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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五十三卷目录

 苏门山部汇考
  图
  考
 苏门山部艺文一
  啸旨苏门章        唐孙广
  与左相张仲议       元许衡
  游苏门记        明李梦阳
  百泉书院记         吴节
  游苏门山百泉记      袁宏道
  安乐窝记略         于准
  苏门山姚文献公祠记    徐文溥
  游苏门记          张鲲
  百泉题名          崔铣
  跋啸旨           都穆
  苏门山部艺文二〈诗〉
  啸台           晋庾阐
  啸台           唐贾岛
  安乐窝九首        宋邵雍
  苏门夜雨         周敦颐
  啸台            苏轼
  苏门山         金元好问
  苏门山          元韩准
  前题            许衡
  安乐窝           刘赓
  啸台二首          前人
  啸台           明王韦
  前题二首         李梦阳
  苏门山           前人
  宿苏门二首         前人
  啸台           李宗枢
  前题            吕楠
  安乐窝           前人
  啸台           唐顺之
  前题           赵贞吉
  安乐窝二首         前人
  啸台           孔天引
  前题            孙慎
  安乐窝           前人
  啸台            陈庆
  前题           张逊业
  前题           胡汝嘉
  前题           陈君德
  前题            舒化
  苏门山          李宗枢
  安乐窝           前人
  前题            刘咸
  前题            刘玉
  前题            秦金
  前题            左桀
  前题           余成业
  前题            张鲲
  游苏门三首        王三省
  三仙洞睡起        无名氏
  啸台           徐文溥
  苏门            胡谧
  苏门即事         吴国伦
  题百泉         闺秀吴绡
  啸台            前人
  安乐窝           前人
 苏门山部纪事

山川典第五十三卷

苏门山部汇考

晋孙登隐处之苏门山

苏门山,在今河南卫辉府辉县之西北七里。一名苏岭,一名百门。晋孙登隐此,宋邵康节亦于是卜居焉。今其上皆有遗迹。
苏门山图苏门山图

考考

《水经》:清水出河内修武县之北黑山。〈注〉北门陂,方五百步,在共县故城西,即共和之故国也。共伯既归,帝政逍遥于共山之上。山在国北,所谓共北山也,仙者孙登之所处。袁彦伯《竹林七贤传》:嵇叔夜尝采药山泽,遇之于山。冬以被发自覆,夏则编草为裳,弹一弦琴而五声和。〈按此注中本无苏门字面,但查辉县即古共城,而又谓孙登所处,其为苏
门无疑。故采以备考云

《唐书·地理志》:河北道,卫州汲郡,卫县,〈注〉有苏门山。按《明一统志》:河南山川苏门山,在卫辉府辉县西北七里。一名百门山,晋孙登隐此,号苏门先生。阮籍往见之,与商略今古。嘿然不应,籍退至半山,闻山巅有声若鸾凤,乃登啸也。
《三才图会·苏门山图考》:苏门山,在卫辉府辉县。一名百门山。乃百泉始出之山。其地岩谷幽邃,林樾茂密,古名士多卜居焉。上百泉书院,肃谒先师像,登苏门,徘徊啸台,慨焉怀孙登之为人。史称,登居苏门土窟中,好读《易》,常抚一弦琴。阮籍往候之,与语,终不答。退至山半,闻山巅有声若鸾凤,乃登啸也。嵇康从之,三年不言。仙人岩,在苏门,有仙人足迹岩石,上刻曰:仙人迹。下啸台,迤逦西转,约里半许,至康节安乐窝,拜其遗像。康节,范阳人。幼从父古徙共城,遂筑室百泉之上,名其所居曰安乐窝。布裘蔬食,躬爨以养父。而李之才适摄共城令,遂授以数学。后人于此建祠专祀焉。出窝东行南下,入三仙洞,内塑丘、刘、谭三真人像,乃其脩真处也。或以是为登旧居之土窟,误矣。降洞,游集仙资福宫,实书院之左邻,乃蔡氏园址也。而院西墙下,有古白杨树十四株,大可蔽牛,盖数百年物也。过院为思亲亭,在苏门之麓。许师可为卫辉路总管,以其父鲁斋尝寓共城,思之,为立亭。过亭为卫源庙,庙世称灵源公殿,曰清辉。郡邑之得名曰辉,以此。宋元皆封王。至洪武初,釐正祀典,改称卫源之神。祷雨辄应。庙中碑刻,具载唐宋以来褒封之典。近庙有涌金亭,泉仰出缕缕,千万窠汇为巨池。池方广一顷馀,水泠泠澄白,日照之如金,故名中有菰蒲荇藻鱼蟹之饶。亭正壁有苏东坡书苏门山涌金门六大字,且多宋元来名士题咏。埒涌金翼然而相对者,喷玉亭也。亭中有石碣,刻灵源二大字,即俗所谓圣井者。而看花楼乃在涌金亭南。池水中盛夏莲荷芬郁,翠色上浮,扶疏葱茜,今改为秾翠亭。亭左曰洗心亭,右曰云桥,实为中流胜概。
《图书编·河南山考》:卫辉府山曰苏门,在辉县,晋孙登隐处。
《河南通志·山川》:苏门山在卫辉府辉县西北七里,一名百门山,晋孙登隐此。
《卫辉府志·山川》:苏门山在辉县西北七里,一名苏岭,一名百门山,即太行之支山也。山下即百泉,晋孙登隐此,有啸台。宋邵康节卜居于此山,存安乐窝。百门泉源出苏门山下,泉通百道,故名。诗曰:毖彼泉水。又曰:泉源在左,即此。一名卫源,以卫之河发源于此。其河即卫河,泉上有威惠王祠。
古迹:齐王建旧居,在苏门山坡。建,齐襄王子。始皇二十六年,秦兵击齐。齐王听相后胜计,不战降,遂迁于共处松柏间,饿死。齐人歌之曰: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盖疾建用客之误。
啸台,在苏门山巅,即晋孙登隐居长啸之所。阮籍往见登,与商略终古,嘿然不应,籍退至半山,闻山巅有声若鸾凤,乃登啸也。正德十一年,御史许完建祠台北。
安乐窝,在苏门山内西北,百泉之上。宋邵康节所居之处。成化六年,邑令张锦建祠。
《辉县志·山川》:苏门山在县西北七里。一名苏岭,一名百门,山即太行之支山也。山下即百泉,为中州胜概。金明昌时,因山名县曰苏门。晋孙豋隐此,号苏门先生。山麓有卫源神祠、百泉书院在焉。
百门泉,源出苏门山,下泉通百道,故名。诗曰:毖彼泉水。又曰:泉源在左,即此。一名卫源,以卫之河发源于此也。其泉虽以百门名,然实踰千万,不可胜数。自山麓,遍涌石窦中。及平地仰出,累累若珠树,汇为巨陂。方广数顷,渊涵澄澈,净无滓淀,细鱼虾蟹历历可数,藻荇交横,鸥鹭翔泳,朝晖晚霞,水光掩映,景尤殊绝,观者竟日每不知疲,实为中土之奇观。泉上有威惠王祠,祷雨有应,殿名清晖,金宣宗因改州曰辉。有灵源、涌金、喷玉、秾翠、洗心诸亭,亭有古今名贤题咏石刻。
古迹:啸台,在苏门山巅。语同《府志》
安乐窝,在苏门山内西北百泉之上。旧系耶律楚材祠。成化六年,邑令张锦为宋邵康节曾居此,覃思学《易》,不炉不扇,不寝之地。晚迁于洛,因废耶律像而改建邵子祠。
三仙洞,在苏门山麓。石洞高丈许,元丘处机、刘处元、谭处端三真人修道之所。有三清洞在其上,故名。齐王建旧居,在苏门山坡。语同《府志》
百泉书院,在苏门山麓,百泉之左。成化壬寅,提学佥事吴伯通创建。后广阳车玺、济南王敕,相继重修。正德庚辰,御史汪澜檄、知府翟鹏、知县李杰增修。嘉靖癸丑、隆庆戊辰,御史霍冀、杨家相先后修葺。崇祯壬午,改为贡院。
祠庙:卫源庙,在苏门山麓,百门泉上。泉乃卫河之源。庙创于隋,殿名清辉,以祀泉神,称灵源。公宣和七年,封威惠王。元至元二十一年,加封洪济威惠王。明洪武十一年,改称卫源之神。每岁四月八日,本府知府致祭。
孙登祠,在苏门山巅。正德十一年,御史许完建。邵子祠,在苏门山西北,百泉之上。成化六年,知县张锦建。
耶律丞相祠,旧系安乐窝,祀元丞相耶律楚材。明成化六年,知县张锦改建为邵子祠。
吕公祠,在百泉东北隅,苏门山足。崇祯十六年癸未,邑举人冀应熊建坊,扁题鹤岭仙踪四字。
寺观:三清观,在苏门山上。俗名无梁殿。皆以石构为之。嘉 熊耳山部艺文靖四十三年建。
坟墓:耶律相公墓,在梅溪西北苏门之阳。
景致苏门晓色,树木阴翳,台榭森严。旭日未升,水光山色,相为掩映,絪缊葱郁,如行云雾之中。

苏门山部艺文一

《啸旨苏门章》唐·孙广

苏门者,仙君隐苏门所作也。述广成务光以陶性灵,以演大道,非止以成声音,作程品也。其音美畅如鸾凤之响。晋阮嗣宗善啸,闻仙君,以为己若。往诣焉,方披发握坐。籍再拜而请之,顺风而请者三,承风而请者再。仙君神色自若,竟无所对。籍因长啸数十声而去。仙君料籍回未远,因动清角而啸,至四五发声。籍但觉林峦草木皆有异声。须臾,飘风暴雨忽至。已而鸾凤孔雀缤纷而至,不可胜数。籍既惧又喜而归,因传写之十。得其二谓之《苏门》,今之所传者是也。深山大泽,极高极远,宜为之先发五太五少,沈激内外,一十二法备举,方少得苏门之音矣。

《与左相张仲议》元·许衡

自大名迁居苏门,其大喜有三:亲善人也,近乡土也,得佳山水也。是以艺麻树桑,图为老计。三数年,虽所谋未果,而虑愈坚于向时矣。

《游苏门记》明·李梦阳

李梦阳曰:《诗》云:泌水洋洋,可以乐饥。予当正德戊辰,值春仲之交,游于辉县,于是览苏门之山。降观于卫源,乃登盘山,至侯赵之川,遂览于三湖,返焉。李子登苏门之山,扣石而歌。歌曰:泉水活活,北之流矣。有女怀春,釆彼薇矣。山雪修阻,暮予何之矣。歌竟长啸,响应林谷,时人莫测也。苏门山,古士率栖焉著者,魏阮籍、晋孙登、宋李之才、邵雍、元许衡、姚枢耳。然诸皆有祠祀之,独籍不祠也。苏门有九峰山,亦奇绝然。其上无泉,侯赵川亦无川,可恨也。太行山至苏门,连峰万馀数,森森若排剑。北走,中有三峰独奇,而三寺各当一奇。有一泉绕之流,乃其泉数里,触大石辄入地,故不至侯赵川。李子曰:吾观三湖险矣,盖虎豹之窟而魑魅所宅也。西踞壶关之巍,北跨陵川之危,东扼林虑上党。而盘山路石,岈岈崭崭,行若登天。然过此豁然旷川,而四面皆山焉。所谓侯赵川也,盖若桃源焉。三湖有巨竹蓊茂,登山西望亭,亭缘崖而绿者,竹也。中湖则有石镜,半规耳,而黝莹,能鉴天日山河人物焉,岂不异哉。中湖寺,宋号太平兴国寺,而属汤阴县。南北湖寺,则今人创之耳。边寺硗田以千数,然故栎橡磈磊区耳。于是寺僧招流人垦之,租其人,率斩茅菅阻岩崦,为聚落,烟火袅袅相杂也。辉县产鱼稻。偕予行者二人,一曰冯贵,二曰左国玉。左国玉,予内弟也。内弟生不识山,前出阳武,行望见山,喜以为云已知其山也。益又喜跃马行,懊不即至。李子,曰:余游苏门,盖得于山川土俗之别云。于是作游苏门记。

《百泉书院记》吴节

卫辉辉县西北苏门,有山曰百泉。峰峦奇胜,甲于汴洛。宋邵康节先生爱其清丽,恒登览焉,结竹为窝,读书之所。山以此大著于世。贤人君子咸以一陟为幸,岂真山水之是娱耶。景先生之高风也。代远物移,窝之故址,翳榛莽然,其名与山,俱不以窝而废振也。成化丙申,予同寅张公文谨、伯氏文撝以卫郡同知,寻擢守于是邦。视篆之始,亟欲举废,而惟恐后顾,岁祲忧民,剧于荒政,而不遑恤。逮乎疮痍稍治,戊戌秋八月,按察佥事吴君伯通以提学至,文撝首建其议,吴君喜其重风教之本也。若豫约而为谋者,乃白今大司徒李公,时为右副都御史巡抚。至卫遂檄,怀庆、彰德,倪顺、焦显二部守、辉邑知县张麟,合出所需。方鸠材间,而李公入为侍郎,东莱秦公继之,未几亦迁去雁门。赵公守约,复以右副都御史来抚中土,益加奖励,乃择吉具工,划其凸凹,辟为夷旷,中构堂五间,高二丈有奇,广五丈有奇,深四丈有奇。后堂五间,东西斋舍五十馀间。外门树坊,扁曰:百泉书院。正堂三间,祀康节先生、周濂溪、司马温公、二程夫子、东莱吕氏、张横渠、朱文公、张南轩、许鲁斋,题曰:十贤祠,以姚文献公枢窦文正公默配享。四周缭以高墉窗户,房厨祭器,巨细备具。始工于成化庚子春,落成于壬寅冬。创之者,文撝。而成之者,今守张君咨也。嗟夫。有此乾坤,即有此百泉。何独今日之显哉。寔邵先生显之也。先生以内圣外王之学,与程温诸贤,同时倡道,师友授受,出于一源,合而祀之宜也。予闻文撝大父、度父廉二先生相继教于登封,道化洽于人心,至今祀于泮宫。登封属河南省内,去卫无五日之程。声教相接,文撝复为卫守,而文谨为大方。伯父祖子孙兄弟敷教于中州。绳绳相续豫南之民,渐张氏之德泽,何其深耶。今而建先贤祠,以激后学,盖承道德之家法有自矣。南国英发子弟读书于此,蒙张氏世泽之隆,睹立祠之功愬先哲,以道德功业文章相淬砺,于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百世是师。士风行而民俗厚,皆是祠启之也。继今为守令者,嗣而修之俾,勿坏邵先生道德,与百泉山水,相为无穷,而张氏世德与百泉书院相为永久,名教之光夫,岂小补乎哉。

《游苏门山百泉记》袁宏道

举世皆以为无益,而吾惑之。至捐性命以殉,是之谓溺。溺者,通人所戒,然亦通人所蔽也。溺于酒者,至于荷锸。溺于书者,至于伐冢。溺于禅者,至于断臂。溺山水者亦然。苏门之登,至于废起居言笑,以常情律之,则为至怪,以通人观之,则亦人情也。夫此以无妻子为怪,彼亦以远山水为怪。各据其有,则递为富。彼此易位,抑更相苦矣。嗣宗语意,微涉牵率栖神导气,在山水间,为俗谈,置之勿答。是已及划然长啸,林谷传响,真意所到,先生曷尝废酬应哉。唯世无发其籁者,故不鸣也。曰:子何以知其溺。曰:以百泉知之。百泉盖水之尤物也。吾照其幽绿目夺焉,日晃晃而烁也,雨霏霏而细也,草摇摇而碧也。吾神酣焉。吾于声色,非能忘情者,当其与泉相值。吾嗜好忽尽人间妖韶,不能易吾一盼也。嗜酒者,不可与见桑落也。嗜色者,不可与见嫱施也。嗜山水者,不可与见神区奥宅也。宋之康节,盖异世而同感者。虽风规稍异,其与弃人间事,以山水为殉,一也。或曰:投之水,不怨,出而更笑,毋乃非情。曰:有大溺者,必有大忍。今之溺富贵者,汨没尘沙,受人之摧折,有甚于水者也。抑之而更拜,唾之而更谀,其逆情反性,有甚于笑者也。故曰:忍者所以全其溺也。曰:子之于山水也,何以不溺。曰:余所谓知之而不能嗜,嗜之而不能极者也,余庸人也。

《安乐窝记略》于准

召公封于燕,燕之有邵旧矣。康节先生幼自燕从父徙居卫之共城,读书百泉之上。志坚思苦,夏不扇,冬不炉,夜不就席者数年。厥后再徙于洛邑,遂安居焉。是共城者,先生曩昔读书之所,窝名安乐,故址尚存,而祠宇未备。准来佐郡,谋欲兴创,事竟未成。后得文安邢侯表为守朝城张锦为宰,暇日以创祠之谋咨之,首可其议。乃命工须材,创祠三间于卫源神祠之右,又肖先生之像于中。成化六年九月经始,次年九月告成。佥谓是窝旧无碑刻,惧事久而湮没,欲备始终,传永远,而属记于准。余考之先生重九日再到共城百泉故居,有故国逄佳节,登临但可悲之诗。又谓予家有园数十亩,皆桃李梨杏之类,在卫之西郊,自始营十馀载矣。以是质之,则知共城为先生之故居,而洛邑之行窝,乃其晚年所居,无疑矣。

《苏门山姚文献公祠记》徐文溥

公祠辉旧矣,而苏门今始也。嘉靖改元之春,余与宪使张君天性巡河北,登百泉,谒公于祔飨之庙而去。越六月再至,公有孙曰:泰持家集谒,余愿新公祠。且曰:县西府馆实故雪斋,二石兽者,故物也。今大中丞刘公令兹土,惟葺我先人祠宇。是谋会迁去,未果,题碑阴,大意谓植民生倡斯道,为公之大者云。余于是谋诸张,曰:先尝用言者祠,公兹乃弗祀,非旷礼乎。虽祔飨十贤,而未有专祀,岂所以示崇奉表励之意耶。夫祠既属公,弗可夺也。而岁祲民俭,弗可举也。奈何。张曰:盍以里中淫祠之不在祀典者,改为。余曰:善。乃命县丞詹烰稽之,得俗名三官庙者,于苏门公故里也。庙不知刱建之始,屋三楹门。一楹缭以土垣,介在路隅。丞曰:时惟淫祠,祀典弗载。淫祀无福,先王所禁,改而新之。公私无费,不亦可乎。且值于兹,岂神有以相之乎。于是余乃易以今匾,示专也。檄于太守翟君鹏督县举,事速厥成也。量费以像公,卜日以奠位,致虔也。牒于姚氏子孙世守奉祀,谋其永也。祠成,太守曰:兹举也,其有合于礼乎。请勒诸石,志始也。壬午秋九月十有一日记。

《游苏门记》张鲲

予蚤年十二三,常闻上客谈苏门山水之胜,神情辄向往云。嘉靖岁丁酉春,予宦游来,自江西趋入苏门山。三月二十有四日,礼书院中孔子庙庭,临百门泉。泉出遍地,绕苏门山之麓,如扶珠树,不可计数,即济南诸泉不若也。叹曰:原泉混混,不舍昼夜。《老子》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以今观之,岂不信哉。甲辰,谒卫源祠。仄磴西通。访康节先生安乐窝故址。过东峰,登孙登啸台,有空同所撰碑记。石摧折碎裂,漫不可读。嗟嗟,曾几何时,顾已尔尔。感慨系之。南转山椒,憩三仙洞。土多瘠而民贫,曰此真隐地耶。因思四皓在商山,夷齐去首阳,秦人避武陵。予咸尝览眺然其地,尽不毛。夫惟不毛,是以不欲高人之踪,庶能久托。不然,人将争夺之,虽欲长隐,得乎。乙巳,方令纲张宴于书院,敷教堂上。顷与遍读庭下。及壁间诗文,其夫子庙东阶碑,一通则洛阳大老晦庵刘公所作记也。且称书院原止祀邵子,颇议邵学不同孔子、程子,后之人遂不较轻重,竟以从祀诸贤,或未必贤者滥升庙庭而抗礼。予稍稍疑其不类云,惟吕泾野王南原,李石叠、高苏门王潼谷若干首,可讽诵,他无所考也。丙午,游白云寺。寺去书院盖五十里许,构绝壁山坳中,殿侧有二泉。东西井甃共汇一池,流才数步,宛转入石渠,便潺湲奇绝可爱。道由卓水观、北阳寺、官庄、褚丘店,早生焦泉,民各淳朴有古风。予甚悦之,归来泉上,徒有卜居之念,力实不及耳。又明日戊申,观书院重修碑记,盖正德末年,相州崔史后渠公所著文,大抵论士风颓振之自,终篇寓训规,特于风化有关焉。方令,太原人,学积行纯,雄才小试,太史王中川嘉其器度非常,政成而有馀。裕礼恭而非伪为君子,谓为知言且知人。令又述川里三湖佳丽幽雅,请往游,谢病未能也。四月己酉,崧少山人张鲲记。

《百泉题名》崔铣

嘉靖己亥春三月己巳,相台崔铣随驾至卫。已事,庚午,西适于辉。辛未,往观百泉。谒圣祠,吊啸台,入安乐窝,憩涌金亭。烹鲜佐酒,饮泉一勺,迤𨓦而归。

《跋啸旨》都穆

是书,人间罕传。书序谓王母授南极真人,真人授广成子,其说诞妄不经。惟十有二法,及载孙登、阮籍,则诚得啸之旨者。序又谓登无所授,而籍之后湮灭无闻。予尝以使事,道经苏门,访孙阮遗迹,思鸾凤之声,不可得闻,为之怏悒。夫人之声,即天地之声也。人有古今,而声无古今。是书既行,安知山林之下,无孙阮者出。然则岂终于湮灭而无闻也哉。

苏门山部艺文二〈诗〉

《啸台》晋·庾阐

灵岩霞蔚,石室鳞构。青松标空,兰泉吐漏。茏荟可游,芳津可漱。元谷萧寥,鸣琴独奏。先生体之,寂坐幽岸。凝冰结朴,熙阳靡焕。潜真内全,飞荣外散。凌崖高啸,希风朗弹。道有冥废,运有昏消。达隐不岩,元迹不标。或曰先生,晦德逍遥。嵇子秀达,英风朗烈。道隽薰芳,鲜不玉折。兆动初萌,妙鉴奇绝。翘首青冥,仰想元哲。

《啸台》唐·贾岛

如闻长啸春风里,荆棘丛边访旧踪。地接苏门山近
远,荒台突兀抵高峰。

《安乐窝九首》宋·邵雍

安乐窝中快活人,閒来四物幸相亲。一篇诗逸收花月,一部书严惊鬼神。一柱香清冲宇泰,一樽酒美湛天真。太平自庆何多也,惟愿君王寿万春。
其二

安乐窝中事事无,惟存一卷伏羲书。倦时就枕不必睡,忻后携筇任所趋。准备点茶收露水,堤防合药种鱼苏。苟非先圣开蒙吝,几作人间浅丈夫。
其三

安乐窝中弄旧编,旧编将绝又重联。灯前烛下三千日,水畔花间二十年。有主山河难占籍,无争风月任收权。閒吟閒咏人休问,此个工夫世不传。
其四

安乐窝中春梦回,略无尘事可装怀。轻风一霎座中遇,清乐数声天外来。日影转时从杖履,花阴交处傍樽罍。人间未若吾乡好,又况吾乡多俊才。
其五

安乐窝中春梦时,闭门慵坐客来稀。潇潇微雨竹间霁,嘒嘒翠禽花上飞。好景尽将诗记录,欢情须用酒维持。自馀身外无穷事,皆可掉头称不知。
其六

安乐窝中甚不贫,中间有榻可容身。懦风一变至于道,和气四时长若春。日月作明明主日,人言成信信由人。唯人与日不相远,过此何常更语真。
其七

安乐窝中虽不拘,不拘终不失吾儒。轻醇酒用小盏饮,豪壮诗将大字书。花木暄妍春雨后,山川澄静九秋馀。閒中意思长多少,无沗人间一丈夫。
其八

安乐窝前小江曲,新蒲细柳年年绿。眼前随分好光阴,谁道人生多不足。
其九

尧夫何所有,一色得天和。夏住长生洞,冬居安乐窝。莺花供放适,风月助吟哦。窃料人间乐,无如我最多。

《苏门夜雨》周敦颐

秋光拂尽热,半夜雨淋漓。绕屋是芭蕉,一枕高响围。恰似钓鱼船,棚底睡觉时。

《啸台》苏轼

高士隐苏岭,平台留至今。峰峦相掩映,松柏共阴森。自是甘潜迹,谁言竟陆沈。喜观三绝易,时鼓一弦琴。作炭人能识,投河怒不侵。常年居土窟,素志乐山林。阮籍闻长啸,嵇康愧夙心。谷岩悉响应,鸾凤同声音。信是江沱咏,诚非泽畔吟。我来重游览,清气逼尘襟。
《苏门山》元·好问
太行元气老不死,上与左界分山河。有如巨鳌昂头西入海,突兀已过馀坡陀。我从汾晋来,山之面目腹背皆经过。济源盘谷非不佳,烟景独觉苏门多。涌金亭下百泉水,海眼万古流山阿。觱沸泺水源𣽂沦,晋溪波云雷涵鬼。物窟宅深蛟鼍水,妃簸弄明月,玑地藏发泄。天不诃平湖,油油碧于酒,云锦十里翻风荷。我来适与风雨会,世界三日漫兜罗。山行不得山,北望空长哦。今朝一扫众峰出,千鬟万髻高峨峨。空青断石壁,薇茫散烟螺。山阳十月未摇落,翠蕤云旓相荡摩。云烟故为出浓淡,鱼鸟似欲留婆娑。石间仙人迹,石烂迹不磨。仙人去不返,六龙忽蹉跎。江山如此不一醉,抚掌笑杀孙公和。长安城头乌尾讹,并州少年夜枕戈。举杯为问谢安石,苍生今亦如卿何。元子乐矣君其歌。

《苏门山》元·韩准

谁谓江南好,苏门第一流。泉声竹林夜,山色稻花秋。扪石看题咏,临池忆钓游。何时卜归隐,明月载扁舟。

《前题》许衡

大山如蹲龙,小山如踞虎。烟岚郁苍翠,远近互吞吐。我来苏门居,遨游成乐土。策杖望朝云,捲帘看暮雨。佳意豁尘腥,胜概入谈尘。使我郁陶消,使我劳瘵愈。生平鄙吝心,一洗出千古。回首声利人,何殊坐囹圄。远役非素怀,况有跋涉苦。吟鞭袅东风,迟迟如去鲁。芳菲二三月,追游盛梅坞。归来愿无违,一觞期对举。

《安乐窝》刘赓

窝名安乐一蘧庐,百尺源头访故居。万古千秋示诸掌,先生经世有遗书。

《啸台二首》前人

夷甫清谈诚误世,诸公馀谤亦当分。如何不管人间事,日醉共山顶上云。
其二

舌如捲叶口御环,裂石穿云讵可攀。鸾凤不鸣人去久,荒台无语对共山。

《啸台》明·王韦

此地曾舒啸,高台峙夕曛。危峰几欲堕,志士不堪闻。春树依黄鸟,秋郊散白云。如何一激发,千载播清芬。

《前题》二首         李梦阳

阳翟看山二月回,蓬池登啸九天开。晚立长风摇海色,东西日月照孤台。
其二

万古春城碧草还,苍台只在白云间。竹林北望风烟动,寂寞苏门更见山。

《苏门山》前人

阅图访名奇,久钦苏门山。危峰罗县牖,积石喷鸣泉。清吟激卫女,嘉遁招古贤。出游结梦想,神往理谁诠。连岩既郁纡,回渚复绵芊。猿吟曙霏豁,雁泊暝阴还。杖策蹑丰茸,解裾濯潺湲。仰视游云翮,俯察戏藻鲜。览物慨幽存,抚化怀冥筌。况逢春华交,更北眺孤烟。毕婚非达生,一啸复何言。

《宿苏门》二首         前人

朝发阳武城,暮宿苏门里。卧听青山钟,遥在白云里。
其二

北风吹山云,不见山上月。苏门一夜雨,千峰尽成雪。

《啸台》李宗枢

委径斜萦汉,灵池曲抱台。风尘天外隔,云日镜中开。紫巘鸾疑啸,沧洲鹭转猜。湍光能照夜,暝色谩相催。

《前题》吕楠

肩舆扶上啸高台,万里风烟拨不开。试问孙卿缘底事,野花啼鸟不御杯。

《安乐窝》前人

乱石堆中安乐窝,高风千古重山河。我来欲起羲皇睡,细问当年首尾歌。

《啸台》唐·顺之

晋时肥遁士,长啸此山阴。自远龙蛇迹,能为鸾凤音。清净同河上,沉冥异竹林。坐超惟默理,妙契守雌心。逸驾应难返,荒台尚可临。俯看恒卫水,遥见太行岑。砌冷疏花发,扉扃落叶深。宁知千载后,更有阮生寻。

《前题》赵贞吉

使车十日离金马,暮过迢迢啸台下。空里如闻鸾凤音,途中不遇猖狂者。阮生猖狂真可哀,半痴半黠谁能裁。千言万论尽聒耳,独凭一啸明其怀。开怀问孙公,孙公益龙钟。渺视无一语,万木澄英风。吾能会其意,拂衣下山去。孙公送阮生,一啸抗自举。吁嗟孙阮自心期,凄凉此意无人知。可怜千载不相待,至今惟有高台在。云边影落苏门山,草际烟浮百泉濑。与君相别在新春,君去游梁我入秦洛中。名士如相问,今作区区青眼人。

《安乐窝》二首         前人

万叠青山百道泉,一蓑烟雨老先天。如何尚有英雄气,暗注皇王帝伯篇。
其二

艮为山石坎为泉,谁结岩阿止止庵。一滴下山终到海,好于安乐镜中看。

《啸台》孔天引

凤鸟翔千仞,白驹在空谷。皎皎湛霞心,远远散云躅。长啸如有遗,流氛绝无入。猗彼阮康徒,观公尚超忽。

《前题》孙慎

清秋此日独登台,不见孙卿空草莱。我亦乘风发浩啸,苏门时复彩云开。

《安乐窝》前人

乘兴寻幽百仞岑,西风吹树古堂阴。高人已去羲皇远,谁解当年首尾吟。

《啸台》陈庆

啸台何日有,菊月此登临。古碣摹将蚀,希音听欲沉。行山迎晚照,卫水漾秋阴。肺病吾安适,因君了夙心。

《前题》张逊业

高人不可见,遗迹古共城。一啸传林谷,千秋想令名。投河还自笑,喻火在韬明。试问登临客,谁能薄世情。

《前题》胡汝嘉

高人舒啸地,路入薜萝深。仄径披苍藓,平台控碧岑。澹云千里色,落日半山阴。灵籁萧萧发,疑闻鸾凤音。

《前题》陈君德

逸士高踪何处寻,空留石室倚云岑。孤台尚想烟霞色,哀壑疑闻鸾凤音。白日坐来苍霭合,红尘飞尽碧苔深。君看卫水年年在,肯向儒门叹陆沉。

《前题》舒化

栖元石室学无生,不向人间混姓名。阮籍犹能闻一啸,自惭今日寂无声。

《苏门山》李宗枢

苏门高士归千载,异地登临此共君。台倚青山含夕日,窝深秋草暗晴云。群峰秀色亭边入,百道泉声树里闻。金粟岩前多旧侣,定知先有北山文。

《安乐窝》前人

讵识苏门外,犹传邵子窝。颓堂移岁序,遗像肃松萝。独立青冥晏,空山白露多。求之不可见,渺渺奈愁何。

《前题》刘咸

一室传为安乐窝,相应于此乐何多。数穷今古人难
测,名著乾坤世不磨。自信平途无枳棘,谁论沧海有风波。龙楼凤阁频瞻眺,其若衡门自在何。

《前题》刘玉

传得羲皇未画图,清风千古此山隅。帝王却许渔樵对,还许共城旧令无。

《前题》秦金

谁筑行窝古涧滨,衣冠犹见宋遗民。皇王帝霸经纶妙,濂洛关闽统续真。心泼槛前灵窦水,神游花外小车春。茫茫后学空山斗,惆怅临风一荐蘋。

《前题》左桀

青松标胜地,白石护行窝。窗迥摇珠斗,亭幽长薜萝。云崖风色冷,日夕鸟声多。皇极杳难测,其如仰止何。

《前题》余成业

高贤读易处,林壑此幽栖。萝径扶云入,石门伴鸟啼。窗断羲皇梦,碑残楚氏题。平生仰止意,此日更栖栖。

《前题》张鲲

山抱天根净,波函月窟深。名窝封宿草,首尾向谁吟。

《游苏门》三首        王三省

县有共城址,民存太古风。吾将此卜筑,伏腊友山翁。
其二

桃李花香处,村流满故畦。杖藜麾候吏,林外送莺啼。
其三

治生吾所拙,归卧顾山樊。他年传盛事,此亦是桃源。

《三仙洞睡起》无名氏

菌枕松床午梦觉,莞然一笑秋阴薄。自惭济世无他才,只合归山伴野鹤。山下且同双鹤栖,洞中长与白云期。北窗睡觉浑无事,碧树沉沉莺乱啼。

《啸台》徐文溥

高台有何意,独立对斜曛。鬓影风前短,凤吟天外闻。路回愁乱石,山仄卧生云。好事多浮饰,孙登不世棼。

《苏门》胡谧

苏门迤逦太行连,山麓泓澄汇百泉。长啸客留台上月,搴芳人渡镜中天。涌金亭瞰龙时见,秾翠丛围鹤昼眠。远过非因探胜境,喜从书院谒群贤。

《苏门即事》吴国伦

太行出云云尽黑,一雨须臾山改色。偶自西河愬卫源,搴帷已入周鄘国。鄘国如丸弹九州,云林窅窕山蹊仄。村畴回薄小江南,井邑萧疏自河北。共伯逍遥失岁年,孙登坐啸凌苍烟。仙人不作名山主,终古苏门抱百泉。百泉涧底珠花旋,烛地涵空一镜悬。有客临流不敢照,昔游绿鬓今华颠。

《题百泉》闺秀吴绡

太行迢迢绕天足,叠岭连峰似波蹙。苏门突兀当卫源,秾翠接空青矗矗。十顷青光蘋藻香,涌金亭下铺寒玉。清济伏流昆崙底,滥觞古人卓刀处。颎颎秋铁光水底,圆珠吐细沫沙中。疑有蛟龙藏天河,清浅应似此,西走汾晋常汤汤。我来二月春未浓,薄日和风好光景。想见当年佩玉人,巧笑曾经照清冷。远山曳轻云,近岫堆青螺。桃花千脸红,嫩柳绿傞傞。一川烟色画不得,可无美酒如春波。此中遗迹堪凭吊,荒台古榭空陂陀。朝歌邑号亦自好,欲问回车意若何。

《啸台》前人

魏晋已如梦,荒台今独存。龙蛇正交斗,鸾凤自高骞。避俗惟长啸,逢人常不言。始知真隐逸,不必入桃源。

《安乐窝》前人

尧夫昔沦迹,斯地寄箪瓢。杖屦无俗事,名贤多素交。山川犹蔼蔼,桃李已萧萧。击壤留佳句,风流亦自豪。

苏门山部纪事

《晋书·阮籍传》:阮籍字嗣宗,陈留尉氏人也。容貌瑰杰,志气宏放,傲然独得,任性不羁,而喜怒不形于色。或闭户视书,累月不出;或登山临水,经日忘归。博览群籍,尤好老庄。嗜酒能啸。尝于苏门山遇孙登,与商略终古及栖神道气之术,登皆不应。籍因长啸而退。至半岭,闻有声若鸾凤之音,响乎岩谷,乃登之啸也。遂归,著大人先生传。
《嵇康传》:嵇康字叔夜,谯国铚人也。早孤,有奇才,远迈不群。身长七尺八寸,美词气,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恬淡寡欲,学不师授,博览无不该通,长好老庄。与魏宗室婚,拜中散大夫。常修养性服食之事,弹琴咏诗,自足于怀。常采药游山泽,会其得意,忽焉忘反。时有樵苏者遇之,咸谓神仙。至汲郡山中见孙登,康遂从之游。登沉默自守,无所言说。康临去,登曰:君性烈而才隽,其能免乎。初,康尝与向秀共锻于大树之下,钟会造焉。康不为之礼,因谮康欲助毋丘俭。帝既昵听信会,遂并害之。时年四十。海内之士,莫不嗟痛。帝寻悟而恨焉。《孙登传》:孙登字公和,汲郡共人也。无家属,于郡北山为土窟居之,夏则编草为裳,冬则被发自覆。好读易,抚一弦琴,见者皆亲乐之。性无恚怒,人或投诸水中,欲观其怒,登既出,便大笑。时时游人间,所经家或设衣食者,一无所受辞,去皆舍弃。尝往宜阳山,有作炭人见之,知非常人,与登语,登亦不应。文帝闻之,使阮籍往观,既见,与语,亦不应。嵇康又从之游三年,问其所图,终不答,康每叹息。将别,谓曰:先生竟无言乎。登乃曰:子识火乎。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在于用光。人生而有才,而不用其才,而果在于用才。故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耀;用才在乎识真,所以全其年。今子才多识寡,难乎免于今之世矣。子无求乎。康不能用,果遭非命,仍作幽愤诗曰:昔惭柳下,今愧孙登。或谓登以魏晋去就,易生嫌疑,故或嘿者也。竟不知所终。
《辉县志》:宋邵雍,字尧夫,幼从父古徙居共城,卜居苏门山下,结庐百泉之上。时居母忧,布裘蔬食,躬爨以养父。坚志苦学。共令李之才叩门来谒,劳苦之,与语物理性命之学。雍再拜,愿受业,于是先示以陆淳《春秋》,后授《河图》《洛书》《伏羲八卦》《六十四卦图象》。雍益覃思刻厉,冬不炉,夏不扇,夜不就枕者数年。安贫乐道,自云未尝攒眉,名所居为安乐窝。
李之才,字挺之,青州人。天圣八年进士。初为获嘉主簿、权共城令。时邵雍隐居,苦学于苏门山百泉之上。之才叩门,劳苦之曰:好学笃志,果何似。雍曰:简策之外,未有适也。之才曰:君非迹简策者,其如物理之学何。他日,则又曰:物理之学学矣,不有性命之学乎。雍再拜,愿受业,于是先示之以陆淳《春秋》,既而语《五经》大旨,则授《易》而终焉。其后雍卒以《易》名世。
元姚枢,字公茂,号雪斋。其先永平柳城人。初与杨中书惟中北觐,太宗甚重之。以郎中牙鲁花赤,行台于燕。时以台长惟事货赂,遂弃官,携家来辉。衣冠庄肃,以道学自鸣。佳时则鸣琴百泉之上。遁世而乐天,若将终身。时许文正公衡,闻公得伊洛性理之学,尽室来辉,相依以居。世祖在潜邸,以礼聘。至历,拜翰林学士承旨,卒于官。
姚燧,字端甫,枢之从子。生三岁而孤,育于伯父枢。时许衡与枢讲道于苏门,燧年十二,遂从之游。至元七年,衡以国子祭酒,教贵冑,奏召旧弟子十二人。燧自太原驿致馆下。燧先在苏门时,读《通鉴纲目》,常痛《国统》散于逐年,不能一览而得其离合之概。至告病江东,著《国统离合表》若干卷,年经而国纬之如《史记》诸表,将附朱熹凡例之后,其学有得于许衡,由穷理致知反躬实践,为世名儒。
耶律楚材,字晋卿。金末为左右司员外郎。元太祖克燕,召见。处之左右,正色立朝,不为少屈,愿以身殉天下。平生不治生产家财,未尝问其出入。笃于好学,不舍昼夜,尤嗜易学。尝选地即苏门居之,于卫水之涯植梅数株,建琴亭月榭,吟咏其中。官至中书令。许衡字鲁斋,河内人。幼有异质,年十馀,有道士见之惊曰:骨清神完,目光射人,苟非命世大贤,即当神超八表。后适卫,友窦默,寻居苏门;友姚枢,既得程朱性理诸书益,大有得,慨然以道为己任。既而尽室依枢以居。家贫,处之泰然。一时从游者甚众,时偕其徒游于百泉之上,吟咏为乐。
窦默,字子声,广平肥乡人。幼读书,毅然有立志。避乱德安,得伊洛性理之书以归,与姚枢、许衡讲学苏门,倡明斯道。
王磐,字文炳,笃学励行。至大四年,擢进士第,授归德府录事判官,不赴。避地苏门之胜来居,数年。弟子受业者甚众,时称名儒。
白栋,字彦隆,太原人。徒行至河内,从许衡学继。衡为国子祭酒,奏召旧弟子以为国子助教,侍裕庙东宫,出佥汉中道提刑按察司事,寻改燕南河北道,趣装,其考已疾,行至卫而卒,遂葬卫之苏门周卜村,即教授于辉。复除河南道劝农副使,以病卒,亦葬苏门。王恽,字仲,谋汲人。博学有俊才,从王磐学于苏门最久。中统初,姚枢辟为详议官,仕至通议大夫翰林学士承旨。文章政事,知名当世。
丘处机,字通密,栖霞人。自号长春子,尝寓居苏门山,与刘处元、谭处端二真人,研精元学。世祖召见,每言为治在敬天勤民,长生在清心寡欲。世祖然其言,命左右书之。今遗迹有三仙洞,并元建集仙资福宫,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