玉皇而临少华,不犹天子九五之尊而亵以令尹百里之位耶。巅已凿矣,气运渐坏。昔有议补其阙者,后遂寝其事。今郡守蒲坂冯公命诸生张纶,姬景、刘遇奇伐石砌台,告厥成功焉。

《古迹考》:小华西峰,有秦皇观基,唐建浮图镇,风有大唐。上元五年七月十五日,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华州刺史,上柱国襄邑县开。国子、驸马、都尉乔师望题铭。至宋,复建元天上帝庙,庙后塔基尚存,今讹为唐郭驸马墓。
《华阴县志·山川考》:县之东南四十里,曰禁坑,今曰禁谷。以其盗关者必由之途,禁人往来,榷其征税,有水径下通洛,入潼水。其西十里曰松果之山,有佛头崖,云覆其巅辄雨,三十里抵县界为襄邓便道。《水经注》有灌水出松果之上,即今潼谷。水北流经卫城、蝎子山入河,古称潼亭。潼津皆因此西曰水谷,又西曰灵谷,郦道元以为泥泉水出焉。今近水谷下有泉,水浊而赤,由小月沟金盆寨,过吊桥,西北注于渭。又西为留翎巑,一曰朝阳山,端正嵯峨,有大郎庙,下二泉,祷雨多应。世传葬伯起大鸟落羽于此,故名又西曰蒲谷涧。其水北流稍西,北转,称曰沙渠水,北入清河,达于谓涧。东有关王城,俗传云长养疮于此,者非或曰观德王城。近之又西为秦仓谷产药物,即杨俨隐处。又西为窦谷山,曰朝来取,朝华义洞曰王刁三洞,乃王遥隐处。其水西北流,曰小涧,自城南入长涧河。又西曰黄神谷,真人黄芦子隐居之所,谷口有黄龙潭,旱则祷焉。宋封广润侯,下多水磨,崖上饶治平熙,宁间游人题名。元符中,有邵伯温同游字盖。宋时为真君观朝使祈报,多在此址废碑存。其水西北流,俗曰大涧,南入长涧河,又西为牛心谷,乃杨震教授生徒处。又西曰文仙谷,为吕真君修道处。又西即太华山,山层云秀,二泉合流,雨过滂湃,洪津泛洒,挂溜腾虚,直泻山下。出谷始西北流,过朝元洞,循长城而北注为王家河。过县西门外为西河。西转北折而东流为清河。东三十里至员庄入于渭又西为仙谷,谷内十里有车箱潭,宋仁宗每岁遣使投玉简于此。崇宁二年,封丰润侯为第七水府,祷多应。其水出谷西北流,过潭谷利在坊车递,北经县十里长城桥,东北流至土落方入于渭。又西为好汉山,以山势雄壮得名。又西为瓮谷,谷口环抱如瓮,为商洛经道,道险恶。前令王时雍修治之。入谷十里为吴王墓,四十里至瓮岭,东转为华阳川,即古华阳薮也。《吕氏春秋》:九薮之一七十里至秦山界,其水曰黄酸之水。南出升山,北至于渠,头东流,过页桥,合于仙谷水。又西为桃谷,以多桃得名。入谷八里,张果晒经处。岭西为竹谷,云果竹园未详所是。又有天台山总附会也。又西为罗敷谷,一曰大敷谷,别于小敷谷也。入谷三里为百索潭,十里为相公岭,二十里为鹿圈观,观傍为挝鼓潭。其谷受秦岭以北东西诸水,以故其水最大,沙冲民田,经敷水镇。东北逶蛇至滩子里,入渭敷水之西,相传为实。建德城有横阵花园,无据。惟《水经注》以为,周武王之告平城,所未详也。又西为葱谷。水经抬头之东,北至庄子村入河。又西为太谷,又西为方山谷,属县之西辐水,不常有潦,则水从分界,直北兼受华州诸水浸泆而东合于葱谷水。正德壬申,郡守桑溥引导北流,邑都宪屈直,记于碑。今令王九畴始修之,水复故道。
《秩祀考》:西岳庙,旧在黄神谷口,今县东三里,庙自汉武帝始,唐增雄丽,今制灏灵正殿六楹,寝殿四楹,两翼司房八十馀间,阶下钟鼓楼各一中,竹槛二,池二泓。前为金城门,门外神荼殿,祭器所西向列,郁垒殿、易服亭东向列,左宰牲所,右致斋所。再前为棂星门,其外左碑亭,右香亭,碑楼七门内,五门外二。又前台门五台上有楼,连珠亦五宏,敞瑰玮可以眺指三峰。最后鱼池一大泓,近创修藏经阁,创基甫就,周围萧墙凡三百七十四丈。庙外树两绰楔南对,又有亭用以备乐,盖真称巍然宇内矣。
《华岳集·峰麓名胜记》:雄哉莲岳,壁立削成,直插天外。昔人之述备矣。乃芙蓉、明星、玉女而下,叠嶂层峦,霞标瀑布,突然谺然,呈奇竞秀,极幽遐瑰诡之状,令人望之神竦,探之不穷。
莲花峰,按《昭文馆记》称:莲花峰上有三峰,上接三光,中有石池二十八所,上应二十八宿。青松绿竹丛生高冈,白云、翠霭旋于幽阜,怀蕴金玉,蓄藏风雷,为大帝之别宫,乃神仙之窟宅也。又云一上四十里,卓立五千仞上有明星玉女之别馆,金天王之正庙。二十八宿池,仰天池,八卦池,太乙池俱在岳顶中,莲花峰上。
玉井在莲花峰旁,中生千叶白莲。
太上山,按《昭文馆记》称:莲花峰为太上,山四面削成,高五千仞,回峦四合,三峰峥嵘,上广十里,鸟兽不居。老君洞,在巅之东南峰。
太上泉,在老君洞次北。
菖蒲池,在太上泉之旁。
细辛坪,在岳顶西南隅,方圆三四亩,尽是细辛。明星玉女祠,在顶之中峰龟背上立祠,堂有玉女石室,玉女圣像,并玉女石马。
玉女洗头盆,在祠前。有石臼,五臼中俱有水,号曰玉女洗头盆。其水碧绿澄澈,旱不竭,雨不溢,《神雾经》云:明星玉女持玉浆饵之,令人得神。
玉女窗,在云台南峰上。有石门,入丈馀,直上石窑如窗,望见南峰,明星玉女之别馆也。
石龟蹑,在顶中,玉女祠在其上。其石似龟,东西八九步,南北二十馀丈,两头壁立,其形如龟。前有石蹑犹如坼裂阔可,有五寸,其深不可测,以物投中,食顷犹闻其下声。即古之投简于岳府之所也。
黑龙潭,在顶之南峰上。人间暵旱,祈求必雨。宋崇宁一年,敕封显润侯。洞元石室,在顶之西北峰上。其石室东西有二门,初入才容身,侧入至石室中,周回五六丈。东门上接云霞,西门下临地中,有石道君像,高三丈,戴三景扶辰之冠,石衣,文如九色杂罗之文,像多古钱,其钱多脚,一头多孔,一面有文:云大布大篆。
芦花池,近岳西北峰。后魏道士寇谦之弃其算筹化为葭荻,今名芦花池是也。
棋石,在岳顶东南隅别一孤峰上。遥望有石,方如并榻,真若棋局。
石仙人、瀑布石、仙洞、昭阳洞、正阳洞、西元洞、水帘洞。石仙人,在岳北面半腹中。《登真隐诀》云:岳洞深三百里,中有瑶台玉室,树则苏茅芳林,泉则石髓金精。遥望洞方圆可丈馀,鸟道绝通,人踪罕到,时出异色云气洞口,上有丹石间青石,似丹青画出仙人之状,冠帔衣服无不周备,高下大小如人形,号曰:石仙人。上有瀑布飞流直下,一千馀丈。其石仙洞又称为水帘洞,其岳有四洞,东曰昭阳,西曰西元,南曰正阳,北曰水帘。
肥𧔥穴,在顶之西北峰上。《山海经》云:太华山有蛇焉,名肥𧔥,六足四翼,见则天下大旱。巨灵掌,石月。巨灵掌在顶之东北峰上,石月在掌上。《遁甲开山图》云:巨灵得元元之道,与元气一时而生,混沌之师九元祖也。汉武帝观仙掌于县内,特立巨灵神祠焉。
云台峰,在岳东北。其山两峰峥嵘,四面悬绝,上冠景云,下通地脉,嶷然独秀,有若云台。下有穴,昔有人入此穴,东出方山,行云经黄河底,上闻流水之声。松桧峰、朝来峰、玉柱峰、玉秀峰,此四峰上尽是青松桧柏,常有异色云气覆之,其峰耸翠,孤峦人迹希及。太极总仙洞在岳西北,毛女峰之西,其下有车箱潭。三公山,在岳之东南,三峰嶷然森秀,上像三台,故号三公。
醴泉,在古庵直下,水微有酒香,为国之瑞,屡招凤饮,旁有玉女神祠。
玉泉在张超谷口,其水色如浆,因置玉泉院。
黄龙潭在神谷口,祈雨感应,封广润侯。车箱潭在仙谷里十里,乃太极总仙洞。直下宋仁宗明道中,每岁遣使投金龙玉简。宋徽宗崇宁二年,封丰润侯。按《水府记》云:天下一十八处水府,华山车箱潭,乃第七水府也。与南海温江同,皆投金龙玉简之处。
素灵宫,按《太平广记·马周传》:华山有素灵宫乃、总天洞府,十洲三岛神仙之所也。
极真洞天,按《十大洞天记》:第一王屋山小有洞天,周回一万里,杜甫诗云:万里仇池穴,潜通小有天。第四华山西元洞,周迥三千里,名极真洞天,其洞中天地高大,日月星辰,风云草木与外无异。惟日停轮耀赫朗接太空,乃长春之境。宫阙楼台尽是金玉七宝所成,旁生紫林芳花,玉髓金津。素灵真人颂曰:异果奇花不可名寻,真何用到蓬瀛。碧云天地洞中列,白玉楼台象外生。万壑芝兰盘峭拔,千峰岚霭耸峥嵘。八公曾此分金液,服尽全家上太清。
总仙洞天,按《三十六小洞天记》云:第一霍童山洞,周回三千里,名蓬元洞天;第三西岳华山洞,周回三百里,名总仙洞天,素灵真人赞曰:坠石为仙号七星,五门日月转元程。云飞雨散天中去,管得林峦生异名。《古迹考》:御道,在仙掌峰北,乃升岳路也。汉武帝,唐元宗曾游此,因名。之今两旁有石臼子,乃当时栽栏杆,用锦绣遮护危险,峰顶须由御道跨苍龙、临云台。天井下有百尺㠉,自顶至青柯坪二十里,青柯坪出谷口二十里。
老君炼丹炉,在苍龙岭之东北峰上。老子见周之衰,西迈流沙,至函谷关。关令尹喜,占其气,知真人将过,果得老子。老子亦知其奇,为著书上下篇,言道德之事。后隐华山。顶之东南峰,有老君洞。
毛女峰,在岳之西。毛女字玉姜,秦始皇宫人,见国祚将亡,遂负琴入山之北峰上隐居。服松柏叶,饮泉水,体生绿毛,世人见之称毛女洞。至今洞中有鼓琴之声,道人尝闻之。峰下有白石寺久废。
修羊公石榻,在岳之西北仙谷中。石室有石榻,修羊公常卧于上。石榻尽穿陷,常不食。汉景帝问曰:公有何能。公不答,即化石羊。其背有字云:修羊公谢天子。后置石羊于通灵台,羊又去不知所之。
裴君石室,在岳顶之西北峰上,即洞元石室。昔清虚真人裴君入石室精思。至道积二十三年,降五龙元老之所。
算场,在岳顶上。后魏道士寇谦之,洞晓浑天仪,尤善乾象,曾定天元五纪,其算有差,后成公与真人佯狂而来,假为货客误触算筹,其算乃合。谦之悔恨,独居山林,遂随真人去。弃其馀算筹化为葭荻,即芦花池是也。
卫叔卿博戏石,即棋石。汉武帝登岳时,见一人羽衣鹤冠,乘云车,驾白鹿而从天降。武帝惊问为谁,答曰:山中卫叔卿也。帝曰:若是山中人,乃朕臣也。忽失叔卿所在。帝甚悔恨。即遣使梁伯至山中,推求叔卿,不见,但得其子名度世。帝曰:汝父在何处。度世曰:臣父少好仙道,委家而去,入华山四十馀年矣。帝使梁伯、度世求之于华山绝顶上。望见其父与数仙博戏石上,但见紫雾郁郁,又见数童执幢节立其后。度世等望而百拜,叔卿曰:前为太上所遣,欲诫帝为穷黩事,而帝强梁自尊,而反欲臣我,不足与语,是以去耳。又诫度世曰:汝慎不得为汉臣,亦不得为帝语也。梁伯、度世于是拜辞而去。
张超谷,后汉张楷字公超,结庐此地。学者如市,又能为五里雾,故称张超雾市。每跨蹇驴入市,晚即携壶荷锸带酒而归。
卧仙坪,在张超谷内。有一石室,张超真人蜕骨之所,为樵牧嬉戏于其间。有飞石自空来,塞其穴今,称卧仙坪。
石羊城仙谷,在张超谷之西。以黄初平、初起弟兄二人得仙于此,山谷故名仙谷。初平者,丹溪人也。年少时,家使牧羊,久而不归。其兄初起寻觅四十年后,闻市中有一道士,言人休咎如神,初起乃问之道士,曰:太华山中有一牧羊儿,姓黄名初平,是卿之弟耶。初起拜谢,即随道士入此谷中,见弟悲喜。语毕问弟:羊今何在。初平曰:在山东耳。初起往视,但见石而还。与初平俱往视之,初平乃叱石,曰:羊起。白石尽变为羊,数万头。兄初起叩头,曰:弟独得仙,吾可学乎。初平曰:若有志,可得也。初起弃妻子,拜弟为师,乃俱成列仙。叱石处四面宽广,有似城垒,俗称为石羊城。
文仙谷,吕真君隐居之所。真君来此,易姓姬,更名洞明,道号抱真子,居华山莲花峰下。文仙谷内结庵四十年,人无识者。绍兴丙子,秋前一日,谓门人刘裕之曰:张翁骊梁升元待吾久矣,因作颂曰:上面一个口,下面一个口,世间坚的,有盛水不教漏。嘱付裕之讫,怡然卧化。裕之即藏遗骸于石室。后数岁,先生神现泗州塔,题诗云:姬州墨客,羽化三峰。又数岁,来谒裕之,题诗云:昔日曾居此,埋名四十春。红尘多少客,谁是识余人。又诗云:余曾十载攻文墨,万卷诗书锁胸臆。浮萍云水寄家缘,住在莲峰人不识。后云:回公题。裕之寻所瘗尸处,惟见空棺。元丰间,题琴诗云:野人本是天台客,石桥南边有住宅。父子从来只两口,子好歌诗我好拍。又诗云:四海遨游一野人,两壶霜雪是精神。坎离之物会收得,龙虎丹行运水银。其碑见在文仙谷,今称为羽谷庵。
牛心谷,昔杨震隐遁居此,讲授群书,学者如云。其谷多槐,称杨震槐市,山岩间多五色鹜鸟,山上有雪天王圣迹,雪中观之,惟显天王披银甲,驰骤白马之状。黄神谷,在岳之东,真人黄芦子隐居之所。黄楚人也,姓葛名越,居此山,号两岳公。治病有千里而来求者,或寄与姓名,无不愈。禁虎狼不敢动,飞禽不敢飞。受术于赤松子,年过八十,力举千斤,行及奔马。时大旱,召潭中龙,催促升天,降大雨,一朝乘黄龙而去。藏马谷,藏马龛俱在岳东。汉武帝求仙于华山下,造灵集宫、存仙殿、望仙门。有神马自华山出,帝令置内栈,马不久留。使人寻之,见在此山谷中石龛下,故名藏马谷藏马龛,石上马迹尚存。
神土岩,在云台峰东南百步。周武帝时,有道士焦道广独居云台峰,辟粒餐霞,常有二青鸟报未然之事。周武帝亲诣山庭,临轩问道,因于谷以置云台观。道广欲构房廊,精思所感,石上涌出神土,用尽复生于,今尚然。
仙油,在云台峰壁中。焦道广每设斋醮,天降油于此。后弟子洪仙等见道广乘一物如麟,往而不返。后此油亦不复见矣。
避诏岩,在华山西南,险不可言,自古隐遁之士藏真之所。焦道广、贺元希、陈希夷俱养静于此,故曰避诏岩。岩之额有希夷手书:避诏岩三字,迄今墨迹尚鲜,纸犹坚白,则仙风道骨之一验也。
试凿穴,在云台北峰。北面可高百尺,其深不测。穴边有一石,大小阔狭,状如凿出,乃希夷先生蜕骨之所。白云峰,在岳之东北。唐明皇妹金仙公主修行之所,名曰白云宫。八仙洞有岳棚上竹园、下竹园、枣树、栗子林、花圃、药畦、硙碓见在焉。白云宫侧有焦真人石洞。
白羊峰,在岳之西北五里,层崖晃朗,洞室空濛。昔有人隐此峰,莫知名姓,常乘白羊往来尘世,后与弟子介琰俱登仙,以此号为白羊仙人。有禁山箓、制虎豹狼熊符,七十道行于世。
焦公岩,在岳东南。真人姓焦字孝龙,河东人。常餐白石,或分与坐客,其味如芋。后遭野火烧其庵,邻峰人往视之,见先生危坐火中,庵烧尽,先生乃徐徐而起,衣服并无焦灼。后数载,天忽大雪,人觅不见。忽于雪中单衾而卧,颜色赫然,如盛夏之状,老稚人常有遇之者。
白鹿龛,在岳之东,升岳路之右,乃鲁女生置,有飞泉滴流。女生乃山中得道之仙,在华山二百年,莫知所。之后,忽有人于岳庙前,见女生乘白鹿,从士女十馀人,相别而去。
王刁三洞,在岳之东。仙人王遥字伯辽,鄱阳人。有妻无子。治病无不愈,亦不祭祀,不用符水。针或有邪魅作祟,画地为狱,叩石呼之,见狐狸、鼍蛇之类,皆斩而焚之。有竹箧令,弟子钱哥以九节竹杖担之,十馀年未尝见开。或逢羽衣并不显,夜行见有炬火前导。后至此岩洞中,见刁,自然即开竹箧,取出五舌竹簧三枚,三人共鼓之,及遥辞去,刁自然云:卿当早来,不可久住尘寰。再期至此洞处后,王刁钱哥俱登仙。上洞莫能到,中洞有飞石遮于洞门。下洞,隐居者皆在其中。
碧云洞,碧云溪俱在岳之东,乃郑云叟、罗隐之、翟士端、郑隐此四高士隐居之所。郑遨,字云叟,南燕人。高节不屈,弃妻子。闻华山五粒松凝脂千岁,能延年,至此洞隐居。天成中,以拾遗召,不起。赐号曰逍遥先生。罗隐之,临江军新淦县玉笥山玉梁观道士,来居华山,或临水,或登山,一觞一咏,高情自适。天福中,赐号曰希夷先生。翟士端,字表正,齐人也,博通九经。祥符中,真宗幸汾阴,礼召不起。无疾而逝,七日肢体犹温,及火之有声如雷,五色光炳耀。郑隐,字明处,兖之奉符人。左臂有黑黡子,如北斗状,常居王刁三洞口。自冬涉春不出,人异之。祥符中,真宗祀后土,还驻跸驿,下诏行在,赐号贞晦先生,又赐《归山歌》云:岳中逸士本藏名,常把琴樽适性情。尽日临流看水色,有时隐几听松声。遍游万壑成嘉遁,偶出千峰玩治平。已薄纷华存太素,从教两曜自亏盈。谈希夷,究元默,沃予心,号无极,辞城阙,归山林,乐尔志趣,何深好。将吟啸,畅冲襟。
壶公石室,在岳之西北孤峰上,有石室可容十馀人。有泉东北入雾市。谷东、谷中,即后魏道士寇谦之算场西谷中,即修羊公石榻穿陷之所。壶公者,莫知姓名,常悬空壶于座上,日入之后,辄跳入壶中。费长房从之学,令住此石室中。有一方石,广丈馀,壶公以茅绳系之,悬于空中,令长房坐于石下,使诸蛇虫竞来齧绳,绳欲断而长房坐卧自若,终无惧。公至,抚之曰:子可教矣。赐子为地上主者。令乘竹杖而归,后至葛陂,投于陂中,竹化龙而去。后得役鬼魅之术。
燕公石室,在三公山。燕济,字子微。汉明帝时,人隐居石室,服苍术黄精,恒散发。亦有练巾,惟月朔节乃著之。时复一琴一咏,常有黄白云覆其上。后辞别交友,乘云而去。
长春石室,在云台山侧。大唐贞观中,有道士杜怀谦居此石室。断谷不食,好吹长笛,令人多买笛。至于室隅,一吹之投于岩下,笛尽更息岩中累月不动。自号长春先生。今石室嶷然笛声不绝。
种药坪,王晖真人常饵苍术黄精,有驱虎豹之术。每种黄精即驾虎豹为耕耘。常乘虎豹具鞯辔之属,竹杖策之,威仪如人乘骡马之状。常咏九字诗百馀言,人莫解其意。后乃升天不复见,名其地为种药坪。驾鹤轩,在中方半路,乃唐金仙公主乘鹤升天之处。上方白云宫,中方太清宫,下方云台宫。上方、中方、下方此三宫,皆因羽人焦道广,建唐元宗天宝中,命右补阙集贤学士卫包修《三方记》
西岳真君庙,宋崇宁中,改为崇宁万寿观。绍兴中改为报恩广孝观。昔司马温公奏天下建置五岳真君,给赐金牌永镇洞天福地。
华岳观,汉武帝修建。后至宋祥符中,因四高士而复兴。
鹿圈观,原在竹谷岭西。宋大观中,因道士仇润之请额,修建于华山之下。
拱极观,宋宣和中,修建于岳前社。
太平兴国观,原在关谷内。绍兴中,因道士焦虚请额,修建于华山之下。
王母观,原在大罗峰下,古有庙。至唐贞观中,修建于华山之下。
仙宫观,唐金仙公主所居之宫,乘鹤之后敕修为仙宫观。
休粮院,宋太平兴国中,太宗召休粮道者,赴阙赐经一藏及《还山诗》,赐号岩静大师。有《休粮诗》三百章,盛传于世。
巨灵神祠,汉武帝修建。
拜岳坛,汉武帝拜祀之所。至唐太宗,修为镇岳灵仙寺,后名胜会院或名昭庆寺。
宣泽亭,宋真宗拜岳坛在太华驿之侧。大中祥符四年十月二十日,真宗拜岳之所,仍赐名为宣泽亭。有御制碑,龙首龙座存焉,昔为禁地。
《物产考》:千叶白莲,生玉井中,食之令人羽化。
菖蒲,生太上泉。菖蒲池,其叶细如剑脊,其根每寸九节,服之令人强健延年益寿。
细辛,岳顶西南隅,方圆三四亩,尽是细辛,服之令人身体生香闻及百步。
紫柏,岳顶东北峰上有紫柏,叶际碧露,以五月五日油囊接之,食者可作地仙。
五粒松,岳顶西南峰上有五粒松,平如偃盖,旁有青萝,长百尺;下生茯苓,具如人形。时生琥珀,夜即有光,如荷花昼,如牛目,服之,遐举夜可书字。
肥𧔥,详见肥𧔥穴。
苍木 黄精
无忧树,陈希夷先生庵旁之树。

华山部汇考二

上古

黄帝封山,游于西岳。
《史记·五帝本纪》不载。 按《封禅书》:黄帝时万诸侯,而神灵之封居七千。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蛮夷,五在中国。中国华山、首山、太室、太山、东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与神会。

有虞氏

帝舜祭西岳。
《书经》:舜典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
《史记·封禅书》:舜八月,巡狩至西岳。西岳,华山也。

始皇二十八年,定西岳之祀。
《史记·秦始皇本纪》始皇二十八年,议封禅祭山川之事。按《封禅书》:秦并天下,令祠官所常奉天地名山大川鬼神可得而序也。华山春秋泮涸祷赛,如东方名山川;而牲牛犊牢具圭币异。


武帝元封元年十月,有事华山。
《汉书·武帝本纪》:元封元年冬十月,诏曰:朕用事华山,至于中岳,获駮麃,见夏后启母石。

元帝咸熙元年正月,使使者以璧币祠华山。
《魏志·元帝本纪》云云。

北魏

明元帝泰常八年正月,幸洛阳,遣使以太牢祠华山。按《魏书·明元帝本纪》不载。 按《礼志》云云。文成帝兴安三年正月,遣有司修华岳庙立碑。
《魏书·文成帝本纪》不载。 按《礼志》:文成皇帝即位,三年正月,遣有司诣华岳修庙立碑。数十人在山上,闻虚中若有声,声中称万岁云。
孝文帝太和二十一年五月癸卯,遣使祭华岳。
《魏书·孝文帝本纪》云云。

炀帝大业十年十二月,幸东都,过祀华岳,筑场于庙侧。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 按《礼仪志》云云。

高祖武德二年十月甲子,祠华山。十二月丙申,猎于华山。
《唐书·高祖本纪》云云。
《旧唐书·高祖本纪》:武德二年十月甲子,上亲祠华岳。十二月甲辰,狩于华山。
武德三年四月丙申,祠华山。
《唐书·高祖本纪》云云。
《旧唐书·礼志》:武德贞观之制,五岳四镇,年别一祭,各以五郊迎气日祭之。祭西岳华山于华州。
元宗先天二年秋八月癸丑,封西岳华山神为金天王。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礼志》:元宗乙酉岁生,以华岳当本命。先天二年七月正位,八月癸丑,封华岳神为金天王。
《华岳全集》:唐封金天王懿号,册曰:华山之神,既能兴云致雨,而西方为最贵矣。轩辕皇帝游焉以会神灵,虞舜望焉。以觐群后,爰因夏氏以迄隋室,朝更五姓,载历三千,祀典相因,旧章未改。坛场庙宇,何代不修。一祷三祀,无岁或缺。所以报生,植事灵神,未尝有怠。其神祉休明,灾咎淫慝,亦未尝爽。神祠在黄神谷口。汉兴平初,迁于官道北,建立宫庭,祀事牲器视三公之礼。
开元八年三月,敕太常长官分祭华岳。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云云。
开元十年,勒石华岳。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礼志》:开元十年,因幸东都,于华岳祠前立碑,高五十馀尺。又于岳上置道士观,修功德。
开元十二年十一月丙寅,帝亲制华岳碑文,使勒石。按《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旧唐书·元宗本纪》:开元十二年冬十一月庚申,幸东都,至华阴,上制岳庙文,勒之于石,立于祠南。
《册府元龟》:十二年十一月丙寅,至华州,命刺史徐知仁,与信安王祎,勒石于华岳祠南之通衢,帝亲制其文。
开元十三年五月戊戌,以亲制西岳碑示百寮,有五色云见于前。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云云。
开元二十三年九月丁卯,群臣请封嵩华二岳。按《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开元二十三年九月丁卯,文武百官、尚书、左丞相萧嵩等,累表请封嵩华二岳,表曰:臣闻封峦之运,王者告成,当休明而阙典,乃臣子之深过。伏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受命继天,应期光宅,垂庆云而覆露,畅和气以生成。物荷深仁,时惟天道,文明之化洽矣,穆清之风被矣。淳源既泳,福应咸臻,盈于天壤,昭于方策。盖非愚下所能颂美。且天之在上,日监在兹,嘉大圣之神功,降元符以表德。恭伸昭报,祗事升中。古昔大猷,孰先兹道。臣等观休徵以上请,陛下崇谦让以固辞,事恐劳人,抑其勤愿,德音所逮,自古未闻。昔虞巡四岳,周在一岁,书称其美,不以为烦。宁彼华、嵩,皆列近甸,复兹丰稔,又倍他年。岁熟则馀粮,地近则易给。况费务盖寡,咸有司存,储无多,岂烦黎庶。吏当首路,以望属车。陛下往封泰山,不秘玉牒,严禋上帝,本为苍生。今其如何而阙斯礼。伏愿发挥盛事,差择元辰,先检玉于嵩山,次泥金于华岳。天休既答,人望见从。上下交欢,生灵幸甚。臣等昧死,敢此竭诚,理在至公,祈于俯遂,无任悃款之至。谨诣朝堂,陈请以闻。帝固让不从,手诏报曰:升中于天,帝王盛礼,盖谓臻兹淳化告厥成功。今兆庶虽安,尚少丰年之庆。边疆则静,犹有践更之劳。况自愧于隆周,敢追迹于大舜。顷年迫于万方之请,难违多士之心。东封泰山,于今惕厉,岂可更议。嵩华自贻惭恧,虽藉公卿,共康庶政,永惟菲薄,何以克堪。朕意必诚,宜断来表也。
开元二十八年九月己丑,群臣请封嵩华二山,不许。按《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二十八年九月己丑,邠王守礼率宗子、左丞相,裴耀卿率百官、僧道、父老皆于朝堂抗表,以时和年丰,请封嵩华二山,帝抑而不许。
天宝三年四月丙辰,遣宗正卿濮阳郡王祭西岳。
《唐书·元宗本纪》不载。 按《册府元龟》云云。
天宝九载正月丁巳,诏封华岳,因灾停封。二月壬寅,瑞见西岳。
《唐书·元宗本纪》:天宝九载正月丁巳,诏以十一月封华岳。三月辛亥,华岳庙灾,关内旱,乃停封。
《旧唐书·礼志》:天宝九载,将封禅于华岳,命御史大夫王鉷开凿险路以设坛场,会祠堂灾而止。按《册府元龟》:天宝九载正月,文武百寮、礼部尚书崔翘等累上表,请封西岳,刻石纪荣号。帝固拒不许。翘等又奉表,恳请曰:自今月,辛亥至于癸丑,累表诚祈,请纪荣号。圣心龚默,让再三。臣等伏读纶言,退增祗慄,敢重沥愚恳,期诸必遂。臣闻圣人之言,与春秋而同信。上天之宰,将影响而合符。昭报不可以久稽,成命不可以固拒。今灵山警跸,望玉銮之升中,儒林展仪,思金匮之盛礼。发祥储祉,喻以封山,人事天时,不可失也。伏惟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陛下,祖武宗文,重熙累洽,沾风化而砥砺,在动植而昭苏。外户不扃,馀粮栖亩。其神功至道,广瑞殊祥。前表缕陈,安敢浮说。夫修德以俟命,勒功以告成。将欲竭款神祇,雍熙帝载,未为过越也。伏惟览公卿之议,考封禅之礼,陟华盖于翠微,转钩陈于云路,泥金于菡萏之上,刻玉于明星之前。使三五六经,复再闻于唐典。七十二姓,不独纪于夷吾。敷景福以浸黎元,锡大庆而后天地,苍生之望也,朝廷之幸也。无任诚恳悃款之至,谨诣朝堂,奉表陈请以闻。帝手诏不许,曰:轻修大典,所不愿为。时或传中旨,请纪荣号,何如空云请封西岳。乙卯,群臣又奉表请封西岳,曰臣翘等伏稽古训,上请增封,再奉明旨,未蒙允诺。臣等承诏,惶骇失图。臣闻省方展义,君人之大典。登封告成,王者之丕业。是以古先哲后,道洽则封,所以答神祇之功,增兆庶之福,无私于己。故行之者不思,必顺于天。故言之者难夺,敢昧万责。竭诚终请,伏惟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陛下,绍文武之丕烈,合君臣于昌运。均雨露,和阴阳。四海无波而静默,群生自乐而仁寿。繇是德怀蛮貊,泽洎昆虫。宗庙祀典,罔不祗肃。要荒殊俗,亦莫不庭。自皇王以来,载籍所记,未有混区。字穷祯祥。地平天成,德茂道洽。若今日之盛者,固可告太平之功,展封崇之礼。故臣与王公侯伯、黎老缁黄,累陈白奏,备竭丹恳。岂谓圣恩犹阻,皇鉴未回。伏奉癸丑诏书曰:轻修大典,所不愿为。臣等战慄,匪遑宁处,实以陛下功成道洽,理实升中。且夫龟龙咸格,天意也。夷夏大同,人事也。时和年丰,太平也。无为清净,至理也。允应大典,岂谓轻修乎。奉若灵命,安可不为乎。臣等敢冒宸极,重明其义。窃以西岳华山,实镇京国,皇虞之所循省,灵仙之所依凭。固可封也。况金方正位,合陛下本命之符。白帝临坛,告陛下长生之箓。发祥作圣,抑有明徵,又可封也。昔周成王以剪桐为戏,唐叔因是而定封。盖人君之言,动有成宪。斯事至细,犹不忽也。况陛下眷言封祀,宿著神明。道已洽于升平,事未符于琬琰。岂可抑至公于私让,弃诚信于神明乎。固不可得而辞也。日者封章累奉,嘉应必臻。一献而甘雨流,再陈而瑞雪降。则知人天之意,影响合符。若然者,陛下安得稽天命以固辞,违人事以久让。太平不告,其若休祥何。至理不答,其若神祇何。伏愿仰答天心,允祗灵贶。上以扬祖宗之盛烈,下以副亿兆之恳诚。克崇上报,永光大典。臣等幸甚。宗子又上表曰:臣彻等伏见祯祥委积,河海澄清。长瞻北极之尊,屡献西封之疏。诚恳不达,天鉴未从,徘徊阙庭,陨越无地。陛下再造区㝢,肇康生人,与天合符,与道合契。故得灵芝表瑞,玉板呈文。九谷岁衍于京坻,百蛮尽习其冠带。能事备于典策,盛德光于祖宗。升中告成,是属今日。惟夫太华高冠,群山当其少阴,镇此西土。自有虞巡狩,历祀三千。夏殷以还,罕能肆觐。陛下虽加进宠号,增崇庙宇,而大礼未施,精意空洁。又陛下顷岁建碑,曰尝勤报德之愿,未暇封崇之礼。万姓瞻予,言可复也。臣以为天地之主,岂徒言哉。神祇候望,故已久矣。伏愿俯顺百辟兆人之请,明徵刻石铭山之记。暂迁万乘,降被三峰。奠圭璧于中坛,奏笙镛于上帝。使普天蒙福,重赐无疆。频冒宸严,并期必遂。无任恳切屏营之至。谨诣。朝堂奉表,陈请以闻,凡三上表,上乃许之。丁巳诏曰:以今载十一月,有事华山,中书门下及礼官,详仪注奏闻,务从省便。二月壬寅,华阴郡奏:白鹤见于西岳五福峰,甘露降大罗峰之醮坛,白鹿见于大罗东南峰驾鹤岭,卫叔卿之得仙处。请付史馆。从之。三月,西岳庙灾,时关中久旱。诏曰:自春以来,颇𠎝时雨。登封告禅,情所未遑,所封西岳宜停。
肃宗上元二年,改封华山为太山。
《唐书·肃宗本纪》不载。 按《文献通考》云云。
僖宗乾符五年,敕封少华山为佑顺侯。
《唐书·僖宗本纪》不载。 按《文献通考》云云。

太宗太平兴国八年,议祀岳镇常制。于立秋日,祀西岳于华州。
《宋史·太宗本纪》不载。 按《礼志》:太平兴国八年,秘书监李至言:按五郊迎气之日,祭逐方岳镇。其后,立秋日祀西岳华山于华州。
真宗大中祥符二年五月庚辰,陕西旱,遣使祷西岳。按《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大中祥符三年九月丁亥,华州言父老二千馀人,请幸西岳。
《宋史·真宗本纪》云云。
大中祥符四年二月,遣官祀西岳,又亲谒西岳庙。五月,加上五岳帝号。
《宋史·真宗本纪》:四年二月壬子,出潼关,渡渭河,遣官祀西岳。乙丑,加号西岳。己巳,次华州,幸云台观。庚午,宴宣泽亭,紫云如龙,起上。召见隐士郑隐、李宁,赐茶果、束帛。五月乙未,加上五岳帝号,作《奉神述》。按《礼志》:车驾至潼关,遣官祀西岳,用太牢,备三献礼。庚午,亲谒华阴西岳庙,群臣陪位,庙垣内外,列黄麾仗,遣官分奠庙内诸神,加号岳神为顺圣金天王。五月乙未,加西岳曰金天顺圣帝,又加五岳帝后号:西曰肃明,遣官祭告。
哲宗元祐元年,遣官祭西岳。
《宋史·哲宗本纪》不载。 按《礼志》:元祐元年十二月,以华州郑县山摧,命太常博士颜复往祭西岳。

世宗大定四年,诏立秋日祭西岳于华州。
《金史·世宗本纪》不载。 按《礼志》:大定四年,礼官言:岳镇海渎,当以五郊迎气日祭之。诏立秋日祭西岳华山于华州。
大定七年,议改华岳,以范拱议,仍旧制。
《金史·世宗本纪》不载。 按《续文献通考》:大定七年,或有言:前代都长安及汴洛,以太华等山列为五岳。今既都燕,当别议五岳名。时,太常寺官或取嵩高疏周都丰镐,以吴岳为西岳。范拱以为非。是议略曰:轩辕居上谷,在恒山之西;舜居蒲阪,在华山之北。以此言之,未尝据所都而改岳祀也。后遂不改。

世祖至元三年夏四月,定每岁祀岳镇之制。七月土王日祀华山于华州界。
《元史·世祖本纪》不载。 按《礼志》云云。
至元二十八年春二月,加上西岳金天大利顺圣帝。按《元史·世祖本纪》不载。 按《礼志》云云。
仁宗延祐四年十月壬寅,遣御史大夫伯忽,参知政事王贵祭陕西岳镇名山。
《元史·仁宗本纪》云云。

太祖洪武三年,遣尚书吏部员外郎李矩,致祭西岳。洪武十年八月戊申,遣宋国公冯胜道士、何公溥致祭西岳。
洪武二十五年四月乙卯,遣礼部主事廖亮等,致祭西岳。
按以上俱《华岳全集》云云。
惠宗建文四年七月丙申,遣道士曾惟新致祭西岳。按《华岳全集》云云。成祖永乐四年七月甲子,遣道士邓全礼致祭西岳。永乐五年五月戊辰,遣监生刘纯致祭西岳。
永乐九年,遣户部侍郎王彰致祭西岳。
按以上俱《华岳全集》云云。
仁宗洪熙元年,遣鸿胪寺少卿赵泉致祭西岳。
《华岳全集》云云。
宣宗宣德元年二月乙亥,遣应城伯孙杰致祭西岳。按《华岳全集》云云。英宗正统元年正月辛巳,遣安远侯柳溥致祭西岳。正统二年,遣华阴县知县王贯祭告西岳。
正统六年正月乙卯,遣礼部右侍郎王士嘉祭告西岳。
正统九年四月癸卯,遣翰林院编修吕原祭告西岳。正统十年六月丁巳,遣通政使司右参议汤鼎祭告西岳。
正统十一年,遣通政使司右通政王锡致祭西岳。按以上俱《华岳全集》云云。
代宗景泰元年正月庚申,遣工科给事中霍荣致祭西岳。
景泰五年,遣左春坊兼翰林院侍讲杨鼎致祭西岳。按《华岳全集》云云。
英宗天顺元年,遣礼科给事中张璿致祭西岳。
天顺五年,遣大理寺寺丞丘晟致祭西岳。
《华岳全集》云云。
宪宗成化元年二月丁卯,遣吏科给事中李和致祭西岳。
成化四年五月丁丑,遣巡抚陕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价祭告西岳。
成化九年四月甲子,遣礼科给事中霍贵致祭西岳。成化十三年六月乙巳,遣巡抚陕西都察院右都御史余子俊祭告西岳。
成化二十年,遣巡抚陕西都御史郑时致祭西岳。十月甲子,又遣吏部左侍郎耿裕致祭。
成化二十三年,遣詹事府刘健致祭西岳。
按以上俱《华岳全集》云云。
孝宗弘治元年,遣成山伯王镛致祭西岳。
弘治六年五月,朔遣巡抚陕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宗彝致祭西岳。
弘治十年四月,遣巡抚陕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许进致祭西岳。
弘治十四年四月甲午,遣巡抚陕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季麟致祭西岳。
弘治十八年十月乙卯,命巡抚陕西兼督理马政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一清致祭西岳。
按以上俱《华岳全集》云云。
武宗正德元年,遣大理寺左少卿张鸾致祭西岳。
《华岳全集》云云。
世宗嘉靖十七年七月,遣华阴县知县唐寅祭谢西岳。
嘉靖四十年八月丁卯,遣巡抚陜西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裴绅致祭西岳。
嘉靖四十三年,遣巡抚陕西都御史陈其学致祭西岳。
按以上俱《华岳全集》云云。
穆宗隆庆元年十月丙申,遣宁晋伯刘斌致祭西岳。隆庆二年八月丁酉,命巡抚陕西赞理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祉致祭西岳。
按以上俱《华岳全集》云云。
神宗万历十五年,遣巡抚陕西都御史王璇致祭西岳。
《华岳全集》云云。
华山部汇考三皇清顺治十四年按《华岳全集》:顺治十四年二月己丑,

皇帝遣整饬潼关等处兵备、兼分巡关内道陜西按
察司副使汤斌致祭于西岳华山。
顺治十八年
《华岳全集》:顺治十八年闰七月二十五日,

皇帝遣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时荐致祭于西岳华
山。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六十八卷目录

 华山部艺文一
  请雨华山赋        汉刘向
  掾臣条属臣准书佐臣谋弘农太守上祠西岳乞差一县赋发复华下十里以内民租田口算状             樊毅
  修西岳庙记         阙名
  延熹八年西岳华山庙碑    阙名
  西岳华山堂阙碑铭      卫觊
  西岳华山亭碑        前人
  华岳铭序         晋傅元
  太华山赞          郭璞
  西岳太华山碑铭      唐元宗
  上西岳书          李靖
  少华山佑顺侯碑颂      房邺
  修华岳庙碑        李商隐
  仙掌铭          独孤及
  太华山仙掌辩        王涯

山川典第六十八卷

华山部艺文一

《请雨华山赋》汉·刘向

崆巃巍峥㟪山清忽幽昧往曲勃林岑䒩崔竭离安连迎𡸖通谷曼服登草均阿阪殷纷声沸路辽远调修崒寒服屿冥冥兰蔓散峡峥峥溱溱路黍稷云嵷忽传天下为深壑旅请今深渥水谷密请宜令所出百铮铮清池涌泉淡州鸣鸯翔殊佋诊赏悬若神悲哀但往不可语人鹿他他野牛胜握触熊蛬蛬律怒佛特林旅象犀庸游山陵天阴且雨员日聆棠柘梓桐樛梢母猴猿木戏手相持眷阳棼若风时惮鸳飘阳鸾孔翠文章明蜸苑食游山旁惃狐貉临水凝浑兮不触果必方格可为惃陵鲤难神龟春夏出游冬自根圣人亲之诚虞哉虢拖何不可胜亦路临何为华山〈此赋文理难解,疑多
阙讹,姑照原本存之,以俟别考

。〉《掾臣条属臣准书佐臣谋弘农太守上祠西岳乞差一县赋发复华下十里以内民租田口算状》             樊毅


光和二年冬十二月庚午朔,十三日壬午,弘农太守臣毅顿首死罪状书,臣毅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谨按文书,臣以去元年十一月到官,其十二月,奉祠西岳华山,省视庙舍及斋衣祭器,率皆久远,有垢敝鲁,不修太室,春秋示讥。臣以神岳至尊,宜加恭肃,辄遣行事荀班与华阳令先谠,以渐缮治,成就之后,仍雨甘雪,瀸润宿麦,惠滋黎庶。臣即日,以诏书斋祀。雪未消释,时日清和,神亲民喜,诚圣朝劳神日昃,广被四表,覆育之德,神人被施。遐迩大小,莫不幸甚。臣毅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谠书言,县当孔道,加奉尊岳,一岁四祠,养牲百日,常常充肥,用谷槁三十馀斛,或有请雨斋祷,役费兼倍。每被诏书调发无差,山高听下,恐近庙小民,不堪役赋,有饥寒之窘,违宗神之敬。乞差诸赋役,复华下十里以内,民租田口业,以宠神灵广祈多福,降中兴之祚。臣辄听行,尽力奉宣诏书,思惟惠利,增异复上。臣毅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上尚书。

修西岳庙记         阙名

《山海经》曰: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广十里。《周礼·职方氏》:华谓之西岳,祭视三公者,以其能兴云雨,产万物。通精气,有益于人,则祀之。故帝舜受尧,历数亲自巡省,设五鼎之典,燔柴燎烟致敬神祇,乂用昭明百谷,繁殖黎民。时雍鸟兽率舞,凤凰来仪。暨夏,殷周未之有改也。其德休明,则有祯祥;荒淫臊秽笃,灾必降。秦违其典,璧遗鄗池,二世以亡。高祖应运,礼遵陶唐祭,则获福奕世,克昌亡新滔逆,鬼神不享。建武之初,彗扫顽凶,更率旧章,敢用元牡牲,牷必充天,惟醇祐万国以康。光和二年,有汉元舅五侯之胄,谢阳之孙,曰:樊府君,讳毅字仲德,承考让国,家于河南,究职州。郡辟公府除防东长,中都令诛强暴,抚瘠民二。鄙以清命守斯邦,威隆秋霜,恩踰冬日。景化既宣,由复夕惕。惟窥禄之报,顺民之则。孟冬十月,斋祀西岳以传。窄狭不足处尊卑,庙舍旧久,墙屋倾坏,世室不修,春秋作讥。特部行事荀班与县令,先谠以渐补治,设中外馆图珍奇画怪兽。岳渎之精,所出祯秀,役不干时,而功已著。暂劳久逸,神永有凭。自古太山邸邑犹存,五岳尊同,哀此勤民,独不赖福乃上复十里内工商农赋克厌帝心嘉瑞,仍答风雨应起。瀸润品物,君举必书,况乃盛德惠及神人,可无述焉。于是功曹郭敏,主簿魏袭,户曹史许礼等,遂刊元石铭,勒鸿勋垂曜灵轸,存有昭识,其辞曰:二仪剖判,清浊始分,阳凝为山,阴积为川。泰气推否,洪波况臻,尧命伯禹,决江开汶,川灵既定,恩覆兆民,乃刊祀典遍于群神。因渎祭地,岳以配天,世主遵循,永享历年。赤锐煌煌,受兹介福,京夏密清,殊俗宾服,令问不违,可谓至德。德音孔昭,实惟我后,出自中兴。大汉之舅,本枝惟百,延庆长久。俾守西岳,达奉神祠,改传饰庙,灵有攸齐,降瑞答祚,景风凯悌。惟风及雨成我稷黍穑民用,章建乂室宇,刊铭记,诵克配梁甫。

《延熹八年西岳华山庙碑》阙名

《周礼·职方氏》:河南山镇曰华,谓之西岳。《春秋传》曰:山岳则配天乾坤定。位山泽,通气云,行雨施,既成万物易之义也。《祀典》曰:日月星辰,所昭仰也;地理山川,所生殖也。功加于民,祀以报之。《礼记》曰:天子祭天地及山川,岁遍焉。自三五迭兴,其奉山川,或在天子,或在诸侯,是以唐虞畴咨,四岳五岁一巡狩,皆以四时之中月,各省其方亲至其山,柴祭燔燎。夏商则未闻所损益。周鉴于二代十有二岁,王巡狩殷国,亦有事于方岳,祀以圭璧,乐奏六歌。高祖初兴,改秦淫祀,太宗承循,各诏有司,其山川在诸侯者,以时祀之。孝武皇帝修封禅之礼,思登假之道,巡省五岳,禋祀丰备。故立宫其下,宫曰集灵宫,殿曰存仙殿,门曰望仙门。中宗之世,重使使者,持节祀焉。岁一祷而二祠,后不承前,至于亡。新寖用丘墟,讫今垣趾营兆犹存。建武之元,事举其中,礼从其省,但使二千石,以岁时往祠。其有风旱,祷请祈求,靡不报应。自是以来,百有馀年,有事西巡,辄过享祭。然其所立碑石刻纪时事,文字靡灭,莫能存识。延熹四年七月甲子,弘农太守安国亭侯汝南袁逢掌华岳之王位,应古制,修废起顿,闵其若兹,深达和民事神之义,精通诚至礿祭之福,乃案经传所载,原本所由,铭勒斯石,垂之于后。其辞曰:岩岩西岳,峻极穹苍。奄有河朔,遂荒华阳。触石兴云,雨我农桑。资粮品物,亦相瑶光。崇冠二州,古曰雍梁。冯于豳岐,文武克昌。天子展义,巡狩省方。玉帛之贽,礼与岱亢。六乐之变,舞以致康。在汉中叶,建设宇堂。山岳之守,是秩是望。俟惟安国,兼命斯章。尊修灵基,肃共坛场。明德惟馨,神歆其芳。遏攘凶札,揫敛吉祥。岁其有年,民说无疆。

《西岳华山堂阙碑铭》卫觊

《易》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然山莫尊于岳,泽莫盛于渎。山岳有五而华处其一,渎有四而河在其数其灵也,至矣。圣人废兴,必有其应。故泰山石立,中宗继统。太华授璧,秦胡绝绪。白鱼入舟,姬武建业。宝圭出水,子朝丧位。布五方则处其西,列三条则居其中。若广袤奇虫,《山经》有纪矣。是以帝王巡狩,亲五岳而告至,觐方后而考礼。故经有望秩之禋,典有生殖之祀,盖所以崇山川,而报功也。四海一统,天子秉其礼,诸侯力政,彊国摄其祭。奉其邑曰:华阴也,久矣。乃纪于《禹贡》而分秦晋之境界,鄙晋之西,则曰:阴晋。边秦之东,则曰:宁秦。邑既迁徙,礼亦如之。二国力争,以奉以祭。其城险固,基趾犹存。故老之言,未殒于民也。逮至大汉,受命克乱,不愆不忘,旧名是复。率礼不越,故礼是尊。历叶增修,虔恭乂备。一祷三祀,终岁而四,以迄于今。而世宗又经集灵之宫于其下,想乔松之畴,是游是憩。郡国方士,自远而至者,充岩塞崖。乡邑巫觋宗祀乎其中者,盈谷溢溪。咸有浮飘之志,愉悦之色,必云霄之路,可升而越,果繁昌之福,可降而致也。故殖财之宝,黄玉自出,令德之珍,卿相是毓匪。惟嵩高降生申甫,此亦有焉。天有所兴,必先废之。故殷宗周宣以衰致盛。是时也,王业中缺,大化陵迟。郡县既毁,财匮礼乏。庭庙倾坏,坛场芜秽。祭祀之礼有缺焉。于是镇远将军领北地太守閺乡亭,侯段君讳煨,字忠明,自武威占此土,凭托河华二灵是与,故能以昭烈之。德享上将之尊御命,持重屯斯寄国,讨叛柔服威怀。是示群凶,既除郡县辑宁家给,人足户有乐生之欢朝释西顾之。虑而怀关中之恃,虽昔萧相辅佐之功,功冠群后弗以加也。遂解甲休士,阵而不战,以逸其力。修饰享庙坛场之位,荒而复辟,礼废而复兴。又造祠堂表,以参阙建神路之端,首观壮丽乎孔彻。然后旅祀祈请,既有常处,虽雨沾衣而礼不废。于是邑之士女,咸曰:宜之乃建碑刻石,垂示后裔。其辞曰:于穆堂阙,堂阙昭明。经之营之,不日而成。匪奢匪俭,惟德是程。匪丰匪约,惟礼是荣。虔恭禋祀,黍稷芬馨。神具醉止,降福穰穰。

《西岳华山亭碑》前人

惟光和元年,岁在戊子,名曰咸池,季冬己巳,弘农太守河南樊府君,讳毅,字仲德。下车之初,恭肃神祀。西岳至尊,诏书奉词,躬亲自往,省从劳谦,即事有渐。散齐华亭,齐堂逼窄,郡县官属,清齐无处,尊卑错综,精诚不固。畏天之威,逢斯瘅怒。时雨不兴,甘澍不布。念存黔首,惧旷素。于是与令,巴郡胊䏰。先谠公谋,图议缮故。断度桪廊,立室异处。左右趣之,莫不竞慕。二年正月,己卯兴就。既成有元,休嘉启寤。各得竭情,福禄是顾。刻兹碑号,吏卒侠路。其辞曰:岩岩西岳,五镇次宗。绪德之尊,太华优隆。皇帝永思,祀典孔明。高神肯宴,圭璧贽通。赫赫在上,以畜万邦。惟岳降神,实生群公。卿士百辟,缵业攸蒙。帝命不违,岁事报功。群后命卿,散斋外亭。敬恭明祀,以奉皇灵。处所逼窄,屑窣有声。神乐其静,翛翚无形。尊卑有序,洁心致诚。因缮旧室,整顿端平。在其板屋,孰不嘉精。天人同道,万祚来迎。既受帝祉,延于后生。为龙为光,显入王庭。为公为侯,福禄来成。刻石记号,永亨利贞。

《华岳铭序》晋·傅元

《易》称:法象莫大乎天地,天以高明崇显而岳配焉。地以广厚为基而岳体焉。若夫太华之为镇也,五岳列位而存其首,三条分方而处其中。故能参两仪以比德,协和气之絪缊。故云行与雨施,兴雷风以动物。是以古先历代圣帝明王,莫不燔柴加牲尊而祀焉。于《虞书》则西巡狩,至于西岳,而亲祭焉。于《礼》则大司马掌其分域,而大宗伯典其礼祀也。

《太华山赞》郭璞

华岳灵峻,削成四方。爰有神女,是挹玉浆。其谁游之,龙驾云裳。
《西岳太华山碑铭》元宗
天有四序,星辰辨其分;地有五方,山岳镇其域。阴阳交畅,则品物形矣;精气相射,则神明著矣。西岳太华山者,当少阴用事,万物生华。故曰:华山。踞中土西偏,当七宫正位,是称西岳。披图以察,削成而四方,信焉。立表以算其高,五千仞,明焉。石壁磔竖而雄竦,众山奔走而倾附。其气肃,其势威,其行配金,其辰直酉。前对华阳之国,后压华阴之郡。左抱桃林之塞,右产蓝田之玉。谅少昊之下都,即蓐收之别馆也。轩帝游焉以会众神,虞舜柴焉以觐群后。爰自夏氏,迄于隋室,朝更五姓,载历三千,祀典相因,旧章未改。坛场庙宇,何代不修。一祷三祠,无岁而缺。所以报生殖,事灵神,不有怠也。故亦祚休明,灾淫慝,未尝爽也。皇天眷祐,馨我烈祖,奄有万方,逮乎六叶。郊天地,望山川,精意必达坠典,咸甄亦命州将。四时告虔,加视王秩,进号金天,若是何者,抑有由焉。予小子之生也。岁景戌月仲秋,膺少昊之盛德,协太华之本命,故常寤寐灵岳,肸蚃神交,玉帛未陈,幽赞必先。意而启椒醑,虽薄景福,果应期而集,元感昭赛,可一二而道邪。记云:下有方士、真人、金鼎、石室,上有明星、玉女、仙草、瑶池。茅龙一去,毛女千祀。前代帝王,多所侥觊。朕学羲文之道,故非斯人之徒。忧在至道之不弘,不忧富贵之不永。患在苍生之不治,不患年寿之若流。以功施四海为长生,以业传百代为不死焉。羡置集灵之宫,虚望非福,立学仙之殿,妄思轻举者哉。于戏,惟岳配天,尚弼予志。予欲布大政,康兆人,岳翼予欲,定礼乐,谐神人,岳听予思,其惟岳降神,生此多士,无俾申甫,专美于嵩。语酌古训,心通神境。善而不答,诚而不应。未之有也,岳其念哉。十有二载孟冬之月,步自京邑,幸于洛师,停銮庙下,清眺仙掌,云拂石床,电裳可接。风过松岭,仙驾如闻。久勤报德之愿,未暇封崇之礼。迟回刻石,梗概铭山,万姓瞻予,言可复也。铭曰:巉巉太华,柱天直上。青崖白谷,仰见灵掌。雄峰峻削,菡萏森爽。是曰灵岳,众山之长。白帝西下,黄河北来。阴阳孕育,精气徘徊。偶圣生瑞,逢昏降灾。玉池神挹,石室仙开。海绝瀛州,天遥元圃。伟哉此镇,峥嵘中土。鬼神乍游,风云忽聚。高标赤日,半壁飞雨。自古王者,巡方必至。龙驾帝服,封天禅地。南面会神,西后在位。待予治国安人,然后徐思其事。

《上西岳书》李靖

布衣李靖,不揆狂简,献书西岳大王阁下:靖闻,上清下浊,爰分天地之仪。昼明夜昏,乃著神人之道。又闻,聪明正直,依人而行。至诚感神,信不虚矣。伏惟大王,嵯峨擅德,肃爽凝威。为灵术,制百神,配名位,雄四岳。是以历像清庙,作镇金方。遐观历代哲王,莫不顺时禋祀,兴云致雨,天实肯从,转孽为祥,何有不赖。呜呼。靖者,一丈夫尔。何得进不偶用,退不获安。呼吸若穷池之鱼,进退似失林之鸟。忧伤之心,不能已已。社稷陵迟,宇宙倾覆,奸雄竞逐,郡县土崩。遂欲建义横行,云飞电扫,斩鲸鲵而清海岳,卷氛祲以辟山河。使万姓昭苏,庶物昌运。即应天顺时之作也。又大宝不可妄据,欲仗剑竭节,未有飞龙在天,捧忠义之心,身倾济世,志吐肝胆于阶下。惟神鉴之愿,告进退之机。得遂平生之志,有赛德之时终。陈击鼓,若三问不对,亦何神之有灵。然后靖即斩大王头,焚其庙,建纵横之略,亦未晚也。惟神裁之。

《少华山佑顺侯碑颂》房邺

上嗣位九年,以宗室弄兵,皇居失守,大驾东狩,至于华岳。明年,同华连帅太博许公,罢藩邸兵,复诸子位,正皇储,立母后。朝廷乂安,中外咸若。又明年,宫阙复就,乘舆反正,封少华佑顺侯崇祀也。始者,内兵横起,右辅骚然。警跸难追,宗社不复扶持,关辅徒为扃鐍。抗表奉迎,莫回天眷。公即驰单骑,诣行在所,肉袒徒跣,雪泣上言曰:庙主不行,陵寝不告,苍黄顺动,莫知攸往。况西无正名之伐,东异省方之行。南征无复国之期,北济乏召君之虑。华当关右,不远王畿。未亏巡狩之名,免负出君之耻。可以为百辟会朝之地,诸侯输贡之府。地虽不广,足以助供亿。兵则非众,足以备捍禦。时也谠论确然,宸心不返,宣问往复,至于再三。嘉谟不听,忠言不纳,大事将去,群心汹然。关内诸侯,惟公独任。非神启圣,不能释明主之疑。非神祐忠,不能壮纯臣之节。既而上察公之志,不可夺也。谅公之言,不可复也。由是天回日转,龙起云从,乃眷是邦,因驻清跸。上复交泰之道,下无疑间之忧。内难既夷,外兵以息。皇嗣之不正者,滨于五纪,今则因公以正之。坤仪之不定者,殆乎百稔,今则因公以定之。君臣以协,父子以亲,夫妇以伦,有国之大本也。公一举而得之,岂笔舌所能论哉。咸以公仗顺讨逆,神实佑之。佑顺之封,非神莫尸。玺书爰来,牲币以告。是命下客书石志之邺,耳目奇功,缣缃具美,授简执笔,略无愧辞。姑录许公贞顺之诚,少华保佑之实,以明报神,以劝事君。至于极天镇地之崇,固国经邦之力,降神生贤之运,仙峰灵掌之奇。岳有旧封,国有常祀。今兹既述,故不复云。颂曰:惟华之始,因山以纪。莲峰东秀,终南西峙。少华居中,不封不纪。岁在景辰,暴兵中起。天子震惊,蒙尘旅次。岂无近藩,诸侯莫至。惟我许公,闻风奋臂。一骑迎銮,六龙回辔。行朝有亭,行庙有位。宗戚以归,兵戎以弭。爰立母后,始正皇嗣。乃君乃臣、乃父乃子。家国大伦,礼无违事。祉既启侯,封亦明祀。金天之毗,佑顺之美。乃刻贞珉,永證惇史。

《修华岳庙碑》李商隐

夫华岳者,在西之宗,镇正基周秦之墟。仰荫星井之曜,协金德以主生,含素灵而养物。其状也,则削成万仞,秀出云汉,芝草植于其庭,醴泉流于其下。连带冈阜,跨抱原野。谷溪所润,则土为神区。膏雨所降,则泽沾万里。斯乃风云之所官府,物类之所归藏,尽精灵之至极,穷山岳之壮丽。是以神明居其宅,游仙萃其宇,往世以来,莫不崇之。故配天之美,载在《虞书》。宗秩之礼,列于祭典。大唐应期承天,受命绍重,基于万世,阐皇风于五叶,敬神炳灵,祈之以信,而神降之福。众祥并应,致治太平,灾害不作。自非诚之所感,孰能臻此。开成元年九月戊戌,遣元舅侍中大宰、征东大将军、辽西王、辽西常英冠军将军、礼曹尚书、河内公、河内荀尚立节将军、安定侯、直勤侯尼须,荐以三特,建立殿庙,造作碑阙。庶使明神永安其居。夫有一善之行,尚称之于时。立一惠于物,犹咏之于世。况至公配之于两仪,仁泽济之于生民,稽之于义容可已乎。遂命史臣为之颂,曰:奕奕西岳,实曰华山。基洞水府,峻极于天。跨原抱阜,包谷怀川。幽壑澄润,虚岫扬烟。峭崿空笼,茂林重邃。吐纳风云,殖生万类。体静兼仁,惠有攸利。神明是居,游仙是庇。岩以崇宗,谷以虚受。则天之高,拟地之厚。泽润无穷,体实长久。功配两仪,德均徽猷。朝咨上宰,建兹灵宇。正以准绳,参以规矩。材用不愆,显章有厚。遮几神居,永宁其所。

《仙掌铭》独孤及

阴阳开辟,元气变化。泄为百川,凝为崇山。山川之作,与天地并。疑有真宰,而未知尸。其功者,有若巨灵赑屃,攘臂其间,左排首阳,右拓太华。绝地轴使,中裂折山。脊为两道,然后导河而东。俾无有害,留此巨迹,于峰之巅。后代揭厉于元踪者,聆其风而骇之。或谓诙诡不经,存而不议。及以为学者,拘其一域,则惑于馀方。曾不知,创宇宙,作万象,月而日之,星而辰之,使轮转环绕,箭驰风疾,可骇于俗,有甚于此者。徒观其阴骘无朕,未尝骇焉。而巨灵特以有迹骇世,世果惑矣。天地有官,阴阳有藏,锻鍊六气,作为万形。形有不遂其性,气有不达于物,则造物者,取元精之和,合而散之,财而成之,如埏埴炉锤之为瓶为缶,为钩为棘,规者、矩者、大者、细者。然则黄河华岳之在六合,犹陶冶之有瓶缶钩棘也。巨灵之居也,自然盖万化之一工也。天机冥动而圣工启,元精密感而外物应,故有无迹之迹介于石焉。可以见神行无方,妙用不测,彼管窥者,方循迹而求之,揣其所至于巨细之境,则道斯远矣。夫以手执大象,力持化权,指挥太极,蹴踏颢气,立乎无间,行乎无穷,则捩长河如措杯,擘太华若破块,不足骇也。世人方以禹凿龙门,而导西河为神奇,可不为大哀乎。峨灵掌,纤指如画,隐怜磅礡。上挥太清,远而视之,如欲扪青天以掬皓露,攀扶桑而捧白日,不去不来,若飞若动,非至神,曷以生兹。唐兴三十有八载,余尉于华阴,华人以为纪崦嵫勒之罘,颂峄山铭燕,然旧典也。元圣旧迹,岂帝者巡省代国之不若欤。其古之阙文,以俟知言欤。仰之、叹之,琢玉为志。其词曰:天作高山,设险西方。至精未分,川壅而伤。帝命巨灵,经启地脉。乃眷斯顾,高掌远蹠。砉如剖竹,騞若裂帛。川开山破,天动地拆。黄河太华,自此而辟。神返虚极,迹挂石壁。迹岂我名,神非我灵。变化翕忽,希夷杳冥。道本不生,化亦无形。天何言哉,山川以宁。断鳌补天,世未睹焉。夸父愚公,莫如其踪。屹彼灵掌,悬诸巍嵷。介二大都,亭亭高耸。霞赩烟喷,云抱花捧。百神依凭,万峰朝拱。长于上古,以阅群动。下视众山,蜉蝣蠛蠓。彼邦人士,永揖遗烈。瞻之在前,如揭日月。三川有竭,此掌不灭。

《太华山仙掌辩》王涯

西岳太华,华之首峰有五崖。比壑破岩而列,自下远望,偶为掌形。旧俗土记之传者,皆曰:昔河自积石出而东流,既越龙门,遂南驰者,千数百里,折波左旋,将走东溟。连山塞之,壅不得去。有巨灵于此,力擘而剖,其中蹠而北者,为首阳。绝而南者,为太华。河自此泄,茫洋下驰,故其掌迹,犹存巨灵之迹也。予闻,惑之。乃往观,曰:诞哉,此说乎。夫所谓神者,非人也。其动无声,其行无迹。若形而无象,若气而无色。拔山剖泽,而不见其作。鼓风奔水,而不见其力。视不可察,名不能及。故推而谓之神。苟有声可闻,有形可见,非神之所为,则皆人力之能及也焉。有神之作力,而有人迹乎。且夫高天厚地,耸山流川者,神之所为也。所言开山导河,亦神也。神之所以神者,有作而无悖,一成而不易,乌有始塞而复达之,始连而复绝之。始不知终,是不为神矣。且此灵之运,为何古乎。在太初开辟之始乎。为陶唐洪水怀山襄陵之际乎。以为开辟之始也,宜当胚浑之先,天地未位,万象茫昧,尚无定归,当止一河之壅抑。而一灵与其道,借有其事,自微而著,悠悠乎年代之眇没,其谁也。克传以为陶唐洪水之际乎。则禹奠百川,宜在《禹贡》。乃曰: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东至于底柱,皆禹功之所致。以达于海,岂天地大异之若此,而典记不以为文哉。天设四渎,宜有以通不当,始遏其流,滞挠和气,及其汨乱而后理也。且山谷之作此形,何则不有嵲屼相薄,高深相敌,乃有锐而出者为虎牙,偶而背者为熊耳,角而巘者为牛首,冠而峭者为鸡头。必以形之类形,而必加说,则鸡牛熊虎之象,其亦有作乎。予尝览张平子赋西京,至巨灵高掌,厥迹犹存之辞,以为该闻精达,常以是惑子不语怪神之旨,何所述明,暨睹其形而咨之,果谬悠而无据也。将假文神事,以饰其词欤。为思而有阙欤。因辩其由而述之,以告山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六十九卷目录

 华山部艺文二
  拜岳言          唐陈黯
  封西岳赋〈并序〉      杜甫
  襄华贯洪河赋       樊阳源
  华山为城赋         阙名
  西岳望幸赋        阎随侯
  谒华山岳庙赋        姚干
  华山赋〈并序〉      杨敬之
  华山赋〈并序〉      达奚珣
  掌上莲峰赋        吕令问
  巨灵擘太华赋        关图
  晨光丽仙掌赋       潘存实
  华山仙掌赋         尹枢
  仙掌赋           喻餗
  仙掌赋          房元洛
  登华旨           沈颜

山川典第六十九卷

华山部艺文二

拜岳言          唐陈黯

黯自关东随计来阙下,经华岳祠,有巫导以祈谒,乃彻盖,整衣馨、炉沥觞、頫拜而前,缄默而退。巫曰:客是行也,务名邪,官邪。胡为乎有祈礼而无祈词,神之肸蚃而答。盍舒乃诚曰:余其来拜以岳长群山,犹人之有圣贤、草木之有松兰、百川之有河海、鳞羽之有虬鸾。屹屹崇崇,干霄柱空。载国祀典,宜人攸宗。拜之,思尽乎余之敬,词之,黯惧乎神之聪。且神视果高,而听,果深,必福其善而祸其淫。余行合乎神也,必照而临;如欺乎神也,祈之乎何,心巫兮。余言无妄兮,为妄言者之箴。

封西岳赋〈并序〉       杜甫

上既封泰山之后,三十三年间,车辙马迹,至于太原,还于长安。时或谒太庙、祭南郊。每岁孟冬,巡幸温泉而已。圣主以为:王者之礼,告厥成功,止于岱宗可矣。故不肯到崆峒访具茨,驱八骏于昆崙,亲射蛟于江水,始为天子之能事壮观焉尔。况行在供给,萧然烦费。或至作歌有惭于从官,诛求坐杀于长吏。甚非主上执元祖醇醲之道,端拱御苍生之意。大哉圣哲,垂万代则盖上古之君,皆用此也。然臣甫愚,窃以古者疆埸有常处,赞见有常仪,则备乎玉帛,而财不匮乏矣。动乎车舆,而人不愁痛矣。虽东岱五岳之长,足以勒崇垂鸿,与山石无极。伊太华最为难上,至于封禅之事,独轩辕氏得之。夫七十二君,罕能兼之矣。其馀或蹶踣风云、碑版祠庙,终幺么不足。追数今圣主,功格轩辕氏,业纂七十君。风雨所及,日月所照,莫不砥砺。华,近甸也,其可恧乎。比岁,鸿生巨儒之徒,诵古史,引时义,云:国家土德,与黄帝合,主上本命,与金天合。而守阙者亦百数。天子寝不报,盖谦如也。顷或诏厥郡国,扫除层巅,虽翠盖可薄乎苍穹,而银字未藏于金气。臣甫诚薄劣,不胜区区吟咏之极,故作《封西岳赋》以劝。赋之义,预述上将展礼焚柴者,实觊圣意,因有感动焉。其词曰:
维时孟冬,百工乃休。上将陟西岳、览八荒,御白帝之都,见金天之王。既刊石乎岱宗,又合符乎轩皇。兹事体大,越不可载已。先是礼官,草具其仪,各有典司,俯叶吉日。钦若神祇,而千乘万骑,已蠖略佁儗。屈矫陆离,唯君所之。然后拭翠凤之驾,开日月之旗。撞鸿钟,发雷辎。辩格泽之修竿,决河汉之淋漓。彍天狼之威弧,坠魍魉之霏霏。赤松前驱,彭祖后驰。方明夹毂,昌㝢侍衣。山灵秉钺而踉蹡,海若护跸而参差。风驭冉以纵,云螭縒而迟蚭。地轴轧轧,殷以下折,原隰草木,俨而东飞。岐梁闪倏,泾渭反覆。而天府载万侯之玉,尚方具左纛黄屋。已焜煌于山足矣。乘舆尚鸣,鸾舆储精。澹虑华盖之大角,低回北斗之七星。皆去届苍山,而信宿屯。绝壁之清曙,既臻夫阴宫。犀象硉兀,戈铤悉窣。飘飘萧萧,汹汹如也。于是太一抱式,元冥司直。天子乃宿,祓斋就登。陟骈素虬超崱屴,天语秘而不可知,代欲闻而不可得。柴燎上达,神光充塞。泥金乎。菡萏之南;刻石乎。清冥之北。上意由是茫然。延降天老,与之相识。问太微之所居,稽上帝之遗则。飒弭节以徘徊,抚八纮而黑。忽风翻而景倒,澹殊状而异色。囧若褰袪开帷,下辩宸极者。久之,云气蓊以回复,山呼嶪而未息。祀事孔明,有严有翼;神保是格,时万时亿。尔乃驻飞龙之秋秋,诏王属以中休。觐群后于高掌之下,张大乐于洪河之洲。芬树羽林,莽不可收。千人舞,万人讴。麒麟踆踆而在郊,凤凰蔚跋而来游。雷公伐鼓而浑汗,地祇被震而悲愁。乐师拊石而具发,激越乎,遐陬。群山为之相,万穴为之倒流。又不可得载已。久而景移乐阕,上悠然垂思曰:嗟乎。余昔岁封泰山、禅梁父,以为王者成功,已纂终古。尝鉴前史至于周穆、汉武,豫游寥阔,亦所不取。惟此西岳,作镇三辅,非无意乎。顷者犹恐百姓不足,人所疾苦,未暇瘗斯。玉帛考乃,钟鼓是以。视岳于诸侯,锡神以茅土,岂惟壮设险于甸服,报西成之农扈。亦所以感一念之精灵,答应时之风雨者矣。今兹冢宰,庶尹醇儒。硕生佥曰:黄帝、颛顼,乘龙游乎四海,发轫匝乎六合。《竹帛》有云:得非古之圣君,而泰华最为难上。故封禅之事,郁没罕闻。以余在位,发祥隤祉者,焉可胜纪而不得已。遂建翠华之旗,用塞云台之议。矧乎殊方,奔走万国。皆至元元,从助清庙。歔欷也。臣甫,舞手蹈足曰:大哉,烁乎。真天子之表,奉天为子者已。不然,何数千万载,独继轩辕氏之美。彼七十二君,又畴能臻此,盖知明主,圣罔不克正,功罔不克成。放百灵,归华清。

襄华贯洪河赋〈以崇岭横断灵渎长注为韵〉樊阳源

太极经始,纯坤倾东。势以岳镇,气以川融。于是灵辟襄华,象开鸿濛。横大野以中豁,夹洪河而北崇。而其沓嶂无际,连波方永。喷激万里,回合千岭。总崤函之气象,压秦晋之封境。山以河润上,腾云雨之祥;水与时清下,倒岩峦之影。若乃骋远望,冯层城。秋爽元气,朝升大明。伟连天之浩汗,壮发地之峥嵘。翠岫屏拥,澄澜砥平。疑白虹饮壑而半隐,似寒云抱塞而初横。及夫俯临迫察,诡丽雄悍。峻势危而不骞,灵源注而常满。积阴腾气,与岚色而相鲜;烁日生霞,连荣光而不断。观其畜含精秀,孕育风霆。应会昌运,发扬炳灵。茂贤杰于间出,翊邦家而永宁。况乎山积,鸿休川流。景福明,徵祥瑞,幽赞化育,此其所以配乾坤,此其所以称岳渎。岂徒玩夫萦带,委注莲开翼张。巍巍峨峨,滔滔汤汤。于天之峻极,赴海之灵长而已。士有圭窦强学,金门献赋。困陶侃之无津,耻孙弘之不遇。览襟带而增气,追圣贤而遐慕。想刘公之叹,微禹其鱼;感吴子之言,在德为固。义由景行,仰高山而自惭;志切朝宗,与大海而同注。傥馀润之波及,期变化于云路。

华山为城赋〈以因形设险坤德所为为韵〉阙名

地控强秦,路惟分陜。有太华之作固,若崇墉之生险。绝壑中抱,重峦外掩。倚云汉而匝野屏开,跨金方而当空黛染。千寻壁立,万雉云屯。龙盘日月,虎视乾坤。大河自北而东呀,为浚洫;穷谷从中而断豁,若重门。诚百二之光宅,见九五之大尊。伟夫襟带皇都,咽喉上国。磅礡乎。崤函之外,隐轸乎。丰镐之侧。所以罗群,象吞八极。展万祀而成在众心,冠三秦而位居一德。况乎天地初霁,云霞四披,红尘灭影,碧落标奇。宿雾市之气,尚疑烟阙;耸莲峰之色,不让文陴。顾万夫之莫向,信六国而奚为。岌岌神才,言言天设。连岸抱九州之路,壮气折诸侯之节。萧萧归马,想饮窟之初还;隐隐轻雷,讶鸣鼓之不歇。天包地束,鸟过云轻。万仞垂峭,千峰入冥。髣髴虹蜺,尽识旌旗之色;依稀星月,皆分弧矢之形。疑其发迹混茫,孕兹重阻。假巨灵挟山之力,卫王者登龙之所。不然,安得不费一钱,不勤一旅,削成而千里共峻,作镇而一人可禦。是宜尧为君而舜为臣,道为主而德为邻。与天下之人共守,使海内之士咸宾。夫如是,则即有敌国之与外患,虽欲窥而何因。

西岳望幸赋        阎随侯

壮哉太华兮,为金方之镇。削成四面,壁立千仞。势阨河关兮,横地以杰出;气雄宇宙兮,极天而增峻。疏凿则禹,封崇则舜。历选列辟,咸五载而一巡于昭有唐,曷不登以肆,觐我圣君之开元一十八载,威灵限乎无外。至德与日月齐明,宝位与乾坤比大。鸿泽洋溢,湛思滂沛。万国同于文轨,百蛮袭于冠带。河海清夷,风云昭泰。鬼神奔走而奉职,玉帛梯航而入会。荡荡乎。巍巍乎。诚圣人之神用也。美不可得而称载。至若祖武宗文之业,观风问俗之勤。举由礼兮,动为仁;禔百福兮,延群神。无文之典咸秩,中和之政惟醇。邦国之鸿徽克播,帝王之盛事毕陈。若乃诗书礼义之府,礼乐道德之则。设金马石渠之署,修成均崇文之职。坐公卿以论道,养更老而崇德。询善而当宁委裘,礼贤而日旰忘食。振木铎而施令,正铜仪而御极。歌舞尽盛德之容,声名彰具物之饰。此圣人之文教也。先王剡木为矢,弦木为弧,所以修戎器、戒不虞。于是简车徒誓,将帅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重之以三令五申,示之以戎昭果毅。正卒伍,骈部位。鹅鹳鱼丽兮,雁行鳞次;鸣笳叠鼓兮,隐天动地。自朝及野兮,千乘万骑;谷转山移兮,天旋云被,赫赫震震。耀武中原兮,将除害以兴利,因农隙而讲武事。羌夷睹之以夺魄,蛮狄闻之以挫气。虽商汤有景亳之命,方此以知惭;周成有岐阳之蒐,比兹而多愧。然后班师旅,行庆赐。穆穆皇皇焉,舍爵策勋而饮,至此圣人之武功也。太原启圣诞、受骏命、传万代兮,本枝盛;上党兴王休、有烈光、应大横兮,天业昌。汉高不忘于丰沛,光武本起于南阳。故踰孟门、越太行、铲危磴、夷高冈。马无泛驾兮,銮佩锵锵;车靡摧轮兮,和铃央央。纷曶霍以电迈,震隐辚以军装。坌入乎。旧宫之煌煌思,宗祖之艰难咏。潜龙于沂康。出德教兮,修国章;问老病兮,劝农桑。岂徒率子弟以佐酒,歌大风而还乡。此圣人之巡狩也。古者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去舂陵之天邸,望台骀之星陌。黄轩访道,乃逍遥于广成;丹陵出游,还怅望于姑射。践唐人之旧壤,遵汉家之馀迹。祠后土于汾阴,盛礼容于瑶席。既而泰圻,启方坛辟。有洁在盛,有牲在涤。奏咸池兮,罗金石;钦瘗缯兮,埋玉璧。幽髣髴兮,地祇格;电辉煌兮,神光赫。时展豫兮,群瑞臻;纷景福兮,随吾君。黄龙降兮,应景运;宝鼎见兮,写龙文。整楼船兮,济横汾;纵欢乐兮,歌白云。此圣人之报地也。礼行于郊,百神受职焉;礼行于社,白货可极焉。既即阴以报地,遂就阳以礼天。因吉土,历广廛,跨周服,掩秦田。万乘星陈,出直城之郊外;八方云会,就京兆之天边。骑杂沓车,骈阗赫赫,奕奕而烛。川以届乎。圆丘之前。于是牲用特酒,尚元乐以云门,是重礼以苍玉。为先推高祖以作配,五精率而来旋。达上下,合腥膻。设柴燎,致高烟。上帝降监兮,享明德;子子孙孙兮,万亿年。此圣人之礼天也。王者受命,必升中以因名山,告成功而纪厥美。四时以方春首事,五岳以岱宗为始。无怀以降,七十有馀;管仲所详,十二而已。我皇承先王正统,继列圣遐轨。幽明协同,灵物蕃祉,故天不爱其宝,地不爱其珍。卿云烂熳而动色,醴泉涌溢而流津。莫赤匪,狐九尾而自扰;莫黑匪,乌三趾而来驯。况复西鹣比翼,东鲽呈鳞。秬黍生,干鄗沚。苞茅出于江滨。一茎九穗之禾,备粢盛而竞发;双骼共抵之兽,供牺牲而自臻。可不谓然乎。我皇虽以地平天清、时和岁贞,欲行封禅之事,犹执谦撝之情则有冠冕列辟搢绅诸生互陈嘉颂争献恳。诚候属车之尘者,率土皆是;请阙庭之下者,靡日不盈。于是备法驾,顺卜征,袭时服,肃天行。河洛之人,尚观于后乘;邹鲁之地,已识其前旌。水湛千年之色,山呼万岁之声。常龙之峰,帝乡之白云遥接;金鸡之岫,长安之晓日再明。所以登封降禅,所以腾鸿飞英。既刻石以颂美,亦泥金而告成。信四三皇而六五帝,曾何周汉之足名。然后审度量、正权衡、咨岳牧、问黎氓人。荷复除之惠,家索牛酒之荣。此圣人之东封也。宗庙所以本仁,祭祀所以尊祖。馨香宁止于黍稷,备物必该于水土,故醴盏在堂,粢醍在户。歌采齐肆夏之节,奏文始五行之舞。有来斯雍,助我明主。祝嘏词说,岂云虚取。宜其时和人丰,而神降之,祐也。故所以灵芝秀祥,飙兴月毳,下膏露凝。奉先帝而追孝,遂加敬于园陵,此圣人之致孝也。倬彼灵岳,杰出秦畿,豁为巨防,壮我皇威。虽国家盛德之无垠,固先王设险而可依。雄天府以岌岌,符圣寿而巍巍。万物生华,禀少阴之精粹,五星分纬,融太白之光辉。俯压黄壤,上干翠微。矧灵异之所蓄,乃神仙之所归。实五镇之为首,谅群山之所稀。且夫西岳之为镇也,大焉;西方之为义也,多矣。其色也,白,白为五色之质;其音也,商,商为五音之纪;其味也,辛,辛为五味之和;其行也,金,金为五行之始。帝则少皞居神位,则蓐收在祀。岁时有揫敛之功,瑰宝多金石之美。所以能协我大君之明命,永作固而配天高峙也。徒观其交错纠纷之势,盘礡峻秀之形,岩崿巘嶬,停停荧荧。纷刻峭其若削,洞㟏岈以杳冥。树色凝黛,天光结青。暗谷嵺而藏胚浑之气,幽岩旸而化神仙之灵。中融寒暑,下闻雷霆。南涧载阳而北涧停雪,西峰见日而东峰见星。伟哉灵造,上峨穹昊。凭之者,永安;陟之者,难老。叠嶂重峦互稠沓,千岩万壑相萦抱。其虚谷也数行,发地缘茂松;其峻壁也百仞,悬崖不生草。夫昆阆峙于方外,蓬瀛杰于海岛。皆元圣之所游,非化人之可保。岂若兹岳,俯临京镐。上有明星玉女峰,下有长安洛阳道。作镇并崇于雍豫,灵祠化传于洒扫。虽则祀典,远更于百。王都未若祚,我唐之寿考矣。然则神其聪明,正直而一。既德,则斯辅;知信,不可失。往岁垂天文,运宸笔勒。《琬琰崇望秩》云:待予安民治国,然后徐思其事,懿夫俗阜,时康今也。正惟其日,故可扬鸿徽而腾茂实,奚不指河潼而严警跸也。又欲大康兆人兮,岳翼;化淳四海兮,岳布;冲和无疵疠兮,岳奖;定礼乐谐神人兮,岳听。今万邦胥悦,四海肃清,礼交乐举,人和政平,岂犹兹岳之所致。实惟我后之明明。又曰:斯岳降神生,此多士则庶绩。咸若百工允釐,河东地近,领袖既得乎。裴公圮上,神人帷幄,复归于张氏。况业固磐石,城维宗子,以为肺腑之亲,更任股肱之理。惟邦是翰,谅在乎此。生甫及申,岂惟于彼。况乎圣德幽运,通天至精。山灵附化而开石,蹊路非人而自成。旧日隘途,将帝道而俱泰;从来绝险,与太阶而共平。非我后至,圣之所感,岂能使造化之力。再呈至乃。紫阙东临,黄河北注。嘉气通于郊野,休光被于草木。桃林之野,伫天马而来游;莲花之峰,翼华盖而高度。昔禹禅吴会,穆幸昆丘。既江山劳止,徒辙迹空留。岂如是岳,不远皇州。何云岁时展狩信,亦朝夕可游。今左冯郡县,万方黎献佥曰:吾王不游,吾何以休;吾王不豫,吾何以助。咸倾想于班瑞之辰,属望幸于肆朝之处。国家频成,大礼天下。太和丰穰岁,积符瑞日多。圣人虽欲行谦光逊让之礼,其如天意,人欲何。其如鬼神,符命何。诚可备西封之盛仪,采东巡之旧制,顺三秋之仲月,升二华而展祭。巨灵赑屃,愿高掌以扶轮;仙庙虚伫,欲睟容而警卫。寻可封十状之美,尽遥陟七梯之势。命兹毛女,执左纛而先驱;策彼茅龙,随六马而高逝。坐金机于云表,题玉册于岩际。象榻与瑶坛共华,石鼓将天声俱厉。如是则鸿猷振于万古,盛烈光于千帝。然后临大河而沉璧,更秩于百灵;眷东洛以回銮,永延于亿岁。已而归格艺祖,道洽华胥。更崇太室之事,复率东岱之初。遂就恒山而展礼,望衡峤而移车。圣主功成永穆羲皇之化,小臣多幸敢献登封之书。

谒华山岳庙赋        姚干

沐兰汤兮同之子,采白蘋于南涧,羞府君之明祀。祠肃肃兮,山之下;神萃萃兮,凛千古。辛夷楣兮,药殿房;载云旗兮,驾虬虎。澹閟宫之浏侐,纷进拜于轩宇。灵连蜷兮,既留予蹁跹而屡舞,愿馨香而嘉荐。岂神祇之或吐精享,既周历胜飞眸。东拓巨灵之掌,北控长河之流。殷其雷也,宁示口于赑屃;成其物也,配祀典于清秋。岂徒三峰峻秀,四面若削。扇万壑以云腾,飞长天而雨落。将有开之必先,实明神之攸作。则神也无私,正直自持,祸淫福善,幽鉴无遗。余总角之年,每专精于书圃;洎乎既冠之日,亦切磋于文词。谓一飞之摩昊,胡十五之游悲。闻至诚之必应,何功名之太迟。岂媚灶而先获,宁守道之后时。神乎。神乎。莫使心疑,我后之文思;望贤如调饥砺,乃锋刃以俟鹿鸣之时,收片玉于宗伯。冀神兮,无我欺。

华山赋〈并序〉      杨敬之

臣有意讽赋,久不得发。偶出东门三百里,抵华岳,宿于趾下。明日,试望其形容,则缩然、惧纷然、乐蹙然、忧歊然、嬉快然,欲追云将浴乎。天河浩然毁衣裳。晞发而悲歌。怯欲深藏,果欲必行。热若室炉,寒若室冰。薰然以和,怫然不平。三复晦明以摇其精,万态既穷乃还其真。形骸以安,百钧去背。然后知身之治而见其难焉。于是既留无成,辞以长叹。翛然一人下于崖,金玉其声,霜雪其颜。传则有之代无,其邻姑射之。神蒙庄云,始不敢视,然得与言,粲然笑曰:用若之求,周大物;用若之智,穷无端。三四日得无颠倒,反侧于胸中乎。是非操其心而自别者耶。虽然,喜若之专而教若之听,无多传。
岳之初,成二仪,气凝其间。小积焉为丘,大积焉为山。山之大者曰:岳。岳其数五,予尸其一焉。岳之尊烛,日月居乾坤。诸山并驰,附丽其根。浑浑河流,从禹以来,自北而奔。姑射九崚,荆巫梁岷。道之云远兮,徒遥而宾岳之形。物类无仪,其上无齐,其旁无依,举之千仞不为崇,抑之千仞不为卑。天雨初霁,三峰相差。虹霓出其中来,饮河滨特立。无朋似乎。贤人守位。北面而为臣,望之如云,就之如天。仰不见其巅,肃何芊芊。蟠五百里,当诸侯田岳之作。鬼神反覆,蛟龙不敢伏。若岁大旱,鞭之、扑之、走之、驰之,甘雨澜漫百川,东逝千里而散。噫。气蹶然怒乎。幽岩渐于人间。其声浏浏,岳之殊巧说,不可穷见于中天。挲挲而掌,峨峨而莲。起者似人,伏者似兽。坳者似池,洼者似白,攲者似弁,呀者似口,突者似距,翼者似抱。文乎文。质乎质。动乎动。息乎息。鸣乎鸣。默乎默。上上下下,千品万类,似是而非,似非而是。其乃缮人事,吾焉得毕议。今作帝耳目,相其聪明,下瞩九州,在宥群生,初太易时。其人俞俞,其主人者始乎。容成卒乎。神农中间数十君,姓氏可称其徒。以饮食为事,未有仁义。时哉时哉,又何足涖。是后敬乎。天成乎。人者必辟其心,假其神与之龄,降其仁,故黄帝有盛德,蚩尤为贼,生物不遂。帝乃用力,大事不可独治。降以后牧,三人有心,烈火就扑。其子之子,其孙之孙,咸明且仁。虽德之衰,物亦所宜繇。夏以降,汤发仁以王,癸受暴以亡。甲戊诵钊,不敢有加。唯遵其常,享国遂长。天事著矣。莫见乎。高而谓之茫茫。予受帝命,亿有万岁而不敢怠遑,臣赞之曰:若此古矣、祖矣、大矣、异矣、富矣、庶矣、骇矣,怖矣。上古之事,粗知之矣;而神之言,又闻之矣。然神起居于上,宫室于下,如此而久矣。其所见何如也。曰:见若咫尺,田千亩矣。见若环堵,城千雉矣。见若杯水,池百里矣。见若蚁垤,台九层矣。醯鸡往来,周东西矣。蠛蠓纷纭,秦速亡矣。蜂巢联联,起阿房矣。俄而复然,立建章矣。小星奕奕,焚咸阳矣。累累茧栗,祖龙藏矣。其下千岁,改更兴坏,悲愁辛苦,循其上矣。臣又闻云:古有封禅,今读书者,云得其传,云失其传,语言纷纶,于神何如也。曰:若知之乎。闻圣人抚天下、哀天下、既信于天下,则因山岳而质于天。不敢多物,若秦政汉彻,则率海内以奉祭祀,图福其身,故庙祠相望,坛墠迤逦,盛气臭夸金玉,聚薪以燔,积灰以封,天下怠矣。然犹歉歉不足,秦由是替,汉由是弱。明天子得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庙堂之上,垂衣裳而已。其封禅,存可也,亡可也。

华山赋〈并序〉      达奚珣

太华之山,削成四面。方直者,五千馀仞。盖岳之雄也。往因行迈,望之不及,今来何幸。作尉于兹。因而赋之,以歌厥美:
华山惟岳,群岳之雄。天开厥状,神致其功。昔与襄山,连冈不绝;河水长注,横流曲折。神元再造,拓崖而两分;仙掌常存,倚天而迥列。其后多历年所,至于夏王,穷地络正,乾纲绿甲之功,既就元圭之业。有光定我祀典。因为旧章,同夫三事。伟哉煌煌。徒观其倚伏而起,削成而峻,作秦塞之高标,为豫州之巨镇。其南接楚,其北临晋,嵚乎数都之间。岂惟直上者,五千馀仞。远疑将适,近若将腾。氤氲绿润,霮䨴青凝。发地壁立,连天石棱。披重霄而自致,与元气而相陵。旁望群山兮,尽为幽侧;犹夫南面兮,用资峻极。巍巍乎。掩夏云之奇峰;苍苍然。合秋天之正色。近压关辅,载枢京国。此其所以为岳者也。若乃人寰不远,胜气常清,石含古色,泉落秋声。悬岩蔽亏,谓乾坤之阖辟;洞壑幽邃,汎雷雨之满盈。恍恍乎。又似龙虎潜伏,鬼神含精。伊彼崇林,望之尽目。参灏气而森秀,侔断山之遥矗。仙草殊品,灵花异族,不以无人而不芳。香风丽乎。函谷皆负灵造。是润是黩,具物灵繁。故难详鞫萧条世俗。髣髴神仙玉女,明祠星坛尚在。羊公旧室,石榻常穿。雾雨迷处,云台巍然。则知大象所存,何有于古。列真攸萃,宁独于先。国家南正司天,北正司地,人神不扰,方岳定位。森森象设之若生,憺憺威棱而可畏。宗伯制礼,巫咸视事。杀气每登,骍刚必备。盖所谓敬而无黩。厉夫精意,此则邦之礼物也。受命如响,依人而荣。攸歆盛德,载答嘉生。不𠎝旬时,作为云雨。白浆既挹,黄玉斯睹。隤止如山,永康中土,此财神之叶赞也。物被山岳,非无壮丽。或隐峰于群岭,或结根于荒裔。空闻象外之谈何。贵人间之世而我。直两都之大道,当三条之正中。偏近日月,高谢纷濛。通天之气,成天之功,銮辂常幸。声明有融,能事无爽。扬言莫穷,举天下而争长,故难可比而崇。

掌上莲峰赋〈以题为韵〉  吕令问

众山迤逦,曾何足仰,未若太华,崒为之长。削成三峰,壁立千丈。伊昔太虚,结而为山;伊昔巨灵,拓而为掌。擘开元象,崛起厚壤,当少阴而德合,秋成;据丁酉而气涵,金爽。深沉其色,菡萏其状,云霞不映,而其势弥雄;尘露将裨,而其高靡让。掌形仙蹠,石容天壮,虽造次于自然,若镌磨于艺匠。晦夕雾而群峰乍隐,煦朝阳而众壑相向。繇是考图籍,高为四岳之先;盼灵奇,势出九天之上。若乃云摇羽盖,鹤挂飞泉,危峰并吐,巨掌高悬,异蓬莱之鳌泛海,若昆崙之柱承天。清露降零,似为盘而仰汉;阳乌假道,疑覆日之孤莲。不但子先之霓裳,时见羊公之石榻。仍全况乎。运启皇家,应河源而降望,岂比诗歌周德,美嵩甫之生贤者哉。既而岚气霁媚,烟光晚浓,林峦一色。岩崿千重,想清虚而可睹,叹攀陟兮无从。歌曰:苔至滑兮,石无踪道,不可得仙,不可逢傥,赐一丸生羽翼,愿轻举于三峰。

巨灵擘太华赋〈以神力所作开山导河为韵〉关图

太华崔嵬伊巨灵兮,其壮哉。挺高掌以遐举,擘孤峰而洞开。功侔造化,势越风雷。划千仞之岩峦,屹从地裂;决九河之波浪,杳自天来。昔者混茫,是生磅礡。惟神无朕,配天有作。念彼流之未通,顾兹山之可却。将以辟迢,递正崭凿。惬心而再定川原,应手而别开林壑。灵异将神,雄棱益振。蓄怒赑屃,注情嶙峋。谓钓鳌不足以惊人,鞭石不足以骋神。指挥而叠嶂知改,盼睐而三峰可新。然后攘臂效能,端身任力,扪苍霭以天半,折翠微于月侧。若百神将萃而潜助,二仪欲判而未息。岚光两向,犹连松柏之声;黛影中开,已断云霞之色。岂不以閟形,幽默拓迹。巍峨致用而扶持,天地程功而变化。山河分积翠于空中千年,轧汉启通津于指下万里。腾波豁丹崖于天,阻呀峭壁而相距。势且异于两伤,力自弘于一举,截仙子幽栖之洞,壮王者建都之所。盖以神开寿域,灵固人寰,廓峻极于倏忽,标削成而险难。超大禹之理水,小愚公之移山。竹箭波中,路竟深于导达;莲花峰外,迹终寄于跻攀。是知事关杳冥,理归元奥。石有时而分裂,水有时而疏导。信乎。宰物者之使然,非人情之所到。

晨光丽仙掌赋〈以有如攀青天捧白日为韵〉潘存实

晴天既曙,峻岳凝青。仰熙熙之旭将吐,见高高之掌呈形。假彼晶光,庶有分于清浊;挺兹秀异,示无双于杳冥。燠矣而升,岧然相射。浮艳华之烂烂,靡太虚之奕奕。写乾坤之丽色,先觉曈昽;廓烟雾之馀姿,转见明白。疑参若木似坼。芙蕖杲杲之容,渐积惨惨之状。不如下映而千岩共晓,上照而丹霞共舒。影曜人间,每当瞻瞻之早;迹居物外,长承煦煦之初。昭昭以临,峨峨莫匹。向空凝彩,若月下之对金茎;绕指流辉,异楼上之呈素质。既炫晃之旁达,亦孤标而独出。幸当清净之晨,免敌沉阴之日。佳气或烁,朝云不还。发明媚于紫霄之际,擎彩翠于碧落之间。自彰和朗宁,俟跻攀遥挥。六龙迥临,万有初分。焜耀讶,髣髴以成文;俯掬清光,信烂熳而入手。则知事不自妍理资,相鲜因流。光德获照金天想,清风旁来宛其穆。若视晴景中,驻何愧拳然。故得无私功博,润色道全。当八极洞开之次,明二仪交泰之先。岂独擘洪濛而干造化,设形象以配神仙而已哉。于是灵踪长耸,日华长捧。不然,何群山逦迤而相奉。

华山仙掌赋〈以化作有端遥存丽壮为韵〉尹枢

览削成之峰,见灵掌之状。拓迹崇岫,据奇叠嶂。迢亭上竦,赫奕东向。高踪可觌,犹存二华之间;纤指遥临,远蹠重霄之上。尔其依峭壁、据崇峦、排物外、抚云端,羽客遐指,都人竦观。据开辟之殊致,若腾陵而上干。惟昔巨灵,启斯太华。拓崇崇而乔岳西靡,决浩浩而洪流东下。故能奠九川、安万化、干厚土、存中夏。姜嫄歆于帝武,迹可相伦;伯禹导于龙门,功亦齐霸。厥道可遵,厥状斯存。仰摧天汉,遥临国门。莲萼高生,如将搴撷。桂枝旁倚,状欲攀援。试冥搜于元造,谅遗迹于坤元。若乃旁攀冥濛,上指寥落,右倚岑岭,左临绝壑。纷诡状之无朕,谅神功之有作。星坛未没,必俟于捧持;石鼓常鸣,庸非其拊搏。揖之永久,斯为不朽。嗟列岳之所无,小终南之何有。喻天地唯资于一物,拯沉溺岂藉于烦手。常抗迹于介石,乃遗芳于崇阜。依乎泬寥,揭彼嶕峣。耸昈昈于千仞,擢纤纤于九霄。折若华于暮景,捧丽日于晴朝。既瞻眺之无斁,望提携之匪遥。共仰瑰姿,徒怀壮丽。如排雾雰,似拂昏曀。遐窥巨迹,犹存体物之辞;回瞰崇朝,暂写陵云之势。

仙掌赋〈以指掌极瞻峨然秋碧为韵〉喻餗

行尽烟萝,仙峰隐嶙兮,高掌巍峨。无得而踰扼,金方之险固。不言而信指,秦地之山河。观其赑屃削成,崟岑远蹠,斡开元气,剖破凝碧。五千馀仞兮,似假扶持;百二之都兮,如能指画。每劳瞻望,徂秦适洛之人;谁可攀援,驾鹤骖鸾之客。势比扪天,形标一拳。旁临而霭霭无际,直上而巉巉克全。稍谓动摇,带晨光而耀若;如同拊击,闻石鼓以轰然。可以引群,生麾八极。孤标承露之状,想蓄拔山之力。霁雨飞尽,见毛女同掌上之人;岚岫丛分,封莲峰为握中之色。势孤耸于岩岩,形不类于纤纤。拆烟雾以斯出,控关防而可瞻。夕清而丹桂轮低,疑将褫佩;昼短而六龙驾逸,似欲攀髯。拿攫难穷规模,酷似莓苔剥绿。以盈握葛藟,骈青而绕指。因罅裂以文成,偶嵌空而脉起。齐大道之悠久,挈坤维之纲纪。有客西游,时当凛秋。始凭轼以遐睇,惟攀云而写忧。吾闻太华中立,黄河西流。有巨灵兮,受天之命;擘奇峰兮,裂帛斯柔。故得一带东引,致洪涛而直注;千寻西峙,标异迹以长留。况乃豫镇称雄,秦城是仰。沉潜之右臂斯见,示化之前踪可赏。岂非大壮皇都,制遐荒而示诸掌。

仙掌赋〈以白帝西下黄河北来为韵〉房元洛

造化巍巍,表迹西夏。蓄巨灵之赑屃,择雄峰以照写。迥抗群岳,旁临九野。谁谓河广,我则视之于掌中;谁谓山高,我则数之于指下。骇乎哉。当其清浊,未判兆朕,未彰孰谓,真宰廓此殊常。奠峻崿之葱翠,分灵掌之元黄。直指无亏,受金茎之劲质。如山不动,合仁义于圣王。尔其云散天澄,烟消雨霁,旭日晖映,阴崖亏蔽。状若拍红霞之霏微,捧青霄之摇曳。察其迹也,虽见于东峰;混其岳焉,是配于秋帝。及乎蓐收谢元,冥格日彩,寒霜气白。上扪星汉,左控虞虢,南耸群岭,北临广陌。将招泛槎之仙,如指迷途之客。至其岚翠朝郁,轻云夕过。桂影依稀而流照,松风髣髴而扇和。斯时也,霭霭溶溶,疑掩冰纨之被;苍苍羃羃,如挥舞袖之罗。功洽于人,则擘太华。攀长河,俾安流而不极,遹徂东而自北。千古获其永赖,兆庶阶于寿域。同彼补天之功,陋其拔山之力。然而山匪我开,功匪我裁。班形今古,任质徘徊,人之睹也。因似而生,意灵之契也。曷究其从来,风物已凄,我来自西。骇高掌之隐嶙,思元化之端倪。愿税驾以攀览,庶登路而见携。

登华旨          沈颜

尝读李肇《国史谱》云:韩文公登华岳之巅,顾视其险绝,恐跌坠不可下,乃发狂恸哭,而欲缒遗书为诀。且讥好奇之过也。如是沈子曰:吁是不谕文公之旨耶。夫仲尼之悲麟,悲不在麟也;墨翟之泣丝,泣不在丝也。且阮籍纵车于途,穷辄大恸。岂始虑不至耶。盖假事讽时致意于此耳。前贤后贤,道岂相远。文公愤趋荣贪位者,之若陟悬崖险不能止。俾至危踣蹶,然后叹不知税驾之所焉可及矣。悲夫。文公之旨微,沈子几晦乎。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七十卷目录

 华山部艺文三
  修西岳庙碑       宋杨昭俭
  游褒禅山记        王安石
  华岳题名跋        欧阳修
  登莲花峰记        王得臣
  梦游西岳文        明太祖
  祭西岳文         朱诚泳
  地震祭文         章元应
  祈雪祭文         杨一清
  华山辩          王维桢
  始入华山至西峰记      王履
  上南峰记          前人
  过东峰记          前人
  宿玉女峰记         前人
  太华山记         李攀龙
  太华山记         李之椿
  华山记          袁宏道
  华山后记          前人
  华山别记          前人

山川典第七十卷

华山部艺文三

修西岳庙碑       宋杨昭俭

惟天惠民,五岳分其职。辨方正位,太华镇乎西。所以四象平兴,金德应收成之令。八卦迭代,兑宫开润泽之门。太白明而寰海烟收,凉风至而乾坤气爽。观其三峰如画,群山若拱。峭壁直立,仰之者不觉神惊。秀气下荫,望之者惟知目眩。高掌远蹠,出函谷之东关。少阴用事,祐全秦之大野。膏腴具而三川绮错,润泽流而八水星驰。云霞喷薄而垂阴,金石晶莹而发彩。仲秋出狩,明标乎《舜典》。四望展祀,光扬乎《周礼》。西成告瑞,生民系造化之权。一祷虔诚,历代重馨香之荐。荷我应天广运、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以文明清四海,以勤俭示天下。仁如爱日,其恩煦妪焉。惠如甘露,其泽普济焉。百揆无壅而振举,五刑不挠而钦恤。授民以时令,神实助之。劝民以农耕,神得祐之。太平之基,不劳而致。然后举坠典,秩无文,首议庙貌,特加修建。阐旧规而从新制,起卑陋而为显敞。土木之制,尽其壮丽。帝曰:以人民受赐,而推谢于神,贶为人民祈福,而严奉于神府。乃益樽罍,乃盛俎馔,豆笾之品加其等,脯醢之列增其数。荐奠之诚,古无与比。将命实录,揭于丰碑。夫何微臣,虔应上命,但欲使德垂圣主,岸为谷以无迁。祀贵名神,海为壑以不变。硕言柔翰,徒用厚颜。为铭曰:明星之下,太华之疆。耸跃万仞,神明一方。兑曰丽泽,秋为白藏。奠我西夏,实流耿光。爰有神明,宅于乔岳。惟正直兮斯在,故蒸黎兮所托。我后所以,搜坠典,秩无文,撤卑陋之旧制兮,缭垣匝野。构显敞之新规兮,高楹窣云。神兮神兮,所当扬,厥职而显吾君禦灾捍患兮,福吾生民。

游褒禅山记        王安石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馀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予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及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玮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余于仆碑,又有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至和元年七月某日临川王某记。

华岳题名跋        欧阳修

华岳题名,唐开元二十三年,讫后唐清泰二年,实三百一年,题名者五百一人,再题者,又三十三人,录为十卷,往往当时知名士也。或兄弟同游,或子侄并侍,或僚属将佐之咸在,或山人处士之相携,或奉使奔命有行役之劳,或穷高望远极登临之适。其富贵贫贱,欢乐忧悲,非唯人百端,而亦世变多故。开元二十三年,岁在丙午是岁,天子耕藉田,赐大赦群臣,方颂太平,请封禅。盖有唐极盛之时,清泰二年,岁在乙未,废帝篡立之明年也。是岁,石敬塘以太原反,召契丹入自雁门,废帝自焚于洛阳。而晋高祖入自太原,五代极乱之时也。始终二百年间,或治或乱,或盛或衰,而往者来者,先者后者,虽穷达寿夭,参差不齐,而斯五百人者,卒归于共尽也。其姓名岁月,风霜剥裂,亦或在或亡。其存者,有千仞之山石尔。故特录其题刻,每抚卷慨然,何异临长川而叹逝者也。

登莲花峰记        王得臣

嘉祐癸巳之岁,吕巧臣兄自江入秦,冬十二月,宿于北华之野狐泉店。到时,日晚,势尚早。逆旅喧鬨,吕巧臣乃与予,同登南坡兰若,访僧曰义海,气貌甚清,谈吐亦雅。中夜围炉,设茶果待客颇勤。因话三峰事。海曰:去年初秋一日,日迨暮,有士人风格峻整,麻衣芒履,荷笠而来。投宿者问其所至,姓氏谁何。答曰:元冲,姓王,来自天雄,性甘隐遁,好奇为心,所游陟诸山名迹,尽东南之美矣。惟有华山莲花峰之秀异未觌。今则力役一登尔。海师谓之曰:兹山峭拔若削,自非驭风凭云,亦无有去理。元冲曰:贤人勿谓天不可升,但虑无其志耳。仆亦之华阳,川中有路,志其幽寻焉。海观其辞气壮厉,亦然之。元冲曰:某明日且去。其日当留山址,计其五千仞为一旬之程,亦足矣。既上,当煠火为信。至时,可乘桃林南野望。翌日,元冲发笈,取一药缶,并火金,怀之而去。义海书于屋壁。期一日,至桃林,宿。明日平晓,岳色晴明,无纤翳,伫立数息间,有白烟一道,欻起莲花峰顶。海秘之,不信。复归。二旬,而元冲至,歇定,乃言曰:前者既入华阳,川中寻微,径萦纾至莲花峰下,憩止一宿,方登。初登也,虽险峻,犹可重足以迹。困则伏于石庵中,暮亦如之。既及华三分之一,则壁立群嶂,莓苔冷滑,石罅纵横,仅容半足。乃以死誓志,作气而登。时遇石发垂下,接之以升。再一旬而及峰顶,广约百亩,中有池,亦数亩,菡萏方盛,浓碧鲜红。四旁则巨桧乔松,竦擢于霄汉。馀奇花芳草,不可识。池侧有破铁舟,触之则碎。周览已,乃取火金敲之,揉枯荄以承之。大木亦有朽仆于地者,柆其枝干,煠火焉。既而循池玩花,将取数叶,又思灵境不可渎。只采取落叶数片,及铁舟寸许怀之。一宿,乃下。下之,危峻复倍于登陟时。海不觉前席,执元冲手,曰:君固三清之奇士也。不然,何以臻兹。于是,元冲以莲叶铁赠义海。明日,复负笈而去,莫知所终。则尚子寻五岳,亦斯人之徒欤。

梦游西岳文        明太祖

猗西岳之高也哉。吾梦而往,去山近将百里,忽睹穿云,抵汉岩崖,灿烂而五光。正遥望间,不知其所以。俄而已升峰顶。略少俯视,见群峦叠嶂,拱护周回,苍松森森,遮岩映谷,朱崖突兀而陵空。其豺狐野鸟,黄猿狡兔,略不见其踪。悄然洁净,荡荡乎峦峰。吾将周游岳顶,忽白鹤之来双蓦,异香之缭绕,管弦丝竹之声,杂然而来。试仰观见河汉之辉辉星辰,已布吾之左右。少时,一神跪,言曰:慎哉。上帝咫尺。既听斯言,方知西岳之高,柱天之势如此。于是乎,诚惶诚恐,稽首顿首,再拜瞻天。愈觉神殊气爽,体健身轻。俄闻风生万壑,雷吼诸峰,吾感天之造化,必民获年丰。遂举手加额,豁然而梦觉。于戏朝乃作思,夜必多梦,吾梦华山,乐游神境,岂不异哉。

祭西岳文         朱诚泳

维弘治七年岁次甲寅三月,庚寅朔越二日壬长,嗣秦王诚泳敢昭告于西岳华山之神曰:天地间五岳并峙,为五方之宗,岩岩华岳实奠西土,礼诸侯祭境内山川。余小子钦承帝命,嗣守秦藩华岳之祀,予实主之岁时玉帛,将事望秩,有容肸蚃潜孚。灏灵如在。乃今奉诏赐沐,又得便道,展拜庙于灵岳之下,尺寸之诚,其敢隐于神哉。予闻古之修祀事者,有报有祈,惟神作镇,能兴云雷,召风雨斡运阴阳,为一方民物祛除旱涝疾苦,夭阏不齐之患,使宵旰无西顾之忧,而予宗臣亦享太平之福者,秋毫皆神赐也。敢不一报,独念予德,无似不能奉答,休祉又不善摄养,婴于足疾,药连岁。弗奏功且以踰壮及强之年,而嗣裔未建簠簋之托,疚然在怀尝稽古传记。以英贤之产,归之岳降。夫金主生,生生为无穷兑,泽物物物沾其利,余固无以媚于神,然自神而言,则为祭主,自廷命而言,则均为国主,博济之惠奚独后,余馨香如闻,愿神默相,使予气血循轨,精神内固,勿药有喜,梦熊协吉,此予夙夜而不能忘者也。敢不以祈,夫以民物所赖,报神之赐,而以予所愿,祈神之休是虽各举其重者,言之而实,未始不相关也。神其鉴之。

地震祭文         章元应

维弘治十四年岁次辛酉正月庚戌朔越日,陕西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分守关内,道右参政章元应谨率华阴县县丞等官,张鉴等敢昭告于西岳华山之神曰:弘治辛酉月,正元日二日环关辅属境,郡邑同时地震者,三有,声如雷,动摇官民屋庐,朝邑一县,震动尤甚,城垣楼堞,公廨民居,倾摧略半,被压死伤甚夥,二日四日以至旬日,仍震不已,陵谷坼裂,水泉涌出。人民惊惶,四散逃避,露坐野宿,无所依栖,扶老携幼,啼声载路,讹言沸腾群心惑乱,城市乡村为之一空,切维天道人事,相为感通灾异之,来必有所自盖,由元应等守土,文武官僚平昔立心,不端操持不谨职,业不修军民,不恤财力,不省公道,不行刑法,不中良善,困穷无所控诉,豪猾得志罔知,惩戒民穷财尽而,征歛不休,假公营私,而科罚不止,嗟怨声闻感伤,和气以致,天道不顺,地道不宁,当三阳开泰之时,一岁春元之日,而撼动如此,一震不已,而至于连震,连震不已,而至于泉涌变不虚生,诚为惊惧,虽各洗濯瑕疵,痛自警省,慰安人心,抚恤灾患,然而诚微德薄,未遂潜孚,俯仰无措,寝食不遑,仰惟神明,峻极为灵,庙食西土,实上帝之所付,托下民之所仰,望岂可坐视土宇,摇撼室家摧,坏人民颠沛而不加之意哉。如或人事乖违,民心愁怨,和气感伤,凡有殃咎,宜加于元应等守土官僚,元元何辜,横罹患害,所冀以皇天后土为心,以宗社生民为念,掌握机衡,斡旋造化,反祸为福,转灾为祥,奠撮土于杌隍之馀,拯遗黎于倾覆之际,务俾隤然,而方者静位乎,下群然而生者,安处乎,中息,讹言定众,志纾宵旰,西顾之忧,解沟渎倒悬之急,斯神之贶也,亦神之职也。夫宫居而粒食者,既获所安,则庙焉。而血食者,宜有所享,神人相依,万世永赖者也。呜呼。明有礼乐,幽有鬼神,阴阳表里,不可诬也。惟神其鉴之谨告。

祈雪祭文         杨一清

维弘治十八年岁次乙丑冬十月,壬子朔越四日乙卯。钦差巡抚陕西等处,地方兼督,理马政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一清,钦承上命,致祭于西岳华山之神,曰:顷者关中告旱,诏修祀事以祷于神,清承乏抚臣职,当将事属在西徼,奔走愆期圣诚,所动遽获感通,秋雨优,渥来牟宿种此神之惠,敢不以报,然必冬雪应候,则蝗蝻遁迹,春雨时至,则苗稼敷荣嗣,是以往民有衣食,秋毫皆神力,是赖敢不以祈念兹关,陕之民外供三边,比自北有惊尘,岁无全稔,哀哀颠连,日甚一日,不意今年麦夏榖秋两,无收穫。自关以西,流离载道,匪直天时,欠顺而地道亦复不宁,谁其召之,静言增惕,惟今皇上嗣大历服之,初恩泽覃,布庶政肃,清意者小,大僚吏慢神虐民,奸法奸纪之所,致与审,如是神聪明正直,莫之能违当径罚厥,躬不当滥及百姓,谨用率属,致斋沥诚,以告维神,受命于天,永奠西土,民之休戚,神实闻之,尚克灵承帝休,斡旋化机,转祸为福,岂徒斯人之幸,亦神之光谨告。

华山辩          王维桢

昨公之舍人,以书来者,今复西还,根索仆书,先是小伻回业已具书,申区区之私矣。舍人行,仆复何云。顾观《华山志》,其首冠以公序,词旨骈妍,不谢六代,美则美矣。然所谓鬻山割券之云者,第不究其安所采也。仆曩时尝游山中,从道士者,至西崖下,崖平直如壁。隐有刻在其上,道士向仆指之曰:此太祖鬻山券文也。仆讶之,乃命善缘者攀视,剔苔藓读之,则乃元人游山诗耳。道士言谬矣。设非仆好稽,力图认识,则仆且坐误矣。斯必道士指崖下刻,误眩听因遂信之,著在笔札然无是事也。志言华阴县或称晋阴,或称泰宁,此尤舛之甚者,初魏之胜时,河西地皆隶魏,乃号华山,曰阴晋言晋在华山之阴也,又阴者荫也,取覆护之义焉。其后秦彊魏割河西之地,予秦秦惠王更号华山,曰宁秦言秦得其地,据形胜获康宁也。志曰:晋阴则例舛而义乖曰:泰宁则文悖而指,盩一言不审,豕亥成非与之刊,定可也。志云山中有黄初平,牧羊石,仆按《神仙传》:黄初平,兰溪人,其牧羊所在,婺州金华山,不在华山。今志有之,乃撰记者误以金华山即华山,不辨其为二山也。削去,乃不混杂。华山仙人,有弘农刘宽,能役神驱鬼,隐身分形之术,后亦脱化。又有韩众者,常骑白鹿历岩间如飞。或见其白日冲霄也。今志皆不具,亦称遗珠补入以备仙,曹之缺固不厌。其为幻也。仆因是且有悟,于宦道与仙道通焉。夫刘宽韩众之二人,传不著其他异。唯以善幻术,能飞奔并逐仙去。彼其穷,海采药,白首丹炉者,何限卒,或有老死火边者,岂仙真固有命耶。且亦有遇不遇也。巧宦者流其。役神驱鬼,隐身分形,秘于刘君,其驰马造请一朝而遍。王侯捷于韩生之鹿然皆往往得大官,称意而坎壈,淹顿半属之义人节士,诚知遇合有时腾抑有命,然非所以警世厉俗也。仆因谈仙而倏有悟,于宦遂慷慨道焉。公历官坎壈,淹顿甚久,兹刻华山志或有寓指,不欲明示之耳。仆言果中乎,不欤幸卒,以教我也。

始入华山至西峰记      王履

寓长安之踰年,新丰丘丈来,偶谈登华山所得,且纵臾。余遂诺焉。时暑溽期秋初,偕余再登,七月十有八日至丘丈,所而丈适,病馀尚困。命其外孙沈生相余骑驴行,并以日夜越,二日暮抵华阴,递运所托宿焉。丈使黄某,具酒殽待,因以所登难易,为问曰:官此六年去山仅数里,惧弗胜兴作,随止闻游者及青柯坪,仰瞻多自沮而退。以故卒不敢往遣其仆,惯登者二人,导予翌日早,食毕行近山口,泉声泠然,稍入殿角。出灌木中,仆曰:此玉泉院也。至院外,观希夷先生塑像,熟睡如生,立清樾中,风泠泠来,鬓须动摇,而尘垢之面如濯。诸道士出迎,具茶果,言缘险难甚,草木交戟不可以礼。服赠余一杖,谓扶到青柯坪而止,以上则不可杖矣。于是冠履外服等,悉留院中,唯幅巾短衣,行縢草屦而已,沈生健善步,跣以行二仆,前导傍山,对开神意,飞动未遽,行且览其概,于时宿云在巅,群峭未出,馀烟自旁山上骞朝阳射其端,壁立之妙,荏苒可得,风触壁,一鸣翏翏焉。而往调调焉。而不知其所,穷余善画相,契特深遂凝立,四人已及远。呼余且趣,急登而安知。余之所得不在急也。地多樲棘,且蘙荟不见路二仆。余离辄误岐之,他槸相错稍不谨,视则触面,骨发局且蹐杖攀以进,余素不善步,骤登累息不能制,必俟定始行,余时以纸笔自随遇胜,则貌故行,视四人,愈迟,四人常先若犹豫,然然沈生知余。见余策,亦策,余憩,亦憩,余僮虽不解画,颇解吾癖。遇奇树奇石,即报。亦颇慧貌,不能尽者俾记之。及涧而斧斤声杂蝉鸣。鸟哢中,出辍策听之歌,伐木丁丁,鸟鸣嘤嘤,诗以过泉,淙淙然如琴,如筑如佩环,不少休,其停汇处,澄澈如镜,微涟动摇,日影上壁,中多红白砾,余盥沬清寒透骨,试尝焉。甚甘美,忆向年饮吾乡阳山泉,不知去此几十倍。涧北绝径处,实如柚者,下垂僮,以为橘,越险而撷之蜇口,略不可食,弃去峛崺,西转至小石洞,洞外平石如枰中可参坐,恨不携本道,辈弦琴于兹,以写幽抱,既而坐枰,上书所赋诗,而东岩方洞,适与之对,意灵诡内,潜遂相率,以入仆曰:此希夷匣尔。盖其葬处也。棘梗道不得近,因疑匣为函。恐指所盛蜕者,而俗谓之匣。欤辰巳许及上方峰,峰直立铁锁下,垂望峰端,漫不辨,何似但峰腰杂树倒悬,斜倚而幽意可,人锁两畔,多小坎,从下达上。深可二寸,仅容履端,盖登则缘锁以托足者。仆曰:上有道士王友岩居之。不下峰惟玉泉一二道士。时裹粮往食之,锁尽处,乃石罅号西元门,此峰盖唐元宗妹金仙公主驾鹤升仙之地,而门则元宗觅金仙以凿焉者也。从门入,屈曲以上盘,折数峰顶始及友岩所居,南望连山,不知止于何所。上无杂草,惟细辛一方,不多产。余虽摇中而惮险,弗敢进坐峰根,娑罗树下,瞻怅者久之。由峰根北折,度狭径容仅一人,径外则壑谷类也。地不生草,皆败叶所覆,行叶上,不知窊隆蹑空辄仆。余误蹑径侧,一失脚,几坠崖下,偶旅迹幽翳中,古藤郁屈可畏正,蹑树根进叶卒,然鸣疑以为蛇也。注视者久,樵人适从上来。余问青柯坪远近,不对,唯放歌倡答而去,出树外大石,突立中豁,若斧劈,然仆曰:此第一关也,乡兵乱时,民逃入山,垒石绝此,遂全。余视关内,尚乱石旁聚,无数关右,二黑石虎踞因坐摹之,忽不知四人所在,厉声呼不应,迹之半里,所则皆坐涧边,投石于涧中,以戏此处,水深路绝,当蓦涧赖涧石,参错不远躐过,既过回视其澴,潆衍漾砅冲之态,而吾意适水不能以遽释。几失吾主,涧外瀑布正悬南崖端,下激树干,飞沫成雨点,因风容与久,而后坠又百馀步,则第二关也。类天作亦似人,为视第一关壮,虽不逮而险则过之。关中阴风劲,甚不可留,促步出返顾所来。则一青霭耳,复登顿,冥密以行,诘屈数百,折见平。绿蔼然林端,既至乃青柯坪也。山恰半从,入山来,悉崎崟侧塞夷者。惟此草长过人冈之。上有神祠焉。础馀瓦缺像设多坏祠旁小室,中敝灶犹存,知旧有所主也。日正午,少饥,初拟假爨于此。不意荒寂,若是幸持瓜果饼脯分食之,汲祠畔井止渴,日渐热足,软不可支,卧祠前石阶上适二道。士自上下问焉。盖玉泉之侣,从西峰还也,与之语虽,无所奇,亦善遗世者,自山口至此,其石之奔突,倚伏出林翳树者,殊形诡观殆不能以物拟,祠西南则始,攀锁处也。置杖草间,闻松风飗然,此以下皆杂木。无松,以上则纯松矣。蝉鸟遂绝,诗人谓山深无鸟声,信然锁曳危石上仆先进,余亦攀过路,萦纾井石根,极隘瑟,缩以行路,断接以木行,则摇,少选一峰,前障不甚峻,上大下小,所谓巘也,无草树,黑黄白相间,上有赤白二圆形,仆曰:日月岩也。岂生成者,欤复行馀二百步,直崖崭立,有短橛阁崖罅,为级如梯锁旁垂,问之乃百尺㠉也。㠉级每腐或缺,缀级以上,先轻蹑试之,然后寘足过此,又有类是而愈,长者千尺㠉也。缺腐亦然,纵仆辈欲援何以为力,既上凡石之如峤,如扈如岿,如岊者,眩视不可数,抵前崖径,忽断崖,峻削无可为径者,即崖腹缀小木如彴,当绝谷之上,凡三接始,及径锁亦横缀崖腹,余目焉。迹未及而先痿矣。遣四人前,度虑逼吾,后以振也。余趄握锁寸,进之闭听,壹视步歇半木伊轧,鸣东野登阁,尚称脚,脚踏坠魂,吾今何称哉,因自咎以亲肢,履此险,其孝安在。昌黎恸哭遗书以诀者,即此,非与半时许,乃得过,问诸仆,仆曰:老君犁沟也。信仙凡之隔,如是复斗折道,松林中翳不见日,毛发为之耸然,沈生谒山神祠,有祷惧苍龙岭之迅风也。既至老木,赤立唯东南一枝仅存。微有叶根乱布石上,若万小蛇攒缀蠕动,余骇焉。貌其大,较因思平日,画树虽搜奇猎怪,致巧宁得,似此所谓画不神于,所仿而神于,所遇也。然而望蜿蜒入云势,未知何以处。此尝闻登者言,度岭慎勿旁视,视则恶风至,危不可度,岭凡两折中,突旁杀如背,色正黑锁,当背上并锁皆小坎,亦犹上方峰所托足者。二仆先示所以登,余匍匐踵其后以试,大喘,不自禁因四布伏岭,背窃窥其旁,则深不见底,安知其几千仞。但见松头濈濈,出没苍烟中,万峰罗拱向背,高低邪正,起伏若翠浪汹涌相后先,秀不可状,风飒尔有声,众籁齐作沓荡奔激,远近胥应忆登者言,遂胆掉股栗不能动,去上折无几,视若天渊,然风稍止,寻进而仆已过,上折矣。余勉强尽一折,日少昃愈热,余裸上体,犹流汗不止。行上折,觉稍便,渐熟故也。自岭下仰观,将谓顶绝,无复过此,及岭端,则峰头插云,尚不知有几里,由是筋骨如蜕,喘促弗暇出一语,倚树息四人,则相语角健,若贾勇。于余者时,云方滃然,进退开合,若相与相背,往来四峰端,悠飏不已,余神凝其间,忘所以事事者,仆辈弗是喻,促以西峰尚远,勿稽,遂作,以行至此,则少土皆径于石锁,纵横罕无锁者,又越五六险,始及镇岳宫,宫在西峰顶,东诸神列坐,不辨谁何,松罅间,金碧参差,与日争炫者,岳帝庙也。庙后松极森邃,风一振之,掩苒之形,纡徐之韵,由松端倏尔,东骛接之,既泯忽,又如在,余行迟,常殿四人已及庙,笑语未竟,而曼声速。余至则烹茶熟矣。道士王老师款坐庙之前,则其居也。四壁萧然,余意其以一身而处于荒冷,僻绝之区无所畏,无所悔者,非有得其能尔耶。茶罢,徐叩所有,则平平焉。耳乃知其不得于见,道而得于寡欲也。窗在西壁,隙有光,启窗而其居,则庋之县崖之上,俯瞰浚谷,不见所极,唯松顶麻萃斜距窗二丈许,峰壁峻拔,自浚谷直上霄外,略无突陷,真所谓削成者,壁上一松寄之璺间,根直下如悬死蛇,枝梢正拂窗,手可接松,实累累,余投以断甓,弗中,坠下触石,且坠且触,声如从瓮中来,良久始息,至是则颓阳向微,霞彩渐发,倚窗望西北,平田无际,荒烟莽然,中有渭水,委蛇如龙,日射水中,金光闪烁,不敢正视,居之南,乃大冈,颇类龟背,色墨殊粗,涩冈下群峰,如攒剑,如束笋,无一浑然者,予将摹之,而岚霭迷漫,弗果东望玉女峰,殿正在峰顶,雪壁烁日,殿旁有物,似人非人,往还松树间,远不可辨,冈稍南,大迹一,冈上深可三寸,长四尺馀,旁镌巨灵,足三字,窃谓力能劈山,其足迹仅如此,得微不能载其形乎,且东峰掌形,自峰端达峰底,假使所传果然,则如彼之大手而配以如此之小足,有是理耶。东则东峰,玉女峰,昆季相倚,唯南峰巀焉,独出侄,视三峰,薄暮不及往,遂宿焉。风怒号,御裌犹冷,视苍龙岭,裸体其寒暑之异,乃尔哉。

上南峰记          前人

拂旦起,王道士出华山记。相示自峰崖洞谷,池潭外,其宫观古迹等不可计,道士虽老,而兵馀。湮毁不甚识,又龙钟弗能。余偕故无以为考,食已纤云不痕,旭日初吐,露未晞,具行,縢草屦以献南冈外,皆松林也。裁入笙簧盈耳。既不见天宁,复有露,但叶声随足僁屑可听,屈盘行林中,迤逦渐高,境意交至,弗暇接,将谓地升恍不记。自西峰来也。松皆合抱,森若笋擢,盖以险,而存非,如他木之得,全于拥肿也,寒不生陵苕,唯萝薜青青,以与松永,神则有之,而樵斤不及,余感其得所悽焉。于吾中久依,依不能去行二三里,稍疲,坐松根养力而四人已在石梁外高唱曰南峰至矣起而前,仆曰:此希夷避诏岩也,余凡行以目昏不敢流盼,竟不知已达,岩底因仰首怪状可愕,岩上覆如屋,似蜂窠,然颇类太湖石或类涛波,荡潏所为,淡黑津津焉。余坐观不厌,自谓不世奇逢,细貌之,仅得彷佛西南角一罅,明透可侧身入。余命僮掖入之,及罅半见,罅外树梢动摇日影,流罅中明闇,稍分上滴沥,如雨阴气,挟罅风扑人,巾服皆润下湿,不敢进,僮曰:壁有镌字四行,不识字不辨,余眊亦弗之识,俄罅外喧声,意游者相与语,僮曰:吾之伴三人也,僮因呼其名,答在朝元洞,待由是自岩底北旋峣兀中,度小榷,又度架枝,代榷者三,若波舟之所摇荡,古松一根,扳卧壑上,阏道勃窣,踰松上过,得真武祠,遂入谒龟蛇,在前记晦,翁谓其本,北方元武,宿非实有,此神盖其教中,设为形像,以神之耳。余谓乾鱼朽木,题以大王,居士便能威福,此何足怪,从祠畔上磴扶石,阑转峰角,皆石版布道,阑外临绝谷,试微瞰,怵然神愯,噤不可当,闭目低首,倚壁始定,峰南面,上下壁削,亘东西皆阑也。异焉,伏石版下,觇盖镵壁,成堮以叠石,置阑面之中,窾石以入,则所谓朝元洞也。深可四丈,广近之高又倍焉。纯白如雪,中设三清像,诸神旁,护凡供奉之具咸备。余问故,于主者岳师师曰,昔贺老师营此四十年,虽凿焉。而不敢碎石下坠,坠则雷动龙潜故也。自尔且凿且运不胜其劳,功未就,而师亡继。以其徒,甫就洞外。西数步,师又穴石版锁以下,达西转则师之避静处也。沈生等跃然往观,予不敢从,倚阑待二时许,还,生曰:穴之下则锁双垂锁尽,则版道也。穴道相距不知几十丈,石杙插壁,以当其中。缒锁下至石杙,少息,复缒至版道,又少息,然后,攀锁西行,数十步,渐高,又数十步,始及避静处。回视版道,则载之铜杙之上,而铜杙则插之峻壁之中,外虽有阑,木久多腐,以锁是赖,掩其振摇石杙,一铜杙十七竟不知作时于何所,置足阑之外,下见松顶,如灌莽在杳冥中,师去此几时,其室其爨所,犹在然,非凭土凭于块石之突崖耳。室畔石洼亦不深,水则满,岂师藉是以食,饮者欤室之西,则别岩也。岩类俛首,形遥覆室上,上镌全真岩三大字,赤色,以实之,虽知人所为,然上不可下,下不可上,其履虚而作之邪,何其神也。吾版道之初蹑也。知有版道而已,奚暇他及,既至而得其所以,危是心也。始不知止于何地,我辈壮年,恃力不少怯,今精夺于此矣。去洞沿故路东行,降八九折,缘磴复升,巨石错峙,石分处如甈下视,类井底,不见物然两,木倚石可下,问之仆,仆曰:安真人肉身,所沈生率三人下观,余坐石上,及还谈真人,坐石龛不坏,具衣履如生人抑坐逝处耶。跻石以望,见峰巅群松如沃,峰背类覆盂粗,散如砺,可纵步,四人争先若飞。余至此,已疲,甚足不吾许殆及巅,憩龙潭旁,掬潭水沬面,潭有三,深浅不等,深者不过二三尺,仆言:虽大旱,此弗涸,窃意龙潜深渊,恐未必在此,然神物固不可以常理推也。志虽称,顶有池,生千叶莲,觅之不见,不知当时骑茅龙天飞者,其由此非欤,最高处。一松孑立。余倚松望信乎。诸峰罗列,似儿孙矣。云适生从,玉女峰、东峰。两间出,倚风作懒态欻。突然北涌似巅崖状。既而复还,渐幔于山巅不动,如憩,而山北所见,皆漫漶不可识,意彼或仰瞻。吾固在云表也。青莲居士谓呼吸气可通帝座,非此而何。尼父登泰山小天下,彼果及此耶。既下,又东行至龙神祠,祠之外,小碑一辞,翰具美,有道涣而为气,气运而为精,精变而为神,神化而为灵等语。因爱而再诵,忽祠畔二小鸟下,上峰壁不鸣,青灰色颇类鹡鸰,尾稍短,不知其何名。岳师曰:此鸟相与久矣。饭熟,则乞食于我,食已即去,或置粟掌中,亦跃以就啄。师年八十五矣,两目俱昧,然往来祠洞两间,陟降如睹,非有道者,欤不然,安得人鸟相忘如此。

过东峰记          前人

由祠北降而东取道,松间忽有物行,松上大如鼠,尾芃芃然,闻人声矍视不复动,仆辈拊掌激之,越树去行二里,所至山祠入观焉。山水画满壁颇似范宽家法,而浑不及范。余笑曰:此中著此画,作者固无足责命之者,谁欤老君殿中居。杨师迓余。余谒之,再拜,因思吾夫子,谓见之,犹龙口张而不能嗋,吾安敢不拜,师出果茗松花粉供余。并以万年,松数十本为赠,盖卷柏之属,而不屈者。虽有松柏名,不过石上小草耳。卷柏亦以万岁见称,于本草则知二物,固皆槁而不死者矣。大松蔽,峰顶清悄幽閒,殆不可为情,然过青柯坪,来松弗他,杂惟白杨一二间之,每风韵松林,杨叶作,策策声如按如节,彼吹竹弹丝敲金击石者,其近欤。余偃仰是间,意风味不减,贞白殿之东则,东峰尽处也。下望平野,襟怀洒然,远近诸山相闯于烟,芜云树之表,黄河隐显,东迤如带,潼关冈垄,积苏于河滨。遐览未周,云倏阴,渐黑,平野皆晦。余疑雨,东向立风,飒然自西南来,万松皆鸣。松实交坠,日斜透云罅,出云影渐北逝,遂散。余与沈生磔松实啖之。索苦茗于师,以助其胜。俄林中有声若陨物然,余怪而觇之,仆辈乃在松杪摘实以乱掷也。于是俾沈生囊顿以备。骑驴疲困之用,稍南,一炀突出松底下,磴迹之得石室焉。旷朗可容四五十人,都灶湢所等举,不敝乃知居者。固盛于昔,今惟一人者。荒凉无养故尔,禽声不上青柯坪。虽因于高寒而亦因于无养也。闻是峰可玩日于天未明之际。而粮少不敢居,惟问师仙掌何在,师指在峰侧,而玉女峰可迫观,于是别去。

宿玉女峰记         前人

降而西可二里许,东折渐上,时正午,稍热,渴且饥。遂团坐松阴中,食所携新枣,至是无磴,多倚木于石代之。危且弗固因枝根为级,皮脱滑不可登,五人相与援,推以进,凡二十馀处既尽,则玉女峰顶也。尝闻女道杨氏,名妓也。少年入山,今耄矣。初食松皮八年,始火食或绝火,则枵腹坐,偶大雪不粒者七日。亦无恙,竟日夜弗卧,余心敬焉。因访之石室中,尸坐如寐,见余起,相见具客主礼笑曰:此山罕闻人声,或闻之林中,则指以为异君何来之异邪。余以所癖所偶为对。就问其入山时,则三十有七岁也。今已七十有三岁。矣。自云一生无疾,观其颜,虽非丹,而精神粲然,步甚健,固知其有所养也。初见未敢叩,引余步松间,风来激峰壁,直下如箭,寻穿于林中,松叶皆沸鸣,度壑而去,相与立隒端,目送其披靡者,因指西峰东面,窊隆如莲花,谓余曰:此正所谓西岳莲花峰也。安有峰头池井之产予疑焉。未之,决至玉女殿道,玉女所由观洗头盆盖石上。一圆坎尔,水绀碧,不乾集,仙录称有五石臼,不知何据殿右观,韩姑姑遗蜕,遣僮撤所障,乱甓启棺,盖视之卧棺中,如初殁者。杨氏曰:殁几三十年矣,唯稿不腐,以杖擿其足,亦不僵,有道者乃如是盖,杨氏师也,大石如龟,殿正坐龟上,而杨氏石室则藉龟股为之,覆余问以昨之所不能辨,乃杨氏采薪以虞雨雪之,或及也。由殿前踰石梁,北眺崇冈廓,然狸豸不能进,冈半有大璺焉。杨氏曰:唐元宗祷雨,抛简处也。下通黄河,虽未必果。然恐或有,自复旋至石室前,指以迫观,仙掌所在,余与四人循东峰北行,斯须林断,豁然乃东峰之西北壁,而玉女峰之东北岩也。岩西努如鸟喙,距东峰不远,上丰下缩,瞰即魄褫努处小松,一生附岩,侧不见根,出岩上者三之一。中无鳞而光,仆曰:此舍身树也。游者抱树转数匝,则获福。余僮闻,即抱之转不休,峻遏乃止,岩正当仙掌,可察遂坐,忆王涯仙掌,辩谓峰有五崖,比壑破岩而列,自下远望,偶为掌形。俗传则曰:巨灵擘剖掌迹犹存,余因思之,涯之所辩,又似得于传闻,使果见之,宁作是语,不然,则亦远望而已。未尝如吾之近观也。殊不知膏出于璺,溜以渐淡黄微,白间之黑,壁中上。则五岐下,则片属岐者,如指属者,如掌复有细溜无数。杂五岐间,远望之,则惟见其大者。故五岐如指耳。宁有五崖比壑,破岩而列哉。由此观之俗传,固非涯辩。亦未为是,且膏所溜处。比比皆有,岂惟此掌为然。山石本黑,其或淡黄,微白者皆膏之所溜。使然也,此掌外惟日月岩最多,其次则东峰西壁,近于杨氏之石室者。其色其状与此掌溜痕,绝无少殊。但彼不类物形,故不以为异,而不称耳。虽历代硕儒其诗赋,诸作举同然一辞,于巨灵之擘而不之,究何也。然则天下古今贵耳贱目。讹以承讹者,安知其几多邪。将暮假榻。杨氏石室中,坐定微请,所有则答以待尽而已。再请亦然。余知弗襮弗强也。欻有光,如灯度室前,松林中仆辈惊指杨氏。徐掩其户曰:与尔何预岂记。所谓昭明者欤此。亦可见杨氏之有定力矣。北牖渐明,余出望月,然隐于东峰,未之见。乃与沈生步殿前,以待之二更许。光射万松中,碎影满地。风飔飔然,自历三峰来松声,外绝无他音。清固不胜,寂亦难处,因退寝,夜过半,大声叠阵如涛。雷然孔隙,皆喁喁,明处寖黑,如云风欲酿雨也。然仅携三日,粮遂惧数,视听竟不得,翕目殆晓风,幸息曙光复来,趣具饭,下山至都,土地祠仆还指南峰,端如练者曰:水帘洞也。以昨之弗知稍立祠畔,以听,沓不得所闻诵。徐凝恶诗,一噱而去。午及青柯坪,觅所置杖,亡矣。然降比登颇易步。可与四人敌,因思宫殿林木,得全于上者,险是赖耳。然不知铁锁之所经,始路何以识人,何以登也。鬼与仙与皆不可测已。余学画馀三十年,不过纸绢者。展转相承,指为某家,数某家数以剽,其一二,以袭夫画者之名。安知纸绢之外,其神化有如此者。始悟笔墨之不足以尽其形,丹碧之不足以尽其色,然是游也。亦非纸绢相承之故吾矣。箕踞石上,若久客还家,而不能以遽出也。三步回头,五步坐,乃于我乎。见之虽知毛女峰邻于上方,而不识其处。仆言:王刁三洞山外之西,及玉泉院。则日已在西南隅矣。弗果往,午饭已热,如炙假蘧,篨卧院前。亭上绕亭皆泉声,咫尺不辨人语。因惫竟睡去,二时许,始醒。诸道士索留题,爰口占书,希夷像之壁,间以出。呜呼。生太华之方,由太华之侧,古及今安,知几许然爱焉者。亦每以艰险,自画而不之,遂虽少,陵枕藉关中,亦望焉。而止耳,天下奇绝处。固有系乎缘之偶不偶也。郤诜谓山行洗尽五年尘土肠胃。吾尘土五十年,不意中得此,虽遘一遗十,而秀拔之神,雄峙之观,亦足以畅夫一生之拳局矣。昔人言会心处,不必在远窃,意未至,此恐未可,谓之会心。余子平之累,已向毕而遐蹈未能者,以母氏之颓暮故也。掇其大都以志奇遇。

太华山记         李攀龙

经曰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广十里,盖指华中,削成而四方者。尔四方之外,未之尽华山也。自县南十里,入谷逶迤上二十里抵。削成北方壁,下乃谷,即西南出不可行,行东北大霤中,霤中一峡,裁容人左右穿,受不满足,穿受手如决吻人。上出如自井中者,千尺,曰千尺峡,北不至十步,复得一峡,百尺,人上出如前峡,曰:百尺峡则东南行崖往往如覆墩出入,穿其穹中,行穹中,穿如仄,轮牙也。崖绝为桥者二所。东北径,云台峰,东南得大阪,可千尺,人从其罅,中蹑衔上,阪穷为栈,五步顾见罅,中如一耦之𤰝,新发诸耜矣。罅中穿如峡中,峡中衔如罅中,峡中之繘,垂罅中之繘,倚皆自级也。栈北得崖径丈,人仄行于穿手在决吻中。左右代相受踵,二分垂在外,足已茹。则齧膝也。足已吐是以趾任身也。北不至十步,崖乃东折,得路尺许,于崖剡中人,并崖南行耳,如属垣者。二里剡穷复西出崖上,行则积穿三丈,有崖从北来,踆北崖上,腹高三丈,自踆首南,行崖如前剡中,属耳甐耳矣。三里而近,为苍龙岭,岭广尺有咫长五百丈。崖东西深数千仞,人莫敢睨视,是郦生所称,搦岭须骑行者矣。虽今得拾级行哉。足欲置之,置先尝一足,于级上置也。然后更置一足,其所置足,犹若置入石中者,犹人人不自固,匍匐进也,级穷得崖,踆焉高二丈,一隅西北,出入从其隅上。南一里,得崖又尽嗷,不可以穿繘,自级也,是皆所谓悬度矣。不至百步,西北冒大石出崖下,西南上二里,得松林五树,称五将军,崖上者,不见杪崖,下者不见本,从悬中望见松,如树菼也。西一里,有大石如百斛囷,不知何来客于此,横道而处,踰之为穿径二十所,西南百步,得巨灵掌,在削成东北方壁上,不尽壁五丈许。人不得至,掌二丈许,掌形覆其拇,北引如三寻之戟,从悬中望见掌,即五指参差出壁上也。又西南百步,诣削成四方上矣。西南望,削成四方中,东北望,所从上削成道,道从东北隅出,二十里是錞,于云台峰,犹杓之在斗矣。削成上四方,顾其中污也。上宫在污中,西南玉井在上宫前五尺许。水出于其上,潜于其下,东北淫大坎,凡二十八所,北注壁下,壁下注道中一穴,北出水从上羃之也。四壁之穴,各在一抟,上宫东南,上三里许,得明星玉女祠,含神雾,称明星,玉女持玉浆,乃祠在大石上。大石长十丈许,祠前辄折,折下有穴,穴有石,石如马,折南五丈,坎如盆者,五所如臼者,一所水方澹澹也。下从祠,东南峡中,行二里得池二所,大如轮。东南行三里,望见卫叔卿之博台,在别巅为。埒不尽崖,尺中如砥,可坐十人,崖南北繘纚纚也。欲度者,先握繘,自悬崖中,乃蹠崖,自沃令就繘,不得繘还蹠崖,自沃得而后释,所自悬繘也。此即秦昭王使人施钩梯处也。西南上三里,许得一峡,如括曰:天门门西出为栈,而铜柱陕不能尺长,二十丈栈穷穿井下,三丈窍旁出,复西行,为栈,而铜柱一池在石室中,不可涸也。天门旁有台如叔卿之台,南望三公山,三峰如食前之豆,是白帝之所觞百神也。从上望壁下,大溪溪肆无景,即日中窈窈尔。久之,一山出其末,若镞矢顷,即失之矣。是为南峰,南峰削出南壁上,东峰出东南隅。壁上西峰,出西北隅,壁上从下望之,五千仞一壁矣。攀龙曰:余既达,削成四方中,不复知天不可升矣。余夫善载腐肉朽骨者乎。及俯三峰,望中原,见黄河从塞外来,下窥大壑,精气之所出入。又未尝不爽然自失也。

太华山记         李之椿

环潼津京兆间,亿青万碧,儿孙罗列,皆太华别址也。三峰,影度函谷,挟苍龙而奔,试看积翠飞来,衣袂俱成五色云矣。过灏灵宫,徘徊玉泉者,久方敢入山双岩。蔽日划天,视路不一二里,即五六折,翘首三峰,顷失之泉声。如磬如箫,如筑如丝,弦如环佩,一水汇群山之波,而注巨石直下。其发源自水帘洞,贯二十八潭,应二十八宿潭,折而为石,石折而为穴,穴折而为溪,溪折而为滩,以至此,张超五里雾已不可见。如故者希夷峡。笑耶。睡耶。夫孰从而问之:入五里,萝修沙映,险步攒云,逆十八盘而上孤危,错落山犹左右截也。将至青柯坪,三峰仍悬天末,大石挟木以蹲一壑,缝山万籁,张而异香,曳越是道,皆泣蝠,攒鼯百峡,千㠉,复直其在前,何怪乎。游者回心㠉,内不见天,握繘疑断置坎,疑错拾级,疑堕尺石,横引足相蹑者。曰二仙桥,三峰云障,惟毛女所居北斗坪,俨树绣屏,两山虚处,平田万顷,俱缩就层烟,游者不可因险以负奇车箱入谷箭括,通天美哉少陵诗也。未几诣老君犁险,则甚于千尺㠉。㠉暗而犁突,故犁穷直攀。猢狲愁万丈危梯,道通一线转而即山之北矣。灵台峰屹然,居左高瞰三峰。亦堪耽僻疾趋得擦耳。崖上阻极,山下临深堑,所赖行犹昂首再百步,仍一绝壁号日月崖险哉。伯犁而仲㠉稍前过三官洞,一石崭然突横天半,人与石并行,手足隘无所著,日月崖复瞠乎。后踰此地稍平大石翼天凿空居帝傍有石微杀绪草茸茸一区可憩仙人掌,微茫欲出诸峦纤秀百岫争妍,烟云上下来往濛濛。百二关河丝丝断续,坐明星顶上俯玉女而拾莲花,又当作何想。行三里许入万丈龙门。郦道元所谓:搦岭森森矣。似㠉而中折,似犁而上直,似崖而左右皆不测,余夫善骑龙者乎。柱下史何不龙而牛也。函谷且将鞭苍龙起,赖有五将军松叱之。揖将军又几悬度几令人应接不暇。余初欲先探玉女,再问莲花,咄哉猿迷而鹤赚幽。丽缤纷多,所莫辨种种沁腑澄脾,所历诸险皆在浓雾苍烟外。至此恍拾瑶草于三山,不更作入世想草间琅琅有声,则前所称水帘应宿暗与花风,鸟韵相应于重泉夹石之际,泠泠然濯魄冰壶也。第玉井十丈莲不可复睹为恨耳。从玉井转石上行即莲花峰,其峭处可窥水帘洞阴晴万态。老君炼丹炉在莲花峰北古柏。宛有道意历三险方获抵明星峰,幸孤松蔽险可度至峰口,则一石作虎状,入虎口而探明星,无复恐怖,迄至诣四方削成,巅现险穷,欢喜无量。莲花在腰玉女在面,诸峰朝拱在旁。余于是扪天大啸,曰,呼吸直通帝座,太白岂欺我哉。转而东历避诏崖,崖形覆前缩后,约数十丈,且浮度细辛坪,则草木苍茫,花鸟历乱等。于入莲花峰之径,而曲折微逊,且行且吟,临风独笑。然后睇避静之幽崖,盼全真之断岸,望仙棋之故址,不觉玉女珊珊,其欲至矣。呼玉女三而不肯应,祇见洗头盆里,天香浮动。欲向仙人掌上取芙蓉露,忽焉满掌云生,迷离莫际,又何知攀㠉穿峡,度壁临崖,逆苍龙而奇险惊危若此也哉。时日将夕,遂取故道而返,险倍于初。回首诸天,三峰如昨,仍将问太华于潼津京兆间。

华山记          袁宏道

凡山之名者,必以骨。率不能倍肤得三之一奇,乃著表里纯骨者。惟华为然,骨有态有色黯而浊病在色也块,而狞病在态也华之骨。如割云如堵碎玉,天水烟雪杂然缀壁矣。方而削不受级,不得不穴其壁以入壁。有罅仅容人阴者,如井阳者,如霤如井者。曰㠉曰峡如霤者,曰沟皆斧为衔,以受手足衔穷代以枝。受手者不没指,受足者不尽踵。铁索累千寻直垂下引而上如粘壁之鼯,壁不尽罅时为悬道巨峦折。折相逼若故为亘以长者,横亘者缀腹倚绝崖。行足垂磴外如面壁,如临渊,如属垣。撮心于粒焉,知鬼之不及夕也。长亘者搦其脊匍匐进危磴,削立千馀仞。广不盈背左右顾皆绝壑,惟见深黑吾形累累然,如负瓮自视甚赘然。微风至摇摇欲落第,恐身之不为石矣。夫人所凭仗者,手足而督在目。方其在罅目著暗壁升,则寄视于指也。降则寄视于踵也。目受成焉,耳罅尽而崖。目乃为祟眩于削,为栗眩于深,为掉眩于仄。为喘愚者不然心,不至目故也。今乃知崄之所以剧矣。余衣不蔽腰下,著穷裤见影乃笑登崖下,望攀者如猱侧者,如蟹伏者,如蛇折者,如鹞山之廞。乃至此自恨无虎头写真笔也。踰仙掌壁折入石弄北旋,上石滑而不级为东峰。过坪蹑崖道蹲峙而中断为南峰。度峰足蜿蜒上石叶上覆,而横裂为西峰。南峰踞两峰之上,如人危坐而双引其膝。下有土径异树交络,峡水鸣其间。峰顶各有池,如臼如盆如破瓮。鲜碧澄澈古松覆之,西峰石多,璺乍视如未稳。南峰之背有静室。垂双锁锁尽为铁杙,以承板道。东峰南下为卫叔卿博台。锁对悬拓崖自达皆奇崄。

华山后记          前人

从玉泉院至青柯坪,东西皆石壁,涧水萦洄出踰。张超谷壁乃峭至希夷。峡石忽具态,摩云缀日压叠而上行。大石累累卧涧中,水不得直去,则跃舞飞鸣与山争奇,于一罅之内至青柯坪。西峰斗绝出诸山,忽若屏息奇者平高者。俯若童子之见严师不知其气之微也。西峰之奇在水帘洞,远视见窦下有丹石瀑。布羃之千尺㠉而上大奇,则大崄小奇,则小崄寸〈缺〉焉,如弱夫之挽劲弩。至苍龙岭千仞一脊仄,仄如蜕龙之骨,四匝峰峦映带秀不可状游者。至此如以片板浮颠浪中,不复谋目矣。然其奇可直一死也。若日月岩前方,石峭壁直上止崄耳。无他奇也。踰岭路绝折身反度其崄更甚,而不名者崖不甚修也。过五将军树,度桥,至通天门,崄乃尽。山自仙人拇始为岳,岳以内,若自为天地者,诸星曜平,视得人间之半,其地微肤,长松桧污处,齐云台峰顶,云台直北当入㠉时,犹干霄诸峰之在云台下者,犹矗矗也。南上即落雁峰千山环之,如羽林执戟。儿山皆奇峭锋锷林,林一峰直背如轮若与峰争秀。渭水东行与黄河合,下见树影。东峰即玉女峰也。祠玉女者乃峰之一臂,所谓洗头盆亦浊而浅,而东峰有之圆滑深洁,锡以盘名亦。称西峰最幽奥石态,生动有石叶如莲瓣,覆崖巅其下有龟。却立昂首如欲行,盖叶上物也。是即所谓莲花峰矣。玉井在峰足二十八潭圆转而下。瀑布上流也,恨不于雨后观之。山壁树如错绣,鸟语从隙中来,云无鸟者误洞少,天成然整洁可居,庐舍亦有而黄冠不至,岁一至,以馆香客耳。山灵之寂寞无侣,可知矣。

华山别记          前人

少时偕仲弟读书长安之杜庄,伯修出王安道《华山记》相示,三人起舞松影下,念何日当作三峰客。无何,家君同侍御。龚公惟长从蒲坂回,云:登华至青柯坪,险不可止,踰此,则昌黎投书处。余私语仲弟:近日于鳞诸公,皆造其幽,彼独非趾臂乎。然心知望崖者十九矣。余既登天目,与陶周望商,略山水胜处周望,曰:闻三峰最胜,此生那得至,后余从家君游,嵾上有数衲,自华来道,其险甚具,指余体曰:如公决不可登,余愤其言,然不能夺,今年以典试,入秦见人辄问,三峰险处而登者绝少,唯汪右辖以虚曹司理、远生杨长安修龄曾一至其巅,然面矜而口怯,未尝以造极见许也。余至华阴,与朱武、选非二约索,犯死一往,既宿青柯坪,导者引至千尺,㠉见细枝柴,其上顶如覆铛,天际一望,不觉心怖,因思少年学骑马,有教余攀鬣蹙镫者,心益怯,后有善驰者,谓余曰:子意在马,先常恨霜蹄之不速,则驰骤如意矣。余大悟,试之良验,今之教余拾级弗下视者,皆助余怯者也。吾手有繘,足有衔,何虞吾三十年置而不去怀者,慕其险耳。若平莫如地上矣。安所用之扪级而登。惟恐险之不至,或坐或立,与非二道山中旧事,若都不经意者,顷之越绝崖,踰沟,度苍龙岭,岭尽至峰足,地稍平衍,余意勌,百步一休,从者相谓何前捷而后涩也。余曰:蹈危者以气,喜一而怖十,绝在险也。怖一而喜十,绝在奇也。吾忘吾足矣。去危即夷,以力相角,此舆卒之长何有于我哉。下舂乃跻南峰之巅,与非二席峰头待月是日也。天无纤翳,青崖红树,夕阳佳月,各毕其能以娱游客。夜深就枕月光荡隙如雪。余彷徨不能寐,呼同游樗道人,复与至巅松影扫石。余意忽动,念吾伯修下世已十年,而惟长亦逝。前日苏潜夫书来道:周望亦物故,山侣几何人。何见夺之速也。樗道人识余意,乃朗诵金刚六如偈,余亦倚松和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七十一卷目录

 华山部艺文四
  太华双游记       明吴同春
  游西岳记          尹伸
  游华山记         许孚远
  同登太华山记       范守己
  自云台观之青柯坪记     前人
  自青柯坪之云台峰记     前人
  自云台峰之细辛坪记     前人
  自细辛坪上登岳顶诸峰记   前人
  自岳顶还青柯坪记      前人
  华游记          魏光绪
  苍龙岭记         范彤弧

山川典第七十一卷

华山部艺文四

太华双游记       明吴同春

华山之胜甲天下,梦游耳,汝滨人无由至秦也。岁辛巳以恤谳行,同舍郎长安王希文,期六月望于华阴,至则希文不及候。余至长安同门友邢子愿以按鹾,至河东复订华约。余心许之,念东西千里,毕役早暮。安能如约。孟冬望余毕长安将之商州。而子愿以后三日渡河,欲按华州,计取道咸出华阴,余与按使龚晋甫有役,会晋甫在同州。余驻临潼五日,迟之。而子愿河西之役,适未竟廿一日。与晋甫会于温泉,晋甫曰:宇内温泉大者,七而骊佳。余方图登华欲澡洁格,山灵共浴之二日。发潼四日抵华阴,狂飓吹尘,远迩莫辨。若作雨状,子愿至先一日。同年赫登甫吴子得知两人登华咸,驰书壮之。兵臬刘子春为两人设备。以次日晚至云台观,酒数行,暝色四起,至玉泉院。然烛矣。饮龙藤观,希夷卧像,登山荪亭,闻泉声泠泠,则自华谷中出也。肩舆而上至莎萝坪宿焉。子愿微恙,余为理,方越晨,大霁诸人登莎萝坪,望四山中,日光蒸荡。已见奇绝,舆行数里至十八盘,降以步五里而至青柯坪。少憩,东折而至回心石。诸黄冠具索笙箫,哕哕㠉顶间。余与子愿仰叹曰:何异仙乐,第必就索。犯死始至其巅,上视无际,旁睨不测,神稍慑,阻已复大。奋去长服,易布履,系索于腰,二人悬汲足,蹑朽枝手探石,坎屈背,喘息如猿升状。每数十级,力惫,少停。则手濡足慄慄,动摇不止。一失手若足,则堕深渊。顾已悬于半,不能却又数百步。忽隙光明,透则千尺㠉顶也。稍平,坐少顷。色定,啜苦茗。登百尺峡,峡如㠉,而稍缩,故名百尺峡。顶有巨石,若云,题云头石三字已。酒至数举,回视神竦,笑曰:昌黎至此,得不作家报数。转而度二仙桥,龙背石,又数转高岩,傍踞,坐见渭水。题俯渭岩三字于上,东南上为车厢,岩岩如车厢竖。箸于壁人,行厢中一里许,至老君犁沟,视车厢路峻而纡,牵挽而上,目不旁睨,恐眩坠也。又东转而至擦耳岩,路仅容趾,下皆绝堑,行则岩擦耳,较犁沟尤险。又数十步而至猢狲愁,一鸟道耳,东南转有狭岭,南登岳路,北白云峰也。惫甚不能登岳,宿于白云。南折观,老君铁犁饭已。出坐危石,道士以次西指狮子峰,北斗坪毛女峰,东则梁朝山王刁三洞,南望仙掌在东峰,右掌悬石月,与子愿就寝。晨起,骨如脱,散步数十,稍遂人意,南行陂岭,阔尺许,临堑上约半里,则下仙人,砭俗名,阎王砭。又南五十步,其上为日月岩,岩如斩块挽锁而上百馀步名上天梯西南转登岩岩有日月形,红白宛然。谓子愿曰:二圈轮转,老尽世间,奈何。子愿笑曰:汝欲跳出圈外耶。岩下为金天洞,援木而上,题其额,坐岩南望,三峰犹在天上。南行过三元洞,上仙人砭,路若断中一岭,如刃,南高北下,左右深堑,则苍龙岭也。过龙门探石坎而上,目旁睨,则骨竦,欲坠。约三里许,至其巅路,忽绝由岩下,凿石折身,反度为鹞子翻身处,其险尤甚。又数十,转而至龙爪树,傍岩,东行半里,至将军树,树有五,其高千寻,东株植深壑,而其高与植岩者,并名赛将军。樵者欲伐,为雷击去斧痕离土数尺。坐少顷,而过骗马石度,单人桥,五龙冈,入通天门,至宗土祠。则东峰之麓矣。坐宗土祠,北望自日月岩至是如长梯,然相传为升岳之御道,信然啜茗。啮饼而候子愿,子愿犹在苍龙。余乃东折而登仙掌,无坎无索,进十退九,手常代足,至其巅。惟石㟏岈道士曰:此当仙掌之大指,唯旁视能辨之。携磁盘二置掌上,承夜露旋至半山,而子愿至。共坐少顷,由东峰之腴,西南二里许,至玉女峰。南麓道士曰:此以北,则二十八宿,潭水帘洞。又其下,则来时所见之,瀑布也。子愿足倦,欲憩少顷。至镇岳宫,而余披荆榛,穿乱石以袖护面首,前足后衣履数冒藤刺。数宿潭而观水帘,上下相承,圆转相映,水帘为容泄之区。其下则瀑布万仞,真三峰绝境,回则子愿已至。镇岳相与,观玉井,味甘洌,第无所谓,十丈莲耳。从者具饭,饭已,登巅观,巨灵迹,又北上登肺石观,舍身崖。崖傍有石,窦大,容十数人,道士曰:此天罗地网,昔巨灵母压于此巨灵,劈山得出说,固矫诬然覆石,口耳手鼻其形宛然。亦足怪,又其北,则绝顶。子愿坐崖下,余欲登顶,顾顶石如盖中,锐傍削盘,旋而上,坠下者,屡石有二,一稍傍里,一临绝堑,高尺馀,余欲题西峰绝顶四字,思犹有高尺者,非绝顶也。跨石峡而蹑高者。神忽震,倏大风至,吹余移三步,离堑尺许,赖石牙承其足,得免亟。以身贴石探顶,寸移而上,风倒揭衣,尽裙为蔽面手,损甲入里,食顷,风少息,作四字,仅成画而已,复至巨灵迹,子愿欲旋镇岳,而余于西峰顶望,南峰犹在半天,不能已。东南折登南峰,路过奇峰四五。每峰断有大堑,以索系腰,下视无底,如大江侵晨,云气濛濛耳,至南峰,已薄暮,峰巅三重中,卧希夷像。首则金天祠,南向俯伏礼神,毕周围纵观,西峰左拱东峰,右拱当南峰之腰,玉女峰傍东峰之左,当其膝,北望白云峰,卑如螺,白云峰北为蜡烛峰,稍高于白云,当峰足胫之间而已,道士曰:经谓削成,惟指三峰,宗土祠而下,皆藉以登岳之山,非岳也。三峰而下,前后左右,又各有三峰,按方指示,余以意逆之,每每与其指合,又曰:此山天造一岩一峰,无不暗合法象,自宗土祠而下,为黄龙三十六转,自车厢谷而下,为黄龙九转,日月岩,其咽喉,千尺㠉其口齿,而青柯坪以下,则四肢也。自青柯坪至宗土祠,盖有十关焉。所经奇秀峰岩,古今异名,不能尽数,三峰之南,重山复岭。层层包裹,如千叶莲,而三峰则莲心也。余又以意忖之,恰是庙傍有仰天池,摘星石,稍下为黑龙潭,仰天池傍有石坟起,为峰巅题太华绝顶四字,盖至是始为太华绝顶,而东西止,可谓峰顶耳。有羽衣号希阳子者,与余遇授。余养生诠甚具,晚宿峰傍小洞,道士歌步虚词,以所携笙箫和之,从者解囊取沉香,爇炉烹天池茗,正襟危坐,冥心潜思,昔人谓喘息之气,上通帝座,敢不敬欤,因问道士落雁峰,曰:即此巅也。指某峰者,非是已,风大作,祷于神,祈息夜撼洞房,札札有声,余不知傍绝堑侵晨,旁视仅隔薄石。默笑曰:倘风吹落山下,免度苍龙,㠉峡诸险矣。五鼓视日出,星辰错落,合抱三峰,颗颗分明,不类习见已。东际赤烁如金,初见半轮,忽全露。大莫能状,彩色映峰巅,真非人世,峰以下犹闇,然如夜经六刻许,渐别下色,则大昼,乘曦远,眺纤无翳蔽,环望四岳,虽未得其所,而意之所之,不中不远,以日出约东海,在几席间,黄河如线,漆沮泾渭如毛,吾生覆载真,粒米其在,古今一蜉蝣耳。慨悟者,久之,顷报子愿至东华洞,余下南峰观,避诏岩,岩在壁上,下为深峡,路东北折由峻岭,状如仙人砭,而狭至东华观,杨公继盛诗,李公攀龙题名,子愿及余亦题名于侧,忽忆江南梅禹金约题名,因附之,已坐八仙炕,对两厌炕名不雅,易书以榻西,折而上过雷神庙观,朝元洞,又其下,则贺老避静处,垂双锁下坠,锁尽少。南则板道,以铁杙插壁,承狭板于上,横缀锁当人膺,行则面壁,舒臂缘,锁足横移踵,常落板外,洞额有岩,高十数丈,上镌全真岩大字,不知当时何处著足。洞旁有神水,饮之,已疾延年,自垂锁,至是往回约二里,上下如削,悬度其半,较千尺㠉,诸险踰数倍,然非尝试诸险,弗敢至,至是亦幸,脱于死耳。足当岳险第一,还降里许,为细辛坪。子愿径至玉女峰,面予于东峰,予复牵挽北上。至峰,大半有岩。突堕深堑中,则老君下棋处也。由东峰下,陡石悬隔,手挽垂锁,足勾石里,翻身倒坠,不则落堑,险与避静处。称过此稍平,越三大石至其处,枰置庵中,子皆铁铸,还挽锁,较下稍易,南折坐洞中。少顷,西折而登绝顶,路宽而陡,无坎可援,伛偻而上,择最高处,适当仙掌中指,书东峰绝顶四字,与西峰,称东峰峻,削如西所。值风微,日暖不似西,遭险恶遣,道士取昨所置,露盘虽无多注,而瀼瀼渍盘中,以纸封口,携至玉女峰,子愿迟已久,余连啜茗,因夜起,劳甚忽病至,即卧峰巅,不能动。子愿问东峰之奇应,答颇涩。子愿手,余肤骨棱棱惊,余癯解所携药,为余理方,余笑曰:何相报之。速也,睡少顷,呼露盘取所佩玉,研屑共饮之,甘如饴,忽寤,余四月过家得奇疾,廿日不知人事,疑身在西天,半与一人游,肌骨热烈,念安得甘露一啜,即愈。口沾沾呼,甘露或呼芭蕉,家人以为谵语,无望何意。今所历,乃其境。嗟乎。人生如梦,又安知今所应者,遽非谵语,因境耶。顷稍愈,度石桥观,洗头盆取水濯发,微润而已,下观石峡,投石食。顷犹声,即唐人进简处,日已西子愿促行由玉女峰北下复至宗土祠叠落而至白云,回视三峰,益见峻绝,是夜,仍宿白云而病,不解就榻,体热如火,作呻吟声。子愿朗诵名人诗,余卧榻或应或寐,因念四月之疾,殆亦类是,今一日不食,明若更剧,安能挽余而下,便作华山人矣。五鼓热退,思粥明啜。粥益甘,从子愿下,下类上平减十之四,峻倍十之三,以下时,前视神摇,且难留足,或覆面如上状,足渐就下耳,至峡顶,题百尺峡㠉顶题千尺㠉又其下,题回心石皆径尺。子愿曰:此仙凡之隔,人鬼之关也。吾数日居其巅,鬼而仙至。是人而凡矣。又其下,则青柯道士以鼓吹,迎胥徒,杂沓至易服履,作官态。余目子愿曰:凡甚饭,已下十八盘,报抚藩刘健甫戎臬李玉伯,各以役至华阴,念来时未观,上方希夷峡,上方不及登目之而已,至峡,问希夷骨,则埋香案下,深谷峡高数百尺,左有龙洞,傍镌。今中丞萧公订发诗陟其巅,题希夷峡三字,适藩臬长朱仲南李仁夫各书,来问华山之胜,回至云台观,环望暝色,如来时。云吴生曰:闻长老谈华岳曰:高与险而已,未至其巅,不图其高,与险之至于斯也。关中地高于天下者。几青柯坪高于云台百尺,峡高于青柯者几,白云高于百尺,宗土祠高于白云者又几,乃宗土始为山峰麓耳,宗土儿孙,诸峰两峰儿孙,宗土南峰,又儿孙两峰,经曰:其高五千仞,直上四十里尽之,否耶。始余之登也,赖石坎与索耳,索尝假人下堕,则人挽其上偶误失,即堕堑挽余而上,饱尝棱层,岂复,故吾且吾与挽者并立于险,安保挽者又不失足,挽者堕,则吾与俱堕,唯石坎差可资耳,然未有身堕堑,赖手卷屈而上者,况坎止容,指体堕则手与俱堕。古今好游者何限而不多至其巅险,与高称天。为之限耳,余与子愿订言券合飞,舄其间蹑险乘高,回如其往,且风于未登,晦于已降,徼惠山灵,尤为不渺,乃共图真形,犹加吟咏。各持一册藏之,笥中他日纵游四岳,出之展玩。呜呼。四岳无难,余有华记。

游西岳记          尹伸

雍州积高神明之隩也,而华为镇白虎通有曰:华之为言穫也,言万物可得穫也,自舜西巡始,名岳考秦汉祠,白帝不必在岳,其义疏矣,国朝祀典,明备庙貌,崇宏己酉之夏,余以守土祗祀事,仅涉其趾,丙辰七月,虮虱臣伸捧雍州之章,趋阙下称天子万年,固将跧庄其巅,效祠官秘祝焉。岂徒灵运之廦而已哉。三原来生临辅行,接藉索胜,请为之记。记曰:秦之山连蜷而深,杳者多矣。至此三峰特起,寸壤不黏,从县道望之,如古司寇冠,以其披敷而冶。故又谓之莲花峰,峰之初径,一曰:千尺㠉一曰:百尺峡俱在巨石之璺,左右劖无完肤喙者,啮指唇者,受趾恐其不足恃也。齿以枯木,傍垂铁繂而手之登者,臂臂相接,酷似三峡,饮猿窦而出,其道在甗肩,胶于甗。则生之徒足垂于裔,则死之徒下不足时。以片板补之,是名二仙桥,上有馀,吾形更有馀,则靡吾脰以准之,是名擦耳崖,甗绝始见,壤壤不离砾,或曰谷,或曰沟,皆凹也,而犁沟则始乎,凹卒乎,凸似行巨鱼之背石,又窦过,而回盼其额,稍豂豁,容膝是为陈希夷避诏处,大率㠉峡以上,两目寄于斧凿,虽有奇不知也。经数十百折而至,苍龙岭知有奇,然岭长五百丈,径咫隆脊,左右洞然巨陉,其下遂不可以寻,丈空中扶摇为庞峰巨壁所障者,陉专受之以夹攻行子。即伛偻丈人,亦簌簌然汗下也。岭之终为峰之始,纤袅如云,故曰:白云峰踰峰,始见五松苍鳞,古鬣摩娑,云汉之表,秦号大夫。而此号五将军千百年,劲风严霜须此君,贾勇胜之小憩,才得仰西峰,峰之悬流千仞,具飞舞变幻之势。是时,偶涸徒意其砰,𥔀之声与松韵争雄耳,自此至宗土祠,东峰之背,直在眉睫,石痕擸捷,即仙人掌。至洗心坪莲花之瓣,始坼坼于左,为东峰,为中峰,坼于右,为西南峰,计县中所见,如冠形者,中峰隐约与东西峰相对耳,南峰为西峰所障,从麓及腰,皆不见。必蹑松桧峰,始识其面绝其巅,而后见东西峰之在下也。南峰可谓善藏其高矣,东峰之顶两成而頵,然于前其腰,有松,其足有桦,此松叶大肤青,梂如莲房,其实可啖,与五将军别,种松桦之外无他木,经所谓禽兽莫居,诚然也,西峰锐末,而其傍多窦方,及顶得两石上者,昂首敦脢下者仰,而若擎俨然,龟游莲叶,从东岭望之,尤肖南峰陵两峰之上,而有其胜,河渭泾洛了然,衣带沙苑,浮黄与河泾,相眩远山,都从西南来,起伏万族,未易名状,至此而吾目始得游于浩浩浑浑之间,终南太白指顾可到青莲,所谓呼吸通帝座者,此亦其极观矣,峰顶有二十八潭,而经见者四俱澄鲜,可鉴在南者曰:仰天池曰:黑龙潭在东者,曰玉女洗头盆在西峰下者,曰玉井即生十丈莲处,游者坐此如处奥窔之中四面皆井干飞翼断续攒映其前复有重扉层级迥,相隔阂窥之不见,扣之无声,一区自为天地者也,从此南上中峰,下万松岭已半,是归路其所,谓卫叔卿博台贺老石室,一在东峰绝壁之下,一在长空桥之西,俱不得至,怅望而已。尹子曰:大凡名山多为黄冠缁流所据。而此辈亦借游客以厚其生,华山不然,寄寓洗心坪者,独道士李本和耳,向道之难可知也。余穷两日之力,仅得尽三峰大观,若夫秘龛邃,壑十未能二三也,图记侈谈㠉峡之险,游人一见气夺,以余观之,此中即踣亦不死。盖罅处积土相叠,势必留滞悬布挽缏,皆赘也,同调者,怯昌黎而壮谪仙,请自余斯言始。

游华山记         许孚远

余奉简命,督学秦中,以万历乙酉春正月,西度函关。华岳在望,勃然有登临之兴而未暇也。丙戌夏六月,校士抵华阴、原葵衷兵宪,枉驾华阴,招余登岳,由谷口迤逦,憩青柯坪,葵衷适有河东之役,先返,余与诸生十馀辈宿坪间,凌晨步至千尺㠉下,岚气蒸郁,攀陟稍艰呼。诸生且止,已校士于西岳庙之五凤楼,楼间正对三峰,烟云升降,景态神奇,不可名状,意峰头不知为何等物。将徯新秋,往从之。忽一夕梦寐,恍惚回车长安,又不果。九月当行役之蒲城,华阴屈子叔虚,偶来谒余。问之曰:华岳尚可登乎。对曰:可遂。复径华阴至,则即日往登岳,洛南杨之尹、张可大与屈子三人从薄暮止白云峰,次日乃上三峰,遍览其胜,盖居秦者,两载神游者。三月而夙愿,始一偿焉。余观夫终南万里,而来蜿蟺扶舆,磅礡郁积不可胜纪,独兹峰削出芙蓉,鼎立云表,总蓐收之,灵气雄峙中原,此雍州之所以胜也。秦山一脉接于三峰,人呼曰:龙岭岭以下,水分流,出两峪,而秦山万叠,环绕三峰,而拱护之南,一峰巍然,首出有端,笏凝旒状,东西二峰,峥嵘相向。如左右弼,玉女峰偃伏,东峰之内,若闺閤间,其西峰折而下,为玉柱峰,为北斗坪,为毛女峰,垂谷口而止。其东峰展以前为朝来,峰为白云峰,为上方山,跨中方而止,其列如屏其级,如陛其扃,如户其森,如戟若俯,若立若拥,若导若拜,若舞若近,而侍若远而趋,俨然群辟万姓之归至尊。何奇也。由千尺㠉而上,纡回数十转至白云峰,仰视三峰,犹在天上,又由日月崖而上,历数百磴,至玉女峰,始渐陟三峰而睹其面,然在东西峰相望,犹未测南峰之奇,直际南峰,而华岳之形胜毕见矣。北望沙漠,千里无际,西瞻丰镐,东盼晋洛,自昔陶唐氏以来,圣帝、明王所为宅中图,大据上游而制六合者,瞬息指顾,皆在目中,至视太行,如培塿黄河,如一线漆,沮泾渭如毛,城市村落如穴,如隙尼父所尝。登太山而小天下者,恍于是而得其概。上下峰间不见一飞鸟,问之山童,曰:鸟雀间有之,而绝少也。若虎豹豺狼靡有至者矣。盖山高且灵,鸟兽远迹,与凡山异,山中花树鲜植,惟松桧青青,其五松乔,然出苍龙岭之上者,并参天数百尺,名五将军,此三峰必经之路。杜诗所谓箭栝通天有一门者,今不知其处,疑即苍龙岭上下也,然则五将军树,若为山灵守兹门者。不亦怪,与时方初冬,三峰间已多积雪,登之日,雪亦乍飞,次晓自白云峰回望峰顶,雨雪霏霏,峰前咫尺有霁色,乃知雪霜雨露皆山川之气所蒸。高山多雪,其严寒之凝结也。峰下有玉井,在镇岳宫林箐之中,有二十八宿潭,皆水所蓄处,又有水帘洞,方圆丈许,为容泄之区,与西峰瀑布,岩暗相接,瀑布岩不知可几千百仞,当其腰间,窈然一窦,类人身脐孔,然可望而不可至,而水之从窦中出者,未尝绝也,人谓谷口玉泉,即玉井所注。夫安得而谓之。然亦安得谓之非然耶。世所传,是山胜迹不可枚举。余观仙人掌,特以石斑名,玉井千叶莲,以峰形类莲,而神其说。其所谓玉女石马、玉女洗头盆、老君棋石、老君犁、白鹿龛巨灵迹之类,多出好事者之谈,不必深究,独希夷峡迩传,自宋有蜕骨在峡中避诏,岩隐南峰之隈,两岩石绝奇,怪其为真人之所托迹,亦宜然藉令,希夷尚在虽岩洞,不可久居,何者尘俗溷之矣。而贺老避静处,窟南峰东隅,万仞绝壁之上,从朝元洞,垂铁锁,缘寸木而过之。此必不可以身试,苟无神仙风骨,即小人行险,侥倖之为。君子所不取也。盖三峰在中古以前,人迹宜罕,至闻汉武唐元时,始修有升岳御路所为梯,深峡而径危崖者,岂汉以后事耶,然以韩退之之豪逸,而尝见阨于兹,游想当时,芟除未尽,进退犹极,艰阻治于后来人。为渐巧游者,滋易彼山,童野衲固,狎而轻之。而造物之灵亦几为若辈之所狼藉矣,嗟哉。兹游也。余见南峰之上,垒构垣宇,损凿山灵,且若王公贵人而蒙以蓑笠,最不可人意,询之乃一细人胡真海所创垂十年于此。士大夫共愤之,而莫敢谁何,即檄华阴刘令徵徒毁之,以光复山灵,快四方观者之目,又览白云峰头,有基如砥足,为延眺之处谋建一亭,题曰:倚云此峰犹然腾起幽壑体势若云。自莎萝坪仰视,宛若紫云一片,垂覆空中,亦奇观也。斯亭之费,余不能独任,因遗书同省田椿野,原葵衷两观,察各捐赀助之盖,两君皆先。余登岳而知其有同心者,余既下山之蒲城,校士屈杨二子,请曰:是胜游也,不可无记。遂详次其大略井载建置之一端云,十月朔后二日德清许孚远记。

同登太华山记       范守己

海内神岳凡五,独太华称绝胜,山踞咸林商洛间,周回殆数百千里,峰峦嵷峙,如攒剑聚螺,不知其几百重也。而三峰独拔立其中,膝视诸峰为神岳主,经称四方,削成高五千仞,其言得其大都云,古今登者诸羽士亡,论汉有梁伯卫度世,唐李白、韩愈、明有王履乔宇。李攀龙日者,吴同春邢侗。许孚远其接武也。东莱原仲文独三登其巅,古今罕与俪者,初予过咸林,尝一游裁至长峡,神慑目眩而止,后习仲文谭三峰胜处,复沾沾喜,向往者久之。谋所以卒,其志岁戊子。正月下旬,及仲文有事于冯翊仲文曰:此距咸林不百里,而遥曷谋尔私,予强其偕了无难色。己酉遂走沙苑南次潼津,明日庚戌始涉翠微,三日乃穷其巅,而下其所经历皆谈说不能悉,绘画不能貌者,因为序,次如左使临游者有所考镜云。

自云台观之青柯坪记     前人

云台观在华阴城南八里许,唐宋旧址也。观分左右,凡二皆鸿构,左观门适直张超谷口,谷中水出,谷散流石隙间,少西折而东北,经观前汇,为渎抵山麓,为玉泉院,院在谷口西麓上。宋隐士陈图南卧处也。有石岩山荪亭,图南所创递葺,至今存是日亭午。仲文速予饮其院也。登亭南望,山色蜚动,若为速予。游者乃释冠服,襜褕扶舆而去,缘谷东浒入谷口,水淙淙有声,可听闻亡,何逾谷缘西浒,仰首上视两壁,皆直立如削,高千馀仞,行里许,山峰愈峻,耸立崒嵂若竞高,然谷底阔,不盈尺宽者或二三。寻石巨细,错其中亡罅地。其山左右避谷,随之东阯突出数十丈,则西阯缩亦如之,西阯突出,则东阯缩谷流转,折随山阯亡汇亡阂,殆天成然,行其中前,却视亡去,来路至始知其向往。约五里许,有巨石突立塞谷口,为石门其仄,通行者人佝偻,上若隧道,然是为第一关,上有神祠三楹及小瓦室,有事可据,以守自此深入两壁山峰,益峻,谷水流伏石下,触石砰𥔀可听,行三里许,遥见东壁上一窦,䆗窱㟏岈导者曰:此希夷峡也。至其处,巨石三四,皆若千斛囷磊落其下,几亡置足处,迫而察之,壁阯有祠二楹,貌图南。其中严祀之有羽流者,司键供洒扫祠,西一石空其中,若巨穴,内奉天帝神,北向颇严洁,先是图南,遗蜕在峡上,木槥内,羽流每攀缘负下,视游者以索施予嘉靖末,姚直指殡于祠内香椟下。神颇就宁,其东峰上,为上方唐金仙公主修道处,鸟道萦屈不可上,又南二里为娑罗坪山,至是两壁各缩约十馀丈,谷浒宽平,如几东西,有长廊数十楹,南北各有祠祀,天帝及岳神游者,过祷祈佑。又南二里许,有云屏坊,路少平,衍过坊,则渐巉岩,不可陟,又里许,有飞石自西壁坠下,大若垂天之云,坠将及地而止下有小石庋之压欲碎行者偪仄过其下莫不促武,又里许,复有大石悬叠突塞谷口,若天堑,然有小石门才能通,箯舆直辕而上,是为第二关。谷流至此殆绝。惟有小涓滴出门左右。潭中赴壑尔,自关以上,道益峻,至不可跻。有峻阪二十馀折,折每数仞,前者履后,人头颅行,以去约二里许,阪穷则青柯坪也。坪在聚峰中,张超谷至此,始穷岐为二小壑左右。去南壁,峰峦轶出左右,上左右峰,至此亦凌霄汉,蔽日月矣。坪西南有庭宇,厨湢以息,游者踞庭北望,则谷口诸峰俛焉。亡所见,惟尘坌苍茫若陆海耳。约山麓至此,已高千馀仞,坪之西为北斗坪。东为云台峰,南为莲花峰,之北阯仰视,皆在天际。其东南石壁上砑然中壑,下有赤白石,若镜影。仲文曰:此瀑布飞流处雨,后则垂下如虹石,际有洞在瀑布,里是为水帘。时旱,暵未之见,绕坪东去,悬崖上镵青柯坪三大字,字南铁縆下垂,上有寥阳洞,洞旁架木。为宇祀天帝,其中挽縆上下,亦一奇观,是日,及仲文坐洞宇中,久之,乃还宿坪上,为明日登岳计。

自青柯坪之云台峰记     前人

寥阳洞迤北皆石崖壁,立直插云表,遥望之猿鸟,弗能上。徐转神祠而北,有墄道表以石坊。为升岳门户。逾坊东南望,一峡自崖头来,阔可二丈许,高可五百仞,土石杂沓。内有九折道可缘焉。先是仲文与一羽士高姓者,为方外友。至是来谒,余与语颇合,是日辛亥羽士者先后。余以登不数十,武力辄竭,为系疋练胁下命一人牵挽而上,二人翼其腋或拥其后,以随峡,穷有大石突立,滑不可置足,乃为坎以受武。为颔以受手,屏去衣裾,束短褐局蹐上左手,探颔定。则移右,武右手探颔定,则移左,武挽翼拥护益力,石穷乃折而北,一峰直立,高数百仞划焉。中崩为二,若锯曳痕,痕深数十咫,左偃而右覆,状如夹壁。人自其壁中行,阔尺有咫,高百有馀,寻俗称千尺㠉,初上叠石为墄道,墄穷。横尺薪为梯状,梯穷坎石,为级左右壁,各有颔受手,颔穷悬以铁,縆自级以代足,时予犹贾勇三憩,至其颠,折而西,坐通天门下,迟仲文时一頫视摇摇,然云雾上也。少选仲文至,乃缘崖北去,行草根榛刺里,濒于深壑。可畏不百馀,武复有峰,如前。而杀。亦中崩其夹壁益狭,才容人两腋磨壁石以行,上有块石撑之,若恐其复合者,俗称百尺峡。其墄道横薪益斗,绝凡三折,乃穷始得二尺道,众称坦途矣。迤逦北去,数十武转,而东途穷架石深霤上,凌空以度者。二是为二仙桥,又东途入石壁底,欲折而北亡,所措手足,乃穴壁铁杙,其中上横小木,倚壁以度已,乃屈膝斗折而上,危殆万状,过此未有不魂摇者,又北则飞猿道,下临无地,足二分垂在外,手纳石颔面壁,左右移约二十馀武,乃得盈尺道,古称太行飞狐岭。殆不足多云,过此一石,少平,衍可容五六人下瞰,渭水若带,余迟,仲文至,并憩其上,喜若得堂奥。又北则折而东南,复里许,为车箱谷,南倚壁上,若箱上者,累累扶箱以行,稍易,又数十仞,则石壁插天,若划若削,复无置足处,徐视之,有水霤一道,自上而下,直若引绳,深若发耜,俗称老君犁沟,乃为坎其旁,受手足如峡中行者,屏息累足,以上攀枯藤,引枝蔓,乃跻其巅险,倍壁中又上百馀仞,险隘如霤,内而曲屈齧足趾,壁或摩耳,尤可畏。过此则至巅脊矣。岭阔不盈丈,岭东之壑,视西壑尤深,俯之魂飞,循岭而北,二十馀武,有坊曰:云台峰第一门,又五十馀武,复有坊曰:白云仙境,度坊而北,石如马背,可坐憩,为展罽其上,及仲丈偃卧,数东西峰顶,不下数十许,参差頫仰若攒笔然已,而又北去,有大石倚岭东,状若覆卮,挽縆拾级,而上又北,叠石为洞,由洞左回,磴以北复数百武,又有大石若龟卬首状,坎其颔下,为岩可容十数人,亦奇观也。石北复数百武,为峰顶,广袤三丈许,平衍如掌。新构倚云亭其上,未就而四周有短松数十株。亦可玩倚栏,四望三峰,犹在天际,其东则有良掌诸峰,西则有毛女诸峰,北则蜡炬诸峰,争高竞秀,其俛焉。在下者峃峃矗矗,不知其凡几也。真生平所未睹,至此,为一大愉快,忘其崄殆矣。

自云台峰之细辛坪记     前人

自云台峰南去,复出第一门半里许。道右石岩渐高,乃循岩东畔,转而南路渐隘,不盈尺。是为仙人砭,又南数百武,路忽绝。乃挽縆拾级,登一绝壁上,壁穷乃在石岩下,仰视五十馀仞,下缩上丰,欲倾欲压,石黝色若苍壁,上有赤形若日,白形若月,是为日月岩,其下石为金天洞,南向颇开朗,而洞顶震泐一隙,阔将五寸长,二三寻,天光下照可畏,洞口巨石若半丸,广十馀丈,即下所登之绝壁也。滑甚,恐堕行者。为短栏以卫,踵其西,俱悬崖,如岩而杀,循崖西南去,复半里许,有三元洞东向,众设鼓铎俱具,又南数十武,道隘不盈尺,下视数千仞,不辨水石,是为阎王砭,行者度是真,为人鬼关也。至此南望,乃见仙人掌,在东峰下,长十馀丈,五指齐峰顶,又南岩穷,乃行岭脊上,两旁俱深壑,不可睨,视岭穷乃行乱石上,石参差若锄铻,乍陟乍降尤危顿可,骇石穷一石,若莲屏,直立道右,有小径缘屏阯循屏,而度屏,尽一石,少阔,为坊,其上曰:升岳御道,其南则三峰之麓也。倚坊仰视,麓高二千馀仞,斗拔立涧中,若天堑。然不可以阶,幸有苍龙岭,自东南垂下,斜倚御道坊,前若千丈丹梯,然其阔不盈二尺或一尺,下临无地,遥望之,若长剑之倚天外也。人行其上,若飞度赖有短栏,可攀不至,为猛风飘落耳。岭穷入一石,岩下转折而西,翻身飞上其险,尤甚其南,或行岩傍,或行岭脊,复十馀折,俱羊肠道,忽石巅一松,长数十丈,折垂山坳间,横压道上,乃俯伏以过,问之,此将军松也。其一尚亡恙,上干云际,不知为何代物。又南道穷,有石岭如马脊,乃自东逾石而西,若骗马状,石两旁俱如削,逾者胆落。又南道复穷一石,亘跨岭际,为单人桥,又南登石龙冈,过灵官祠,至宗土祠而止。此又山峰之肋胁处,其上犹壁立高悬千仞矣。仙掌在其东北隅,石黑白相间,而指拇东引,直探峰顶,亦一奇观,惜道险不得至其下耳。过宗土祠,路稍平,衍循玉女峰,西麓西南去三里许,至细辛坪,实南峰之肩背处,南临大壑,深数千仞,北傍石壁,道不盈咫,为短篱以障足,西行约百馀武,有坪一方,可容数十人,北有朝阳洞,东南向,一老黄冠居之。洞外架屋为厨萧如也。是夜借宿洞中,假厨为炊,食顷,大风撞壁,万壑齐鸣,洞扉札札有声,不知身在悬崖上也。明日启户流览,则壑外诸峰如聚锋镝,如奋猬毛。嵯峨巑岏,皆变幻于岚烟云雾内,露顶坪下,若俎豆然,不觉大叱,以为神奇,方知坪在五千仞上也。

自细辛坪上登岳顶诸峰记   前人

经称太华山四方削成,意指三峰而言,盖三峰总为一大峰,周遭十馀里,直立诸峰之上,至巅始分三岭,相为倚伏,三岭之间,有二溪焉。一自细辛坪北去,直界山顶为二,其东则东峰,及玉女峰,西则南峰,及莲花峰也。一自玉井东来,抵玉女峰下,与南溪合,中有二十八宿潭,上下相输,灌井南溪之水,直泻北崖下,是瀑布飞流也。宿朝阳洞之,明日壬子,乃自坪东过。溪口迤逦,登巨石上,约里许。有铁坊曰:太极东元门逾坊,折而北,上复有石崖,突起洞其阯,祀天帝其中。洞前方广可一亩,皆巨石夷,衍上有小坎,三曰甘露池,无他奇也。余及仲文,各题名洞口,而还踞石南望,其壑外诸峰,嶙峋玉立,不可屈指数益俛焉。下伏惟一二峰差与相抗者亦才若木末挺翠耳崖头南下有小峰,平顶当岳峰之胸,其上有铁瓦亭,一区铁棋,一枰黄冠,曰:此卫叔卿围棋处,路由悬崖下,铁縆自缒十馀丈,縆尽蹠崖,自度得壑,南峰顶乃释縆行,崎岖中九折乃至,其所亦危甚也。一羽流径往举棋,相视望之,不觉股慄矣。时薄云半霁日,曚曚照见人影,而峰上飞雪,扑袂栗烈尤甚,乃循故道下,欲寻坪,北鸟道直上南峰,顾积雪深尺许盈,坎不得措足,乃循溪北去,往登莲花峰约三里,至其阯憩,仲文所莲花洞内,少选,西至玉井楼,羽士曰:此镇岳宫也。细阅山志,非是盖宫在莲花峰顶,倚岩而构今亡矣。此名玉井楼耳,仲文以足勌,不肯前,独憩井后神祠内,余扶筇力登莲花峰,数转乃至其巅观,巨灵足迹及神香子,斧劈石足迹在石岭上,长三尺许,深一寸许,奄然踵趾痕,理不可晓,斧劈石其说,尤怪诞,第石内空处,俨然人形,亦可异也。其石长十数丈,浮置峰顶斩焉,断而为三,其北断处若夹壁,上有覆石一卷,其下若门,才可容人,自其中西窥千峰,错出壑外,其石下临深壑,五千馀仞也。石东亦斗,削直至溪底,置足少不谨,则为沟中胔矣。观已题名,夹壁石而还,复循岭南下,望南峰犹在天际,其峰大小凡五,而中峰独高,其路由西峰南趾迤逦上,经巨壑四五可至其巅,上有仰天黑龙等池,在其峰东,其绝巅为落雁峰,下瞰东西峰,若肩之载头颅也。瞰云台良掌,毛女等峰,若在股下,由峰顶东南下,为避诏,岩东为华顶,险隘如仙人砭,而峻又下,为贺老避静处,以双縆下,缒数十仞,至板道上,挽縆面壁而度,足垂板外,三之二里许,才至其处,其板道铁杙绝壁间,不知所经,始望之。魂蔌蔌欲散矣。又下里许,至细辛坪北阪,予未能登。有羽士为指其概,云初仲文约余必跻其巅,既以雪淖,止玉井楼,余自西峰还,仲文迟,余复观玉井井口,不及尺深,可数丈水盈其中。系葛为繘第亡,瓶罍可汲饮耳,已乃循溪东下,南上玉女峰,峰在东峰右,同阯而异巇,上有巨石若龟状,悬庋峰嵿,腹下有石室,一黄冠居之。背上叠石为玉女祠,颇修整,祠前度石梁而南,一石突兀,广二丈,长十馀丈,上有坎,可容五斗水,羽士曰:此玉女洗头盆也。未知是否,馀坎容升斗者尚多,石北有泐可五寸,其深莫测,是为唐人进简处,峰东一谷,阔裁盈丈,谷东即东峰之右壁,一石镕成,高千仞,苍黝可玩。时日已薄暮,相与宿祠中,烹茗啜粥而寝,胸中尘虑,不觉殆尽。

自岳顶还青柯坪记      前人

明日癸丑,为正月晦日,余早起礼神祠,出登巨石上,再望三峰,见左右回合,正抱玉女峰,而溪间松杉互荫,弥望不穷,吾以二三蚍蜉夷犹其间,恍在增城悬圃间也。因忆韦布,时曾梦与纯阳吕公登天,其天架木若八面梯,食顷,乃跻其巅,下瞰寰中,云雾濛濛耳。天顶不盈寻尺许,吾二人借坐问养生家言,未罄而寤,在吴下时,又梦一日者,语余前生为仙家僮,因示以师名。余因记忆从师,负药囊行云雾中,若踏山巅,状今日之游与,二梦若相符应,云己乃循东谷北下,至宗土祠展罽而坐,仰视三峰,益见削成之胜,自此以下,雪融水,津津流,行淖中,危甚一人,维练挽其上,二人擢足其上,才敢移踵,已刻始下苍龙岭,回首反望山峰,如在天上矣。日亭午饭于云台峰神洞内已,而南望见削成而下,又一削成,其水自岳顶悬流而下,飞落宗土祠西大壑中,北流里许,又悬流而下,飞落苍龙岭西大壑中,乃自小峰西阯流入张超谷,而去盖山,形正如古佛跏趺莲花上,南峰其头颅也。东西峰其肩胛也,宗土祠而下,其两膝盘屈也。苍龙岭而下,其莲花座台也。瀑布二叠,其上若唇吻其下,若脐器也。四周千百馀峰,皆其莲瓣之卓立者。山灵之法象神矣。哉已,乃循故道西下,危顿万状,薄暮始达,青柯坪恍自阆风而来,复入尘世,见舆隶纷沓心中,辄作恶态已,乃登舆历折阪而下,仰视云台峰,复在天上追忆诸险,毛发为之淅沥,云夜出张超谷口,见官胥迎道,左灯火交,辉如入梦中,乍睹槐安南柯境界也。余素有山水癖,遇佳胜处辄至忘返。此游大慰生平,因志其概,以示同志者。

华游记          魏光绪

经曰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其广十里则已,概全华矣。觚棱特起,屹无扳附千寻,濯濯若引绳,而受斤焉。不作寻常陂陀也。神区奥宅,猿猱所不度,而人竟升焉。初始何人,其殆鬼工,欤岁丁已谬,陪封建之役华阴,谕冯君同籍,契密作我东道主,而年家子王君诸生,陈君并有约焉。厥明为,八月廿六日具卒,徒将往几,为淫雨所阻,而吾四人兴勃。勃竟冒雨出焉。行泥潦中十里,至云台观,左畔焦仙祠岁久。颓落一揖而出。南度一衣带水至玉泉院,有祠祀希夷先生,祠后石洞为先生睡像,左畔山荪亭,据磐石上,佳木四周,泉声泠泠,出其下,甚有幽意。祠东公署三楹邑,大夫授餐其中,饭毕趋去,雨濛濛不能止也。南去行深涧中,两山陡立,直上千馀仞,石壁童秃,罕生林木,惟奔泉飞瀑,争奇斗胜而已,东崖石罅,数十丈,为希夷先生埋骨处,其上即云台峰,苦雨不及至,度五里关,至白帝宫,一谒祷雨霁也。又度莎萝坪,至十八盘石,磴陡峭,舆人喘促良苦,于是舍舆徒步缓急,倚一杖茑萝,蒙翳水石冲激携我,良友散步,笑语山行,甚适殊忘。所苦元云四合,岩谷将暝,爨烟出于中林,黄冠迎于道,左屋瓦鳞鳞,候人扰扰已至青柯坪公署矣。署凄冷不任宿,则徙居太虚庵中,行东北石壁中,扳锁数武,由石窦透出,则庵基也。下瞰深溪,黝不见底,飞湍下激,砰𥔀聒耳,虽甚清寂,颇亦畏人,止宿之明日,纤翳不痕,杲日初旭,四人喜欲狂,携杖由旧路去,二里许,至回心石,游人至是,盖半裹足,云东去路绝,北壁绝崖下,石叶外蔽,其中有罅焉。人从罅中出,阔可尺许,直上千馀尺,枯柴为级,攀坎握锁而进,面与级相摩,前踵履后人顶,吾不谓自坠惧累累者,当吾前之时,或覆而压也。不然者,则从无意中掣锁,亦足令惊而堕也。夫人之升也。恒迤迤,则必赢。其前虽千仞可寻也。安有身与壁,俱竖扪而上,如篆壁之蜗者乎。他涂之升也。任足兹且手与目与心并营焉。一不至为沟中积矣,异乎。吾乃与飞猿过鸟逞奇角。健于一壁之上乎,凡此名千尺㠉,㠉尽为百尺峡,峡犹之㠉而险杀十之四。云峡尽稍平,随山坳数转,至二仙桥,杙架石梁,其上宽仅容足,俯视幽黑,又前为猢狲愁,石坎数十,扪壁横度,南升一大石壁,高广各数十丈,扳锁直去,四无翳蔽,可畏石面积溜成渠,称老君犁,沟谓犁耕者,误又其上,则车箱峡,峡如车箱,斜迤有级,可循既上,稍可驻足,北去即白云峰。南则升岳路矣。白云峰一径直去,狭而长,诗所谓嶞山也。尖峰耸,拔飞云冉冉幂其上,南向颓屋数椽,一目可尽,南行过深岩下,凿壁成径,断处杙架石耳,属于垣足,二分垂在外,仄行如蟹,股栗栗不自禁矣。既复升峻壁上,无锁可扳,道士手挽而进崖穷,为日月岩。为金天洞,洞前平地可憩,觅所谓赤白两圈者,无有岂好事者为之欤,更前险,仄如擦耳岩,名仙人砭,前面石坊题曰:升岳御道南岩石者,下垂直去数百丈,石栏亘天中斧为级,两旁削壁犹之版筑然,名苍龙岭,轰轰如龙背行也。黄冠戒匍匐进戒,毋旁视,余殊不谓然,凭栏一眺,千年幽谷,渺不知其所,极身在晴云片石上,孤飞摇摇,婆娑欲舞,帝阍可叫,乌兔可捉,此中已大,罗天何必羡茅龙笙鹤哉,登陟无怖,第喘汗不能止,岭穷升峭壁上,更行嵚岑中,数折鸟道,萦纡刺藤,时时钩衣领,骑大石一跃,西溪在望,另成一界,稍下更上,为单人桥,为五大夫松,出没荒烟灌莽中。山花烂熳,异草离披,高下回折,种种幽胜,因念通籍,以来长安园圃,频年踪迹过半,大都叠石树木穿池引水,便称异赏,若夫云际烟峦,天成迂曲,世外青丘,兹地少双矣。憩松根磐石上,剥松实相饷,啜茗数瓯而去,至宗土祠炊黍,已熟,踞坐设食,望东壁仙掌,固非掌形,亦非膏璺所溜,一哂而去。由玉女峰下,达细辛坪,丛林蒙幂,蝉鸟遂绝,时日午疲甚,就坪右石洞齁睡片时,起上东峰路,不甚险,而石以行久,滑甚,时遭倾跌峰半铁坊,榜太极东元门,峰顶石洞内,塑三清像,洞口石池,渚水镌洗头盆三字,其傍巨石翘起,中空多坎,题三凤坎。东下一峰,为卫叔卿博台,建铁瓦殿其上,缒锁险甚,然可望见不必至也。仍从细辛坪,南上出丛林中,苍苔滑甚,峰背分路去,为贺老避静处,日晚路艰,亦不成往度阎王砭,石梁横,亘宽不能竟足,股栗几堕,俄出大罅,中循级而上,石洞天成,架木往来,为希夷避诏岩,庄子曰:全其形生之人,藏其身也。亦不厌深渺而已矣。若此者其可谓深渺矣。乎西行数折至西,岳庙绕出庙后,更上大石冈,则南峰绝顶矣。背临绝壑,壑外更为三峰,号三公山,高与前埒,两畔千峰林立,若青莲瓣,拥护周匝,北顾秦川,旷莽千里,黄河一发,崤函一垤,首阳中条,一培塿白云缥缈,倏起,忽坠,我辈出其上,反数十丈不自意尘氛,秽质透入,青旻昆崙元圃,一旦作我驻足处也。踞地列坐出,所携醇酒酣饮半晌,坐傍池水,澹澹盛夏,不涸旧产,菖蒲千茎,今斸之尽矣。四周鑴字甚夥记,为袁石公,米友石诸公,题名并去天尺五南峰绝顶诸大字,余亦题,神明奥区四字,并各题名而退东壁,赤光大作,分成五彩,倏散忽聚,顷遂无有,噫嘻,胡为乎。来哉。圣明在宥,久道化成山岳,效灵特对使臣相映,发欤循雷,神祠复还岳庙,止宿山房幽,邃外户不闭,岩下古松林立,风声哮号,云霞漠漠,下视无际,北斗正挂檐际。大可碗许星河耿耿并异人,世清夜寒,甚燎枯松,相向更饮,清醑数杯,拥衾熟寤,晨起,谒神毕祠后,羽流出谒盖遗世修洁者,仪度闲雅,似可与语,我辈因往拜其室,室小不能容,则坐两生门外,谈方外数语,并授一二修真诀而退,将之西峰由灌莽中渐下,丛林怪石,争奇献媚,背临大壑,循崖一望,魂摇摇不附体矣。达一峻峰下,问陈生何名,告以未有,因指示南峰,五岐迸起,如掌中落雁,峰东松桧峰,又东为贺老石室,西则老君炼丹炉。合兹峰为五时,朝日初出,正射其巅,余僭名宝旭峰,命陈生他日劖。其上由炼丹炉北去,达西峰石龟,远观肖甚,近视殊,弗类至石叶莲花大石一叶真如落瓣西峰名莲花以此峰胁石洞,整洁像,设亦丽,第损凿。山灵可恨,巨人迹当在此,遍觅不得道士,亦迷所,往至斧劈石观,神香子遗迹,石坎如东峰,略似人形,往说殊谬,望峰顶不数武,空腹惫,甚坐石梁,暂憩,冯君及王君登其巅,还语亦无他奇东下行灌木中林光日影摇莎可畏盖至是杖策归矣。由颓垣出,抵镇岳宫,宫前为玉井,楼井阔可二尺许,深称之澄湛,可掬第,无所谓十丈莲花耳。已过二十八宿潭,行两峰中央,迤逦飞下,则西峰瀑布也。至宗土地祠,驿人具膳,羞待啜毕,将去念向,以饥甚,唯玉女峰未登几,成缺陷,拄杖拉一道士往观,扪萝渐陟经峰背,铁瓦殿至石龟,蹑则兹峰胜处矣。石真如龟昂立,上建玉女殿,其下穹腹就以为室,龟前小坎数处,亦镌洗头盆,字反向旧路,诸君已下,苍龙岭过半矣。疾呼,相待凭栏,半晌而去,过诸险渐熟无恐,㠉中直下,如飞坐石上,良久,诸君始毕至焉。至青柯馆,羽流稽首称贺,相顾色喜,问北斗坪,毛女峰,路第云无他奇,岂疲于奔命也耶。诸君兴亦渐阑,因遂还辕留,为他日进步,云始我辈之出也。积雨翻盆,亭午不止,诸君欲勿往,余曰:往矣,韩昌黎、苏文忠,彼独非人臣,欤自愧凉德,万万非二公匹而独以煌煌,使命下临藩国,置邮之便聊,因一叩灵秘,岳神岂遂靳焉。至白帝宫,稽首数语,谬申前说,晚宿太虚庵,梦余作登山伎俩,一人魁而髯者殿,余后星冠黄氅掖以两僮,谓是岳神相予者,因顾予曰:登岳非难行,且助女矣。晨果大霁,自登㠉至,回步风雨之警息焉。归至公署,复梦前道士捧柬书相授曰:以是畀汝,冯君亦梦岳神,搥碎其乌。帽更易别者。呜呼。韩苏两公之事,果可再见乎。余畴昔,鲜济胜具,兹行登陟,巍峻略无阻怖,谓非徼惠岳神,不至此,明发过西岳庙,具衣冠,一谒出,少俸金,命道士建,醮谢焉。冯君暨王陈诸丈,觞我五凤楼,为别正对三峰,缥缈天际,因念昨与语道士,正盘旋其上,我辈仍堕其下,向平之累,何日毕得,与希夷叔卿辈纵语,山头为往而不返,计也怅然者,久之,仆夫以日晚促行遂登舆去。

苍龙岭记         范彤弧

华山与世隔,华之三峰复与群峰隔,东峰之半有脊焉,杳杳一发,薄如芒刃,卓立于空虚是曰苍龙岭,睨而望之,壮夫,皆失措而登峰者,舍是无由,从云台峰南行数步,东出乱石间,岩规若釜植石为。杙以阁踵趾行者,震慄则扪锁于壁,摩石而后度曰:擦耳崖其南鸟道一线,足垂二分,平临万仞,曰:仙人扁扁坦而足无所限,崖倾而杙不任履,其险实同扁尽径绝。右有黑崖,微皤其腹,类百雉之城,怯者束布相引,握锁蹈坎,石腹与人腹相摩,而后升上为金天洞,洞之巅为日月岩,黄白二规,径逾五尺,平行石上,复得一扁,修于前扁,涂多砂砾,自此度石阙,历山祠直登苍龙岭矣。岭衡不三尺,纵及二里,两壁旁杀,下瞩无底有阑焉。以戒睨者,人则握锁践磴推挽。贾勇乃造于巅,本古之搦岭也。谓须骑岭而度,夫骑者必平,行渐进此,则仰造入云,如悬丝汲绠,岂骑可达哉。度岭乃见西峰,玉井、水帘、巨灵足之胜,腹循高崖,下黄上黑曰:八公龛其上多黑坟之土,多水泉积雪,多奇松,松最古者为将军树,树三人围,荣四而瘁,一南一松尤伟,更南则觌仙掌,仙掌者,华山之石黄骨,而黑肤肤裂,而骨微隆者,受风雨膏溜之,所润洼者,弗及焉。故色益以明,望之一本而五岐,就之无所肖盖,远近之势异也。三峰无墄木,根之屈者以为墄锁,无所丽则交织于林,树间崎岖,旋折有巨石,若斧斤所开者。曰:单人桥,桥有脊而削而中砥曰:通天门立祠以祀,土神曰:总土地言三峰之总也。或以其谚也。易总为宗祠,虽微北向,而眺可以尽秦川渭自鸟鼠洛,自白乌来。东流入于河,渭洛相距数百丈,而不相入,犹淮济之为渎也,昔之侈登峰者,登是而已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七十二卷目录

 华山部艺文五〈诗〉
  华山馆为国家营功德    梁沈约
  行经太华        隋孔德绍
  祀西岳          唐元宗
  奉和圣制途经华岳      张说
  辛丑岁十月上幸长安时扈从出西岳作 沈佺期
  岳馆            前人
  华岳            王维
  过华阴          王昌龄
  行经华阴          崔灏
  西岳云台歌赠丹丘子     李白
  望岳            杜甫
  经太华赠卢司仓       陶翰
  寻华山云台观道士      钱起
  入华山访隐者经仙人坛    李益
  访法华云公         岑参
  华山诗           张乔
  关门望华山        刘长卿
  经太华           卫光
  华山诗           韩愈
  玉井            前人
  登绝顶下告张籍       前人
  寄华山隐者郑氏       张籍
  游云台观          孟郊
  上方            裴说
  游张超谷         鲁三江
  华山            李洞
  云开见华山         李频
  太华山           郑谷
  华山南望春        朱景元
  观华岳           祖咏
  到华阴          皇甫孝
  寄华            贾岛
  送田卓入华山        前人
  华山庆云见        无名氏
  西峰           宋陈抟
  谒仙翁祠          韩绛
  华山            寇准
  华山          金王特起
  华山          元杨西亭
  华山二首          张翔
  入山           明王履
  玉泉院           前人
  石关            前人
  青柯坪           前人
  苍龙岭           前人
  西岳宫           前人
  巨灵迹           前人
  避诏岩           前人
  自避诏岩转东至真武祠    前人
  百尺㠉           前人
  朝元洞           前人
  贺师避静处         前人
  神龙祠旁二鸟        前人
  南峰顶           前人
  东峰顶见黄河潼关      前人
  仙掌            前人
  抛简书           前人
  洗头盆           前人
  宿玉女峰          前人
  西峰东面莲花形       前人
  女道士室前夜见流火     前人
  入夜闻声疑风雨大作不敢睡  前人
  都土地祠          前人
  林中遥见白物如兽,上下跳逸,从者疑是野羊
  余因记韩众卫叔卿之流皆常乘白鹿寄迹,是
  山此或然欤         前人
  下山近青柯坪        前人
  初上山时,过上方峰,逢樵子,余问青柯坪尚悬
  几里,唯放歌去不吾对及,吾下山至石关,而数
  樵过樵问余来处曾见伐木者否,余亦笑而不
  答,戏赋六言诗高唱而下    前人
  逢云归可爱         前人
  因树木翳密不能冠巾,但科头上下,然时被𦊰
  发             前人
  古藤疑为蛇惕然       前人
  骑骊行食所携松实枕枣以适  前人
  华山西北夹路皆荷花,望不知其顷之为几,大  石小石错杂乎中边,询之途人有老者云:此地
  本山址,昔因崩而下陷,故水聚荷生
                前人
  初来穿林,误蹑狭径旁,几堕崖下,及还见之作
  此自慰           前人
  摘涧上似橘者于上山之时,然酸苦不可食,有
  感于中,下山重逢,复摘之以玩因赋
                前人
  曾寻落雁峰,不知所在,疑即南峰异名至此,见
  峰因而思峰。         前人
  始至玉泉院,时从院外西转,将上因目击洞中
  稍立以挹其概,欲赋诗,未暇今还至所立之地,
  却赋此以补之。        前人
  小峰当玉泉院前,道士云:此白鹤峰也,昔金仙
  公主始居于此,因元宗迹之,遂跨鹤飞上上方
  峰故名。           前人
  赠玉泉道士         前人
  卧玉泉院前亭上       前人
  书希夷卧像洞壁       前人
  华山阻雪          杨慎
  青柯坪二首        魏允贞
  总华图          张守乾
  太华山四首        李攀龙

山川典第七十二卷

华山部艺文五〈诗〉

华山馆为国家营功德    梁沈约

沐芳祷灵岳,稽首恭上元。帝昔祈万寿,臣今请亿年。丹方缄洞府,河清时一传。锦书飞云字,玉简黄金编。

行经太华        隋孔德绍

纷吾世网暇,灵岳展幽寻。寥廓风尘远,杳冥川谷深。山昏五里雾,日落二华阴。竦峰起莲叶,危塞隐桃林。何必东都外,此处可抽簪。

祀西岳          唐元宗

饬驾去京邑,鸣鸾指洛川。循途经太华,回跸暂周旋。翠崿留斜影,悬崖凝夕烟。四方皆石壁,五位配金天。彷佛看高掌,依稀听子先。终当铭岁月,从此寄灵仙。

奉和圣制途经华岳      张说

西岳镇皇京,中峰入太清。玉銮重岭应,缇骑薄云迎。白日悬高掌,寒空类削成。轩游会神处,汉幸望仙情。旧庙青林古,新碑绿字生。群臣愿封岱,回驾勒鸿名。

辛丑岁十月上幸长安时扈从出西岳作沈佺期


西岳何穹崇,壮哉信灵造。诸岭皆峻秀,中峰特美好。旁见巨掌存,势如石东倒。颇闻首阳去,开拆此河道。磅礡压河源,巍峨壮清昊。云泉纷乱瀑,天磴屹横抱。子先呼其巅,宫女世不老。下有府君庙,历载传洒扫。星明应天游,十月戒丰镐。微末忝閒从,兼得事蘋藻。宿心爱此山,意欲拾灵草。阴壑已永闭,云窦绝探讨。芳月期来过,回策思方浩。

岳馆            前人

洞壑仙人馆,孤峰玉女台。空濛朝气合,窈窕夕阳开。疏涧含轻雨,虚岩应薄雷。正逢鸾与鹤,歌舞出天来。

华岳            王维

西岳出浮云,积翠在太清。连天凝黛色,百里遥青冥。白日为之寒,森沈华阴城。昔闻乾坤闭,造化生巨灵。右足踏方山,左手推削成。天地忽开拆,大河注东溟。遂为西峙岳,雄雄镇秦京。大君包覆载,至德被苍生。上帝伫昭告,金天思奉迎。神祇望幸久,何独禅云亭。

过华阴          王昌龄

云起太华山,云山互明灭。东峰始含景,了了见松雪。羁人感幽栖,窗映转奇绝。欣然忘所疲,永望吟不辍。信宿百馀里,出关玩新月。何意昨来心,遇物遂迁别。人生屡如此,何以肆愉悦。

行经华阴          崔灏

岧峣太华俯咸京,天外三峰削不成。武帝祠前云欲散,仙人掌上雨初晴。河山北枕秦关险,驿树西连汉畤平。借问路傍名利客,何如此处学长生。

西岳云台歌赠丹丘子     李白

西岳峥嵘何壮哉,黄河如丝天际来。黄河万里触山动,盘涡毂转秦地雷。荣光休气纷五彩,千年一清圣人在。巨灵咆哮擘两山,洪波喷流射东海。三峰却立如欲摧,翠崖丹谷高掌开。白帝金精运元气,石作莲花云作台。云道阁道连窈冥,中有不死丹丘生。明星玉女备洒扫,麻姑搔背指爪轻。我皇手把天地户,丹丘谈天与天语。九重出入生光辉,东求蓬莱复西归。玉浆倘惠故人饮,骑二茅龙向天飞。

望岳            杜甫

西岳峻嶒竦处尊,诸峰罗立似儿孙。安得仙人九节杖,拄到玉女洗头盆。车箱入谷无归路,箭括通天有一门。稍待秋风凉冷后,高寻白帝问真源。

经太华赠卢司仓       陶翰

作吏到西华,乃观三峰壮。削成元气中,杰出天汉上。如有飞动色,不知青冥状。巨灵安在哉,厥迹犹可望。方此顾行旅,末由饬仙装。朦胧记星坛,明灭数云障。良友随真契,宿心所微尚。敢投归山吟,霞径一相访。

寻华山云台观道士      钱起

秋日西山明,胜趣引孤策。桃源数曲尽,洞口两崖拆。还从罔象来,忽得仙灵宅。霓裳谁之子,霞酌能止客。残阳在翠微,携手更登历。林行拂烟雨,溪望陵金碧。飞鸟下天窗,袅松际云壁。稍寻元踪远,宛入寥天寂。愿言葛仙翁,终年鍊玉液。

入华山访隐者经仙人坛    李益

三考西岳下,官曹少休沐。久负青山诺,今还获所欲。常闻玉清洞,金简受元箓。夙驾升天行,云霞恣游宿。平明矫轻策,扪石入空曲。征人古石坛,苔绕青瑶局。阳桂凌烟紫,阴萝冒水绿。隔山闻丹经,悬泉注明玉。前惊羽人会,白日天居肃。问我将致辞,笑之自相目。竦身云遂起,仰见双白鹄。堕其一纸书,文字类鸟足。视之了不识,三返又三复。归来问方士,举世莫能读。何必若蜉蝣,然后为局促。鄙哉宦游子,身志俱降辱。再往不及期,劳歌叩山木

访法华云公         岑参

野寺聊解鞍,偶见法华僧。开门对西岳,石壁青棱层。竹径厚苍苔,松门盘紫藤。长廊列古画,高殿悬孤灯。五月山雨热,三峰火云蒸。侧闻樵人言,深谷犹积冰。久愿寻此山,至今嗟未能。谪宦忽东走,王程若相仍。欲去恋双树,何由穷一乘。月轮吐山郭,夜色空清澄。

华山            张乔

青苍河一隅,气壮杳难图。卓杰三峰出,高奇四岳无。力疑擎上界,势似压中区。众水东西走,群山远近趋。天回诸宿照,地耸百灵扶。石壁烟霞丽,龙潭雨雹粗。澄凝临甸服,险固束神都。浅觉川原异,深应日月殊。鹤归青霭合,仙去白云孤。瀑溜斜飞冻,松长倒挂枯。每来探洞穴,不拟返江湖。倘有芝田种,岩间寄野夫。

关门望华山        刘长卿

客路瞻太华,三峰高际天。夏云亘百里,合沓遥相连。雷雨飞半腹,太阳在其巅。翠微关上近,瀑布林稍悬。爱此众容秀,能令西望偏。徘徊忘溟色,泱漭成阴烟。曾是朝百灵,亦闻会群仙。琼浆岂易挹,毛女非空传。彷佛仍伫想,幽奇如眼前。金天有青庙,松柏隐苍然。

经太华           卫光

太华五千寻,重岩才沓起。势飞白云外,影倒黄河里。上有千叶莲,服之久不死。山高采难得,叹息徒仰止。

华山            韩愈

洪钟作高山,大气鼓其橐。俄然神功就,峻拔在寥廓。灵踪露指爪,杀气见棱角。凡木不敢生,神仙聿来托。天资帝王宅,以我为关钥。能令下国人,一见换神骨。高山固无限,如此方为岳。丈夫无特达,虽贵犹碌碌。

玉井            前人

太华峰头玉井莲,花开十丈藕如船。冷比雪霜甘比蜜,一片入口沉痾痊。我欲求之不惮远,青壁无路难夤缘。安得长梯上摘实,下种七泽根株连。

登绝顶下告张籍       前人

洛邑得休告,华山穷绝陉。倚岩睨海浪,引袖拂天星。日驾此回辖,金神所司刑。泉绅拖修白,石剑攒高青。磴藓拳局,梯飙飐伶俜。悔狂已咋齿,垂诫乃钻铭。

寄华山隐者郑氏       张籍

独坐三峰下,年深学炼丹。一间松叶屋,数片石花冠。酒待山中饮,琴将洞里弹。开门移远竹,剪草出幽兰。荒壁通泉架,晴崖晒药坛。寄知骑鹤客,长向白云看。

游云台观          孟郊

华岳独灵异,草木恒新鲜。山尽五色石,水无一色泉。仙酒不醉人,仙芝皆延年。夜闻明星馆,时韵女萝弦。敬兹不能寐,焚柏吟道篇。

上方            裴说

独上上方上,高立聊称心。气冲云易黑,影落县多阴。有雪草不死,无风松自吟。会当求大药,他日复追寻。

游张超谷         鲁三江

太华锁深谷,我来真景分。有苗皆是药,无石不生云。急瀑和烟泻,清猿带雨闻。幽栖未忍别,峰畔日将曛。

华山            李洞

碧山长冻地长秋,日夕泉源聒华州。万户烟侵关令宅,四时云在使君楼。风驱雷电临河震,鹤引神仙出月游。峰顶高眠灵药熟,自无霜雪入人头。

云开见华山         李频

夹道人家水竹间,马头山色画应难。天公故故开云幕,乞与莲峰仔细看。

太华山           郑谷

峭仞耸巍巍,晴岚染近畿。孤高不可状,图写尽应非。绝顶神仙会,半空鸾鹤归。云台分远霭,树谷隐斜晖。坠石连村响,狂雷发庙威。气中寒渭阔,影外白楼微。云对莲花落,泉横露掌飞。乳悬危磴滑,樵彻上方稀。澹泊生真趣,逍遥息世机。野花明涧路,春藓涩松围。远洞时闻磬,群僧昼掩扉。他年洗尘骨,香火愿相依。

华山南望春        朱景元

灵岳多异状,巉巉出虚空。闲云恋岩壑,起灭苍翠中。皓气澄野水,神光秘琼宫。鹤巢前林雪,瀑落满涧风。春尽花未发,川回路难穷。何因著山屐,鹿迹寻羊公。

观华岳           祖咏

西入秦关口,南瞻驿路连。彩云生阙下,松柏到祠边。作镇当官道,雄都俯大川。危峰径上处,彷佛有神仙。

到华阴          皇甫孝

腊尽促归心,行人及华阴。云霞仙掌出,松柏古祠深。野渡冰生岸,寒川烧隔林。温泉看渐近,官树晚沉沉。

寄华            贾岛

玉女洗头盆,孤高不可言。瀑流莲岳顶,河注华山根。绝雀林藏鹘,无人境有猿。秋蟾才过雨,石上古松闲。

送田卓入华山        前人

幽深足〈一作入〉暮蝉,惊觉石床眠。瀑布五千仞,草堂瀑布边。坛松涓滴露,岳月泬寥天。鹤过君须看,上头应有仙。

华山庆云见        无名氏

圣主祠名岳,高风发庆云。金柯初缭绕,玉叶渐氤氲。气色含朱日,光明吐翠雰。依稀来鹤态,髣髴列仙群。万树流光影,千潭泻锦文。苍生忻有望,祥瑞在吾君。

西峰           宋陈抟

为爱西峰好,吟头尽日昂。岩花红作阵,溪水绿成行。几夜碍新月,半山无斜阳。寄言嘉遁客,此处是仙乡。

谒仙翁祠          韩绛

玉井不可到,玉泉聊可寻。马行穿乱石,人语入深林。川迥沙明色,溪喧谷响音。我来方六月,云树一披襟。

华山            寇准

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

华山          金王特起

三峰盘地轴,一水落天绅。造化无遗巧,丹青总失真。

华山          元杨西亭

三峰列金精,层崖丽璇霄。地高万灵会,日出诸山朝。松阴停鹤驭,花间闻凤箫。独寻希彝叟,相与谈逍遥。

华山二首          张翔

云开华岳郁嵯峨,飞翠时来近玉珂。鹤驻松崖秋积雪,龟巢莲井晓无波。山中酒熟凭花劝,马上诗成倩鸟歌。欲采灵芝寻未得,石盆瑶草占春多。
其二

三峰云满紫芝田,十丈花开玉井莲。白帝真源深固地,金精灏气远浮天。一杯沧海波摇月,九点齐州树带烟。千首新诗百壶酒,醉来骑鹤访群仙。

入山           明王履

庐山秀在外,华山秀在里。要识真面目,即彼铁锁是。铁锁悬当云上头,纵横曲直是谁谋。吾今判著浮生去,不见神奇不罢休。

玉泉院           前人

百道泉回面面幽,琮琤音韵寄冥搜。兵馀道士浑随俗,火后堂基独占秋。尘迹未缘幽涧转,野情先绕上峰流。院前洞有扶摇在,笑问如今得睡不。

石关            前人

裂石为关似洞门,天悭神秀此相分。不曾临涧先眠石,未暇登峰且看云。鸟哢只从中界断,松声专许上方闻。谁人更似周徵士,不怕钟山孔氏文。

青柯坪           前人

不识青柯义,崎崟独此坪。正当攀锁处,微觉有松声。古殿云来往,游人鸟送迎。神祇香火断,连我困肠鸣。

苍龙岭           前人

岭下望岭上,夭矫蜿蜒飞。背无一仞阔,旁有万丈垂。循背匍匐行,视敢纵横施。惊魂及坠魄,往往随风吹。午日晒石热,手腹过蒸炊。大喘不可当,况乃言语为。心急足自缚,偷眼群峰低。烟烘浪掩掩,日走金离离。松头密如麻,明灭无断期。谁知万险中,得此希世奇。真勇是韩愈,乃作儿女啼。

西岳宫           前人

东岳行宫每每分,金方元气祇孤尊。千秋像设严谁渎,万劫兵残岿自存。萧肃阴风秋倍早,沉沉云黑日长昏。杜陵老子何多累,空忆真源只漫论。

巨灵迹           前人

掌形虽谬是天成,足迹镌来益可憎。真恐恼人禁不得,步将林里听松声。

避诏岩           前人

希夷先生爱睡者,睡去那知有晨夜。胡为留迹与留声,惹得丹青到林下。到时却避无乃迟,声迹既留能致之。然非卖畚扪虱汉,解识九五真龙飞。真龙未飞良有以,元元之依竟谁是。笑声忽动堕驴时,径入深山白云里。安期固是神仙伦,独顷千钟能忘秦。未忍乘龙自长往,閒将瓜枣试时人。

自避诏岩转东至真武祠    前人

金帝俨尊崇,高寒压故宫。路回秋藓碧,门闭夕阳红。画壁埋蓬块,珠栊宿网虫。腐床留璲瑀,古帐失虬龙。有几承虚供,无碑表旧踪。炉烟聊缥缈,檐铎自玲珑。东失天孙壮,西忘太白雄。大千惊聚掌,方寸快填空。郊岛能持满,关荆敢合踪。未甘扪井手,不数荡云胸。索价元讥彼,撄情岂在侬。清方排暑郁,秀已泄春融。灵气盘幽壑,冷风吐暗松。众雄分峛崺,群峭上攒丛。涨绿迷深浅,凝青护叠重。侣吁三千洞,嶕喜三十穹。道士云含岫,畸人鸟脱笼。便当称白石,何必待青童。榻旷从伸脚,庵低且鞠躬。危灯传宝贲,閟水割非蒙。计饭惩过饱,窥粮怕倏穷。无眠忧曀雨,频起看西东。暗雾层层豁,寒星点点通。明朝携往识,分与满山风。
百尺撞           前人
撞义未能搜,风裾不少留。罅延孤客步,级伴堕魂愁。杳树披云动,幽泉学璺流。自嗤如此险,閒处也还偷。

朝元洞           前人

石壁天所成,洞以人力制。平处岂不多,取难非取易。老师若常侣,安得有此异。不知经营时,顿足在何地。工搜鬼神僻,妙磔造化秘。既非苟且为,知历几百世。设使容易隳,再有谁可继。我来觅幽胜,乃得理外意。阑凭无底谷,丈尺岂可计。松头乱𧥄𧥄,壁脚插翠气。扶阑试小瞰,神宅欻鼎沸。只为定力微,惹彼林涧愧。古训衡不骑,我却自买畏。闭眼待神归,从容问何味。

贺师避静处         前人

窍石石阑里,缒锁索险极。凿崖种铜橛,载板以西适。置屋何所凭,凭向突壁石。虽曰恃锁过,朽板未我惜。上视不敢伸,下视不敢息。满山皆静处,何故作此癖。师去今几年,犹馀损人迹。我怯固不往,闻言已心惕。托彼毛女峰,定作半面识。

神龙祠旁二鸟        前人

祠旁两小鸟,相依道人室。厨中炊饭香,即至不一失。啄粟就掌内,了无猜与栗。岁月知几何,相忘只如一。乃知豚鱼信,固自我所出。幽幽入静极,籁尽山空虚。我辈若不来,鸟外其谁欤。形性本不同,趋向本不异。回首看流云,悠然似吾意。

南峰顶           前人

搔首问青天,曾闻李谪仙。顿归贪静客,飞上最高巅。气吐鸿濛外,神超太极先。茅龙如可借,直到五城边。

东峰顶见黄河潼关      前人

双松阴底故临边,要见东维万里天。山下有人停步武,望中疑我是神仙。地通荒楚延秋色,河借斜阳透野烟。敢问郁华离垢后,有谁张口下层巅。

仙掌            前人

崖璺泣膏脂,俄然掌似之。不穷亲到实,那释旧传疑。岩壁何曾破,河流本自驰。是非无尽极,搔首看风枝。

抛简书           前人

大地焦枯雨泽空,往曾抛简震潭龙。只今无限焦枯地,汝却昏昏诈耳聋。

洗头盆           前人

洼水含清照面光,不妨阳亢与风狂。游人若得仙人杖,先觅长生不死方。

宿玉女峰          前人

假榻玉女峰,主人有深意。元谈出无语,妙语人不计。澄明纵横发,沕潏左右至。不言求生难,但曰待死易。色境透关过,总是平稳地。优游三十年,何曾有颠踬。随时翊火食,无即行坐憩。既识上山真,宁迷下山伪。颜虽不桃花,亦不霜草悴。要之非矫亢,只是不出位。我生日奇蹇,未觉久自弃。一雨悟无学,恇然莽无寄。松林延幽风,倏忽天乐沸。如此有馀中,肯作希夷睡。

西峰东面莲花形       前人

玉井十丈花,欺我亦已久。巅池千叶莲,寻池复何有。果是莲峰望或开,记者之辞又为谬。传闻不足信,托意不足凭。窊隆偶尔如花形,便谓此山缘此名。我来觅胜胜已盈,谁真谁伪何须徵。世间图谋多,耳听未如吾。眼真搜冥我诗通,我怀不为稽考作。且看鳞动自山来,化作笙钟满林壑。

女道士室前夜见流火     前人

光明俨如燐,流过松林间。神乎鬼乎那可知,雎盱睒惊仆眠。东坡定力人,胡乃空茫然。我虽未至见道边,固知神与人非悬。存亡本常事,已付于不言。女冠掩户何爰爰,脱略之语复谁肩。此或摇其中,安能块独三十年。

入夜闻声疑风雨大作不敢睡  前人

松底踏碎月,过清寒不支。窈哉石房深,矮榻聊自宜。大声忽怒涛,拉此窗与扉。初疑雷雨交,挟以群龙飞。又疑度朔辈,夜半窟宅移。苏磴倘霢霂,那识吾是谁。止持三日粮,有计安能施。辗转不可当,两目无合时。所赖窗纸明,未受烟雾欺。久之声渐吞,喜报幽田知。魄妖方拟过,壁隙光陆离。起视东峰端,日色已满枝。布袜青行缠,尚可迂阔为。趣饭谢主人,厄陈闻仲尼。七日枵腹坐,更有谁能之。

都土地祠          前人

香火萧然栋宇卑,满山松树送灵吹。虚名止占都祠在,酹酒刲羊让与谁。
林中遥见白物,如兽。上下跳逸,从者疑是野羊。余因记韩众卫叔卿之流皆常乘白鹿寄迹是山此或然欤         前人

有鹿无仙鹿自奔,似骑黄鹤上秋旻。何当快与刘根约,白玉床前看紫云。

下山近青柯坪        前人

奇秀掩巑岏,休论五十盘。半生贪偃蹇,从此解媻跚。一涧破秋寂,万松嘘昼寒。自知清太重,不敢再回看。
初上山时,过上方峰。逢樵子,余问青柯坪尚悬几里,唯放歌去,不吾对。及吾下山,至石关,而数樵过。樵问余来处,曾见伐木者否,余亦笑而不答。戏赋六言诗高唱而下。    前人

昨问青柯远近,长歌一是无闻。欲验朋从何处,请君自上重云。

逢云归可爱         前人

一朵归云静,徘徊正好看。匆匆恐惊散,不敢上林端。
因,树木翳密,不能冠巾,但,科头上下,然,时被𦊰发。             前人。

如此头颅已自休,但知疏懒送春秋。聊曾章甫趋南越,依旧华阳老故丘。暴露不愁萧察见,钩牵还动管宁羞。明朝试问卢蒲嫳,也过名山树下不。

古藤疑为蛇惕然       前人

神伤山行深,杜子岂欺我。古藤屈盘处,欲进还不可。李广石饮镞,于兹见幺么。绛宫一方寸,天渊复水火。可系竟何时,舍羞涧边坐。

骑骊行食所携松实枕枣以适  前人

灞桥风雪寻诗处,何似携清啖果时。说与小僮浑未识,徐徐分付与斜晖。
华山西北,夹路皆荷花。望不知其顷之为几,大石小石,错杂乎中边。询之途人,有老者云:此地本山址,昔因崩而下陷,故水聚荷生。

前人


池莲井莲俱无徵,上峰下峰空复晴。山崩地陷忽露形,烂熳化作千娉婷。水晶之宫秋眇冥,绿娟红腻琉璃屏。俊驴健仆风泠泠,欲行不行杳难名。汉皋洛浦方合并,野人解唱江南声。
初来穿林,误蹑狭径旁,几堕崖去。及还,见之,作此自慰。           前人

覆舟无伯夷,祸及向谁咎。重经蹉跌处,翕忽神不守。除却夏侯公,谁复闭目走。垂堂岂无识,其奈摇中久。安能如芸夫,蚩蚩老南亩。为眼不计脚,聊随𥳑齐后。探幽非离群,契妙似独有。渊乎真奇逢,可谓不吾负。神交自兹往,盟作忘年友。何必强求仙,直要骑毛狗。所困良匪薄,所惊亦复厚。持以问东坡,河豚此同否。
摘涧上似橘者于上山之时,然酸苦不可食。有感于中,下山重逢复摘之以玩因赋。

前人


似橘未挟霜,青青照泉水。长安不相见,触下宁不喜。如何洞庭实,忽吐兹山里。平生笑汝阳,涎流于曲车。乃知老饕心,不掩閒中踞。跨石觊大嚼,慰我燥且渴。童子撷得来,竟为蜇惨遏。取貌失子羽,信言迷宰予。把之行且看,于以惩其馀。
曾寻落雁峰不知所在,疑即南峰异名至此。见峰因而思峰。         前人

呼吸通帝座,峰指落雁尊。我已极其高,不见南峰邻。南峰之上天可扪,清都有无我未闻。忽闻征雁急注目,缥缈送入南峰云。
始至玉泉院时,从院外西转,将上因目击洞中。稍立,以挹其概。欲赋诗未暇,今还至所立之地,却赋此以补之。        前人

昨转希夷洞,傍山两画屏。宿云团滃白,微峭吐寒青。初晰雄嘘彩,馀烟小遁形。劲风传远势,连树报繁听。苔径阴长,云关窅不扃。气从当夏肃,叶趁未秋零。元化韬空曲,神机注眇冥。地关才小试,灵景顿孤醒。真秘怀招拒,浮辞忽巨灵。茅龙将几化,船藕是何龄。眇么醯中蠓,浮游水面萍。未麾儿女恋,那得凤凰翎。一任悬危锁,须当到绝陉。只今酬愿毕,诗以记曾经。
小峰当玉泉院前,道士云:此白鹤峰也,昔金仙公主始居于此,因元宗迹之,遂跨鹤飞上上方峰,故名。           前人

金仙曾此栖,必有奇胜处。我初入山口,意向三峰注。还时气萧飒,只可亭中住。神凝目力聚,并上峰头去。流云忽相知,油然满峰树。

赠玉泉道士         前人

五十馀年扰扰间,每逢山处似无山。嵌岩窟里寻三昧,神秀丛中见一班。既解梯飙乘猛进,何须昨齿悔狂攀。它年倘许重相见,会向师前问九还。

卧玉泉院前亭上       前人

危石戴修亭,流泉面面声。便从深樾底,閒趁好风清。支体虽攒聚,精神正杳冥。籧篨知此意,陪到日西倾。

书希夷卧像洞壁       前人

四百馀年睡未苏,得非忘物更忘吾。近来片石蓑衣上,还想张良范蠡无。

华山阻雪          杨慎

山头不可上,峪口迥难分。远见三峰雪,平铺万壑云。紫霞虚洞府,白石閟灵文。愧尔神仙骨,空怀麋鹿群。

青柯坪          魏允贞

远游非所志,为是爱名山。衣挂藤萝上,杯行水石间。孤云留不去,绝壁醉仍攀。当谢逍遥子,怜予授大还。


清秋最可乘,游子兴还胜。渭水流如线,莲峰倚作屏。夜凉人独酌,云净月初升。欲问仙源路,陵风及早登。

总华图          张守乾

奠位雄西土,灏气配岳宗。岚开金菡萏,翠削玉芙蓉。邃谷游仙女,高峰卧隐龙。时兴仰止念,几欲杖孤筇。

太华山四首        李攀龙

华顶岧峣四望开,正逢萧瑟气悲哉。黄河忽堕三峰下,秋色遥从万里来。北极风尘还郡国,中原日月自楼台。君王倘问仙人掌,愿上芙蓉露一杯。
其二

缥缈真探白帝宫,三峰此日为谁雄。苍龙半挂秦川雨,石马长嘶汉苑风。地敞中原秋色尽,天开万里夕阳空。生平突兀看人意,容尔深知造化功。
其三

太华高临万里看,中原秋色更漫漫。振衣瀑布青云湿,倚剑明星白日寒。东走峰阴摇砥柱,西来紫气属长安。自怜彩笔惊人在,咫尺天门谒帝难。
其四

徙倚三峰峰上头,萧条万里见高秋。莲花直扑青天色,玉女常含白雪愁。树杪云霾沙漠气,岩前日晕汉江流。停杯一啸千年事,不拟人间说壮游。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七十三卷目录

 华山部纪事
 华山部杂录

山川典第七十三卷

华山部纪事

《书经》:武成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史记·秦本纪》:武公元年,伐彭戏氏,至于华山下。《三辅黄图集》《灵宫集》:仙宫,存仙殿、存神殿,望仙台,望仙观,俱在华阴县界,皆武帝宫观名也。《华山记》云:弘农邓绍八月,晓入华山,见童子执五彩囊,盛柏叶食之,武帝即其地造宫殿,岁时祈祷焉。《汉书》云:华阴县有集灵宫,又有望仙观。
《后汉书·献帝本纪》:初平四年夏六月,大雨雹,华山崩裂。
《陕西通志》:高恢,字伯达,京兆人,少治老子经,恬虚不营世务,与梁鸿善隐于华阴山,及鸿东游,思恢,作诗曰:鸟嘤嘤兮友之期,念高子兮仆怀思。想念恢兮爰集兹。人遂不复相见,恢亦高抗匿耀,终身不仕。《续齐谐记》:弘农杨宝,性慈爱,年九岁,至华阴山,见一黄雀为鸱枭所搏,逐树下,伤瘢甚多,宛转复为蝼蚁所困。宝怀之归,置诸梁上,夜闻啼声甚切,亲自照视。为蚊所啮,乃移置巾箱中,啖以黄花。逮十馀日,毛羽成,飞翔,朝去暮来,宿巾箱中。如此积年,忽与群雀俱来,哀鸣绕堂,数日乃去。
《前燕录》:王猛隐居华山,闻桓温入关,被褐诣之,扪虱,谈当世之事,旁若无人。
《魏书·灵徵志》:太延四年四月己酉,华山崩。其占曰:山岳配天,犹诸侯之系天子,山岳崩,诸侯有亡者。沮渠牧犍将灭之应。
六帖永昌中,昼忽昏,风如雷。顷之,华山东数百里,涌赤水,渰三千馀家。山高二十丈,水深三十丈,坡上草木宛然。
《独异志》:司马郊,字子都。隐居华山四五十年,禽兽日游目前,有如家驯。每灌园,不食菜心,以其伤生意。及四时山果熟,果大,大鸟衔,果小,小鸟衔,俱送郊斋中,不知纪极。叹曰:禽鸟送我果甚多,但可日料三十颗。异日如戒。比三十年,及郊卒,百禽聚于庭,悲鸣累日而去。
《周书·达奚武传》:武之在同州也,时属天旱,高祖敕武祀华岳。岳庙旧在山下,常所祷祈。武谓僚属曰:吾备位三公,不能燮理阴阳,遂使盛农之月,久绝甘雨,天子劳心,百姓惶惧。忝寄既重,忧责实深。不可同于众人,在常祀之所,必须登峰展诚,寻其灵奥。岳既高峻,千仞壁立,岩路崄绝,人迹罕通,武年踰六十,唯将数人,攀藤援枝,然后得上。于是稽首祈请陈百姓恳诚。晚不得还,即于岳上藉草而宿。梦见一白衣人来,执武手曰:快辛苦,甚相嘉尚。武遂惊觉,益用祗肃。至旦,云雾四起,俄而澍雨,远近沾洽。高祖闻之,玺书劳武曰:公年尊德重,弼谐朕躬。比以阴阳𠎝序,时雨不降,命公求祈止言庙所不谓,公不惮危险,遂乃远陟高峰,但神道聪明,无幽不烛,感公至诚,甘泽斯应。闻之嘉赏,无忘于怀。今赐公杂綵百疋公其善思嘉猷,匡朕不逮。念坐而论道之义,勿复更烦筋力也。
《隋书·越王秀传》:秀,高祖第四子也,徙封于蜀,渐奢侈,违犯制度。晋王广为太子,秀甚不平。仁寿二年,徵还京师。上令杨素等推治之。太子阴作偶人,书上及汉王姓字,缚手钉心,令人埋之华山下。令杨素发之,因以闻奏。于是废为庶人。幽内侍省,下诏数其罪,曰:汉王于汝,则弟也,乃画其形像,书其姓名,缚手钉心, 枷锁杻械。仍云请西岳华山慈父圣母,神兵九亿万骑收杨谅魂神,闭在华山下,勿令散荡。我之于汝,亲则父也。复云请西岳华山慈父圣母,赐为开化。杨坚夫妻,回心欢喜。又画我形像缚首撮头,仍云请西岳神兵收杨坚魂神如此形状,灭天理,逆人伦,欲免祸患,其可得乎。炀帝即位,禁锢如初。
《仙传拾遗》:杨伯丑,冯翊武乡人,好读《易》,隐于华山。隋开皇初,文帝搜访隐逸,闻其有道,徵至京师。见公卿,不为礼,人无贵贱,皆汝之。人不能测。帝赐衣著,至朝堂,舍之而去。常被发佯狂,游行市里,形体垢秽,未尝栉沐,亦开肆卖卜,卦无不中。有人失马,诣伯丑卜之。伯丑方为太子所召,在途遇之,立为作卦曰:可于西市东壁南第三店,为我买鱼作鲙。如其言诣所指店中,果有人牵所失马而至,遂擒之。何妥尝与论《易》,闻妥之言,笑曰:何用郑元、王弼之言乎。于是测理辩答,思理元妙,大异先儒之旨。论者谓其有元机,因问其所学,曰:太华之下,金天洞中,我曾受羲皇所教之《易》,与大道元同,理穷众妙,岂可与世儒常谈而测神仙之旨乎。数年,复归华山上。后世世有人见之。
《唐国史补》:李靖始困于贫贱,因过华山庙,诉于神,且请告以官位所至。词色抗厉,观者异之。伫立良久,乃去,出庙门百许步,闻后大声曰:李仆射好去。顾之不见。后竟至端揆。
《旧唐书·裴寂传》:寂家贫,无以自业,每徒步诣京师,经华岳庙,祭而祝之曰:穷困至此,敢修诚谒,神之有灵,鉴其运命。若富贵可期,当降吉梦。再拜而去。夜梦白头翁谓寂曰:卿年三十以后方可得志,终当位极人臣耳。
《唐书·李适之传》:适之,天宝元年,代牛仙客为左相,累封清和县公。尝与李林甫争权,不协。林甫阴贼,即好谓适之曰:华山生金,采之,可以富国,顾上未之知。适之性疏,信其言,他日从容为帝道之。帝喜以问林甫,林甫对曰:臣知之旧矣。顾华山陛下本命,王气之舍,不可以穿治,故不敢闻。帝以林甫为爱己,而薄适之不亲。
《安乐公主传》:司农卿赵履温为安乐公主治,华山磴彴横斜回渊九折以石瀵水。
《太平广记》:唐晋国公裴度,讨淮西,题名于华岳庙之阙门。后司空图题诗纪之曰:岳前大队赴淮西,从此中原息战鼙。石阙莫教苔藓上,分明认取晋公题。《北梦琐言》:唐道士程子宵,登华山,上方偶有颠仆,郎中宇文翰致书戏之曰:不知上得不得,且怪悬之又悬。
《唐国史补》:韩愈好奇,与客登华山绝顶,顾视其险绝,恐慄度不可下,乃发狂恸哭,欲缒遗书,以为诀华阴。令百计取之,乃下。
《贾氏谈录》:华岳金天王庙,元宗御制碑。广明初,其石自鸣,隐隐然,声闻数里。浃旬而后定。明年,巢寇犯关,其庙亦为贼所焚,堕其门。
《陕西通志》:罗隐之,居新淦县,自玉山来居华山,咏歌自适。时与郑遨、翟士端、郑隐,称华山四高士。
《五代史·郑遨传》:遨闻华山有五粒松脂,沦入地,千岁化为药,能去三尸。因徙居华阴,欲求之。与道士李道殷、罗隐之友善,世人目为三高士。
《宋史·太宗本纪》:太平兴国三年四月乙卯,朔命群臣祷雨,召华山道士丁少微。
太平兴国四年九月,华山道士丁少微诣阙,献金丹及巨胜南芝元芝。十一月庚辰,放道士丁少微归华山。
雍熙元年冬十月甲申,赐华山隐士陈抟号希夷先生。
《陈抟传》:抟,字图南,亳州真源人。始四五岁,戏涡水岸侧,有青衣媪乳之。自是聪悟日益。及长,读经史百家之言,一见成诵,悉无遗忘,颇以诗名。后唐长兴中,举进士不第,遂不求禄仕,以山水为乐。自言尝遇孙君仿獐皮处士。二人者,高尚之人也,语抟曰:武当山九室岩可以隐居。抟往栖焉。因服气辟谷历二十馀年,但日饮酒数杯。移居华山云台观,又止少华石室。每寝处,多百馀日不起。周世宗好黄白术,有以抟名闻者,显德三年,命华州送至阙下。留止禁中月馀,从容问其术,抟对曰:陛下为四海之主,当以致治为念,奈何留意黄白之事乎。世宗不之责,命为谏议大夫,固辞不受。既知其无他术,放还所止。诏本州长吏岁时存问。五年,成州刺史朱宪陛辞赴任,世宗令赍帛五十匹,茶三十斤赐抟。太平兴国中来朝,太宗待之甚厚,九年复来朝,上益加礼重,谓宰相宋琪等曰:抟独善其身,不干势利,所谓方外之士也。抟居华山已四十馀年,度其年近百岁,自言经承五代离乱,幸天下太平,故来朝觐与之语,甚可听。因遣中使送至中书,琪等从容问曰:先生得元默修养之道,可以教人乎。对曰:抟山野之人,于时无用,亦不知神仙黄白之事,吐纳养生之理,非有方术可传。假令白日冲天,亦无益于世。今圣上龙颜秀异,有天神之表,博达古今,深究治乱,真有道仁圣之主也。正君臣协心同德、兴化致治之秋、勤行修炼,无出于此。琪等称善,以其语白上,上益重之,下诏赐号希夷先生,仍赐紫衣一袭,留抟阙下,令有司增葺所居云台观。上屡与之属和诗赋,数月放还山。端拱初,忽谓弟子贾德升曰:汝可于张超谷凿石为室,吾将憩焉。二年秋七月石室成,抟手书数百言为表,其略曰:臣抟大数有终,圣朝难恋,已于今月二十二日化形于莲花峰下张超谷中。如期而卒。经七日肢体犹温,有五色云蔽塞洞口,弥月不散。抟好读《易》,手不释卷。常自号扶摇子,著指元篇八十一章,言导养及还丹之事。宰相王溥亦著八十一章以笺其指,抟又有《三峰寓言》《高阳集》《钓潭集》,诗六百馀首。能逆知人意,斋中有大瓢挂壁上,道士贾休复心欲之,抟已知其意,谓休复曰:子来非有他,盖欲吾瓢尔。呼侍者取以与之,休复大惊,以为神。有郭沆者,少居华阴,夜宿云台观。抟中夜呼令趣归,沆未决;有顷,复曰:可勿归矣。明日,沆还家,果中夜母暴得心痛几死,食顷而愈。华阴隐士李琪,自言唐开元中郎官,已数百岁,人罕见者;关西逸人吕洞宾有剑术,百馀岁而童颜,步履轻疾,顷刻数百里,世以为神仙。皆数来抟斋中,人咸异之。大中祥符四年,真宗幸华阴,至云台观,阅抟画像,除其观田租。
《神宗本纪》:熙宁五年九月丙寅,少华山崩,诏压死者赐钱,贫者官为葬。
《文献通考》:熙宁五年九月丙寅,华州少华山前阜头峰越八盘岭及谷,摧陷于石子坡。东西五里,南北十里,溃散坟裂,涌起堆阜,各高数丈,长若堤岸。至陷居民六社,凡数百户,林木、庐舍亦无存者。并山之民言:数年以来,峰上常有声。是夜初昏,略无风雨,山上忽雾起,有声渐大,地遂震动,不及食顷而山摧。
《异林》:张剌达者,相传是宋时人,为华州掾。尝从州太守入华山,谒陈抟先生。叙宾主就坐,讫复设榻于左,似有所伺,太守不之悟。已而,一道人至蓝袍葛巾萧如也。先生与之揖而坐焉。道人趋而左,据榻端坐,傲然无逊容。太守不悦,先生事之甚恭。因请曰:先生袖中携有何物,幸以相贶。道人即探出枣三枚,颜色各异,乃以白者授先生,赤者自吞食之,青者投太守。太守愈不悦。持以奉掾,掾遂啖之。道人遽出。太守问于先生曰:是何道者,先生固为恭乎。先生曰:此纯阳真人也。太守悔恨,追不能及。张公自后得道,往往游人间每显异迹。
《续闻见近录》:先晋公之谪华州也。一日,召伯祖叔祖同诣陈希夷,希夷不出户而接之。坐久不语,忽问曰:更有子乎。晋公曰:仲子在舍。希夷曰:召之。及至门,希夷出门迎,顾先文正曰:二十年太平宰相。顾伯祖曰:进士及第。叔祖曰:倚兄作官。或问希夷曰:此君鼻偏,如何。希夷曰:今日拜相,明日鼻正。又恳文正曰:他日至此,愿放此地租税。其后卒如其言。及真宗西祀汾阴,文正以前言启之,上即诏释云台观租税。
《鸡肋编》:王介甫作韩魏公挽诗云:木嫁曾云达官怕,山摧果见哲人萎。时华山崩,京师木嫁。
《老学庵笔记》,曾子宣丞相元丰间,帅庆州未至,召还至陕府,复还庆州,往来潼关,夫人魏氏作诗戏丞相曰:使君自为君恩厚,不是区区爱华山。
华州以华山得名,城中乃不见华山,而同州见之,故华人每曰:世间多少不平事,却被同州看华山张芸叟守同尝用此语作绝句后二句云:我到左冯今一月,何曾得见好孱颜。盖同州亦登高乃见之尔。《陕西通志》:王汝霖,字九谷,华阴人,性笃孝,博学有文名。避迹华山之麓,以诗赋自娱。嘉靖登极,诏求隐逸,有司累荐不起。台府高其节,赠扁旌庐,著有:《松隐漫稿》《草木灵异录》
姜善信,赵城人,年十九,师事华山靳贞,尝隐居王刁洞。元世祖在藩邸,闻其名,召问事,多验。既即位,三见聘,奏对多所裨益。会募建龙门,建极宫,陛辞敕,赐额碑并殿阁书额。
魏渊渊,字空空。隐居华岳,性朴诚恬静,甘淡泊,绝口不言世务。足不出山者,三十馀年。后其子以渊渊老,三至岳顶,欲迎还就养,渊渊决志不归。其子泣请移绵山,乃许之。终不至家,无疾而卒。
张雨,号清虚子。貌清古,寡言笑,绝烟火,食常携一瓢。居华之东峰石洞中,与邑人王弘撰善。癸未十月初六逆闯入关之夕,趺坐而逝,自书其瓢曰:我姓张名雨,庆阳人,年六十四,数字而已,计在东峰者亦六十四日。惟啖松叶间,用栗枣迨甲。申春正月十五,犹端坐如生。弘撰为具葬细辛坪,祠于其所居之洞,颜曰清虚。

华山部杂录

《礼记》:马放之华山之阳,而弗复乘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复服。
《周易》:是谋,类西岳亡玉羊,郑元注曰:玉羊,华山之精也。
《庄子》:作为华山之冠以自表。
《晏子》:君子若华山然,松柏既多矣。望之尽日不厌。《史记·乐书》:赵高曰:何必华山之騄耳,而后行远乎。《抱朴子》:太华之下,白骨狼藉。
《杨子》:太华为旒。
贾谊《过秦论》:践华为城。
班固《西都赋》:表以太华终南之山。
张衡《西京赋》:左有崤函重险,桃林之塞,缀以二华巨灵,赑屃高掌,远蹠以流河,曲厥迹犹存。扬雄《河东赋》:河灵矍踼掌华蹈襄。
江淹《恨赋》:华山为城,紫渊为池。
郭璞注《穆天子传》:今华阴山有野牛、山羊肉皆千斤。《拾遗记》:方丈、蓬莱、瀛洲,形如壶器,此三山上广、中狭、下方皆如工制,犹华山之似削。
《三秦记》:华山在长安东三百里,高不知其几千仞,如天半之云。
《述征记》:华山有二峰,直上数千仞,自下小岑叠秀迄于岭,表有如削成。
《水经注》:桃林多马,湖水出焉。北流注于河,故《三秦记》曰:桃林塞在长安东四百里,若有军马经过,好行,则牧华山,休息林下。恶行,则决河漫延,人马不得过矣。《龟山白玉上经》:西岳华山周回三百里,名总真之天,在华州第五洞。
《云笈七签》:华山,古之惇物山也,高七千丈,周回二千里,名太极总仙之天,少昊为白帝治西岳,上应井鬼之精,下镇秦之分野。
《杜氏通典》:潼关元名冲关。言河自龙门南流激华山而东也。
唐·李庾《西都赋》:指重城之二:华拓外门于两间。《癸辛杂识》:凡松叶皆双股,故世以为松钗独栝松,每穗三须,而高丽所产每穗乃五鬣焉。今所谓华山松是也。
《东轩笔录》:唐小说载:韩退之尝登华山,攀缘极峻而不能下,发狂大哭,投书与家人,别华阴。令百计取,始得下。沈颜作聱书辨之,以为无此事岂。有贤者而轻命如此,予见退之答张彻诗叙及游华山事句有:磴藓拳局,梯飙飐伶俜。悔狂已咋指,垂诫仍镌铭。则知小说为信,而沈颜为妄辨也。
《东斋纪事》:洪崖先生有二:其一,三皇时,伶伦得仙者,卫叔卿与数人博戏于华山石上,其子度世曰:不审与父并坐者谁也。叔卿曰:洪崖先生,许由、巢父耳。郭璞诗云:右拍洪崖肩。即此是也其一。唐有张氲亦号洪崖先生豫章,有洪崖盖古洪崖,得道处也。后张洪崖亦至其处。
《华山记》:山高岩四合重岭,秀起山顶方七里有灵泉二所。一名蒲池,一名太上泉。北有石鼓,父老相传云:常有闻其鸣者,其上有三峰,直上晴霁可睹。
《云仙杂记》:李白登华山落雁峰曰:此山最高,呼吸之气想通帝座矣。恨不得携谢脁惊人,诗来搔首问青天耳。
《野记》:岳之东北,两峰峥嵘,四面陡绝,上冠青云,下通地脉。嶷然独秀,有若云台。
太少二华,有道院而无僧寺。
《偃曝谈馀》:华山明星峰,有石室老君,棋正在其前,三十二子铁所铸也,子重五斤。
西岳庙极壮丽,其前土台之。上有楼凡一百七十楹,其中楼特高大,正与岳对庙中,古木森列,唐柏五株。怪甚其一大者,四人围之。碑有唐明皇御制文,其崇五丈,字径八寸,经黄巢之火。今存惟十数字。庙内又有汉郭香隶字碑及六朝唐宋人碑甚多。
《沚园记》:东南一峰,如柱秀出天表者太华山也。又如半含千叶芙蕖出其南者,小华山也。
《图书编》:华山三峰中,一东西各二鼎峙,盘旋峻极不可穷览。
明王履入华山诗跋:余自少喜画山,摹拟四五家,积三十年,常以不得逼真为恨。及登华山,见奇秀天出,非摹拟者可摹拟,于是迸去旧习,以意匠就天则出之,虽未能造微然天出之妙,或不为诸家畦径所束。虽然,李思训果孰授欤,有病,余不合家数者,则对曰:只可自怡,不堪持赠畸叟书。
昌黎南山诗,二百四句,铺叙详文,采赡议者,谓其似上林子虚赋才。力小者不能到,是固然矣。然余窃观之,其吾闻京城南兹,维群山囿,东西两际,海西南,雄太白突起,莫间簉藩,都配德运,分宅占丁,戊逍遥越坤位,诋讦陷乾窦。昆明大池北,前寻径杜墅、坌蔽。毕原陋初从蓝田入等十馀句可以施之,于终南外,此则凡大山皆有之皆可当。不独终南也,移此以指它山。谁曰不可,况又每有梗韵生意,使文辞牵缀而义理不得通畅者,固才力小者不能到。但恐非终南之本色耳。故先正谓文章,当使移易不动,慎勿与马首之络相似。窃谓纵不宜规规然传神写。照亦岂宜泛泛然驾虚,立空非驾虚,立空虽不足以成文,然终无一主十客之理,务驾虚立空以夸其多。虽多亦,奚以为乎少陵则不然,其自秦入蜀诗二十馀篇,皆揽实事实景以入乎。华藻之中,既不传神写照,又不驾虚立空,是故,高出人表而不失乎。文章之所以然也。余平生读之,未始不起,夫仿之之心然迹囿一隅,不得骋心纵目,于所历之胜,而止今也。幸于兹游故得以偿其昔之所欲,而不能遂者。然余也安敢自谓轶昌黎而配少陵哉。不过庶免乎。马首之络之弊而已,虽然神秀无匹,如此未始游者得微亦以余为驾虚立空而近于诬人哉。畸叟又书。
《陕西通志》:九州山河之象,存乎两戒。北戒自三危负地络之阴,东及太华,逾河而北,是为北纪。南戒,自岷嶓负地络之阳,东及太华,过襄邓而南,是为南纪。《华州志》:明何景明云:太华终南,太白实一山,延亘不绝,各望其地异号命尔。
《华阴县志》:汉永和中弘农太守,常山元氏张勋为西岳华山作石阙二,高二丈二尺,今废唐天宝中元宗。有御书西岳碑铭石最穹,然黄巢入关焚止存二字。其他金石法书,乙卯之震泐裂太甚,又为修庙无知者所锻,仅有颜鲁公纪游数字在碑侧耳。
庙中古柏森蔚,蔽日干云,即枯株寸朽曾无觊,觎守土者慎无轻弛明禁云。
民间会期:岁三月廿八日八月十五十一月六日。《华岳全集》:西方七宿,按:石氏星经西方白帝,其精白虎为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司秋司,金司西岳。登太华者,能言其险而不能言其胜。夫有险无胜则岩墙,焚屋尽神仙之宅矣。青柯坪下,以涧胜,东峰以石胜,南峰以高胜,西峰以松胜,泉胜,若博台峰避静室弗游可也。
岳之北面,未尽其四方,削成也。以升岳,自北故习见之。至华山之阳,引首回眺三峰,在万山间如荷花攒瓣。华山之状,始与名符。自东自西望之,亦然,文太青翔凤曰:华山华故华之。
马明卿曰:宇内名山惟闻其高,与大耳华岳三峰,壁立四方削成,迥出云霄之上,而诸峰左拱右朝,前列后屏俨然有居中制外义。以少阴用事名,司寇冠叠嶂,层峦名,莲花峰。今观其形良然虽造化无心乎。乃生成之妙图画弗能状文墨。弗能悉也。经曰:其高五千仞,直上四十里,登览者不以此两言尽华山之奇则得华山矣。
自谷口陟二里许,有云根石盖,秋阴云下垂至此,再上三里,两山相夹中仅容人。为五里关关上即桃林坪。山色四围,鸟语花香,即非人世。华岳之胜当渐入矣。
仙谷以张超结庐故名,今石室。依然独无所谓,五里雾耳,怅望仙迹,令人有餐霞之想,予谓世无蓬莱有则此其一也。
希夷原非仙者,仙其托处耳。观其坠驴之笑,对御之言。其自负固已不凡,然能翩翩人世之外,梦游羲皇。脱骨名山,卒以仙终,岂世网能羁者耶。
洞天坪即莎萝坪,其东绝巘处为上方峰,突面攀锁险,不可视万历。甲申锁断坏人四十有八上者,犹如故甚哉。小民之不智也,非登岳要路,何必其然每年三月当有禁令,勿登可也。
青柯坪在十八盘上,罗立诸峰,屏环渭水,南面水帘,瀑布飞扬,太华胜概已得其大都焉。乃坪始为三峰麓耳。有青柯公署名,山荫秀坊,西岳祠廖阳洞太虚庵。今上钦赐道藏经自谷口至此,称二十里虽崎岖哉。然周折转曲尚可肩舆此上,则砍梯与索耳深衣大袖岂可为哉。
青柯坪西有峰插天,名曰北斗坪。盖四毛女拜斗得仙之地也。事未可必然四女子者当乱而避世于此。亦烈烈女中丈夫哉。后世以仙名。余谓不如以节许也。
青柯坪东上三里许,两山合,而中有隙凿石,横水循磴而上,不可下视,视则神摇足慄,慄弗能止,至巅忽昭昭明透。如出井中见天日,则千尺㠉顶也名曰千尺。奚止千尺哉。
千尺㠉上不一里即百尺峡。峡如㠉而缩险,与㠉称。已过㠉则于峡且易之矣。百尺峡上五里许,有山如砺,不可以足中有沟,宛如犁辟。然亦凿石牵挽而上,险不过㠉峡,视若甚焉。以㠉峡阴而沟阳也,此亦以形相肖,故名。好事者至为铁犁藏于龛谬矣。
三峰四面皆壁立,忽有岭如刃,南高北下,远望如龙脊然,左右深堑不敢旁睨。循级登进盖不知几千万丈也,倘非岭则三峰允升,无自天其生之以便人者乎。
镇岳宫在三峰中央,有玉井,井生千叶白莲。食之令人羽化。今无有昌黎诗存咏之增慕。今观井深数十丈,莲岂种可得,或山灵瑞气有感,而自生耶。人谓芝无根,此莲疑亦或然。
华岳惟南峰最高,南峰儿女两峰,两峰儿女。诸峰则南峰者。华岳之元首。秀气所独钟也。昔有细人凿石为祠,已被文宗许毁去。特其损凿者未经培覆灵气,未尽凝聚耳。是有望于后之留意者。自青柯坪至南峰顶称二十里。
悟道以静亦静,以心耳。岂在居哉。贺老避静乃凿室。南峰之背,危崖断壁之中下视无际坠石,无声乃以栈道横穿,陵风而度兹岂。可以身试乎。其悬崖中且镌全真岩三字,各大仞许苟无神仙风骨。此字奚以成哉,亦奇怪也。
东峰下仙掌形,自县望之,五指分明,其为掌形。无疑然至峰下实石崖,空悬赤光,灿烂耳传言巨灵擘岳之痕事。固神异不敢谓为。不然亦岂谓为然耶。东峰南下忽一峰,突兀深壑中,为下棋石盖卫叔卿。与群仙博地也,叔卿即以武帝遇而不遇千载下。犹抱遗恨焉。顾今安得叔卿而探长生之诀哉。呜呼。世事如棋石足明仙道矣。
东峰左襟下为玉女峰,昔有人见玉女乘白马入峰间。故为庙祀以祷嗣,则辄应固知金主肃杀。未尝不生生也。即制而不过谓非所以生之欤。
西峰顶有巨灵,足摘星石,各以其形,得名独瀑布泉。飞流变幻,忽为云雾,忽为玉屑,自水帘洞出而水帘则孔。然万仞之中可望不可即,意其中不知何等景象。所有不知何等物,从古无有能蹑其近者,则华岳之所,谓至妙者欤。
华山一脉西通陇蜀,东连燕蓟,绵延将万馀里。三峰其结秀处耳,语云:人杰地灵,关中古多豪杰。若华阴伯起四知,与岳齐芳食采于土者。千载后犹仰止焉。矧桑梓士耶,若论地势则四镇咽喉,天中锁钥城,不满三里实。要地也不徒以有华岳云。
岳庙古制,更壮丽拟于王者。嘉靖乙卯地震颓后,重新又三十年馀,西角楼火中楼欹。今不为理后费将不赀第事。巨县莫敢任庙有大柏数百,皆历数千年后成者。培植防护则司县者之责也。
云台观址旧有。今之三存者一焉,且分为两区所祀。神惟岳神为正。馀皆非然。华岳山高谷空,风甚紧,非为屏其口,则县城当之矣。故古人建置非无以也。华溪水伏见,不常玉泉,谓即玉井渗出者不诬也。清洌而甘服之,可去沉痾。院有希夷先生卧像,山荪亭龙藤树古柏。泉声清流,翠黛为华岳大门登者至此,已觉尘嚣脱化爽然自失矣。
古本云:山之顶乃天,真降临之地神仙聚会之乡。降现之事极多,略叙其一二:曾先闻异香,次观瑞霭,或见千乘万骑,或见玉女金童丫髻童子数百,或羽服道士踰千,或见瑶幢而金伞,或见绛节而霓旌,或见骑龙骑虎人,或见乘凤乘鸾客,或见金光满地,或见火燄连天,或见紫雾腾空,或见祥云覆顶,或闻金钟鸣其降见不一,或在最高峰上,或于仙掌峰头,或集三公山,或聚西元洞。昔清虚真人裴公隐于顶之西北峰上,曾降五灵元老,中方大罗峰,王母数现,或衣黄裳戴金冠乘宝辇驾五色斑龙,九头上有羽盖,左右金童玉女仙官将吏莫穷其数,后于现处建祠,贞观中山下建王母观。华山之西有一山名曰:罗敷山,大历五年,有天地水府三官降现,又感代宗皇帝梦敕修三官院,至咸平中更为承天观。
玉女石马,神灵异常,夜闻嘶啖之声,顶上隐者常见之。
白羊峰每至三元八节及诸斋日,即有神灯或三或五见于岩壁。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七十四卷目录

 华山部外编

山川典第七十四卷

华山部外编

《龙鱼图》:华山姓浩,名郁狩。
华山君,浩元仓;华山将军,邹尚。
《搜神记》:二华之山,本一山也,当河河水过之而曲行。河神巨灵,以手擘开其上,以足蹈离其下,中分为两,以利河流。今观手迹于华岳上,指掌之形具在脚迹。在首阳山下至今犹存。
《法苑珠林》:雍州鄠县南系船山者,本舟人系船其顶,故以名焉。昔太乙未分山海,太行王屋白鹿河水停于此,川号为山海。及巨灵大人秦供海者,患水浩荡。以左掌托太华,右足蹋中条。太乙为之裂,河通地出,山遂高显。
《潜确类书》:青鸟公彭祖弟子也,服金汋而升太极,入华阴山,学道,积四百七十一岁。后服金液而升天。《韩子》:秦昭王令工施钩梯而上华山,以松柏之心为博箭,长八尺,棋长八寸,而勒之曰:昭王尝与天神博于此矣。
《华山志》毛女在华山,山客猎师世世见之,体生毛,自言秦始皇宫人。
《水经注》《春秋后传》曰:使者郑容入柏谷关,至平舒,置见华山有素车白马,问郑容安之,答曰:之咸阳,过镐池。曰:吾,华山君使,愿托书致镐池。君子之咸阳,过镐池,见大梓下有文石,取以款扣梓,当有应者,以书与之。勿妄发致之得所欲。郑容行至镐池,见一梓下,果有文石,取以款梓,应曰:诺。郑容如睡觉,而见宫阙,若王者之居焉。谒者出受书入,又见顷闻语声言祖龙死,神道茫昧,理难辨测,故无以精其幽致矣。
昔秦始皇之将亡也,江神素车白马道华山下,还璧于华阴平舒道,曰:为遗镐池君使者致之。乃二十八年,度江所沈璧也。
《华山记》:昔有太元真人茅盈,内记始皇三十一年九月庚子,盈曾祖父濛于华山乘云驾龙白日升天。先是邑人谣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驾龙上升入太清。时下元洲戏赤城,继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学之腊嘉平。始皇闻之,因改腊曰嘉平。
《汉武帝内传》:鲁女生,长乐人,初饵麻及求绝谷八十馀年,日更少壮,色如桃花。一旦与故人别,云入华山。去后五十年,先相识者逢女生华山庙前,乘白鹿,从玉女三十人,并谢其乡里亲戚故人。
《神仙传》:伯山甫者,雍州人也。入华山中精思服食,时归乡里省亲。如此二百年不老,到人家即数人先世以来,善恶功过有如临见。又知方来吉凶言无不效。其外甥女年老多病,乃以药与之女,时年已八十,转还少色如桃花。汉武遣使者行河东,忽见城西有一女子笞一老翁,俛首跪受杖。使者怪问之,女曰此翁乃妾子也,昔吾舅氏伯山甫以神药教妾,妾教子服之,不肯。今遂衰老,行不及妾,故杖之。使者问女及子年几。答曰:妾已二百三十岁,儿八十矣。后入华山去。《通志》:孟岐,清河人。年七百岁,语及周初事,了了如目前恒饵,桂叶在华阴山下舍药,闻汉武帝好仙,披草莱而出,后不知所之。
王褒,字子登,范阳人。少好道,入华山九年。一日夜半忽闻林泽中有人马箫鼓之声,须臾,渐近。神人乘云车呼褒,言曰:吾太极真人西梁子文也。闻子好学,故来视汝。后又遇太极夫人、西城真人,授以太上宝文大洞真经,由是道成。
李仲甫,丰邑人,服水丹有效,兼行遁甲,能隐形。初隐百日一年,复见形后,遂长隐,但闻其声与人对语,饮食如常,在民间三百馀年后入西岳山去。
钟离简,咸阳人。为郎中与弟权,俱入华山得道,白日升天。
刘根,字君安,京兆长安人。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举孝廉,除郎中,后弃世入道。自言:吾入山时,精思无所不到,后如华阴山见一人乘白鹿车,从者十馀人,左右玉女四人,执采旄之节皆,年十五六,乃载拜稽首,求乞一言,神人曰:尔闻有韩众否。答曰:实闻有之。神人曰:我是也。乃求赐要诀,神人告以服药行气、长生治病之法。余从其言,遂以得仙。
《述异记》:公主山在华山中,汉末,王莽秉政,南阳公主避乱,奔入此峰学道,后得升仙。至今岭上有一双朱履。传云:公主既于山中得道,驸马王咸追之不及,故留二履以示之。潘安仁有《公主峰记》
《列仙传》:呼子先者,汉中关下卜师,寿百馀岁。临去呼酒家妪,令急装,便有仙人持二茅狗来,子先将一与酒妪,因各骑之,乃龙也。上华阴山,常于山上大呼,言子先酒母在此。
马明生,从安期先生受金液神丹,方乃入华阴山,合金液神丹不乐升天,但服半剂为地仙。
《续齐谐记》:弘农邓绍,尝八月旦入华山,采药,见一童子,执五彩囊承,柏叶上,露皆如珠满囊。绍问曰:用此何为。答曰:赤松先生取以明目,言终便失。所在今世人八月旦作眼明袋,此遗意也。
《通志》:赤斧,巴戎人。为碧鸡祠,主薄能作水澒鍊丹,与消石服之三十年,反如童子,毛发生皆赤。后数十年,上华山取禹馀粮饵卖之,于苍梧湘江间累世传见之,手掌中有赤斧焉。
路光,汉顺帝时人,历三国,坚心慕道,晋武帝太康五年,往华山仙掌峰修炼,梦老君命玉童赐玉钥匙十事,书符行功治病驱邪。后升天去。
《搜神记》:昔德化张令家业蔓延江淮间,累金积粟不可胜数,秩满归京,仆马壮健,囊橐敦厚,常先一程致顿至华阴。仆夫施幄幕陈樽俎,既竟有黄衫者一人,据盘而坐,仆连叱神,色不挠,张令至动问姓名曰:某非人也。盖冥司送关中死籍之吏耳曰:可得一观乎。曰:窥亦何患。于是解革囊出一轴其首,云泰山主者牒,金天府第三行书云,贪财好杀前德化县。令张某即张君名也,令见名泣告。使者曰:某年始强壮不为死。备家业浩大未有所付,且有何术得延其期。使者曰:今有仙官刘纲者谪居莲花峰下,唯足下匍匐径往,祈求奏章,除此别无他计也。吾闻昨金天王与南岳博戏不胜,甚被逼逐足下可诣岳庙厚以利许之,必能施力于仙官。纵力不及亦得路于莲花峰下。于是径往睹,荆榛蒙密川谷,阻绝杳无能往,令于是斋备牲牢驰,献岳庙又以千万许之,直往莲花峰下。转东南有一茆堂,见一道士隐几而坐。问张令曰:腐骨残肉,魂亡神耗者安得至此。令曰:窃闻仙官能复精魂于枯骨,致肌肉于朽尸,既有好生之心,岂无章奏之力,哀请恳切。仙官神色甚怒。俄有使者赍缄而至,则金天王札也。仙官览书笑曰:关节既到,难为不应。乃启玉函书一通,召使者焚香再拜以遣之。经时天符乃降书曰:张某弃背祖宗,窃假名位,不顾礼法,苟偷官荣而又鄙僻多藏,诡诈无实,百里之任以是叨居千乘之富实,因苟得。今按罪已实,待戮馀魂何为。奏章求延厥,命但以扶危拯溺者大道所向,缓刑宥过者,元门是宗徇尔一氓,全我弘化若其悛恶,恕乃自新,贪生者,量延五年。奏章者不能书罪,仙官览讫谓令曰:大凡人寿可数百岁而已,喜怒哀乐役心之源,爱恶嗜欲伐性之根,如彼淡泉汨于五味,欲致不坏其可得乎。勉道归途,无坠。吾教令感拜辞,举足已失所在,复寻旧路稍觉平易,步十里馀见黄衣使者前贺曰:将欲奉报愿知姓名,吏曰:吾姓钟,生为宣城,脚力夜卒于华阴,乃为幽冥所录,递符之役劳苦如旧。令曰:何方以免报事之困。曰:但酬金天王愿请置予为阍人,则吾饱神盘飧矣。便乃挥别入庙南柏树,三五步而没,是夕,张令驻车华阴计酬金天王愿所,费二千乃语其仆曰:二千可赡吾十舍之资粮矣。安有受祉于上帝而私于土偶人乎。明旦乃乘而东去,至于县馆见黄衣吏赍牒排闼而进叱令曰:何虚妄若是,今则祸无所逃。言讫,失所在,顷刻,张令有疾,乃留遗书于妻子,未盈半幅而终。
《太平广记》:宋少帝时,南徐有一士子从华山往云阳见客,舍中有一女子,年可十八九。悦之,无因遂成心。疾母问其故,具以启母,母往至华山云阳寻见女子,具说之女闻感之因,脱蔽膝令。母密藏于席下,卧之当愈数日,果瘥忽,举席见蔽膝持而泣之。气欲绝谓母曰:葬时从华山过。母从其意。比至女门牛打不行,且待须臾,女妆点沐浴竟而出歌曰: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活为谁施君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言讫,棺木开,女遂投棺中,因合葬呼曰:神士冢。
韦节,杜陵人,后魏时弃官谒赵,法师入华山,因号华阳子,饵黄精撰三洞仪序。老子易论,周武帝赐号精思法师。忽彩云如盖覆其庐,节曰:吾当乘此而去,遂升化。
王延,字子元,扶风人九岁,好道云台观师,焦真人授三洞秘诀,周武帝召至都久之。请还山尝苦乏油,乃置一器,经夕自满。文帝禅位置仙都观,诏延主之谓门人曰:吾欲归西岳。乃委化于观中,帝遣使护葬西岳,及就圹,但空棺而已。
《杜子春传》:子春者,周隋间人。少落魄不事家产。以心气閒纵嗜酒,邪游资产,荡尽投于亲故。皆以不事事之。故见弃,方冬衣破腹空徒行长安中。日晚未食,旁皇不知所往,于东市西门饥寒之色,可掬仰天长吁有一老人策杖于前,问曰:君子何叹。子春言其心,且愤其亲戚疏薄也。感激之气发于颜色,老人曰:几缗则丰用。子春曰:三五万则可以活矣。老人曰:未也。更言之十万,曰:未也。乃言百万,亦曰:未也。曰三百万,乃曰:可矣。于是袖出一缗曰给子,今夕明日午时俟。子于西市波斯邸慎,无后期及时。子春往老人果与钱三百万,不告姓名而去。子春既富,荡心复炽,自以为终身不复羁旅也。乘肥衣轻,会酒徒,徵丝竹歌舞,于倡楼不复以治生为意。一二年间,稍稍而尽,衣服车马易贵从贱去,马而驴去,驴而徒。倏忽如初,既而复无计。自叹于市门发声。而老人到握其手曰:君复如此奇作,吾将复济子几缗方可。子春惭不动,老人因逼之,子春愧谢而已。老人曰:明日午时来前期处,子春忍愧而往得钱一千万,未受之。初发愤以为。念此谋生石季,伦猗顿小竖耳,钱既入手,心又翻然,纵适之情又却如故。不三四年间,贫过旧日,复遇老人。于故处,子春不胜其愧,掩面而走,老人牵裾止之曰:嗟乎。拙谋也,因与三千万。曰:以此不痊,则子贫在膏肓矣。子春曰:吾落魄邪游生涯,罄尽亲戚豪族无相顾者,独此叟三给我,我何以当之。因谓老人曰:吾得此人间之事,可以立孤孀,可以足衣食,于名教复圆矣。感叟深惠,立事之后。唯叟所使老人曰:吾心也。子治生毕来岁中,元见我于老君双桧下。子春以孀孤多寓,淮南遂转资扬州,买良田百顷,塾中起甲第,要路置邸百馀间,悉召孤孀分居第中,婚嫁甥侄迁祔旅榇。恩者丽之,雠者复之,既毕事及期而往老人者。方啸于二桧之阴,遂与登华山云台峰入四十里馀,见一居处室屋严洁非常人居。綵云遥覆鸾鹤,飞翔其上。有正堂中有药炉高九尺,馀紫焰光发灼焕窗户,玉女数人环炉而立,青龙白虎分据前后,其时日将暮,老人者不复俗衣,乃黄冠绛帔士也。持白石三丸,酒一卮,遗子春,令速食之。讫,取一虎皮铺于内西壁,东向而坐。戒曰:慎勿语虽,尊神恶鬼,夜叉猛兽,地狱及君之亲属,为所囚缚,万苦皆非,真实但当,不动不语,宜安心莫惧,终无所苦,当一心念。吾所言言讫而去。子春视庭唯一巨瓮满中贮水而已,道士适去,而旌旗戈甲千万乘骑,遍满崖谷来。呵叱之声动天地,有一人称大将军,身长丈馀,人马皆著金甲,光芒射人,亲卫数百人,拔剑张弓,直入堂前,呵曰:汝是何人。敢不避大将军,左右竦剑而前,逼问姓名,又问作何物,皆不对。问者大怒,催斩争射之,声如雷,竟不应将军者极怒而去。俄而,猛兽毒龙狻猊狮子蝮蛇万计哮吼拿攫而前争欲搏噬,或跳过其上。子春神色不动,有顷而散,既而大雨滂澍,雷电晦暝,火轮走其左右,电光掣其前后,目不得开。须臾,庭际水深丈馀,流电吼雷势若山川开破,不可制止,瞬息之间,波及坐下,子春端坐不顾。未顷而散。将军者复来引牛头,狱卒奇貌鬼神,将大镬汤而置子春前,长枪刃叉四面逼迎,传命曰:肯言姓名即放,不肯言即当心叉取置之镬中。又不应,因执其妻来捽于阶下,指曰:言姓名免之。又不应,乃鞭捶流血,或射或砍或煮或烧苦不可忍。其妻号哭曰:诚为陋,拙有辱,君子然幸得执巾栉,奉事十馀年矣。今为尊鬼所执,不胜其苦不敢望君,匍匐拜乞但得公一言,即全性命矣。人谁无情,君乃忍惜一言。雨泪庭中,且咒且骂。子春终不顾。将军且曰:吾不能毒汝妻耶。令取剉碓从脚,寸寸剉之妻,叫哭愈急,竟不顾之。将军曰:此贼妖术已成,不可使久在世间,敕左右斩之。斩讫,魂魄被领见阎罗王。王曰:此乃云台峰,妖民乎。促付狱中。于是镕铜铁杖,碓捣硙磨,火坑镬汤,刀山剑林之苦,无不备尝。然心念道士之言,亦似可忍,竟不呻吟。狱卒告受罪毕。王曰:此人阴贼不合得作男,宜令作女人,配生宋州单父县丞王勤家。生而多病,针灸医药之苦略无停日,亦尝堕火堕床痛苦不齐,终不失声。俄而长大,容色绝代,而口无声。其家目为哑女,亲戚相狎侮之,万端终不敢对。同乡有进士卢圭者,闻其容而慕之,因媒氏求焉。其家以哑辞之卢曰:苟为妻而贤何用言矣,亦足以戒长舌之妇。乃许之,卢生备礼,亲迎为妻,数年恩情其笃。生一男,仅二岁,聪慧无敌。卢抱儿与之言,不应多方引之,终无辞。卢大怒曰:昔贾大夫之妻,鄙其夫才不笑尔,然观其射雉,尚释其憾,今吾陋不及贾,而文艺非徒射雉也。而竟不言,大丈夫为妻所鄙,安用其子,乃持两足以头扑于石上,应手而碎,血溅数步。子春爱生于心,忽忘其约,不觉失声,云噫噫声,未息身坐故处。道士者亦在其前,初五更矣。见其紫焰穿屋上,大火起。四合屋室俱焚,道士叹曰:子大误。余乃如是因提其髻投水瓮中,未顷,火息。道士前曰:出吾子之心,喜怒哀惧恶欲皆能忘也。所未臻者,爱而已向,使子无噫声吾之药成。子亦上仙矣。嗟乎。仙才之难得也。吾药可重炼,而子之身犹为世界所容矣。勉之哉。遥指路使归,子春强登台观焉。其炉已坏。中有铁柱,大如臂长数尺。道士脱衣以刀子削之。子春既归,愧其恩,誓复自效以谢其过,行至云台峰,无人迹,叹恨而归。
《神仙拾遗》:马周者,华山素灵宫仙官也。唐氏将受命太上,敕之下。佐于国而沈湎于酒汨没风尘间二十年,栖旅困馁,所向拘碍,几为磕仆闻袁天纲,自蜀入秦善于相术,因诣之以决休咎天纲目之良久,曰:五神奔散尸,居旦夕耳何相之。有邪周大惊问以禳制之术,天纲曰:可自此东直而行,当有老叟骑牛者,不得迫而与语,但随其行,此灾可除矣。周如言而行,未出都门,果有老叟骑牛出城,默随其后,缭绕村径,登一大山。周随至山顶,叟顾见之下,牛坐于树下,与语曰:太上命汝辅佐圣孙创业,拯世何为,昏沉于酒,自掇困饿,五神已散,正气凋沦,旦夕将死,而不修省。邪周亦懵然未晓。叟曰:汝本素灵宫仙官,今太华仙王使人召汝,即引入宫阙,经历宫门数重至大殿之前。羽卫森肃若帝王所居,趋至帘前有宣言责之者。以其受命不恭,堕废所委,使还其旧署,自责省愆叟,与所使数人送于东庑之外,别院中室宇,宏丽视其门。则姓名存焉。启钥而入炉火,鼎器床榻茵席宛如近所。栖止沉吟思之,未能了悟,忽有五人服五方之衣,长大奇伟立于前曰:我皆先生五脏之神也,先生酣酒流荡浊辱于身,我等久归此矣。但闭目将复于神室也。周瞑目顷之,忽觉心智明悟,并忆前事,二十馀年若旬日之间耳。复扃鐍所居出仙王之庭,稽首谢过,再禀其命来诣长安。明日复谒天纲。天纲惊曰:子何所遇邪,已有瘳矣。六十日当一日九迁百日位至丞相,勉自爱也。如是贞观中,敕文武官各贡理国之策,周之所贡意出人表。是日,拜拾遗监察御史里行,自此累居大任。入相中书令数年。一旦群仙降其室,曰:佐国功成可以退矣。太乙徵命,无复留也。翼日,无疾而终。谥曰忠公。
《续元怪录》:唐贞观中,华阴云台观有刘法师者,鍊气绝粒迨二十年。每三元设斋,则见一人,衣缝掖面黧瘦,来居末坐。斋毕而去。如此者十二年,而衣服颜色不改。法师异而问之,对曰:余姓张,名公弼,住莲花峰东隅。法师意此处无人之境,请同往。公弼怡然许之。曰:此中甚乐,师能便住,亦当无闷。法师遂随公弼行二三十里,扪萝攀葛,才有鸟径。其崖谷崄绝,虽猿狖不能过也,而公弼履之若夷途。法师从行亦无难,遂至一石壁,削成高直千馀仞,下临无底之谷,一径阔数寸,法师与公弼侧足而立,公弼乃以指扣石壁中。有人问曰:为谁。对曰:某。遂划然开一门,门中有天地日月。公弼将入,法师随公弼亦入。其人乃怒,谓公弼曰:何故引外人来。其人因阖门,则又成石壁矣。公弼曰:此非他人,乃云台刘法师也。与余久故,故请此来,何见拒之深也。又开门纳公弼及法师。公弼曰:法师此来甚饥,君可丰食遣之。其人遂问法师便住否。法师请以后期,其人遂取一盂水,以肘后青囊中刀圭粉和之。以饫法师味,甚甘香,饮毕,而饥渴之想顿除矣。公弼曰:余昨云山中甚乐,君盍为戏,令法师观之。其人乃以水噀东谷中,俄有苍龙白象各一对,舞舞甚妙,威凤綵鸾,各一对歌歌甚清,顷之,公弼送法师回。师却顾唯见青崖丹壑向之歌舞,一无所睹矣。及去观将近,公弼乃辞法师,至观处,置事毕。却寻公弼,则步步险阻,杳不可阶。法师痛恨前者不住,号天叫地,遂成腰疾,公弼更不复至矣。
《逸史》:信州李员外虞,尝与秀才杨棱游华山,穷搜岩谷。时李公未仕,及杨君俱有栖,遁之,志每遇幽赏,即吟咏移时,俄至一小洞才高数尺。不三四步,甚高路极平易。二人欲穷其迹,约行四五里,拟回又不可,且相勉而进。更二三里,稍明,少顷,至洞口时已申酉之际。川岩草树不似人间,亦有耕者,耕者睹二人,颇有惊异。曰:郎君何得到此,乃具言之,更二里。馀有佛堂数人,方饮茶次,李公等因往求宿。内一人曰:须报洞主。逡巡见有紫衣乘小马从者四五呵。路而至拜,起甚雅曰:得到此何也。二人备述曰:此处偏陋请至某居处,遂同步而往到一府署,多竹堂屋,坐甚洁人。吏数十因自言曰:某姓杜名子华,逢乱避世遇仙侣居此已数百年矣。因止宿饮馔,皆甚精丰,内有驼芋,其状如牛昼。夜论语因问:朝廷之事留连累日。各遗银器数事。遣使者导之而还曰:此可隐逸,颇能住否。二子色难,子华笑执手而别,且请无漏于人,后杨君复往寻其洞穴,不可见矣。
《广异记》:景云中河东南县尉李某,妻王氏,有美色。著称三辅。李朝趋府未归,王氏梳妆毕,焚香閒坐,忽见黄门数人,御犊车,自云中下至堂所。王氏惊问所以。答曰:华山府君使,来奉迎。辞不获,仓卒欲去,谓家人曰:恨不得见李少府别。挥泪而行,死于阶侧。俄而綵云捧车浮空,冉冉遂灭。李自州还,既不见妻。抚尸号恸,绝而复苏者数四。少顷,有人诣门自言:能活夫人。李罄折拜谒求见,卫护其人,坐床上,觅朱书符朱,未至,因书墨符飞之。须臾,未至,又飞一符,笑谓李曰:无苦,寻当得活。有顷,而王氏苏,李拜谢数十,竭力赠遗。人大笑曰:救灾恤患,焉用物乎。遂出门,不见,王氏既寤,云初至华山见王,王甚悦,列供帐于山椒,与其徒数人欢饮宴乐。毕,方申缱绻,适尔杯酌,忽见一人,乘黑云至云太乙。令唤王夫人,神犹从容,请俟毕。会寻又一人乘赤云大怒曰:太乙问华山何以辄取生人妇,不速送还,当有深谴。神大惶惧,便令送至家。《广异记》:开元初,有三卫自京还青州,至华岳庙前,见青衣婢衣服,故恶来白云娘子,欲见,因引前行遇见一妇人,年十六七,容色惨悴,曰:己非人。华岳第三新妇夫婿极恶,家在北海,三年无书信,以此尤为。岳子所薄闻君远还,欲以尺书仰累,若能为达家君,当有厚报。遂以书付之,其人亦信士也。问北海于何所送之。妇人云海池上第二树,但扣之,当有应者。言讫,诀去,及至北海,如言,送书扣树毕。忽见朱门在树下,有人从门中,受书人以书付之入。顷之出,云大王请客。入随行百馀步,后入一门,有朱衣人,长丈馀。左右侍女数千百人。坐毕,乃曰:三年不得女书。读书大怒曰:奴辈敢尔,乃传教召左右虞候。须臾而至。悉长丈馀,巨头大鼻状貌可恶,令调兵五万至十五日,乃西伐华山,无令不胜。二人受教走出,乃谓三卫曰:无以上报。命左右取绢二疋,赠使者。三卫不悦,心怨二疋之少也。持别朱衣人曰:两绢得二万贯方可。卖慎无贱,与人也。三卫既出,欲验其事,复往华阴,至十五日既暮遥见东方黑气如盖,稍稍西行,雷震电掣声闻百里。须臾,华山大风折树,自西吹云。云势益壮,直至华山。雷火喧薄,遍山涸赤。久之,方罢。及明,山色焦黑。三卫乃入京卖绢,买者闻求二万,莫不嗤骇。以为狂人,后数日有白马丈夫来买,直还二万不复,踌躇其钱,先已锁在西市。三卫因问买所用。丈夫曰:公以渭川神嫁女用此赠遗天下,唯北海绢最佳。方欲令人往市,闻君卖北海绢,故来尔。三卫得钱。数月货易毕。东还青土,行至华阴,复见前时青衣云娘子。故来谢恩,便见青盖犊车自山而下,左右从者十馀辈,既至下车,亦是前时女郎容服炳焕流目,清盼迨不可识三卫,拜乃言曰:蒙君厚恩远报父母,自闹战之后,恩情颇深,但愧无可仰报尔。然三郎以君达书,故移怒于君。今将五百兵于潼关相候君,若往必为所害。可且还京,不久大驾东幸鬼神惧鼓车,君若坐于鼓车,则无虑也。言讫,不见。三卫大惧,即时还京,后数十日会元宗幸洛,乃以钱与鼓者随鼓车出关,因得无忧。唐语林胡人有识山川者,遍礼五岳。一拜而退,惟入关,望华山自关西门,步步拜礼至山下,仰望叹诧七日而去。谓京师衣冠文物之盛由此而至。
《传信记》:华岳云台观中,方丈之上有山崛起,如半瓮之状,名曰瓮肚峰。上赏望,嘉其高迥,欲于峰腹大凿。开元二字填以白石,令百馀里望见,谏官上言乃止上。车驾次华阴山,见岳神数里迎谒,遂召诸巫问神安在。独老巫阿马婆奏云:在路左,朱鬒紫衣迎候陛下。上顾笑之,上至庙见神櫜,鞬俯伏庭东南,大柏树下又召问阿马婆,问之,对如上见。上加敬礼,仍自书制碑文以宠异之。其碑高五十馀尺,阔丈馀,厚四尺,天下碑莫比也。
《广异记》:赵郡李湜以开元中谒华岳庙,过三夫人院。忽见神女悉是生人,邀入宝帐中,备极欢洽,三夫人迭与结欢,言终而出,临诀,谓湜曰:每年七月七日至十二日岳神当上计于天,至时相迎无宜辞让,今者相见亦是其时,故得尽欢尔。自尔七月每至其日,奄然气尽,家人守之三日方寤。云灵帐,玳筵绮席,罗荐摇月扇,以轻暑,曳罗衣以纵,香玉佩清,冷香风斐,亹候湜之至莫不笑开星靥,花媚玉颜。叙离异,则涕零,论新欢,则情洽。三夫人皆其有也,湜才伟于器尤为所重,各尽其欢,情及还家,莫不惆怅。呜咽延景惜别,湜既寤,形貌颇异。辄病十馀日,而后可有术者见湜,云君有邪气。为书一符,后虽相见,不得相近。二夫人一姓王,一姓杜。骂云酷无行,何以带符为。小夫人姓萧,恩义特深,涕泣相顾,诫湜三年。勿言,言之非独损君亦当损我,湜问以官,云合进士及第终小县令皆如其言。
《集异记》:唐开元中,华山云台观有婢玉女,年十四五。火疾遍身,溃烂臭秽,观中人惧其污染,即共送于山涧幽僻之处。玉女痛楚呻吟,忽有道士过,前遥掷青草三四株,其草如菜。谓之曰:勉食此,不久当愈。玉女即茹之,自是疾渐痊,不旬日,复旧。初忘饮食,惟恣游览,但意中飘飖,不喜人间,及观之前后,左右亦不愿。过此观中,人谓其消散久矣。亦无复有访之者,玉女周旋山中,酌泉水,食木实而已。后于岩下忽逢前道士。谓曰:汝疾既痊,不用更在人间,云台观西二里有石池,汝可日至辰时投以小石,当有水芝一本自出,汝可掇之而食,久之,当自有益。玉女即依其教,自后筋骸轻健,翱翔自若。虽屡为观中人逢见,亦不知为玉女耳。如此数十年,发长六七尺,体生绿毛,面如白花。往来山中之人遇之,则叩头遥礼而已。大历中有书生班行达者,性气粗疏,诽毁释道,为学于观西序。而玉女日日往来石池,因以为常行达伺候窥觇。又熟见投石采芝。时节有准于一日,稍先至池上,及其止所投小石水芝果出,行达乃搴取玉女,远在山岩,或栖树杪。既见采去,则呼叹。而还明日行达复如此,积旬之外,玉女稍稍与行达争先步武,相接欻然遽捉其发,而玉女腾去,不得因以勇力挈其肤。体仍加逼迫玉女号呼。求救誓死不从,而气力困惫终为行达所辱,扃之一室,翼日行达就观乃见皤然,一媪尪瘵异,常起止殊,艰视听甚昧。行达惊异,遽召观中人细话其事,即共伺问玉女。玉女备述始终,观中人固有闻知其故者。计其年盖百有馀矣。众哀之,因共放去,不经月而殁。
《剧谈录》:唐天宝中,处士刘平居于齐鲁。善吐纳之术,能夜中视物,不假灯烛。安禄山在范阳厚币致于门下,平见禄山左右常有鬼物,数十殊形诡状。持炉执盖以为导从。平心异之,谓禄山必为人杰,及禄山朝觐与平,俱至华阴县西岳庙,平旋见二青衣童子乘虚而至所。谓禄山鬼物皆弃炉投盖,狼狈而走,平因知禄山为邪物。所辅必不以正道,克终及禄山归范阳。遂逃入华山而隐。
《通志》:李元明皇时,华山采药以食性复好酒。山下人多以酒与之,忽一日,骑白鹿举手谓山下人曰:我今去游天台。三老人遮道留之,元与药三丸服之,皆一百五十岁。
田鸾,名柏叶仙人,入华山见黄冠,祈请隐诀。黄冠指柏树示之,云此长生药也。鸾取柏叶曝乾,为末服之。初病热,疮后浴以温水,光彩鲜明,自此绝谷尸解。《辨疑志》:华山道士明思远,勤修道箓三十馀年,常教人金水分形之法,并闭气存,思师事甚众,永泰中,华州虎暴。思远告人云:虎不足畏,但闭气存思,令十指头各出一狮子,但使向前,虎即去。思远与人同行,于谷口逢虎,其伴惊惧散去,惟思远端然闭气存思,俄而,为虎所食,其徒明日于谷口相寻,但见松萝及双履耳。
《酉阳杂俎》:处士元固言贞元初,尝与道侣游华山,谷中见一人,股袜履犹新,断如膝头,初无创迹。
《集异记》:贼臣张光晟,其本甚微,而有才。用性落拓,嗜酒。壮年为潼关卒,屡被主将鞭笞。因奉役至华州,盛暑驱驰,心不平。过岳祠,遂脱衣买酒,致奠金天王。朗言曰:张光晟身负才器,未遇知己,富贵贫贱,不能自料。惟神聪鉴,当赐诚告。祀讫,因极饮大醉,昼寝于碑堂。忽梦传声云:唤张光晟迫蹙甚急,即入一府署,严邃异常,导者云张光晟到,拜跪讫。遥见当厅贵人有如王者。谓之曰:欲知官禄,但光晟拜相则天下太平。言讫,惊寤,洽汗独怪之。后频立战功,积劳官至司农,卿及建中。德宗西狩,光晟奔从为朱泚所縻,奉泚甚力。每有战,常在其间,泚拜光晟仆射平章事,统兵出战,大败而还,方寤神告为徵矣。
《宣室志》:陈少游镇淮南时,尝遣军卒赵某使京师,遗公卿书,将行诫之曰:吾有急事,候汝还报,以汝骁健,故使西去,不可少留,计日不至当死。赵日驰数百里,不敢怠,至华阴县舍,逆旅中寝,未熟,忽见一人,绿衣谓赵曰:我吏于金天王王命召君宜疾去。赵不测,即与使者偕行至岳庙前,使者入白,赵某至。既而呼赵,趋拜阶下,其堂上列烛见一人,据案而坐,侍卫甚严,徐谓赵曰:吾有子婿在蜀数年,欲驰使省,视无可为,使者闻汝善行,日数百里,将命汝使蜀可乎。赵辞以相国命,西使长安,且有日期,不然当死。今为大王往蜀是弃相国命也。实不敢还广陵,且某父母妻子俱在,忍生不归乡里,非敢以他辞,不奉教唯大王察之。王曰:径为我去,当不至是,自蜀还,由长安未晚也。即留赵宿庙后空舍中,具食饮。忧惑不敢寐,遂往蜀,且惧得罪,固辞不往。又虑祸及。计未决,俄而渐晓,闻庙中喧阗,有声因出视,见庭中虎豹麋鹿狐兔禽鸟近数万,又有奇状鬼神千数罗列曲躬,如朝谒礼。顷有诉讼者数人,偕入金天断理,甚明。良久退去,既而谓左右呼赵,应声而前,王命上阶于袖中出书一通。付赵曰:持此为我至蜀郡,访成都萧敬之者,与之。吾此吏辈甚多,但以事机密,虑有所泄,非生人传之不可。汝一二日当疾还,无久留因以钱一万遗之。赵拜谢,而行至门,告吏曰:王赐以万钱,我徒行者安所赍乎。吏曰:置怀中耳,赵即以钱贮怀中,辄无所碍,亦不觉其重也,行未数里。探衣中皆纸钱耳,即弃道傍,俄有追者至。以数千钱遗之曰:向吾误以阴道所用钱,赐君固无所用,今别赐此矣。赵受之,昼夜兼行,踰旬至成都,访萧敬之以书付之,敬之启视喜。甚因命席谓赵曰:我人也。家汝郑间,昔岁赴调京师,途至华阴遂为金天王所迫为亲。今我妻在,与生人不殊,向者力求一官,今则遂矣。故命君驰报。即留赵一日,赠缣数段以还。书遣焉。过长安遂达,少游书得还报日。夜驰行至华阴,金天见之,大喜,且慰劳。非汝莫可使者。今遣汝还设相国讯。汝但言为我使遣,汝为裨将,无惧即以数十缣与之,曰:此人间缣帛,可用之。赵拜谢而径归淮南,而少游讯其稽留,赵具以事对。少游怒,不信。系狱中是夕,少游梦一人介金甲仗剑曰:金天王告相国,向者实遣赵某使蜀,今闻得罪愿释之少游,悸寤奇叹之且久。明日晨起话于宾寮,即命释赵署为裨将元和中犹在。
《太平广记》:柏叶仙人田鸾,家居长安,世有冠冕,至鸾家富,而兄弟五六人皆年未至三十而夭。鸾年二十,五母忧甚,鸾亦自惧,常闻道者有长生术,遂入华山求问真仙,心愿恳至,至山下数十里见黄冠自山而出,鸾遂礼谒。祈问隐诀,黄冠举头指柏树示之曰:此即长生药也,何必深远,但问志何如尔。鸾遂披寻仙方,取侧柏服之,久而不已。以求长生更取柏叶曝乾。为末服之,稍节荤味,心志专一,服至六七十日,未有他益。但觉时时烦热,而服终不辍,至二年,馀病热头,目如裂,举身生疮,其母泣曰:本为延年,今反为药所杀,而鸾意终不舍,尚服之至七八年,热疾益甚,其身如火,人不可近,皆闻柏叶气,诸疮溃烂,黄水遍身如胶。母亦意其死,忽自云体。今小可须一沐浴,遂命置一斛温水于室,数人舁卧斛中,自病来十馀日不寝,忽若思寝,乃令左右掩户勿。惊遂于斛中寝三日方寤,呼人起之,身上诸疮皆已扫去,光彩洁白。眉须绀绿,顿觉耳目鲜明,自云初寝,梦黄冠数人持旌节导引谒,上清遍礼古来。列仙皆相谓曰:柏叶仙人来此。遂授以仙术,勒其名于玉碑,金字藏于上清,谓曰:且止于人世修行,后有位次,当相召也。复引而归。鸾自此绝谷,并不思饮食,隐于嵩阳至贞元中,已年百二十三岁矣。常有少容忽告门人,无疾而终。颜色不改,盖尸解也。临终异香满室,空中闻音乐声,乃造青都赴仙约耳。
张克勤者,应明经举,置一妾,颇爱之。而无子。其家世祝华岳神,祷请,颇有验。克勤母乃祷神求子,果生一男,名最怜,甚慧黠。后五年,克勤登第,娶妻经年,妻亦无子,母亦祈祷之。妇产一子,而最怜日羸弱,更祷神求祐。是夕母见一人紫绶金章谓母曰:郎君分少子,前子乃我所致耳,令妇复生子,前子必不全矣。非我之力所能救也。但谢其祭享而去。后最怜果卒。乃以朱涂右膊黛记。眉上埋之。明年,克勤为利州葭萌,令罢任居利州至录事,参军韦副家见一女,至前再拜。克勤视之,颇类最怜,归告其母,母取视之女,便欣然谓家人曰:彼我家也,及至验其涂记,宛然具在其家,使人取女犹眷,眷不忍去焉。
《冥报拾遗》:相州滏阳县人,信都元方,少有操尚,尤好释典。年二十九,显庆五年春正月死。死后月馀,其兄法观寺僧道杰,思悼不已。乃将一巫者至家,遣求元方与语,道杰又颇解法术,乃作一符摄得元方。令巫者问其由委。巫者不识字,遣解书人执笔,巫者为元方口授,作书一纸,与同学冯行基具。述平生之意,并诗二首,及其家中亦留书启视之。文理顺序,言词悽怆,其书疏大抵勤修功德,劝人念佛,写经以为杀生之业。罪之大者,无过于此。又元方不入地狱,亦不堕鬼中全蒙冥官处分今于石州李仁师家为男但为陇州,吴山县石名远于华岳祈子,乃改与石家为男。又再受生日逼匆迫不得更住从二月受胎至十二月诞育,愿兄等慈流就彼相看也。言讫,涕泣而去,河东薛大造寓居滏阳。前任吴山县令自云具识名,远智力寺僧慧永法真等说之。
《神仙传》:孔元方,许昌人也。尝服松脂、茯苓、松实等药,老而益少,如四十许,人郗元节左元放,皆为亲友俱业,五经当世之人,事专修道术,元方仁慈,恶衣蔬食,饮酒不过一升,年有七十馀岁,道家或请元方会同饮酒,次至元方。元方作一令,以杖拄地,乃手把杖倒,竖头在下,足向上,以一手持杯倒饮,人莫能为也。元方有妻子不畜,馀财颇种,五谷时失火。诸人并来救之出屋下,衣粮床几,元方都不救,唯箕踞篱下,视火其妻促元方助收物,元方笑曰:何用惜。此又凿水边岸,作一窟室,方广丈馀,元方入其中,断谷或一月两月乃复还,家人亦不得往来。窟前有一柏树,生道后棘草间,委曲隐蔽,弟子有急欲,诣元方窟室者,皆莫能知。后东方有一少年,姓冯名遇,好道伺候元方,便寻窟室得见曰:人皆来不能见我,汝得见似可教也。乃以素书二卷授之曰:此道之要言也。四十年得传一人,世无其人,不得以年限足。故妄授,若四十年无所授者,即八十年而有二人可授者。即顿接二人可授,不授为闭天道,不可授而授为泄天道。皆殃及子孙。我已得所传,吾其去矣。乃委妻子入西岳,后五十馀年暂还乡里,时人尚有识之者。
《续元怪录》:杨敬真,虢州阌乡县长寿乡天仙村田家女也。年十八,嫁同村王清。其夫家贫力田,杨执妇道,甚谨夫族,目为勤力,新妇性沉静,不好戏笑,有暇必洒扫静室,闭门闲居。虽邻妇狎之。终不相往来,生三男一女,年二十四岁。元和十二年五月十二日,夜告其夫曰:妾神识颇不安,恶闻人言,当于静室宁之。君宜与儿女暂居异室,夫许之。杨氏遂沐浴著新衣,焚香闭户而坐,及明讶其起,迟开门,视之,衣服委地,床上若蝉蜕。然身已去矣。但觉异香满室,其夫惊以告其父母,共叹之。数人来曰:昨夜方半,有天乐从西而来,似若云中下,于君家奏乐久之,稍稍上去,合村皆听之,君家闻否。而异香酷烈,遍数十里。村吏以告县令。李邯遣吏民远近寻逐,皆无踪迹。因令不动其衣,闭其户,以棘环之,冀其或来也。至十八夜五更,村人复闻云中仙乐,异香从东来,复下王氏宅,作乐久之而去。王氏亦无闻者,及明来视其门棘,封如故房。中髣髴若有人声,走告县令。李邯亲率僧道官吏共开其门,则妇宛在床矣。但觉面目光芒,有非常之色。邯问曰:向何所去,今何所来。对曰:昨十五日夜初有仙骑来。曰:夫人当上仙云鹤,即到宜静室以伺之至三更,有仙乐綵仗霓旌绛节鸾鹤纷纭,五云来降,入于房中报者曰:前夫人准籍合仙,仙师使使者来迎,将会于西岳。于是彩童二人捧玉箱,箱中有奇服非绮非罗制,若道人之衣,珍华香洁不可名状。遂衣之毕乐作三阕,青衣引白鹤曰:宜乘此,初尚惧其危,试乘之,稳不可言,飞起而五云捧出。綵仗前引至于华山云台峰。峰上有盘石,已有四女先在彼焉。一人云姓马,宋州人;一人姓徐,幽州人;一人姓郭,荆州人;一人姓夏,青州人,皆其夜成仙同会于此。旁一小仙曰:并舍虚幻得證,真仙今当定名,宜有真字。于是马曰信真,徐曰湛真,郭曰修真,夏曰守真。其时五云参差遍覆崖谷,妙乐罗列间作,于前五人相庆曰:同生浊界,并是凡身,一旦翛然,遂与尘隔,今夕何夕,欢会于斯。宜各赋诗以道其意,信真诗曰:几劫澄烦虑,思今身仅成。誓将云外隐,不向世间存。湛真诗曰:绰约离尘世,从容上太清。云衣无绽日,鹤驾没遥程。修真诗曰:华岳无三尺,东瀛仅一杯。入云骑綵凤,歌舞上蓬莱。守真诗曰:共作云山侣,俱辞世界尘。静思前日事,抛却几年身。敬真亦诗曰:人世徒纷扰,其生似梦华。谁言今夕里,俛首视云霞。既而雕盘珍果名不可知,妙乐锵锽响动崖谷。俄而,执节者曰:宜往蓬莱谒大仙伯。五真曰:大仙伯为谁。曰:茅君也。妓乐。鸾鹤复前引东去,倏然已到蓬莱。其宫皆金银花木,楼殿皆非人间之制作。大仙伯居金阙玉堂中,侍卫甚严。见五真喜曰:来何晚耶。饮以玉杯,赐以金简,凤文之衣玉,华之冠配居。蓬莱华院四人者出。敬真独前曰:王父年高,无人侍养,愿回侍其残年。王父去世,然后从命。诚不忍得乐而忘王父也。惟仙伯哀之,仙伯曰:汝村一千年方出一仙人,汝当其会无自坠其道,因敕四真送至其家,故得还也。邯问昔何修习曰:村妇何所知。但性本虚静閒,即凝神而坐,不使俗虑。得入胸中耳,此性也非学也。又问要去可否。曰本无道术,何以能去。云鹤来迎即去,不来亦无术可召。于是遂谢绝其夫服黄冠,邯以状闻州,州闻廉使时崔从按察陕辅延之舍。于陕州紫极宫请王父于别室人不得升。其阶惟廉使从事及夫人得见之。瞻拜者仅及阶而已。亦不得升廉,使以闻唐宪宗召见。舍于内殿试道而无以对。罢之,今在陕州终岁不食,食时啖果实或饮酒二三杯,绝无所食,但容色转芳嫩耳。
《云溪友议》:乐坤,旧名冲,累举不第。元和十二年,罢举东归至华阴,夜祷岳庙,以卜进退之计。中夜忽梦一青绶人检薄书来报云:来年有乐坤名已,到冥薄不见乐冲也。冲遂改名坤,来年如其说,春闱后经岳祈谢,又祝官位主薄,梦中称官历四资郡守而已,乃终于郢州。
《北梦琐言》:唐张策早为僧,败道归俗,后为梁相。先在华山云台观修业。观侧有庄,其弟簴亦轻易道教,因脱亵服挂于天尊臂上,云借此公为我掌之。须臾精神恍忽,似遭殴击,痛叫狼狈,或顿或起,如有人拖拽之状,归至别业而卒。
《续元怪录》:麒麟客者,南阳张茂实客佣仆也。茂实家于华山下,唐大中初偶游洛中,假仆于南市,得一人焉。其名曰王夐,年可四十。馀佣作之直,月五百居五年计酬,直尽一旦辞,茂实曰夐本居山,家业不薄,适与厄会须佣作以禳之。固非无资而卖力者。今厄尽矣。请从此辞茂实不测其言,不敢留听之。去日暮入白。茂实曰:感君恩宥深,欲奉报夐家去,此甚近,其中景趣亦甚可观,能相逐一游乎。茂实喜曰:何幸然不欲令家人知潜一游,可乎。夐曰:甚易于是截竹杖,长数尺,其上书符,授茂实曰:君杖此入室称腹痛,左右人悉令取药,去后潜置竹于衾中,抽身出来可也。茂实从之,夐喜曰:君真可游吾居者也。相与南行一里,馀有黄头执青麒麟,一赤文虎二候于道左,茂实惊欲回避,夐曰:无苦,但前行,既到前夐,乘麒麟。茂实与黄头各乘一虎,茂实惧不敢近,曰:夐相随请不须畏,且此物人间之极,俊者但试乘之,遂凭而上稳不可言。于是从之,上仙掌峰越壑陵山,举意而过,殊不觉峻险,时到三更,计数百里矣。下一山众物鲜媚,松石可爱。楼台宫观非世间所有,将及门引者,揖曰:阿郎何来。紫衣吏数百人罗拜道侧,既入青衣数十人,容色皆殊,衣服鲜华,不可名状,各执乐器引拜。遂于中堂宴食,毕且命茂实坐,夐入更衣还坐衣裳冠冕,仪貌堂堂。然实真仙之,风度也其窗。户阶闼屏帏茵褥之,盛固非人世所有。歌鸾舞凤及诸声乐皆所未闻。情意高逸,不复思人,寰之事欢极主人曰:此乃仙居,非世人所到。以君宿缘合一,到此故有逃厄之。遇仙俗路殊麈净难杂,君宜归修其心三五,劫后当复相见,遗金百镒为,营身之助,复乘麒麟,令黄头执之夐步送到家。家人方环泣茂实投金于井中,夐抽去竹杖令茂实潜卧衾中。夐曰:我当至蓬莱谒大仙伯,明旦莲花峰上有綵云车去。我之乘也,遂揖而去,茂实忽呻吟,众惊而问之,茂实绐之曰:初腹痛时忽若有人见召,遂奄然耳不知其多少时也。家人曰:取药既回,呼之不应,已七日矣。唯心头尚暖,故未敛也,明日望之莲花峰上果有彩云,遂弃官游名山。后归出井中金与眷属,再出游山后,不知所在也。
《通志》:吕岩,字洞宾,咸通中举进士第,因游华山遇钟离子传上真元诀灵,宝毕法年五十道成。
《广异记》:唐仇嘉福者,京兆富平人,家在簿台村。应举入洛出京,遇一少年,状若王者,裘马仆从甚盛,见嘉福有喜状。因问何适,嘉福云应举之都。其人云吾亦东行,喜君相逐。嘉福问其姓,云姓白。嘉福窃思朝廷无白氏贵人。心颇疑之,经一日,谓嘉福曰:君驴弱不能偕行,乃以后乘。见载数日至华岳庙,谓嘉福曰:吾非常人,天帝使我案天下鬼神,今须入庙鞫问。君命相与我有旧,业已如此,能入庙否。事毕当俱入都。嘉福不获,已随入庙门,便见翠幕云黯,陈设甚备,当前有床。贵人当案而坐,以竹倚床坐。嘉福寻有教呼,岳神神至俯伏。贵人呼,责数四因,命左右曳出,遍召关中诸神点名,阅视末,至昆明池,神呼上阶语,请嘉福宜小远无预此议。嘉福出堂后幕中,闻幕外有痛楚声,抉幕,见己妇悬头在庭树上,审其必死,心色俱坏。须臾,贵人召还,见嘉福色恶。问其故,具以实对。再命审视还,答不谬。贵人惊云:君妇若我妇也。宁得不料理之。遂传教召岳神。神至,问何以取簿台村仇嘉福妇,致楚毒。神初不之知有碧衣人,云是判官,自后代对曰:此事天曹所召,今见书状送贵人。令持案来,令左右封印之。至天帝所当持出已,自白帝顾谓岳神可。即放还,亦谓嘉福,本欲至都,今不可矣。宜速还富平,因屈指料行程云四日方至,恐不及事。当以骏马相借。君后见思可于净室焚香,我当必至。言讫,辞去。既出门,神仆策马亦至。嘉福上马便至其家。家人仓卒悲泣,嘉福直入去妇面衣,候气,顷之,遂活。举家欢庆,村里长老壶酒相贺,数日不已。其后四五日本身骑驴与奴同还家,人不之辨也。内出外入相遇便合,方知先还即其魂也,后岁馀嘉福又应举之都至华岳祠下,遇邓州崔司法妻暴亡,哭声哀甚。恻然悯之。躬往诣崔令其辍哭,许为料理。崔甚忻悦,嘉福焚香净室,心念贵人,有顷遂至,欢叙毕问其故,此是岳神所为,诚可留也。为君致二百千,先求钱,然后下手因书九符,云先烧三符,若不愈,更烧六符,当还矣。言讫,飞去。嘉福以神言告崔,崔不敢违,始烧三符,日晚未愈,又烧其馀。须臾遂活,崔问其妻,初入店时,忽见云母车在阶下,健卒数百人各持兵器罗列左右,传言王使相迎。仓卒随去,王见喜,方欲结欢,忽有三人来云,太乙神问何以夺生人妻,神惶惧持簿书云天配为己妻,非横取之。然不肯遣。须臾,有大神五六人持金杵至王庭,徒众骇散,独神立树下乞宥,其命王遂引己还嘉福,自尔方知贵人是太乙神也。尔后累思必至,为嘉福回换五六政官大获其力也。
《逸史》:选人李主簿者,新婚东过华岳,将妻入庙,谒金天王。妻拜次,气绝而倒,唯心上微暖。舁归店走马诣华阴县求医,卜之人县宰曰:叶仙师善符术,奉诏投龙回去,此半驿公可疾往迎之,李公单马奔驰五十馀里。遇之,李生下马拜伏,流涕具言其事,仙师曰:是何魅怪敢如此。遂与先行谓从者曰:鞍驮速驰来,持朱钵及笔。至店家,已闻哭声,仙师入见,事急矣。且笔墨及纸未来,遂画符焚香以水噀之。符化北飞去,声如旋风,良久无消息。仙师怒又书一符,其声如雷,又无消息。少顷,鞍驮到。取朱笔等,令遣左右煮少许薄粥以候其起。乃以朱书一道符,喷水叱之,声如霹雳,须臾,口鼻有气,渐开眼,能言。问之,某初拜时,金天王曰:好夫人。第二拜,云留取遣左右扶归院适已三日,亲宾大集,忽闻敲门,门者走报王。王曰:何不逐却。乃第一符也。逡巡门外闹甚,门者数人,细语于王耳,王曰:且发遣。第二符也。俄有赤龙飞入,正扼王喉,才能出声曰:放去。某遂有人送,乃三符也。李生罄囊以谢叶师。一无所取,是知灵庙女子不得入也。
《稽神录》:杨彦伯,庐陵新淦人也。童子及第,天复辛酉岁赴选至华阴。舍于逆旅时,京国多难,朝无亲识,选事不能如期,意甚忧闷,会豫章邸吏姓杨,乡里旧知,同宿,于是因教己云凡行旅至此,未尝不祷金天。必获梦寐之报,纵无梦,则此店之妪,亦能知方来事。苟获一言,亦可矣。彦伯因留一日,精意以祠之尔,夕竟无梦,既曙店妪方,迎送他客,又无所言,彦伯愈怏怏将行,复失其所。著鞋诘责童,仆甚喧。既即路妪。乃从而呼之曰:少年何其喧耶。彦伯因具道其事。妪曰:嘻此即神告也,夫将行而失其鞋,是事皆不谐矣。非徒如此而已也,京国将乱,当不可复,振君当百艰。备历然无忧也。子之爵禄皆在江淮,官当至门下侍郎。彦伯因思之江淮,安得有门下侍郎。遂行至长安,适会大驾,西幸随至岐陇,梁寇围城三年,彦伯辛苦备至。驾既出城,彦伯逃还吉州,刺史彭珍厚遇之,累摄县邑伪,吴平江西复见,选用登朝至户部侍郎。会临轩策命齐王彦伯摄门下侍郎行事,既受命。思店妪之言,大不悦,数月遂卒。
《纪闻》:桃林令韩光祚,携家之官,途经华山庙,下车谒之。入庙门而爱妾暴死,令巫请之。巫言三郎好汝妾,既请且免至县当取。光祚至县乃召金工为妾铸金,为观世音菩萨像,然不之告五日,妾暴卒,半日方活。云:适华山府君备车骑见,迎出门有一僧,金色遮其前,车骑不敢过神曰:且留更三日迎之。光祚知其故,又以钱一千图菩萨像,如期又死,有顷乃苏曰:适又见迎乃有二僧在未及登车。神曰:未可取,更三日取之。光祚又以千钱召金工令更造像,工以钱出县遇人执猪将烹之。工悯焉,尽其钱赎之,像未之造也。而妾又死,俄即苏曰:已免矣。适又见迎车骑转盛二僧,守其门,不得入。有豪猪大如马,冲其骑,所向颠仆,车骑却走。神传言曰:更勿取之。于是散去,光祚怪何得有猪拒之,金工乃言其故,由是益信内教。
《闻奇录》:进士张偃者,赴举,行及金天王庙前,遇大雨。于庙门避雨,至暮不止,不及诣店,遂入庙中门宿。至四更,闻金天视事之声,嗢喝甚厉,须臾,闻唤张偃。来日午时行至某村,为赤狸虎所食。偃闻之甚惧,候庭下静,遂于门下匍匐而入,自通名而拜。金天曰:汝生人何事而来。遂具以前事告金天。金天曰:召虎来。须臾,虎至。金天曰:与二大兽食而代偃。虎曰:冤家合食他物代之,不可。金天曰:检虎何日死。有一吏来曰:未时。为某村王存射死,金天曰:命张偃过所食时即行及行至前路。果见人喧闹。问之,乃曰某村王存射杀赤狸虎。果金天所言,偃遂自市酒求鹿脯,亲往庙谢之。
《录异记》:进士崔生自关东赴举,早行潼关外十馀里,夜方五鼓,路无人行,惟一仆一担一驴而已。忽遇列炬呵殿,旗帜戈甲,二百许。人若方镇者,生映树自匿,既过行不三二里,前之导从复回。乃徐行,随之有健步押茶器,行甚迟。生因问为谁。曰:岳神迎天官崔侍御也。秀才方应举,何不一谒以卜身事。生谢,以无由自达健步许侦之,既及庙门,天犹未曙。健步约生伺之,于门侧入,良久出曰:白侍御矣。遽引相见,甚喜,逡巡岳神至立语,便邀崔侍御入庙中,陈设帐幄筵席鼓乐极盛。顷之,张乐饮酒,崔临赴宴约,敕侍者祗待于生,供以汤茶。所须情旨敦厚,饮且移时,生倦,徐行周览,不觉出门。忽见其表,丈人握手话旧。颜色憔悴,衣服蓝缕。生曰:丈人久辞人间,何得至此。答曰:仆离人世十五年矣,未有所诣,近作敷水桥神倦。于送迎而窘,于衣食穷困之状,迨不可济。知侄与天官侍御相善,又宗姓之分。必可相荐,故来投诚,若得南山觜神祇,即粗免饥穷,此后迁转得居天秩矣。生辞,以乍相识不知果可相荐否。然试为道之,侍御寻亦罢宴而归谓曰:后年方及第,今年不就试亦可。余少顷公事亦毕,即当归去,程期甚迫,不可久留。生因以表丈人所求,告之侍御曰:觜神似人间选补极是,清资敷水桥神,卑杂岂可,便得然,试为言之,岳神必不相阻。即复诣岳神迎奉。生潜近伺之历,闻所托,岳神果许之,即命出牒补署。俄尔受牒入谢迎官将吏一二百人,侍从甚整。生因出贺。觜神泣曰:非吾侄之力不可得此位也。后一转便入天司矣。今年渭水泛溢,侄庄当漂坏,一道所损三五百家。已令为侄护之,五六月必免此祸,更有五百缣相酬。须臾,觜神驱殿而去。侍御亦发岳神出送,生独在庙中,欻如梦觉。出访仆使,只在店中,一无所睹。于是不复入关,回止别墅。其夏渭水泛溢,漂损甚多,惟崔生庄独免,庄前泊一空船,水涸之后,船有绢五百匹,明年果擢第矣。
《续博物志》:刘少翁曾数入太华山礼拜,向山如此二十年,遂忽一旦得见西岳丈人,授以仙道。
张唐英后蜀纪事孟昶二十年十二月,中书舍人刘光祚进蟠桃酒杯,云得于华山。
《东坡志林》:眉之彭山进士,有宋筹者与故。参知政事,孙抃梦得同赴举,至华阴,大雪,天未明过华山。下有牌堠云毛女峰者,见一老姥坐堠下,鬓如雪而无寒色。时道上未有行者,不知其所从来雪中。亦无足迹,孙与宋相去数百步,宋先过之,亦怪其异,而莫之顾孙独留连与语。有数百钱挂鞍,尽以予之,既追及宋道其事,宋悔复往求之,已无所见,是岁孙第三人,及第而宋老死,无成此事,蜀人多知之者。
《随手杂录》:越人朱彦弼至华阴,震死其父,朝夕泣告于天,某此一子平昔无过,今乃至此。久之恍惚中闻有言曰:朱彦弼作醮西岳庙,乃用脂烛,及便溺于殿角,罪当死,非枉也。
姬洞明,号抱真子,居华山文仙谷绍兴。丙子中秋前一日,谓门人刘裕之曰:张翁骊姥升元待吾久矣。言讫怡然化去。
《癸辛杂识》:王国用佥省云五岳惟华岳极峻,直上四十五里,遇无路处,皆挽铁縆以上。有西岳庙在山顶,望黄河一衣带水耳。所谓龙池者,仅方丈龙在,则水深。黑龙不在,则清见底。山有郭仙姑者,年二百六七十岁矣。曾事陈希夷,又常随吕公游于世,又云阿房宫基址,尚存前殿,从广各数里,可容万人,其大可知。有史生游华山,时暑,环憩一小溪,忽有一叶,大如掌,红殷可爱,随流而下,史独接得寘怀中食。顷觉怀中冷重,潜起观之,其叶上鳞起,粟粟而动,史惊惧弃林中,遽白众人曰:此必是龙也。可速去,须臾,林中白烟生,弥布一谷,史下山未半,风雷大至。
《邻几杂志》:李程子廓随父过三亭渡,为小石隐,足痛以呼,父程云太华峰头仙人手迹,黄河滩里争知有隐人脚跟。
《闻奇录》:贾人张弘者,行至华岳庙前,忽昏懵前进,不可系马,于一金荆树而酣睡。马惊拽出树根,而走寤。逐而及之,树根形如狮子毛爪,眼耳足尾,无不悉具。乃于华阴县求工修之,为一枕献于庙,守庙者常以匮锁之行,人闻者赂守庙者百钱,始获一见。
《广异记》:华州进士王勋,尝与其徒赵望舒等入华岳庙,入第三女座,悦其倩巧而蛊之,即时便死。望舒惶惧呼,神巫持酒馔于神前,鼓舞久之方苏。王怒,望舒曰:我自在。彼无苦,何令神巫弹琵琶呼我,为众人笑。而问之云女初藏已于车中,适缱绻被望舒弹琵琶告王,令一黄门搜诸婢车中,次诸女既不得已,被推落地因迩遂活矣。
《华岳全集》:嘉靖壬子少宰潼关,盛公讷从同州马,文庄公读书青柯坪时,友人王别驾来宾授徒数人。一日早膳后,两弟子以挺相戏,忽踣其一于地上,往掖之死矣。王舁入室内,灌之汤液,日将夕更,不能活。大惧,妨试事马。文庄公偕盛公为之祷岳神于寥阳洞,众还复,入室时,盛公独立室外,见山顶有月,大丈许,或起或下,扶摇而来至道院中,声如乍雷,光遂四散。照耀窗壁皆白,室中竞出问状,盛公方述所见毙者,忽大呼,群趋视之,乃曰:众且退,有白衣道人持药药我。因大开其口,如食药状,复寂然无声,少顷,能呻吟。遂苏。王犹惊疑,因诘以所尝,诵读者历历能道。乃知月光白帝神也。感异之灵如此。
明末,少华峰有龙出玉皇殿泥龙内,坐山道人、诸生张天锡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