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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林虑山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四十九卷目录

 林虑山部汇考
  图
  考
 林虑山部艺文一
  游天平山记        宋柳开
  游山记跋          韩琦
  五松亭记        金王庭筠
  林虑记游        元许有壬
  栖霞观碑          李诚
  谼峪宝岩金灯记      曹居易
  林县险要图说      明张应登
  创修隆虑山王相岩记    张学颜
  重修天平山断金桥路记    李画
  创建河涧巩关记      苏继韩
  林虑山游寄王给事     袁宏道

山川典第四十九卷

林虑山部汇考

太行山以东之林虑山

林虑山,在今河南彰德府林县西二十里,连接众山,随地异名为:黄华山,天平山,玉泉山,倚阳山,大头山,紫团山,圣符山,万泉山,矿山,柏山,砺山,楼儿山,将军山,北伞盖山,南伞盖山,凤凰山,定尖山,马鞍山,大圣山,凤宁山,裤山。各山中,峰崖洞谷,其名亦不一,而总谓之林虑山。
林虑山图林虑山图

考考

《汉书·地理志》:河内郡,隆虑。〈注〉应劭曰:隆虑山在此,避殇帝名,改曰林虑也。师古曰:虑音庐。
《后汉书·郡国志》:河内郡,林虑故隆虑,殇帝改。按《水经》:洹水东过隆虑县北。〈注〉县北有隆虑山,昔帛仲,理之所游,神也,县因山以取名。汉高帝六年,封周灶为侯国。应劭曰:殇帝曰隆,故改从林也。县有黄水,出于神囷之山、黄华谷,北崖山,高十七里,水出木门带,带即山之第三级也,去地七里,县水东南注壑,直泻岩下,状若鸡翘,故谓之鸡翘。洪盖亦天台,赤城流也,其水东流至谷口,潜入地下,东北一十里复出,名柳渚。渚周四五里,是黄水重源再发也。东流苇泉水,注之出林虑。川北泽中,东南流与,双泉合水,出鲁班门。东下流入苇泉水,苇泉水又东南流注黄水,谓之陵阳水,又东入于洹水也。
浊漳水又东北过屯留县,潞县北。〈注〉漳水又东径磻阳城北,仓石水入焉。水出林虑县之仓石溪,东北径鲁班门、西关、昂藏石壁,霞举左右。结石修防,崇基仍存。北径偏桥东,即林虑之峤岭抱犊固也。石磴西陛陟踵修上五里馀,崿路中断四五丈,中以木为偏桥,劣得道行亦言,故有偏桥之名矣。自上犹须攀萝扪葛,方乃自津山顶,即庚眩坠处也。〈庚眩未详或当是猿眩之讹〉仓石溪水又北合白水溪,溪水出壶关县东白水川,东径百亩城北,盖同仇池百顷之称矣。又东径林虑县之石门谷,又注于苍溪水。苍溪水又北径磻阳城东,而北流注于漳水。漳水又东径葛公亭北,而东去矣。按《唐书·地理志》:河北道,其名山曰:林虑。
相州,林虑,〈注〉有林虑山。
《地理通释·十道山川考》:林虑山,在相州林虑县西二十里。夏馥入山中,匿姓名为冶家佣。崔伯易《感山赋》:隆虑雷首〈注〉林虑本隆虑,汉属河内郡,殇帝改为林。桥顺二子,师事仙人卢子綦于隆虑山栖霞谷。《历代州域总叙·唐十道·河北道》:其名山,有林虑。按《明一统志》:河南彰德府隆虑山,在林县西北二十五里。
《图书编》:河南彰德府隆虑山,在林县,负太行,接恒岳,景最奇绝。
黄华山,在彰德府林虑山内,山有三峰,名仙人楼、玉女台、鲁般门。其顶突出云表名摩云峰,连峙若屏名连屏峰,群峰磊落如仙人聚集名聚仙峰。下有黄华谷,北岩出瀑布。又有抱犊冈、马鞍山、栖霞谷,景颇幽胜,又有挂镜台。
《河南通志·山川》:隆虑山,一名林虑山。在彰德府林县西二十里,南负太行,北接恒岳。
《彰德府志·山川》:隆虑山,在林县西二十里。一名林虑。东汉时与县名同改,此山南负太行,北连恒岳,景物雄奇秀绝一郡。
黄华山,在林县西二十里。相传云每秋晚,黄华满谷,故名。谷之西南有通圣谷,谷有径,上通天平山。又有桃花溪、狮子峰、漏天岩、石阙、蒲泉、澄潭、神菌山、争秀峰、鸡翅洪、碧玉溪、通仙路、试剑石、抱螺峰、三圣洞、王母池、铁镜池、碧阴溪、紫玉岩、插天峰、熊耳峰、瓮肚梯、飞雪岩、玉女峰、玉女洞、凤尾峰、龙须泉、龙口泉、白玉溪、浮屠峰、石屏峰、仙人楼、迸珠帘、桃花岩、摩云峰、玉女楼、连屏峰诸名胜。
天平山,在黄华谷南二十里,东至林县二十六里。自黄华山迤逦登涉,深涧峻岭,西山之盛,其最著也。上有桃源店、吕谷、步虚坛、倚空石、照碧池、钓台、长者崖、朝元台、醉仙崖、献花崖、漱玉矶、层云壁、将军山、逗雪泉、十八盘路、紫沙缠、甘露泉、草场缠、扑猪岭、风门路、流砂岭、倚屏峰、碧霄峰、烟霞峰、连云峰、朝阳峰、罗汉峰、诲德峰、仙居峰、倚云峰、屏墙峰、仙人岩、石窦泉、归云洞、天柱峰、夺秀峰、秀士壁、两耸阙、居士壁、罗汉石、石柱峰、风云谷、清凉岩、漱玉泉、舞兽石、昆阆溪、白龙潭、九曲滩、候樵径、支离叟岩、玉虹岩、五凤岩、玩川台、琴台、鉴泉、驭风坛、金线泉、观音岩、真珠帘、柳公溪、道人龛、飞盖岩、东柏梯、石梯子、好地掌、燕子岩、苍龙洞、双峰阙、菩萨洞、冷风门诸名胜。宋至道中,崇仪使柳开,有《游天平山记》,魏公韩琦跋。
玉泉山、玉泉谷,在天平山吕谷南五里。山因谷得名。上有望仙峰、朝霞峰、迎露峰、甘露溪、滴乳泉。
泽阳谷,在玉泉谷南七里,有北伞盖山、南伞盖山、金门峰。
谼峪谷,在泽阳谷南八里。谷有十二峰,曰争秀峰、擎天峰、三圣峰、聚仙峰、玉柱峰、抱螺峰、紫霄峰、望帝峰、聚霄峰、顶霄峰、拱翠峰、石城峰。又有碧阴溪、真隐洞,其景物不在天平下。
栖霞谷,在谼峪南十里,距县四十里。两山相合,中有溪水,故俗名合涧。溯溪而上六七里,两山对峙,中豁然坦夷。居民数百家,是为栖霞谷。上有积秀峰、翠屏峰、顺秀峰、蹲兽峰、玉霄峰、端萃峰、碧霞峰、凌云峰、明远峰。谷之西南,乱山万丛,直接山西陵川县界。鲁班门,在林县西北二十五里,两山相去五十步。峰势峻巧,缺然如门。
倚阳山,在林县西北四十里,周回八十里。有水泉七十馀处,山巅一峰突兀,又名蚁尖寨。东有路,可通太行。
宝泉岩,在林县西北三十里太行山半,汉夏馥栖隐处。岩上九峰,一曰笔架,尤为奇绝。岩西,宝泉从峰顶而下,悬流千尺,下成瀑布,汇为仰天池。自池东北悬梯三级,始达于岩之坪内。一名王相岩。
大头山,在鲁班门西北,一名殿子山。乃九州之绝险,为四十五福地,即林虑之矫岭抱犊固也。山磴攀萝而上则庾衮眩坠处。
紫团山,在林县西南五十里。山产紫团参,人呼为截谷参,盖生必在山谷之口也。
炒米岭,在林县西南四十里。古老云:昔康王被困此山,无水,炒米而食,因名。
圣符山,在林县东南四里。宋宣和间,道人张常清炼真于此,能书符活人,因名。
万泉山,在林县东南五十里。山多泉,声振岩谷。矿山,在林县东北三十五里。有青铁矿,申村煽炉,至今铁滓尚在,有磁石。
柏山,在林县西北四十里。其山产柏,茂盛,因名。砺山,在林县北六十里。其山有砺石,资为世用。楼儿山,在林县东南九十里。山有大楼小楼,每夏秋,山间有云雾结成楼阁,因名。
《林县志·山川》:隆虑山在县西二十里,一名林虑。东汉时,与县名同改。此山青崖如点黛,赤壁若朝霞。树翳文禽,潭泓绿水。景物奇秀,为世所称。
黄华山,在县西二十里。野老云:每秋晚,满谷黄华,故名。
通圣谷,黄华山西南,谷有径,上通天平山,至明教禅院二十里。
桃花溪,在黄华山之东,两岸多桃树,至春时,花开如锦。
觉仁院,自山麓循溪北西入二里馀。古曰:黄华下寺,在争秀抱螺二峰,下松竹之间。
狮子峰,在觉仁院北。
漏天岩,在狮子峰下。
石阙,在狮子峰南。二大石相对如门阙状,中有路通觉仁院。
蒲泉,在石阙之东。洑泉出大石,下流入蒲畦,泓澄成一亩,蒲生偏茂。今亡。
澄潭,在蒲泉之东泉下,如带,水清若鉴。
神囷山,在狮子峰西。
争秀峰、鸡趐洪,俱在神囷山上。《水经》曰:黄水出神囷山、黄华谷、北崖山,高十七里。水出木门带,带即山之第三级。悬水去七里,东南注壑,直泻岩中。状若鸡趐,盖若天台,赤城流也。山有三级,飞泉注壑,今古如一。自西北至鲁班门五里,东南四望,其势雄压诸山云。碧玉溪在神囷山前,清澈如玉。下入灵岩水桥,曰通仙路,通山后诸峰。及高欢避暑宫溪之西,有试剑石。大石高丈馀,中断如斩截。《野人传》云:高欢,试剑石也。抱螺峰在争秀峰西。石壁间有三圣洞,洞之下有慈明院。古曰:黄华上院在众峰回环中。宋忠献韩公常欲缉山居,为归老隐息之地,然竟以国事委留,不果。院南有王母墓。颜修《内传》云:羽客王津母墓也,亦曰仙母冢。《括地志》云:墓前有大树九株,每春,桃花盛开,若有紫气笼冠其庙。今大树惟馀一株,庙仅存基址。墓侧有王母池,其西又有铁镜池。每岁遇旱,山前居民祈雨,多有感应。池上有碧阴溪,传云有乔木交荫。其西有齐乐平仓、基铁镜池,前有地坦平数亩。垒石成基,上有古瓦砾甚多。传云:高齐,粮草仓也。
紫玉岩在乐平仓北。
插天峰,在慈明院西北。其下有高齐宫殿基,一径甚险。自下以上五里,垒石为基。山顶平坦,可容数千人。西南临大溪。传云:有高欢避暑宫。今有断碑仆地,文字剥落,不可读。
熊耳峰,在插天峰西,两峰耸起。
瓮肚梯,熊耳、凤尾两山之间。有石径攀缘而上,状若瓮肚。
飞雪岩,在齐宫殿基西南。大泉飞下,为石所激日光射之,如满谷飞雪云。
玉女峰,在慈明院西南。壁间有玉女洞,峰因洞得名。然洞在削壁,人不可到。泉自洞出,夏秋则成瀑布。《水经》《方舆记》曰:黄华谷西北有洞穴,去地十馀仞,谓之圣人窟是也。
凤尾峰,在玉女峰下,小山。
公主关,在凤尾峰南。两山之峡,削壁数千尺。中有路通天平山明教禅院,而行甚险峻。传云:昔齐有公主,尝守禦于此。关东有览古亭,上有垒石成基,方数丈,疑亦尝有屋宇而颓废。宋元祐元年,县令钱景允作亭于基上。南崖上有龙须泉,细水出石崖中。崖则细草丛生,名龙须,因名泉。北崖上有龙口泉,崖间有穴,其大如斗,泉自中出,飞落岩下。下有白玉溪,在高齐宫殿基西,水乃龙口泉也。山溪深寒,重冰积雪,春夏不消。浮图峰,关北小山。一峰孤起数十百丈,状若浮图,一曰挂镜台。
石屏峰,在浮图峰南,公主关下。山壁削立,状若屏也。院南三峰,第一曰仙人楼。《方舆记》云:隆虑三峰,南第一峰,名仙人楼。高五十丈,下有黄华谷,北岩瀑布下注成池。世传仙女曾现于此,故后人因以名。北有迸珠帘泉,在白玉溪上岩巅飞空而落,不著崖壁。阔百尺,高三千尺。百步之内,冷气逼人。在冬不冰,在旱不涸。万历二十一年,知县谢思聪建水帘亭于下。桃花岩在迸珠帘上。
第二曰摩云峰。
第三曰玉女楼。《方舆记》云:高九百尺。
连屏峰,在院东南。
天平山,在黄华谷南二十里,东至县二十六里,自山麓迤逦登涉,深涧峻岭。泉石欹危,映带林木。势雄而景秀最,西山之胜地也。
吕谷,俗传洞宾自此谷入山。
桃源店,在吕谷前。有居民百家,桃花流水,隐映交错。步虚坛,入山五里,西南望此峰,三级如坛状。元祐己巳,提点刑狱张商英名之。
金翅亭,南对步虚坛。群峰耸碧,至此分为两道。张商英以山势分去若垂天之鹏翼名亭。曰:金翅亭前花竹交映,流水萦纡。邑人遂以上巳日祓禊于此。照碧池,在金翅亭左。僧引水为池,其水清澈照见诸峰秀色。
钓台,在金翅亭西北一里,当路南,大石临水。
长者崖,过钓台西百馀步,西南望,悬崖削壁间有石,纹如子弟拜长者状。
朝元台,在道北。一峰耸起,出于诸峰,顶平若台然。醉仙崖,在长者崖西,壁间石脉如醉人。
献花崖,在醉仙崖西。如童子献花状。自钓台而下,并张商英所名。
水轩,在朝元台东南,献花崖北。溪流湍急,巨石激之,水声潺潺,名曰漱玉矶。矶北有池,可数十丈,前临大涧,流水环会。
层云壁,过朝元台二百馀步,有石壁,其色紫翠若垒云烟,高数十丈。
断金桥,在层云壁西,渡大涧则逗雪泉也。自此入山,路渐峻矣。
将军山,在层云壁上。北望,一峰若人披甲状。昔齐侯伐晋,赵胜率东阳之师追之,驻兵于此。
逗雪泉,在将军山西。溪壑回环,流入断金桥。
十八盘路,自槐林而西,山路既峻,屈曲而上十馀里,凡十八盘也。
紫砂缠,自十八盘而西,夹道尽紫砂石。
甘露泉,涓滴于岩石之间,酌之尽甘冽。而当道左,行人方登十八盘,喘渴流汗,得之如饮甘露。
环翠亭,路尽十八盘,此亭据岭上,环视群峰苍翠具见。山路至此分为两道,一则入明教禅院,一则南趋草场缠。
草场缠,传云:宋征河东时,尝积粮草于此。以兵守之,盖此路西趋扑猪岭,岭西即潞安府也。
扑猪岭,在草场西,最高峻。传云:野人尝逐野猪坠岭下,故名。
风门路,在扑猪岭上。朝阳,连云两峰间,有路通河东。流砂岭,在草场西南,半岭皆流砂,自岭至潞安府界十馀里。
右自山麓至环翠亭可寻之景。山之群峰最高且大者六,自环翠亭观之。

一曰倚屏峰,在环翠亭东北。前有诲德峰,在倚屏峰南。仙居峰在诲德峰西。倚云峰在仙居峰西。屏墙峰在倚云峰西,山势削立如屏墙也。
二曰碧霄峰,在环翠亭正北。上有仙人岩、石窦泉、归云洞,其下有天柱峰,在碧霄峰,南明教禅院主峰也。夺秀峰在天柱峰西。
三曰烟霞峰,在碧霄峰北。上有秀士壁,峰之半有纹如衣冠士人状。其下有两耸阙,烟霞碧霄,二峰之交,两崖相对,壁立若门阙然。
四曰连云峰,在环翠亭西北。
五曰朝阳峰,在环翠亭正西。上有居士壁,峰之半亦有石纹,如世所画维摩诘状。
六曰罗汉峰,在环翠亭西南。上有罗汉石,峰西有石宛如坐僧,其下有玉柱峰。
右六峰诸景,可望不可登者,自环翠亭观之,皆可见焉。

松径门,自环翠亭趋明教禅院,夹道古松。
诸圣塔,在松径道南。
风云谷,去明教院一里馀。
明教禅院,在昆阆溪北,碧霄峰下。六峰围绕,皆陡起壁立,而独此院得平地百馀亩,若天设之也。院宇甚古,不获其建置之时。晋天福中,有僧从漪,住持聚众,颇盛,丈室今存。《从漪后传》记者止三四人。旷日既久,院宇多敝。宋县令钱景允命守僧修治,遂复完整。及山之诸亭台,或古或今,亦皆景允修建。其景物至于黄华谼峪,皆增饰焉。
忘归桥,在天汉桥西南。为水所坏,今不复修。
清凉岩,在院西北,烟霞峰下。松竹清荫,其景幽邃。旁有积冰,春夏不消。
漱玉泉,源发于清凉岩侧,流入昆阆溪,所谓珍珠泉也。岩下西有二大石跨小径,状若兽舞,名舞兽石。长老庵,在清凉岩上西北百馀步一小峰上。今废,其基址可广四五丈云。
昆阆溪,溪水发于烟霞峰下清凉岩,过天汉桥下,入白龙潭。此溪在六峰之间,自西而东与山俱尽。倚屏、碧霄在其北,烟霞在其西,连云、朝阳、罗汉在其南。自天汉桥四望,景物幽奇若昆山阆苑,故名曰昆阆云。白龙潭,在昆阆溪中。旧传有白龙见于此,岁旱祈雨必应。宋元祐中,尝有游客乘醉戏,自岩上投石潭中。倏忽,风雹雷电俱起,远近传惧。是后无敢傲戏岩上者。潭东有九曲滩,潭上有候樵径,沿石小径,下通白龙潭。
支离叟岩,在献花台东。别由松竹,间有径可至岩上。其名疑古有隐士尝居此云。
玉虹岩,在支离叟岩东,下对白龙潭,故曰玉虹。五凤岩,在玉虹岩下,自此一径直通羽衣轩。钱景允新开也。
右自环翠亭、渡天汉桥至明教禅院及院东西可寻之景。

凹凸庵,在万松亭东南,昆阆溪南。崖上北对先师岩,从漪游息处也。尝有僧问从漪曰:如何是天平山。答曰:八凹九凸。元祐己巳岁,张商英命钱景允建此庵也。忘归亭,在凹凸庵东,昆阆溪崖上。
玩川台,在忘归亭东南。一峰特起,其上平坦。雨霁烟收,静无风沙。东视长川,见数百里。宋中书舍人王岩叟在熙宁甲寅岁游山,名曰玩川台。
龟头峰,在忘归亭南,以形名。
琴台,在龟头峰南。怪石重叠,上有大松,王岩叟听鸿濛先生抚琴于松下,故名。
鉴泉,在琴台南。有泉出岩间,其泉清澈莹然如镜。烧药炉,在鉴泉南。昔有隐士锻药于此,炉址俱存。四面有桃花,每春,尽百花开。过此,花方盛。
望京台,在烧药炉东南。《柳仲涂记》所谓熨斗峰也。窦公庵,在望京台上。台之广袤比玩川为宽衍。下视川原,随人目力所穷。宋银青光禄大夫致仕窦舜卿尝爱天平幽胜,买田山下,欲休老焉。山僧建庵以成其意,名曰窦公云。
驭风坛,在窦公庵东北,有石如坛。
右自万松亭循昆阆溪可寻之景。

通胜桥,在寺东渡大涧,涧水乃石窦泉也。
白龙堂,在通胜桥东,白龙潭上。
金线泉,在白龙堂东。竹溪之半石岩出泉,其流甚细,故曰金线泉。
观音岩,在白龙堂东。《仲涂记》所谓长老岩也。
休休亭,在观音岩北,珍珠帘下岩中。《仲涂记》所谓水帘亭也。
珍珠帘,泉泻高崖,派流如珍珠。及冬水冻,悬虚数百尺。
玩珠亭,在休休亭。岩上一峰突出,下视白龙潭,上望苍龙洞。宋太守李琮因祷雨入山游至此,为其览景多,命山僧作亭峰上,名曰玩珠,即古玩月台也。柳公溪,在玩珠亭前,松竹阴茂。柳仲涂至此览溪山之胜,徘徊不忍去。山僧因名溪曰柳公云。
道人龛在观音岩下,休休亭南。就龛作轩,对珍珠帘,皆钱景允建。
飞盖岩,在道人龛东南转。岩广百馀步。上即大山,下临深溪。
羽衣轩,在罗汉堂西。岩广,下与凹凸庵隔溪相对,西南望群峰,下视昆阆溪,东阚平川。初,张商英将游天平山,夜梦羽衣客甚异。至此岩下览诸景,想见其梦中事,遂命创轩。而山僧复架竹引水作檐溜,冬夏不绝,遂为诸亭轩。景物苍翠,最幽奇处。
炭场,在柳公溪北,古尝就山作炭积于此地。自此而北,至燕子岩,由通胜桥侧别有路径。以其无他景故附见之。
东柏梯,在炭场上。有柏成林,樵猎者攀援柏枝上下,故曰柏梯。
石梯子,在东柏梯上。亦樵猎者所行石磴也。
好地掌,在东柏梯间,路通黄华谷。其道险峻,谓之东十八盘至此地忽平。《易传》云:好地掌谓平如掌。燕子岩,在炭场北,有石岩,秋冬燕子蛰其中。
右自明教禅院渡通胜桥,循昆阆溪东北可寻之景。

迎春桥,在寺东北,后坏于水。
烧香亭,在庙东北三里馀。径险峻。每岁官司于此,望苍龙洞,祭祷焉。
苍龙洞,在倚屏峰山半,烧香亭北。自此至洞登陟,石磴不通,肩舆洞门。崖壁削立,下临深溪。山僧近作木梯十馀丈,于是游人始免攀援林木之劳。洞深莫测,始行百馀步,俯身乃可过。既而可立行。复百馀步,匍匐而入,盖若洞门重重然也。行愈深,寒气愈逼人。行必藉烛,夏必披裘。其深数里,仰有穴穹窿上通,傍有小洞如瓮口。洞中杳黑。又百馀步,有溪横洞东流,至此不可往矣。昔有人强往穷之,遂不复出。山僧惧游客复有然者,以石塞之。每值岁旱,取溪水祷之多应。有病者饮之即愈。
双峰阙,两峰耸起如门阙状。中有路上通菩萨洞。菩萨洞,天平山最险处也。在龙洞东北四里馀。游人攀萝引索缘石仅能登之。洞中石乳自滴成菩萨形,后有泉名菩萨泉,极甘冷。
冷风门,菩萨洞东山上石门。游人爱其风清冷,因名。
右自明教禅院渡迎仙桥可寻之景。

玉泉山、玉泉谷,在天平山吕谷南五里,山因谷得名。山在天平山步虚坛南,一峰高起者是也。
广济院,在玉泉山南。
望仙峰,在广济院西北,乃院之主峰也。
朝霞峰,在望仙峰南。
环碧亭,在广济院前,溪东北。
甘露溪,环碧亭南。溪旁绿竹幽森,有小径上通泽阳谷。
滴乳泉,在甘露溪上,泉水亦流入甘露溪。
迎露峰,在滴乳泉上。上平如掌,故曰迎露。
泽阳谷,在玉泉谷南七里。北伞盖山,在泽阳谷之西,以形名。
净居院,在伞盖山下,旧曰泽阳寺。自县至院二十五里。门前有水洑流,出山始发。山前居民皆就汲。钱景允命拨泉建亭,名曰济众。
拥翠亭,在净居院西一峰之半,上则峰峦,下则众木交映。亦钱景允所建。
南伞盖山,在净居院南,亦以形名。
金门峰,在伞盖山之西南。峰之南则谼峪、金门寺也。谼峪谷,在泽阳谷南八里。谷有十二峰,其景物不在天平下。
争翠峰、擎天峰、三圣峰、聚仙峰、玉柱峰、抱螺峰、黄华天平、谼峪诸峰,得名非一时,其命名者非一人,故其名有相同者。天平与此皆有玉柱峰,黄华与此俱有抱螺峰。
紫霄峰、望帝峰,峰上旧有金门寺,及有石洞。
聚霄峰、顶霄峰、拱翠峰、石城峰,十二峰名或取其色,或取峰石异状。若黄华天平诸峰之名盖亦如此而已。
宝岩院,在拱翠峰下。古名谼峪寺,嘉祐八年改今名。自院至县三十里。
隐庵,在宝岩院东,半山之间。有小径萦纡,上至一大石岩,下可容数百人。钱景允就岩葺治窗牖以憩游客。
下生塔在隐庵西。后有一石岩,上有一塔,中有一下生佛像。岩壁有齐天保游士题名。
碧阴溪,在隐庵西。溪之左右,乔木修竹绿阴交合,故云碧阴,盖与黄华谷碧阴溪同也。溪上有跨玉桥,渡溪之桥也。其西有升龙桥。
真隐洞,在碧阴溪北。自亭登山,萦纡数里方至洞。碑塔俱存。
栖霞谷,在谼峪南十里,距县四十里。二山相合,中有溪水,故俗名合涧。溯溪而上六七里,两山对峙,中豁然平坦。有居民数百家,为栖霞谷。溪之阳有道院,曰栖霞观。
积秀峰,在栖霞观东南。
翠屏峰,观之正南。
顺秀峰,观之西南。
蹲兽峰,观之正西。
玉霄峰,观之西北。
端萃峰,观之正北。
碧霞峰,观之东北。
凌云峰,观之又东北。
明远峰,观之正东。大抵九峰之名取其形色而已。谷西南,乱山迤逦,直接山西陵川县界。
鲁班门,在县西北二十五里。二山相去五十步,其中缺然如门,峰势峻巧若班所作,故名。《水经注》曰:双泉出门东,其门立阙昂,藏石壁霞举。
倚阳山,在县西北四十里。东向平川,西临深涧,南抵鲁班门,北至刘家梯。周围八十里。其上平坦。水泉七十馀处。四面石崖三层,嵯峨险峻不可寻丈。山巅一峰突兀高耸,又名蚁尖寨。东有路可通人行。
宝泉岩,在县西北三十里,太行山半。旧传汉夏馥栖隐处。岩前有石井,是其所遗者。岁旱不竭,久雨不溢。岩上九峰如碧笋、瑶篸森列于霄汉间,笔架峰尤为奇绝,馀峰名无传。岩西,宝泉从峰顶而下,悬流千尺,下成瀑布。水珠喷礡,望之如白虹,汇为仰天池。水既澄澈,山光树影交映池内。池侧有海棠一株,每夏初花放,红绿交翠,池若增而辉焉。自池东北,悬梯三级,始达于岩之坪内。出岩西北,有小泉滴沥,乘风飞洒若细雨然。岩东,架木为梯,通于上岩。循岩而西,为悬石桥。凌空构石桥,架于断壑之间。登之者若升九霄飘飘然,动尘外之思焉。其一名王相岩。
大头山,在鲁班门西北,乃九州之绝险,呼为殿子山。按《水经注》云:苍溪水,东北经鲁班门,又西至偏桥东,即林虑之矫岭抱犊固也。名四十五福地。山磴上五里馀,崖路中断四五丈,以木为偪桥。而行自此而上,犹须攀萝扪葛,则庾衮眩坠处也。
紫团山,在县西南五十里,西抵上党县界。山产紫团参。
炒米岭 语同府志。
圣符山,俗名拐头。万历间,知县张崇雅改为龙头山。凤凰山,在县东五里,即圣符山之派。峰岭回合,颇有清致。山下有太平寺、金元守,宰多游玩于此。
孔尖山,在县南八十里。有淇水经其后。山尖孤耸,有孔穴居其中,故名。
马鞍山,在县东北三十五里曲阳社。按《图经》云:周回三十里,高二里。中凹特起二峰,形如马鞍,故名。大圣山,在县南三十里三阳村后。
凤宁山,在县东南三十里。山形秀拔,望之如凤,故名。万泉山,在县东南五十里。山多泉,半山有寺,曰石门寺。南一泉喷礡有声,响振山谷,尤为奇绝云。矿山、柏山、砺山、楼儿山 语俱同府志。
裤山,在县北三十五里。《图经》云:周回三十里,高二里一百五十步。《水经注》云:林虑山北有裤山。即此也。鸡冠砦,在县西北四十五里。元至正十七年,僧洪泉来避兵,免于难。
按:林之山,西曰黄华,曰天平,曰玉泉;西南曰谼峪,曰栖霞;西北曰鲁班门,曰倚阳。总为隆虑山,随地而异名者也,皆太行之支山也。班门之西北曰宝泉,又北曰大头。玉泉之西南曰紫团,皆太行山也。县东南北诸山,又隆虑山之支派也。

林虑山部艺文一

《游天平山记》宋·柳开

至道元年,开寓汤阴。未几,桂林僧惟深者,自五台山归,惠然见过曰:昔公守桂林,常与公论衡岳山水之秀,为湖岭胜绝。今惟深自上党入于相州,至林虑,过天平山明教院。寻幽穷胜,纵观泉石,过衡岳远甚。予矍然曰:予从先御史居汤阴二年,汤阴与林虑接境,平居未尝有言者。今师诏我,是将以我为魏人而且欲佞予耶。越明日,惟深告辞。予因留惟深曰:前言果不妄,敢同游乎。惟深曰:诺。初自马岭入龙山,小径崎岖,有倦意。又数里,入龙口谷,山色回合,林木苍翠。绕观俯览,遂忘箠辔之劳。翊日,饭于林虑亭。午抵桃林村,乃山麓也。泉声夹道,怪石奇花不可胜数。山回转,平地数寻,曰槐林。坐石弄泉,不觉日将晡。憩环翠亭,四顾气象潇洒,恍然疑在物外。留连徐步,薄暮至明教院。夜宿于连云阁。明旦,惟深约寺僧契圆从予游。东过通胜桥至苍龙洞,又至菩萨洞,下而南观长老岩、水帘亭。周行岩径,下瞰白龙潭而归。翊日,西游长老庵,上观珍珠泉,穿舞兽石,休于道者庵。下至于忘归桥。由涧而转,至于昆阆溪、仙人献花台。出九曲滩,南会于白龙潭。扪萝西山,沿候樵径望风云谷而归。明日,契圆煮黄精苍术苗,请予饭于佛殿之北。回望,峰峦秀若围屏。契圆曰:居艮而首出者,倚屏峰也。予曰:诸峰大率如围屏,何独此峰得名。契圆曰:大峰之名有六,小峰之名有五,著名已久,皆先师之传。又其西二峰,一曰紫霄峰,上有秀士壁;次曰罗汉峰,上有居士壁。以其所肖得名也。又六峰之外,其南隐然者,士民呼为扑猪岭。又其次曰熨斗峰。诸峰皆于茂林乔松间拔出石壁数千尺,回环连接,崭岩峭崒,虽善工亦不可图画。予留观凡五日,不欲去,始知惟深之言不妄。又嗟数年之间,居处相去方百里之远,绝胜之景,耳所不闻,对惟深诚有愧色。明日,将去,惟深、契圆固请予留题。予惧景胜而才不敌,不敢形于吟咏,因述数日之间所见云。
《游天平山记跋》韩琦
林虑天平山者,天下绝胜之境也。山有僧院,曰明教。琦三来守,相欲一观而未得。每僚属出,按县,与夫过客之好事者,悉能往而游焉。回必大诧。余曰:是实雄伟秀拔,不可图画。虽东南诸山素有名者,皆所不及。今侄婿柳才者,即今宋朝大儒仲涂之孙也。余尝得公所撰《天平山记》于才家,见所叙游览之胜,凡山之诸峰、岩洞、潭谷、涧溪、泉石之名,无不具载。而闻今所称类,多与公所记改易不同。于是,余益欲往,周访其实,续为说以明之。而院之主僧知因者,得美石,欲先以仲涂公之文刻而传之,故余未克如其志。噫。公之此文,不传久矣。非余得于其家而因师之勤,是必沉郁而不显。柳公之文,固有神物所护,使卒能传之也耶。

《五松亭记》金·王庭筠

林虑西山横绝百里,隐然犹卧龙。谼峪为首,天平为脊,黄华为胁,鲁班门为尾,迤逦而北去。退而望之,半天壁峙,疑若无路。盖穷操其肺腑,益深而益奇。黄华之佛祠、天平之道宫,今为墟矣。惟谼峪宝岩寺为独完。寺创于高齐天保初,至本朝泰定中,宝公革为禅居。钟鼓清新,林泉改色,始为天下闻寺。李辅之丞此邑也。初入寺,爱之不能归。久之,叹曰:寺固美矣,然树林蒙密,屋宇敝亏,而游目骋怀者有所未尽,必却当得其全。遂绝溪而南陟。南山而东,下临断壑,有平地数寻,若坛址然。乔松五章挺立其侧。山僧曰:此地名五松亭,旧矣。而实未尝有亭焉。岂前人欲有为而未遑者欤。其或者有所待欤。辅之笑曰:此留以遗我也。于是经之营之。未几,檐桷翼然出于苍髯之间。亭则维新,名则仍旧。戊申之春,庭筠尝一到亭上。其东则山门岈,如川阜逶迤,乍明又晦,灭没无际;其北则巍堂、修庑、隆楼、杰阁骈列层见,涧竹、岩花上下为容,正如关同、范宽辈图画得意处。其西北诸山缭然窈然,斩然崒然。旁立向背,俯仰吞吐。连绵络绎,呈巧献怪。大略皆退之《南山诗》中所谓或如云云者,而诗尚未尽也。乃知辅之之善发,其秘此亭之得全而有功于此山也。吾历山多矣,求其奇秀与此比者,才一二数。即山中求之其华妙隐巧与人意会者,亦无如此亭。焉加我数年婚嫁事毕,归为亭之主人。看夕月之龙蛇,听夜风之琴韵,便当不减。陶隐居溪水,在此,吾不食言。辅之乞文于吾,以为记。吾于是山,已结是缘,虽不吾乞,犹为之。辅之,燕人,名弼,辅,其字也。清慎有礼,敏于政事。

《林虑记游》元·许有壬

太行之秀,至吾乡西山融结为最。幼读书江南,既仕,奔走中外,虽两归乡里,而忧患荒迷,世故萦绕,望西山如天上,不得至也。观郡乘载柳仲涂居荡,闻僧惟深言天平泉石过恒岳远甚,及同游,方信其言不妄。益欲一游。至元四年戊寅岁,得请归。九月三日甲子,偕监郡荀公和叔始为林虑之行。午出西水门,过孙平邵村。时百谷已收,芋区蔬圃,棋错星布,柿林如江南橘黄。时远近蔽亏历流,寺固县大风扬尘,俄幸止孝亲。寺僧冰冶,士大夫暨巡徼监当官闻来迓。晚宿寺中。僧西溪,年八十八,尚能款客。明日,夙兴拜韩公坟读富郑公所撰碑。碑有亭,故无损,石极美。碑阴有树,如水墨所画。周围甓甃完者尚多。兵荒中,有僧纪公奋身捍蔽,卒赖其力。宅兆形势,风水家图以为式,以为天地间不多见者。凭高历览,又登寺西南经阁,果极其妙,高下阴显,与图所传不异也。顾丰安兆域寺燬于兵,僧徒解。故豪右斩木野,人盗甓,残毁殆尽。则纪之功可念也。小酌,遂行。林州知州李祐之延同知梁思诚仲信、判官张仕谦子信迓于诸翟。晚至州,宿万安寺。丙寅,谒庙,学游黄华山。和叔送予出郭北门,归祭其故人同知梁仲信诸生。李冕咬咬侍行十馀里,至其麓,皆小石槲樕。是日,大霜,水皆冰,人谓地高寒较他地早一月。槲叶青红可爱,路渐高,闻水声于灌丛乱石中。又数里,山益高,峰益峻,壁益峭,涧益深,路益险,水声益大,峰回路转,掩抱重叠,使人应接不暇。涧皆盘石高下为磴级,泉流其上,悬而为练,激而为湍,飞花旋碧,喧豗飘洒其潴而为泓者,清澈如空,纤芥可见。寺相近,屏障益奇,乱石不可骑过。盘石道左,有水硙作屋其上。自麓又十里至寺,石柱刻张商英绝句诗,言高欢避暑事。棋字韵,叶来字注切。其下他柱多题刻,漫灭不可尽读,大率多崇观间人。少憩,遂入山观水帘。一僧前导,山民十馀辈持斧、锸剪、椔翳、掇碎石,仅能投足。马不负人且不能登陟,人力惫极又据鞍,不跬步。又下,若是者逾三里许,遂不可骑矣。始见悬瀑如练于半天,骑留林石间,相率牵拥而登焉。峻坂微径,乱石荦确如梯而无级,樛木交错,攀萝挽条寸尺而进。赖健卒縆曳于前,挽之而登。因思东汉《封禅记》所载登泰山事,此近似焉。问僧至否,以僧言远近为喜畏。又三里许,始至有石突出如屏,四向无所连著,其高入云,所谓挂镜台也。所有磐石,疲甚,坐其上,从者赍酒脯。至仲信,年六十馀矣,惧其不任登陟,留之寺中。俄亦蹑屩以两卒掖,而至又迷路。往里许,石上望水帘北崖者,仅如匹练下溅,崖飞白始阔。其西者,崖上垂白亦不过丈许,意谓昔人传誇过实。俄,从卒持二冰柱,长五尺许以献,云至帘下得之,且盛言其伟。遂欲即之。发火煮酒,引满数爵,诸生暨从者遍饮之。乃缘南崖微径迤逦而西。而北坡极陡峻,草石皆冰,滑不可投足。尺寸展移,栗栗危甚。乃至西崖下水帘内,仰面望之,目力为穷。始见崖上之水飞洒散布,疏密匀整,自崖而下之涧底。其长不知几百丈,其阔百馀尺。光明透彻,去人尚五丈许,真所谓迸珠帘者也。负崖坐石久之,仲信又局蹐以酒至,为引数爵,力稍苏。攀援而北,仲信不能从也,独遣其卒挈酒以从。转折而东至北崖帘下,有岩坐数十人,帘之长又过于西者。东边则颇浓厚自巅至地时如团雪投坠而散,连属不断,加以动摇飞舞,如玉龙蜿蜒状。馀皆与西帘同。两帘皆清气袭人,时时飞洒如细雪著人面,信天下之奇观也。帘下沾洒,细草皆为清冰,日夕凝积,或耸直如玉笋,或扶疏如珊瑚,蔽崖弥涧,奇形异状不可殚记,琼田瑶草,殆此谓也。西崖下望挂镜台,则培塿矣。此山之形奇,峰重叠如展画屏不知高。挂镜台又几百周围,环抱而开豁。其东台如门屏而位置偏南,台前之山一遮一掩,又不知几百重也。始坐磐石,疑水帘之小,盖辽远空阔,掩映崖石淡然而无,加以老目茫茫故也。北帘之东又有悬瀑,望之差小青壁,无路不能即。观久之,循来迹而归。石间多兰。台上石坠于下者,皆为水波,龙鳞之状方平可爱。与仲信辈罄酒殽而归归途趋下差觉易僧醉喜甚,捧冰如珊瑚者前行至系马所,且乘且步。俄至寺前,就磐石列壶觞以坐,又以红树及山果之如丹砂者与僧所持冰列于前。清泉冷冷过壶觞间,且漱且盥且觞且咏,非迫于暮不忍归也。和叔率官载酒迓于郭,至寺,以所携水帘泉瀹茗饮之。丁卯,之延、子敬同至墨灶山。寺殿东椒壁有梅轩,佚老真元癸酉岁所题,文字皆奇。其下残缺石柱,多宋人题名。缘石磴登方丈,鸣筝小酌,从者得雉为炙,以侑觞题诗于东壁。而出至谼峪东二里馀支提龛,琢石崖为之。有开元十九年蔡景所撰碑刻,甚精。寺前流泉,怪石不减。黄华寺有巨槐,荫地数亩。山门有白松,皮叶皆异。砖塔嵌张商英圣灯石刻。圣灯寺,在西北峰。绝顶望之,隐隐见其殿宇。僧云盖四十里之遥。旧传圣灯,诚悫拜祷则见商英,而后见者多自矜,必刻石以纪,近年元遗山亦有诗纪之。和叔云某官甚不叶人望亦尝祷而见之,余服其言。清泉㶁㶁,循殿阶而流。历石磴至方丈,望五松亭。方丈西有磐石,坐于是,得山尤佳。午,和叔治具陈乐。夜分始休,梦回泉声满耳,可以消酒。戊辰,早浴于寺之浴室。题名白松,刻石后殿石柱。之延、子敬归,和叔入浴。余独乘月登陟,坐松下磐石。僧有普静者,善觱篥,终日献艺。至是,又率其徒按羯鼓笙笛,铿鍧交奏迭作。于月明松影中,清风飒然,山鸣谷应,不知此身之在人世也。长老胜祥又进数尊而后归寝。昔欧谢诸公游嵩山,见石室,汪僧叩厥。至论余之游,乃得此辈可为一笑。然亦陶写终日,正是不恶。此山秀拔,在黄华之右。至于水帘之奇伟与夫遮掩环抱、重叠深远,则不及也。二山之泉皆去山数里,洑入地中。己巳,将游栖霞。和叔谓其地无大奇,计程欲以九日登凤宁山。遂不果,往东回,过诸翟,翟曲宿下洹。庚午至凤宁山,山在洹水之阴,峭拔奇秀,望之如凤,耸石为两翼,上有亭。其巅又为亭,亭上为屋两重,塑三圣女。其上有金泰和间碑,载乞石烈氏所建,三女则不能究其氏族也。山多古柏,路甚险,登之甚劳。既至其巅,则俯瞰二亭,若井底坐。久风急,始彻俎而下。过南斋,观丈八佛、大砖浮屠、贮佛。其中有绍圣间石刻。过槎枒岭至善应,宿储祥宫。宫有洞房,以甓为之。辛未,登西楼,和元裕之诗。遣捕鱼,得鲤鲫,活跃几席前。午,泛舟观泉于宫之西。泉皆洹之洑流而突出石崖下,腾涌有历。下所谓趵突者,清澈尤甚。土人疏导作堰,以激硙碾,为利甚大。登龙祠,祠下泉出尤怒。日已暮,宿于宫中。壬申,道人击云璈侑觞方,盘桓殿庑,求盗二人。报大尹,杜公率其属迓。二日,不得已遂归。往返九日,游历四百里。山中憩息则有从者弦歌之娱,马上疲惫则听和叔剧论。可以醒尘思,遣睡魔。馀力所及,得诗凡二十四首,姑录之以记岁月所不足者。天平,柳公仲涂所游西山最胜者,和叔谓其地险甚,且路经大雨不行,栖霞又尼于犹豫。而玉泉、泽阳诸山皆有可观,未得历至,尚有待于他日。

《栖霞观碑》李诚

林州之治,实古隆虑西南一舍而远。山口谽谺,宛转而西,溯溪而上者,六七里,叠嶂层峰,左右对峙,壁立万仞。苍翠横空,仰视顾揖,有所不暇。凡四涉溪水,达岸而登北。东复进数十百举武,有高松拥翠,茂树如云。得所谓栖霞观者,堂殿巍然,缔构雄伟。列仙洞室拥掖左右,不类尘世。于是,揖鍊师姚从道周游历览,指示九峰。其自东而南,层峰列巅,濯濯并秀,拔地倚天。啸朋从而肩亚,若朝真而聚仙者,积秀峰也。正南与积秀连体,面峙阴静,背负离明,岩峦嵂崒,高倚青冥,耸剑戟巉绝之势,郁蒸岚澒洞之形者,翠屏峰也。其在坤维博厚,其基少却而伏,如京如坻,隐隐隆隆,轮囷瑰奇者,顺秀峰也。正西一峰,巍然倚空,冢顶峥嵘,肩拥而隆崭然,而出若与颢气争雄者,蹲兽峰也。高出西北,其磐固而刚。耸势上列而体乾,巑岏绣错,云窦滃然,接银汉而凝沆瀣气,岑寂而境幽元者,玉霄峰也。正北者,俨然端处,奠位乎中,左右翼列,拱侍群峰者,端萃峰也。次北而东,巘巘层峰,势摩苍穹,隆然洼然,缕脉叠重,非云非雾,郁郁葱葱者,碧霞峰也。艮位有双峦,硉兀相亚。而外势雄伟,而健锐气滃郁,而超腾棱角锐出层云上凌者,凌云峰也。其上东巉岩,拥秀巍然,矗空回互联接迤逦,而东向朝曦,而危峨迎素月以光容者,明远峰也。是峰之名,其来久矣。窃尝谓世之琳宫道院,栖真养性之所,必去人境远甚者。为胜必居名山之尊,而秀者为胜然。虽山之大而所居高崄迫隘,终不至奇邃,必于山之幽深旷阔、胜境绝异,方谓奇特是观也。具兹数美若夫处兹岩穴之下,溪沚之上,阴林丛竹、空旷莽苍之野,月星风露、烟云杳霭之际,非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者其能居于是乎。周末仙人卢子綦隐居于此,教乔顺之子曰璋曰瑞者,以清冷之术师弟。三人皆白日飞升。至今是观之西几三里许有岩居,石室尚在。至汉名是州曰岩州,又此州之地名曰仙岩者,盖有以。夫至晋,有道士乔永慕兹三仙之迹,卓观而居。栖霞之名自此始。后以挐兵日久,是山之中莽为盗区,寻复为农所据。至金末贞祐年间,有重元子从其师卢公来居于此。重元子,姓李氏,初讳益字友之,世为相州安阳人。幼业儒,精算术,性开朗,有智略,推择为府掾史。崇庆间,宣宗以丰王来镇彰德,因之出入府中,雅见器重。至宁元年,宣宗继统驾幸汴梁扈,从以行,特补户部掾。时际扰攘,权臣擅命,威虐恣横,众皆惶惑失措。公以才干自任,气不少慑。会被檄馈粮,赴燕至霸州。值兵,脱身而还。乃度时处顺,退归此,翛然有遗世出尘之想。适与丹阳马公之高弟光真子于公、门人柔和子卢公相遇,目击而道存心志冥合,遂弃俗脱迹,簪服为全真师。往来于仙人岩、无忧洞、栖霞谷、九峰之间,同栖烟林,对坐松月,木食涧饮,幽寂鍊道相兹地也。九峰回环,重冈复岭拥抱四合,泉脉清润,中敞平衍,厥土惟黄壤,树蓻无不宜。遂乃奠厥攸居,卓庐而处。大元甲申,从师卢公赴燕谒长春丘公,得赐名志方,号重元子。卢公有提点北京道教之命,子独南还。徒众稍集,躬率服勤。垦荒而田,可麰可禾;疏泉而溉,可麻可蔬。庭树松桧,圃植桑果。起建殿堂斋厨水硙。稍稍就绪,俾羽客有所依归,鸾鹤可翔集矣。命高弟康志宁、梁志让主兹观事。时,彰德总管赵德用请住迎祥观。庚寅,总帅萧仲通请住天庆宫,力为经理。俱各大敞洪规堂殿斋庑焕然一新。丁巳,宗王穆合崇向高风,遣使持赠金冠、云锦道服,仍加真人号,居迎祥天庆也。常于是观盖惓惓焉。后以志宁物化,复以其弟尹志和、涂志坚、符志坚知观事。顾瞻殿舍成于草创,俾尽撤去,刱建前后二殿,高大其制,塑新圣像。以庚申二月九日集众留颂,怡然而逝。其颂曰:四大既还本,一灵方到家。白云归洞府,明月落栖霞。春秋七十有六。其精诚感格灵异,以至开迷先路、牒诛田豕、醮除螟蝗、万鹤翔集。类是者甚多,皆众所共知,故略及之。噫,先生居处委化虽在相下,斯魂也斯魄也无不知也其在栖霞也,盖可知已栖霞之基也。重元其荒之既其基矣,志宁其述之既构既穫矣,维尹也涂也撤其旧而新是图,又复增而广大矣。继自今也,洞微寂照。大师姚志远提举金志真知观。张道开率兹徒众又复大新方丈之室,刱建重元师祠堂一所。永惟师弟基创之勤,恐遂湮遗无所知闻,因出正义大师司马仲敬所述是观源委状及九峰名记,见示诸文,勒石以传不朽。嘻欤伟哉,兹地之胜岂易得哉。地虽胜,得人焉而居之,则山若增,而高水若阔,而广堂不待饰而已奂矣。是观之居也,有九峰环合以为宅,烟霞覆羃以为幄。风襟月佩,白云为衣。友麋鹿而侣猿鹤,饮清泉而坐白石。摅幽发粹,永日逍遥。则尘俗日远,心地益清,道业益懋,几何其不蜕而仙矣。余守是州已及三载,凡境内之琳宫道院无不历览,独于是观有所惬然,故喜而书,仍系之以铭。铭曰:隆虑坤维一舍馀,仙岩元自仙人居。九峰苍翠如云敷,势欲直上挐空虚。明霞落日云锦铺,清风猋忽来吹嘘。阆风元圃及蓬壶,光景缥缈人间无。子綦索得元元珠,璋瑞二子乃其徒。杳然万化道与俱,大方泊兮斯无隅,心纯纯兮愚非愚。神马服御驰居舆,逍遥轻举无须臾,白日飞上青天衢。三仙已去莫可呼,㗁然石室岩崎岖。荒蹊寒碧流萦纡,云深日暮号猿狙。叔世莽为群盗区,辽辽千载馀悲吁。重元真人一鸿儒,游刃恢恢批大觚。有路不向龙庭趋,回头掣脱名缰拘。恍兮梦觉惊华胥,一念顿复心地初。归来径谒仙人庐,飘然来曳白云裾。明月为佩清风襦,烟霞羃羃吾之庐。清泉可饮芝可茹,岚蒸雾染肤肌腴。隐几嗒然非昔吾,道繟然兮舒而徐。开迷先路乘白驹,山神闻符田豕诛,禳章一奏螟蝗除。万鹤翔舞集坛墟,藏舟于壑大化驱。翛然兴尽还归途,清露晞兮电已徂。凄清天籁鸣高梧,道人有道山不孤。维持是者尹与涂。原田膴膴宜菑畬,可力激源泉疏。派分溉沃麻与蔬,师徒众口皆可糊。胜境迥与尘凡殊。仰看日月无根株,人生安得颜常朱。志于道者盍归乎,继今作者其谁欤。巍然松影瞻龟趺,大书特书不一书。

《谼峪宝岩金灯记》曹居易

隆虑之西,多名山联绵。极目壁立数千仞,盘盘焉若太始间天帝之郛郭。谼峪有寺曰宝岩,山形林影,似出黄华天平右。群峰撑空,一掩一映,云烟草树,虽画中名笔未易办此。初非若他山,止于登览之胜,游观之美而已。时于莫夜,阴崖绝壁间灿然作金光,如灯火然,若神若幻,不可致诘者。前贤咏记多矣,行于世目曰《金灯集》。用是世人往往有兆福应诚之说。岁己亥夏六月,宣差奉御,江淮安抚使粘合公道出相下,为萧使君作宝岩之游,主僧因语及。此公乃夜祷之,拜未几,从者皆曰异哉。初如萤点点然,渐如烛摇摇然。微而坠者如星陨然,疾而过者如电掣然。或焰或烬,乍隐乍见。一时宾僚不觉稽首,恍然见身世于般若光中。僧众合爪诣公贺曰:相君,福人也,且致诚,故能成此一段胜缘,当有无量福德。不浃旬,皇帝诏公代其父丞相南伐摄知行台军马事,大飨隆虑。或云畴,昔之祷斯验欤。因许为宝岩功德主。主僧乞余文以为记,余曰:事苟涉怪诞,固非吾道所取。虽然,韩潮阳之石廪、苏登州之海市,世代人物自不能齐。岂精诚感召之际,而造物者亦有所适莫耶。况自荣公至于宰丞,宰丞方尔而复有公。其所以光明烜赫者,焰焰相续而照耀当世。噫,此非公家无尽灯耶。此灯能燃之而使与此山相始终,是所期于公也。公曰:余虽不敏,请事斯语。

《林县险要图说》明·张应登

此林县西山之险要也。险隘处所均属太行之支节。其北由百馀里而入,有马塔口、虹梯口。迤南则为蚁尖寨。寨之南为鲁班壑。又南则有断金桥、风门口、东峻坂、崔八口、关墙岭,距邑七十馀里。而上总之,南北相连,人迹可及。其险而当守者,首蚁尖寨,次断金桥。其馀则崎岖樵径,车不得方轨,马不得成行,上下为难,无容虑已何者。蚁尖寨,西北距县四十里。由姚村迤西五六里,为东寨门口。上有黄苍岩等泉十处;中有官厅三楹,营房二十楹,原为官民戍守而设也;北有教场,广阔七十步,可容马卒千馀;南有仓廒,遗址尚在,广阔二十步,可贮粟谷万石。自仓廒南,由小蚁尖寨、大蚁尖寨、古岩口、东盖头泉、小临清水泉,至西盖头泉还,距营房约二十五里馀。独百岩口东西盖头泉各有樵径可攀缘而上,宜划削之以绝溪径。又自教场北,由朱路岩,亦有樵径,宜划削也。其北柳树水泉、百户水泉、硙臼焦水泉,俱营房正西;山西漆树沟水泉、南柳树水泉、莲花水泉,俱大蚁尖寨山后。西面凡水泉,皆可以资军用。断头岩至西盖头泉,南北三十五里。东寨门至寨西后沟,东西关十五里。总周八十里,而多俱属官军,往来哨守。西寨后沟有通山西溪径,已经堵截,往来不通而法久,令废成路久矣。乃今划削费计石粟,止留一面上下,便于防守足矣。其断金桥去县西南五十里。由桃源店西上,有水泉一道,与山西平顺县接壤。险峻,一桥可渡一人。倘一夫而当关,真万夫之莫敌。东西咽喉,行者络绎。万历十五年,因岁荒,设官二员,领军二十,分班守把,信为有见。今既事宁,亦宜掣回。何者。冗食之足虑,而骚扰之可虞也。夫蚁尖寨下险上平,水泉数十,可屯万军。此非不轨者思藉以逞哉,曹魏、高齐仓屯、瓦砾犹有可辨,自古防之矣。官军轮守,向义为长而未及。因水开田之利,将使守军操戈终日,而不事一生计耶,此其所以困之也。合无守军携家屯住,各因其泉之下流,随宜开垦布种,自获不必起科。唯其数年大利之后,斟酌抵当行粮分数,则地利以兴,险阻以固,而军无困守之虑矣。

《创修隆虑山王相岩记》张学颜

嘉靖辛酉岁,予宦游中州。涉黄河之浒,探伊洛之源,玩画卦台于宛丘,观测影台于嵩岳,游砥柱思神禹之功,度函关访伯阳之迹,挹王乔于烂柯洞,怀孙登于苏门山,又经伊阙,祀王屋,跻崆峒,宿少室,凡名山胜地在中州者,历览几无馀矣。独闻有王相岩者,未暇至焉。后有道流赵得秀者与予同里闬。一日,绘岩之形与所修殿宇、洞庵之图来谒于光霁之圃。予展图详阅,复起前日登临之兴。虽未即驱车一往,而岩已在目中,遂因得秀之请以为之记。按太行山起辽海,环燕赵,自恒岳以达于隆虑万山之中。东去相州百五十里,去林县西北二十五里。两山中断,壁立如门,因相传为鲁班门,汉夏馥栖隐之处也。千馀年来,人迹罕到。得秀自少弃家,云游至此,遂卜居焉。由鲁班门入,建一小庵,为游览者暂憩之所。转而南,丹崖陡峻,不可以步,乃架栈联梯以登。复就石凿池,承大峰岭,水帘洞所出。宝泉水下流,石洁水清,天光澄映,名为仰天池。自池东北,悬梯三磴,始达于岩之坪内。修山门一座,玉皇阁一座,五气朝元洞一处,悬桥洞一处,客楼、斋楼、厨楼、库楼三楹。采石于山,取谷于田。不由募,不假役。始于嘉靖己丑,迄于嘉靖甲子。经三十馀年,岩之景始备,岩之名始彰。是山灵若有待于得秀然,非得秀立志坚苦,亦难以底于有成。呜呼,蓬壶阆苑之境,渺不可知。飞升羽化之术,亦难尽信。独僻处岩穴,啸傲烟云。山常在目,水常在耳,荣辱利害、是非毁誉,举不入于其心。以涵真炼性、保和延年者,吾儒亦有取焉。岂非以池凤之蹲不如海鸥之无虞,牺牛之美不如涧鹿之忘机乎。古今贤哲每于进退出处之际,谈如烛照,而往往奔趋尘途,汨没苦海,役此身于不知所终之地,又岂非羡轩冕而厌韦布,恋朝市而忘山林之思乎。故陈图南谕钱若水以勇退,魏仲光讽寇忠悯以辞荣,达人远识真足以抑竞进之心而启嘉遁之趣。是岩既幽且洁,可稼可居。即予按图览胜,已动飘然尘外之想。若一至其地,窥仰天之池,可以洗心;坐朝元之洞,可以炼气;俯悬石之桥,可以动临深之思;礼三清之阁,可以存事天之敬。宁无洁身高尚,完名全节,以与岩并未者乎。噫,得秀此举有裨于名教多矣。予因备述其事,以俟后之来游者采焉。得秀号九峰,世为肥乡人。

《重修天平山断金桥路记》李画

断金桥,及桥西路至玉峡关,桥东路至月堤,绵亘五十馀里。乃邑人宋庆与弟某氏出赀重修者。桥在县西天平山之吕谷,绝崖为之。西抵潞安,东通彰德,实山左右之要径,行旅趋焉。宋征河东,尝积粮草于此路,以兵守之,盖一验云。桥故石开创之,世与人不可考矣,俗传为鲁班造,亦异之云尔。至于岁当嘉靖戊子,草寇窃发,当事者不谙守险而忘议,撤之东西为阻,噫,谬矣哉。寇平岁馀,庆倡义惟构以木,避时禁也。且桥之东西,涧水冲齧,牙口磷如,道路偃塞,行者惮之。乃戊申,复募李某等凿石为埒,因板为平。越三祀而工就绩。过之者,如履坦途焉。桥如旧而路逾昔矣,伟哉,宋君之为乎。窃尝怪之道路桥梁之修,载诸国典,设险守国。王公所以体坎之象,官斯土者,不知守险而务绝道路,不能率典而反禁修葺,谓之何哉。况王者有分土,无分民,就使吾邑幸无事于此桥之彻。山西之民,非王民乎。蔡人即吾人,何苦于自狭如此也。余因桃源店居民某等,欲立石永世,漫书此,以告夫后之禦寇者。

《创建河涧巩关记》苏继韩

林与上党,仅遮太行一脊,其间相通,险径固多。至堪担驼乘策者,河涧嘴子口其一也。两巘对峙,中控谽谺一谷,其形殆若凫鹥。所云者,从来厂豁,天造而未经人制迨。崇祯壬申,流贼掠泽潞甚急,河北逼山诸邑戒严。叱驭来涖我林者,乃关中巩公也。甫下车,即遍历山隘,随势设垒。因单骑至河涧,详审地利。捐俸鸠工,修关门一座,上可容百人。下时启闭,以通往来。且陈师鞠旅,曰:贼号为流,宜塞源而使之涸。其次莫若派分而杀其势。时有以曲防闭关之说,进者易。所谓设险以守意,界在夷夏,与不相统一之敌国。今区域一家,即一丸泥将安封乎。蔡人即吾人,不几示人以不广乎。众相视而语塞。公复为之解曰:虽然,亦相天下之形而已矣。今北畿其头颅,山之东西为左右臂,而河南实处腹心。今贼犯晋,祇臂疮而已。假林疏防而撤藩,贼必且东下而梗其喉。两河能安枕无恙乎,此吾关峡山口之意也哉。诸生叹服其爱博而知务。未几,清华焚,修武溃,贼之游骑且饮于共之百泉,而林独无恙,皆绸缪户牖之力也。且走进剿之策于军门。樊公遂主其议,因饬归德司理万、大将军刘自涉逶迤而南,直抵覃怀,遍绘行山要害,以酌进取。北至河涧,见两山岚气叠涌,若潮关券突兀其间,如漩涡青鲸屈背出曝于海港,加以樵宇丹翠插霄,不啻蜃楼矗矗。万与刘喜而把盏其上。守兵铃柝响震岩谷。因浮白,属公曰:为此可作百世长城矣。遂命曰:巩关,盖取公姓而且固圉于无疆也。万因而有得百材官,不如一贤守令之语,无何调繁。安阳公讳煜,字育炉,辛未进士,陕西庆阳真宁人。董其事者,克勤、克慎之、乡约李世元,房大库也,应并镌石,以志所自云。

《林虑山游寄王给事》袁宏道

两过共城,皆值翁兄远出。百泉九山之胜,虽一再收,而三湖白鹿,终落梦想间,未卜何日得遂此游也。近辉有黄花山,为太行异境。元人诗曰:黄花白鹿知名寺,荆浩关同得意山。即此地也。此即所谓林虑山,去此可百里而遥。初意欲偕翁兄同往,既不值,遂兴尽。其中有地可避世,晋南渡后高士所常住足者,翁兄不可不一往也。九山之颠三弟有题字,百泉弟有记有诗,然皆去岁作。新诗尚未成,容续致之。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五十卷目录

 林虑山部艺文二〈诗〉
  送庐山人归林虑山    唐皇甫冉
  游天平山        宋张天觉
  游天平山扑猪岭       前人
  游天平山二首        王琉
  黄华水帘        金元好问
  黄华水帘五首       王庭筠
  登林虑南楼二首       前人
  再入黄华二首       张敏修
  游林虑山         元王鼎
  望隆虑山         高书训
  游谼峪山          前人
  游黄华山          王磐
  谼峪山           前人
  天平宫         伯德正臣
  题天平山六峰        贾竹
  游栖霞谷          前人
  题栖霞观四首        李诚
  栖霞观留赠炼师姚从道    李谦
  游黄华         明王锡命
  九日游黄华六首      胡汝嘉
  游天平观          张豸
  游黄华          于若瀛
  游黄华          陈洪濛
  游黄华三首         柯乔
  游鲁班门          前人
  游黄华           符验
  游黄华山二首        前人
  题谼峪山          马骧
  郝水部招登宝泉岩     孙梦桂
  独坐亭望黄华山      黄仁荣
  游黄华三首         谢榛
  望天平山          前人
  登谼峪山          前人
  游黄华          朱东滨
  游黄华山         张书绅
  登天平山绝顶        前人
  游天平寺四首        前人
  天平山冲天楼        前人
  天平山东庵         前人
  题高欢避暑宫        周昂
  和游天平山         李琮
  黄华十曲         童正蒙
  咏黄华束杨尹平桥      马卿
  答王处士黄华咏       前人
  磐石            前人
  黄华下境          前人
  黄华上境          前人
  黄华水边小圃        前人
  挂镜台           前人
  游桃源           前人
  游黄华四首         李画
  游黄华           前人
  挂镜台           冯栋
  桃源流水          前人
  墨池            前人
  游王相岩          前人
  游栖霞谷          郝持
  同张司理游黄华      司之翰
  黄华夜宿         李联芳
  金灯寺           前人
 林虑山部纪事
 林虑山部杂录
 林虑山部外编

山川典第五十卷

林虑山部艺文二〈诗〉

《送庐山人归林虑山》唐·皇甫冉

无论行远近,归向旧烟林。寥落人家少,青冥鸟道深。白云长满目,芳草自知心。山色连东海,相思何处寻。

《游天平山》宋·张天觉

洞天金阙天平爵,层峦石崖寒玉削。突兀云生缥缈间,鬅松树大侵寥廓。苍鹿挨摧北斗魁,元猿弄损南辰角。碑文压破石鳌头,琅玕烂折玉兔脚。背岩松柏碧森森,向日杂花红灼灼。遮碍林虑半壁天,琢成云汉千里壑。宫宰炉烧延寿香,避秦采得长生药。风物依稀紫府宫,岚光缭绕朱陵阁。颠峰浑似撞天枪,怪石落如奔涧钁。路转樵人目不迷,桃源仙子心无错。千形万状天平山,剖判元黄天地作。

《游天平山扑猪岭》前人

玉皇不禁上天梯,半筑临崖与斗齐。昨日我因寻药到,几乎惊起日中鸡。

《游天平山》王琉

春雨新晴上翠微,三年两过洞天扉。尘踪不得多时住,又向云间一宿归。
又             前人

胜景奇踪烂漫游,归鞍欲上重回头。山禽于我情何厚,逐马声声似见留。
《黄华水帘》元·好问
黄华水帘天下绝,我初闻之雪溪翁。丹霞翠壁高欢宫,银河下濯青芙蓉。昨朝一游亦偶尔,更觉摹写难为功。是时气节已三月,山木赤立无春容。湍声汹汹转绝壑,雪气凛凛随阴风。悬流千丈忽当眼,芥蒂一洗平生胸。雷公怨击散飞雹,日脚倒䠶垂长虹。骊珠百斛共一泻,海藏翻倒愁龙公。轻明圆转不相碍,变见融结谁为雄。归来心魄为动荡,晓梦月落春山空。手中仙人九节杖,每恨胜景不得穷。携壶重来岩下宿,道人已约山樱红。
《前题》王庭筠
帝遣明山护此邦,千家瑟瑟嵌西窗。山僧乞与山前地,招客先开四十双。
又             前人

王母祠东古佛堂,人传栋宇自隋唐。年深寺废无僧住,满谷西风栗叶黄。
又             前人

挂镜台西挂玉龙,半山飞雪舞天风。寒云直上三千尺,人道高欢避暑宫。
又             前人

手拄一条青竹杖,真成日挂百钱游。夕阳影下山更好,深林无人不可留。
又             前人

道人邂逅一开颜,为借筇枝策我孱。幽鸟留人还少住,晚风吹破水中山。

《登林虑南楼》前人

殿阁偏宜落照间,倚天无数玉潺湲。黄华墨灶知名寺,荆浩关仝得意山。游子也知红树老,残僧偶与白云还。人生见说功名好,不博南楼半日閒。
又             前人

户牖凭高可散愁,石田棋布青林稠。西山万古碍新月,南风六月生凉秋。见说官閒百无事,不妨客至一登楼。扬州骑鹤亦何有,诚哉不负三年留。

《再入黄华》张敏修

不到黄华四十年,蹉跎俗状已华颠。而今欲觅菟裘计,惭愧英灵驿路烟。
又             前人

溪流漱玉振苍崖,林树号风吼怒雷。为谢山灵幸宽贳,漫郎投劾已归来。

《游林虑山》元·王鼎

燕子来时春已赊,海棠开尽未还家。醉眠不觉东风恶,吹起衣巾满路花。

《望隆虑山》高书训

好山只在屋西头,万壑千岩满意秋。拟待明朝出门去,一壶先向玉泉游。

《游谼峪山》前人

择胜何年著梵宫,目穷犹未尽重重。翠红照耀三千界,屏障周围十二峰。雪涧清泉响寒玉,云岩乔木捲苍龙。尚怜不尽登临兴,天际危亭见五松。

《游黄华山》王磐

林虑看太行,峰峦一都会。晴岚照郛郭,朝日炫金翠。盘盘黄华山,高秀众峰内。万仞青芙蓉,屹立见根蒂。有泉不知源,滂沛落云际。初疑玉虹垂,兼讶银河溃。翻翻雪练飞,汹汹风雷沸。前年曾一游,披览恨未细。今兹重经过,适与佳客萃。坐分石上苔,行并林间辔。缅怀雪溪老,远出辽海外。飞声入中革,遂占此山丽。吾家墨灶峰,卑小众所易。婆娑百本松,龙蛇护清閟。烟雨一窗书,作我幽栖地。会看此名山,永无黄华配。江山无大小,玩赏因人贵。嗟我复何人,题诗聊自戏。

《谼峪山》前人

昨日游黄华,抵暮方言还。今晨到谼峪,驻马五松边。未移金门日,还指元康烟。山中富清境,不暇相周旋。大似山阴客,望门却回船。空怀上方寺,矫首浮云巅。瀑布落晴雪,金灯开夜莲。何当重经过,岩下细留连。

《天平宫》伯德正臣

大哉元气,胡为乎壮,此峥嵘之六峰。千奇万巧,一一穷神工。碧霄夺秀争先拿,髣髴有意争雌雄。烟霞连云最相得,未肯容易变灭随东风。独有昭阳棱层似玉柱,气象只欲摩苍穹。大峰小峰屹立千万仞,芙蓉捧出蓬莱宫。缥缈仙人不知宴何处,泉声犹似玉佩摇丁东。壮哉,二龙洞,疑与海藏通。栖鹄危巢,仰不可攀,但见绝壁倒挂之枯松。日出破烟景云断,林霏开目穷千里,心飞九垓,览天地之广大,见造化之胚胎。暂神游于物始,且放旷其形骸。忽赤羽以中昃,掩半空于阴霾。其壮观也若此,诚不负杖屦之来。

《题天平山六峰》贾竹

六峰耸翠白云閒,顿使幽人眼界宽。早晚随师更深处,杖轮明月一轮寒。

《游栖霞谷》前人

数里崎岖几曲盘,登临得趣不知难。行行似觉烟霞近,望望真疑宇宙宽。湍水竞流冲涧怒,群峰争秀插天寒。栖霞本是神仙地,尘世何人得到看。

《题栖霞观》李诚

太行绝胜在栖霞,苍翠横空四面遮。行过清溪松顶闇,白云深处是仙家。
又             前人

偃蹇苍松映碧岑,一声啼鸟翠微深。眼前无限光阴好,不负寻山向日心。
又             前人

树头岚气郁氤氲,砌下清泉乱石分。信步松间凝伫久,晚风吹散一溪云。
又             前人

一派湍流漱石崖,九峰高倚翠屏开。笔头滴下烟岚句,知是栖霞观里来。

《栖霞观留赠炼师姚从道》李谦

峰峦郁回环,细路入林莽。行行十许里,中旷得平壤。仙家此卜筑,基构自畴曩。门外水东注,屋头山直上。忘机麋鹿驯,得地桑麻长。道者三数人,力耕足充养。老我萦世务,迫隘困羁鞅。一昨款松扉,襟怀顿开爽。因君竟夕话,动我烟霞想。何当谢俗纷,山林遂长往。

《游黄华》明·王锡命

空山澄夕霁,野景散秋阴。云树迎飞盖,香花出梵休。镜台仙迹绝,石涧碧萝深。酌酒临流水,烟霞落满襟。
《九月游黄华》胡汝嘉
客怀逢九日,选胜得黄华。入谷山逾净,缘崖路转赊。水声喧碧涧,林影翳青霞。莫以龙山会,疏狂笑孟嘉。
又             前人

崖壁饶幽意,跻攀野兴长。累累柿垂赤,灿灿菊舒黄。鸟道通禅室,鲸音出上方。嘉名兼胜地,快矣一传觞。
又             前人

涧壑鸣秋籁,岩峦散野阴。欲穷霞外目,更度石边林。挂镜腾标迥,飞珠下壁深。千峰足空翠,薄晚上衣襟。
又             前人

高欢争霸日,龙战足称雄。勋业俱陈迹,江山非旧宫。废兴流水外,感慨夕阳中。何似青莲宇,庄严万古同。
又             前人

王子中原秀,殊方亦爱才。如何金马客,却向碧山隈。断石埋荒草,寒云抱古台。遗踪有如此,身世转堪哀。
又             前人

登攀意不尽,残照下西岑。坐倚水边石,歌传谷外音。林鸦翻暝色,岩树驻秋阴。行对初弦月,娟娟满素衿。

《游天平观》张豸

磐盘石磴困跻攀,乍入琳宫眼界宽。日下六峰岚气合,瀑悬绝壁雨声寒。断桥仙子千年过,阴洞神龙万古蟠。云表忽逢天隐子,梦中相对话还丹。

《游黄华》于若瀛

隆虑峰头双结寺,撑云柱雾人罕至。黄华老人耽未足,片石尚留百馀字。我今探幽凌层山,山层水曲岚风寒。扪萝冒险蹲危石,石林青青翠欲滴。一衲迟客开岩屝,疏钟遥度岭云白。王母之池封绿苔,上有崚层挂镜台。两峡中断通一线,秀分孤峻何崔嵬。峡转径促猿狖语,拂衣飒飒惊风雨。瀑水挂壁垂乱丝,于中小构石亭古。脱巾独就孤崖坐,仰阚青天玉龙堕。须臾振峡来天风,飘飘细雨纷濛濛。冯虚欲上万仞壁,狂歌蹋碎青芙蓉。芙蓉黯淡日欲暮,鬼啸阴崖不可住。涡旋涧黑窈莫测,轻车不识来时路。林深一径转冥冥,灯火荧荧出县城。苍茫回首杳何许,犹听凄凄风雨声。

《游黄华》陈洪濛

石磴悬天半,攀跻远世嚣。玉龙晴作雨,云树闇闻韶。引盖冲香积,鸣钟彻绛霄。未须频问俗,望足里青苗。
《前题》柯乔
欲讯前冈路,争云鸟道微。春如今日至,兴欲乱霞飞。花缀林欹帽,藤钩石刺衣。奇峰游未足,月傍马蹄归。
又             前人

石嵌岩前路,晴怜雪后天。看花迷谷口,酌水问仙源。避世怀云侣,携家种石田。浮生空汨没,何日脱牵缠。
又             前人
野寺何年辟,巉岩出树梢。屏开千里障,天决九江涛。
姓字镌青壁,烟霞染翠袍。仙翁如有约,挥手白云遥。

《游鲁班门》前人

太行嵯峨峰万叠,雄盘天下称独绝。山凹翠壁峭如门,共说鲁人班刻业。班生技巧殊绝人,此门岂是班生设。雷斧劈破龙江云,万古生灵免鱼鳖。锦屏十里障金隅,徒此寸兵操尺铁。微名何据浪传今,无乃世俗相沿说。我来一见心颇奇,活蛇斫断犹奔掣。虎头怒目距相持,旷野元黄战龙血。金绳万丈忽纽解,乾上九爻变坤画。云旗交闪楚汉峰,彷佛鸿沟明界越。我欲攀缘不惮远,况有仙人杖九节。乘鸾驾凤鞭八龙,飘飘藉此通阊阖。为问有生皆同胞,何事颠连诉悲切。东南逋负西北疲,刑罟法网纷碎结。欲令天下成虞唐,首去四凶登隽杰。修容陈辞启重华,白日翻令浮云隔。蚩尤当户分不开,振衣千仞歌明月。吾今乘槎去何之,且向髯公受宝诀。寸丝谁能缉衮裳,鍊石何人成五色。吾才既薄生且晚,作歌试补班门缺。

《游黄华》符验

清时难避地,祇可共壶觞。路僻饶香草,山高易夕阳。积雪千峰峭,流云曲水长。况当春咏日,童冠总相忘。

《游黄华山》前人

閒行作意林虑西,攀跻只与诸峰齐。王母池东丹灶冷,桃花溪上白云低。数声钟磬寺门近,万壑风烟山径迷。夏馥庾贤事俱远,采芝谁复结幽栖。


远水近水通溪桥,千峰万峰积翠饶。深春花木东未发,绝壑冰霜暑不消。珠露色添瑶草润,洞箫声倚白云娇。自怜不是神仙骨,空忆当年王子乔。

《题谼峪山》马骧

秋山老矣为谁容,佳处浑教锦绣封。啼鸟似将幽意说,数声飞傍紫烟峰。

《郝水部招登宝泉岩》孙梦桂

鸟道攀登鬓可斑,巉岩峭壁迥尘寰。楼台远眺空中出,峰岫群联坐上环。练白飞腾云片片,珠玑错落水潺潺。夜来紫气谁占客,到半山川自解颜。

《独坐亭望黄华山》黄仁荣

独坐孤亭意惘然,名山咫尺阻攀缘。帘悬急峡翻晴雪,镜挂虚岩起暮烟。春色妆成堆锦洞,秋华散作布金田。不禁指点神飞动,步屧何年到绝巅。

《游黄华》谢榛

太行秋色老,步屧一探奇。草白高欢殿,山空王母祠。飞泉堪倚杖,落日尚挥卮。松外浮云去,幽人意独迟。
又             前人

深入黄华谷,高临玉女台。迎人千嶂出,随意一樽开。寒露随瑶草,秋风扫石苔。子长耽胜绝,猿鸟莫相猜。
又             前人

横野千重壁,飞空百丈泉。松门邻巨壑,石阁架长烟。月下惟清梵,林中有静缘。此心元不染,秋水照青莲。

《望天平山》前人

峭壁高盘空外青,寺当绝顶几人经。长松老桧招群鹤,古洞重岩隐百灵。野径漫吟秋瑟瑟,云萝遥望夕冥冥。西岑醉倒清狂叟,却误深山采茯芩。

《登谼峪山》前人

策杖何超忽,登登碧汉齐。纵观千里阔,独立万山低。风起断猿下,日行飞鸟西。无因结仙侣,长傍白云栖。

《游黄华》朱东滨

千层碧磴乱云屯,万古茫茫万古新。绝顶晚来先得月,巉岩夏半始知春。雨滋怪石叠生带,崖挂虬松倒长鳞。四十年来才一到,为山重写旧精神。

《游黄华山》张书绅

拄杖看山独客来,乱云堆石护苍苔。清樽坐对黄华寺,斜日高悬挂镜台。
《登天平绝顶》前人
天平之麓黄华西,六峰突兀天欲齐。晴空自发金磬响,断崖更听元猿啼。浮云飞鸟看出没,苍松翠竹相高低。道人焚香坐峰顶,法眼岂为诸相迷。

《游天平寺》前人

六峰高插天,一径入林樾。扫石待鸣琴,开樽对残雪。
又               前人

石径绕羊肠,棕鞋缘鸟道。伫立万山巅,天风发孤啸。
又               前人

崖阴积雪深,山路不盈尺。明月逐游人,杖藜过绝壁。
又               前人

跛僧爱迎客,手拄一条杖。溪背笑相逢,山头月初上。

《天平山冲天楼》前人

怪石凭虚敞四檐,半空楼阁隘诸天。兴来觉有狂生态,手折松枝啸紫烟。

《天平山东庵》前人

矮屋疏林深更清,乱云堆草石崚嶒。回溪曲径千盘上,独立悬崖一个僧。

《题高欢避暑宫》周昂

百步风涛捲雪霜,画檐横壁欲翱翔。只应沙苑东归
后,山水空青不解凉。

《和游天平山》李琮

太行郁嵯峨,落势壮京阙。天平岌其麓,佳气共盘结。峻发天地灵,形势及漳邺。伟哉造化工,在物岂灭裂。吾家世江南,久误持使节。川蜀两驱车,吴楚两飞楫。江中平山趣,寻访得区别。众山各有奇,匡庐特雄拔。烟峰聚五老,云屏张九叠。西北千里间,一一景幽别。我行每经游,屐拉随自脱。假如对高贤,不语意自悦。又如逄故人,留恋怅分诀。东南佳丽地,谓此若人杰。自非五岳尊,馀山可丘垤。忽知有天平,景物目未接。六峰攒青空,峥嵘势相蹑。小峰列其下,异状变七八。翠岩飞寒泉,苍龙隐山穴。云端双门开,疑此神仙抉。突兀气象豪,庐山比犹劣。古观远城郭,车马颇稀阔。春游岂无人,俗闲徒喧屑。昔年独柳公,作记留镌碣。文亦不世传,苍珉久尘没。吁嗟天地间,物理难考竭。取石太湖边,人事偶华设。虚声动游子,榜题竞高揭。兹山亦未僻,况乃景秀洁。固宜游方士,辨口借饶舌。奈何堆云烟,忽略不记察。在物幸不幸,于人见穷达。惜哉不得往,郡绂怅羁绁。天觉蜀秀士,心閒思疏豁。兴趣山水深,物外得不惬。为问此山奇,使事冗聊辍。驾言迂旌舆,穷披到幽绝。叹怜名未彰,新诗为题掇。又欲众推扬,广酬命迂拙。我亦有山癖,助缘竟煖热。遂使庐阜名,不独擅吴越。山维自幽异,无名岂云缺。在人不知山,难免俗士列。觉诗富辞源,波澜浩溟渤。我衰多感慨,吟和彊激烈。佳客傥断游,为我更腾说。

《黄华十曲》童正蒙《挂镜台》

石磴螺盘挂镜台,台巅红杏傍云栽。花开不解随风落,常带飞泉作雨来。
《真珠帘》
万叠云屏敞翠微,珍珠帘捲雪花飞。汉家仙掌承浆露,漫道玉龙行雨归。
《上黄华》
招提远插最高峰,水绕溪回抱伏龙。下界钟声知客到,双松犹带白云封。
《下黄华》
半山高结小祇林,古树荒台岁月深。若到上方山更好,水云閒处澹禅心。
《可枕溪》
山前流水自潺湲,山上幽人高隐閒。洗耳溪头云作枕,濯缨月下玉为颜。
《仰止石》
太行迤逦发昆崙,界破中原起孟门。苍翠万千皆突兀,谁言五岳独为尊。
《振衣冈》
飞岩乱水共棼棼,山色巃嵷紫翠文。绿玉频抛登绝顶,沾衣欲湿惹残云。
《倒流水》
瀑布高悬天际头,珠飞玉泻漱龙湫。盈科渐达层冈去,浪说黄华水倒流。
《避暑宫》
如龙豪气五湖奇,石洞深藏事可知。最是行宫今泯灭,倩人指点令人疑。
《紫石梯》
丹崖百丈引危梯,软溅珠花湿紫泥。此处红尘应不到,芙蓉天削故成蹊。
《咏黄华东杨尹平桥》马卿
黄华西望碧参差,咫尺仙家世未知。今古几人游绝景,山川此日待名时。长官清暇能登玩,病叟疏慵强步随。只欲穷源蹑霄汉,回看瀑布若丝垂。

《答王处士黄华咏》前人

传闻王子洞天回,胜景非遥怅未陪。尘迹无端惭我老,山灵有意待君来。银河泻作垂帘瀑,玉笋抽成挂镜台。肯共秋深莲社约,登临重和谪仙才。

《磐石》前人

云外层岩起赤城,峡中流水佩环声。天开碧石平如掌,好与安期一对枰。

《黄华下境》前人

寻幽数里入云峰,寂寂烟霞更几重。流水桃花人世隔,不知何处忽闻钟。

《黄华上境》前人

层岩矗矗叠晴空,乱挂淙流古木风。石磴入云峰势转,参差台殿隐仙宫。

《黄华水边小圃》前人

数畦蔬圃傍苔矶,绿树清风坐翠微。閒笑弃瓢兼抱瓮,何须违俗是忘机。

《挂镜台》前人

亭亭石笋插青天,月到西山一镜悬。仙子妆成笙鹤去,佩环留响作飞泉。

《游桃源》前人

曾游武陵溪,更入天台路。山水自人间,仙源在何处。
洞天福地满齐州,远逢真境翻为误。太行西南天上来,龙蟠虎踞何崔巍。划然中断敞岩壑,山盘谷转水潆洄。翠壁丹崖竞参错,白云青霭相徘徊。世传亦是桃源境,沿涧春花万树开。谷口孤村一径通,数家颇似秦人风。高阁映山芳树绿,柴门流水落花红。杖藜散步清溪涘,松柏苍苍石齿齿。泼墨池边石乳横,花果岩头洞门启。安知不有神仙居,久绝尘心非二士。寻真未遇岂空还,拟结衡茅学炼丹。道成笙鹤青云去,留得桃花与世看。

《游黄华四首》李画

故山违已久,此日一看新。况复中秋节,兼之仙侣人。清湍迎杖屦,独鹤舞松筠。采药终焉地,长歌倒角巾。
其二

棋罢寻幽壑,清霄坐石苔。千峰悬宝月,一榻见如来。暗水空山响,长林暮雨开。忽疑人世外,倾倒尽馀杯。
其三

徙倚悬崖上,披襟共酌迟。石峰云外变,山树雨中奇。兴逸千觞尽,情忘万事遗。眼边真阆苑,何用觅安期。
其四

昨日阴偏好,今朝晴亦忺。天随人意变,石剥马蹄嫌。扶杖寻山径,开樽面水帘。黄华全胜处,吾意已相兼。

《游黄华》前人

五月黄华此复来,天清雨霁画图开。珠帘不捲高欢殿,宝镜长悬王母台。仙洞千秋深碧草,僧房随处满苍苔。此身祇许閒中老,不向人间赋七哀。

《挂镜台》冯栋

阿母青鸾去不回,人间指点说妆台。夜深明月孤峰上,疑是当年宝镜开。

《桃源流水》前人

远近红桃蒸晓霞,碧山深处有人家。野翁浇罢新蔬圃,坐向松阴数落花。

《墨池》前人

千峰回合古祠幽,下瞰澄潭静不流。中有蛰龙何日起,好兴雷雨遍神州。

《游王相岩》前人

汉业争随党籍空,党人曾遁此山中。高名自谢诸贤误,清议常存百代公。一脱网罗来绝壑,独令魑魅悯孤忠。千秋怅望还烟翠,溪上寒云暗碧穹。

《游栖霞谷》郝持

龙盘虎踞萃栖霞,翠岭回环香径赊。烟水数湾萦玉练,晴峰九点秀莲花。洞天深锁神仙宅,道院傍临黎庶家。满谷白云谁是主,空山怅望日西斜。

《同张司理游黄华》司之翰

黄华山上黄华寺,黄华老人读书处。回首今经几度春,山中旧宅无人住。玉堂学士有遗诗,残碑古刻徒延伫。野人僻性好看山,流水閒云时往还。山僧一见若相识,深林趺坐谈空寂。指点山中古来迹,玉龙倒挂三千尺。高欢宫外水晶帘,王母池边妆镜石。乔松老桧岁久凋,谷口黄华自秋色。凭高一望空邺都,邺中豪杰今有无。七步曾称曹子建,少年纵荡何足羡。暂后司理使君来,一觞一咏总开怀。题诗不写姓名去,浩歌山月下蓬莱。

《黄华夜宿》李联芳

著意看山不肯归,峰头星月影微微。僧房夜半浑无寐,坐看茶烟起竹扉。

《金灯寺》前人

极目云霄上,扶筇向晚过。洞藏千涧雪,楼敞万山阿。石径人烟少,琳宫香雾多。灯光浑不见,月影自婆娑。

林虑山部纪事

《史记·赵世家》:武灵王十九年,至房子,遂之代,北至无穷,西至河,登黄华之上。召楼缓谋曰:我先王因世之变,以长南藩之地,属阻障、滏之险,立长城,又取蔺、郭狼,败林人于荏,而功未遂。今中山在我腹心,北有燕,东有胡,西有林胡、楼烦、秦、韩之边,而无彊兵之救,是亡社稷,而何。夫有高世之名,必有遗俗之累。吾欲胡服。楼缓曰:善。
《林县志》:卢子綦,隆虑人。周末,隐居于栖霞观仙人岩,乔顺二子,曰璋,曰瑞,隆虑人。周末,师事仙人卢子綦于隆虑山栖霞谷,教以清冷之术,服飞龙药,十年不饥,与师白日飞举。故魏文帝诗曰:西山何其高,高高上无极。上有两仙童,不饮亦不食。谓此。
《后汉书·夏馥传》:夏馥字子治,陈留圉人也。桓帝时,以声名为中官所惮,遂与范滂、张俭等俱被陷,诏下州郡,捕为党魁。俭等亡命。馥叹曰:孽自己作,空污良善,一人逃死,祸及万家,何以生为。乃剪须发变形,入林虑山中,隐姓名,为治家佣。亲突烟炭,形貌毁瘁,积三年,人无知者。党禁未解而卒。
《林县志》:萧綦,隆虑人。汉末,修道天平山延寿宫,善吹箫,能致凤凰翔集。号碧霄真人,道成,白日冲举。《晋书·庾衮传》:衮字叔褒,少履勤俭,笃学好问,察孝廉,举秀才、清白异行,皆不降志,世遂号之为庾异行。齐王囧归京师,数月不朝,衮曰:晋室卑矣,寇难方兴。遂携妻子适林虑山。比期年,而林虑之人归之,咸曰庾贤。及石勒攻林虑,父老谋曰:此有大头山,九州之绝险也。上有古人遗迹,可共保之。衮乃相与登于大头山而田于其下。年谷未熟,食木实,饵石蕊,同保安之,有终焉之志。及将收穫,命子怞与之下山,中涂目眩瞀,坠崖而卒。同保赴哭曰:天乎。独不可舍我贤乎。时人伤之曰:庾贤绝尘避地,超然远迹,固穷安陋,木食山栖,不与世同荣,不与人争利,不免遭命。悲夫。《魏书·周几传》:时郡县斩叛胡翟猛雀于林虑山,猛雀遗种窜于行唐及襄国。几追讨,尽诛之。
《隋书·炀帝本纪》:大业十年冬十一月,贼帅王德仁拥众数万,保林虑山为盗。
《林县志》:隋卢大翼,字协韶,河间人。博综群书,隐于白鹿山数年。徙居林虑山茱萸涧,请业者自远而至。初无所拒,后惮其烦,逃之五台。
宋张常清,字正应,林虑魏川杨村人,习进士业,宣和间,累举不第。归学黄老法,师事桃源宫冲和处士王鍊师,后修鍊于圣符山,得风仙之术。尝刻木为马首,置杖端。时人称为竹马先生。上以玺书延于便殿,问方外事,拜谏议大夫,不屈,固辞,还山。宣和六年三月七日午时,忽有白鹤唳空,遂别众,登本宫之东陵,冲举而去。
《金史·王庭筠传》:王庭筠,字子端,河东人。登大定进士。再调馆陶主簿。明昌元年,召试馆职,中选。御史台言庭筠在馆陶尝犯赃罪,不当以馆阁处之,遂罢。乃卜居彰德,买田隆虑,读书黄华山寺,因以自号。
《林县志》:李志方,初名益本,安阳人。金宣宗时,补户部令史。中原多故,弃官隐隆虑山,坐鍊久之,谒丘处机,赐号重元子。后主天庆宫,有万鹤绕坛之异。平生不作诗,惟羽化时,留颂曰:四大既还本,一灵方到家。白云归洞府,明月落栖霞。投笔而逝。
宝公,姓武氏,本磁州人。慧性超悟,胸次不凡。金大定间,造仰山寺。忽有题柱者曰:人道斑鸠拙,我道斑鸠巧。一根两根柴,便是家缘了。宝公大悟,即向西山结茅以居。后遍历诸山,住谼峪宝岩寺。一夕,大风震地,晏坐而逝。
元神保,字安道,北庭人。以荫补官,为大都河道副提举,转彰德路达鲁花赤。至正十七年,兵陷林州,居民上蚁尖寨,神保与民守马鞍寨。是时,州南寨栅大兵不时来攻。明年二月,寨破,神保具朝服,怀其所授白麻,与其妻白颜的斤投崖而死。
周亨,字子贞,河南开封府人。河南义兵踵起,为平章蔡国公参谋赞画,有功,迁官,至休。告归林县,閒居种田。至正末,兵乱,居民上寨,亨居蚁尖寨。明洪武三年,兵至寨下,官民下寨出降,亨不屈,投崖死。
明郝世昌,字道隆,林县人,尚平乡王观城县主。嘉靖初,山西潞城县贼陈卿,纠众啸聚于青阳白果山,朝廷遣河南、山西巡抚都御史合兵抚剿。嘉靖六年十一月,分守河北道参政陶谐、分巡河道北佥事温濡,以蚁尖寨近贼路阱口等山,乃调仪宾郝世昌,令招募素知山路丁壮二百人屯守。嘉靖七年九月,贼将路和尚领众攻寨,世昌男郝金击破之,擒和尚吴学等五人。是时,山西都指挥霍某,领兵万五千人屯聚山口,进禦无策。陈卿引贼将殷得山等拒敌,指挥薛朝用与战死之,我师溃。乘势攻陷辽、沁二州,贼益猖獗。事闻朝廷,遣总兵鲁某统河南、山西等处四省兵讨之。参政陶谐、副使翟瓒保世昌,给黄榜告示招抚旗,号河南都御史潘埙,会山西都御史常某,合总兵鲁某,期以十月初六日进兵夹攻。世昌议曰:阱脑山高,北瞰贼巢,东逼蚁尖寨,固贼咽吭之路也。军志有之曰: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又曰:扼其吭则背可拊,乘其无备,盍袭之若俟。其备而为之,所则无及矣。潘从之。初五日夜,世昌率郝金等,同指挥吴捷等三百人,秉火由墓眼道,倒橛而上,夺占阱脑,建以赤帜。及明,卿领众攻阱脑。我军既据,长驱而进,势如破竹,贼众披靡。明日,卿复列阵以待,王师并进合击,贼败遁走,追至七子岭。又明日,卿领大众迎战,世昌同指挥吴捷与战,大破之。贼势迫,趋栾庄,又上马武寨。世昌等纵火焚其巢穴,合兵攻马武寨,拔之。卿西遁,倒戈弃甲,遗牛羊等物填蔽山谷。世昌等率兵追之。卿诣山西都御史常军门,降。
宝泉岩,旧传汉夏馥栖隐处。嘉靖初,羽士赵得秀者,卜居于此。掘地得馥所遗陶器书,同隐者五人名。后羽徒厌客,碎其器,五人者遂不闻。

林虑山部杂录

明马卿浚《复永利渠记》:太行为天下名山,而隆虑当其最胜。层崖连峦倚叠霄,汉错若烟霞。山多悬泉,洒落云际。而黄华桃源为最胜。黄华水出磐峰之巅,瀑下西崖,注流千仞,若引晴虹鸣急雨,喷射石潭,入于乖龙沟,谽谺漱溾,洄曲折,隐见咫尺,异状不暇接;览桃源,出天平山之龙洞,峰崖奔峡,峭壁忽断,石门如关,淙泻渊溢,入于落瀑渠,奇峰回合,石梁天成,下溉山田,然二水并至麓,而洑岂出高注,下势固然耶。抑造物者灵秀蕴秘,而辅相之待人耶。
任禄谼《山水记》:林虑当太行下冲,而居民多艰绠汲。夫民安能一日去水饮,而匍匐牵引,动以数十里计,岂其情哉。邑侯谢公敕民,陈地势高下,源泉通塞,凿渠以便民用。于是循辛安而西,西行一舍,林箐蒙茸,峦岫崒嵂隐然,若有灵物呵护。逼而视之,则谼峪宝岩院也。院之西偏,有泉一区,澄泓潋滟,可以濯缨而鉴物。公慨然曰:有是哉,宵行固让大明,然窗室,藉其光矣。桔槔固推雨露然,枯荄资其润矣。
张应登《独坐亭记》:愚按《北齐》:高洋建都于邺,屯兵于林,故林虑山中有避暑之宫,试剑之石,守禦之关,乐平之仓,遗迹至今可考。
马峣新《建青龙庙记》:吾林最南一山,俗名拐头,旧有竹马先生羽化遗迹。以其显异故,又号圣符山。然均之于人事无关,数十百年,鲜有出奇见而易之者。万历庚辰春,张公来涖兹土,谓形胜风水之谈,即古善治者不废议,培龙而抑虎。遂改拐头山为龙头山,取左青龙之义,建庙于其巅,为之像青龙神以主之。

林虑山部外编

《神仙传》:孙博者,河东人也。有清才,能属文,著书百馀篇,诵经数十万言。晚乃好道,治墨子之术。能令草木金石皆为火,光照数里。亦能使身成火,口中吐火,指大树生草则焦枯,更指还如故。又有人亡奴藏匿军中者,捕之不得。博语奴主曰:吾为卿烧其营舍,奴必走出。卿但谛伺捉之。于是,博以一赤丸子掷军门,须臾,火起烛天,奴果走出,乃得之。博后乃复以一青丸子掷之,火即灭屋舍,百物如故不损。博每作火,有所烧,他人以水灌之,终不可灭。须臾,自止之方止。行水火中不沾灼,亦能使千百人从己蹈之,俱不沾灼。又与人往水上布席而坐,饮食作乐,使众人舞于水上。又山间石壁上磐石,博入其中,渐见背及雨耳,良久,都没。又能吞刀剑数十枚,及壁中出入如孔穴也。能引镜为刀,屈刀为镜。可积时不改,须博指之乃复如故。后入林虑山,服神丹而仙去。
《朝野佥载》:北齐稠禅师,邺人也。初落发为沙弥时,辈甚众,每休暇常角力,腾趠为戏。而禅师以劣弱见凌绐侮,殴击者相继。禅师羞之,乃入殿中,闭户抱金刚足,而誓曰:我以羸弱为等类轻侮。为辱已甚,不如死也。汝以力闻,当祐我。我捧汝足七日,不与我力,必死于此。无还志,因至心祈之。初一两夕恒尔,念益固。至六日将曙,金刚形见,手执大钵,满中盛筋,谓稠曰:小子欲力乎。曰:欲念至乎。曰:至能食筋乎。曰:不能。神曰:何故。稠曰:出家人断肉故耳。神因操钵举匕以筋视之,禅师未敢食。乃怖以金刚杵,稠惧,遂食,斯须入口。神曰:汝已多力。然善持教勉旃。神去。且晓,乃还所居。诸同列问曰:竖子顷何至。稠不答。须臾,于堂中会食。食毕,诸同列又戏殴。禅师曰:吾有力,恐不堪于汝同列试。引其臂,筋骨强劲,殆非人也。方惊疑,禅师曰:吾为汝试。因入殿中,横蹋壁行,自西至东凡数百步,又跃首至于梁数四,乃引重千钧。其拳捷骁武,动骇物听。先轻侮者俯伏流汗,莫敢仰视。禅师后證果居于林虑山。入山数千里,构精庐殿堂,穷极土木。诸僧从其禅者常数千人。齐文宣帝怒其聚众,因领骁勇数万骑,躬自往讨,将加白刃焉。禅师是日领僧众谷口迎候。文宣问曰:师何遽此来。稠曰:陛下将杀贫道,恐山中血污伽蓝,故至谷口受戮。文宣大惊,降驾礼谒,请许其悔过。禅师亦无言。文宣命设馔。施毕,请曰:闻师金刚处祈得力,今欲见师效少力,可乎。稠曰:昔力者人力耳,今为陛下见神力。欲见之乎。文宣曰:请与同行寓。目先是禅师造寺诸方施木数千根卧在谷口,禅师咒之,诸木起,空中自相搏击,声若雷霆,斗触摧折,缤纷如雨。文宣大惧,从官散走,文宣叩头请止之。因敕,禅师度人造寺无得禁止。后于并州营幢子,未成,遘病。临终叹曰:夫生死者,人之大分。如来尚所未免,但功德未成,以此为恨耳。死后愿为大力长者继成此功。言终而化。至后三十年,隋帝过并州,见此寺,心中涣然记忆有似旧修行处。顶礼恭敬,无所不为。处分并州,大兴营葺,其寺遂成。时人谓帝为大力长者云。
《旌异记》:高齐初,沙门宝公者,嵩山高栖士也。旦从林虑向白鹿山,因迷失道。日将过中,忽闻钟声。寻响而进,岩岫重阻,登陟而趋,乃见一寺独据深林。山门正南赫奕辉焕。前至门,所看额灵隐寺。门外五六犬,其犬如牛,白毛黑喙,或踊或卧,回眸眄宝。宝怖将返。须臾,见胡僧外来。宝唤不应,亦不回顾,直入门内。犬亦随之。良久,宝见人渐次入门,屋宇四周门房并闭,进至讲堂唯见床榻高座俨然宝入西南隅床上坐久之。忽闻东间有声,仰视,见开孔如井大。比丘前后从孔飞下,遂至五六十人,依位坐讫。自相借问今日斋时何处食来,或言豫章、成都、长安、陇右、蓟北、岭南、五天竺等,无处不至。动即千万馀里。末后一僧从空而下,诸人竞问:来何太迟。答曰:今日相州城东彼岸寺鉴禅师讲会,各各居义。有一后生聪俊难问词旨,锋起,殊为可观。不觉遂晚。宝本事鉴为和尚,既闻此语,望得参话,因整衣而起,白诸僧曰:鉴是宝和尚。诸僧直视宝,顷之已失灵隐寺所在矣。宝但独坐于柞木之上,一无所见,惟睹岩谷禽鸟翔集喧乱。及出山以问于尚统法师,法师曰:此寺石,赵时佛图澄法师所造者,年岁久远,贤圣居之,非凡所住,或沈或隐,迁徙无定。今山行者犹闻钟声焉。
《林县志》:林虑山下有一亭,人过此,宿者多病死。有郅伯夷者宿此,明烛而坐。夜中,忽十馀人来自供蒱博,伯夷以镜照之,乃群犬也。
谼峪一夕,金灯见,有樵采者,过而扑之,金灯堕地,急取以视,特一败檞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