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目录 当前:泰山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十三卷目录

 泰山部汇考一
  图
  考

山川典第十三卷

泰山部汇考一

东岳泰山

《书》曰岱宗,《诗》曰泰山,《礼记》曰岱宗,《周礼》曰岱山,《尔雅》曰岱岳,又曰东岳,见于诗书者,如此。其阳则鲁,其阴则齐,汉置泰山郡,今属济南府泰安州。山周围一百六十里,高四十馀里,联新泰、莱芜、海丰、历城诸县界,凡徂徕、新甫等山,皆其辅也。其他峰峦绵亘,冈阜回环,虽随地异名,要皆此山之支麓也。
东岳泰山图东岳泰山图

考考

《书经·夏书·禹贡》:海岱惟青州。《蔡传》青州之域,东北至海,西南距岱,岱,泰山也。在今袭庆府奉符县西北三十里。
海岱及淮惟徐州。《蔡传》徐州之域,东至海,南至淮,北至岱,岱之阳,济东为徐岱之北,济北为青。
《诗经·鲁颂·閟宫》:泰山岩岩,鲁邦所詹。〈疏〉泰山在齐鲁之界,故言所詹,见其不全属鲁也。《朱注》泰山,鲁之望也。
《礼记·王制》:天子五年一巡守,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注〉岁二月,当巡守之年二月也。岱,泰山也。宗,尊也。东方之山,莫高于此,故祀以为东岳而称岱宗也。〈疏〉岳者,何岳之为言诵也,诵功德也,必先于此岱山者,言万物皆相代于东方。故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宗者,尊也,岱为五岳之首,故为尊也。
《礼器》:齐人将有事于泰山,必先有事于配林。〈注〉配林,林名,泰山之从祀也。〈疏〉有事于泰山,谓祭泰山也。先告配林,配林,是泰山之从祀者也,故先告从祀而后祭泰山,此得积渐,从小至大之义也。
《周礼·夏官·职方氏》:河东曰兖州,其山镇曰岱山。《订义》易氏曰:《汉志》泰山郡博县,泰山在西北,博在唐为乾封属兖州,今为袭庆府奉符县。泰山一曰岱山。《禹贡》:海岱,惟青州海岱,及淮惟徐州,是青州在岱山东北,徐州在岱山东南,周并徐入青而不以岱属青州,兖在西北,实兼有其地。又曰:夏殷皆言济河为兖州,谓东河之东,济水之北也。周人以青兼徐而兖州,又得越乎济之东南,故徐之岱山,职方以为兖之所镇。按《尔雅·释地》:中有岱岳,与其五谷鱼盐生焉。〈注〉言泰山有鱼盐之饶。
《释山》:河东岱。〈注〉岱宗,泰山。〈疏〉岱宗泰山者,在东河之东,一名岱宗,一名泰山。
泰山为东岳。〈疏〉《风俗通》云:泰山,山之尊,一曰岱宗,岱,始也;宗,长也,万物之始,阴阳交代,故为五岳长,王者受命,恒封禅之。
《山海经·东山经》:独山,又南三百里,曰泰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金。有兽焉,其状如豚而有珠,名曰狪狪。其鸣自䚯,环水出焉,东流注于江。〈一作海〉其中多水玉。按桑钦《水经》:汶水又东南过奉高县北。〈郦道元注〉奉高县,汉武帝元封元年,立以奉泰山。
屈从县西南流。〈注〉汶出牟县故城西南阜下,又西南径奉高县故城,而西南流注于汶。汶水又南右合北汶水出。分水溪源与中川分水,东南流径泰山东,右天门下溪水,水出泰山天门下谷东流。古者,帝王升封咸憩此水,水上往往有石窍存焉。盖古设舍所跨处也。马第伯书云:光武封泰山,第伯从登山去平地二十里,南向极望,无不睹其为高也。如视浮云,其峻石壁窅窱,仰视岩石松树,郁郁苍苍,如在云中。俯视溪谷碌碌,不可丈尺。直上七十里天门,仰视天门如从穴中视天矣。应劭《汉官仪》云:泰山东南山顶名曰日观者,鸡一鸣时见日始欲出,长三丈许,故以名焉。《从征记》曰:泰山有下中上三庙,墙阙严整,庙中柏树夹两阶,大二十馀围,盖汉武所植也。赤眉尝斫一树,见血而止,今斧创犹存。门閤三重,楼榭四所,三层坛一所,高丈馀,广八尺。树前有大井,极香冷,异于凡水,不知何代所掘,不常浚渫,而水旱不减。库中有汉时故乐器及神车木偶,皆靡密巧丽。又有石勒,建武十三年永贵侯张余上金马一匹,高二尺馀,形制甚精。中庙去下庙五里,屋宇又崇丽于下庙,庙东西夹涧,上庙在山顶,即封禅处也。其水又屈而东流入于汶水,又东南流径南明堂下。汉武帝元封元年封泰山,降坐明堂于山之东北阯,武帝以古处险狭而不显也,欲治明堂于奉高旁而未晓其制,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图中有一殿,四面无壁,以茅盖之,通水圜宫垣为复道,上有楼从西南入,名曰昆崙。天子从之,入以拜祀上帝焉。于是上令奉高作明堂于汶水,如带图也。古引水为辟雍处,基渎存焉。世谓此水为石汶。《山海经》曰:环水出泰山,东流注于江,即此水也。
《晋书·天文志》:泰山入角十二度。
《唐书·天文志》:降娄、元枵与山河首尾相远,邻颛顼之墟,故为中州负海之国也。其地当南河之北、北河之南,界以岱宗,至于东海。自析木纪天汉而南,曰大火,得明堂升气,天市之都在焉。其分野,自钜野岱宗,西至陈留,北负河、济,南及淮,皆和气之所布也。斗杓谓之外廷,阳精之所布也。斗魁谓之会府,阳精之所复也,杓以治外,故鹑尾为南方负海之国,魁以治内,故陬訾为中州四战之国,其馀列舍,在云汉之阴者八,为负海之国,在云汉之阳者四,为四战之国,降娄、元枵以负东海,其神主于岱宗,岁星位焉,须女、虚、危,元枵也,其分野,自济北东踰济水,循岱岳众山之阴,其地得陬訾之下流,自济东达于河外,故其象著为天津,绝云汉之阳,凡司人之星与群臣之录,皆主虚、危,故岱宗为十二诸侯受命府,奎、娄,降娄也,自蛇丘、肥城,南届钜野,东达梁父,循岱岳众山之阳,以负东海,在陬訾下流,娄、胃之墟,
《宋史·天文志》: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其神为青帝,司春,司木,司泰山,
《中兴天文志》:泰山入角十二度,
《天原发微》:天下山分为四条,上应二十八宿,负海货殖所阜之国,自北河下流,南距岱山为三齐,自南河下流,北距岱山为邹鲁,此负海之国也,
《三才图会·泰山图考》:泰山在山东济南府泰安州,五岳之东岳也,《博物志》云:泰山,一曰天孙,言为天帝孙也,主召魂东方,万物始成,故知人生命之长短,《五经通义》云:一曰岱宗,言王者受命,易姓,报功,告成必于岱宗也,东方万物始交代之处宗长也,言为群岳之长。《白虎通》云:王者受命必封禅。封者,增高也,禅者,广厚也。皆刻石纪号,著己之功绩,以自效也。天以高为尊,地以厚为德。故增泰山之高以示报天,禅梁父之趾以示报地。《汉官仪》《泰山纪》云:盘道屈曲而上,凡五十馀盘,自下至古封禅处,凡四十里,出泰安可二里许,即入山。自是皆结曲逶迤而上,峰势巀嶭若相噬而傍多溪涧,泉流碨礧间,作悲鸣,与笳吹相应,久之,至回马岭,又四里,抵御障岩,一曰御仗,宋永定陵东封止仗卫处。其前为巨涧,涧底白石,砥平如玉色,而岩陟上庙其巅颇宽。又行可三里,抵黄岘,黄岘者,不知其所繇名。有松五,即所谓五大夫者也。以厄于石,不能茂,而稍具虬虺状。又上里许,为百丈崖。崖凹深如屋,傍有石洞,槎口而下黑,其究叵测。已度石壁峪为十八盘者三,而穿中窦,曰天门。行可里许,为元君祠。元君者,不知其所由始。或曰,即华山玉女也。天下之祝釐祈福者趋焉。祠宇颇瑰伟。后一石,三尺许,刻李斯篆二行。一石池纵广及深俱二尺许,亦曰玉女洗头盆也。自是左折而上里许,曰岳帝祠,陋,不能胜香火。其后峭壁造天,左为开元帝纪《泰山铭》,唐隶,径可二寸,而嬴势若飞动。右为苏颋《东封颂》,字形颇秀媚,尚可辨。又有颜鲁公题名。自是益北上数百武,为绝顶,曰玉皇祠。祠之前有石柱,方而色黄,可丈许,所谓秦皇无字碑也。其石非山所有,或曰中有碑石冒之。复折而东,稍下百步,复上百步,石室冠之,高如玉皇祠,中有黧色石盖方丈,莹润可鉴,云汉武帝所藏金泥玉检地。《传》云:白云起封中者是已。其前地稍辟,即所称日观、秦观、越观诸峰者。盖五鼓而起,观日之出,则为日观。西望而见秦,则为秦观。南望而为越观。天霁日益弄色,其东南尽目力微白而晃漾者,则为海。直北而西隐隐一抹,苍碧若长城之堞者,则为太行恒崧。至稍远而淄渑济泗,千流叠带,近而诸山,皆若培塿。俄而诸山各出白云一缕,若冢中起,稍上大如席,凡数百道,则狂驰而遇辄合,其起无尽,其狂驰而遇,亦如之。顷刻,遂遍成白玉地,而仰视则空青莹然,上下异色,所谓野马絪缊,信也。
《灵岩图考》:循岱山之阴,至灵岩,沿涧入夹道,皆土檀,脱肤而虬节,入山门,红鹤满林,为开山师法定双鹤之瑞。定师佛图澄于石赵间创寺,无泉,则见双鹤,栖山麓,遂卓锡而视,鹤立与锡卓处,咸涌二池,为双鹤、卓锡二泉。殿制三层二十八角,中须弥,南观音,北药师,东释迦,西阿弥。各以其方镇之,为寺正殿。殿右一古柏,不知种于何年。折柏西有石窦于地下,门扄不开,为鲁班洞。北数十武,浮图,高十三级,下与洞通,为辟支塔,繇龙藏折而北,过千佛阁,片铁高七尺,作水田状,或古佛所遗衣身也。为铁袈裟,香积厨东石龟高空,其中以盛甘露泉,泉脉近塞而龟遂裂,好事者引别流以存,故实为甘露亭。又北摄而上,后倚狮子岩,前对鸡鸣山,铁嶂正方如削,下藏一洞,洞下标一亭,环四山而立,夕阳之景,收一寺尽矣。为抱灵亭,远望东岩缥缈,有石如人立,为朗公山。寺碑不下数百,惟蔡卞书大碑一幅,横经四片为佳刻。寺南一山有穴,穿见南天,乍视之,如明星烂然。冬日之午正与寺对,为通明窍。
《岱史·山水表》:山之得名者曰峰,曰岩,曰洞,曰岭,曰崖,曰台,曰门,曰峪,曰寨,曰园。水之得名者曰泉,曰池,曰井,曰溪,曰河,曰湾。其他曰桥,曰坊,曰题勒。总之,皆岱岳之胜也,
凤凰山,在岳顶西南白云洞之上。
象山,在凤凰山之下。
石闾山,在州南,汉武帝禅于此。
介石山,在州南五十里,宋真宗禅于此。
亭亭山,在州南五十里,黄帝禅于此。
梁父山,在州南一百里,秦始皇禅于此。
云云山,在梁父山之东,古称七十二君多禅于此。傲来山,在岳顶西南竹林寺。其石巑岏矗矗至御帐,俯视之更奇。
青山,在岳东南麓,汉明堂东北。
黄山,在岳顶西四十里,以土色名,与青山皆岳之翼山也。
东神霄山,在岳顶东十里。
西神霄山,在岳顶西十里。
石后山,在岳顶西十里,前多巨石,故名。
孤山,在岳顶北十里,峥嵘特起。
玉女山,在岳顶东北十里许,有玉女修真石屋在其下。
石马山,在岳顶西北十五里。
雕窝山,在岳顶西十五里,厓多雕巢,故名。襁山,在岳北十里,如驼负子状。
鹤山,在岳顶北十里,林木葱郁,野鹤巢此,故名。亭禅山,一名高里,又名蒿里,联属社首在岳南三里。三尖山,在岳顶西十里。
徂徕山,在岳南三十里,岳之案山也,上有紫源池,有玲珑山、独秀峰,天平东西二寨。其下曰白河湾,曰竹溪,唐李白、孔巢父、韩准、裴政、陶沔、张叔明隐此,号竹溪六逸。宋石介因故址筑室著书,学者称徂徕先生。蜡烛山,在玉女山北,其石独立如烛。
天柱峰,在岳顶西南,仰止亭之后。
日观峰,在岳顶东,五鼓可见海上日出,今有观海亭。月观峰,在岳顶西,对日观而言,义取月朏庚方,耳讹曰越观。
秦观峰,在岳顶西。
周观峰,《旧志》云:失所在,意者观周,当在岳顶西。明都御史胡缵宗刻石于碧霞坊之左。
吴观峰,亦失所在,意者观吴,当在岳顶东。
丈人峰,在岳顶西南,特立如苍颜丈人。
鸡笼峰,在傲来峰前,以其形似取名。
悬石峰,在岳顶西南。
回雁峰,在岳顶西南。
独秀峰,在岳阳,屹然挺秀,古人题刻峰名于石。狮子峰,在岳阳,以形似取名。
莲花峰,在独秀峰之东,其奇簇如莲花。
悬刀峰,在岳西南西溪上。芙蓉峰,亦在西溪上。
飞鸦峰,亦在西溪上。
老鸦峰,在岳顶北,木多鸦巢。
龙泉峰,在斗母观东北,峰石峭拔可爱。
凌汉峰,在普照寺后。
君子峰,在岳顶。
岳巅石,在玉帝观前,侍郎万恭刻石曰:表泰山之巅。望海石,在日观峰东北,五鼓日初出而可见,是见海也。
大悬石,在岳顶西。
小悬石,亦在顶西,与大悬石对。
仙桥石,在舍身崖西,悬崖相对,相去五尺许,三石撑拄如梁。
试心石,在仙桥石西,二石钩连,悬崖万仞,人登践之即摇动恐怖,愚民云,惟心诚则无动。
剑匣石,在大峪西,有方石如匣,相传匣有宝剑,仙人取去。
试剑石,在大峪口,相传仙人取石匣宝剑断劈此石,半仆于地,今观二石,文理若中分然。
仙影石,在试剑石旁,其影有巾有剑,伸一足而坐,石平如磨,崖影处如剥如勒,而实非人为,相传取剑劈石者即此仙也。
龙文石,在岳阳,其文如龙。
虎阜石,亦在岳阳,其状如虎。
龙口石,两石相附,中喷清泉。
牛心石,以形似名。
羊阑坡石,相传仙人牧地。
方正石,其形方正,故名。
胭脂石,在岳之阴,色如涂丹。
红门石,石色红,望之如朱门。
五女圈石,在岳西北,相传夜有呼号相力之声诘,朝见石累成圈,盖五仙女为之。
石屋,一在玉女山,一在山趾,相傅玉女修真处,景最奇胜。
懒张石屋,在岳顶北麓,相传有懒张道人修炼于此。石舟,一在白龙池,一在岳东南麓傅家庄,宛然如舟。白云洞,在凤凰山下,由蓬元坊南行数武,石磴陡绝而下,洞中时出白云,明都御史李戴题曰:雨天下,盖取《公羊传》:不崇朝而雨天下之意,御史谭耀勒石创建枋亭轩,最据形胜。
水帘洞,在高老桥上。
迎阳洞,一曰云阳洞,可容二十馀人,尚书朱衡勒字于石厓,曰朝阳洞。黄华洞,在岳北,玉女修真处。
吕公洞,一曰金母洞,在岳之南麓,玉女池侧。
遥观洞,在岳南,一穴高深,游者憩此可览群山。鬼仙洞,在蒿里之阴,窈然幽暗,人不敢入。
白鹤洞,在岳西四十里,可容三十馀人。
黄伯阳洞,在岳顶西十五里,战国时,黄伯阳修隐于此。
金丝洞,在岳北九十里,可容百馀人,丘长春炼丹处。桃花洞,在岳顶唐磨崖碑石壁,下有泉。
朗然子洞,在岳半,御帐东里许,可容三十人。
观音洞,在竹林寺山后。
娄敬洞,在岳顶西百里,汉娄敬隐地,旁一洞,出硝石。青岚岭,在岳顶西南。
回马岭,石磴渐峻,乘马至此,不能上。
黄岘岭,土多黄色,势甚险峻,过此一径平易,名曰快活三。
雁飞岭,即回雁峰,在岳顶西南,鸿雁南翔多止于此。西横岭,在岳顶西,削壁横亘数十丈许。
思乡岭,在岳顶西,俗传人死魂归于此而思乡。十峰岭,在玉皇庙右。
分水岭,在岳顶,东汉明堂后杨老园西。
升仙岭,在岳顶东南,汉明堂之东北隅。
长城岭,在岳之西北,古长城钜防之地。
思谷岭,在谷山寺南。
仙台岭,在岳北六十里。
明月嶂,在岳北,群峰秀列若屏障然。
招军岭,在岳顶西南傲来山前。
小龙峪,古名小龙口,石硖为众水所归,飞泉若龙喷然。
大龙峪,古云大龙口。
桃花峪,在岳顶西南二十里桃花洞南,多植桃花。仙趾峪,一名马蹄峪,在竹林寺后里许,有仙人草履迹,长尺馀,马躧长五寸许。石经峪,在岳之阳,坦石半亩许,右刻《金刚经》楷书,有近八分书者,大尺许,人传王右军书。
石壁峪,在岳之阳,竦削如壁。
大峪,在傲来山竹林寺下,即中溪之路,内有白龙池、百丈崖、天绅泉诸奇景,石上有宋元诗刻。酆都峪,在岳之阳,俗传为冥司峪,南有酆都庙。魁儿峪,在岳之阳,俗传人死魂归于此,本张华《博物志》
佛寺峪,在岳东北四十里,即谷山寺,有石佛。
椒子峪,在岳之阳,昔有异人种椒于此,故名。
溪里峪,在岳之阴,岩穴深邃,上有涌泉,四时不竭。孔子崖,在岳顶西南。
舍身崖,其北联属日观峰,下馀三面,崖壁陡削,数百丈,中有石凸起丈许,愚民往往舍身投崖,徼轮回之福,尚书何起鸣设垣墙示禁,因勒石曰爱身台。东百丈崖,在岳顶西南,其瀑布下汇为天绅泉。西百丈崖,与东崖相去三百步,其高十倍东崖,而东崖南向,西崖则东向。
仙影崖,在岳顶西南,傲来峰其山皆苍石,惟仙影如白纸。
五花崖,在岳顶南,城郭仰视岳顶不能见,崖蔽之也。鹁鸽崖,在岳北,峭壁巢野鸽。
马棚崖,在岳阳,以形似言也。一曰三字崖,以其崖上有墨书,三画风雨不磨,世传吕洞宾书。
御帐崖,在御坪。
两峰岩,在岳顶西,两峰对峙,下有穴如室。
仙闾岩,《汉书·武帝纪》曰:岳顶西岩为仙闾岩。
蜕仙岩,在岳阳,相传翰林王从之跏趺化此,元好问送张天倪诗云:蜕仙岩上愿迟留是也。
古云岩,在回马岭。
弄月岩,以下四岩,今失所在。
看月岩
弥高岩
锁云岩
凤凰台,在岳之阳。
登仙台,在岳顶之阳,相传吕纯阳曾登此。
南拱台,在岳之阴,巉岩拱峙,上复平坦,故以台名。北拱台,亦在岳之阴。
尧观台,在岳顶东北十里,玉女山顶有石平坦如台,相传尧封禅登此。
读书台,在晋照寺西北后山,过投书涧,山麓有石,方四五丈许。宋孙泰山石,徂徕胡安定读书之所,姑苏李果八分书刻石。
瞻鲁台,在舍身崖上。
一天门有坊,在岳阳岱宗坊内里许。
红门,在岳阳,扁曰飞云阁,又曰梯云。
二天门,有坊,在岳阳,一名小天门。即御帐,盖宋真宗曾此驻跸也。
诚意门,在御帐上半里许。
三天门,石门,一曰南天门,即十八盘尽处。
东天门,在岳顶东。
西天门,在岳顶西。
元武门,在岳北阯。
杨老园,在岳之阳,石崖险阻,世传杨老避兵于此。药园,在岳东南,世传有修真之士种药于此。
水仙寨,在岳顶西,可容千人。
仙人寨,在岳顶北,亦容千人。
九女寨,在岳顶西三尖山下,一峰高处。相传九女避兵于此。
凌汉寨,在岳阳,可容数百人。
天胜寨,在傲来山前,可容万人。刘盆子赤眉等曾此聚兵,上有招军岭,张旗石,磪硙之类。
高老桥,在红门上五里许,相传有学黄老者,姓高,始开此道。
住水流桥,在水帘洞之下。
圣仙桥,在马棚崖下。
龙桥,在小龙峪。
步天桥,在二天门。
漱玉桥,在石经峪道中,勒名于石。
王母桥,在王母池上。桥之东则吕公洞,桥之西则岳庙旧址,此第一胜境也。
渿河桥,在渿河上,州城西南河津。
金银桥,即渿河桥之西南隅。
碧天泉,在岳顶广生殿东。
碾驼泉,在丈人峰下,岳顶居人,皆取给于此。
天绅泉,在傲来山百丈崖下,巅崖十丈许,悬流下泻如垂绅。
白鹤泉,在岳南麓,冽而甘美,以城中井泉称校之,轻重亦异。
护驾泉,在黄岘岭御帐之下。
圣水泉,在回马岭。
水帘泉,一在西百丈崖,一在岩岩亭右。
涤尘泉,在岳南麓后土庙内,游人多掬水涤目,又名眼光泉。
飞鸾泉,在王母池右,水甚清冽,流注池中。
醴泉一在天书观,即宋王钦若所奏于真宗者。今虽不竭,无异凡水。《法苑》所称醴泉,今失所在。
王母池,一名瑶池,在岳之南麓,池水之源乃岱岳山涧之水也,自黄岘岭会石经峪,水帘洞诸源汇而为斯池焉,昔黄帝建观岱岳,遣女七人云冠羽衣,修奉香火,以迎西王母,故名。
玉女池,在岳顶元君祠右,甘冽,四时不涸,一名圣母水池,豫章谢廷杰勒石。
白龙池,在傲来山址,广数寻,深不可测,池上有龙神祠,岁旱祷雨辄应,明按察黄鳌刻石曰霖原。
封家池,在岳南麓封家墅中,通白鹤泉之下流,涓涓汇焉。
渿河,源出岳顶,西南诸谷汇为西溪,由白龙池出大峪口,南流入泮河,会汶水以达于漕水。
梳洗河,源出黄岘岭,诸谷之水汇为中溪,过王母池,池上有王母梳妆楼,故名。其水由州东南会泮河入汶水。
泮河,源出岳顶,西桃花峪诸水,转州治东南二十里入汶。
汶河,其源有三,一出岳之东麓莱芜县原山;一出莱芜县寨子村,皆经徂徕山之阳;一出岳北仙台,诸谷之水西流经徂徕山阴,会泮水南流三十里,曰大汶口,又西南经汶上县以达漕河。
东溪,其源出岳阳登仙台,下及青山诸水,经汉明堂。西溪,其源出岳顶以西,诸水会百丈崖白龙池大峪。中溪,其源出黄岘岭,下会诸谷之水。
鹰愁涧,在十八盘下。
投书涧,在凌汉峰下,以胡安定投家书于此,故名。何东鲁刻李果八分书涧名三大字于石。
三汊涧,在岳北,凡三交流而分逝东西。
香井,在岳南古岳庙前。伍缉之《从征记》曰:泰山庙前有大井水,极香冷,异于凡水。朱曰:藩诗曰:庙前香井识投钱,盖谓此也。
天井,在岳之东北十里许,广数亩,汇诸峪之水,由东转南入于汶河,又曰天井湾。
龟儿湾,在岳之阳。
黑水湾,在岳之西。
忽雷湾,在西溪,天将雨时,每闻雷声迅发于此。饮马湾,在西溪。
天井湾,一在岳北,一在西南。
虬在湾,在王母池上,奇石可爱。吕纯阳诗曰:无赖蛟虬知我字是也。
锣鼓湾,在大峪西溪。俗传七月中元日,有声如锣鼓。遗迹纪石闾,《汉书》曰:武帝封泰山禅石闾。应邵曰:石闾在泰山下,南方士言仙人闾。《泰山记》曰:山顶西岩为仙人石闾,今莫详故址。
登封台,有二,其一在岳顶,相传为古帝王登封所筑。今为玉帝观台,下小碣题曰古封禅坛;其一在日观峰,相传为宋筑,石函方丈许,亦题刻曰古封禅坛,盖古封坛而并以禅言,误矣。俗曰:宝藏库以所瘗金书玉简云。《管子》曰:无怀氏封泰山,刻石纪功。《国俭角赋》曰:黄帝会群臣于泰山,作清角之音。《史记》曰: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昔无怀氏在伏羲之前封泰山禅,梁父李奇曰无怀氏为封禅之始。《淮南子》曰:上古之王封泰山,禅梁父七十馀圣。由诸家之说,则封禅肇自古帝王,非始于秦也。而《文中子》乃云:封禅非古,诸儒皆韪之。则彼诸家之说,岂当时附会以中世主之侈心乎。兹并存之,以表古迹。
周明堂,在岳之东北,山谷联属四十里,遗址今尚存。旁有谷山寺,其形胜具,金党怀英学士寺记。
汉明堂,在岳趾东南,去州治十里。武帝元封间,用齐人公玉带所献图创焉。其上有元人题刻明堂故基四字。其地舒衍,突起一石,冈巅平而高四丈许,周三亩许,后枕岳麓支山如扆障,而左右如卫从然。涧水萦回,南会于汶,遥望徂徕诸山如列屏案,当时朝会规模宛然在目。
长城钜防,在泰山西,缘河千里馀,至琅邪台入海。苏代说燕曰:齐有长城钜防。《韩非子》曰:长城钜防,足以为基。《齐记》云:齐宣王乘山岭之上,筑长城,东至海,西至济州,千馀里以备楚。《括地志》云:长城西北起济州平阴县,缘河历泰山北冈,上经济州、淄川,即西南兖州、博城县北,东至密州琅邪台入海。《竹书纪年》云:梁惠王二十年,齐闵王筑防以为长城。今泰山西北有岭铺,俱名长城,遗址尚存。
望仙台,在州治东北三十里,汉武帝筑。
凤凰台,在登封门外,汉宣帝时凤凰集泰山,故名。舞鹤台,唐高宗筑。按《唐书》:高宗筑封祀坛于泰山南四里,如圆丘。又诏立登封、降禅、朝觐之碑,名封祀坛曰舞鹤台,登封坛曰万岁台,降禅坛曰景云台。今皆颓莽而碑亦堙没。
社首坛,在岳南二里许,曰社首山。联属蒿里,前代多禅,此宋真宗命王钦若撰坛颂碑石。
封祀坛,宋真宗筑,在岳南五里。
朝觐坛,在州南,宋真宗东封群臣朝觐地也。州之风云雷雨坛,因其故址,陈尧叟撰碑颂,今在坛下。御帐坪,在岳之中道,即秦封五松之地。宋真宗东封驻跸于此,故名。今石上柱窠,帐殿之遗迹也。
无字碑,在岳顶登封台下,秦始皇立。或曰石表,或曰神主石,或言其下有金书玉简,当是石函。古今人莫测其意甚矣,秦人之谲也。石黄白色,颇光莹,无苔藓,非岳之所有,自他山至是,不知用民力几何。《史记》:汉武帝置五车石于岳。今莫知所在。
秦篆碑,在玉女池上西公署后,李斯书始皇二世颂德文,宋刘跋序。泰山秦篆谱时尚有二百二十二字,今湮泐,仅存二十九字。
磨崖碑,有二,一在岳顶东岳祠后,一为唐元宗八分书《纪泰山铭》,字五寸许,遒劲可爱。一在崖右,刻唐苏颋撰《东封朝觐颂》,字径寸馀,书法类晋。近闽人林焞以忠孝廉节四大字覆刻其上,镵毁殆尽。
阴字碑,在州之乾封门外,迤东三百馀武,是为宋真宗答谢天书,述二圣功德序铭曰:阴字者,以字镌北面,从俗称也。或曰金字,谓当时以金涂饰也。或曰禋祀,以精意享祀言也。万历癸酉,御史吴从宪筑泰阴亭于碑北。
白骡冢,在封禅坛北一里。唐元宗登封泰山,益州进白骡,甚伟异。上亲乘之,便于登降。礼毕,方下山坳休息,有司言骡无疾而殪。上叹异之,谥曰白骡将军,命有司具槥椟,垒石为冢。
秦松,在黄岘岭,秦始皇登泰山,遇风雨,避于松下,遂封为五大夫。今止存其一,然非秦时故物,疑后人续植者。老干拳曲,拥肿宛如苍龙,势欲飞腾。范宗吴勒石树其下,曰五大夫松。御帐坪稍北路旁古松一株,缘崖依峪,盘结偃盖,若云覆然,其奇诡蓊郁,殆过大夫松远甚。方元焕磨崖书其下,曰处士松,盖尚其高隐不羡秦封也。又按《史记》云:封其树为五大夫。五大夫者,秦官名第九爵也。不闻有五株松之说。唐李白《送人游桃源亭序》:登封泰山,风雨暴作,虽五松受职,草木有知。云云,又陆贽《禁中春松诗》:不羡五株封,皆非也。惟宋王安石《咏柏》云:老松先得大夫官庶为切当。
汉柏,在泰山之阳,登封门外。山南庙左老柏数株,相传汉武帝封禅时所植。
唐槐,在岳庙内,奇古特异,虽良工不能绘。
《灵宇纪》:东岳庙在州城西北隅。《风俗通》曰:岱宗庙在博县西北三十里,山虞长守之。按《岱岳观至元碑》:岳庙在岳南麓,岱岳升元二观前当为汉址。唐武则天篡唐时改今地。或云宋改今地,其后历代兴废修葺,详其诸记。石庙制堞,城高二丈,周三里,城门有八,南辟者五,而正中曰岳庙门,东偏曰仰高门,西偏曰见大门,东辟者一曰东华门,西辟者一曰西华门,后辟者一曰后宰门。凡门各有楼,而角楼亦四,东南曰巽楼,东北曰艮楼,西北曰乾楼,西南曰坤楼。由岱庙门而上,重门为配天,次为仁安。再上为仁安殿露台,高下联属者二,殿前两庑之中,为钟鼓楼,楼之后各为斋房殿,后为寝宫,宫左右为配寝。其规模宏侈,俨如王者居。配天门左为三灵祠,右为太尉祠,祠前东庑别殿,东曰炳灵,西曰延禧。碑亭三,其一当岱岳配天二门之间,其二对峙于钟鼓楼侧。三亭皆为前朝御制,碑建殿前,古松数十株,蟠结偃盖,非他境所有。炳灵殿前则汉柏,延禧殿前则唐槐,皆特异,虽良绘莫能状。银杏大者围三仞,火空其中。《阴符经》曰:火生于树,信夫。奇石玲珑者九,其上有古题刻,知自远方来奠献者。碑石林立,其可为书法者,张待制漴书《宣和庙记》,乔冢宰宇篆《御祝文》。庙前有亭曰遥参,前为遥参门,门之前为御街,宋东封警跸之地,而实为庙之第一门也。旧榜曰草参门,门中有台,台上有亭,亭重檐四面,十有六角,峻嶒绮丽。昔凡有事于岳者,先拜于亭而后入庙,故曰草参。今有司遇当祝釐于庙,罢,则仪从由亭门而出,犹古之制也。亭今列屏鉴,方圆各一丈六尺许,鉴前雕座,置元君像,四方来谒顶庙者亦先拜焉,故又曰遥参亭云。
东岳上庙,在岳顶磨崖碑前。元至元间,提点张志纯尝修焉。嘉靖间,都御史曾铣重修,布政使陈儒记。东岳中庙,在岳之阳王母池之东,昔名岱岳观,今土名老君堂,仅存三清小殿。按宋李谔《瑶池记》云:观肇于轩黄,即此地也。废址中有古柏、古松十馀株,其枝干如虬龙。曾览前朝《高诲记》云:汉武帝东封时植盖即此也。而后园洞中壁间一石碣,题汉柏二字,相传赵子昂书。玩之,近是古碑。凡三,其二刻唐与伪周老氏之徒题记,行楷书俱有古法,碑双石并立,覆以刺盖,土人称鸳鸯碑,真奇制也。其一刻元至元年间泰安州禁约。玉帝观,即太清宫,在岳之绝顶,盖古登封台。昔尝圮废,成化十九年,中使以内帑金资重建。隆庆间,侍郎万恭撤观于巅北,出巅石而表之,题曰:表泰山之巅,万恭自为之记。
玉皇庙,在岳之回马岭,按察司陈察撰记。庙前亩许为崖,磴高三丈馀,磴尽处为升仙阁。
会真宫,在州城东南隅,旧名奉高宫。宋真宗驻跸,改今额。前朝重修玉皇殿,有吕洞宾诗二首,手书石刻,并李太白诗四方碑刻,俱古雅可玩。
后土殿,在岳南麓,距州治三里许。数松差类,岳祠亦奇古可爱。
青帝观,凡二,其一在岳巅,其一在岳之南麓,肇建俱不知何时。宋真宗加青帝懿号曰广生帝君。在岳巅者,今巡抚都御史李辅命官修葺,于万历丙戌年孟冬讫工。在南麓者,真宗御制,御书赞刻,今尚存。弘治、正德间修拓。嘉靖间,尚书朱衡复加葺焉。帝即汉唐所祀五帝之一。按《汉书》《宋·天文志》:青帝,天神也,而东岳属焉。此庙祀之所由起也。
三皇庙,祀伏羲、神农、黄帝,在岳南麓,距州治三里许。碧霞灵应宫,在岳绝顶西南下三里许,旧名昭真观,宋真宗东封时所建。前朝增拓其制,改署今额。累朝修葺不废。近自世宗朝,遣工部侍郎陈策赍宫施万金重修,益钜丽矣。隆庆间,巡抚傅希摰、巡按吴从宪又加葺焉。其神曰天仙玉女碧霞元君,四方谒款祈禳者摩肩接踵而至,诸所捐施金帛珠玉马羖之类,有司日监守而筦权之。万历乙酉,巡按韩应庚侍御命官鸠工更新。往制,其宫故南向凡五间,则栏其东一间,题曰东宝库,栏其西一间,曰西宝库,用以投储诸所捐施焉。宫之后架殿三间,题曰便殿,宫之右架亭一间,题曰憩亭,凡此皆创建也。宫之前,左翼曰子孙殿,三间,右翼曰眼光殿,三间。其中为露台,为甬路,而甬路之南,大门三间,东鼓楼,西钟楼,而门外棹楔凡三,中曰敕建碧霞坊,东曰安民坊,西曰济世坊,而碧霞坊之前临火池之上有阙门焉,曰金阙,凡此皆增饰其旧者也。缋椽藻栌,霞駮云蔚,俨然神居,非人世所有。乃其形胜环拱,宫东南则五花崖,东北迤西则岳顶,磨崖、曰观诸峰蜿蜒峙列,三面若屏扆,前若双阙,由宫门西下,石磴三丈许,南俯悬崖,下视城郭若畦圃,自城郭望之则崖峰森蔽,不见宫宇,此盖造化灵区,真天奇云。
升元观,在岳之南麓酆都庙西,石刻政和尚书省敕牒尚存。元张志纯重建改曰朝元观,学士徐世隆记。天书观,即乾元观,今榜曰碧霞元君行宫,在州城西里许。宋大中祥符建。史载天书降于泰山西南之麓,即其地也。
长春观,在州城西北隅,女道士废绝久之,禅僧寄焉。中统碑刻元和子为女冠,訾守慎作记,丘神仙牒刻,成吉思皇帝敕旨俱存。记称祖师为丘神仙,妙真则守慎之赐号也。
龙泉观,又曰斗母宫,在岳之小龙口。嘉靖二十一年,德府重修,济南陈辀记石。
风伯雨师庙,在州治东。先是,庙废,止遗一石碣。成化丙午,旱雩不雨,或油然雨状,辄为风散。知府蔡晟诣其所祭之,风顿息,大雨如注。因复立庙,庙圮,知州郑豸易以坛。
高真院,在岳之南麓,曰金山青帝观,后俗曰眼光殿,三官庙。有三,其一在岳之中道,曰快活三;其一在治西关;其一在治东关。
酆都庙,在岳之南麓升元观东,弘治十四年建。其神为酆都大帝,其左为阎王庙。嘉靖壬戌,济南府同知翟涛重修,有记。
森罗殿左为阎王庙,在岳南三里,蒿里、社首二山之间。有七十五司及三曹对案之神,神各塑像,俗传为地狱云。
赵相公庙,在社首之阳,其神见《搜神记》及宋人元丰记石。
三灵侯庙,在南天门,祀周谏官唐宸葛雍周武。又附祠岳庙。按《通志》:三人墓在高苑县。
灵泒侯庙,在州城西南,渿河东涘。其神旧名曰渿河将军,后曰通泉侯。宋真宗东封拓庙,封灵泒侯,元重建,教授王真记。
渊济公庙,在岳顶西南白龙池上,有司春秋祀焉。岁旱雩祷,自汉唐已然。其渊济神号祠宇,则肇于宋元丰壬戌,邑人赵合撰《白龙殿记》,元邑人王天挺撰《金帅刘瑀填池灵异记》,州倅李简《谢雨文》,州守路希尹撰《感泽记》,明州学正夏靖撰《感雨记》,俱石刻祠中,关王庙在高老桥。
至圣殿,在岳巅玉皇顶西,稍下可半里许。其地相传为越观峰,其下为孔子崖,意者《韩诗外传》所云:孔子登泰山望见吴阊门白马,以示颜子。此岂即其地耶。嘉靖间,尚书朱衡谋拓基于此,构建祠宇以奉孔子。迄迁任,弗果。万历十有一二年间,先任济南府推官赫大猷创议建正殿三间,前为门一间,四围垣墙,俱全专为崇奉孔子设也。又以迁任,未及安神奉祀,以竟其事。今巡盐侍御谭耀檄修《岱史·稽考胜迹》,有司议请重修前项殿宇,奉孔子神主,配以颜曾思孟,悉如学宫之制,春秋行释菜礼,仍于殿之两偏构道,房居黄冠以供扫除云。
鲁两先生祠,一名泰山书院。在州城东南隅,祀宋孙明复、石守道,其废兴,具金学士党怀英及前朝大学士吴宽祠记。
宫室志观海亭,即日观亭,在岳顶日观峰。秦钫樊献科题名扁曰日观杨綵,立石碑二,曰东观日本,西望河源,蔡叔廉勒石坡,曰天下名山第一。
挟仙宫在岳顶,观海亭之西。万恭题扁曰凭虚御风,宫后石屏大书曰:孔子小天下处。岳顶公署惟此最宽广达,官燕饮恒于斯。
过化亭,在岳顶稍西,孔子崖吴谦勒石崖,曰泰山乔岳。
仰止亭,即西公署也。在碧霞宫之西,前后三间,俱有翼室,工部尚书何起鸣题扁曰仰止云。
东公署,在碧霞宫之西,其制稍隘于西公署,香税总巡官憩息之所。
乾坤楼,在大龙峪下,侍郎洪朝选题,今名扁侍郎万恭,又扁前楹曰砺山带河。
半山亭,在朝阳洞之西南山上。
诚意门公署,在诚意门之西,凡三间,旁有翼室。五松亭,前后俱三间,前厅有翼室,亭前秦始皇封松树五,故名。又名御帐,以宋真宗曾此驻跸也。今其松存者二焉。是亭当岳之中道,达官每饭中火于此,或于诚意门公署。
岩岩亭,取义于《诗》。旧在岳麓王母池东,成化间参政张盛移建水帘洞左。
飞云阁,在岳南趾,曰红门,岁久圮废。今累石为台,上有栋宇,下通梁道,犹阁之制也。方元焕书扁曰梯云,石刻曰蓬元洞,天邢一凤,篆书曰仰止。
高山流水亭,在晒经石,隆庆间都御史万恭刱建,自为之记。
更衣亭,在岳之红门,道左凡衣冠之士登岳至是,易便服以行,故名。
且止亭,在更衣亭西,有石刻亭名三大字。
迎宾堂,在岳祠东,齐之南,有司宴王人及宾客之所。诚明堂,在岳庙内之西延,禧殿后凡朝廷遣大臣,有事于岳者居之。
御香亭,在诚明堂后,凡朝廷遣使赍香于岳庙,先置于亭,择吉而后奠神。垣周石刻名人诗文在焉。泰山书院,在岳南凌汉峰下,旧为唐诗人周朴庵,后为孙复石介胡瑗讲习之地。嘉靖间,按察佥事卢问之创三楹,妥孙石灵位尚先贤存古迹也。邵贤有诗曰:千古清风仰孙石,独遗堂址向岩隈。
泰阴亭,在州城之南,宋真宗登封古迹也。巡按御史吴从宪建亭,有记,
环翠亭,在蒿里社首二山之间。登此北眺岱岳,馀三面则鞍牛、徂徕诸山苍翠环峙,故名。
萃美亭,在岳之西趾,去州治十里,金知州姚建荣建。元奉高尹王悟重修,廉访使徐琰记。亭今废,记石移置文庙。
灵液亭,在岳顶玉女池,北宋建,今废。
醴泉亭,在天书观,宋时所建。
环咏亭,在东岳庙御香亭西,周垣亩许,四面石刻古今名人诗咏,故以命名也。其间有韩琦、蔡襄、范仲淹、欧阳修、石曼卿、苏子美、林逋诸公题识,种放会真宫诗,而放刻则堙没不可见矣。惟诸公题识姓名尚在。岁久亭废,诸石刻沦于荒秽中。万历十四年,巡按御史毛在允行后项,呈议委济南府通判桑东阳,仍其旧址复构亭宇,将韩范欧阳诸公姓名手笔拂拭而维新之,先贤数百年遗迹,盖重光焉。
《山水考》:岱宗坊,登岳自此始,都御史姜廷颐翁大立御史罗凤翔等同建。
一天门坊,参政龙光题,通判王之纲建。
孔子登临处坊,状元罗洪先题,尚书朱衡建。
天阶坊,御史高应芳建。
高老桥坊
水帘洞坊
回马岭坊
黄岘岭坊
二天门坊,以上五坊,皆济南同知翟涛建,知府李伯春等重修。
迎天坊,崇府修建。
小龙峪坊
大龙峪坊
十八盘坊蓬元坊,以上四坊,修建俱同高老桥。
白云洞坊,都御史李戴建。
济世坊
安民坊
敕建碧霞坊,都御史李辅,御史吴定韩应庚等修建。升中坊
《物产志》:鹿葱花别名黄花菜,珍美称于天下。
九里香
化里黄,皆谷之最佳者。
女儿茶,山人棌青桐芽曰女儿茶。
仙人茶,泉崖阴趾,茁如波薐者,曰仙人茶。皆清香异南茗。
松苔,土人以之为茶,亦佳妙。
狪狪,见《山海经》
跳兔,祇两足,不能走,每跳一二丈许。
斑文鱼,长四五寸许,四五月生岳北溪涧中,过此则无矣。
冰凝,岳顶北十里许阴壑中,名曰天牢,天日不过之地,四时有之,不假伐藏。
《香税志》:天下香税,惟岱与楚之太和山,太和不以岳名,则岳之有香税惟岱也。其初惟籍诸藩司,以赡地方一切急需,代田赋所不给。后乃转而入之内帑。旧例总巡官一员,于府佐内行委专一督理香税,上下稽查分理官六员,于州县佐内行委遥参亭二员,一收本省香税,一收外省香税,俱填单给与香客,元武门一员,收山后香税,亦给单红门、南天门各一员,俱验单放行,顶庙碧霞宫门上一员,查放香客出入。隆庆五年,裁革遥参亭官一员,红门、南天门验单官二员,只存分理官三员,一在遥参亭,一在元武门,一在碧霞宫。向例每年分作三季,上季自正月至四月,下季自九月至十二月,其时香客众多,故总巡官与分理官俱全,中季自五月至八月,其时香客寡少,故只委分理官,不委总巡官。又,每一季完则另行别委,故总巡官去住不常,而分理官亦尝有奉委未到者。旧例,本省香客每名五分四釐,外省香客每名九分四釐,俱店户同香客赴遥参亭报名,纳银领单上岭。自万历八年,有外省香客冒充本省报名,短少香税者,因改议不分本省外省,香客一例香税银八分。其银各店户包封,署名包上,储遥参亭库内,待夏冬二季起解。凡香客施舍金银珠宝,玉石首饰并金银娃娃,铜钱及幡盖袍服纱罗缎币等项,俱投在碧霞宫内。夏冬二季另委府佐一员,前往会同原总巡香税,委官登顶启门,收检诸所施舍,前项物件逐一验看、估计,将金银珠宝,玉石首饰并金银娃娃铜钱等同前项香税银一并解赴布政司储库,以待转解支用。其幡盖袍服纱罗缎币等项解赴济南府储库,支送三司堂上,并首领与运司济南府各佐贰员下折俸,每年香税并施舍银两多寡不等,照数坐派,一曰解部。嘉靖三十七年,为传奉事,内开泰山顶庙,香钱除幡,盖袍服等物照旧,该省官员折俸外,其馀金银首饰等项,按季类部等因,以后节年二季差官起解赴部。据近年解部,大约春季银一万两有零,冬季一万二三千两有零。一曰存司,专供公堂庆贺表笺、扛夫车价、公差人役、六房文册、纸劄、写字书、手工食及德鲁衡三藩府,各郡王禄粮等项。一曰修城,其银亦储在布政司以供修理城垣之费。一曰修庙,其银亦储在布政司以供岳顶诸庙修理之费,每香税银八分,内除五厘修庙。一曰公费,供香税各委官廪给,并跟随人役工食,其银即于泰安州支给。一曰铜钱,旧例解礼部。近岁部中久不取,解俱贮之藩司。
《山东通志》:泰山在泰安州北五里,为东岳岱宗。《舜典》: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是也。其山周围一百六十里,屈曲盘道百馀,经南天门,东西三天门,至绝顶,高四十馀里。上有石表巍然,俗云秦时无字碑,又有碧霞祠,东岳庙、封禅坛,其峰曰日观,曰秦观,曰越观,曰丈人,曰独秀,曰鸡笼,曰老鸦,曰狮子,曰莲花,曰悬石。其崖曰百丈,曰舍身,曰马棚,曰鹁鸽。其峪曰石经,曰石壁,曰佛寺,曰鬼儿,曰椒子,曰酆都,曰桃花,曰马蹄,曰溪里。其岭曰回马,曰雁飞,曰黄岘,曰思乡,曰青峰,曰西横,其石曰牛心,曰龙口,曰试剑,曰龙纹,曰虎阜。其洞曰迎阳,曰吕公,曰白云,曰遥观,曰蝙蝠,曰鬼仙,曰水帘。其池曰玉女,曰王母,曰白鹤,曰白龙。又岳顶东南十里,有东神霄山。下有东溪神庙,西南有傲来山。又十里,有西神霄山,下有西溪神庙。又东南二十五里,有雕窝山。又西十里,有石后山、三尖山。其在岳阴者,又有孤山,襁山,鹤山,相去俱十里。虽山各异名,皆泰岳之峰峦也。《史记》言:古封泰山者有七十二君,其事不见于经。三代以下则秦始皇、汉武帝、光武、唐高宗、元宗、宋真宗,皆登封。其碑铭等作,并见《艺文》。高里山,在泰安州西南三里,本名高里山,俗讹为蒿里山。《汉书》:武帝太初元年十二月,禅高里。伏俨曰:山名,在泰山下。颜师古曰:此高字,自作高下之高,而死人之里谓之蒿里,其字为蓬蒿之蒿,或者误以为蒿里,混同一事。今山上有蒿里祠,森罗殿,皆流传之误也。
社首山,在高里山之左,周成王、唐高宗、元宗、宋真宗皆禅此。上有社首坛。
石闾山,在泰安州南四十里,汉武帝封泰山禅此。《史记》:石闾者,在泰山下南方,方士多言此仙人之闾也,故上亲禅焉。
亭亭山,在泰安州南五十里,《史记》曰:黄帝封泰山,禅此。
梁父山,在泰安东南一百十里,秦始皇封泰山禅此,汉光武亦禅焉。
云云山,在梁父山之东。《史记》:无怀氏、伏羲、神农、炎帝、颛顼、帝喾、尧、舜、汤封泰山,皆禅此。
宫山,在新泰县西四十里,连莱芜县界,泰山之左翼也。旧名小泰山,上有云衢岫,东有毬杖壑,西有水寨溪五云涧,西北有千人洞。相传汉武帝求仙建宫于此,上有石鞦韆架,尚存。宋常曾记云:武帝易小泰山为宫山,封三峰为义山,其义山之地曰黄岭,下有洞,极深。
孤山,在新泰县东北三十里。山形独立,迤东南有平阜,山上有雷公坛。
瓮口山,在莱芜县东北九十里。自上门道至青石关二十里,两山夹溪,崖壁峻竦,岩树交参,单车徐引,数步一息,岱东之胜境也。
三尖山,在莱芜县东南三十里,山有三峰,形如笔架。肃然山,在莱芜县西北五十里,脉从杨丘山来,其势肃然可畏。《史记》:汉武帝禅肃然山。《文献通考》:莱芜有肃然山。
冠山,在莱芜县西南五十里,脉起泰山。汉昭帝元凤三年,山忽汹汹如千人声,视之,有大石自立,高丈五尺,大四十八围,三石为足,一石居上,其形如冠。马谷山,在海丰县北八十里,一名大山。中有洞深广二丈馀,刘世伟以为即古之碣石。
骝山,在海丰县北一百二十里,一名小山,海丰二山,泰山极北之培塿也。
日观峰,在泰山。应劭《汉官仪》曰:泰山东南顶名曰日观,鸡鸣时见日出,高三丈。
秦观峰,在泰山顶,西可望长安。相传秦始皇尝登此西望。
越观峰,在泰山顶,可望会稽。一名月观,谓与日观相对云。
丈人峰,在泰山顶西南,特出群峰,世称岳丈,取此。回马岭,在泰山阳,石磴陡险,马至此不敢行。有回马岭三字刻于石。
黄岘岩,在泰山顶之南,势甚险峻,土多黄色。
吕公洞,在泰山下王母池东壁,一穴如空,方丈馀,内有吕公石像,相传吕洞宾到此。有诗曰:昔日曾游此,如今九十春。红尘多少客,谁是识予人。
白云洞,在泰山顶西,窈然深邃,天将雨,云出其中。迎阳洞,在泰山阳,由石磴而上,洞中深广可容二十人。
遥观洞,在泰山阳,一穴高深,游人憩此。
黄华洞,在泰山顶东北,一名后石屋。
舍身崖,在泰山顶东南,峭壁直下,约千丈馀,四方愚民惑于轮回之说,多舍身其中。官设藩篱禦之,亦不能禁。
马棚崖,在泰山阳,若覆棚。其上有马棚崖三字,又名三字崖,世传洞宾所书。
桃花峪,在泰山顶西南。世传仙人种桃于此,大而且红。
石经峪,在泰山顶东南,有古刻《金刚经》楷书,有近八分者,俗传王右军书,非也。
酆都峪,在泰山之阳,世传为冥司,亦名酆都城。有元李简明杨抚诗。
明月嶂,在泰山阴,群峰列秀,若屏障然。
登仙台,在泰山顶阳,世传吕洞宾尝至此。又山阴有南拱台、北拱台,巉岩对峙,上复平坦。
蜕仙岩,在泰山阳,俗传王从之跏趺化此,人以为升仙。
龙口,在泰山十八盘,下众水所归,飞流直下如龙喷然,曰大龙口,其下又有小龙口。
《济南府志》:祠祀东岳庙,在泰安州城西北隅,历代修葺,详在诸石记,唐、宋、元皆加封号。明洪武二年,诏去封号,称为东岳泰山之神,有司春秋致祭,有事则遣廷臣祭告。永乐、天顺、嘉靖、万历间,皆重修。
碧霞灵应宫,在泰岳绝顶西南下三里许。
寺观天封寺,在州东南三十里。宋开宝间,移岳祠下,金党怀英下第时曾得梦,知己必贵。已而果然。冥福寺,在州治西岳庙之东。谷山寺,一名佛峪,在州东北五十里。其左则明堂故址,春月樱桃最盛。
竹林寺,在州西十里傲来峰下,谷邃径曲,穿百丈崖,一线忽开,朗如月满,古木交天,浓阴匝地,众竹清袅,每雨后云来,日彩薄之,寺影辄悬云中,如蜃楼。普照寺,在州西五里、凌汉峰下。寺隐山坳沓岭间,之钟磬𥔀然而寺不可见,路转峰回则已至也。林木蔚云,松篁飞雨,异气灵光,轮囷其上,高僧往往卓锡焉。三阳庵,在岳西南麓,距州十五里,与普照共一罗城,乳峰双络投书涧为之限带。由书院旋螺而上五里许抵山门,青松落阴,云物泠泠,层峦断壁,积翠欲流,左殿龛下龙口吐泉,承以曲池,涓涓可爱。
潜山庵,一名四阳,在岳东南麓。明昆山羽人柴慧庵修炼于此,郡人萧大亨为之碑记。
古迹唐双碑,在泰山东南麓王母池西,有唐岱岳观。今存茅屋三楹,土人称为老君堂。其前有二碑,高八尺许,上施石,盖合而束之,俗呼为鸳鸯碑。凡四面,每面作四五层书之,皆唐朝建醮修斋文字。唐碑自磨厓外,存者唯此。唐六帝一后,修斋建醮,凡二十许,共此二碑,亦异乎后世之每岁一碑者矣。
《历城县志·山川》:玉函山在城南三十里,泰山之北麓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十四卷目录

 泰山部汇考二
  上古〈无怀氏一则 伏羲氏一则 神农氏一则 炎帝一则 黄帝一则 颛顼一则 帝喾一则〉
  陶唐氏〈帝尧一则〉
  有虞氏〈帝舜一则〉
  夏〈大禹一则〉
  商〈成汤一则〉
  周〈成王一则〉
  秦〈始皇一则 二世一则〉
  汉〈武帝元封二则 太初一则 太始一则 征和一则〉
  后汉〈光武中元一则 章帝元和一则 安帝延光一则〉
  魏〈明帝一则〉
  北魏〈显祖皇兴一则 高祖太和一则〉
  唐〈太宗贞观一则 高宗乾封一则 元宗开元一则〉
  后唐〈明宗长兴一则〉
  宋〈真宗大中祥符一则〉
  元〈世祖至元一则〉
  明〈太祖洪武五则 成祖永乐一则 宣宗宣德一则 英宗正统二则 代宗景泰二则 宪宗成化三则 孝宗弘治二则 武宗正德二则 世宗嘉靖四则 穆宗隆庆一则 神宗万历一则〉
 泰山部汇考三皇清〈共二则〉

山川典第十四卷

泰山部汇考二

上古

无怀氏,封泰山,
《管子·封禅》:昔无怀氏,封泰山,禅云云。
《路史》:无怀氏之民世用太平,凤凰降,龟龙阁,风雨节而寒暑时,于是升中泰山以宗天禅云云,以复坠仂石昭示而天下益趣于文矣。
伏羲氏封泰山,
《史记·补三皇本纪》:虙牺氏都陈,东封泰山。
《管子·封禅》:虙牺封泰山,禅云云。
神农氏,封泰山,
《史记·补三皇本纪》不载,按《管子·封禅》:神农封泰山,禅云云。
炎帝,封泰山,
《史记·补三皇本纪》不载,按《管子·封禅》:炎帝封泰山,禅云云。
黄帝,封泰山,
《史记·五帝本纪》:黄帝披山通道,未尝宁居,东至于海,登丸山,及岱宗,万国和,而鬼神山川封禅与为多焉。
《管子·封禅》:黄帝封泰山,禅亭亭。
颛顼,封泰山,
《史记·五帝本纪》不载,按《管子·封禅》:颛顼封泰山,禅云云。
帝喾,封泰山,
《史记·五帝本纪》不载,按《管子·封禅》:帝喾封泰山,禅云云。

陶唐氏

帝尧,封泰山,
《史记·五帝本纪》不载,按《管子·封禅》:尧封泰山,禅云云。

有虞氏

帝舜巡守,至岱宗,燔柴祀天,
《书经·舜典》: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注〉岱宗,泰山也,柴燔,柴以祀天也,望,望秩以祀山川也。
《管子·封禅》:舜封泰山,禅云云。

大禹,封泰山,
《史记·夏本纪》不载,按《管子·封禅》:禹封泰山,禅会稽。
商成汤,封泰山,
《史记·殷本纪》不载,按《管子·封禅》:汤封泰山,禅云云。

成王,封泰山,
《史记·周本纪》不载,按《封禅书》:文王受命,政不及泰山,武王克殷二年,天下未宁而崩,周德之洽维成王,成王之封禅则近之矣。
《管子·封禅》:成王封泰山,禅社首,

始皇二十八年,封泰山,始立八神,祠天齐地主。
《史记·秦始皇本纪》:二十八年,始皇东行郡县,上邹峄山,立石,与鲁诸儒生议,刻石颂秦德,议封禅望祭山川之事,乃遂上泰山,立石,封,祠祀,下,风雨暴至,休于树下,因封其树为五大夫,禅梁父,刻所立石,其辞曰,皇帝临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饬,二十有六年,初并天下,罔不宾服,亲巡远方𥟖民,登兹泰山,周览东极,从臣思迹,本原事业,祗诵功德,治道运行,诸产得宜,皆有法式,大义休明,垂于后世,顺承勿革,皇帝躬圣,既平天下,不懈于治,夙兴夜寐,建设长利,专隆教诲,训经宣达,远近毕理,咸承圣志,贵贱分明,男女礼顺,慎遵职事,昭隔内外,靡不清净,施于后嗣,化及无穷,遵奉遗诏,永承重戒,于是乃并勃海以东,过黄、腄,穷成山,登之罘,立石颂秦德焉而去,按《封禅书》:始皇即帝位三年,东巡郡县,祠驺峄山,颂秦功业,于是徵从齐鲁之儒生博士七十人,至乎泰山下,诸儒生或议曰:古者封禅为蒲车,恶伤山之土石草木;埽地而祭,席用菹秸,言其易遵也,始皇闻此议各乖异,难施用,由此绌儒生,而遂除车道,上自泰山阳至巅,立石颂秦始皇帝德,明其得封也,从阴道下,禅于梁父,其礼颇釆太祝之祀雍上帝所用,而封藏皆秘之,世不得而记也,始皇之上泰山,中阪遇暴风雨,休于大树下,诸儒生既绌,不得与用于封事之礼,闻始皇遇风雨,则讥之,于是始皇遂东游海上,行礼祠名山大川及八神,求仙人羡门之属,八神将自古而有之,或曰太公以来作之,齐所以为齐,以天齐也,其祀绝莫知起时,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齐,天齐渊水,居临菑南郊山下者,二曰地主,祠泰山梁父,盖天好阴,祠之必于高山之下,小山之上,命曰:畤。
二世元年,东巡登泰山,刻石,章始皇功德,
《史记·秦始皇本纪》:二世皇帝元年,东巡郡县,李斯从,到碣石,并海,南至会稽,而尽刻始皇所立刻石,石旁著大臣从者名,以章先帝成功盛德焉,按《封禅书》:二世元年,东巡碣石,并海南,历泰山,至会稽,皆礼祠之,而刻勒始皇所立石书旁,以章始皇之功德,其秋,诸侯畔秦,三年而二世弑死,始皇封禅之后十二岁,秦亡,诸儒生疾秦焚诗书,诛僇文学,百姓怨其法,天下畔之,皆讹曰:始皇上泰山,为暴风雨所击,不得封禅,此岂所谓无其德而用事者邪。

武帝元封,元年夏四月,始登封泰山,
《史记·武帝本纪》:济北王以为天子且封禅,乃上书献泰山及其旁邑,天子受之,更以他县偿之,上幸雍,且郊,或曰五帝,泰一之佐也,宜立泰一而上亲郊之,上疑未定,齐人公孙卿曰:今年得宝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与黄帝时等,卿有札书曰:黄帝得宝鼎宛侯,问于鬼臾区,区对曰:黄帝得宝鼎神筴,是岁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纪,终而复始,于是黄帝迎日推筴,后率二十岁得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黄帝仙登于天,卿因所忠欲奏之,所忠视其书不经,疑其妄书,谢曰:宝鼎事已决矣,尚何以为,卿因嬖人奏之,上大悦,乃召问卿,对曰:受此书申功,申功已死,上曰:申功何人也,卿曰:申功,齐人也,与安期生通,受黄帝言,无书,独有此鼎书,曰汉兴复当黄帝之时,汉之圣者在高祖之孙且曾孙也,宝鼎出而与神通,封禅,封禅七十二王,唯黄帝得上泰山封,申功曰:汉主亦当上封,上封则能仙登天矣,黄帝时万诸侯,而神灵之封居七千,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蛮夷,五在中国,中国华山、首山、太室、泰山、东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与神会,黄帝且战且学仙,患百姓非其道,乃断斩非鬼神者,百馀岁,然后得与神通,黄帝郊雍上帝,宿三月,鬼臾区号大鸿,死葬雍,故鸿冢是也,其后黄帝接万灵明廷,明廷者,甘泉也,所谓寒门者,谷口也,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龙七十馀人,龙乃上去,馀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髯,龙髯拔,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龙胡髯号,故后世因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于是天子曰:嗟乎,吾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躧耳,乃拜卿为郎,东使候神于太室,上遂郊雍,至陇西,西登空桐,幸甘泉,令祠官宽舒等具泰一祠坛,坛放薄忌泰一坛,坛三垓,五帝坛环居其下,各如其方,黄帝西南,除八通鬼道,泰一,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枣脯之属,杀一犛牛以为俎豆牢具,而五帝独有俎豆醴进,其下四方地,为啜食群神从者及北斗云,已祠,胙馀皆燎之,其牛色白,鹿居其中,彘在鹿中,水而洎之,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泰一祝宰则衣紫及绣,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昧爽,天子始郊拜泰一,朝朝日,夕夕月,则揖;而见泰一如雍礼,其赞飨曰:天始以宝鼎神筴授黄帝,朔而又朔,终而复始,皇帝敬拜见焉,而衣上黄,其祠列火满坛,旁坛旁烹炊具,有司云祠上有光焉,公卿言皇帝始郊见泰一云阳,有司奉瑄玉嘉牲荐飨,是夜有美光,及昼,黄气上属天,太史公、祠官宽舒等曰:神灵之休,祐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泰畤坛以明应,令太祝领,祀及腊间祠,三岁天子一郊见,其秋,为伐南越,告祷泰一,以牡荆画幡日月北斗登龙,以象天一三星,为泰一锋,名曰灵旗,为兵祷,则太史奉以指所伐国,而五利将军使不敢入海,之泰山祠,上使人微随验,实无所见,五利妄言见其师,其方尽,多不雠,上乃诛五利,其冬,公孙卿候神河南,言见仙人迹缑氏城上,有物若雉,往来城上,天子亲幸缑氏城视迹,问卿:得毋效文成、五利乎,卿曰:仙者非有求人主,人主求之,其道非少宽假,神不来,言神事,事如迂诞,积以岁乃可致,于是郡国各除道,缮治宫观名山神祠所,以望幸矣,其年,既灭南越,上有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见,上善之,下公卿议,曰:民间祠尚有鼓舞之乐,今郊祠而无乐,岂称乎,公卿曰:古者祀天地皆有乐,而神祇可得而礼,或曰:泰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于是塞南越,祷祠泰一、后土,始用乐舞,益召歌儿,作二十五弦及箜篌瑟自此起,其来年冬,上议曰:古者先振兵泽旅,然后封禅,乃遂北巡朔方,勒兵十馀万,还祭黄帝冢桥山,泽兵须如,上曰:吾闻黄帝不死,今有冢,何也,或对曰:黄帝已仙上天,群臣葬其衣冠,既至甘泉,为且用事泰山,先类祠泰一,自得宝鼎,上与公卿诸生议封禅,封禅用希旷绝,莫知其仪礼,而群儒采封禅尚书、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齐人丁公年九十馀,曰:封禅者,合不死之名也,秦皇帝不得上封,陛下必欲上,稍上即无风雨,遂上封矣,上于是乃令诸儒习射牛,草封禅仪,数年,至且行,天子既闻公孙卿及方士之言,黄帝以上封禅,皆致怪物与神通,欲放黄帝以尝接神仙人蓬莱士,高世比德于九皇,而颇采儒术以文之,群儒既已不能辨明封禅事,又牵拘于诗书古文而不敢骋,上为封禅祠器示群儒,群儒或曰不与古同,徐偃又曰太常诸生行礼不如鲁善,周霸属图封禅事,于是上绌偃、霸,尽罢诸儒弗用,三月,遂东幸缑氏,礼登中岳太室,从官在山下闻若有言万岁云,问上,上不言;问下,下不言,于是以三百户封太室奉祠,命曰崇高邑,东上泰山,泰山之草木叶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巅,上遂东巡海上,行礼祠八神,齐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万数,然无验者,乃益发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数千人求蓬莱神人,公孙卿持节常先行候名山,至东莱,言夜见一人,长数丈,就之则不见,见其迹甚大,类禽兽云,群臣有言见一老父牵狗,言吾欲见巨公,已忽不见,上既见大迹,未信,及群臣有言老父,则大以为仙人也,宿留海上,与方士传车及间使求仙人以千数,四月,还至奉高,上念诸儒及方士言封禅人人殊,不经,难施行,天子至梁父,礼祠地主,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荐绅,射牛行事,封泰山下东方,如郊祠泰一之礼,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则有玉牒书,书秘,礼毕,天子独与侍中奉车子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阴道,丙辰,禅泰山下阯东北肃然山,如祭后土礼,天子皆亲拜见,衣上黄而尽用乐焉,江淮间一茅三脊为神藉,五色土益杂封,纵远方奇兽蜚禽及白雉诸物,颇以加祠,兕旄牛犀象之属弗用,皆至泰山然后去,封禅祠;其夜若有光,昼有白云起封中,天子从封禅还,坐明堂,群臣更上寿,于是制诏御史:朕以眇眇之身承至尊,兢兢焉惧弗任,维德菲薄,不明于礼乐,修祀泰一,若有象景光,屑如有望依依,震于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于梁父,而后禅肃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赐民百户牛一酒十石,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复博、奉高、蛇丘、历城,无出今年租税,其赦天下,如乙卯赦令,行所过毋有复作,事在二年前,皆勿听治,又下诏曰:古者天子五载一巡狩,用事泰山,诸侯有朝宿地,其令诸侯各治邸泰山下,天子既已封禅泰山,既无风雨菑,而方士更言蓬莱诸神山若将可得,于是上欣然庶几遇之,按《汉书·武帝本纪》:元封元年冬,东巡海上,夏四月癸卯,上还,登封泰山,降坐明堂,诏曰:朕㠯眇身承至尊,兢兢焉惟德菲薄,不明于礼乐,故用事八神,遭天地况施,著见景象,屑然如有闻,震于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于梁父,然后升禅肃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其㠯十月为元封元年,行所巡至,博、奉高、蛇丘,历城、梁父,民田租逋赋贷,已除,加年七十以上孤寡帛,人二匹,四县无出今年算,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行自泰山,复东巡海上,至碣石,自辽西历北边九原,归于甘泉。
元封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春,幸缑氏,遂至东莱,夏四月,还祠泰山。
《汉书·武帝本纪》云云。
太初元年冬十月,行幸泰山,
《汉书·武帝本纪》云云。
太始四年春三月,行幸泰山,壬午,祀高祖于明堂,以配上帝,因受计,癸未,祀孝景皇帝于明堂,甲申,修封,丙戌,禅石闾。
《汉书·武帝本纪》云云。
征和四年春三月,上耕于钜定,还幸泰山,修封,庚寅,祀于明堂,癸巳,禅石闾。
《汉书·武帝本纪》云云。

后汉

光武中元元年春正月,东巡狩,二月,登封泰山,禅梁父,
《后汉书·光武本纪》:中元元年春正月丁卯,东巡狩,二月己卯,幸鲁,进幸泰山,辛卯,柴望岱宗,登封泰山;甲午,禅于梁父,按《祭祀志》:建武三十年二月,群臣上言:即位三十年,宜封禅泰山,诏书曰: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吾谁欺,欺天乎,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何污七十二代之编录,桓公欲封,管仲非之,若郡县远遣吏上寿,盛称虚美,必髡,兼令屯田,从此群臣不敢复言,三月,上幸鲁,过泰山,告太守以上过故,承诏祭山及梁父,时虎贲中郎将梁松等议:《记》曰齐将有事泰山,先有事配林,盖诸侯之礼也,河岳视公侯,工者祭焉,宜无即事之渐,不祭配林,三十二年正月,上斋,夜读《河图会昌符》,曰赤刘之九,会命岱宗,不慎克用,何益于承,诚善用之,奸伪不萌,感此文,乃诏松等复案索《河》《雒》谶文言九世封禅事者,松等列奏,上许梁松等奏,乃求元封时封禅故事,议封禅所施用,有司奏当用方石再累置坛中,皆方五尺,厚一尺,用玉牒书藏方石,牒厚五寸,长尺三寸,广五寸,有玉检,又用石检十枚,列于石傍,东西各三,南北各二,皆长三尺,广一尺,厚七寸,检中刻三处,深四寸,方五寸,有盖,检用金缕五周,以水银和金以为泥,玉玺一方寸二分,一枚方五寸,方石四角又有距石,皆再累,枚长一丈,厚一尺,广二尺,皆在圆坛上,其下用距石十八枚,皆高三尺,厚一尺,广二尺,如小碑,环坛立之,去坛三步,距石下皆有石跗,入地四尺,又用石碑,高九尺,广三尺五寸,厚尺二寸,立坛丙地,去坛三丈以上,以刻书,上以用石功难,又欲及二月封,故诏松欲因故封石空检,更加封而已,松上疏争之,以为登封之礼,告功皇天,垂后无穷,以为万民也,承天之敬,尤宜章明,奉图书之瑞,尤宜显著,今因旧封,窜寄玉牒故石下,恐非重命之义,受命中兴,宜当特异,以明天意,遂使泰山郡及鲁趣石工,宜取完青石,无必五色,时以印工不能刻玉牒,欲用丹漆书之;会求得能刻玉者,遂书,书秘刻方石中,命容玉牒,二月,上至奉高,遣侍御史与兰台令史,将工先上山刻石,〈文载艺文〉二十二日辛卯晨,燎祭天于泰山下南方,群神皆从,用乐如南郊,事毕,将升封,或曰:泰山虽已从食于柴祭,今亲升告功,宜有礼祭,于是使谒者以一特牲于常祠泰山处,告祠泰山,如亲耕、貙刘、先祠、先农、先虞故事,至食时,御辇升山,日中后到山上更衣,早晡时即位于坛,北面,群臣以次陈后,西上,毕位升坛,尚书令奉玉牒检,皇帝以寸二分玺亲封之,讫,太常命人发坛上石,尚书令藏玉牒已,复石覆讫,尚书令以五寸印封石检,事毕,皇帝再拜,群臣称万岁,命人立所刻石碑,乃复道下,二十五日甲午,禅,祭地于梁阴,以高后配,山川群神从,如元始中北郊故事。
章帝元和二年二月,有事于岱宗,
《后汉书·章帝本纪》:元和二年春二月丙辰,东巡狩,辛未,幸泰山,柴告岱宗,进幸奉高宗,祀五帝于汶上明堂,按《祭祀志》:元和二年二月,上东巡狩,将至泰山,道使使者奉一太牢祠帝尧于济阴城阳灵台,上至泰山,修光武山南坛兆,辛未,柴祭天地群神如故事,壬申,宗祀五帝于孝武所作汶上明堂。
安帝延光三年二月,有事于岱宗,
《后汉书·安帝本纪》:延光三年春二月丙子,东巡狩,辛卯,幸太山,柴告岱宗,壬辰,宗祀五帝于汶上明堂。

明帝三幸岱宗,
《三国志·魏明帝本纪》不载,按《岱史》:魏明帝东巡狩,凡三至岱宗,所过存问高年,恤疾苦,或赐谷帛。

北魏

显祖皇兴二年,遣官祀东岳,
《魏书·显祖本纪》不载,按《礼志》:皇兴二年,以青徐既平,遣中书令兼太常高允奉玉币祀于东岳。
高祖太和十九年,遣使祀岱岳,
《魏书·高祖本纪》:太和十九年四月己未,行幸瑕丘,遣使以太牢祠岱岳。

太宗贞观十一年,将有事于泰山,遣官行山上七十二君坛迹,命集名儒议礼,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礼乐志》:太宗已平突厥,年谷屡丰,群臣请封泰山,太宗初颇非之,已而遣杜正伦行泰山上七十二君坛迹,乃命颜师古、朱子奢等集名儒博士议,于是房元龄、魏徵、杨师道博采众议奏上之,其议曰:为坛泰山下,祀昊天上帝,玉牒、玉检、玉策四,已祀而归格于庙,盛以金匮,缠以金绳,封以金泥,印以受命玺,而玉牒藏于山,又为告至坛,以燔柴告至,望秩群神,遂著于礼,
《唐太宗实录》:贞观五年正月,朝集使赵郡王孝恭等,请封禅,手诏不许,十二月己亥,朝集使表请,帝曰:未遑,六年,百僚又请,不许,十一年,帝将有事于泰山,国子博士刘伯庄等皆上封禅事,言新礼简略,敕名儒及颜师古朱子奢参议得失,议者数十家,递相驳难,不决,于是元龄徵师道采众议,以为永式。
高宗乾封元年正月,有事于泰山,
《唐书·高宗本纪》:乾封元年正月戊辰,封于泰山,庚午,禅于社首,按《礼乐志》:高宗乾封元年,封泰山,为圆坛山南四里,如圆丘,三壝,坛上饰以青,四方如其色,号封祀坛,玉策三,以玉为简,长一尺二寸,广一寸二分,厚三分,刻而金文,玉匮一,长一尺三寸,以藏上帝之册;金匮二,以藏配帝之册,缠以金绳五周,金泥、玉玺,玺方一寸二分,文如受命玺,石䃭:以方石再累,皆方五尺,厚一尺,刻方其中以容玉匮,䃭旁施检,刻深三寸三分,阔一尺,当绳刻深三分,阔一寸五分,石检十枚,以检石䃭,皆长三尺,阔一尺,厚七分;印齿三道,皆深四寸,当玺方五寸,当绳阔一寸五分,检立于䃭旁,南方、北方皆三,东方、西方皆二,去䃭隅皆一尺,䃭缠以金绳五周,封以石泥,距石十二,分距䃭隅,皆再累,皆阔二尺,长一丈,斜刻其首,令与䃭隅相应,又为坛于山上,广五丈,高九尺,四出陛,一壝,号登封坛,玉牒、玉检、石䃭、石距、玉匮、石检皆如之,为降禅坛于社首山上,八隅、一成、八陛如方丘,三壝,上饰以黄,四方如其色,其馀皆如登封,其议略定,而天子诏曰:古今之制,文质不同,今封禅以玉牒、金绳,而瓦尊、匏爵、秸席,宜改从文,于是昊天上帝褥以苍,地祇褥以黄,配褥皆以紫,而尊爵亦更焉,是岁正月,天子祀昊天上帝于山下之封祀坛,以高祖、太宗配,如圆丘之礼,亲封玉册,置石䃭,聚五色土封之,径一丈二尺,高尺,已事,升山,明日,又封玉册于登封坛,又明日,祀皇地祇于社首山之降禅坛,如方丘之礼,以太穆皇后、文德皇后配,而以皇后武氏为亚献,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率六宫以登,其帷帟皆锦绣,群臣瞻望,多窃笑之,又明日,御朝觐坛以朝群臣,如元日之礼,乃诏立登封、降禅、朝觐之碑,名封祀坛曰舞鹤台,登封坛曰万岁台,降禅坛曰景云台,以纪瑞焉。
《通鉴》:显庆四年六月,〈会要二十四日〉许敬宗议封禅仪,己巳,请以高祖、太宗俱配昊天上帝,太穆、文德二后俱配皇地祇,麟德元年七月丁未朔,诏以三年正月,有事岱宗。
《会要》:乾封元年正月,封禅礼毕,上谓群臣曰:升中大礼,不行数百年,近代帝王,虽称封禅,其间事实不同,或为求仙克禋,或以巡游望拜,近隋朝,丧乱,高祖发迹晋阳,拨乱反正,先朝躬擐甲胄,赞成大业,朕丕承大历,十有七年,躬亲展礼,褒赞先功,情在归功,志非为己,大礼既毕,深以慰怀,公等休戚是同,故应共有此庆,欲与公宴饮尽欢,纵酒设乐,群臣及诸岳牧,竞来上寿起舞,日晏方止。
元宗开元十三年冬十一月,有事于泰山,
《唐书·元宗本纪》:开元十三年十一月庚寅,封于泰山,辛卯,禅于社首,按《礼乐志》:元宗开元十二年,四方治定,岁屡丰稔,群臣多言封禅,中书令张说又固请,乃下制以十三年有事泰山,于是说与右散骑常侍徐坚、太常少卿韦绦、秘书少监康子元、国子博士侯行果刊定仪注,立圆台于泰山上,广五丈,高九尺,土色各依其方,又于圆台上起方坛,广一丈二尺,高九尺,其坛台四面为一阶,又积柴为燎坛于圆台之东南,量地之宜,柴高一丈二尺,方一丈,开上,南出户六尺,又为圆坛于山下,三成、十二阶,如圆丘之制,又积柴于坛南为燎坛,如山上,又为玉册、玉匮、石䃭,皆如高宗之制,元宗初以谓升中于崇山,精享也,不可喧哗,欲使亚献以下皆行礼山下坛,召礼官讲议,学士贺知章等言:昊天上帝,君也;五方精帝,臣也,陛下享君于上,群臣祀臣于下,可谓变礼之中,然礼成于三,亚、终之献,不可异也,于是三献皆升山,而五方帝及诸神皆祭山下坛,元宗问:前世何为秘玉牒,知章曰:玉牒以通意于天,前代或祈长年,希神仙,旨尚微密,故外莫知,帝曰:朕今为民祈福,无一秘请,即出玉牒以示百寮,乃祀昊天上帝于山上坛,以高祖配,祀五帝以下诸神于山下,其祀礼皆如圆丘,而卜日、告天及庙、社、大驾所经及告至、问百年、朝觐,皆如巡狩之礼,其登山也,为大次于中道,止休三刻而后升,其已祭燔燎,侍中前跪称:具官臣某言,请封玉册,皇帝升自南陛,北向立,太尉进昊天上帝神座前,跪取玉册,置于案以进,皇帝受玉册,跪内之玉匮,缠以金绳,封以金泥,侍中取受命宝跪以进,皇帝取宝以印玉匮,侍中受宝,以授符宝郎,太尉进,皇帝跪捧玉匮授太尉,太尉退,复立,太常卿前奏:请再拜,皇帝再拜,退入于次,太尉奉玉匮之案于石䃭南,北向立,执事者发石盖,太尉奉玉匮,跪藏于石䃭内,执事者覆石盖,检以石检,缠以金绳,封以石泥,以玉宝遍印,引降复位,帅执事者以石距封固,又以五色土圆封,其配座玉牒封于金匮,皆如封玉匮,太尉奉金匮从降,俱复位,以金匮内太庙,藏于高祖神尧皇帝之石室,其禅于社首,皆如方丘之礼。
《会要》:开元十二年闰十二月辛酉,百官上表请封岳,手诏不从,于是月甲子侍中源乾曜,中书令张说上言曰:自古受命居大宝者,必登崇高丘行封禅之礼,高宗因文武之业,盛岱亭之礼,方策所记,虞夏同风,陛下即位,十有四载,创九庙,礼二郊,睦九族,友兄弟,天平地成,人和岁稔,可以拜于神明矣,从之,十三年四月乙丑,抚州三脊茅生,八月己未,诏张说徐坚韦绦等,于集贤院刊撰《东封仪注》,十一月九日己丑日,南至,上备法驾登山,庚寅,祀昊天上帝于封台之前坛,以神尧配享,礼毕,还斋宫,庆云随马,祥风绕辂,张说等蹈舞拜贺,十一日辛卯,祀享地祇于社首之泰,圻坛以睿宗配享,初毕,至岳西,大风裂幕折柱,张说昌言:海神来迎,至升坛,休气四塞,登歌奏乐,有祥风自南而至,丝竹之声,飘若天外,及禅社首,五色云见,日重轮,十二日壬辰,上御朝觐之帐殿,朝群臣,大赦天下,上制纪泰山铭,亲札勒于山顶之石,中书令张说撰《封祀坛颂》,侍中源乾曜撰《禅社首坛颂》,礼部尚书苏颋撰《朝觐坛颂》,以纪圣德。
《册府元龟》:元宗开元十三年十一月己丑日南至,上备法驾,登山至斋室,其夕,阴雾惨烈,劲风四起,裂幕折柱,寒气切骨,上露立祈请,仰天自誓曰某身有过,请即降罚,万人无福,亦请某为当罪,应时风雨收止,天地清晏,日气和煦,及升坛休气,四塞登歌奏乐,有祥风自南而至,丝竹之声飘若天外,及禅社首五色云见,日重轮,及还山下之斋宫,有庆云随马祥风绕路,是时中书令张说等蹈舞拜贺,帝曰:朕以薄德恭膺大宝,云物休洽,皆是辅弼之力,君臣相保,勉副天心,长如今日,不敢矜怠,说等又奏曰:圣心诚恳,昨夜斋居则息风反雨,今朝封祀则天清日暖,复有祥风助乐,卿云引燎,灵迹盛事,自古未闻,陛下又思慎,终如初长福,万姓天下幸甚。

后唐

明宗长兴二年,诏封泰山神为威雄将军,
《五代史·唐明宗本纪》不载,按《文献通考》云云。

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冬十月,有事于泰山,
《宋史·真宗本纪》:大中祥符元年三月甲戌,兖州父老千二百人诣阙请封禅;丁卯,兖州并诸路进士等八百四十人诣阙请封禅;壬午,文武官、将校、蛮夷、耆寿、僧道二万四千三百七十馀人诣阙请封禅,不允,自是表凡五上,夏四月甲午,诏以十月有事于泰山,遣官告天地、宗庙、岳渎诸祠,乙未,以知枢密院事王钦若、参知政事赵安仁为泰山封禅经度制置使,丙申,以王旦为封禅大礼使,冯拯、陈尧叟分掌礼仪使,五月壬戌,王钦若言泰山醴泉出,锡山苍龙见,六月乙未,天书再降于泰山醴泉北,壬寅,迎泰山天书于含芳园,云五色见,俄黄气如凤驻殿上,九月乙酉,亲习封禅仪于崇德殿,冬十月戊子,上御蔬食,庚寅,以巡幸,置考制度使、副,凡巡幸则命之,是夕,五星顺行同色,辛卯,车驾发京师,扶侍使奉天书先道,丁未,法驾入乾符县奉高宫,戊申,王钦若等献泰山芝草三万八千馀本,己酉,五色云起岳顶,庚戌,法驾临山门,黄云覆辇,道经险峻,降辇步进,先夕大风,至是顿息,辛亥,享昊天上帝于圜台,陈天书于左,以太祖、太宗配,帝衮冕奠献,庆云绕坛,月有黄光,命群臣享五方帝诸神于山下封祀坛,上下传呼万岁,振动山谷,降谷口,日有冠戴,黄气纷郁,壬子,禅社首,如封祀仪,紫气下覆,黄光如星绕天书匣,纵四方所献珍禽奇兽,还奉高宫,日重轮,五色云见,作会真宫,又按《礼志》: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兖州父老吕良等千二百八十七人,及诸道贡举之士八百四十六人,诣阙陈请,而宰臣王旦等又率百官、诸军将校、州县官吏、蕃夷、僧道、父老二万四千三百七十人五上表请,始诏今年十月有事于泰山,遣官告天地、宗庙、社稷、太一宫及在京祠庙、岳渎,命翰林、太常礼院详定仪注,知枢密院王钦若、参知政事赵安仁为封禅经度制置使并判兖州,三司使丁谓计度粮草,引进使曹利用、宣政使李神福修行宫道路,皇城使刘承圭等计度发运,诏禁缘路采捕及车骑蹂践田稼,以行宫侧官舍、佛寺为百官宿顿之所,调兖、郓兵充山下丁役,行宫除前后殿外,并张幕为屋,覆以油帕,仍增自京至泰山驿马,令三司沿汴、蔡、御河入广济河运仪仗什物赴兖州,发上供木,由黄河浮筏至郓州,给置顿费用,省辇送之役,以王旦为大礼使,王钦若为礼仪使,参知政事冯拯为仪仗使,知枢密院陈尧叟为卤簿使,赵安仁为桥道顿递使,仍铸五使印及经度制置使印给之,遣使诣岳州,采三脊茅三十束,有老人黄皓识之,补州助教,赐以粟帛,初,太平兴国中,有得唐元宗社首玉册、苍璧,至是令瘗于旧所,其前代封禅坛址摧圮者,命修完之,山上置圜台,径五丈,高九尺,四陛,上饰以青,四面如其方色;一壝,广一丈,圜以青绳三周,燎坛在其东南,高丈二尺,方一丈,开上南出户,方六尺,山下封祀坛,四成,十二陛,如圜丘制,上饰以元,四面如方色;外为三壝,燎坛如山上坛制,社首坛,八角;三成,每等高四尺,上阔十六步;八陛,上等广八尺,中等广一丈,下等广一丈二尺;三壝四门:如方丘制,又为瘗埳于壬地外壝之内,以玉为五牒,牒各长尺二寸,广五寸,厚一寸,刻字而填以金,联以金绳,缄以玉匮,置石䃭中,〈金脆难用,以金涂绳成之,〉正坐、配坐,用玉册六副,每简长一尺二寸,广一寸二分,厚三分,简数量文多少,匮长一尺三寸,检长如匮,厚二寸,阔五寸,缠金绳五周,当缠绳处刻为五道,而封以金泥,〈泥和金粉、乳香为之,〉印以受命宝,封匮当宝处,刻深二分,用石䃭藏之,其䃭用石再累,各方五尺,厚一尺,凿中广深,令容玉匮,䃭旁施检处,皆刻深七寸,阔一尺,南北各三,东西各二,去隅皆七寸,缠绳处皆刻三道,广一寸五分,深三分,为石检十以䃭,皆长三尺,阔一尺,厚七寸,刻三道,广深如缠绳,其当封处,刻深二寸,取足容宝,皆有小石,与封刻相应,其检立䃭旁,当刻处又为金绳三以缠䃭,皆五周,径三分,为石泥封䃭,〈泥用石末和方色土为之,〉用金铸宝,曰天下同文,如御前宝,以封䃭际,距石十二分,距四隅皆阔二尺,厚一尺,长一丈,斜刻其道,与䃭隅相应,皆再累,为五色土圜封䃭,上径一丈二尺,下径三丈九尺,命直史馆刘锴、内侍张承素领徒封圜台石䃭,直集贤院宋皋、内侍郝昭信封社首石䃭,并先往规度之,详定所言:朝觐坛在行宫南,方九丈六尺,高九尺,四陛,陛,南面两陛,馀三面各一陛,一壝,二分在南,二分在北,又按唐封禅,备法驾,准故事,乘舆出京,并用法驾,所过州县不备仪仗,其圜台上设登歌、钟、磬各一具,封祀坛宫架二十簴,四隅立建鼓、二舞,社首坛设登歌如圜台,坛下宫架、二舞如封祀坛,朝觐坛宫架二十簴,不用熊罴十二案,又按《六典》,南郊合祀天地,服衮冕,垂白珠十有二,黝衣纁裳十二章,欲望封禅日依南郊例,洎礼毕,御朝觐坛,诸州所贡方物,陈列如元正仪,令尚书户部告示,并先集泰山下,仍诏出京日,具小驾仪仗:太常寺三百二十五人,兵部五百六十六人,殿中省九十一人,太仆寺二百九十九人,六军诸卫四百六十八人,左右金吾仗各一百七十六人,司天监三十七人,有司言:南郊惟昊天、皇地祇、配帝、日月、五方、神州各用币,内官而下别设六十六段分充,按《开宝通礼》,岳镇、海渎币从方色,即明皆有制币,今请封祀坛内官至外官三百一十八位,社首坛岳镇以下一十八位,并用方色币,又南郊牲,正坐、配坐用犊,五方帝、日月、神州共用羊、豕二十二,从祀七百三十七位,仍以前数分充,今请神州而上十二位用犊,其旧供羊、豕,改充从祀牲,又景德中,升天皇、北极在第一等,今请亦于从祀牲内体荐,旧制,郊祀正坐、配坐褥以黄,皇帝拜褥以绯,至是,诏配坐以绯,拜褥以紫,又以灵山清洁,命祀官差减其数,或令兼摄,有期丧未满、馀服未卒哭者不得与祭,内侍诸司官,除掌事宿卫外,从升者裁二十四人,诸司职掌九十三人,其文武官升山者,皆公服,详定所言:《汉书》八神与历代封禅帝皇及所禅山,并于前祀七日遣官致祭,以太牢祀泰山,少牢祀社首,九月,诏审刑院、开封府毋奏大辟案,帝习仪于崇德殿,初,礼官言无帝王亲习之文,帝曰:朕以达寅恭之意,岂惮劳也,既毕,帝见礼文有未便,谕宰臣与礼官再议,于是详定所言:按《开宝礼》,则燔燎毕封册;开元故事,则封䃭后燔燎,今如不对神封册,则未称寅恭,或封䃭后送神,则并为喧渎,欲望俟终献毕,皇帝升坛,封玉匮,置䃭中,泥印讫,复位,饮福,送神,乐止,举燎火,次天书降,次金匮降,礼仪使奏礼毕,皇帝还大次,俟封䃭毕,皇帝再升坛省视,缘祀礼已毕,更不举乐,省讫,降坛,仍诏山上亚献、终献,登歌作乐,十月戊子朔,禁天下屠杀一月,帝自告庙,即屏荤蔬食,自进发至行礼前,并禁音乐,有司请登封日圜台立黄麾仗,至山下坛设爟火,将行礼,然炬相属,又出朱字漆牌,遣执仗者传付山下,牌至,公卿就位,皇帝就望燎位,山上传呼万岁,下即举燎,皇帝还大次,解严,又传呼而下,祀官始退,社首瘗坎,亦设爟火三为准,遣司天设漏壶山之上下,命中官覆校日景,复于坛侧击板相应,自太平顶、黄岘岭、岱岳观,各竖长竿,揭笼灯下照,以相参候,辛卯,发京师,以玉辂载天书先行,次日如之,至郓州,令从官、卫士蔬食,丁未,次奉高宫,戊申,斋于穆清殿,诸升山者官给衣,令祀日沐浴服之,庚戌,帝服通天冠、绛纱袍,乘金辂,备法驾,至山门幄次,改服靴袍,乘步辇登山,卤薄、仪卫列山下,天书仗不上山,与法驾仗间立,知制诰朱巽奉玉册牒及圜台行事官先升,以回马岭至天门路峻绝,人给横板二,长三尺许,系綵两端,施于背,膺选从卒,推引而上,卫士皆给钉鞋,供奉马止于中路,自山趾盘道至太平顶,凡两步一人,綵缯相间,树当道者不伐,止萦以缯,帝每经陕险,必降辇徒步,亚献宁王元偓,终献舒王元称,卤薄使陈尧叟从,祀官、点馔习仪于圜坛,是夕,山下罢警场,辛亥,设昊天上帝位于圜台,奉天书于坐左,太祖、太宗并配西北侧向,帝服衮冕,升台奠献,悉去侍卫,拂擢止于仪门,笼灯前导亦彻之,玉册文曰:嗣天子臣某,敢昭告于昊天上帝:臣嗣膺景命,昭事上穹,昔太祖揖让开基,太宗忧勤致治,廓清寰宇,混一车书,固抑升中,以延积庆,元符锡祚,众宝效祥,异域咸怀,丰年屡应,虔修封祀,祈福𥟖元,谨以玉帛、牺牲、粢盛、庶品,备兹禋燎,式荐至诚,皇伯考太祖皇帝、皇考太宗皇帝配神作主,尚享,玉牒文曰:有宋嗣天子臣某,敢昭告于昊天上帝:启运大同,惟宋受命,太祖肇基,功成治定;太宗膺图,重熙累盛,粤惟冲人,丕承列圣,寅恭奉天,忧勤听政,一纪于兹,四隩来暨,丕贶殊尤,元符章示,储庆发祥,清净可致,时和年丰,群生咸遂,仰荷顾怀,敢忘继志,佥议大封,聿申昭事,躬陟乔岳,对越上天,率礼祗肃,备物吉蠲,以仁守位,以孝奉先,祈福逮下,侑神昭德,惠绥黎元,懋建皇极,天禄无疆,灵休允迪,万叶其昌,永保纯锡,命群官享五方帝及诸神于封祀坛,上饮福酒,摄中书令王旦跪称曰:天赐皇帝太一神策,周而复始,永绥兆人,三献毕,封金、玉匮,王旦奉玉匮,置于石䃭,摄太尉冯拯奉金匮以降,将作监领徒封䃭,帝登圜台阅视讫,还御幄,宰臣率从官称贺,山下传呼万岁,声动山谷,即日仗还奉高宫,百官奉迎于谷口,帝复斋于穆清殿,壬子,禅祭皇地祇于社首山,奉天书升坛,以祖宗配,玉册文曰:嗣天子臣某,敢昭告于皇地祇:无私垂祐,有宋肇基,命惟天启,庆赖坤仪,太祖神武,威震万㝢;太宗圣文,德绥九土,臣恭膺宝命,纂承丕绪,穹昊降祥,灵符下付,景祚延鸿,秘文昭著,八表以宁,五兵不试,九谷丰穰,百姓亲比,方舆所资,凉德是愧,溥率同词,缙绅协议,因以时巡,亦既肆类,躬陈典礼,祗事载,致孝祖宗,洁诚议严配,以伸大报,聿修明祀,本支百世,黎元受祉,谨以玉帛、牺牲、粢盛、庶品,备兹禋瘗,式荐至诚,皇伯考太祖皇帝、皇考太宗皇帝配神作主,尚飨,帝至山下,服靴袍,步出大次,癸丑,有司设仗卫、宫县于坛下,帝服衮冕,御封禅坛上之寿昌殿受朝贺,大赦天下,文武递进官勋,减免赋税、工役各有差,改乾封县曰奉符县,宴百官卿监以上于穆清殿、泰山父老于殿门,甲寅,发奉符,始进常膳,帝之巡祭也,往还四十七日,未尝遇雨雪,严冬之候,景气恬和,祥应纷委,前祀之夕,阴雺风劲,不可以烛,及行事,风顿止,天宇澄霁,烛燄凝然,封䃭讫,紫气蒙坛,黄光如帛,绕天书匣,悉纵四方所献珍鸟异兽山下,法驾还奉高宫,日重轮,五色云见,鼓吹振作,观者塞路,欢呼动天地,改奉高宫曰会真宫,九天司命上卿加号保生天尊,青帝加号广生帝君,天齐王加号仁圣,各遣使祭告,诏王旦撰《封祀坛颂》,王钦若撰《社首坛颂》,陈尧叟撰《朝觐坛颂》,圜台奉祀官并于山上刻名,封祀、九宫、社首坛奉祀官并于《社首颂》碑阴刻名,扈从升朝官及内殿崇班、军校领刺史以上与番夷酋长并于《朝觐颂》碑阴刻名,明年二月,诏知兖州李迪、东京转运使马元方等同修圜封,以吕良首请,命摄兖州助教。〈祇事载致
三句疑有讹字查字典并无此字〉

世祖至元二十八年,加上泰山,天齐大生仁圣帝,岁一遣官祭岳祠,
《元史·世祖本纪》不载,按《岱史》云云。

太祖洪武三年,定泰山神号祀典,
《明会典》:有司祀典五岳,祝文东岳,称东岳泰山之神山,东泰安州祭,又京都祀典南京东岳泰山,庙在鸡鸣山之阳,洪武三年,春秋合祀于山川坛,二十一年后,春附祭于郊,秋祭仍旧,后罢,惟每岁圣旦及三月二十八日,用牛一羊一豕一果品五帛一,遣太常寺堂上官祭于其庙。
《岱史》:洪武三年六月二十日,制曰:磅礡东海之西,中国之东,参穹灵秀,生同天地,形势巍然,古昔帝王,登之观沧海,察地利以安民生,祝曰:泰山于敬,则致于礼,则宜自唐始加神之封号,历代相因,至今曩者,元君失驭,海内鼎沸,生民涂炭,予起布衣,承上天后土之命,百神阴佑,削平暴乱,正位称职,当奉天地,享鬼神,以依时,统一人民,法当式古,今寰宇既清,特修祀仪,因神有历代之封号,余起寒微,详之再三,畏不敢效,盖神与穹同始,灵镇一方,其来,不知岁月几何,神之所以灵,人莫能测,其职受命于上天后土,为人君者,何敢与焉,惧不敢加号,特以东岳之神名其主,依时祭神,惟神鉴之定,岁春秋二仲月,泰安州祭礼,先丁祭一日。
洪武十年八月,遣使祭东岳,
《岱史》:洪武十年八月丁未,遣曹国公李文忠,道士吴永舆邓子方致祭东岳。
洪武十一年,遣使祭东岳,
《岱史》:洪武十一年,遣道士吴永舆官行甫致祭。洪武二十八年,遣使祭东岳,
《岱史》:洪武二十八年,遣神乐观道士乐本然,国子监生王济致祭。
洪武三十年,遣使祭东岳,
《岱史》:洪武三十年,遣神乐观道士朱铎如,监生高翥致祭。
成祖永乐五年,遣使祭东岳,
《岱史》:永乐五年,遣道士复生,监生张礼致祭。
宣宗宣德十年五月,遣官祭东岳,
《岱史》:宣德十年五月壬申,遣泰安州知州胡宗敏祭告东岳。
英宗正统元年,遣使祭东岳,
《岱史》:正统元年五月丁卯,遣吏科给事中车逊致祭东岳。
正统九年,遣使祭东岳,
《岱史》:正统九年,遣翰林院侍读习嘉言,祭告东岳。
代宗景泰三年,遣使祭东岳,
《岱史》:景泰三年,遣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致祭东岳。
景泰六年,遣使祭东岳,
《岱史》:景泰六年,遣刑部尚书薛希琏致祭。
宪宗成化六年,遣使祭东岳,
《岱史》:成化六年,遣掌太常寺事礼部尚书李希安祭告。
成化十三年,遣官祭东岳,
《岱史》:成化十三年,遣山东布政使司左布政使陈俨祭告。
成化二十一年,遣官祭东岳,
《岱史》:成化二十一年,遣巡抚山东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盛颙祭告。
孝宗弘治四年,遣使祭东岳,
《岱史》:弘治四年,遣通政司左通政元守直祭告。弘治七年,遣使祭东岳,
《岱史》:弘治七年,遣内官监太监李,兴太子太保平江伯陈锐,右副都御史刘大夏,右佥都御史熊翀祭告。
武宗正德五年,遣使祭东岳,
《岱史》:正德五年,遣户部左侍郎乔宇祭告。
正德六年,遣使祭东岳,
《岱史》:正德六年,遣山东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右参议徐永祭告。
世宗嘉靖十一年,遣官祭东岳,
《岱史》:嘉靖十一年,遣泰安州知州李旼致祭。嘉靖十七年,遣官祭东岳,
《岱史》:嘉靖十七年,遣泰安州知州丁方致祭。嘉靖三十二年,遣官祭东岳,
《岱史》:嘉靖三十二年闰三月丁未,遣巡抚山东右副都御史沈应龙致祭。
嘉靖三十三年,两遣官祭东岳,
《岱史》:嘉靖三十三年二月壬申,遣巡抚山东右副都御史沈应龙致祭,四月辛未,遣巡抚山东右副都御史沈应龙致祭。
穆宗隆庆三年,遣官祭东岳,
《岱史》:隆庆三年,遣巡抚山东右副都御史姜廷颐祭告。
神宗万历元年,遣官祭东岳,
《岱史》云云。
泰山部汇考三皇清顺治八年按《岱史》:顺治八年四月丁未朔越七日癸丑,遣都察院右都御史,仍管工部左侍郎事刘昌致祭。
康熙二十三年
《济南府志》:康熙二十三年,

皇帝东巡狩,《御书》东岳庙,额曰配天作镇,
《御书》碧霞灵应宫,额曰坤元叶德。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十五卷目录

 泰山部艺文一
  秦泰山刻石铭
  封禅文        汉司马相如
  东封泰山记      后汉光武帝
  泰山封禅仪记        应劭
  请封禅疏         魏蒋济
  请封禅疏        晋书礼志
  有司奏请登封疏     晋书礼志
  封禅议          梁许懋
  祭岱岳文        魏孝文帝
  祭岱岳文          高允
  封泰山玉牒文       唐高宗
  双碑敕           睿宗
  封泰山玉牒文        元宗
  纪泰山序铭         同前
  为齐州父老请陪封禅文   骆宾王
  大唐封禅颂         张说
  日观赋          丁春泽
  日观赋           阙名
  封泰山玉牒文       宋真宗
  加青帝懿号诏        同前
  广生帝君赞         同前
  御祝文           同前
  泰阴亭碑铭         同前
  天齐仁圣帝碑铭       晁迥
  灵岩寺记         张公亮
  祭东岳文         欧阳修
  祈雨东岳文         曾巩
  又             前人
  又             前人
  谢雨泰山文         前人
  宣和四年修岳庙颂    宇文粹中
  泰篆谱序          刘跋
  泰山录          邵伯温
  游泰岳祠记        钱伯言
  论封禅          章俊卿
  泰山书院记       金党怀英
  泰山赋          元郝经
  东平张宣慰登泰山记略   杜仁杰

山川典第十五卷

泰山部艺文一

《秦泰山刻石铭》

《史记》曰:始皇二十八年,东行郡县,上邹峄山。与鲁诸儒生议,刻石颂秦德,乃遂上泰山,立石,封,祠祀。刻所立石,其辞曰:

皇帝临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饬。二十有六年,初并天下,罔不宾服。亲巡远方黎民,登兹泰山,周览东极。从臣思迹,本原事业,祗诵功德。治道运行,诸产得宜,皆有法式。大义休明,垂于后世,顺承勿革。皇帝躬圣,既平天下,不懈于治。夙兴夜寐,建设长利,专隆教诲。训经宣达,远近毕理,咸承圣志。贵贱分明,男女礼顺,慎遵职事。昭隔内外,靡不清净,施于后嗣。化及无穷,遵奉遗诏,永承重戒。

《封禅文》汉·司马相如

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民。历撰列辟,以迄于秦。率迩者踵武,逖听者风声。纷纶葳蕤,堙灭而不称者,不可胜数也。续昭夏,崇号谥,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罔若淑而不昌,畴逆失而能存。轩辕之前,遐哉邈乎,其详不可得闻已。五三六经载籍之传,维见可观也。《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因斯以谈,君莫盛于唐尧,臣莫贤于后稷。后稷创业于唐,公刘发迹于西戎,文王改制,爰周郅隆,大行越成,而后陵迟衰微,千载亡声,岂不善始善终哉。然无异端,慎所由于前,谨遗教于后耳。故轨迹夷易,易遵也;湛恩濛涌,易丰也;宪度著明,易则也;垂统理顺,易继也。是以业隆于襁褓而崇冠于二后。揆厥所元,终都攸卒,未有殊尤绝迹可考于今者也。然犹蹑梁父,登泰山,建显号,施尊名。大汉之德,㷭涌原泉,沕潏漫衍,旁魄四塞,云布雾散,上畅九垓,下溯八埏。怀生之类,沾濡浸润,协气横流,武节飘逝,迩陕游原,迥阔泳沫,首恶湮没,闇昧昭晰,昆虫凯泽,回首面内。然后囿驺虞之珍群,徼麋鹿之怪兽,导一茎六穗于庖,牺双觡共抵之兽,获周馀珍放龟于岐,招翠黄乘龙于沼。鬼神接灵圉,宾于閒馆。奇物谲诡,俶傥穷变。钦哉,符瑞臻兹,犹以为薄,不敢道封禅。盖周跃鱼陨杭,休之以燎。微夫斯之为符也,以登介丘,不亦恧乎。进让之道,何其爽欤。于是大司马进曰:陛下仁育群生,义征不惠,诸夏乐贡,百蛮执贽,德侔往初,功无与二,休烈浃洽,符瑞众变,期应绍至,不特创见。意者泰山、梁父设坛场望幸,盖号以况荣,上帝垂恩储祉,将以荐成,陛下谦让而弗发也。挈三神之驩,缺王道之仪,群臣恧焉。或谓且天为质闇,示珍符固不可辞;若然辞之,是泰山靡记而梁父靡几也。亦各并时而荣,咸济世而屈,说者尚何称于后,而云七十二君乎。夫修德以锡符,奉符以行事,不为进越。故圣王弗替,而修礼地祇,谒款天神,勒功中岳,以彰至尊,舒盛德,发荣号,受厚福,以浸黎民也。皇皇哉斯事,天下之壮观,王者之丕业,不可贬也。愿陛下全之。而后因杂荐绅先生之略术,使获耀日月之末光绝炎,以展采错事。犹兼正列其义,校饬厥文,作春秋一艺。将袭旧六为七,摅之无穷,俾万世得激清流,扬微波,蜚英声,腾茂实。前圣之所以永保鸿名而常为称首者用此。宜命掌故悉奏其义而览焉。于是天子沛然改容,曰:愉乎,朕其试哉。乃迁思回虑,总公卿之议,询封禅之事,诗大泽之博,广符瑞之富。遂作颂曰:自我天覆,云之油油。甘露时雨,厥壤可游。滋液渗漉,何生不育。嘉谷六穗,我穑曷蓄。非唯雨之,又润泽之;非唯濡之,泛布濩之;万物熙熙,怀而慕思。名山显位,望君之来。君乎君乎,侯不迈哉。般般之兽,乐我君囿;白质黑章,其仪可喜;旼旼睦睦,君子之能。盖闻其声,今观其来。厥涂靡踪,天瑞之徵。兹尔于舜,虞氏以兴。濯濯之麟,游彼灵畤。孟冬十月,君徂郊祀。驰我君舆,帝用享祉。三代之前,盖未尝有。宛宛黄龙,兴德而升;采色炫耀,熿炳煇煌。正阳显见,觉寤黎烝。于传载之,云受命所乘。厥之有章,不必谆谆。依类托寓,谕以封峦。披艺观之,天人之际已交,上下相发允答。圣王之德,兢兢翼翼。故曰于兴必虑衰,安必思危。是以汤武至尊严,不失肃祗,舜在假典,顾省厥遗:此之谓也。

《东封泰山记》后汉·光武帝

维建武三十有二年二月,皇帝东巡狩,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遍于群神,遂觐东后。从臣太尉熹、行司徒事特进高密侯禹等。汉宾二王之后在位。孔子之后褒城侯,序在东后,藩王十二,咸来助祭。昔在帝尧,聪明密微,让与舜庶,后裔握机。王莽以舅后之家,三司鼎足冢宰之权势,依托周公、霍光辅幼归政之义,遂以篡叛,借号自立。宗庙隳坏,社稷丧亡,不得血食,十有八年。扬、徐、青三州首乱,兵革横行,延及荆州,豪杰并兼,百里屯聚,往往僭号。北夷作寇,千里无烟,无鸡鸣犬吠之声。皇天眷顾皇帝,以匹庶受命中兴,年二十八载兴兵,以次诛讨,十有馀年,罪人斯得。黎庶得居尔田,安尔宅。书同文,车同轨,人同伦。舟舆所通,人迹所至,靡不贡职。建明堂,立辟雍,起灵台,设庠序。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吏各修职,复于旧典。在位三十有二年,年六十有二。乾乾日昃,不敢荒宁,涉危履险亲巡黎元,恭肃神祇,惠恤耆老,理庶遵古,聪允明恕。皇帝惟慎《河图》《雒书》正文,是月辛卯,柴,登封泰山。甲午,禅于梁阴。以承灵瑞,以为兆民,永兹一宇,垂于后昆。百僚从臣,郡守师尹,咸蒙祉福,永永无极。

《泰山封禅仪记》应劭

车驾正月二十八日,发雒阳宫。二月九日,到鲁,遣守谒者郭坚伯将徒五百人,治泰山道。十日,鲁遣宗室诸刘及孔氏、瑕丘、丁氏上寿受赐,皆诣孔氏宅,赐酒肉。十一日,发。,十二日,宿奉高。是日,遣虎贲郎将先上山,三案行。还,益治道徒千人。十五日,始斋国家,居太守府舍;诸王居府中,诸侯在县庭中斋;诸卿、校尉、将军、大夫、黄门郎百官及宋公、卫公、褒城侯、东方诸侯、雒中小侯斋城外汶水上;,太尉、太常、斋山虞。马第伯自云:某等七十人先之山虞,观祭山坛,及故明堂宫郎官等郊肆处。入其幕府,观治石。石二枚,状博平,圆九尺,此坛上石也。其一石,武帝时石也。时用五车不能上也,因置山下,为屋,号五车石。四维距石长丈二,广二尺,厚尺半所,四枚。检石长三尺,广六寸,状如封箧。长检十枚。一纪号石,高丈二尺,广三尺,厚尺二寸,名曰立石。一枚,刻文字,纪功德。是朝上山骑行,往往道峻峭,不骑,步牵马,乍步乍骑,且相半,至中观,留马。去平地二十里,南向极望无不睹。仰望天阙,如从谷底仰观抗峰。其为高也,如视浮云。其峻也,石壁窅窱,如无道径,通望其人端,如行朽兀,或为白石,或雪久之白者,移过树乃知是人也。殊不可上。四布僵卧石上,有顷复苏。亦赖赍酒脯,处处有泉水,目辄为之明。复勉强相将行,到天关,自以已至也,问道中人,言:尚十馀里。其道旁山胁,大者广八九尺,狭者五六尺。仰视岩石松树,郁郁苍苍,若在云中。俛视溪谷,碌碌不可见丈尺。遂至天门之下。仰视天门,窔辽如从穴中视天。直上七里,赖其羊肠逶迤,名曰环道,往往有縆索,可得而登也。两从者扶挟,前人相牵,后人见前人履底,前人见后人顶,如画重累人矣,所谓磨胸捏石扪天之难也。初上此道,行十馀步一休,稍疲咽唇焦;五六步一休,蹀蹀据顿地。不避湿暗,前有燥地,目视而两脚不随。早食上,晡后到天门。郭使者得铜物,铜物形状如钟,又方柄有孔,莫能识也,疑封禅具也。得之者汝南召陵人,姓杨名通。东上一里馀,得木甲。木甲者,武帝时神也。东北百馀步,得封所,始皇立石及阙在南方,汉武在其北。二十馀步得北垂圆台,高九尺,方圆三丈所,有两陛。人不得从上。从东陛上,台上有坛,方一丈二尺所,上有方石,四维有距石,四面有阙。阙坛再拜谒,人多置钱物坛上,亦不扫除。国家上见之,则诏书所谓酢梨酸枣狼籍散钱处,数百币帛具道,是武帝封禅至泰山下,未及上,百官为先上跪拜,置梨枣钱于道以求福,即此也。东山名曰日观。日观者,鸡一鸣时,见日始欲出长三丈所。秦观者,望见长安;吴观者,望见会稽;周观者,望见齐。西北有石室。坛以南有玉盘,中有玉龟。山南胁神泉饮之,极清美利人。日人下去行数环日。暮时,颇雨,不见其道。一人居前则先知蹈,有人乃举足随之。比至天门下,夜人定矣。

《请封禅疏》魏·蒋济

夫帝王大礼,巡狩为先昭祖扬檷,封禅为首。是以自古格命受符,未有不蹈梁父登泰山,刊无竟之,名纪天人之际者也。故司马相如谓:有文以来,七十二君,或顺所繇于前谨遗教于后。太史公曰:主上有圣明而不宣布,有司之过也。然则元功懿德,不刊梁山之石,无以显帝王之功示兆庶不朽之观也。语曰:当君而叹尧舜之美,犹之人子对厥亲而惟誉他人之父。今大魏承百王之弊乱,拯流遁之艰厄,接千载之衰绪,继百代之废业。自武文至于圣躬,所以参成天地之道,纲维神人之化,上天报应,嘉瑞显祥,以比往古无所取喻。至于历世,迄今未废大礼,虽志在扫尽残盗,荡涤馀秽,未遑斯事。若尔三苗屈强于江海,大舜当废东巡之仪,徐夷跳梁于淮泗,周成当止岱,岳之礼,且去岁破吴虏于江汉,今兹屠蜀贼于陇右,其震荡内溃在不复淹,无累于封禅之事也。此议久废,非仓卒所定,宜下公卿广撰其礼,卜年考时,昭告上帝,以副天下之望。臣待罪,军旅不胜大愿,冒死以闻。
《卫瓘等请封禅疏》晋·书礼志
臣闻肇自生灵,则有后辟,年载之数,莫之能纪。立德济世,挥扬仁风,以登封泰山者七十有四家,其谥号可知者十有四焉。沉沦寂寞,曾无遗声者,不可胜记。大晋之德,始自重黎,实佐颛顼,至于夏商,世序天地。其在于周,不失其绪。金德将升,世济明圣,外平蜀汉,海内归心,武功之盛,实由文德。至于陛下,受命践祚,弘建大业,群生仰毓。惟独江湖沅湘之表,凶桀负固,历代不宾。神谋独断,命将出讨,兵威暂加,数旬荡定。羁其鲸鲵,赦其罪逆,云覆雨施,八方来同,声教所被,达于四极。虽黄轩之征,大禹远略,周之奕世,何以尚今。若夫元石素文,底号前载,象以数表,言以事告,虽古河图洛书之徵,不是过也。宜宣大典,礼中岳,封泰山,禅梁父,发德号,明至尊,享天休,笃黎庶,勒千载之表,播流后之声,俾百世之下,莫不兴起。斯帝王之盛业,天人之至望也。
《王公有司奏请登封疏》晋·书礼志
自古圣明,光宅四海,封禅名山,著于史籍,作者七十四君矣。舜禹之有天下也,巡狩四岳,躬行其道。易著观俗省方,礼有升中于天,诗颂陟其高山,皆载在方策。文王为西伯以服事殷,周公以鲁藩列于诸侯,或享于岐山,或有事泰山,徒以圣德,犹得为其事。自是以来,功薄而僭其义者,不可胜数,号谥不泯,以至于今。况高祖宣皇帝肇开王业,海外有截;世宗景皇帝济以大功,辑宁区夏;太祖文皇帝受命造晋,荡定蜀汉;陛下应期龙兴,混一六合,泽被群生,威震无外。昔汉氏失统,吴蜀鼎峙,兵兴以来,近将百年,地险俗殊,人望绝塞。今不羁之寇,二伐而平,非聪明神武,先天弗违,孰能巍巍其成功若兹者欤。臣等幸以千载得遭运会,亲服大化,日睹太平,至公至美,谁与为让。宜祖述先朝,宪章古昔,勒功岱岳,登封告成,弘礼乐之制,正三雍之典,扬名万世,以显祖宗。是以不胜大愿,敢昧死以闻。

《封禅议》梁·许懋

舜柴岱宗,是为巡狩,而郑元引《孝经·钩命决》云:封于泰山,考绩燔燎,禅于梁父,刻石纪号。此《纬书》之曲说,七十二君,燧人之前世,质民淳安,得泥金检,玉结绳而治,安得镌文告成。妄亦甚矣。若圣主,不须封禅;若凡主,不应封禅。秦始皇尝封泰山,孙皓尝封国山,皆由主好名于上,而臣阿旨于下,非盛德之事,不可为法也。

《祭岱岳文》魏·孝文帝

维太和十九年,敢昭告于泰山:东岳之灵,造化氛氲,是生二仪。元黄既辟,山川以离,四流含灵,五岳苞祇,并兼万象,出纳望羲。岱宗穹崇,梁父盘崛,青丘崎嶬,春阯郁律,肇生庶类,启光品物,上敷神工,下融灵秩,载协化文,四气以溢,百王镌成,莫不兹室。

《祭岱岳文》高允

正址坤元,作镇东夏,齐二仪以永固,崇至德以配天,故能资元气以造物,协阴阳而变化。若其岩岭峭峙,川谷幽深,神怪谲诡,倏忽百灵吐纳,风云育成,万品摄生之所归焉,祯祥之所萃焉。是以历代帝王之崇封禅,铭功以告其成,七十二君咸在兹焉。自非功侔,造化应同,自然孰能若此者哉。自我国家肃恭,禋祀怀柔,百神邦域之内,罔不咸秩,往以天路,未夷虽望,祭有在旅告终阙。今大化既同,奄有淮岱,谨荐于岳宗之灵。尚飨。

《封泰山玉牒文》唐高宗

有唐嗣天子臣某,敢昭告于昊天上帝。有隋运属颠危,数穷否塞,生灵涂炭,鼎祚沦亡。高祖仗黄钺而救𥟖元,赐元圭而拯沉溺;太宗功宏鍊石定区宇于,再麾业壮断鳌,饮沧海而一息,臣忝奉馀绪,恭承积庆,遂得昆山,寝燎炎,海澄波,虽乃业茂,宗祧斯实,降灵穹昊。今谨告成东岳,归功上元,大宝克隆,鸿基永固,凝薰万姓陶,化八纮。

《双碑敕》睿宗

景云二年六月二十三日,皇帝敬凭太清观道士杨太希于名山,斫烧供养,惟灵蕴秘,凝真含幽,综妙类高,旻之亭育,同厚载之,陶钧蓄泄,烟云蔽亏,日月五芝,标秀八桂,流芳翠岭,万寻青溪,千仞霓裳,戾止恒为碧落之庭,鹤驾来游。即是玉京之域,百祥覃于远迩,五福被于黎元,往帝所以驰心,前王由其载想。朕恭膺宝位嗣,守昌图,恐百姓之不宁,虑八方之未泰。式陈香荐,用表深衷,实冀明灵,降兹休祉。所愿从今以后,浃宇宁安,朕躬男女,六姻永保,如山之寿,国朝官寮。万姓同符击壤之欢,鱼鸟遂性于飞沉蛮,貊归心于边徼实,希灵鉴用副翘诚。

《封泰山玉牒文》元宗

有唐天子臣某,敢昭告于昊天上帝。天启李氏,运兴土德。高祖、太宗、受命立极。高宗升中,六合殷盛。中宗绍复,继体丕定。上帝眷祐,锡臣忠武。底绥内难,推戴圣父。恭承大宝,十有三年。敬若天意,四海晏然。封祀岱岳,谢成于天。子孙百禄,苍生受福。

《纪泰山序铭》同前

朕宅帝位,十有四载,顾惟不德,懵于至道,任夫难任,安夫难安,兹朕未知获戾于上下,心之浩荡,若涉于大川。赖上帝垂休,先后储庆,宰衡庶尹,交修皇极,四海会同,五典敷畅,岁云再熟,人用大和。百辟佥谋,倡予封禅,谓孝莫大于严父,礼莫尊于告天,天符既至,人望其积,固请不已,固辞不获。予与夫二三臣,稽《虞典》,绎汉制,张皇六师,震叠九㝢。旌旅有列,士马无哗,肃肃邕邕,翼翼溶溶,以至于岱宗,顶也。《尔雅》云:泰山为东岳。《周官》曰:兖州之镇山。实惟天帝之孙,群灵之府,其方处万物之始,故称岱焉;其位居五岳之伯,故称宗焉。曰:昔者受命易姓,于是乎启天地,荐成功,序图录,纪氏号。朕承先王,兹率厥典,实欲报元天之眷命,为苍生而祈福,岂敢高视万古,自比九皇哉。故设坛场于山下,受群方之助祭;躬封燎于山上,冀一献之通神。斯亦因高崇天,就广增地之义也。乃仲冬庚寅,有事东岳,类于昊天上帝,配我高祖。在天之神,罔不毕降。粤翼日,禅于社首,侑我圣考,祀于皇祇。在地之神,罔不咸举。暨壬辰,觐群后,上公进曰:天子膺天符,纳介福。群臣拜手稽首,称千万岁,庆答欢同,陈诫以德。大运叶度彝伦攸叙,三事百揆,时乃之功。万物由庚,兆人允殖,列牧众宰,时乃之功。一二兄弟,笃以孝友,锡类万国,时惟休哉。我儒制礼,我史作乐,天地扰顺,时惟休哉。蛮夷戎狄,重译来贡,累圣之化,朕何慕焉。五灵百宝,日来月集,会昌之运,朕何感焉。凡今而后,儆乃在位,一王度,齐众法,搉旧章,补缺政,存简易,去烦苛。思立人极,乃见天则。于戏。天生蒸人,惟后时又,能以美利利天下,事天明矣。坤厚载物,惟后时相,能以厚生生万人,事地察矣。天地明察,鬼神著矣。惟我艺祖文考,精爽在天,其曰:懿予幼孙,克享上帝。时若,馨香其,丕乃曰:会我之文武曾孙其,诞锡新命,缵我旧业,永保天禄,子孙其承之。予小子敢对扬上帝之休命,则亦与百执事尚绥兆人,将多于前功,而毖彼后患。一夫不获,万方其罪予。一心有终,上天其知我。朕惟宝行三德,曰慈、俭、谦。慈者,履无疆之言;俭者,崇将来之训;自满者人损,自谦者天益。苟如是,则轨迹易循,基构易守。磨石壁,刻金,记后之人听词而见心,观末而知本。铭曰:惟天生人,立君以理,惟君受命,奉为天子。代去不留,人来无已,德凉者灭,道高斯起。赫赫高祖,明明太宗,爰革隋政,奄有万邦。罄天张宇,尽地开封,武称有截,文表时雍。高宗稽古,德施周普,茫茫九夷,削平一鼓。礼备封禅,功齐舜禹,岩岩岱宗,衍我元神。中宗绍运,旧邦维新,睿宗继明,天下归仁。恭己南面,絪缊化醇,告成之礼,留诸后人。缅予小子,重基五圣,匪功伐高,匪德矜盛。钦若祀典,丕承永命,至诚动天,福我万姓。古封泰山,七十二君,或禅社首,或禅云云。其迹不见,其名可闻,祗遹文祖,光昭旧勋。方士虚诞,儒书龌龊,佚后求仙,诬神检玉。秦灾风雨,汉污编录,德未合天,或承之辱。道在观政,名非从欲,铭心绝岩,播告群岳。

《为齐州父老请陪封禅文》骆宾王

圆天列象,紫宫通北极之尊。大帝凝图,元猷畅东巡之礼。是知道隆光泽,既辑玉于云台,业绍禋宗,必涂金于日观。伏惟皇上乘乾握纪,纂三统之重光,御极登枢,应千灵之累圣。故得河浮五老,启赤文于帝期。海荐四神,奉丹书于王会。瑞开三脊,祥洽五云。既而缉总章之旧文,绍辟雍之故事。非烟翼戟,移玉辇于粱阴。若月承轮,秘金绳于岱巘。臣等质均,刍狗阴谢,桑榆幸属。尧镜多辉,昭馀光于连石。轩图广运,追盛礼于摐金。然而邹鲁旧邦,临淄遗俗,俱沐二周之化,咸称一变之风。境接青畴,俯瞰获麟之野。山开翠屺,斜连辨马之峰。岂可使稷下遗氓,顿隔陪封之礼,淹中故老,独奏告成之仪。是用就日披丹,仰璧轮而三舍,望云纾素,叫天阍于九重。倘允微诚,许陪大礼,则梦琼馀息,玩仙闾以相驩。就木残魂,游岱宗而载跃。

《大唐封禅颂》张说

皇唐六叶开元神武皇帝,再受命。致太平,乃封岱宗。禅社首,凿石纪号,天文焕发,儒臣志美,立碣祠坛曰:厥初生人,俶有君臣,其道茫昧,其风朴略。因时而欻起,与运而纷落,泯泯没没,无闻焉尔。后代圣人,取法象,立名位。衣裳以等之,甲兵以垣之。于是礼乐出而书纪存矣。反其源,致敬乎天地。报其本,致美乎鬼神。则封禅者,帝王受天命告成功之为也。阅曩圣之奥训,考列辟之通术。畴若天而不成,曷背道而靡失。由此推之,封禅之义有三,帝王之略有七。七者何,传不云:道德仁义礼智信乎。顺之称圣哲,逆之号狂悖。三者何。一,位当五行图箓之序;二,时会四海升平之运;三,德具钦明文思之美。是谓与天合符,名不死矣。有一不足而云封禅,人且未许,其如天何。言旧史者,君莫道于唐尧虞舜,臣莫德于皋陶稷契。三臣降德,皆有天下。仲尼叙帝王之书,系周秦之誓,明鲁祀周公,用王礼,秦承伯益,接周统,孔圣微旨,不其效欤。然秦定天下之功高,享天禄之日浅,天而未忘庭坚之德也。故大命复集于皇家,天之赞唐,不惟旧哉。其兴之也,元灵启迪,黄祇顾怀,应归运以义举,抚来苏以利见,汤也无放夏之惭。武也无伐殷之战。高祖创业,四宗重光,德有格天,漏泉蒸云,濡露菌蠢,滋育氤氲,涵煦若天地之覆载,日月之照临,溥有形而归景,罄无外而宅心,百有八年于兹矣,皇帝攘内难而启新命,戴睿宗而缵旧服,宇宙更辟,朝廷始位,盖羲轩氏之造皇图也。九族敦叙,百姓昭明,万邦咸和,黎民于变,立土圭以步历,革铜浑以正天。盖唐虞氏之张帝道也。天地四时,六官著礼,井田三壤,五圻成赋,广九庙以尊祖,定六律以和神。盖三代之设王制也。武纬之,文经之,圣谟之,神化之。然犹战战兢兢,日慎一日,纳规诲以进德,遂忠良以代工。讲习乎无为之书。讨论乎集贤之殿,宠勇爵,贵经明。翼乎鹓鸾之列在庭,毅乎貔豹之师居鄙,人和旁感,神宝沓至,乾符坤珍,千品万类,超图溢牒,未始闻记。我后以人瑞为心,不以物瑞为意。王公卿士,俨然进曰:休哉陛下。孝至于天,政合乎道。前年祈后土,人获天穰。间岁祀圆丘,日不奄朔,感祥以祈圣,因事以观天,天人交合,其则不远,意者乔丘扫路,望翠华之来。上帝储恩,俟苍璧之礼久矣,焉可专让而废旧勋,群臣固言,勤帝知罪,至于再,至于三。帝乃挹之曰:钦崇天道,俯率嘉话,恐德不类,敢惮于勤。其撰巡狩之仪,求封禅之故,既而礼官不戒而备,军政不谋而辑,天姥练日,雨师洒道,六甲按队,八阵警跸。孟冬仲旬,乘舆乃出,千旗云引,万戟林行霍濩燐烂,飞焰扬精。原野为之震动,草木为之风生。历郡县,省谣俗,问百年,举百祀,兴坠典,葺阙政,攸徂之人,室家相庆,万方纵观,千里如堵,城邑连欢,丘陵聚舞,其中垂白之老,乐过以泣,不图蒿里之魂,复见乾封之事。尧云往,舜日还,神华灵郁,烂漫乎穹壤之间,是月来至于岱,祗祓斋宫,涤濯静室,凝神元览,将款太乙。议夫泰山者,圣帝受天官之宫,天孙总人灵之府。自昔立国,莫知万数,克升中而建号,惟七十而有五。我高宗六之,而今七矣,非夫尊位盛时,明德旷代,辽阔难并之甚哉。先时将臻夫大封也,累封疆于高冈,筑泰坛于阳趾,夫其天坛三袭,辰陛十二,咸秩众灵,列坐有次。崇牙树羽,管磬镛鼓,宫悬于重壝之内,干戚钗殳,钩戟戣戳,周位于四门之外,伐国重器。传代绝瑞,旅之于中庭,玉辇金毂,翠冒黄屋,夹之于端路,庶官百辟,羌夷蛮貊,褒成之后,让王之客,序立于礼神之场。旄头弩牙,铁马金镞,介胄如雪,旗帜如火,远匝于清禁之野,于是乎以天正上元,法驾徐进,屯千乘于平路,留群臣于谷口,皇帝御六龙,陟万仞,独与一二元老,执事之人,出天门,临日观,次沆瀣,宿巉岩。赤霄可接,白云在下。庚寅,祀高祖于上封,以配上帝。命众官于下位,以享众神,皇帝冕裘登坛,奠献俯偻,叶金奏,佾羽舞,撞黄钟,歌大吕,开阊阖,与天语。清将信公,奉斗布度,懋建皇极。勤恤苍生,招嘏乎未兆,禳灾乎未萌。上下传节,而礼成乐遍,福寿同归,而帝赐神策,乃检玉牒于中顶。扬柴燎于高天,庶忠诚之上达,若凭焰而驾烟,口辔方旋,神心馀眷,五色云起,拂马以随人。万岁山呼,从天而至地,越翼日。尊睿宗,侑地祇,而礼社首,遂张大乐,觐东后,国风惟旧,无黜幽削爵之诛,王泽惟新,有眚灾大赉之庆。不浃日,至化洽于人心,不崇朝,景福遍于天下,然后藏金匮于祏室,回玉鸾于上都,煌煌乎真圣朝之能事,而高代之盛节者也。于斯之时,华戎殊俗,异音同叹曰:兵合多雨,山峻多云,岂有大举百万之师,剋期千里之外,及行事之日。则天无点翳,地无纤尘,严冬变为韶景,寒风郁为和气,非至德其孰能动天,如此其顺者乎。昔人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今信知圣人作而万物睹。其心服之之谓矣。或曰:祭泰折,主先后,非礼欤。曰:是礼也,非宜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侑神崇孝,无嫌可也。且夫柴瘗外事,帝王主之,蒸尝内事,后妃助之,是开元正人伦,革弊礼,起百王之法也。故令千载承末光,聆绝韵,咀甘实,漱芳润,烁元妙之至精,流不已之淑声。臣说作颂,告于神明,四皇坟而六帝典,虽吉甫亦莫能名。徒采彼舆人之诗曰:大矣哉,维天为大,惟皇则之。率我万国,受天之祺,子孙百代,人神共保绥之云尔而已矣。

《日观赋》〈以千载之统平上去人马韵〉丁春泽

日之升也,浴海而丽天岳之峻也。切汉而临边登高者,以致九霄之上。爱景者,欲在万人之先,其所惟一,其仞惟千。伊风灵之,有载彼日观之存焉。夫其夜刻未终,曙色犹昧,彼穷高之极远,此有进而无退,未辨昏明。斯分覆载屡闻鸣雁犹阴沉而不睹。忽听晨鸡即曈眬而可爱。于是渐出旸谷,将离地维,岩峦既秀,草树生姿,气则赫赩,人皆仰之。其望也,如烛其照也。无私昔者,帝王御宇,立极垂统,封禅及此,成功巡狩,应其春仲,莫不登兹。绝顶遐烛,大明思煦,妪之义穷,造化之精,以为日象一人之德,岳是三公之名。信王侯之设险,俾夷狄之来平。方今一德无为,三光有象,动植昭泰,神祇肸蚃,千岩瑞色思效祉以爰升万壑。春云欲入封而空上客,有才乏羽仪,心思骞翥。每积聚萤之志,难登望日之处。引领终夕,含情达曙,知照烛之有期,故踌躇而不去。重曰:日有观兮,绝代独立。登之望兮,无远不及。何太阳之至精,莫不专于出入。

《日观赋》〈以斜对杳冥中宵见日为韵〉阙名

泰岳东南,峰开一室,傍接天路,低临晓日。阴埋玉兔,动霄汉之微明。晓报天鸡,越氛埃之迥出。初其瞑色葱茏,悬崖倚空。独出清虚之外,遥分莽苍之中。隐雾犹白,经天渐红。披草树以灯乱,耀波涛而血融。及夫林岭寒消,烟云色变。星河寥落以初没,峰峦逦迤而徐见。火动山顶,轮移水面。穿暗隙以飞镜,历幽窗而走电。至若门宇萧条,霜空泬寥,晴开曙景,暖入残宵。扬晶彩以赩赩,散芒角而飘飘。露洒交薄,风牵影摇。观夫望极天涯,生从地表,扶若木之历历,出穷阴之杳杳。万壑收暝,千岩送晓,消古砌之晴雪,动寒庭之宿鸟。遥空冷滑,伤寸晷之难留。碧嶂岧峣,望孤光而渐小。拔地生疾,腾空影斜,气乱山烧,光分水花。绝壁孤危,觉灵海之津狭。炎辉咫尺,信长安之路赊。既而背旸谷以徐来,汎圆灵之不碍。蒙水气以珠暗,露松阴而璧碎。霞色收锦,天风敛黛,披云阙之斜视,豁天门而俯对。依檐乍吐,威生齐鲁之间。过岭逾明,煦及草茅之内。由是远挂寥落,高辞绝溟。万象焜煌而毕照,六龙夭矫以无宁。安得足踏耸峭,手扶青冥,陈白昼之苦短,请阳乌之暂停。

《封泰山玉牒文》宋·真宗

有宋嗣天子臣,〈讳〉敢昭告于昊天上帝:运启大同,惟宋受命,太祖开阶,功成治定;太宗膺图,重熙累盛。粤惟冲人,丕承列圣,一纪于兹,四隩来暨,元贶殊尤,六府章示,时和年丰,群生咸遂。佥议大封,聿申昭事。躬陟乔岳,对越上元,祈福逮下,侑神奉先,天禄无疆,灵休允迪,万乘其昌,永保纯锡。

《加青帝懿号诏》同前

敕中书门下,名岳配天,乃众山之雄长。盛德在木,实万物之资生。惟真宰之斯存,盖灵篇之攸纪。青帝真君职司,煦育道叶冲虚。赞元化于高明,庇群生于溥率。真祠夙建,方志可徵。属严驾以时巡,爰秘封之成礼。式瞻神馆,冀沐冥休,祗举典章,载扬懿美。奉萧芗而昭荐,旌至德于无方。用表钦崇,永绥福祚,宜尊懿号,曰青帝广生帝君。观宇特加修饰,故兹诏示,恳宜知悉。

《广生帝君赞》同前

若夫典治乔岳,表正灵祇。司生发于东方,佐聪明于上帝。宜乎名冠仙籍,德被蒸民,飨祀典于萧芗,镂徽称于金石者也。属以虔修封礼,恭答神休,荐显号以致诚,述斯文而颂美。赞曰:节彼岱宗,奠兹东土,生育之地,灵仙之府。爰有高真,允司明命,至神不测,虔诚斯应,茂实克昭,储祥是系,式奉嘉名,用申精意,大中祥符。元年十月二十七日。御书院模勒刻石

《御祝文》同前

维大中祥符元年,岁次戊申十一月戊子朔四日辛酉,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谨遣尚书兵部员外郎邵某,告于青帝广生帝君:伏以峻功,丕显诞彰,阴骘之仁,神化无方。实主发生之宇,惟高真之攸馆。乃乔岳之灵区,属以祗奉元符。躬陈大报,仰繄灵贶,克举上仪,式彰昭代之称,以表钦崇之礼合,伸致告用,达虔诚。

《泰阴亭碑铭》同前

朕闻一区宇而恢德教,安品物而致升平,此邦家之大业也。考茂典而荐至诚,登乔岳而答纯锡,此王者之昭事也。结绳已往,茫茫而莫知。方册所存,章章而可考。罔不开先流福,累洽储休,长发其祥,永锡尔类。故能禋祀上帝,肆觐群后,追八九之遐躅,徇亿兆之欢心。是以武王剿独夫,集大统,而成王以之东巡。高帝平三猾,启天禄,而武帝以之上封。曩以五代陵夷,四方分裂,嗷嗷九域,顾影而求存,颙颙万民,龥天而仰诉。不有神武,多难何以戡。不有文明,至治何以复。恭惟太祖启运立极,英武圣文神德元功大孝皇帝,积善自始,受命无疆,历试于艰难,终涉于元后。威灵震叠,元泽汪翔,无往不宾,有来斯应。济民于涂炭,登物于春台。俾乂万邦,成汤之甚盛。咸宣九德,文王之有声。启运于前,垂裕于后。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大明广孝皇帝,洪基载绍,景贶诞膺,如日之升烛于率土,如天之广覆于群生,人文化成,神道设教,尊贤尚德,下武后刑。金石之音,明灵是格。玉帛之礼,蛮貊来同。书轨毕臻,典仪无阙。上元降鉴虞舜之温恭,庶民不知唐尧之于变。重熙之盛,冠绝于古先。增高之文,已颁乎成命。逡巡其事,谦莫大焉。肆予冲人获守丕构,其德不类,其志不明,弗克嗣兴,罔识攸济。属以阳春届节,灵文锡庆。由是济河耆老,邹鲁诸生,启予以神休,邀予以封祀,不远千里,来至阙廷。朕惕然而莫当,彼确乎而莫止。俄而王公藩牧,卿士列校。献封者五上,伏閤者万馀。以为景命维新,珍符纷委,不可辞者天意,不可拒者群心。天意苟违,何以谓之顺道。群心苟郁,何以谓之从人。是宜登介丘成,大礼敦谕。虽至勤请,弥固切念,乾坤垂祐,宗祏储祉,导扬嘉气,仅洽小康。俾夫疆场以宁,干戈以息,风雨以顺,稼穑以登。无震无惊,既庶既富,皆天之赐也,岂朕之功欤。虽则告成功纪,徽号非凉德之克堪也。然而序图录答殊祯,非眇躬之敢让也。天孙日观,梁甫仙闾,五岳之宗,万物之始。升中燔燎,旧章斯在。继绳先志,懿范遵已定之规。祗事圜坛,严配肃因心之孝。于是诏辅臣以经置,命群儒而讲习。给祠祀者,罔有不至。供朕身者,毋必求丰。故玉币牺牲,朕之所勤也;羽仪服御,朕之所简也。精意笃志,夙兴夕惕。诚明洞达,显应还彰。自天垂恩,正真亲临于云驭,奉符行事,子育敢怠于政经。粤以暮秋之初,恭享清庙,告以陟配。孟冬之吉,虔登岱宗,伸乎对越。奉宝箓于座左,升祖宗以并侑礼之正也。孝之始也,乃禅社首,厥制咸若于时,天神毕降,地祇毕登,肸蚃可期,奠献如睹。其荐也,虽惭乎明德。其感也,实在乎至诚。亦复酌酆宫之前闻,遵甘泉之受计。百辟委佩,五等奉璋,肆眚施仁,举善劝治。稽考制度,采摭风谣。文物声明,所以扬二圣之洪烈。欢娱庆赐,所以慰百姓之来思。盖又两仪之纯嘏,七庙之馀庆,邦家之盛美,烝黎之介福。岂予寡昧所可致焉。唯当寤寐寅威,夙夜惕厉,不自满假,不自逸豫,宠绥庶国,茂育群伦,以答穹昊之眷命焉。勒铭山阿,用垂永世。铭曰:节彼岱岳,岿然东方。庶物伊始,元感其章。自昔受命,反始穹苍。燔柴于此,七十六王。顾惟寡薄,恭嗣洪猷。乾乾慄慄,虽休勿休。元符昭锡,馀庆遐流。群情所迫,盛则妥修。前王丕显,是月告成。伊予冲眇,无德而名。永怀眷祐,祗答景灵。聿崇严祀用,达精诚殊。祥叠委㝢,县奔驰礼。无违者,神实格思。藏封石累,刻字山嵋。烝民永泰,繁祉常垂。

《天齐仁圣帝碑铭》晁迥

臣闻结萃为山丽,无疆之厚载,升名曰岳表,奠服之崇丘。至若根一气以混成,媲四时而首出,作镇东夏,实惟岱宗。辨乎五方,设位冠配天之大。画为八卦,建标当出震之区。邃深连空洞之宫,翕习号神灵之府。夫其魁甲艮象,握制坤轴,嶾嶙埼礒,穹崇岧峣。天门路界于郁苍,日观势临于杲曜。列仙遁迹,存栖真之石闾。永命储休,閟与龄之金箧。滋殖百卉,函育庶类。畜泄雷雨,吐纳风云。封之所以合元符,登之所以小天下。近缀梁社,远瞩秦吴。控压海沂,襟带洙泗。邹人所仰,鲁邦是瞻。肇生物之化权,盖颐贞之寿域也。古先哲后诞,膺骏命,披皇图,稽帝文,告成功,申大报,昭姓考瑞,刻石纪号。自无怀氏,迄唐明皇,登封展采,布在方册者,罔不于兹矣。开元十三年,始封神曰天齐王,礼秩加三公一等,绵历五代,寂寥无闻。爰暨皇朝勃兴,嘉运叶百姓;与能之望,应真人革命之秋。太祖皇帝总揽英雄,鞭挞宇宙,勤劳四征,削平多垒,方混一于寰中。太宗皇帝纂隆洪绪,懋建皇极,斟酌道德,统和天人,乃绥怀于海外。然而艰难创业,蕴畜贻谋,勒崇奋炎,将底绩而未暇。开先遗大,知奕世而有归。粤惟崇文广武,感天尊道,应真佑德,钦明上圣仁孝皇帝陛下,承鼎定之基,格盂安之世。显仁以育物,广孝以奉先。宣洽重熙,财成庶政。弭息戎旅,抚柔要荒。乘国步之密清,宅天衷于醰粹。因之以丰懋,加之以阜康。席庆宗庙之重,游心帝王之术。长辔远御,大道坦夷。天衢于是乎嘉亨,德教于是乎渐被。戴日戴斗,聿遵朝聘之期,太平太蒙,尽入车书之域。垂衣在上,击壤在下。得以畴咨俊茂,博访幽隐。讲求典礼,包举艺文。接千岁之统,可炳仪于封祀。当万物之盛,宜昭告于神明。然犹务谦尊而益光,体健行而不息。冲晦藏用,渊默思道。俄而天休震动,上帝顾怀,真箓荐臻,灵心有怿。总集峻命,觉悟烝黎。踰金简玉字之文,等河图洛书之宝。承是秘检,发为蕃釐。霈泽开荣,普天受赐。新建元之号,易通邑之名。茂昭降祥,耸动群听。是时,东土耆老,凑阙廷以上书。南司宰辅,率官师以抗表。愿循考古之道,焕发升中之仪。弗获固辞,乃徇勤请。且以增覆载之高厚,扬祖宗之纯懿也。储峙供亿,悉出于县官。经启营缮,不烦于民力。大中祥符元年冬十月,具仪制,严仗卫,陈属御,隮介丘,斋心服形,奉符行事。群司奔走,百礼修明。集巉岩之巅,凌颢英之气,坛壝清肃,牲器纯备,玉币式叙,樽彝在列,奠献克谨,皦绎用张。晏娭交三神之欢,陟配崇二圣之位。举权火,升高烟,示瑶牍以环观,建云台而特起。社首之礼,抑又次焉。咸秩无文,奉行故事。朝会赦宥,涵濡荡涤。采舆诵求民瘼,旌前列衍徽章。参用王制,著明皇绩。大猷克集,神实幽赞。故自始及末,见象日昭,史氏之笔,殆不停缀。则有非烟纷郁,太阳晏温,仙芝无根菌蠢以含秀,醴泉无源毖涌而善利。灵辉休气,嘉谷奇木,鳞介之宗长,翔游之品类。表异骈出,旷代绝伦,岂非受职修贡,发祥介福之徵乎。人谓是山崇冠群岳,功侔造化,斯不诬矣。国家稽《虞书》四巡之首,原汉氏五祠之重。述宣邦典,申严祭法。奉正直聪明之德,罄精虔嘉栗之诚。为民祈福,与国均庆。封峦之后,复增懿号,曰:仁圣天齐王。盖以形容灵造举褒崇之礼也。名称之义,大矣哉。化工生物之谓仁,至神妙用之谓圣。登隆显赫,亦云至矣。复思严饬,庙貌彰灼。威灵责大匠之职,议维新之制。于是命使属役,协辰僝功,庀卒徒,给材用,兴云锸,运风斤。程土物以致期,分国工而骋艺。规画尽妙,乐劝忘劳,踰年而成。不愆干素,楝宇加宏丽之状,像设贲端庄之容。凡所对越肃恭逾,至四年春,举汾阴后土之祀,成天地合答之礼。宪章明备,上下交感,纯嘏既锡,大赉施及,圆首方足,式歌且舞猗欤。间岁,顺动焜煌景烁,而皆拟圣明之述作,从英茂以飞腾。灼叙庆灵,奉扬殊贶,纪诸盛节,悉以命篇。布日星之华,配云雨之润。并刊凤藻,散跱龟趺,播洋溢之颂声,垂极蟠之能事,而志求象罔,顺拜崆峒,辟众妙之门,广列真之宇,非止卜永年于郏鄏,是将纳雅俗于华胥者也。又以太乙五佐本乎天,太宁五镇本乎地。其位参两鸿,名可齐,特尊列岳,咸加帝号。由是奉升泰山之神,曰:天齐仁圣帝,乃命案驰道之东偏,直宸居之巽位。辟地经始,别建五岳帝宫,以申崇尚之礼焉。御制奉神述,诏中书召侍从之臣,谕以制作之本意,观夫圣文之梗概,以为岱镇之大辅。于柔祇动植之所蕃息,原源之所滋液。至灵允宅,阴骘攸司,钟戬谷而有徵,繄黎元之是赖。旧史具载,前王式瞻,著册封之典,严祀祠之礼,增奉邑之数,申樵苏之禁。皆以仰不测之明威,显无方之妙迹也。方今兵革偃戢,华夷会同。岁获顺成,物无痹疠。率由丕应,冥助永图。固当稽彼前闻,进其尊称,谓乎唐虞曰帝,商周曰王。夫商周之王爵,人臣而有素,唐虞之帝奉,神道而何疑。况其容卫等威,冠裳制度,极徽数以宿备,宜明艳以相符。因而成之,礼无违者。愿延景祐,普及含生,至乎哉声动,睿辞无私,广大坦然,明白之理沛然,利泽之德曲成。司牧俾臻富寿,有以见圣人之情矣。遂志勒石,遍立于五岳庙庭,从近臣之议也。是岁冬,并命使介分诣诸岳,定吉日,饬有司,皇帝被法服,御朝元殿,礼行乐作,而临遣之,持节受册,衮冕相继,次叙而出,观者如堵。且叹文物声明之盛,未尝有也。使者奉诏讫事,率叶素期于穆宏,观夐超千古矣。越明年,诏五臣撰词,各建碑于岳庙,而臣浸渍皇泽,涵泳清徽,偶集凫雁之行,遂尘龙凤之署。预承纶旨,强叩芜音,曷胜眷奖,上以庆幸。宣明盛礼,叨奉册于秦城,润色贞珉,玷弥文于鲁岳。荷辉荣之稠叠,愧才学之空虚。燥吻濡毫,谨为铭曰:节彼泰山,蟠亘大东。一气凝神,五岳推雄。势并凫绎,秀出龟蒙。崛起海表,目为天中。高摩霄极,俯瞰旸谷。神策斯秘,昌图可卜。物性钟仁,民居获福。鲁邦是当,盛德在木。百灵渊府,三宫洞天。稷丘真隐,芝童列仙。白鹿方驾,飞龙命篇。宅其胜境,几乎大年。岳长曰宗,岁交曰岱。仰止巉岩,奠兹持载。寿域既优,神聪有赉。祷祀诞隆,寅威如在。千载兴运,八纮开基。武功荡定,文教缉熙。封禅缛典,祖宗制宜。逮夫圣嗣,方毕宏规。惟帝奉符,惟神佑德。茂绩其凝,皇猷允塞。嘉应沓臻,鸿祯靡测。芃芃丰衍,元元滋息。于赫灵庙,控带名区。有诏改作,俾受全模。协心董役,丰资庀徒。技殚功倍,雷动星敷。大厦咸新,群黎改观。䆗窱靓深,峥嵘轮奂。肃穆威容,洁清几案。钦修允宜,肸蚃攸赞。功懋天作,泽从云游。式谐民望,昭报神休。殊号斯荐,前古匪俦。庶安亿兆,岂止怀柔。天帝之孙,复升以帝。出乎震宫,临乎日际。事固莫京,理亦潜契。树此崒碑,腾芳百世。

《灵岩寺记》张公亮

泰山西北数里馀,有灵岩寺者,按《图经》:本希有佛出现之地。后魏正光年,法定师始置寺,有青蛇、白兔、双鹤、二虎之异。我朝景德锡今额。先是,率意缔构,因地任材。景祐中,主僧琼环者,即众堂、东架殿两层,龟首四出,南向安观音像,文楣藻栱,颇极精丽。设簴刻鲸以警昏晓,后复置殿之两楹。辟正门,叠石填涧为回廊,庭除显敞,乃为大壮寺。有石三门,千佛殿与释迦殿,辟支佛塔,皆古制。塔西长松,状若偃,盖背一峰,耸起百丈。北望正方,青壁削成如羯、玉牛,有石龛金容俨然。西尖峰可登,下视深谷千仞,前有洞,东西南三门相通。中设罗汉像,西南望一山,壁穴如车轮。午晴,日在南,飞光透彻。讲堂东石壁下一泉,曰锡杖又东南五步一泉曰白鹤。今现存东北二百步一泉曰甘露,门西百步一泉曰黄龙,皆为绝景。神宗章圣尝锡御书,琅函凤篆,辉映岩谷。皇上复降御篆,飞白为赐寺之殿堂、廊庑、厨库、僧房,间总五百四十。东北岩上平处,古堂殿基宛然,石柱础铁,像下体尚存,盖法定始置于此处,后来者迁之也。今屋其上,僧之讲习者居之。唐相李吉甫纂十道,图以润之栖霞,台之国清,荆之玉泉,合兹寺为四绝。庆历三年,予为长清尉,寺居封内,周览绝景,不知属厌,馀三则未之见也。

《祭东岳文》欧阳修

修比者获解郡章,许还里,闬方巾车,而即路属暑雨之时,行辄以愚诚,仰干大造,蒙神之惠,赐以不违。吹清飙而散阴,暴秋阳以涸辙,遂无道路之阻,得返草茅之居。荷德之深,不知所报,一觞之洁,谨用荐衷。

《祈雨东岳文》曾巩

去岁之旱,有请于神,蒙畀嘉泽,田则大稔。今春河役,发民二万,更迭赍送,众又倍之。盖此齐人,出者几半,迨其反室,维夏之初,劳费既深,又违穑事。夫民数岁乃遇一稔,敝之如此,今二麦方苞,而亢阳为虐,吏任其咎所不敢逃。惟民何辜,赖神终惠能致云雨,则实在神尚其念之,敢告。

又             前人

惟神含德体仁,镇兹东夏,兴云致雨,泽施八纮。今此齐邦近在山趾,方夏久旱,麦苗将萎,吏思其由,奔走群望。而人微言贱,不能上动,频阴复散,忽已兼旬。念此疲民,敝于征敛,方岁之富,食常不足,一遇灾害,必捐沟壑。惟神威烈,覆被群生,顾此比州,宜先蒙赐。岂伊灵眷,独忍遗之,是用饬遣,士民布诚。祠下情穷,词急冀获。哀矜使一雨霈然,则倒悬可解。尚其降鉴,无作神羞。

又             前人

维泰山历古至今,有天下者,巡狩封禅,勒成告代,莫不之焉。或企足动容,卒莫能至。实卓伟殊,尤神明之地,故天下宗焉。二典所记,其光灵威烈,焯示万世。夫岂他山可得而视。维齐鲁获仰而事,粒食缕衣,莫匪阴施。今邦不雨,自四月以迄于兹,积水之泽,尘起冥冥,粟将槁死,蝗亦滋生。虽政或不良,足以致此,而百姓何罪,宜蒙哀矜,彼撮土之山,勺水之川,尚能与民为福锡之有年,岂如泰山朝出一云,暮泽天下,其势之易,易于转圜而比近,托丽顾不能怜。殆莫之或告。告或不虔,夫民之生盖亦艰矣。无储与藏,重敛烦使岁一不登,多滨于死。奸强无知,或起乘时,聚为盗攘,以取诛夷。循理安业,田间之民亦与俱亡,奚可不伤。巩受命天子,守藩于东,敢斋以严,告于灵宫。惟神闵人之病,助岁之功,霈然下雨,变沴为丰,尚俾斯民以牛羊黍稷,得承事于无穷。

《谢雨泰山文》前人

臣愚行为时之所背,言为时之所轻。寡俦少和,眇眇茕茕。奇于人而如此敢望信于冥冥,属东辕而进,谒托斯文而荐诚。眷齐鲁之旧邦,依大镇之峥嵘,苦旱魃之方骄,忧岁事之不登,民且瘠于沟壑,或椎埋而死兵。冀聪明之飨,答霈膏雨之霄,零言丁宁以上诉,心惝恍而潜惊,顾不能以谐。世将何以动。夫威灵乃不知,夫神与道而为徒,虽窅然而难明,其虚心也。物有来而必应,其公听也。无憎爱之常情,彼犬虽自大小,虽谓小,吾与善而已矣。常一视而持平,故微衷得以上彻,利泽为之旁行。或噫为风,或震为霆。隐然雷出,霭然云蒸,洒甘霖以兼夕,灭灾气于无形。盖西极于甸服,东属于沧溟。人盈其望,物遂其生,黍芃芃而擢秀,粟薿薿而敷荣。使时沴,遂息年功可成。人食丰乎钟釜,神祀衍乎粢盛。民相安于田里,吏无用于威刑。信大恩之莫报,而至德之难名。愚所以意激而感深者,方涉世之零丁。荷降鉴之不昧,知忠信之可凭。敢因辞以进谢,愧抽思之匪精。
《宣和四年脩岳庙颂》宇文粹中
东方曰仁,万宝资始。神惟岱宗,爰主张是。鸡鸣见日,其高岩岩。兖州之镇,鲁邦所瞻。触石生云,合于肤寸。曾不崇朝,天下膏润。无怀而下,七十二君,咸登兹山,告厥成勋,于皇时雍,肇迹东土,诞膺天命,实受神祜。我后中兴,出震应辰。禋祀上帝,怀柔百神。无文咸秩,创此乔岳。宫庙制度,天子礼乐。灾之所生,然在不虞。旧或未舍,新何以图。洪惟圣明,监此神意。亲授规模,选能兴事。宸衷简在,民愿攸同。不愆于素,案图奏功。台门将将,如鸟斯革。广殿巍巍,增陛以级。牲酒圭币,荐羞以时。敢献善祝,神之听之。圣人之德,圣人之寿,泰山之高,泰山之久。圣人之业,圣人之基,泰山之固,泰山之维。神居孔安,有飨是格。生甫及申,藩宣方国。礼无不答,神罔时恫。于万斯年,福禄来崇。
《秦篆谱序》刘跋
余以大观二年春,从二三乡人登泰山,宿绝顶。首访秦篆,徘徊碑下,其石埋植土中。高不过四五尺,形制似方而非方,四面广狭皆不等。因其自然不加磨砻,所谓五十许字者,在南面稍平处,常为人所拓,故士大夫多得见之。其三面尤残缺蔽闇,人不措意。余审观之,隐若有字痕,刮摩垢蚀,试令模以纸墨,若可辨。自此益使加工模之然,终意其未也。政和三年秋,复宿岳上,亲以毡椎从事,校之他本,始为完书。盖四面周围悉有刻字,总二十二行,行十二字。字从西面起,以北东南为次,西面六行,北面三行,东面六行,南面七行,其末有制,曰可三字,复转在西南棱上,每行字数同,而每面行数乃不同。如此广狭不等,居然可见其十二行,是始皇词,其十行是二世词。以《史记》證之。文意皆具,计其缺处,字数适同于是泰山之篆,遂成完篇。欧江二公,初未尝到,惟凭工匠所说,无足怪。人多以二公为信,故亦不复详阅。余既得墨本,并得碑之形像、制度以归,亲旧闻之,多来访问,倦于履,报乃为此谱。大凡篆字二百二十有二,其可读者百四十有六。余亦作篆字书之,其毁缺及漫灭不可见者,七十有六。以《史记》文,足之注其下,谱成揭壁间,久幽沉晦之迹,今遂历然。秦至无义不足论,然李斯小篆,古今所师经千三百有馀,岁而复彰,兹可尚也。

《泰山录》邵伯温

客云:昔罢兖曹,与一二友祀岱岳。因登绝顶四十里,宿野人之庐。前有药灶地,多鬼箭、天麻、元参之类。将五鼓,初各仗策而东,仅一二里,至太平顶,丛木中有真宗东封坛遗址。拥褐而坐,以伺日出。久之,星斗渐稀,东望如平地,天际已明,其下则暗。又久之,明处有山数峰如卧牛、车盖之状,星斗尽不见。其下尚暗,初,意日当自明处出。又久之,自大暗中日轮涌出,正红色,腾起数十丈,半至明处,却半有光。全至明处,却全有光,其下亦尚暗。日渐高,渐变色,度五鼓三四点也。经真庙帐宿之地,石上方柱窠甚多。又经龙口泉,大石有罅,如龙哆其口,水自中出。又经天门十八盘,峰尤秀,耸北眺青齐,诸山可指数,信天下伟观也。

《游泰岳祠记》钱伯言

宣和己亥九月二十四日,面奉玉音至奉符,催视岳祠。后一月,伯言至自兖。明日,具香烛以告上旨。已而罢,醮于会真宫,独登瑞云亭。早饭于行馆,遂同令寇庠丞吕光问,祠官曹钦承,莱芜令韩僖谒岱岳。观留连池上,复自金母洞,过青帝观。观文,僖丞相遗刻,遂游白龙潭,奠御苑玉芽于水中。爱其泉石之胜,乃相与策杖散步,还过鸡笼峰,始复肩舆躬走。社首山视禅坛,访遗迹晚,入乾元观,小饭翠阴亭而归。

《论封禅》章俊卿

以封禅为非古者,王仲淹也;以封禅为不经者,李泰伯也;以封禅为不足信者,苏子由也。夫六经无封禅之文,帝王无封禅之事。著是文者,管仲疏其源,史迁浚其流,季仲推其波,张说助其澜。侈是事者,祖龙嘘其烟,孝元封其烬,隋帝炽其膏,元宗烈其焰。是封禅之典,證以六经之明文,质以帝王之实迹,则后世之惑滋甚。且云云一山也,或以为在东山,或以为在蒙阴,亭亭一名也,或以为在牟阴,或以为在钜平。社首,一地也,或以为在钜平,或以为在博县,则服虔晋灼应劭之论不同。既曰:伏羲神农禅云云,又曰三皇禅绎绎。既曰:帝喾尧舜禅云云,又曰五帝禅亭亭。既曰:禹禅会稽汤禅云云,又曰三王禅梁父,则管仲、孔颖达之说为不一。纷纷异议,迄无订證。唐虞三代,果有是乎。七十二君,果足信乎。设有是事,六经遗文,岂应不载,吁。安得仲淹、泰伯、子由与之议,封禅之非哉。

《泰山书院记》金·党怀英

鲁两先生曰:孙明复石守道,自宋祥符、天圣间,以仁义忠孝之道发于文章,为诸儒倡,当世大儒,如文忠欧阳公文正,王公皆尊礼之。故其没也,欧阳公为志其墓,盖比之孟轲、韩愈之流羽翼,圣道立朝行己,治行终始,伟如也。初,两先生筑室泰山下以为学馆,属大辟岳祠壖基,甫迫乃北徙山麓,而以旧馆为柏林地。岁分施钱为养士之费,学者至今赖之。而乡人指以为上书院者,则其所徙地也。大定间,岳祠火。越明年,有诏营建,乃命更新庙学。已而诸生相与言曰:昔两先生宦学汶上,汶学祀之不忘,吾侪居其乡,食其德,乃可遂己乎。于是两先生诸孙闻其言,更出所有作祠堂于大门之左,以成学者之意。石先生之孙使其侄翊走京师,属其门婿党怀英,书其本末,将刻诸石。怀英曰:两先生之道,垂于后世,炳如日星,奚患无传。虽然有一言焉,方孙先生以春秋之学教于鲁,石先生盖师事之,时给事孔公道辅闻其名,自兖来谒,孙先生既出应客,而石先生执杖履侍其左右,升降拜伏,皆扶之。其往谢也,亦然。由是鲁人始识师弟子之礼,士风为之一变。近世士尚剽窃,以从师亲友为耻,忠厚之道不著,久矣。国家尊经养士,将使人人为邹鲁,固当师承鸿硕,因文以入道德之奥。而后游两先生祠下,而食其馀庇可以无愧矣。

《泰山赋》元·郝经

粤大荒之播气,肇天一而为水。滓澄而浊凝,柔洞荡而刚峙。故水载乎地,地载乎山,柢艮茁震,冠海而起,为万物之始终,藏八索之首尾。堪舆之骨壮,真宰之形似。人皇九头,俶载于祀。禹凿益焚,神力是试。条而为三,别而为九,祀而为四。中维岱宗,独尊而雄,盘踞万古,莫与比隆。衡固阜丽,瘴海极炽,融飙赫赫,物燬其锐,华固秀拔,金天肃杀,一翠横秋,万化搴揠,恒亦宏富,天地阖户,元都幽府,固阴寒冱,粤惟兹山,首出庶岳。其顶则呀突乾维,其足则亘坤络。奄东国之全势,孕日出之鸿爝。作帝孙而奕大,混天胎而不凿。为有生之司命,权天地之橐籥。露太初之面目,愠巨灵之狞恶。鳌六眷而矫首,龙七襄而奋角。障大海,使不流,俾降丘以东作。拒洪河之奔湍,俾回翔而北却。三州得以完厚,万民得以土著。瞰临冀魏,轩轾恒赵,背左燕辽,夹右瀛鄗。劈青徐之疆畛,包兖豫之封略。压吴头而益重,捽楚尾而欲割。拉琅邪而横骛,控龟蒙而回跃。瀹济漯以为襟,带汶沂以为约。潴大霈于雷夏,泄厖泽于洙漷。秦观可以窥长安,周观可以窥汴洛。合沓九州之半覆,压数千馀里重觉。鲁彊不为,齐弱岂无他山。高蹈磊落,剑门则擅其重闭。楼石则肆其超卓,天台则郁其诡谲,太行则亘其磅礡。各据地势,偃蹇岝崿。如草昧之崛起,据偏方而骄跋。恃区区之险固,徼制外之封爵。孰如兹山,中华正朔。建极启元,衣冠礼乐。天宇夷而皞皞,王道裕而绰绰。岂无群山,纷纭交错,或缭经之蛇结,或垂巘之鹫啄,或刀岩之栉叠,或断壁之牙遏,或青莲之天开,或苍屏之玉削。如夸徒与宵民,极其力而相较。客气鼓其馀勇,冶容盛其涂抹。孰如兹山,衮冕黻珽,朱弦疏越,纯粹中正,崇高溥博,大哉乎。联延九重,郁如深宫,岿其中峰,见天子之雍容。前列如却,后列如剥,拱捧旋躩,见百工之致恪。云云亭亭,众星北辰,石闾社首,百鸷一鹗。既熢涌而丰隆,复旷豁而绵邈。扶青帝之宫观,缔元台之楼阁。瀛洲邃其幽深,蓬壶敞其寥廓。飞仙飘兮遨游,抱日月而遂乐。采玉芝之芳润,探先天之希阔。御绝顶之长风,眇天地于目末。阅扶桑之菌蠢,幻鱼龙之轇轕。卵长鲸于云根,巢阳乌于日脚。苍筤分其霁色,铄红金于碧落。羲和起其龙驭,骇万国以开觉。耆贶蓄而奕奕,昭灵贮而灼灼。岂徒云乎高大,乃与世而落莫。岂呈奇而露异,等寻常之岩壑哉。若夫,触石而云,肤寸而合,崇朝一雨,暵旱弭虐。卷舒阴阳,杳不可度。有如是之神,储膏溢泽,蒸为桑土。衣被天下,民无寒苦。播为阳春,狐纩天宇。发育万物,勾芒汇庶。信屈起伏,如妪如煦。有如是之仁,既高而大,又神而仁。乃于岳麓,笃生圣人,续太皞之统,萃奎璧之真。太极再造,四时复春,蕴而为道,发而为文。膏泽其民,尧舜其君。德与山高,名与山尊,六经垂天,与不死者存。则又与夫育兰茞,囿松椿,出器车,生凤麟。羡金锡之利,蕴珠璧之珍者,不既大矣乎。宜乎唐虞盛典,周汉极制,巍巍堂堂,殷秩缛事,后王后帝,崇德报施,继继承承,垂于万世。

《东平张宣慰登泰山记略》杜仁杰

皇帝中统元载,擢用宿儒,宣抚十道,公首与其选。公治河东,有异政,考为天下最。主上亲召,劳以卮酒,至以字呼,朝野荣之。越四年,上复命公为东平宣慰使,尝曰:曲阜,实夫子之庭。泰山为中原神,岳皆在境下所,当亲祀。以至元重九前三日,办严以行,由沂州门出。时天宇晦冥,翌日,至林庙,拜三圣墓,雨气犹未艾,信宿抵岳祠。明旦,登西华门,云则载阴载阳,雨则间作间止。咫尺三观在水墨泼染间,刹那千百其变。公谓所亲曰:登顶之约,盖不敢定,苟晴矣,乃行,否则恐劳而人。既而五鼓,将作阴,为之解驭,三唱未终,星为之芒错。于是州刺史张汝霖奉符,令张佺司户王天挺及从者三百,指具肩舆辇公而上。已而过黄岘,饭于护驾泉,次御帐,少憩。去天门,不翅十五里,路渐隘,林树四合,就其罅望之天光,凝碧如绀珠。薄暮至绝顶,由东以望,见山影黕黑,偃卧无际。顷观李斯碑,仅得数字,其馀漫不可识。下自登封坛,皆历代磨崖,亦复剥裂,惟唐明皇御制纪泰山铭。其字大如碗,深几寸,泥金错落,独有存者。日没少顷,寒气已逼人,如仲冬时。从者燎薪围坐以待旦,参甫中,公起步,自玉女池,登日观峰,六合蹇开,肃然无纤滓。待蒸黍时,东方昽昽,乍离乍合。移晷日露其半,恍然如入无量金色界中。凡在行者,无不叹诧。及回,又得西影直抵昧谷,若与昆崙争雄。长公辄奋髯惊,则曰:吾此行,凡三见岱宗面目,吾愿足矣。噫。予自壬辰北渡三十馀年,凡九来,未尝睹此奇事,虽欲勿纪,得乎。古者,有天人之辨,谓人无所不至,惟天不容,伪真知言哉。公纯诚人也,盖无往而不协,无动而不吉,无祷而不应,是行之异,乃一节耳。虽然,天下之事,固有邂逅相合者,多矣。昔卫旱伐邢师,兴而雨,或者谓适与雨会,则非也。此特纯归之天乌在,所谓由人乎哉。至于挥剑成河,变昼为夜,或有此理。如韩吏部开衡山之云,苏端明措海藏之春,皆我辈之馀事,安用诧为。因公此来,书诸石,以示来者。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十六卷目录

 泰山部艺文二
  秩祀典诏         明太祖
  洪武十年初建国祭泰山文   同前
  洪武十一年秋报祭泰山文   同前
  洪武二十八年讨广西蛮酋告泰山文 同前
  洪武三十年讨西南苗民告泰山文
                同前
  永乐五年征安南告泰山文   成祖
  宣德十年时祭泰山文     宣宗
  正统元年即位祭泰山文    英宗
  正统三年时祭泰山文     同前
  正统九年祷雨祭泰山文    同前
  景泰三年河决祭泰山文    代宗
  景泰六年灾沴告泰山文    同前
  成化六年旱告泰山文     宪宗
  成化十三年灾沴告泰山文   同前
  成化二十一年地震告泰山文  同前
  弘治四年旱祷泰山文     孝宗
  弘治七年河决祷泰山文    同前
  御制重修东岳庙碑      同前
  正德五年旱告泰山文     武宗
  正德六年水旱盗贼告泰山文  同前
  嘉靖十一年祈嗣告泰山文   世宗
  嘉靖十七年毓储谢泰山文   同前
  嘉靖三十二年河决告泰山文  同前
  嘉靖三十三年河工告成谢泰山文
                同前
  嘉靖三十三年灾变告泰山文  同前
  隆庆三年水灾告泰山文    穆宗
  万历元年即位告泰山文    神宗
  岱山赋〈有序〉      苏志乾
  登泰山赋          陈琏
  日观赋           唐肃
  登泰山记          李裕
  题却封禅颂槁后       王直
  游泰山记          乔宇
  游泰山记          尚絅
  游泰山记          高诲
  九日登岱记         黄鳌

山川典第十六卷

泰山部艺文二

《秩祀典诏》明·太祖

朕永惟为治,必本于礼,考诸祀典。知五岳、五镇、四海、四渎之封,起自唐世,崇名美号,历代有加。在朕思之,则有不然。夫岳镇海渎,皆高山广水。自天地开辟,以至于今,英灵之气,萃而为神,必皆受命于上帝。幽微莫测,岂国家封号之所可加,渎礼不经,莫此为甚。今命依古定制,凡岳镇海渎,并去前代所封名号,止以山水本名称其神。五岳,称东岳泰山之神,南岳衡山之神,中岳嵩山之神,西岳华山之神,北岳恒山之神。五镇,称东镇沂山之神,南镇会稽山之神,中镇霍山之神,西镇吴山之神,北镇医无闾山之神。四海,称东海之神,南海之神,西海之神,北海之神。四渎,称东渎大淮之神,南渎大江之神,西渎大河之神,北渎大济之神。庶几神人之际,名正言顺,于理为当。用称朕以礼祀神之意。

《洪武十年初建国祭泰山文》同前

朕荷上天后土之眷命,蒙神之效灵,以致平群雄,息祸乱。君主黔黎于华夏,统控蛮夷。于今十年,中国康宁,然于神之祀,若以上古之君言之,则君为民而祷,岁有春秋祈报之礼。于斯之际,有望于神而祭者,有巡狩于所在而燎瘗者。今予自建国以来,十年于兹,国为新造,民为初安,是不得亲临所在而祀神也。特遣开国忠臣李文忠、道士吴永舆、邓子方,以代予行奉牺牲祝帛于祠下,以报效灵。自今以后,岁以仲秋,诣祠致祭。惟神鉴之。

《洪武十一年秋报祭泰山文》同前

惟神灵峙方岳钟秀,后祇主司生民,厥功允大。时维仲秋,礼当报祀。特命使者,奉牺牲祝帛诣祠致祭,伏惟鉴之。

《洪武二十八年讨广西蛮酋告泰山文》同前


昔者元运将终,英雄并起,民患兵殃。时予亦与群雄并驱,辑兵保民。上帝默相山川,受命效灵,所在必克,转战五年馀,方乃兵偃民息。众乐生生之计,天下太平二十八年矣。今洪武乙亥四月间,广西布政司报,蛮夷酋长龙川赵宗寿,奉议州黄世铁不循治化,负国殃民。兵革之事,本重既行,不敢不告。所以告者,兵行十万,各离父母妻子,途间饥饱劳逸,山岚瘴气,患者有之。此兵行之难,兵入其境,良民受害。且大军所过,荆棘不生,民惊且疑,未有不伤者也。此其所以告也。但欲瘴疠之方,化烟岚为清凉之气,俾殄渠魁,良民安业,军士速回,各得完聚,以养父母,是其祷也。然予未敢轻告上帝,惟神鉴之,为予转达。谨告。

《洪武三十年讨西南苗民告泰山文》同前


昔元末兵争,伤生者众。予荷皇天眷命,岳镇海渎,山川效灵,诸将用命,偃兵息民,今三十年矣。兵燹之馀,民方安定。迩来西南戍守诸将,不能昭布仁威,但知肥己虐人。致令诸夷,苗民困窘而奋怒,攻屯戍,致伤戍守善民者。予非敢用兵,由是不得已,指挥诸将帅兵进讨。然山川险远,彼方草木茂盛,烟岚云雾,蓊郁之气,吞吐呼吸,则人多疾疫。此行人众,各辞祖父母、父母、妻子,涉险远以靖边夷,以安中夏,万冀神灵,转达上帝,赐清凉之气,以消烟岚。早定诸夷,速归营垒,得奉祖父母父母,眷属团圆,是其祷也。今年九月二十六日兵行,特遣人专香帛牲醴,先诣神所谨告。

《永乐五年征安南告泰山文》成祖

比者,安南逆贼黎季釐,及子孙黎苍,逞凶肆暴,屡坏边疆,侵夺思明府、禄州等处地方。予加宽贷,不肯兴师问罪,但遣使,谕使还地。黎贼巧词支吾,所还地多非其旧。还地之后,复据西平州,又侵宁远州,逼胁命吏,占管人民,劫掠资财,杀虏男女。边境之民,受其残酷,安南之人,并被其害。诛求百端,老幼不宁。占城之地,累年遭其劫掠。予数遣人告谕,冀其改过。而贼稔恶日甚,罔有悛心。予为天下主,视民涂炭,安忍不救。乃命将出师,声罪致讨,志在吊民,岂敢用兵,实出于不得已。赖皇天后土眷佑,岳镇海渎效灵,将士奋志贾勇,悉扫荡其孽党,抚安其良善。尚念将士暴露于外,离其父母妻子,山川险阻,道里迢递。今天气炎热,恐岚瘴郁蒸,起居失调,易于感疾。予夙夜念此,寝食不宁,万冀神灵鉴。予诚悃闻于上帝,赐以鸿休,潜消瘴疠,俾降清凉,使将士安宁,百疾不作。特遣人致香帛牲醴,先诣神所祭告。

《宣德十年时祭泰山文》宣宗

予嗣祖宗大位,统理下民,夙夜惓惓,养民为务。上祈神灵,阴隆助相,俾雨旸时顺,灾沴不生,百谷用成。民用康济,国家清泰。永赖神庥。谨以香帛,达予至诚。惟神鉴格。

《正统元年即位祭泰山文》英宗

越此东土,泰岳惟崇。民物奠安,厥功允茂。予嗣承大统,谨用祭告。惟神歆格,永佑家邦。

《正统三年时祭泰山文》同前

朕祗御下民,永怀保恤,百谷长育。兹惟厥时。颛冀明灵,特隆敷佑,无灾无沴,时雨时旸,作岁丰穰,以谷黎庶。

《正统九年祷雨祭泰山文》同前

予奉天育民,愧凉于德。致兹久旱,灾及群生。夙夜省躬,中心惓切,神司方岳忧悯。谅同雨农以时,冥任其责。特兹致祷,尚冀感通,弘布甘霖。用臻丰稔匪,予之惠,时乃神庥。

《景泰三年河决祭泰山文》代宗

兹者河流泛溢,自济宁州以南,至于淮北。民居农亩,皆被垫溺,所在救死不赡,朕实伤切于怀。夫朕敷政以惠民,神出泉以泽物,皆上帝所命。今泉流溢于淮泗,灾害及于公私,伊谁之责。固朕不德所致,神亦岂能独辞。必使泉出得宜,民以为利,而不以为患。然后各得其职,仰无所负,而俯无所愧。专候感通,以慰悬切,谨告。

《景泰六年灾沴告泰山文》同前

恭承天命,重付眇躬,民社所依。灾祥攸系,志恒内省,政每外乖。或寒燠愆期,或雨旸踰度。田畴失利,谷麦不登。忧切民心,妨及国计。究推所自,良由在兹。然因咎致灾,固朕躬罔避,而转殃为福,实神职当专。夫有咎无功,过将惟一,转殃为福,功孰与均。特致恳祈,幸副悬望。谨告。

《成化六年旱告泰山文》宪宗

迩者山东地方,爰自去秋讫于今夏,天时久旱,泉流乾涸。夏麦无成,秋田未种。运河浅涩,船运艰难。中心皇皇,深切朕念。惟神奠镇一方,人所恃赖,睹兹旱暵,宁不恻然。兹特遣官赍香帛,以告于神。冀体上帝好生之德,默运化机,弘施雨泽,使田野沾足,河道通行。用纾朕虑,大慰民望。庶几神之休闻,永永无穷。神其鉴之。

《成化十三年灾沴告泰山文》同前

国家敬奉神明,聿严祠祀所期。默运化机,庇佑民庶。乃近岁以来,或天时不顺,地道欠宁。或雷电失常,雨旸爽候。或妖孽间作,疫疠交行。远近人民,频遭饥馑,流离困苦,痛何可言。恻然于衷,罔知攸措,惟神奠镇一,方民所恃。赖睹此灾沴,能不究心是用。特具香帛,遣官祭告。尚冀体上帝好生之德,鉴予忧悯元元之意。斡旋造化,洪阐威灵,捍患禦灾,变祸为福,庶几民生获遂,享报无穷。惟神鉴之。

《成化二十一年地震告泰山文》同前

惟神自开辟来,作镇东土,兴致雨云,茂育万物。灵明克昭,蒸民攸赖。是以历代报祀之典,有隆无替。乃今岁二三月间,震动数次,意者人事不修不齐,渎神弗安弗宁。守臣疏达,朕心忧惶,祗备香帛,命官往祭。望乔岳以虔祈,冀鉴临而奠位,助司元化,诞福斯人。夫古今瞻仰者在兹,国家钦崇者在兹。谨告。

《弘治四年旱祷泰山文》孝宗

伏自去岁一冬无雪,今春天时亢旱。雨泽愆期,田苗枯槁,黎庶忧惶。予甚兢惕用是,侧身修省,虔致祷祈。维神矜悯下民,斡旋大造,早霈甘泽,润滋禾稼,弘济民艰。庶民有丰稔之休,则神亦享,无疆之报。谨告。

《弘治七年河决祷泰山文》同前

比者,黄河不循故道,决于张秋,东注于海。既坏民田,又妨运道。特遣内外文武大臣,循行溃决之处,督工修筑。神其默相,用成厥功,使农不失业,国计不亏,不胜惓惓。愿望之至。谨告。

《御制重修东岳庙碑》同前

朕闻,自古天子报祀鬼神之礼,载在典册。自郊祀而下,复有所谓名山大川之祭。盖名山大川两间,物形之最钜者。形钜则气之所钟,亦钜而神必依之。于是有雨泽之润,有财货之生,有年谷水旱之祈祷焉。以利生人,此报祀之所由起也。惟泰山在古兖州,于方为东,故称东岳。于时为春,春主生,万物之始。群岳之长,又称岱宗。古者天子巡狩秩祭之所先。而东方诸侯在其封内,亦得以祭。然其礼视三公,盖以别于天地也。降及后世,乃崇以美号。至于帝王,则与天地无别矣。我圣祖高皇帝,有天下之初,诏定祀典,始复其号曰东岳泰山之神。礼严报祀著,令至今大圣人超卓之见,盖出寻常万万。岂特朕所当恪守,虽万世子孙莫之能易也。东岳之庙,今遍于天下,其在泰山者,为专祀历代所重,故庙之规,制甲于他方,香火特盛。我祖宗列圣自国初以来,报祀惟谨。庙宇屡加修葺。然历岁既久,风侵雨剥,栋宇榱桷,盖瓦级砖与。夫丹雘藻绘之饰,未免倾圮,漫漶弘治已未冬。朕承祖宗礼神之意,遣御马监、太监苗逵往修祀事,具以为言。即发内帑银八千馀两,并在庙积贮香钱,命逵会山东镇巡等官葺之。未几西陲告警逵有督军之行,工不时就。壬戌冬,再以祀事往,乃与巡,抚右副都御史徐源等。议委右布政使俞俊,专董其役,而分巡副使王宗锡,往来协同。吏勤工善,越明年夏,乃就讫。自三殿而下,若廊庑。若门垣等凡倾者,以易圮者,以完漫漶者,以鲜,以洁,金碧辉映。庙貌深严,泰岳明灵,既尊且安。自是以往,阴佑显相我国家之嗣,祚一方之生灵,益有赖于无穷矣。逵暨镇巡等官,咸奏是举之盛,宜有述以示后,爰识巅末,并系之诗,曰:鸿蒙未判,一气浑然。清升浊降,始肇乾坤。赋形之大,惟山与川。气随形钟,神乃在焉。巍巍泰山,高入云烟。群岳宗之,靡或与肩。自古天子,秩祭孔虔,礼视三公,祀典攸传。降及唐宋,缛礼相沿,殊名美号,益谨益专。于惟我祖,志复古先,秩祀有诏,功迈前编。朕承先烈,精诚弥坚。祀事载修,庙貌增妍。神心鉴悦,降福绵延,寿我后嗣,光我化甄,荡荡平平,亿万斯年。

《正德五年旱告泰山文》武宗

比者暵厉踰时,雨泽少降,水泉枯涸。运道良艰。意者政有乖违,上干叶气,予心警惕,内自省循。爰饬有司,各修乃事。粤惟齐鲁之地,泉源是钟。名山大川,神所居守。敬将香帛。特遣廷臣,仰冀明灵,斡旋大化,沛施膏泽,浚发河流,庶使国饷疏通,田禾畅茂,民生有赖,邦本无疆。谨告。

《正德六年水旱盗贼告泰山文》同前

去岁以来,宁夏作孽。命官致讨,逆党就擒。内变肃清,中外底定。非承洪佑,曷克臻兹。因循至今,未申告谢。属者,四方多事,水旱相仍。饿莩载涂,人民困苦,盗贼啸聚,剿捕未平。循省咎由,实深兢惕伏,望神慈昭鉴,幽赞化机,灾沴潜消。休祥叶应,佑我国家,永庇生民。谨告。

《嘉靖十一年祈嗣告泰山文》世宗

惟神钟灵孕秀,镇奠一方,阴翊国家,其来尚矣。朕以寡昧,恭承天命,十有一年。于兹敬事神祇,罔敢少懈。顾储宫未立,恒切于怀。兹者特具牲帛醴齐,遣官虔祷。伏望茂著神功,锡予元嗣,则我国家绵庆,祀于无穷。而神亦享福祚于有永矣。

《嘉靖十七年毓储谢泰山文》同前

比岁尝命官祷嗣于神,昨丙申孟冬之吉,仰荷天赐
元储。亦神所赞佑者,兹用致谢,神其鉴歆。而永惟默佑焉。

《嘉靖三十二年河决告泰山文》同前

朕祗奉天命,主宰万民。夙夜兢惕,靡敢怠荒。兹者淮徐守臣奏称,去夏以来,黄河涨溢,水患异常,堤岸冲决,民舍渰没,运道淤塞,百姓阻饥,不能聊生。朕闻之恻然,惟神雄镇一方,永享秩祀。兹宜体上帝好生之德,捍患禦灾,俾浚筑功,成水循故道,民安常业,漕运疏通。惟神之显,庥币帛将,诚神其鉴之。谨告。

《嘉靖三十三年河工告成谢泰山文》同前


比因河水涨溢,粮道梗阻。已经遣官祭告,兹者明神显应,修浚功成,河通运达,国计有裨。兹特致谢,惟神歆鉴。谨告。

《嘉靖三十三年灾变告泰山文》同前

朕奉天命,子育万民,所冀岁稔时和,灾害不作。尔者,各处地方,水旱兵荒,人民遭阨,危亡载路。灾变异常,朕心忧惕。惟神上奉帝命,奠济一方。谅垂矜悯。爰命洁士,赍捧香帛,特遣抚臣备仪,竭虔诣祠致祭。所冀明神,大彰灵应,潜斡化机,俾气序顺,调雨旸时,若弭解灾劫,溥资丰泰,庶同朕奉天子民之意,而神亦享惠于无穷矣。

《隆庆三年水灾告泰山文》穆宗

迩者水灾异常,殃及黎庶,良轸朕怀。兹特遣官祭告,惟神鉴佑,永福邦民。谨告。

《万历元年即位告泰山文》神宗

惟神毓秀钟灵,永表东土,奠安民物,万世允赖。兹予嗣承大统,谨用祭告。神其歆鉴,佑我国家。
《岱山赋》〈有序〉苏志乾
泰山,五岳之东岳也。天帝之孙,群灵之府。主召人魂魄,世界贵贱修短之事,又为岱宗群岳之长。王者膺受符命,报告成功,必秩而祭之七十二君,尝有事焉。日月之所,隐避雷雨之所,郁蒸帝王之所,升封圣哲之所,钟孕亿兆之所,奔走品汇万有之所,蕃滋功化弘矣。胜概具焉。余以计偕绁马山椒,纵目眺览,五色炫煇,四时翕备。遂为赋,以叩山灵。

粤稽灵岳峮嶪,阴阳璿玑,齐政角离,伊疆晃煜。元枵岁星,位彰青徐兖,镇嵫釐东方,岩岩矗矗以临徬徨荷天。衢以拓宇恢地,纮而张皇宣雍和之浏。协霭絪缊之淳光,其状则嵬崛屴崱,㠥𡸖敞落嶙嶒,巃嵷𡼕其旷。洞绵邈则寥廓,轇轕歙赩,骧腾岢馺娑窈窕嶒崚,亘以百六十里,纡以五十馀。盘谲坱圠而偨,纷纠磡而巑岏。族云气幻,宫阙盎合。肤鯈浡,梁父长白罗,以为辅,济河齐骫以为臬。三宫空洞帝座蓬元胚胎,元命兼总群仙府,神阈鬼石室辽悬灵真九万崷崒四千封,云云者霞蔚,禅亭亭者云。联丹房阿阁、金床、玉几、宝策瑛图。虫绿蝌紫,出震奠卯木德王青玉绳,上显倒景。下经五祠三庙,璚墄绮棂金铺,献曜觚棱茎,驾景福之爣,阆陋灵光之岿形。碧霞其翚映,青帝奕翥而轩亭爌琛璧。与瑬翌,瓀玟而玱玎。雕甍磊砢而鳞焕。朱楹熠爚以髹彤,枅栌戢孴而璀璨,栭柱杈枒而绚翰。霐峥嵘以俶傥,侐懿濞以罨藏。龁舑而奋噬,蹲躨跜而肮脏。于是,日观岳峙,则夜半,天鸡叫,玉鸡鸣,出于旸谷,浴金漾精,微茫掣电,岛屿惊瞪,扶桑拂景,车轮红晶,蕊渊出血,阳乌炎明,发皇耳目,披荡心神,天柱昂霄,碧落撑擎,长剑直倚,天外鳌极,永藉弗倾。开颢涆于参寥,垂文虹于苍垠。月朏庚方,观自西成,三壶县圭,八鸿萦襟瓠子,带衍沧海杯呈。其山则凤凰、石闾、徂徕、嶛羡、石马、象鹿、青黄纚转。峰有丈人,周秦互弁,莲花芙蓉,屹屼连卷。石有试剑,龙蟠虎践,胭脂红门,硉矹屹搢,昆崙不足比,阆风不足恋。其洞则水帘迎阳,黄华䆗窱,其纡馀崖,则仙影御帐,鹁鸽婵媛。其枝旟岭,有青岚黄岘,十笏络㻬,岩峪嵣,仙阯如如。金陀椒子,峛窱沬趄。弄月锁云,弥高仙闾。走窞于杳淼,轧蓊蒙而崎岖。拱台登仙峙其隈,凤凰赡鲁踞其侧,天门元武之瑰琦,醴泉碾驼之漻洫。渿泮梳洗,濈欱以砏洋。药园仙寨,棋布而绣织。桥步天以漱玉,湾饮马而忽雷。井馨以渟泓,涧汇溪而汊洄。大龙十八之盘诘,迎天升中之徘徊,瑶草琪花之烂漫,奇禽怪兽之兟焞,秦松汉柏之蚴蟉,大夫处士之鬨豗。爰有梨、栗、枣、柿、樱、梅、林禽中黄,文冠翼翼,繁阴石榴、银杏、芍药、玉簪、紫薇,牡丹,吐芳耀珍,萱葵兰蕙,芬披层嵚,青芝赤箭。远志长卿,太乙馀粮,钟乳人蔘,黍稷稻麦,黄茂绿菁,胡麻巨胜,种各异名。绵丝黂葛,桐芽苔清,石焦黄白,宝藏骈臻,鸴鸨鸳鹭,鹂鹜鹯鹰。翡翠布谷,巧妇山僧。獐狪獾兔、斑文凝冰,探之而靡竭,按之而弥深。天地帡幪其籧篨,日月升沉其户牖。烟霞玩弄其几席,风雨洒埽其墟薮。超然而远凝,旷然周览。入无而出有,挟仙飞羽。浴日御风,问天而搔首。握震旦于弹丸,吞云梦者八九。瞰青畴于获麟之野,连翠屺于辨马之峰。祥洽五云之太甲,茅开三脊之丰茸。北里鄗上,彧彧蓬蓬。苍麟赤凤,鲽鲽鹣鹣。不求而自足,不召而咸从。搜河图赤符之纬谶,讨玉牒石检之元踪。觅金泥银绳之诰箓,演峄亭云甫之登封。郕有荣期之歌,侧无苛虎之哭。何逃声于霖雨崩山之音,亦兆符于岩岩坠云之覆。稷丘濯质而炼形,老父服朮而绝谷。散神楼安期之七宝,崔文赤丸之馥。餐芝饵石者,安道于永嘉。林檎系裙者,列籍于仙族。元气浩瀚,太虚无倪,虎豹九关,阊阖上梯。白榆析木,挥手允挤。玉京元阙,清微弗迷。蕣华菱彩,荫霞逼霓。金波素舒,飞璧净奎,游河射目,聚井霅题。金翘红蕊,叆朝隮。播景风之习习,霮紫露之瀼瀼。濛濛乎渗膏龙泽,皑皑乎玉马银獐。投蜺则化玉流彩,齐骛则披锦盝光。生烟漠漠,滃雾零霜,泰阶玉烛,六气调襄。匒匌乎坤轴乾门,瀺灂乎祝融篸岭。硉矹乎嵩华二室,荐淀乎恒藩霍屏。又何八海之瀿瀷,十岳之𨇾骋。恍𢠳乎气马尻轮,岑晕乎九垓八极。滥觞乎员峤壶岭,斟酌乎神瀵水碧。魁梧长者,颀晰大人,白毫金粟,法流化津。蔚蓝瑶水,征侨隐沦,雾光龙威,烟客羽臣。凌空栩栩,扶摇。戴胜而出尊,吉量以延辰。祝馀迷谷,鹿蜀猼訑,羚鹦鸓、鸺羬脂。鸾鸟载,玗琈陆离。婴玉瑾瑜,红光是司。莫不辐辏而沓遝,蜂午而充驰。飘飘乎矫列缺以轻举,乎汎磅礡于云螭。此亦天下之玮丽壮观也。尔其皇风载融,帝道郅理,鄂煜乎云官,缉熙乎鸟纪。湳㳌烽绝,狼胥望已。有铭鼎粪车之醇,无白云黄竹之靡。八骏骅骥之乘,谐媚杜郦之啙。屈轶生庭,蓂荚挺戺,萐蒲风摇,瑞芝华起。觟驺虞,循陆游沚。龙盈孔沼之流,鸟骈三足之踦。穆穆蔼蔼,清宁康泰。埒造化而受功,德二仪而跻大。一人有庆,兆民共赖。皇哉皇哉,猗欤休哉。是泰山靡记,而梁甫靡几。管仲之所不必谏,长卿之所不必书者也。乱曰:元元黠閟廓上真兮,黼芾焜煌散澄凝兮,昊展庨豁兮,兮,会心爽垲凿形骸兮,洸洸荡荡豁我怀兮,时圣道韪盛孰涯兮。〈字查字典无
此字

《登泰山赋》陈琏

巍乎高哉,岱宗之为山也。嵚岑磅礡,峻极高崇,为齐鲁之巨。镇奠后土之庞,鸿盖清淑之气,至此凝而不散。乾坤閤辟之机,由此蕴而无穷。此其纪名载籍,为群山之宗者乎。宜乎广也无朋,高也无匹。东蒙逊其森秀,徂来让其纡郁。夹以梁父,辅以长白,巍巍之高,四万馀尺。齐州九点,视犹蚁蛭。阴阳轇轕,日月出没,烟霞岚霭。吞吐郁勃,神奇灵异,变化莫测。揆耳目之听观,曾不究其万一。所以表七十二君,封禅之坛为三千馀里,鬼神之宅也。时余典司桂籍,旋旆瑶京,行寻洙泗,思访祖庭。招白云而径进,乘飙轮而迅征。既载临于社首,遂弭节乎。岩扃于焉。披榛莽,陟峥嵘。虽一冒于垂堂,偿夙愿于平生。信飞步之自然,履崄巇而如平。喜上跻于天门,纷鸾鹤之来迎。遂登绝顶以纵大观:东临日观之峰,西陟月华之峦,肃瞻岱宗之主,行寻封禅之坛玉牒何在。金泥已乾。望仙山兮延伫,抚秦松兮盘桓,振尘衣兮岩际,舒长啸兮云端。维时季秋,金气始肃,天风号寒,响振林木,倏阳光之熹微,渐华星之熠煜,嬉游已契乎夙心,栖息喜安乎幽独。爰假榻于洞房,喜清梦之方熟,俨群真之下临,来麾幢之联属。参以青鸾,导以白鹿。招我乎琼台,宴我乎瑶屋。擘麟脯以荐霞觞,歌洞章而鸣丝竹。从而遗以元圃之芝,赠以昆崙之玉。语以象外之言,授以长生之箓。嘉会未终,归兴何速倏焉。璧月西流,天鸡咿喔,琪林飞乌,玉关控鹤,怅仙驭之迢迢,梦蘧蘧而如觉,是知仙可遇而不可求,道可悟而不可学,孰能违正理,越天常,而超冥漠也邪。爰念岱宗钟灵厚地,望祭之名始于虞氏,历代因之礼,有常祀夫何。封禅之名,盛于秦汉诸帝。灿圭璧之有光,纷坛墠之有制。玉检金书,期存永世,岂知时有盛衰,运有隆替。睹遗迹之荒凉,悼流光之易逝。坛壝荒兮绿草积,碑碣老兮紫苔翳。因登山兮吊古,增余心兮歔欷。

《日观赋》唐肃

汉征和之四年,帝亲耕钜定,返驾泰山,封禅既毕,还朝甘泉。于是东方大夫上千万寿。已而言曰:臣等昨奉国家告成岱宗,因得览观于岩之东。臣询其名,是曰日观。其高莫穷,上薄云汉,当宵分之未几。瞰苍溟之有烂浴,初日于咸池,诧人世之未旦。盖兹岳之华精,实天下之奇玩也。帝曰:嘻。若是,则高矣,极矣,大矣,特矣,壮矣,赫矣,骇矣,惑矣。子能抽秘思骋妍辞,想像彷佛,为余赋之乎。大夫乃置觞肃衽修,辞而对曰:臣闻元黄肇分,清浊殊位。元精峙结,限隔风气。山惟岳,尊岳惟东最矧。斯岩之旁,出奠巽隅,而特异东介丘之近,连西石门之迥,对眺地坛之不遥,俯天关之犹坠,缘縆道之百盘,犹可仰而未至其为体也。嵚崟崱屴巀嶪岧峣,若铲五丁,若戴六鳌。矗乾运而莫极镇坤,维而不摇亩。孰计其延广仞,孰测其崇高,云烟在下,羲娥可招。宿星辰于廉隅,吐风雨于岩㟼。飞猱之臂不得而陟,巨鹏之翼不能以超。盖将吞西华,压南衡,驾中嵩,轶北恒,微九河其线,委小七泽其杯。盈彼王屋太行,终南五老岷嶓雁荡之秀,拔天台会稽之奇峭不啻堆阜之争雄培塿之呈巧斯俊伟以绝伦谅,形容之莫表。若乃夜气正寂,阴魄既沦,万籁绝响。六合同昏,悄漏刻之。既平,忽灵鸡之一鸣,睇东方之渐豁,窥赤曜之上腾,丹毂微露,赪盘欲呈。踆乌刷翮,以习飞烛。龙衔光而迅征,走神丹于宝鼎,拥玉帐于金钲。尔其吐旸谷,拂扶桑沸鲸,波荡洪荒,圆规闪烁,以上下列彩,绚烂而周。章一沐而水,府为之震摇。再沬而蛟龙为之遁藏。沦重光而益晃,澡五色而逾光赫赩。璀璨曈昽,炳煌势将,历九阿以朏明,越曾桑而载骧,当是时也。九州未明,万国犹晦,群动尚戢,众象莫会匪,是山之独高,曷斯睹之为快。宜命名之,有义昭灵异于纪载。且臣闻日者众阳之宗,大君之象出入。以时昕夕靡爽,故能烛万物而发生,齐天地而弥朗。况居至高者,见理于未形。据太上者,观下于至深。彼处庳而混浊,孰先睹夫大明,故臣愿于国家陈焉。帝闻之曰:善哉。大夫之辞,信览物足以知道,因寓目可以契心。故宣尼有小鲁之叹,孟轲示观澜之箴。苟惟游观之,是乐夫,岂圣哲之所任。乃喜而赋日观之诗曰:日观穹窿,太山东兮未曙,而日览阳德兮居高。察卑我其几兮由闇处,侧岂人极兮大夫。乃赓歌曰:帝出震兮东方破,曾阴兮奠元苍。登日观兮民乐康,帝之德兮如陵如冈。歌竟,天颜悦怡。圣衷攸启悟至道之昭晰。念前行之或昧,乃诏郡国询政理培一德,以隆基明。四聪以广视,收远讨之疲兵,罢求仙之淫祀。大开明堂,垂拱而治。

《登泰山记》李裕

成化乙酉春,同年御史李景贤来按山东。是岁三月朔,同自济南往谒阙里。回抵泰州公馆。夜酌,景贤曰:喜兹和煦明,当同登泰山,一览奇胜。可乎。余诺之。明晨起,与景贤联辔出州城北。望轻烟薄霭横带山腰,适参政叶拱宸、副使庄尚源邂逅而至,遂与偕往。北行二里,过白鹤泉。泉出石罅,湁潗鼎沸。久旱则渗漉。距西百馀步,曰梳洗楼。不知刱于何时,惟存故址。从西折北二里,有王母池。泉甘而洌,瀵沸潾㵾,不竭不溢。乡人取水禜雨颇验。又北五十馀步,曰吕公岩。有吕仙石像。宋时建楼阁堙圮,独荒基破础存。今围以石垣。其中深林茂草森布蒙密,晔晔猗猗,颇有佳致。至山麓,时日出,扶桑云霞绚綵目,前群峰错立远近,异态景物之奇似快心意。自山麓抵回马岭十馀里,群峰对峙,巀薛峥嵘,势相噬齧,中夹溪流,转腾潎洌。触崖石激堆琦,其声澎湃,滈滈浤浤萦迂数里。入汶,又有巨石,大者如轮,小者如瓮硉。矹碨礧偃卧路,径难以数计。策马单行,崎岖至岭下,是岭岌嶪,陡绝车骑不可前驰。余四人神思觉疲,仆从亦有倦色。少憩石上,饮茗易肩。舆穿深林,踰大石,行可四里,陡崖劖削,中夹石径,陀险阨,有石磴可跻。复行二里许,即宋真宗东封帐宿处。曰御帐。其地夷衍,嘉木橠。繁阴布地,前即深涧,黛蓄膏渟,水光映天,巉石错杂如龂腭。有小鱼,色青黑,浮游水面。临溪观之,时罗道士献茶饼余,试以饼饵,投之翕然,聚已而尚源。投以小石,悉潜去。复三里馀,至黄岘山,秦时有松五株。始皇登山封五大夫枯没,后人续植者百有馀年。老干拳曲拥肿,宛若苍龙,势欲飞腾。余四人休憩其下,嗟赏奇态。又行二百馀步,曰百丈崖。崖厂如屋,可容十馀人。临瞰道傍,紫蔓青萝摇缀蒙络。傍有石洞,谽谺而黑,莫测深广,人亦慑惧不敢窥。又经石壁峪至十八盘,两峰对插,峭削如壁。其间累石为径,盘绕至南天门。几五里远,望如梯悬倚山畔。此最险绝。易小轿,盘道而上,入天门,东行数里,诣昭真观。易冠服,荐碧霞元,君问道士云:不知创始,每岁春月,四方谒者踵至。心弗虔立致奇报。余闻而验之数矣。已即祠后,观磨崖碑,是碑唐元宗纪泰山。铭字大如手。岁久风雨多剥蚀其字。距东十数步,观始皇封泰山,制李斯所篆。其石埋植土中,高五尺,形制似方非方。四面广狭不等。余刮磨垢蚀而细观之,总二十二行,行各十二字,多不可识。又西行数步,上太平顶,此泰山最高处。上有盘石方丈,廉隅尚整,黧色光润可爱。余四人坐石上,少顷,拱宸尚源足疲力怯。还昭真观,余与景贤褰裳径往顶上,俛瞰群峰,攒簇伏地,若培塿,独神霄两峰,嶾嶙特起。佳花异草舍丹吐白者,骈罗列布于岩谷。灵禽怪兽啾鸣啸号之声杂沓盈耳,最为泰山奇胜。又有三峰,曰日观,吴观,周观。余与景贤因纵目四顾,渺然无极,而嵩华恒霍,诸山以及江汉,河济诸水皆可指数。诚天下诸山莫踰其高。时日正午,风清气爽。徘徊既久,顿觉神思飘洒,迥隔尘寰,而不知身踞青霄上也。复从顶东下数十步,有玉女泉。水清甘美,道士时汲瀹茗。又东行二十步,曰龙口泉。大石有罅,如龙哆其口。水自中出,其流㵿㵿,有声潨然。复从险径南行四十步,悬崖峍,下临绝壑,古木蒙蔽。余俯身觇之,毛发竖耸。有怪石,形如大匮,虚倚崖畔,风至摇撼。问道士,云:此舍身崖人修道,从兹舍身入仙境。余与景贤深恻。道士惑世者戕人之生,遂命州官塞路径绝。往来崖之西有五峰,嶙峋巉簇。其状若莲,名莲花峰。自西山,小山折旋。而东层嶂叠,出泉涌石上奔泻数十丈,缕缕如帘,名水帘泉。其鸡笼诸峰,桃花诸峪多有灵迹奇胜。独岭峤巃,嵷岩壑嵽,嵲荆蓁交。迷路,径不可到。时日过未,余与景贤往观,会二公同饮。各赋诗二首,书于观之东壁。从天门盘旧道而下,至半岭,正夕阳西照。回视山色玲珑,水光荡漾,樵翁牧子隐隐树林间,恍若画图中人物。欲乘馀兴,往徂徕寻竹溪六逸堂故基石。守道隐居,日已暮矣。嗟夫,余少时尝读孟氏书,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公羊传》泰山之云,不崇朝而雨遍天下。观子美望岳诗,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之句,想像泰山之高峻,峰峦之雄秀,草木之奇妍,仙踪灵迹之怪异,古今贤人达士登览之题咏。何能得登兹山,穷探广索,亲览奇胜,徒萦诸梦想者十馀年矣。昔程明道幼闻泰华奇秀,在鄠县未得游。览及登第,请为是县主簿以偿素愿。又自记其始末,今余无庸于时,幸叨总宪,是邦且喜。圣德广被地方,居民咸蒙雨露之庇,更喜诸公皆同朝旧僚,乘兹休暇得览奇胜以偿夙昔之愿。何其幸欤。是亦张弛之道,岂其荒耽而忘返者足比哉。

《题却封禅颂槁后》王直

右却封禅颂槁,前翰林学士赠礼部尚书文穆胡公作也。昔太宗文皇帝在位时,太常臣有言曰:古者圣人治天下,功德盛隆则必兴。封禅之礼以告于神明,垂美于万世。今陛下继统,天清地宁,民物咸遂,圣德神功古无与让。而乃封禅未讲,何以继前代帝王之盛。请命礼部行之。上曰:封禅,非古也。帝王之有闻于后者,在德不在封禅。不许。公闻之曰:此盛德事也。乃本封禅非古之说,与后世贤君良臣所以辟而不行之美。作此诗以献皇上。圣性高明真知灼见,足以破千古之谬,为百王之明监。览之喜曰:是朕心也。于是言者沮而封禅卒不行。君子之尊,君务引其君以当道,若公是也。彼秦皇汉武,肆其侈心,以渎扰上下,天地厌之。顾乃以是为说,此为邦者所以远佞人,而公之所深虑也。

《游泰山记》乔宇

正德五年,燕齐大旱,运河滞阻。天子爰举祈方之典,命户部侍郎臣宇于五月十四日往东方祭告岳镇。暨于东海,予夙愿泰山一登。又惧此行以昭,假明神周救百姓。而往苟祀,而无雨,则又不可登矣。因斋心而前,过德州即沛然下雨。过平原、禹城、泰安州、济南之境,雨皆达旦。农夫欢踊。予亦展颜,谓可以偿其愿矣。二十九日,沐浴更明衣,省牲演礼。于季夏朔鸡鸣后致祭于东岳庙。毕祭,时雷电合作。予又惧曰:秦汉以前登封泰山者七十二家,实为灵墟著于简册。虽始皇以虎狼之威,千骑万乘以从上,中阪遇暴风雨不得上封,今且雷电矣。登而雨作疲,夫羸马不得登矣。但颇自谓秉诚肃恭岳,岂无鉴耶。竟与胡张二君同登。时阴霾蔽空,行五里余,至红门。以入,则云渐开朗,遂由石陂西北行二十里,过岭二,曰回马、黄岘。又五里,至御帐,观始皇所休树五大,夫松神根古干高皆二丈许。自御帐而上,皆石磴。饭讫,上小大龙口,又盘曲十五里至南天门。又三里,至绝顶。凡五十盘而上,晴晦开阖,气候万态不可云状。谒祷于碧霞元君,稍上是为东岳庙,磨崖碑在焉。碑高二丈,广一丈五尺,其文乃唐元宗御制泰山铭。其书隶其立之年为天宝。遂题名于上。又上为极高处,有玉皇殿。殿南为始皇封禅碑,即除道至山巅,览秦颂功德碑。碑高二丈许,其文秘石套内,殿中有宋真宗石匣,内藏玉检十六。成化间曾入御览,验为祀泰山后土文也。再东为日观。峰有小碑,亦刻名焉。数步许,为望海石,是为越观。可望会稽石在顶,岿然蹲跱。爱而登之,为题望海石三大字。又转登仙人桥,五花岭,是时天日光丽,碧汉万里。豁然四望,胸恢意广。见济南城东北华不注山,如小屋建于水上。俯观白云英英渺渺,自山腰而出。冒于下方,北望京师,南瞰淮徐,西顾燕赵,东眺海上。以至于空峒丹穴,太平太蒙之际,诚天下之奇观也。饭于道院,又题名篆诗于小石碑。徘徊至晚,方回。遇崖石可爱者辄留书下,山至州城则已报更矣。

《游泰山记》尚絅

成化丙午春,藩臬将巡行郡邑,余与少参王君世用、宪佥刘君廷圭、潘君应昌约日偕行,乃以正月丁卯发济南,戊辰抵泰安州。庚午黎明诣草参亭,拜东岳祠,遂肩舆出城,北行五里及泰山之麓,由红门路过高老桥,傍有水帘洞,洞左有岩,岩亭,少憩。经马棚崖回,马岭路渐陡峻。再行至黄岘岭,陟岭东下,径路平坦,俗谓之快活三延。转而上及御帐盖宋真宗驻跸之所,蜿蜒而上历十八盘至南天门,东北行二里及昭真宫,谒碧霞元君。由宫后稍北有东岳神祠,祠阴刻唐开元磨崖碑,遂上登封台,有玉帝殿,前建石表高丈馀,或云秦之无字碑复转东南至日观峰舍身崖,在峰之下西望则有月观、秦观诸峰,北望则有狮鸦、鹁鸽二崖,若西南之丈人峰,东南之徂徕山,尤其秀拔。其青岚雁飞二岭,马蹄桃花二峪与东西二神,霄山大小二悬石,蜕仙岩明月嶂龟,阴埠杨老园皆在指顾间而下瞰,汶泮二河如拖练耳。人云秋气晴肃可以见海,余与世用、廷圭、应昌酌昭真宫之别室,再酌于岩岩亭,酒力微醺,夕阳欲坠,神思飞爽,飘然跨沧溟,凌宇宙之气概也。山下有吕岩洞、王母池、白鹤泉,则以薄晚不能及,其他峰崖林壑幽邃之地佳景尚多,不能悉记。辛未出城,西门礼玉女殿,即宋天书观,遂至蒿里山探鬼仙洞,令道士执烛以往,阴气侵人,不可深入,时诸君各有事于东西,乃布席张乐为别。

《游泰山记》高诲

泰山在州治北。高四万馀尺,延袤几二百里。名峰七十有二。其巑岏列巘森然而拱秀者,弗可胜纪。古为东镇,天下山莫高焉。予往岁登谒,时甚寒,未获尽观奇胜为恨。嘉靖壬午冬,予承台檄督岱宗事。癸未三月六日,肩舆出北城门,踰小桥二里,道左右乱石,棋布,近麓有祠庙、池馆俱壮丽。左有老柏数株,相传汉武帝东封时植也。又二里,至红门,跨道为飞云阁。道傍为更衣亭,褉扁曰宗岳。循溪产天麻黄精诸药。又五里,至高老桥。有汉寿亭、侯祠。祠前桃李始华。稍前为水帘洞,泉自天绅岩出,飞流垂练,听之泠泠然。下有小石桥,通泉于溪。左为岩岩亭,登之毕见景物。又四里,至马棚崖,稍前为回马岭,山石渐峻且奇。林木亦幽邃。溪崖有椒、有梅、杏、樱桃,山居者资以为利。又五里,至黄岘岭。西行折东北上而复下,又西行折东北则下而复上。虽盘曲下上,率坦易。凡三以里计,亦三游人疲于峻陟。至是舒快,名曰:快活三。及过西岩,有竹繁茂。又五里,至御帐,宋真宗驻跸之所。五松高数丈,秦皇避雨其下,封大夫。云竹林。僧献茶,问之曰:东岩所产,味亦清苦。又五里,至大小龙口,两山悬削,水从石峡喷泻。上有古松,偃卧若蟠虬然。又五里,至十八盘。崖间楸槲、野棠、山榴、弥桃或花或实。石磴齿齿倚空,仰视似有不可至者。乃伛偻攀援以上。盘尽至峡口,高处石门题曰:南天门,有三灵庙。又东北二里,为元君祠。左侧石方池曰玉女泉,一名圣水。甘寒清洌,汲以烹茗,可比浮槎龙泉。又东北,至岳神庙。祠后有唐磨崖碑二,一为开元纪泰山铭,一为乾封朝觐颂。侧多古人题咏,藓蚀不可读。又北上,至绝顶,有玉帝宫。宫前石表丈馀,一名秦皇,无字碑。又东南行,至日观峰。人云鸡鸣。时见日出。有石函方丈许,人云成化间雨水冲决得玉检以献。命中使瘗旧所,即此峰之西巍然而突出者,秦观峰也。稍南而独见者,越观峰也。峰之下壁立万仞者,舍身崖也。崖之右则试心石、仙人桥也。延伫四望,沧溟东圻,河流天倾而汶水汤汤。祇环一线,西南万山伏地。殆如米撮,惟徂徕尼父仅雾脊可指耳。近顾诸峰,若丈人,若回雁,若莲花,若明月,若东西神。霄云烟相荡,势若争雄,其不能以一峰名,而附之以见者,如拱、如揖,凛然有夔夔听命之状,真奇观也。予始至瘦石嶙峋,刚风怒号,溪竹崖松,宜雪宜月,其尤足听。闻者樵斧之声。与崆峒应答,既而鸟鸣。花丽万谷皆春,泉香可啜,蔬美可馔。山容于是乎忻忻然,而人亦得以乐之。至于溪云出没,而阴晴变化于立谈之顷,此又造物者之翕,张而莫知其所以然也。夫山之景象奇于春,而游人或拘于时,止于暂。予公事久,于斯而又频于上下,则夫山之情状,景之变态,古人游豫登眺之迹,靡不袭其芳而踵之兹游也。可不谓独胜乎。

《九日登岱记》黄鳌

嘉靖乙巳夏,予以防秋董戍德州。九月朔,闻侍御南渠黄公东巡。既遍,由沂而北历,兖济以至泰安。予迎而待之。适未至,而重阳且届期焉。刺史仲言永曰:九日登高旧事也,请追之。予然,而告之曰:九日天之胜也,凡一丘一阜,皆足以记。时令泰山地之胜也,自古封而禅之,凡得以蹑其巅者,皆足以齿壮游,予闽产也。乃逢是日而获登之,顾不胜与。于是改制登山之舆,诘旦爰登而刺史从焉。是日也,天朗气清,金风载爽。坐玉皇之顶,抚没字之碑,则见联络岳顶翼,我皇图黄河,控秦吴之盛,昆崙壮夷夏之观廓如也。既而日忽忽其将暮,景翳翳以偕入,百灵万籁之嘘作焉。吾冯而夷犹之心旷神怡,景物偕融灏气同流,若有以揖太乙而参之焉者,不敢以荒也。退而就馆舍。旦复,蹑日观峰,则见心房之野昧爽朏明,黑云驱而上浮,黄云拥而下升。朦胧晻霭之间,忽有点,若朱丹,若火焰,破重雾而耀,红光奇观也。须臾而半,出云间则天明景藏。予且归矣。归而下历水帘洞,闻其东有石经,为王右军所笔。但山峻峪深,不可以行耳。乃息肩舆攀援而上,杖屦而下,则见盘石若砺。大书苍拙体庄,而神思飞逸。历千万载烂然与天文。上下日相昭回,鬼神呵护之功哉。间有为颠石落而破坏者,有为水浸溜而就平者,岂造化亦有所忌也。欤世传真草小书。与此大相迥别,或疑其未必出。诸右军云:既而西访竹林,禅刹无以观也。惟有所由之峪,则恍若山阴兰亭之状。泉落百丈之崖,若拖练而下。笃斋汤子题曰:瀑布渊深白龙之池。雩则取水迎而祷之。予题曰:霖原细流,屈曲而出,可以浮觞夹流。独石可以盘坐,溪山掩映,岚光洸瀁,可以题咏。又出,而磐石横亘,粹若白璧。方之经石为小闻,有前人之作,求之弗得。则天又且暮而归。惘惘然有未尽之怀也。吾徒春元刘一桂者知其处。旦携匠拓之以献,乃元初天历间辟世之士之所作也。噫,予南人获游上国,最晚信宿。尽得天地古今之胜,岂非遇。与刺史君曰:九日登泰山,阅诸编帙,未之前睹也。可以无纪乎。遂记之。而为之词曰:泰山兮崔嵬,九日兮凄清。登绝顶兮巃嵷,乘天风兮震惊。杂芳佩兮陆离,饮菊酒兮酩酊。追遗踪兮不可见,问太空兮冥冥。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十七卷目录

 泰山部艺文三
  表泰山之巅碑记      明万恭
  游泰山记         王世贞
  东游记          王世懋
  重修东岳庙碑        薛瑄
  登泰山记          王衡
  登泰山记         于慎行
  泰山纪游         钟宗淳
  登岱记          谢肇浙

山川典第十七卷

泰山部艺文三

《表泰山之巅碑记》明·万恭

隆庆壬申春,黄河汎溢,输道梗堙,天子忧皇命恭若曰:汝其治水,踰夏河成灌输悉尽。天子怿豫命恭若曰:汝其东禋于时。臣恭以八月禋泰山,报成绩也,乃历巉岩,踰险绝,抚秦碑,登日观。已乃陟山巅,谒天宫,忽缁衣蹁跹,目瞪足践,招余言曰:是泰山巅石也。余异之。视其上室如锢也,视其下砌如砥也,而恶知夫泰山之巅,而又恶知夫泰山之巅之石。余喟然叹曰:夫泰山擅四岳之尊,而兹巅石又擅泰山之尊,乃从而屋之,又从而夷之,又从而践履之。令尊贵不扬,发灵异不表,见余过也。余过也亟,命济倅王之纲撤太清宫徙于后方,命之曰:第掘地而出,巅毋刓,方毋毁,圆毋,天成返泰山之真已矣。倅乃撤土巅出之,巅石博十有一尺,厚十四尺有奇,耸三尺戴活石焉东博二尺五寸,厚一尺三寸,西博一尺八寸,长八尺有五寸。夫约泰山而东之巅已奇甚矣,又摩顶而戴之石。斯上界之绝颅,青帝之元冠也。余倚活石览观万里,俯仰八荒。远视则扶桑之日曜其东,昆崙之风吹其西。近睇则秦碑如正笏,丛石如群圭,而齐鲁诸阜圆者似金,直者似木,曲者似水,锐者似火,方者似土。枕青阳之绛阙,俯元君之幽宫,而六极之大观备矣。彼巅石不表见几千万年矣。今出之,始返泰山之真而全其尊。后来览观者,尚毋刓,毋毁,毋天成,务万世令返其真而全其尊,以毋得罪于泰山之神。其缁衣蹁跹意乎。缁衣余问何所受而告,余默而不答。噫。我知之矣。盖缁衣受之碧霞,碧霞元君受之太君,太君受之上清,上清受之元始,元始受之寥冥之祖。

《游泰山记》王世贞

余自戊午己未间,有事于泰山者三,而其稍可纪者,第二游也。其初游为正月晦,自清源谒台,返与海道,宋丈大武偕夜浴于使院,三鼓起,启堂之北扉而望,若曳匹练者,自山址上,至绝顶,又似聚萤数百,斛囊中光熠耀不定。问之,乃以兹时士女礼元君,灯鱼贯而上者也。其颂祝亦隐隐可听,云以黎明入山,即阴晦,浮云出没,皆际十步外不辨物第,觉舆人之后趾高而余前偻而已即。绝顶亦无所睹见,且寒甚。宋丈迫欲返还,憩酆都宫,趣觞举者数而后肤不粟也,甚悔之。至六月朔,偕御史段君按部太安。段君约以三日登而诸道从者众,度不任舆马。余乃与参议徐君文通,请以二日,先段君许之,至夕而大雨,其次日雨止,出泰安可二里所即入山。时麦禾甫熟,黄绿间错,如绣拂拂,作饼饵香。树杪浓阴晕之意甚适,而至无掌故可询者。自是皆诘曲逶迤而上,峰势巀嶭,若相噬,而傍多溪涧,泉流碨礧间作悲鸣,与笳吹相应。久之,至回马岭,乃却肩舆,改从腰笋。又四里,抵御障岩,一曰御仗,宋永定陵东封止仗卫处。其前为巨涧,涧底白石砥平如玉色,而岩陡上庙,其巅颇宽,嘉树荫之,好鸟喈喈可爱。又行可三里,抵黄岘。黄岘者,不知其所繇名。有松五,即所谓五大夫者也,以厄于石不能茂而稍具虬虺状,当是二三百馀年物。亡何为百丈崖,崖凹深如屋,傍有石洞,槎口而下黑,其究叵测。已度石壁峪,为十八盘应劭所谓两从者扶掖,前人相牵,后人见前人履底,前人见后人项,如画重累者非此地也耶。而今道益饰治,且有舁者所谓五六步一休,蹀蹀遽顿地,不避燥湿,前有燥地,目视而两脚不通,且幸免矣。自是为十八盘者,三而穿中窦,曰天门既上,罡风蓬蓬,然吹帽欲堕。道士衣羽奏乐而迎出,没云气中,亦一奇观也。行可里许,为元君祠。元君者,不知其所由。始或曰:即华山玉女也。天下之祝釐祈福者趣焉。祠宇颇瑰伟,而岁所入香缗以万计,用供县官匪颁。其右为御史所栖,后一石三尺许,刻李斯篆二行,一石池纵广及深俱二尺许,亦曰玉女洗头盆也。自是左折而上里许,曰岳帝祠,陋不能胜香火。其后峭壁造天,左为开元帝纪泰山铭唐隶,径可二寸,而嬴势若飞动,惜其下三尺许为榻碑者,冬月篝火蚀之,遂不全。右为苏颋东封颂,字形颇秀媚,尚可辨而损于闽人林闽,忠孝廉节四大字。又有颜鲁公题名,损于方元焕,诗固不若苔土埋翳之,尚可洗而有也。自是益北上数百武,为绝顶,曰玉皇祠。祠之前有石柱,方而色黄,理亦细,可丈许,所谓秦皇无字碑也。其石非山所有,或曰中有碑石冒之。按李太宰裕记云,石埋植土中,似方非方,四面广狭不等。细观之,总十二行,行各十二字,多不可识,今殊不然。然李公以为在开元铭东十数步,则非此石,明矣。恨曩时不于其地一访榻,使先迹泯泯也。复折而东,稍一百步,复上百步,石室冠之,高如玉皇祠,中有黧色,石盖方丈,莹润可鉴。云汉武帝所藏金泥玉检地也。传云:白云起封中者,是已其前地稍辟,即所称日观、秦观、越观诸峰者,盖五鼓而起,观日出则为日观,西望而见秦则为秦观,南望而见越则为越观耳。其后人所指某峰某峰,皆妄也。时雾气重,不可久憩,又亡所睹见,如春时怏怏而下。适徐君至,呼酒谈诗,甚乐。三鼓而寝,约以五鼓起观日出,然其寝皆以甘甚,醒则高舂矣。意恍恍不自得,强与徐君扶杖而寻昨所游。时天初霁,日益弄色,其东南尽目,方微白而晃漾者,以为海耶。直北而西,隐隐一抹苍碧,若长城之堞者,则意以为大行恒崧之类耳。至稍远而淄渑济泗,千流叠带,近而诸山皆若培塿独,徂徕稍尊,居然一衡。凡登眺久之,因与徐君语传所称吴门、白马,固未敢信,即小天下岂欺我哉。俄而诸山各出白云一缕,若冢中起,稍上大如席,凡数百道,则狂驰而遇辄合。其起无尽,其狂驰而遇亦如之。顷刻遂遍成白玉地而仰视则空青莹然,上下异色。呼酒与徐君酌,自以为平生之创目,所谓野马絪缊信也。俄而报段君至,从行者参政张丈希举,副使李君嵩,佥事王君遴,张君师价,因置酒于其署,移席玉皇祠南柏树下,记云汉武所种千株。大者十五六围,今不能十之一,而小疑其孙枝也。酒小閒,散步至舍身崖,其缺处可三尺而下临杳霭数千仞。张丈足缩不敢前,而王君席间慷慨谈兵事乃亦缩弗前。张丈顾而曰:君扼腕而谈兵,毋敢抗者,乃亦复尔耶。余笑曰:此自兵法,诸君弗察耳。夫无进生而有退生,此王君所以弗前也。王君亦大笑,乃别段君,约以次日缘寻山诸胜,乃下。五鼓,复大雨,雨连日,夕不休。余始与徐君同舍,而张丈王君舍圮漏,乃移就余,而舍中水亦将二尺。因布长几,置枕簟其上,小吏裸而行酒炙,所剧谈六合内外,张丈又时时以雅谑杂之。凡四日,雨始小息,夜卧倦甚,王君苦吟若寒蝉,又时时提余耳告以所得句。余不胜嬲,强起,顾视天碧净如浣,而大星百馀,巨于杯,历历檐角,殆可仰而摘也。质明,复大雨,州供业已尽,乃行,辞段君,与诸君偕发。时寒甚,衣绢素至五重不解,亦有乞道士木绵裘者。下天门,雨止日出,每十八盘竟辄去一衣,至御障岩,衣去且尽。时岩傍飞瀑争下,凡二十馀丈,涛翻雪濆,若斗龙吐蛰,玉鳞四飞,珠沫群唾。余兴发不可遏,跣立盘石流泉中,呼酒数大白,辄釂长歌振林樾,诸君皆壮之。有和者,有就取饮者。移时而报段君至,相与之酆都宫,为小宴别。其明年之四月朔,以行部道出莱芜,会家大人有边事,事甫定,乃乞灵于太岳,以间登焉。将五鼓,杖策日观峰。顷之,东方色微辨而顾,余及从者衣洞赤已,睹石室及诸碑碣尽赤,乃见一线赤从东黯䨴中起,顾山之背,则犹昏然,鸡盖三喔也。又顷之,日轮徐上,云君霓师,金支翠旂,彷佛扈从。于是诸峰城郭尽现,而山之观与世同矣。余三登而始毕其胜,然目境耳。其峰之为回雁,为鸡笼,为莲花,为明月,为丈人,为独秀,为东西神霄。崖之为百丈,为马棚,为鹁鸽。峪之为石经,为桃花,为马蹄。石之为牛心,为龙口,为试剑,为龙纹虎阜。峒之为吕公,为白云,为遥观。泉之为白鹤,为水帘,为白龙,诸用怪伟称者,固未及一二探也。夫以封禅告成之主,凡七十二,而结绳者半之。天地之人文郁而后世之博识者不能举其略,辞之不可以已也。如此哉。去余兹役十有七年矣,而所经睹若夙夕会至。自太和有所撰述,因并记之,其后二游各有诗,诗为七言律,凡十首。

《东游记》王世懋

万历丁丑秋闰八月,王子朝于京师,归并故道返于闾并中,间忽念生平之游缺焉于怀者三,而兹行可一举尽也。泰岱为五岳宗,客岁登太华巅,顾独于岱宗一屐齿是吝,将为青帝所诮。释褐且二十年,不识阙里暨林作何状,其若在三之义何。又故人李于鳞物化八载鸡酒之酹弗躬,乔公当令阿瞒腹痛失今不假传,一行病夫业且归卧辕不北矣。恐遂为终身悔,乃自奋曰:即病必往。而会同事中亦有先我行者,传车至德州,问道于州之守耿君,耿君曰:从兹入平原,并禹城齐河而南之长清,此走泰山道也。是稍东,当故道不能迂百里。余曰:以行李累东诸侯,奈何。曰:等费耳,且以苏孔道便。浙之参政者曰:舒岭之参。议者曰:陈两公者,先公一日行矣。余喜而从之,于鳞家历下而齐河,去历四十里而近业,欲拜于鳞墓,不可。令两台使者知,乃计为羸服间行,而先一力闻之于鳞子驹,驹报曰:先人墓在长清道中,毋烦间行也。余益喜,过望遂发齐河,稍折而东,几迷失道。会候者至,云,墓近矣。请小憩民家以待驹,驹至,即与偕行。墓所仅一尺土丘中耳,无周垣封,树非得驹不识也。问之,云:将卜迁别葬耳。伫立凄然,具酒殽,设拜焚,所为文及诗,雨泣而别。日暍抵长清,闻舒陈两公尚留灵岩寺,亟以一力先约之共游。无何,陈公以刺来迎,乃趣复前侵,夜抵崓山铺宿。夜大风寒,晨起,蹑霜而趋,舒公刺迎者亦至,知两君子能为我留,甚幸。入山可三里许,始为驰道。陡壑中断石梁跨之,甚雄,遥望诸山围列鳞次,天设屏障。梵宇浮图,涌出翠微间,真天下奥区也。入门礼大士毕,即往舒陈二公所,口占一诗,谢其见迟。二公已设素食相留矣。饭毕,具软舆二僧导而前,凡山所名胜处率一至焉。灵岩下垂一石人立而向者,朗公石也。石沼渟泓亭而覆之,涓涓出于佛足,复汇为外沼而漫流山麓间已。忽伏而不见者,卓锡泉也。别院曰达摩,旁涌起一铁,金涂之,高可四尺,阔杀其一,背偻面坳。天为纹缕,作水田状者,铁袈裟也。已稍扪历而上,至一亭而止,度其上不可登。仰视绝顶下有平壤,草木荫映,绛宇出焉。有庐其旁者,一僧一行居之。时上下取水如是者,五寒暑矣,意其人修头陀行者,恨不一见,瞻眺久之而下。时舒公小剧顿泉亭相待,予与陈公迤逦下,从之返舍,视僧房竹苍翠,数百竿,山以东所无也。稍憩复出,讲堂前摸宋碑读之,步入香积厨,见沼一泉,盎而不溢,其旁㶁㶁细流环之。问之,僧云:又一派也。厨之后复有来鹤二泉,盎如厨泉而细,大都兹山以泉胜,其泉或盎或流,或伏或见,或交或断,僧亦不能尽名也。寺当天下四名刹,像搆宏丽,阁三重峙其前,浮图七级标其右。余与陈公据阁巅而望焉,浮图不尽四级而止,其山四围故不能远眺也。下浮图而南为鲁般洞,洞上缘倾崖,周甃以石而成二石门,内键不可入,似为开山僧埋骨地云。于是山之胜几尽,独所谓通明窍者未之见。僧云:出山二里外,旁去不数武,可望而窥也。余兄元美尝为余言,灵岩是泰山背最幽绝处,游泰山不灵岩不成游也。问山僧余兄所题处,得碑二,碑皆手书,诗皆十二韵,凡经再游得者,去今二十年矣。是夜,饭毕,各就寝,余因得排律一首,韵如家兄数。晨起,书石付山僧而去。次日,与舒陈二公鱼贯而行,午餔后,抵泰安州,州守迎问登山期。余辈以晨发告而东岳神庙乃在城中,得以其隙往谒焉。庙制宏敞,城其四周,前为门者三,中为飨殿,后为寝宫,俨然帝居也。穹碑古柏,森严布列,前除怪石棋置,视其题刻皆宋元间人浮海来献者。余与两公拜毕,循览四顾而下,则州守已张具别馆矣。虽馔皆素品而设乐为礼甚都力强之陪乃坐。余甚感其厚为,坐久之,起更衣,见顶山如在檐桷间,可俯而窥也。凡山以夜色视则卑,皆两公所未试者,闻余言以为奇。漏下二鼓而散。次早戒行,舒公以服药请后余与陈公两肩舆先发。至更衣亭,始屏驺从易软舆而上。是日,气朗风恬,游意甚惬,见两山腋抱骨削,流泉下注,陡壑时为㶁㶁声。仰视中峰,云气瀰漫,其上始觉泰岱为高。顾舆夫力疲,下就一壤憩焉,望汶水如带,诸山培塿,独徂徕当其前,如大宾,无少降意。余与陈公叹赏其雄已,复就舆。历高老桥而上,左一石坟起,细泉漫流其上而出逶迤堕石涧,则所谓水帘也。石卑而泉涸,不能奇已。又折而前见所谓马棚崖者,屏立道右,稍当奇观,历磴久之,地忽平衍,可三里许。土人名之曰快活三。余昔游华山,备历艰阻,亡论此山平处,即大崎岖不能当华十之三。因戏题一绝云:曾为太华峰头客,是处堪名快活三非漫语也。又前为回马岭,盖自此始不可骑云。行久之,抵玉皇阁,石关当其前。兹山一隘也,从阁折而西盘纡,直上二天门出焉。其下两崖削立,树木蒙茸,泉如建瓴,下巨石怒撑,泻作潺潺声。穿隙而堕,坐石弄泉,仰视御帐崖真为胜绝处。御帐崖者,宋真宗驻跸地也。今为憩客亭,旁植二松,镵石其下,谓秦所封五大夫云,松故丘陇间常木耳,为之失笑。饭毕,更上见三天门,缥缈云雾间,双阙天峙,两峡束之,十八盘鳞鳞万梯,舁夫喘污数易。仰视峡口,忽远忽近,殆神仙径也。且舆且步至天门,则荡然平壤矣。为市而庐者可三十家尽庐,则碧霞元君宫焉。前为焚楮地,广亩许,火日夜不息,金铺朱户,楔棹俨立,天辟福地,似非偶然。余与陈公小憩公署,即具吉服,瞻拜焚施而退。考《道书》:元君即华山玉女也。不知金支翠旂中,能识旧游玉井客否。相与迓,舒公久之不至,乃拉陈公纵游诸峰巅,岩嶂罗立,镌题百出,至不暇酬接。其最称钜丽者,为磨崖碑,唐元宗八分书,东封颂也。崖之半为苏许公书,隐隐尚可辨已,为俗子书四大字盖之矣。稍上而北,绝顶峙焉,石涌起为小阜,屋其阴而垣之。前跨高标,秦皇帝无字碑也。碑形广厚四匀,上为幢盖,余断谓非碑盖,既封而标识其巅耳。独其石腻白而坚,非山所产,不解何力致之,乃知驱石事故当不诬。览竟,复步而南眺,所谓日月吴秦诸观,舍身石梁诸崖,与古封禅台,宋东封玉简流出处,皆巡历指点所至,徘徊尽兴。南望汶水,远自莱芜,至徂徕,障之北来诸流并入,蠖屈蛇腾,西流无际,群峰蹲伏拱列,青烟数点,时时为聚落目力所至。乃过徂徕南境,兹山仅当门户一峦,非复向时相宾态矣。西顾日色黯黯,云霾时翳,远水灿落映日如星,细视久之。始别为水最后望极天处,一圆光耿耿欲坠,非先所见幻态,众哗视之,星也,盖辰星先日而下,居恒不辨见之耳。上下稍剧,余与陈公据石而坐,见山阴万壑隈坳,中陡起一山,梵宫翠色隐隐,旁抱周庐,意其奥壤,可游也。问之,羽人曰:尼僧所托,故无他奇。遂已。于时纤飙不起,燠若春和,竟迓舒公不至,遂就峰之别馆憩焉。则日已崦嵫,亟呼陈公凭垣而望,荧荧半规渐没虞渊,亡异寻常见也。独已没,再吐若玛瑙盘,绛纱蒙之,真从水底见其浮沉,故是人间一大奇观耳。时舒公正礼碧霞元君毕,余二人望肩舆冉冉而至至,则陈公为主将,入坐。阴风四起,手足忽在层冰间,亟起,易衣,呼酒敌之已。乃向舒公诧诸胜游,舒笑曰:游即让二君顾兹山第一奇,不佞先之矣。叩之则李斯断碣,舒公署中物也。为之抚掌,酒罢,散去。约以鸡鸣,登日观峰望日。初出未晨,余先二公往,则屏障酒果俱从。顷之,二公至,了不辨色,虽居室中刚风从背入,厉甚。亟蔽以屏,陈公拥毯而坐,犹战慄不能当,乃呼大白,连浮之身稍得住。已而霞光渐起,才可辨色,见一大赤丸半露云海间,亡异没时再见者已复不见,良久,始复出,则已为阴云所翳,无他奇矣。余回署中,书纪游姓名纸上,将勒之石,袖腕僵不能出,须火乃成书,高寒异下界乃尔。书罢,往舒公所观李斯小篆石,石函岩壁间,尚馀数行可读,天护神物也。其旁为玉女池碑纪之亦一胜云。舒公将续昨游,予二人复从之,遍历诸胜处,乃复就别馆张具。余为主人,犹素食,以二公有事科醮也。饭罢,二公往焚香,余无事,谓可亟下先之曲阜也。天忽作雾,扑面如絮,下至御帐崖,则舒公两以傔人力挽,盖舒为石经峪主人也,余不得已,停石经峪待之。峪去道旁不半里,石可坐数百人,上勒八分书,皆佛经。俗传王右军书,非也。书不能唐定宋人笔耳。石之上崖高三四尺许,泉奔泻直下,侍郎万公大书水帘二字,镌深寸许,泉嵌入字中,殊有胜态。万公又为石亭,临泉旁亭之左,磨崖高二丈,公镌记其上,颇当下方绝胜处。余坐亭中,临流独酌久之,二公乃至,张乐小室中,天已向暮。坐尽一鼓而下灯火夹道,迤逦入城,漏下二刻矣。颇患以供亿累州民,一切谢遣之,拟以明晨间道走曲阜。陈公欲往宁阳,有所会约,余二人停曲阜以待。次早遂行,抵家。久之,将握管纪胜会,故胶倅吕君相过道泰山事曰:恨公不能游山北隈坳间,石大奇胜,非山阳比。问其地,正余所指尼寺也。因叹兹游,得假传车乘简书之隙,扶病登拜,颇惬生平愿,然犹有遗憾,若此因并识之,以告后之游者。

《重修东岳庙碑》薛瑄

东岳泰山之神,故有庙在山之阳。凡朝廷有大典礼,大政事,则遣使告焉。庙屋历年既久,类多圮漏,弗治。先是,守臣尝奏请修建而未克底完,天顺己卯,泰安州复以其事达之济南府,因以上请,诏允修葺。于时都宪年公富,方议兴役而去,左副都御史贾公铨继来巡抚,乃洎巡按藩臬协议,既择有干幕职,以董其役,复俾济南府知府陈铨月一往,以综理焉。铨始至泰安,谓,修葺岳庙固以祗,若朝命致谨大神,然尤当以省民财重民力为本,财匮民劳,事亦非可因询。及守庙者具言数十年所积,礼神之物甚富,遂遣人持市木之巨细,与其他修屋之不可缺者。及既合而匠役皆在官之人,而农民不知有役,铨既综理有法,董役者亦用其意,不急不徐,工日就绪。始事于天顺庚辰秋七月,次年辛巳夏五月讫工。殿宇周廊门观缭垣悉皆完治,不陋于前,不侈于后,咸愿刻石以纪其事。山西按察使王允济,南人也,因以书来求文于瑄。惟孔子有曰:必也,正名乎。夫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其理然也。祀神之道,岂可不以正名为先乎。如岳镇海渎在古帝王之世,皆以名山川称之。初,无封号之加,盖以其天地储形萃秀,神气通流。能兴云雨以泽物,能出财用以阜民。故虽载在祀典而不可加封号。自前季以来,道学不传,幽明之理不明于天下,邪诞谄佞之说日作。是以有封五岳为王为帝者,有封五镇为公者,有封四海四渎为公为王者,而又各加以美号。夫岳镇海渎,其形峙而流,其气神而灵。古礼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而乃崇其等,人其神。名既失,正神岂顾享洪。惟我太祖高皇帝定有天下之初,即稽古祀神之典,乃颁诏旨于岳镇海渎诸神,同考诸祀典,知五岳五镇、四海四渎之封起自衰世,崇名美号,历代有加,渎礼不经,莫此为甚。今依古定制,凡岳镇海渎,并去前代所封名号,止以山水本名称其神,仰惟诏旨所载,隆复古制,大洗前讹,其所以达幽明之理,严上下之分。允宜表正斯世,垂法将来而为万古不易之大典。孔子所谓正名者,于斯见之,猗欤盛哉。东岳泰山之神为诸岳冠圣,朝既正其名,秩其祀而庙弗治,又俾所司以时修葺,而巡抚宪臣洎藩臬得综理其役,如铨者,不竭民之财力,而克底完新,皆可谓祗若朝廷丕显休命,而致谨于人神者矣。遂序其事而铭之曰:一理宰干,二气互根。清浮无际,浊坠斯存。柔行刚峙,川洪岳尊。惟此泰山,造化钟崒。巃嵷太虚,磅礡厚地。匪鲁邦瞻,实众岳最。其蓄罔测,其施靡量。出云寸石,甘雨八荒。功既载溥,厥报宜彰。有庙在阳,奉命新葺。重臣是承,守臣是职。民不匮劳,事底完集。殿宇廊观,耸卓萦回。高下中度,不骞不卑。神气郁郁,流通在兹。昔古山川,明祀有体。夫何前季,封号荐起。跻岳于天,紊三公礼。逮我圣世,道复古隆。斥绝僭诞,率由大中。岳镇海渎,悉正其名。为岱宗神,神称允格。迄兹有役,咸愿石刻。述理继辞,以示无极。

《登泰山记》王衡

盖余僻在丘壑,而生东吴菰芦中,苦无所得山。山之大者,莫如岳。海内称岳者,凡五。而其四皆隅布,近者亦不下数千里,非书生所暇游。乃泰山差不远于河济庶几,以便省父母得一瞻眺乎而非所敢必也。丙戌九月之八日,且北上舟次济宁,余大母将有事于泰山,余奉以行而后喜可知也。周生如春亦从行。行之日,宿建宁,竟夜风彭彭吹,雨击席门。明旦而雨脚阁如故,寻鬖鬖及之意,谓未已也。日入午而云欲流,俄且漏景矣,诸山岚翠各献状而黄沙藉是不及马鞍,信古人所谓沾湿好者耶。喜过望,凭舆人指点泰山者数而皆不似正。东天半壁若更有青于天者,疑其然也,以语同游,同游皆笑之,已而云净出峡角,则果泰山也,始大骇以为奇。余买一驴,跨之左右视,惟恐失山。而山亦渐挟暝色,娟娟浓秀,若媚予者。又一宿而后抵州易腰笋,行十里而抵山足之红门。自红门至小天门以左,皆涧道,道深广,大小石磊磊奔而承泉。有若頫者,若与争道者,若跳者,若捧盘匜者,种种异态而五色树杂缀之。树则桃杏枫梨松栗之属,草则薜萝赤箭天麻黄精之属,不选而美。泰山盖骨山,布肉而施绘者,独赖此耳。又数里,为高老桥、平桥,际崖涧间颇胜。又过短桥者一而得水帘洞,左崖耸立数十仞,而两大石腹相接如垂帘。以下水会水,正涸滴涓涓然,因作春水。时想百尺危磴,千回长溪,岂不能容素蜺纵横耶。自洞而转数里为马棚崖,言崖深嵌可覆马脊也。又数里而为回马岭,则从行者且去马而徒矣。寻至黄岘岭,岭凡数四转,益峻。而外望廓然,傲来向比泰山肩,及此遂俯首,为之兴弥高之叹。自是而下下上上者,凡三以里计者,亦三曰快活三。由回马至黄岘舆者,前距高而余偻就之,余顶踵与舆人顶踵相击,踔甚,至此稍宽坦而树与壑更奇,吾始得纳手于袖,掉头吟啸,而有之盖真一快事耳。稍前而憩于玉皇阁,是为山半,余修茶而献老亲,老亲亦色喜,携余上下视者,久之。决眦而得南天门,隐隐如红星沬耳。寻破苍翠而出,至御帐崖,盖宋永定陵所驻跸处,傍有松云即秦所封五大夫。五大夫非五松,识者故雅言之,且松亦非数千年物也。过御帐则尽走斗崖削壁中矣,无何,而上小天门,群峭巀㠔卑相附,高相摩,四周无所不际,而左壑磈礧受水荡,皆作云母绿玉色。山面缺泱漭,当其前余狂叫曰:大奇。而会有以酒饷者,急行之风蓬蓬来搏杯,杯覆予掌。予洒酒酹之而行,更上为小龙峪、大龙峪、以至十八盘,皆绝峡刺之磴,齿齿倚空两峡口,各有松数十株,翠相掩里,人名为对松,自峪以上松益老,他树殊不相敌,盖至此则凝云宿霜,孤寒不受春花矣。盘尽而天门见,山一削铁耳中,劈而为径,穿而为门。虽曰人力然亦似天辟之,以待游者。自门逶迤数里为元君祠。祠甚壮,与老亲礼毕,更衣于公署后,为玉女洗头池,澄碧泓然。断石碑存李斯篆二行,自是左折而上曰岳帝祠。祠后石壁刻开元帝铭,殊遒美,其旁亦多雅刻,且易主矣,得数字于残剥之馀,剔磨而欷嘘者久之。又上为玉女寝宫,更折而上则绝顶矣。虚其顶宜无所不见而乃搆玉皇祠。祠前石表,长丈馀,云即秦皇无字碑,盖莫知其如何。走而四顾,泰安城当襟仅衣结耳,诸山揖拱,无虑数千。或如攒戟者,如覆敦者,要皆能为之趾,而不能为腓,独徂徕在前,若可凭其他。间指一二秀特者,问道士,道士不能识。怅怅而下,东至日观峰。峰后为望梅楼,所谓秦观、周观、吴观皆在焉。视余所由径,仅天丝挂杳霭间,而涧中树石绣相错,若裒宝粟。其湾环而动者,汶水耶。黄河耶。顾放目而之东南,竟不得海影。道士谓:雾气霾之。此或然耳。又转而至舍身崖,一巨石髐然,出余足能垂石外二分,而目不敢营视,偶从旁睨视,崖底无不偻,而据地者稍西下而为仙人桥。两壁中断,石梁度之,盖所得波岭澄复之奇最多。道士指所谓独秀、君子、莲花诸峰,余但唯唯而望,东天门更陡绝,道士诧余以为绝胜。南天门而无阶梯,仅为鼪鼯雉兔之窟巢,良可惜也,游眄良久,尽悠扬而归,则月纤纤白矣。予与周生拉道士造东岳祠而止焉,月华星芒,不知其带雾与否,但觉其近而亲人,满空界浮蓝荡白,神外淫不自持。且寒甚,肤栗则归视老亲寝已,而就道士宿焉。屋广不踰丈,井灶半之,无已,则缩足卧。山空多闻又午夜为士女上山呗诵,淫淫然睫不交而漏绝矣。急蹴周生,披衣视天井,星匿不见,意甚恶,业且起矣。则杖策至日观峰,石时齧足,齿冷相嗑,而会逆旅主人以酒炭迟我。余喜而三举觞,良久,暗中作微红,见上下云尽黑而中不接者,径寸则甚幸之。俄而绀,又俄而赤,而紫,吐燄渐半天,施云作霞烂熳。且覆人面,诸山头稍辨,如撮米化为丹砂。极天际有金花浮起者三,道士曰:此日抱海跃也。将出矣,俄遂出色如镕金,大如钲,日之下觉有一抹漾漾白者,真似海正跳笑,而日已入云队中,金支翠旗,欿然收矣。不满志而归,复迂道登玉皇阁,冀尽所未见,而道士鄙朴,每每对面而失之。从阁后望山之北林霏葱倩处,曰石屋,意必有奇而老亲以途远且不可舆遂奉以归,仅绕而西视。所谓丈人峰者,平平耳。遂下观白云洞,洞巉岩多窍,道士言每阴天云从窍出,如线,顷而蓊翳满山,四驰而缕结为一,即雨媒也,甚以不得见为恨。余因谓周生:余与若晨好晴而至此,且好雨矣,人心之无厌如此。出别道士而下十八盘,盘磴直舆,余者,又四人,莫可纵横则倒悬而下之,手足心尽汗出,目瞪瞪视人股,顾周生御两人蛇行,如履平,甚乐之。请至山半而易焉,仰视则已失天门矣,甚懊恨。于是以目注之,山自山半至快活三,失天门者屡,而复得者亦屡,每见即跳竹车下,坐茅倚柳,徘徊骋望以留之下。至水帘洞,穿流泉,越树而东上,观石经峪。峪为石坛,方十馀亩,石肤莹然,镵八分书《金刚经》,字径尺,甚伟,虽强半为水所蚀,然与其如前二碑损于伧父之手,无若受水舂也。泉自上流来,㶁㶁鸣,万侍郎就崖题曰水帘。又铲石壁而书,其所作《高山流水记》颇恰似。又下数里而山之巅穷凌汉寨耸额以捧山,如弗胜,而徂徕蒿里诸峦岫若列矣。自是归而无眠,与食不言泰山也。舆数程,辄下返而顾泰山者,数数也,以为得泰山矣。于峄阳得《泰山志》,急披读之,始知昨所游者,里中儿女子祝釐故事,才及堂皇已耳。山之曲房深榭,盖十未得一,而吾所见金色日,亦豰以后光景,其得之鸡鸣时者,绝不然。余于是而又爽然失矣。

《登泰山记》于慎行

盖予家于岱山之下,尝一再从子充游。乃其时率在暮秋,若三四月,五方士女登祠元君以数十万。夜望山上,篝灯如聚,萤万斛左右,上下蚁旋鱼贯,叫謼殷赈鼎沸,雷鸣弥山振谷,仅得容足之地以上。而其时水泉多枯,木叶或脱,故山之奇丽珍瑰,未露其十一二,露又为人众所掩。意五六月之间,水木方盛,必有瑰异之观而往。往以惮暑,不能出,即出又无与偕,徒侧身东望思焉。粤岁辛巳六月,予卧病谷城山中,朱廷尉可大倚舟广川过而访予,相与盘桓云翠东流之间,望泰山云气如在衣袖,于是决策同往。以其月十有九日,发东流泉,上行山水之间。二日,而至泰山下,主人肃入馆舍。明旦,昧爽衣冠谒岳祠。祠在郡城坎方负岳,而宫埒钧天之居。出登封门三里许,至于岳麓,有双观焉,谓之一天门。下车乘篮舆,以上磴道鳞鳞,谽谺逶迤,仰见峰势嵬嶷峣屼,如垂天之云,峻不容屐,以为决不可至。行数里,至回马岭。玉帝之观在焉。其峰曰瑞仙岩,观之前为升仙阁,凭阁望群峰,反在足下。而峰首则又有峻者,磴道益斗绝诘曲,偪侧而上,树四,人以为竿而中贯一舆,前人之趾履,后人之颠,后人之趾在予眦上,其后二人如之应劭所谓如画重累人矣。自此以上,汗流喘息,目不暇他顾,而其两旁丹壁翠厓嵃崿崷崒,云霞万色,阴晴异态。岩旁飞瀑争下,涛翻雪喷,流声淙淙,乍大乍细,若县绠鸣环下而迎客。而水帘洞之泉从山上瀰漫,下流注于绝壑,以入碨礧忽然而没,有时复出,石梁木杠互相撑拄,间以其耳目与之接,唯恐失之而不敢纵观,然后知此山之奇向者,真未得其一二也。又数里,过黄岘岭西行,折东北上,而复下又西行,折东北则下而复上,又前数里,御帐坪在焉。御帐坪者,秦人所从蔽风雨也。当岳半道,负中峰而处左右诸峰两面环拱,石泓数亩,泉流其上,酾而下注,厥声砰磕,宋真宗驻跸遗阯,有亭。亭前松树二,秦所封五大夫也,生石隙中,不甚高大而干皮龙鳞,类数百年物,其决不为秦时松可晓。而地则中阪无疑。意好事者即其地树之从者曰:松有五,雷雨坏其三,非也。五大夫者,秦之爵级,松何必五。假封七大夫松,又将七耶。从者不对,又上则峰崖益险,壁立插天。其石皆磊砢,或圆或方,或堕或长,巉岩崒嵂,不可名状。而其垠堮之间,色相种种望之,迷瞀其丹而绀者,为殿,为屋。两岩之间,一隙碧而如带者,为天光翠,而如发者,为松苍白,如绘者,为苔万仞悬,而如鸟巢者,为羽人之居。而俯视则溪谷碌碌,不可见丈尺。又数里,为大小龙口。龙口者,石硖流泉,如龙吐也。小龙口之旁为斗母观,自此以上,凡嵌岩之间,为仙灵神鬼之居者,罗而列于左右,盖所谓神房洞天,百灵之府也。又数里为十八盘,古谓环道,望天门如一只矢括,在其端上,盘如缘壁矣。因谢舆拾级而上,距跃三百,挥汗如雨。出天门之上左折而至碧霞宫。碧霞宫者,所以祠泰山元君也。负玉皇顶而立抱五花峰于前,日观在其左,丈人在其右。规制狭于岳宫而金碧煜爚观阙辉丽顾反过之。其西为使馆玉女之池在焉,池膏渟黛蓄,肃有灵气。其旁岩上有李斯篆,仅十馀字,予与可大就馆,更衣,谒元君于坛。羽人赞祝出而临,五花冈峦纠纷,含溪怀谷。云树宫宇,俯在目底下,视郡城葐蒀,罨霭汶洸,如线环之数周。川原回合,萦青缭白,提封百万,不盈一瞩。由宫左折而上,为青帝宫。其后峭壁数十仞,唐元宗泰山铭镌焉。又北上数百武,为玉皇宫。宫在泰山绝顶,古之封坛,秦皇帝碑在焉。碑石青白,高二丈而无文,盖岁久夷灭。或曰:秦所以表泰山。其下有石函玉书,于理不诬。绕玉皇宫之后,倚阑而顾,俯见四面群山,委蛇蜿蟺如盘龙走蛇。绕七十二峰之下,其支脉首尾历历,可指数。以至于海,而桃花、明月、石屋诸洞在岳之背。列仙所纪,金床玉几之胜,若将睹焉。记曰:天孙岱岳,周回三千里。以今观之,乎三州之半矣。又折而东可一里许,汉之封坛在焉。石方丈许,碧而莹腻,屋覆其上,白云㬫处也。又东为日观,以旦观日。不往,而南登舍身崖。舍身崖者,一峰斗出,其平处可数尺,而下临千丈,以三石撑抵博,尺有咫,谓之仙桥。过桥而席于崖,日光西沉,霞色在壁,风吹冠衣,声如裂石。于是相对大觞,望见西南有千家之聚,横以大堤,黕黑无际,谛视之,云也。盖云如烟火,下博上锐,平地视云,见其端,此见其杪。顷之,月出,羽人吹笙,和以歌音,极醉而返,山气懔懔,枕席皆湿,不可以寐。出立坛上,月光荧荧,星斗可拂,俯视万壑,烟云一气茫茫,正白银海玉波,不可辨识。道家所谓三宫,空洞之天也。往闻人言,山以夜半观日出,访之,羽人五六月间,平明乃出,五更可往也。于是坐而至五更,秉烛披裘以登观,见山中云气从涧壑吐出,如一缕烟。稍上而大,东西聚散,车驰马奔,倏然往来,顷刻灭没。于是可大大呼以为平生未有,从者尽欢东方作矣。回而东望,有山数峰,如卧牛车盖之状,而又渐没,赤霞半天,光色媚丽,间以碧绿,熠耀五色,直射衣袂。顷之,平地涌出赤盘,状如莲花荡漾波面,而炜爚不可名状,以为日耶已。又一赤盘,大倍于先所见,侧立其上,若两长绳左右汲挽。食顷,乃定,羽人告日升矣,盖先所见如莲花者乃海中日影,非日也。日且高,舂赤霞与影皆没。而下微见一线白,滉漾明灭,羽人曰海也。又顷之,日左黑气隐隐一抹,如连山长城,可大示予此真六鳌所载矣。羽人曰:云也,可大一噱。走望海石上,取酒,浮白醉而熟寐,从者咸慄且呼予,睨而心壮之,回立登仙台,西望丈人、越观二峰,近在目睫,因顾可大往。予与子充登岳,倚越观,望君,今吾陟丈人峰可瞰太行呼子充也会疲不能往策杖而下气益舒展,顾见道旁石益奇绝,水木益胜。每行数里,则求嘉树流泉,或峰坳片石,拊膺而坐,举觞属,可大曰:此非伯牙避雨岩乎。夫高山流水于子何逃声矣。由御帐坪下憩于岩岩亭,折而入经台峪。经台者,在道左里许,石坛斜倚,山曲方广数亩,镌《心经》一卷,字大如斗,作古篆文。坛北有壁,瀑布从山上来,悬壁而下流于经坛,瀰漫过之,从水上视篆书,一一可读。壁上镌数大字,以水为幕,往予再游,盖未尝至以僻不当道为人众所蔽故。过经台而下,出一天门,左而得岱岳观。又东里许,得王母池,池大盈亩。涉泉而行,天瞑,持炬车中,闻水声在足下者,数里。明日至百丈峰,下望山上瀑布数道,如从天下,盖在山之西南云。

《泰山纪游》钟宗淳

不佞生东南菰芦中,长而蒯剑,上国慕子长氏壮游,欲偿向子平五岳之愿,顾磬折风尘未能也。癸未,出春明,买舟抵清源,决策游。自岱始,云取间道,直抵山麓。时桃柳芳妍,雉麦朝鸲,殊媚行色。行百里许,诸山蜿蜒横亘,英英悬马头,所谓齐鲁青未了者,空翠欲滴已。而远眉横黛出霄汉,问之,知为岱岳也。游兴益脉脉动,乃道旁多童竖婺妇,杂采柔萌满筐。云贫无食者,取和麦面啖之,为之怃然。民力竭矣,且旱久,愁无麦祈澍濡甚急,私念泰山云出不肤寸,不崇朝,霖雨天下,山灵何靳此一片云也。近州数里有山如覆盂,为古仙洞,深黑叵测。适二童子秉炬至,从伛偻行数武,稍宽衍,可俯仰,乃折而境益逼仄,蛇行,无置足处。腥风逆鼻,不可近,亟从故道出,至州治。午饷出北门,踰小桥二里许,道左右俱乱石齿齿,马足枳不前。近麓有庙池馆,甚饬。古柏阴阴,相传汉武帝东封植也,有野致。又二里,至红门,跨道为飞云阁,从旁至更衣亭。易一笋舆,逶迤五里,至高老桥。有祠,祠汉寿亭侯。时桃著花,秾艳若绮,疑为武陵桃源,不知洞口流出胡麻几许。前为水帘洞,云泉源自天绅岩来,当雨后,泉流飞射喷激如万斛明珠状。时久旱,泉脉甚微,不得睹为怏怏,有小石桥通泉于溪左,为岩。岩有亭,宜眺。又四里至马棚崖。稍前为回马岭,至此山益峻且奇,马却行矣。五里至黄岘岭,东西下上者,再回旋而行,为里者三,然地颇夷,人名为快活三。余笑谓当名折旋谷矣。又五里,至御帐,一名御仗,真宗驻跸处,有松二,秦时封五大夫,此即其二。纠虬偃蹇鳞鬣,挟风雨欲飞去然,可百岁物,或后人所植,抑其孙枝耶。移视久之,赋五松:秦封不解是恩私,御障空传驻跸时。辇道苍茫人去远,年年风雨自孙枝。又折而前,曰百丈崖,崖空嵌如石屋,可容数十,胡床吹洞箫。薜萝蒙络,如挂老衲。旁有石洞,谽谺深广,如古仙洞,亦一奇也。又五里,至大小两龙峪口罅如龙哆其口,水自中出。有古松亭,亭如葆车,名处士松。或好事者若为避秦,然余谓此君苍颜素发剥落,傲睨冰雪崖石间,无论不辱秦,即处士于君何有哉。上朝阳洞,度十八盘,应劭所谓后人见前人踵,前人见后人顶者。至三天门,又十八盘,达碧霞元君宫,已荧荧灯火,北斗平临矣。乃假宿公署,时罡风震撼岩谷,夜就寝,若大海翻涛,天河倒泻疑,从张骞乘槎,问津牛女,又泠然如列子御风行也。鸡三喔起,披衣就日观,观日出,值云雾罩隔,大海漫漫,不能如昌黎开云衡岳,从黯䨴中睹飞霞百丈涌,大金轮浴浸扶桑矣。厥明见石题,东观日出,西望河源,为之神王。己复折而下,礼碧霞元君。时乞灵者以千百计,有州倅受香缗,岁以数万,供县官匪颁。携榼小酌而别宫,右侧有玉女泉,为亭冠之。相传即玉女洗头盆,泉清冽沁人脾骨,口占:鸿濛一窍何泠泠,吐欱灏气通仙灵。金茎仙掌渺何许,我来顿使尘虑屏。又右石三尺许,为李斯断碑,自是秦以前物。折而东北,至岳神祠。祠后有磨崖碑,为开元帝纪泰山铭,甚奇峻,唐隶径可如掌,虽剥皴不完而雄势飞动,可念右为苏颋东封颂,庶几伯仲圣教序。又颜鲁公题名,惜皆为近代俗子劖毁。云北上数百武,寻古登封坛壝所,谓白云起封中者。又上则玉皇宫在焉。此泰山绝顶青莲,云呼吸通帝座,非此不足以当之,真翩翩便欲令人排帝阍捧日月矣。宫前石如圭者,秦无字碑也。或曰:中有碑,石函之。良然折而东下百步,石方丈,云成化间,曾于此得玉,检以献御览,后复命中使瘗旧所因思七十二君,千乘万骑,杂遝空际,皆沦于荒烟野草,不可辨。如太虚过鸟,古今何者不朽。因为题无字碑,遗碑自千尺,漠漠秦云白雄风三十六,二世俱尘迹,那知峰头一片石。欷歔久之,西则秦观峰,巍然独峙,又有周观、吴观、越观,皆以其见境得名,一曰月观取月朏庚方义。近是则向吴观望,匹练吾乡者,徒野马絪缊耳。吴门之马然乎哉。宫后一峰,名丈人峰,落落有壁立万仞意。下挟仙宫,尼父石像在焉。肃拜,瞻礼,崖石劖孔子小天下处。上摩皇苍,下瞰无际,不觉爽然自失也。诵子美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句,更奇绝矣。因占一诗云:插天秀出青芙蓉,侧身尼父一相从。星使槎回银汉逼,词头题罢白云封已。欲取道玉女修真处,忽数兜子穿云中来,迫视之,钱孝廉德卿,葵山人幼君冯孝廉咸甫,目逆而笑。复至玉皇宫,浮大白,无算三君各诧其游之奇。已出,其奚囊所得诗,凡若干首,咸甫赋泰山绝顶,逢余诗,更以长篇索和,若旗鼓对垒。余者,余为放歌和之,大都如项王战章邯、钜鹿时也。已,欲更赋泰山高。余曰:此自吾曹坐井观耳。安知不有凌空倒影之飞仙,芥六合而蚁垤泰山者乎。其不为海若笑者几希。相与抵掌而止。又东北望黄华洞,即玉女修真处俗,以环洞多黄花,故名。曲径窅渺,彷佛见石室,不类人间,诚栖真境也。咸甫幼君从臾欲振衣游,以鸟道迂回,不宜舆。德卿腹便,非济胜,具不果。折而至舍身崖,余侧足临崖观之,二羽衣急引裾以护,恐有天风吹堕人。德卿大惊诧叫号。余笑曰:韩子登华顶,泣不能下,此何人哉。顾见石题曰爱身崖。先是有蚩蚩氓诞惑舍身以自戕者,故怜而谕之。余曰:舍,本无舍,何况爱。缘非舍非爱,作如是观。二羽衣不能答,导至试心石、仙人桥,谛视良久。仙人桥远出括苍南,明石梁下。至夜宿处,小酌罢,三君前行至石经峪,踞石以待余。至扪萝行,见古梅数株,疏影横斜,酷似西湖林和靖先生放鹤处。穿梅而度,石宽广可容数百人,类虎丘。生公径可三倍之,旧名曝经石,不知何时刻八分书《金刚经》,字大如斗,后好事者复刻圣经以厌其胜,大是奇观。石尽处有亭,亭之旁有石,曰听泉枕。又左,则泉声㶁㶁,自岩腹泻而直下,如喷玉拖练,下分为池,渟莹可鉴眉发。亭后有山,题高山流水。下为记万两溪笔,读之,殊伉爽,三君复浮白无算,三君谓余,顾安所得琴,欲一鼓之,令众山皆响,邀山之神与七十二君听钧天之乐。余歌:山水有清音,何必丝与竹,三君辗然笑,咸甫赋《曝经台》,余因赋《石经峪》:我来恣奇观,流水泻石上。濯缨见古字,隐隐众星朗。篆迹半从鸟迹分贝叶时闻落叶响,石火不作,祖龙劫龙藏中开探象罔枕石听泉,足娱悦高山流水,忽独往雕镂,无乃亦华想点头,悟石意惝恍。余谓:日观诸峰奇绝,人人能道,乃石经峪,无心得之。而三君不期之会,又大奇也。造物忌多取,游可已夫。时三君游兴犹剧,欲就榻旁一室,甚敝,且细雨湿苔痕矣。欲从徂徕寻竹溪六逸故址,石守道读书堂,南望云云。亭北游灵岩已,夕阳在山矣,或欲留浃旬,穷七十二峰之胜,或以游从此始耳,清泉白石再盟他日。天游子曰:高山仰止,心窃向往之矣。余走昌平,有白马山,其高可二十里。白云堪把,往往自掌中飞出,白榆历历可扪,瓯括无与伯仲。山人自以孰与汉大。余登泰山,高四十里,盖两白马云,然仙灵窟宅,福地洞天,何可胜道。而独岱为之宗,何以故。岂以帝出乎震而为万物受生之始耶。滔至徂徕诸山,近若凭几,远而太行华,不注崆峒诸山,若隐若见。众山培塿,如拱如揖,儿孙蹲伏,如群龙趋入紫微者,不可名状。总领诸峰,以朝上真。且黄河一抹,汶泗衣带而溟渤在肘腋间,与灏灵相吞吐,斯亦奇矣。至于为峰,为洞,为泉之奇。天麻、黄精、椒、桂、桃、杏、梅、柏、岩松、崖竹,宜雪宜月。其昏晓烟霏雾霭,变幻万千,又细渺不足道。夫夫也者,载营魄如一沤,起灭大海中。譬之蝉方抱叶吟,而其中已蜕矣。时而游,时而非游,所见无非山,无非非山者。其斯为采真之游,如必恋恋于一丘一壑。即凌弱水,日坐昆崙顶,吾其为山游乎。恶睹所谓小天下者哉。时万历岁尚章协洽清和月哉。生明。

《登岱记》谢肇浙

岁在己亥仲秋,谢子有事穆陵道。出泰山之趾,泰安守秦君懋约请曰:秋气渐肃,阴氛弗兴,是山灵所以须先生也,先生上。余谢以使事急请,须归,图比归以月之晦,则秦守者且去。视篆为司农刘君文会,于是舆马脯粮戒矣。先是,天风以霜。至日,雾犹濛濛不解。晨起沐浴,谒岱庙。庙制钜丽,如王者居,而渐就颓圮,诸黄冠色如菜。出登封门三里,至更衣亭,则刘君已袍帻坐软舆待矣。相与屏驺,从上入山,渐深,觉白云黄叶左右飞。积五里许,至高老桥水冱且涸,即水帘洞,亦涓涓如蹄涔,无奇也。由水帘洞折而东,复折而北,道始峻峭难行。吾游山多矣,虽绝地插天,亦必迤𨓦纡回而上,或舆或步,咸得袖手骋目。独泰山不然,其坦不能十武,辄就石磴,磴皆悬空斗削,高者百馀级,小以十数。舆中五管,在上,胸膝相摩,手挽足抵,头岑岑也。加以狭崖夹嶂,耳目涂塞,如道委巷中,意甚苦之。至玉皇阁,下舆回望,始见徂徕一峰独当南面,扼塞汶水,萦若衣带,为注目移时。又上为回马岭,顾从者,自高老桥时骑已不得前矣。既过黄岘岭,山势稍凹而下,下而复上,诣此是所谓快活三也。稍进为三天门,巨石对垒,涌泉流注,作风雨声。殊胜水帘,秦守跨崖为亭,余登其顶听雨,遂拉刘君步石磴。上抵御帐憩焉。前有双松,相传秦所封五大夫也,是耶。非耶。存而不论。主人进素馔,已。复就舆,由大小龙峪以至十八盘,云梯齿齿如升天,但觉余之前趾击舆人之胫,而冠摩其顶,蓬蓬然行云霄上矣。梯穷而得平壤,乃有周庐廛巷,成小村落,皆衣食于元君祠者也。余居祠右公署,署后树李斯断碣,循而读之,通四行,首二字已刓毁,仅得臣斯以下二十九字耳。旁为玉女池,山顶常苦乏泉,独是池未尝竭,疑有神物护之。既而刘君来邀,具服拜元君祠。元君者,黄帝七女之一也。事有无不可知,然其肸蚃灵明足以奔走万方之士女所入香缗,岁不下六万,其布舍财帛,称是官收,其入以佐匪颁比者,中使榷税,复增十之二矣。而膜顶祝釐者,犹肩相触也。从祠左折更上数百武,为磨崖碑。其他名贤题刻,殆遍山谷,而损于俗子者过半。至苏许公所书,为林㷆以忠孝廉节四大字覆之,尤令人发上指。云又百武而抵绝顶,观秦皇帝无字碑,礼玉皇祠。祠朽且圮,余谓刘君:山椒纵目,当令无所不届,恶用祠为。会俟数年,后圮,尽来游耳。时天阴寒甚,衣装绵不解,呼数大白禦之。凭黄冠指点东南诸峰,历历在掌。至探诸幽踪往迹,则多不能对。沿崖走日观峰,观古封禅台,抵舍身崖。崖故不甚险,齐民轻死而上鬼自投毙者,岁一二焉。先后有司为之厉禁,且易其名爱身。余谓:惟舍故爱,非爱非舍,本来面目,乌得不爱,四大血肉,不舍胡为。揽衣从旁睨之,刘君股栗,令两圉抠余衣。因踞地,传卮为剧谈石梁、折笋诸险,闻者吐舌不已。崖左为仙人桥,半壁有石隐出,仅尺许。一散发道人杖石上,召之至,自言洛人也,苦行十五年矣。问其姓名,不对。衲衣跣足,步崖壁间如飞,心殊赏之。返至平顶峰,刘君设酒炙肃客,乐奏数阕,余意不在酒也。视晷渐昃,亟起,西行历元君寝宫,至丈人、月观诸峰,以及孔子望吴门亭,亭亦毁矣。亭旁故有文庙,秦守以非礼,撤去。余谓:庙去而存亭,可也。嘱刘君葺之己。遂夷犹緃步岩间草际,搜括殆遍复至祠憩焉翘首西望日且没矣云水之间红景一线而金光倒射,熠烁不定,无何乃暝。刘君方有期会,别余下山。余留宿署中,约道人霁者五鼓来请,不则已夜卧,但觉寒气袭人,拥重衾而战寝。兴,曙矣,启户则雾飞如絮,咫尺不相见。意大懊恨,少啜酒,从肩舆下,云奔狂如万马,沾衣尽湿。至御帐暴下,委顿久之,进薄糜半器而起,目持酒者于石经峪相待。先是,余虑磴道艰,于下乃舆,人步捷如飞。至上时则沬趄喘息。余笑曰:快活三今作烦恼三矣。过高老桥,折而左,可半里。至石经峪,石广袤数十丈八分,书大如斗。其为水澌尽已三之二,然灵境胜迹,故自幽绝,余坐亭中,独酌久之,比入城表影中矣。是游也,余方有使事,故不能迟回弥日以穷其秘。又值肤寸之朝,俾金枝翠羽,若灭若没,不无遗恨然,余盖鉴于吴兴矣。一过天目弗登,遂竟五载而失之,今余且游矣,其游之未尽者,需之他日知山灵,固不吾惜也。诗为七律,律如干首。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十八卷目录

 泰山部艺文四
  登泰山记        明吴同春
  续游泰山记         前人
  岱游记          史彪古
  泰山记          王思任
  泰山记          冯时可
  登泰山记         文翔凤
  岱记            钟惺

山川典第十八卷

泰山部艺文四

《登泰山记》明·吴同春

余尝两过东省,未及登岱岳。万历癸未十月,有晋阳之命,二亲在里,欲过而觐省。计程东出缩西出四百里。以余里居豫东南,迩于东省。以越月二日,发京师,八日,至德州,计程东出长西出二百里,泰山当东出。余笑曰:余里人率自京西出,今以长者二百减缩者二百,犹缩二百。奈何弗登岱岳。同年,吴子得时按东省,旧寅李友卿适守济南。先自京各抵以书,至德州,子得使来。至平原,友卿使亦来。余偕沈生东往。沈生者,慈溪人。馆于余以十日宿湾堆,湾堆至泰安七十里,至顶又四十里。自山前往,土人曰:自此至桃花峪四十里,至顶四十里,自山后往,山后多佳山,前往亦山前返,故游人罕至。余曰:即微缩山前,吾且从山后矣。十一日晨兴,二十里至店台东南,趋桃花,上下山坂者十数。至桃花,则泰安贾守所督诸役至。饭已,四力役,以山舆来。舆肖辇而无轮,息则人坐于地。自是两旁皆山,人行峪中。复从东北行数里,至姜倪寨,绛山导吾左,傲山翼吾右,云台石棚,如拱如揖,招余而前,唯中军坪,与吾舆相背而驰。路傍峪曲折逶迤如蚓如螺。初犹记一二,久则不复置胸臆。又数里,由摩耳石坐铁佛寺,酒数行,至海眼,沈生投石水中,声殷殷不绝五里。至思乡岭又十馀里,至桂师庵,万松连云,奥踞岩半,且行且饮,下观虎穴,题岱西佳处于岩,由迎风岭经云台庵,路益峻绝,舆不能上,从以步。又十里达顶,盖路四十里,而余尝步者半。顶前为元君祠,右为公署,贾守逆余署前守,尝为余属者。天暝且雪,不及谒元君。署后观玉女池,与贾守共摹秦篆碑读焉。碑嵌岩中,止存三十字,宋刘跋尝谓拓得二百念二字,今且缺石之半。细瞩右旁,彷佛犹见字形。刘谓周围:悉有刻字。又谓四旁:广狭不等。信然。酒竟,出立岩端,上下四维,混茫一色。白云如絮,往往搅人须眉,堕衣袖中。而四方挟香楮至者,呼龥鍧轰,震动岩谷。山上下诸馆舍,悬灯张市,送迎往来,繁若元夕。辞贾守,就寝。以五鼓观日。贾守戒执事者,四鼓谒元君。四鼓,贾守陈牲醴,以四诸生来,余为文,谒元君。已,同沈生由祠西折北上,至日观峰,贾守与四诸生从至,则云溶溶作障,余曰:将不得观日出乎。贾守曰:姑俟之。已而东方色稍白,云亦渐薄。余凝神东瞩,而光在东南,则日欲出巽也。顷之,云若席捲,而上横拖一带如长城,其下光芒闪烁,精荧荧远射间杂,薄霭如隔疏帘,天南北光彩万丈。若手擎湍,忽戴绀流,紫衣冠服色,相如坐夕照,则日已出海矣。问道士海所在,指日下晶光一缕。余视之,仅若一电,旋即没矣。日初出若金,渐旦渐白;始大如轮,渐高渐缩。初远见海水,近不辨几席。既而诸峰尽露,而海上暝色渐起,反不知几千万里。曩吾乡于先生观日,摹写尽妙,余尝为图展玩。今其境微异于先生。值天朗气清,而此则多浮云为祟耳。贾守曰:此而不饮,如东海何。共踞望海石,大觞醉,谓贾守曰:海上三神山,或不出吾所观外,安得有神人,挟泰山而超之,使我坐临日窟,瞰其出入,不令无端浮云,横我眉睫耶。已,下探试心石,回观宋封台,石函丈许。或曰:宝藏库以瘗金书玉简云。南下至舍生崖,崖危石万仞。余俯而下视,贾守使数人拉余衣,且恐之。余笑曰:无庸,吾固不欲舍此也。又东南折石,矫起,负岩,作海日奇观,大书,镌之。又其下,则东天门矣。右折登仙人桥,桥二石互立,悬撑绝壁。西上至平顶峰,贾守设筵,以歌儿侑觞。余欲亟观诸峰,贾守且欲竟传奇。一酌三起,始辞贾守,而余自往诸峰。贾守复令歌儿,从由秦观峰登玉皇祠,盖岱宗绝顶矣。前为秦无字碑,碑高数丈,色黄白间杂红紫,或曰,秦之石表。踞顶,南视,阁道垂垂。下至山麓,汶水丝绕郡南梁父、蒙峄云亭、尼丘,咸作培塿。唯徂徕鞍牛为山趾所掩,不露顶颅,东则大陵蜿蜒,由长城故趾达海西,则灵岩鳌山,至于太行、若华、不注、长白诸岭横拖,历城左右,环拱于北,真所谓蓬元奥区天空绝境也。顶旁为秦封台,曩以玉皇祠覆岳顶。南昌万公移置顶北,故顶石森露。余即石傍题元岳穹巅四字。由顶西里许,登丈人峰。又里许,登石马山,据马三跃,辄恨不前。道士曰:此下东北则尧观台。下有玉女洞,即昔玉女修真所也。远不能至,由顶左折观广生殿、元君寝宫,又西南折,登孔子崖,即孔子小天下处。一铜像置斗室,泰山祠宇辉耀,而孔子庙尔尔。辄为叹息,旋经东岳祠,观唐磨崖碑。碑为元宗八分书,字五寸,笔法遒劲可爱,其下小洞,名桃花泉,甘澹异诸泉。出祠,东上崖间,多古书镌,毁过半,殊可惜。以四鼓祠元君未及览,复至祠环视,金碧璀璨,足称灵府。五华崖自右环拱,即所谓周观峰也。辞神南下,西折数百步,至白云洞,洞临悬岩,洞北为凤凰山。又西北折二里,登越观峰旁拱岳顶。左瞰白云,其下为西天门。山以西,诸峰历历可数。酒数举,歌声合作,声彻云中。由一天门南下,环道三十六,所谓上下十八盘也。路陡绝,复从以步,但以两人掖。五里至大龙口。又五里,至小龙口,奇石环列,松篁交翠。坐,少顷,过御帐坪。又下为朝阳洞,贾守使人将子得意持榼至饮半山亭。三里为二天门,观大夫松,松二,踞道左,一合抱不能,一不及合抱,谓秦封五大夫,即此,然耶。否耶。其下俗呼快活三,解者曰:呼山之误。改镌快活山于岩,余谓此平处三里,其下又复嵚崎,俗呼为是。由黄岘岭十里至回马岭北,为玉帝观。前为升仙阁,又五里为歇马棚,崖削数仞,上有墨书三画,风雨不磨,人以为仙。又五里为水帘洞,水自悬岩倒泻,望之若帘。去水帘五十步,东折五里,为石经峪。雪甚。余习闻经峪之胜,冲雪,往平石半亩,上镌金刚经,字径尺许。扫雪漫读,点画皆玉。流水高山,争奇竞秀,别为一境。又十里,由高老桥至红门,所谓一天门。始出山峪,漏下数刻矣。自一天门至是,巍阁邃宇,古篆大书。初犹记一二,久亦不复置胸臆。道路磥砢崎岖,莫能名状。直下四十里,而余步行亦半也。已,火光人喧,渐逼车下,则贾守命炬燎。逆山下复右折,至岱岳观,寻汉武所植柏,仅存数株,龙鳞剥落殆尽。东至王母池,两崖峙起,水声淙淙,度木桥,观吕公洞。由登封门入礼岳祠,祠壮丽宏伟。直拟帝居,诸古今碑刻,燃燎婆娑,仅经目耳。三鼓,至馆舍,就寝。明日,出城南,观阴字碑。与贾守别三岳。子曰:余登泰岳诸观,未尝不感叹。移时吴昔余宦游所,越余宦游时所,尝往秦,则前岁所周历。尝登太华绝顶,周亦去岁过汝坐嵩顶,而望长河故处也。余三十馀年,足迹几半天下,而三岁登三岳,率在仲冬,则遇亦奇矣。登太华同子愿,登嵩高同郑公允升。今子愿在吴,郑公在周,余于二观,尤三致意云。

《续游泰山记》前人

余自癸未冬游岱,今七年矣。诸名胜载前记不具论,记昔所未游,与游而未及详者。己丑六月廿日,泰安既竣事,欲续前游。有故人李子丹者,泰安人也,相别亦十馀年矣。曩约游岱,及余至岱,而子丹宦于赵。至是相见,怆然悲流光易逝,而庆重逢之不偶也。以日午出登封门十馀里,至普照寺。又里馀,过胡文定公投书涧,涧出凌汉峰。又五里,至三阳庵,庵踞岩半径,颇险仄,境亦甚幽胜。禅洞下有泉,不竭,亦不甚巨。又其上为元帝庙、玉皇阁。庙傍一庵,诸黄冠修炼于此。二黄冠颇不俗,亦不甚解。无何,子丹至,共啜豆粥,子丹与黄冠穷修炼术。黄冠每对非所问。余笑曰:渠诚未穷其际耶。抑大道不轻授耶。因论吾儒亦自有修养,第人弗觉耳。孔子谓:仁者,寿。曾子谓:德润身,心广体胖。孟子谓:其生色也,粹然见于面,盎于背。此真修养也。弃吾本有,而向人乞馀咳,舍人所共知共见,却半夜闭门传道,阳明先生所谓:抛却自己无尽藏,沿门持钵效贫儿者也。与子丹共一笑。以日晡,由庵东北十馀里,趋高老桥,上下山巅,无虑数四,路皆傍岩,此游人所罕至。傲徕山壁立西南,时向时背,黄冠指点天绅泉仙,人影所在甚辨。西北一山,簇如莲瓣,近若咫尺,而远不可至,则九女峰也。由高老桥至石经峪,与子丹趺坐观泉。已而㩦手穷泉之源,北行里许,石滑不任足。泉自乱石中泠泠出,巨细相间,时作笙簧音,林木深茂,鸟鹊喧呼,令人会心,多余昔年所未睹。子丹又叙说曩同事江南时事,剌剌不休,而余仅记忆其半。慨叹者久之。已,夜色侵衣,遂由石径峪趋顶,至御帐坪。燃炬,观题壁,盖余与诸公寄题绝巘飞流大书也。月明水声,共助佳胜。二鼓,至新石盘,新石盘创自藩参吕叔简,往春月祷祠者众,旧盘不能容,往往挤堕崖谷。叔简辟火池,以西诸峪准旧石盘为新盘,而往来称便。舆人谓旧盘路稍平,而余固欲由新盘往,至馆舍,三鼓矣。与子丹就寝。五鼓,起观日,与余昔年所见无异,不具述,其诸所经临,有如昨日,何异一梦。回饭馆舍,复读秦篆碑与刘跋所记,稍不券合,苦三面嵌壁,不能尽辨。令数力士出诸壁,乃知仅存刘所云云之半。刘谓:正面七行,今只存右畔三行,而其三面欲就岩安置,各加凿削,俱非当时之旧矣。涤洗拓摹,字形隐隐莫辨,第得石之真面目,与无字碑莹泽无异,外视粗顽,而其理若此。天下事类此者多矣已。令数力士复嵌于壁,恐数千年物复损坏。自今也,子丹足倦,余遍视五华岩之胜,坐岩心下,瞰诸洞壑,如在几席间。日午,由孔子崖右,约八里,至乱石沟。又里馀,至独足盘。见野鹤千馀,回翔山巅,是所谓鹤山也。又数里,至黄华洞,即玉女修真处,余昔年所跂望而未至者。洞在岳顶东北,踞鹤山之半,路险仄视三阳数倍,而其幽胜亦数倍。三阳泉涌虬吻,视三阳为倍,而其大亦倍。三阳独居此者,止老尼数人祠宇,香灯不及三阳三分一,以故人迹亦罕至。余非取道于此,亦未必至此也。与子丹趺坐,究子丹十馀年所得,子丹盖充然若有所得者,具为余述。大指率依于禅,谓与诸名公谈,无不契合。余喟然谓子丹曰:此非片时所能悉,举世依禅,而吾独非禅。吾向亦依禅,而近忽非禅。依禅者,俄顷奏功而吾以无功易禅。即子丹能信余言耶。子丹亦思二帝三王,以至孔孟其时,未有禅也。不禅不足以入道,帝王孔孟皆道外人耶。吾昔慕禅如饥渴饮食,乃近忽非禅,岂愈久而反不入耶。人能实为禅,而未尝实学孔孟,故学孔孟无功,谓不足以入道。诚以为禅之心为孔孟,其入道顾不近且易耶。子谓禅能空,子曰:空空如也。吾儒何尝专实,但空而能实。子谓禅能定大学。曰:定而后能静。吾儒何尝专动,但静而能动,彼佛氏之所云空定,皆后之聪明好异者,剿吾儒,以文饰之,而谓佛捷径顿悟如此,而佛藏数万卷,固十九此类也。佛果西方圣人哉。即阳明先生谓:由读佛书,而后悟,亦偶有感触,而因悟全体,如见担夫争道。观公孙大娘舞剑,而悟笔法,非笔法具担夫与公孙大娘,而不观其争道舞剑,必不能悟笔法也。此其说甚长子丹,固不以余言为非,而亦未尝快然以余言为是。子丹视余癯,而复教余养生术,固不与前黄冠之说同,而亦不与余前所云修养之说异。遂与子丹别,而余由洞左折十五里,经小牛心石、大牛心石,至双凤岭。岭在两山间,直上五里,而两山回翔若凤。问山人无名,余大书双凤岭于崖。岭东一山,高岭数百仞,泰山左介丘,右石闾,此即所谓介丘者也。坐山半,望周明堂及山以东诸峰峦,亦如在几席。北下十五里,回环山麓者,无虑数十路,皆傍岩,则艾峪也。至是路稍平,穿林绝壑又十五里,宿佛峪寺,即所谓谷山寺也。寺在深山中,路不险仄,而境则幽胜。有大壑,雨过则豗隤作声,晴则泉亦泠泠出石罅间。二缁衣鸣钟出迎,余以为一丽刹也。至则废殿三间,傍屋数间,皆覆以茅,半为风捲去。觅僧榻,无有,以二几联而就寝。盖僧之贫远过三阳黄冠,而近亦踰黄华洞诸尼矣。又明日,五里,出峪,则泰安达省城东路矣。由南北高庄度玉皇岭,埠东口抵省。自顶而下由泰山北路,亦游人所罕至云。

《岱游记》史彪古

长安数载,晨兴羸马,夜而索居,尝思适意山水之乐,少涤尘痾。乃西山在门屏外,若碧霞、玉泉、香山诸胜,曾不得一过。从接韦公,半日閒,何暇远及岱宗之观哉。顾事有不期而遇者。甲午仲冬,余既奉归省之命,驿驰而南,蒙犯冰雪,曾十宿而达泰安,以马瘏仆痡駪,駪税止窃见巍然天半,忽动人景行仰止之思者,询之,为岱岳也。及州守来谒,复为余备述四方祷祀之应。予思此行良不易,易用是斋祓致祀焉。是月十日,减导从携篮舆爰令州佐孙君,昌嗣向道偕行。黎明出州之北门,已觉翠色朗然,照人眉睫。行里许至酆都城,是岳之麓。又四里许为灵应宫,即一天门也。自是而登,趾渐高,步渐蹙,径渐狭,石渐险,泉声渐雄。又五里为歇马崖,又五里为回马岭,路愈隘,石愈险矣。徒步而上,犹时有颠踬之虞。行人首戴足,不知宋真宗以前,封禅诸君六飞百僚,千乘万骑何以联辔扬镳也。秦五大夫松己沦其四,其一高不逾寻丈,仅枯枝耳。从人指今道昔,相与歔欷者久之。又五里为朝阳洞,踰洞而上曲折蚁行,凡历十有八盘始达南天门,至此离平地已四十里矣。入门又五里许,始至元君殿,故宏敞儗王宫,今稍颓圮。折而东陟殿之北,俯视金殿,也称元君休息殿。神卧像帐帷衾,袭与宴安之设毕具。殿后壁立者,为唐开元摩崖碑削成。数丈字未漶灭,可读文既古雅,笔复遒劲,为一再拭之,想见元宗初年之盛,不可谓非燕许诸公力也。前后多唐宋人,留题与。夫近世老生宿儒之至此而拜者,亦皆勒石于此,誇诞登且归而矜语于人者也。西南崖石碣颜,曰孔子小天下处,及黄华洞诸景,则走秦观、月观峰道也。以日将西,不及观,复折而东陟,摩崖之北,又俯视摩崖也。大石刻登封台三字,岱于此为绝顶矣。石峰崒嵂,四顾苍茫,远则东海、碣石、太华、嵩室;近而河、汶、泗、济、漕、渠。数千里建瓴,横竖高者而㟝嵝也。卑者而衣带也。是日,纤云不兴,气清天空,望中若螺纹可数。祠者,为余言或逢,则笼罩若失,喜予与霁宜抑山灵实相之乎。徙倚良久,诚不知身之在天上,抑人间也。步而南,祠者复前通曰,是前无字碑也。觚棱四削,厚二尺许,高可三丈,馀翠润如璧,掐之若隐隐有光射人,真秦代石也。相传揭其顶者,立致风雷之异,予未之信也。然为之意动矣,又东南为日观峰,峰旧有观海亭,即夜半候日出处。今荆榛矣。又抠衣而东为舍身崖,其下有仙人桥,桥支空中,叠两石于悬崖之际。搔首叹人力不至此,盖度者鲜矣。自是始降而下,舆人之于陟也,甚难,其于降也,若张翼而顷刻数十里。复东至曝经石,有石刻《金刚经》,不远一亭上扁高山流水,乃宋真宗宴群臣处也。会日已迫暮,松风呼啸,激泉轰崩,若虎豹驰突,使人悸栗不敢留,逡巡而返望,雉堞堙垄间,暝色四合矣。昔人云:无风雨远近之间者,是称胜游是役也。称胜游云:嗟夫。以予之情,耽泉石顾不能得之。西山几案间而天孙晤对,若邂逅于屺岵,瞻望之,馀事固有出于意计之外者,岂登临亦别有道缘耶。遂敲烛而为之记。

《泰山记》王思任

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儿时问先生,遂结一碧,痞十二岁。从旴江还驴上见峄山,是矣,非是而痞乃痛。既以姑熟令,两附辑圭,走兖道,仅宿舂耳。终不我即去来,鞅鞅青未了也。丙辰之冬,岱入梦意,恶之。丁巳左官齐幕开府,李公酉卿修年好,予还亟觞之,谓泰山色且落子马首,幸以所得来,而直指毕公,又申之以嘉命。今日无笯篝之愁,明日有顺风之纵。少伯才出石室,得夷光而入洞庭也。景日俱贺矣。乃以六月念四日至博邑,寅鼓,饭家,力汰弱,奖健肩舆出,登封,至红门,改腰笋,看泰山易与耳。吾家秦望兄弟也,两记室朱储言,将毋同至一天门,壑石郁碓,历斗母殿高老桥,折涧潺潺,幽雌靡定数里,为水帘洞,晴捲不下,而意可会也。又数里为马棚崖,言崖可屋马也。又数里为回马岭蹄,至此不可使为缘也。又数里为黄岘岭得名以色,此泰山转伏转起之腧也。傲来一峰,尝向人前雄诞,谓不让泰山,而至此羞涩,称妇子,十步一休,五步一徊,苦甚。而得快活三,此三里,人气一松,谓之快活三也。对岸诸峰赪纹,苍点披麻皴戟起,数折而憩玉皇阁,以为至矣。举首,天丝杳杳,犹然更衣亭也。两记室曰:夥颐泰山之高沈沈者,秦望到那许隐殷响中,见红沬者,二天门乎。且摩蛟龙石蜿蜒而游也。越数里,飞瀑砰下,高山流水子牙鼓于此乎。御帐崖宋跸之,以是秦人所蔽风雨也。何物墓傍松奄奄一息,而犹忍大夫辱为。又数里,上朝阳洞,登振衣亭,望傲来,畏怯逡巡,已甘臣仆下,所谓百丈崖,大小龙峪者,尽夹壁天。穿仙巢灵窟,铁结碨礧,止许五丁削一缝与人也。后人见前人履底,前人见后人顶,如画重累人,正其际耶。自十八盘以上,松益瘘瘦,树坚黑,苔绣,或苍,或白,路梯立,终无横,人岂特不舆,膝共颏两相支而已。距跃三百,舆人不我戒,级半回首,几嚇废,而目与胆大怖。蓬蓬猎猎者,即来破肉生平雪三伏之仇,亦一快事。自三天门内逶迤数里,如入小村,顶在股掌矣。予意先谒青帝而道士第知,有元君,考元君之始,黄帝封岱,遣七女云冠,羽衣迎昆崙,真人元君其一也。而祠前载西牛国石氏之女,得曹仙,指入天空山为碧霞君,则又不知何据。金璧轮奂灵爽赫然,而岳宫之圮,反有遗溲者,岂岳帝似土官而元君为置吏耶。元君走四方,如骛岁投金钱数万计,士女香灯,丐啼呗诵,雷吼谷摇,有堕踏至死者。而是日仅来一二辈,得飨净游之福,甚恬之。日小午,雾蒸蒸起,道士以为顷刻海市,则又甚虞公羊氏之说。乃饭罢,天浣如碧,得礼青帝宫,右行而登玉皇殿,后有石壁廿丈,明皇纪泰山铭,字俱掌大,八分古劲,当是仿韩择木笔。有桃花泉题雨馀云海傍,即苏颋东封颂而林㷆以忠孝廉节盖之。㷆,家堂中物,强以诏泰山,此岂可令乃祖林放见耶。遇每一岩字面赘字,何处不可,恶而共欲黥泰山为。亟去看无字碑,丈许,滑玉若幕,覆然绝非此山物,不知何以鞭来。祖龙欲无字,今儒欲有字,蒲车菹秸幸不为所坑耳。焚书有远识哉。乃上登封台,而泰山之极诣,于此呼吸,通帝座矣。下视茫茫,野马也,絪缊也,月蠕引数湾,或明,或动,者渿耶。泮耶,汶水耶。而猿蹲几下者,又傲来耶,如鼠拱,如龟伏者,梁父长白诸山耶。七十二君之所封也。孔颜之所语也,曹谢李杜诸老之所羡咏也。此也。望后嶂一围,其左肩更矗石,黄茜翠染而成,何当吴阊石田辈来,此肩一屏去,以予所见,雅飞至青有三十馀层,俱翼弱不前。前日济南华不注一乳粽尔。若此,尔得付一炬,吾当盘礡,仰空以天为纸,濡墨,北海写一大字。此后投笔可矣。而道士又为予言,黄花洞幽绝也。则从丈人峰取径,抉荒耐怪十五里,不闻鸟声,蛇行而得亭焉。万松枝阁,望其下黑翠毵毵,洞即天空山也,不甚广。迹元君拇指,饮其泉两腋毛冷。人言泰山松,泰山实无松,但禀石气多,隐寿于此者,胜尔欲取桃峪尚远,还经回雁峰,下股不佞,目耳乃少卧。署中以日之西莅,五花冈观、周观,酌玉女泉,冽之扪李斯篆,念九字昧死请凡两出泰谄何栗也。然非天子不考,文岂得人诵泰山哉。即李斯一画,今人未曾梦见而反芜之,垣尻棘首时学官不师古矣。左行而下为礼斗台,鲁班洞,搜剔无异而白云洞凡刻,唯杨侍郎书两天下三字,差可人,乃上月观指点州城,亩馀方幄而穹窿之,岳宇棋枰白杪而已。道士言某峰火燄,某淩汉,某神霄,某寨,天胜刘盆子俱返,照中影旆大不悉归路瞑矣。沮寒入夜,尽集署具守,腹背犹不支,起看檐头万星如斗欲滴,又如目睛动闭不等。月去宫鸱,尺五也。相与爇松,走日观,过汉武玉检碑,不见白云封起,但有奇鬼,搏人久之。黑中一带血融融然,俄而茁踰两时而盛,人齿战击,尽保亭中,已辨宇而山半寂,无鸡喔,视下方漆昧,正人世寝酣时也。海气不清,煜煜金荡者,有物黯之,云耶。山耶。不可知。亦无赤丸可探,不如吾乡越峥早望,反得跳快。道士以为非秋不见,则日观此来误寒多许人矣。吕叔简之解,不道学也。从望海石,履仙人桥,窥舍身崖,有大人先生以《孝经》作法律巨书于石死之。人愚而挺,劝之,人古而迂,年年无禁者,何似神道设教,见梦于元君之易从乎。乃别岳归,下南天门一瞬,顿不知吾何以上舆,股溜甚,以予身荡之,两手据竿,侥倖不振落耳。仍观石经峪,盘似虎丘,大有流趣,乃元人书佛经,一派活泉铺过而明人遂刻《大学》一章,以敌之。苦极,此辈至山麓,日已踰午,不及看汉柏第。回仰数十里,壁立万仞,又霭霭云气中也。生中国,或不能见泰山,见泰山或不能游游矣,或不能尽尽矣,或不能两日之内毫无所蔽,无人而独领,吾乃知岳游有夙畴,昔之梦,非妖也。王思任曰:吾登月观,日落如车,有日之观,吾登日观月挂,如船有月之观,虽不两得亦未两失也。秦观入鸟,吴观无马,则断断矣。庶几周观之东乎泰山,丑寅交代之地,是帝之所出震也。万物怒生于此首建,元气磅礡,形即壮马,宜其父昆崙而兄四岳也。人身七尺,眼仅寸馀,所见者,百里,而域泰山有丈目即可以通万里,乃其躯四千丈,当如何视由旬耶。维天东柱障大海,镇中原,钟贤圣,兴云物,润兆民府,神鬼变化无方,奇不在一泉一石间也。此不可以游赏而可以观,善观者,观其气而已矣。孔氏观之曰:浑然,孟氏观之曰:浩然,俯察厥理,各有所会,登泰山孔氏意也;小天下,则孟氏意也。若予之意,止在泰山一片青也,今而后,予之腹其空洞矣乎。

《泰山记》冯时可

庚子抵泰安,时州牧他出,无从索岱史,乃讨胜于铃下,铃下曰:岱称宗,以峻雄耳。犹之人也,博大者,无奇巧。公欲决两眦,而细齐州乎。愈上则愈远,无所不骇,目必欲寻幽,庶几阴,则黄花洞阳则石经峪耳。余釂其言,拟以明晨登山,乃先谒遥参宫。宫祀元君,进香者皆于此输税,折而之岳庙。庙制弘敞,四周为城,其门有八,南辟者五。庙前古松数十株,蟠紶偃盖,荫庇踰亩。银杏大者,围三仞,火空其中,独一面不枯。其上枝叶蔽芾如新植,松下九石离列,玲珑奇巧,视其题刻,皆宋元人浮海而献者。庙右为延禧殿,唐槐一株,大如银杏,亦中空而半枯。左为炳灵殿,汉柏三四株,皆连理,中一株最巨,轮囷臃肿,状尤诡异,非千年不能有此。历代碑石林立,如设市,不能一一目也。辛丑晨兴,出登封门,至更衣亭,易腰笋而上。是日,朗霁无尘,游意甚惬,至一天门而徂徕已不能宾,若逊若降,其他山皆奴趋而隶伏矣。汶水隐烟中,如一线,久之,渐露如匹练,然历高老桥而上为水帘洞。石顽泉涸,不能奇。又折而前为马棚崖,亦平平无奇。历磴久之,有地名快活三,再上再下,可三里许。差不磊,御者快之,故名。又前从回马岭抵石关,亦兹山一隘,从关折而西,为二天门,即御帐崖,宋真宗驻跸地。今建憩客亭,颇具胜致。下有朝阳洞,偻而入,卑卑如小室。傍立石碑曰秦松,盖嘉靖初有五松,人遂以为秦所封五大夫松也。不知五大夫者,秦第九爵,在一伍中为长。雍记称:伍,言等于大夫。未真也。饭毕,更上,见三天门,缥缈云雾间,两峡束之。峡东西松数百株斜出,苍翠相掩。《博物志》云:松本石气,石裂而受沙,即产松。松,三千年更化为石。泰山多松,亦以多石耳。此地为十八盘,羊肠诘曲,舁夫喘汗,迨登天门则平壤矣。市而庐者,百馀家,尽庐则元君宫焉。已,从孔子崖而下山阴,约数里,至乱石沟。又里馀,至独足盘。𡾰嵼崚嶒,路更险而石益奇胜,如人如芝,如鹤如凤者,亦时见展转,至最深处为黄华洞、玉女修真处洞。高可拂冠,广容一几石。隙滴水为来鹤泉,清洌可饮。洞傍建蔚然阁,四围栏楯,皆石为之,砌甚精工。其基亦数仞,阁中祀玉女。从阁一望,三面皆万仞,削壁重重相抱,阁所倚为华盖,石色如积铁,矗立于右,而绝顶日观诸峰森峙于左。夕阳掩映,紫翠相斗,当山缺处又有树色掩映,泰山幽胜,无过于此。自洞左折,有大小牛心石。至双凤岭,两山回翔若凤。岭东为介丘,可望周明堂。趾北下为石峪寺,亦曰谷山寺,路不险仄而境亦幽绝,与黄华等自此出峪,则走华不注道矣。惜日追濛汜,不能深讨,反而过绝顶,一望下方,水映日而疑星,云漫石而疑天,恍惚奇变,不可名状。抵暮还,使院宿,期以五更观日,至期道士报雺雾,弥天不能远瞩。铃下耳语余:天空星缀荧荧然,胡雺雾哉。蹶言耳第寒甚,肤栗不敢往。使记室往视,反命曰:已睹日出,大如赤盘,无异。使君沂湖中,见升月状,即不观无恨也。然余心终以为歉,下而趋石经峪,州已设具于兹,为一小憩峪,为石场,与虎丘千人座相埒。而石更肤莹,往游时曾见书佛经于上,字可了了,而兹为水蚀不能辨。其旁石流泉㶁㶁鸣,有就崖题曰水帘者,差胜。辇道上所称水帘洞,而石亭后,有两石壁,削平可爱,万侍郎书记于上,顾不如无书之愈佳也。将至天门守,江湛然来迎因饮余岳庙傍取《岱史》急读之,知我江东王大令三至而不得石经峪,次公嗣至而恨失黄华洞。余游虽卤莽,能穷二王所未探,亦差快矣。

《登泰山记》文翔凤

天地之宗伯曰泰山,一索而长,男是以称宗帝。出乎震而终乎艮,泰山首之,微于闾终之,为旋圜之。代是以称岱,抑亦以代父母而理万物者。与泰以道大,岩岩乎瞻之矣。又以道安出云为雨,崇朝而遍天下,是以称泰。五岳视三公者,臣于上帝者也。天地惟父母,日月子之,而五岳臣之。与岳之而仍系之山,如三公之仍系卿也。泰山而东岳之岳东,是以表岱宗,犹四官之宗伯。春官非概司,其一揆者,太青子十三龄登太华之绝巅。又二十六年,游嵩高之二室。又三年而以南秩宗,入贺陟峄山,如邹谒孟里,如鲁谒阙里并孔林,遂以丁己辜月之旁,死魄阅鲁道,涉汶水往观于岱汶。上即望见泰山,王太史衡所谓髣髴见有青于天者,泰山也。汶以北即春秋所谓汶阳之田。宿东向馆有望岳之诗,以方于杜陵之齐鲁青未了也。曰:驱车就奉高,黛色垂齐鲁。天地忽峥嵘,日月小祀主。吾将揖羲和行,行吟梁甫,饮马汶水阳,飞眸旷六宇。从此尽中国,抗手名山,五祀主,谓成山主日,之莱主月。天下有名山八,中国得其五。五名山者,谓岱宗太华太室首山之莱也哉生明抵奉高礼岱庙,有亭曰遥参,登山者先于此遥礼,其旧曰草参,北地吕芹谷先生始更之曰遥。其诗云易草以遥名者也。庙有城有堞,仿五城十二楼之状,微逊于仙掌之玮丽,其栖岳之宇则特钜壮焉。在炳灵殿前者,汉柏;在延禧殿前者,唐槐。封之者,武皇、明皇。西偏有环宇以镌历代名人之诗者,为觞地,遂为汉柏唐槐之诗。瑶池玉干媚王母者,槐也;新甫铜根实閟宫者,柏也。怜其殉世而用之,藏用那能甘殉世不材,难道始称翁善其材而藏用,不必不材而后可全也。乾封禅典偕梁父,天宝庭阴表海东嘉树后皇,亲护手作朋三寿大夫,同大夫谓:秦松可称三寿。作朋者也。诘,日出登封门二三里至山麓,是为酆都峪,俗称冥府峪。南有观,又二里,至一天门,俗称红门跨道为飞云阁,又曰梯云。又五里至高老桥,桥前为水帘洞,洞左为岩岩亭,阅涧为石经峪,弗遑诣,盖四里至歇马棚,又曰马棚。崖有回仙墨迹,稍前为回马岭,皆西北行礧砢中。涧出其左,砌石为级以陟,即从者至红门亦篮与行郭索为蟹状,无可马者,以往渐劖削。又五里,媻姗上黄岘岭,于是东西递折,上下互引者三,计三里,曰快活三,善足力之屡休也。久之,始壁立成削,悬流飞堕,而泰岳之精神刻露。得危蹬,跻之,为御帐坪,宋真宗驻跸处也。盖踰黄岘至此,凡五里,有五大夫松一株,亭亭其间。于是为五大夫之诗曰:一家天下车书同,我快秦皇虎视雄。用事介丘临绿海,特官虬叟号苍公。雨师汎洒原清道,木长丝纶本寿翁。虚壑槁槐何足赋,龙门琴挚斫苍桐。此诗盖翻案。五大夫,秦官名第九爵,非五株也。而唐之目为五株者,诬,盖或后人有举五以实之者,向来二,今存其一。入二天门三里为朝阳洞,洞片石之窍者。其上有亭,名半山,此其得山之七而曰半,云上愈峻,可当下之半,犹行百里半九十之说也。此地则傲来在其右趾矣。羽人之欲乞钱者,往往为一间屋于绝崖之畔,如鸟巢然。若习静者垂引长绳百尺于道左之石,而系铃于筐,惠之者鸣铃,则其中有人循环引绳而上之,大可为嬉具调之者空引手于筐而鸣之,则亦辄引上,其中实一童子以诳客。又五里,为小龙峪。又五里,为大龙峪。其状盘挐如龙,而水泻其中,故亦曰大小龙口。予舍舆步蹑,两儿则踊跃。前百武又上则为环道十八盘。应劭氏《汉官仪》曰:石壁窅窱如无道径,遥望其人端如行圬兀,或为白石,或如雪。久之,白者移过树,乃知是人也。后人见前人履底,前人见后人顶,如画重累人。又曰:盘道屈曲,上五十馀盘,经小天门、大天门。仰视天门如从穴中,视天窗,殆酷肖其削立矣。于相国慎行,所谓树四人以为竿,而中贯一。舆人趾在予眦上,望天门,类一只矢栝在其端者,亦善状久之。登南天门,一曰三天门,是为岳际则平壤。又东北二里至碧霞之宫,相传为黄帝时,遣七女云冠羽衣于岱岳之上。以迓西昆真人而玉女其一之有道术者。又汉明帝时,石守道妻,金名玉叶,十四岁而入黄花洞修者亦曰玉女。是以岳有玉女石像,而宋真宗东封浚故。玉女池水涌出遂为昭真宫祀之,而易玉像,予以为皆诬不经,可黜也。太白所谓玉女四五人盖托于仙,非实之以所祀者,无已则七十二家之以祀后土者乎。岱岳为长男,就长男而祀媪神礼也。不然,何以胫走四远遂诗以辨之曰坤灵,一索为生府宜祀。媪神向长男,王母望柴追,介受至元。资物本同覃黄琮特冠青圭礼,宗岳偏留后帝骖七十二家金册,远有熊玉女谬谐谈。然予不敢遂其说,恐益口实人之尚诬者。于是北上为岳祠,祠后为开元磨崖碑,字五寸许八分,书泰山铭也。右为苏颋《东封朝觐颂》,又上为玉皇观,一曰登封台,即古封禅坛,所谓白云起封中者也。岳巅在宫垣中,其所结撮处,向冠之以字,而万尚书恭始毁而出之。于是山始得露其头骨。巅石博十一尺,厚十四尺,耸三尺而戴活石。万氏所谓上界之绝颅,青帝之元冠者也。为之诗曰古帝碧卢可陟临,丈人冠玉未横簪。泥丸袋外凭箕坐,脑语青童亮有音。碧卢者,天皇首北顾见,黄花洞在其阴,幽险而冰,不可造。洞盖一石罅,无奇,即蓬元太空洞天,所自入者,一曰三宫空洞之天,所谓鬼神之府,又曰神房阿阁台,前为秦皇无字碑,或曰观之石表,或曰其内有金书玉简,是为石函。予谓石不踰二丈,若果函也,可仆而考,其本何必为千古不决之疑乎。为之诗曰:邈篆斯籀不敢铭,天功地德待文星。綵毫玉女濡烟献,月胁留题仰太清。西南而迩为孔子崖,一曰孔登岩,是小天下处。为之诗曰:共到绝峰看日轮,都称五十二由旬。能知天下如何小,今古登山但一人。两儿进曰:是游也,可谓登山又一人矣。予曰:孺子狂。且又东南而遥为秦观、吴观、周观诸峰,然无特立之冈峦可据。于是各系之诗。吴观峰曰:陶令篮舆个个还,谢公屐齿不曾閒。峰头自见吴门马,更有何人上泰山。秦观、周观二峰曰:秦观虚无周观明,西州望望片云生。悬流天上黄河水,计日潘舆此地行。予,秦人也。而太夫人西迈,计程当至周南,盖以托陟岵屺之感。是夕,宿使署。五夜,东北陟日观峰,是为太平顶。有亭曰观海,羽人具火,从峰东北,有望海石,倘即所谓介丘在东岩者乎。观北斗,感昔人泰山北斗之叹,于是为登泰山仰北斗之诗:平旦建魁第一星,杓槜龙角应惟青。知春贞孟先回指,化玉流虹故效灵。齐主鲁瞻当震出,府生车运叶中经。酒浆可挹将援手,目陆延予注渤溟。目陆者,岳神名。久之,明星上,初见下界有重星,盖星之映海波者。久之,失下星,则明星入中华地界矣。自来观日者所未拈,特表之以诗:西飞太白如抟鸟,先过扶桑若木林。曲上弓箕谙月道,斜南车柄指天心。重瞳印海龙衔烛,巨曜垂空镜映金。有间孤悬只一点,中华地岸想初临。久之,红光渐驶,霞旗横拖于天际,则亭壁并衣俱生光,而山后尚黑雾漫漫也,安所得奉高城乎。又良久,日乃自暗处生,方如丘然,其陟若艰难者,久之,乃上峰头,已白晓。俯视始得地,盖奉高初辨色乎。而西望则尚漫漫也。盖日出有东西,则关西之晓当微后于大东矣。邵伯温氏曰:天际已明,其下尚暗。初意日当自明处出,又久之,自大暗中涌出,半至明处却半有光,全至明处却全有光,其下亦尚暗,兹可谓模其景得骨者。于是为观日出六绝句,其一曰:止向飞光注目精,知他暗处一涯生。横霞界外天相扑,地畔推轮别现明。说者见日从暗中出,以为出海,予谓:海外尚有大地以埏之,其霞则光之先射天者,地不能受光,是以暗。从暗处生者,从地外生,非海也。其二曰:乍作丹丘不善圆,徘徊似待綵绳牵。半轮欲上如中却,想见初生太古前。其三曰:至人内观太虚灵,苦海翔阳抉地扃。夜夜天公真景现,将从教父悟黄庭。其四曰:云脚平明不可关,心花隔夜乍收还。可知太白飞扬甚,自出精神天地间。其五曰:一生昼夜共人间,独见天开不等閒。信得绝峰偏夜短,莲花合有纪长年。其六曰:一月此间有四旬,夜游须烛反酸人。故知上界年华远,不受斗南日北巡。山盖高四十里,是为四千丈,周百六十里,方各四十里。所谓七十二峰,盖山之支拖而横出者。其为山际者,数里而周耳,于是緃观神州,为律体四。其一曰:二月东巡五瑞尊,明堂三十六灵阍。春官号令天宗伯,木正封疆帝太孙。元圣垂晴杯巨海,泰皇报始母贞坤。地游不待鸿濛指,直掬飞光破浪翻。其二曰:太华为旒天外削,嵩高作镇地中盘。并招诸弟遥拱手,直缩齐州数弹丸。玉女如浮周鼎水,天门正拂进贤冠。人间昏晓长年割,欲了清光界未宽。周鼎、天门、进贤者,皆应岱星也。其三曰:帝出东暾九气天,东皇太乙苍龙躔。欲朝太皞青阳个,须曳勾芒赤羽旃。天上广桑为岳长,海中岱峤是都仙。日车按辔回标处,灵府方徵罕比肩。其四曰:练垂汶泗城盘带,屐掷徂徕磴拂缨。前踵后肩相蹈藉,低云峻水互纵横。杖将龙吻蜿蜒陟,兜作蟹筐郭索行。马系阊门姑抚止,下山白发想全生。于是观玉女池,山顶之有活水者,惟泰岳为然,此亦太华之玉井乎。邹峄之莱之水,止得之山半,小山则求之其足矣。为之诗曰:倘无青汉浴星辰,安得种榆白似银。北斗垂垂频挹注,摇光昏建本东巡。又曰:天柱辘轳直上来,涌泉飞泻华池开。提壶倒灌仙人顶,奼女乘龙日几回。遂观北斗台而去,丈人峰者在最西。诗曰:尔曹其奈学山何,谁爱出头戴大罗。帝伯皇王推孔父,祖宗偏少子孙多。仙人石闾亦云在山顶西岩,西又有月观峰,可观月于已入者未克造于是下自南天门,士女之以香火,至者日数千人。见两儿无弗称佛号者,归至半山亭,少坐,望徂徕山,怀太白竹溪六逸之远,况其龟阴田,即太白之所旧栖也。为一绝句曰:龟阴桃树酒楼风,结客竹溪并跨虹。爱子门人托武谔,分明长句在山东。又下则阅涧,入别峪。观经石、磐石,广博数亩,可觞数百人横铺地,而水行其上,若无地者,特异。有上下石,上石之唇壁数尺,枕下石。下石刻《金刚经》,字阔尺许,或以《大学》覆之。人行字迹上而水自上石之唇壁堕者,万氏刻水帘二字以承水可玩,侧有高山流水之亭。亭畔片石之横者曰听泉,枕此实为泰山第一胜,而士女之赍香火者弗知,至是以独洁幽。两儿则争弄水,予坐卧磐石,亦起而为儿嬉。又登,上石窈深入,则更幽有石可坐十人,而有白纹为蟾形者,自予始创见,奇之,为表玉蟾二字,因题之曰醉白台。又有石作绿纹如龙唇形者立水上,因题曰龙唇石。又有一石,有纹如欹叟曳杖者,酷肖,因题曰:欹仙,方题一欹字而笔头忽飞堕跃入水,水浅清,迹之百方无有也,盖予特露此石之神骨。自混沌以来始有名字,故宜有此,应特更取笔作仙字,而各题一诗。石经峪曰:瑟珠飞挂洗丹文,缥玉半铺收翠滑。经枕凭将梦圣人,水帘正好浮明月。龙唇曰:嘘作谷中云,噀为天下雨。经题便有灵,想可译人语。欹仙曰:此老颠而醉,援欹以命之。玉溪生杖底,动静乃相宜。玉蟾曰:应不如期为捣霜,文申推堕练溪傍。终怜白兔无清伴,玉杵相将付桂堂。醉白台曰:葛山高卧玉蟾翁,琴即长松入快风。不借紫元频问道,海琼谁与醉秋空。留连憺忘归,薄暮乃去。抵奉高,以贺期迫,旋发出城,西望蒿里山。蒿里者,世所谓泰山录魂魄者也。其下鬼仙洞,幽而莫之敢探,曰入冥之窦,其北曰社首,弗皇观舆中,为蒿里之诗以唁田横氏。曰:自从伏剑海东漘,五百风雷作帝臣。薤露之章殊可惋,果然田横有门人。夜行四十里,被雨者二十里。至大陆馆,凡诗三十一首。
文宗伯曰:泰山之阴为齐。所谓海岱,惟青太公于斯表东海者。其阳为鲁所谓济河惟兖,又鲁野称徐海岱,及淮惟徐鲁,盖兼兖徐之半矣。鲁直泰山南百里而遥,故《诗》曰:泰山岩岩,鲁邦所瞻。则泰山鲁主之故,汶阳之田,为齐所侵者。夫子皆责而反之,愚既观鲁邹之概,太息曰:非泰山奚以夫子。非东山亦奚以孟子。峄之抱邹而环鲁,实泰山之右臂,兹所谓圣人之居与。又曰邹峄瑰琦,实冠大东,如巨家园中叠山状,岱岳则崇高而博大,欲以瑰且琦者,求之不得,如帝王之一大堂陛,兹之谓岳也。即以文章论名家之笔胜,语巧构世之所趋,而大家则雄挺而古峻,其气骨之兼人,有不得以巧求者焉,兹大家之所夐出,不可匹,又宜俗客之不知好之也。今六朝之习争绣鞶帨力欲夺前进中原之帜,予登岳益悟天地之大文章,发思古之幽情矣。又曰予登岱华得地势焉。五行者,天地之经纬,与络以岳著,盖太华北向,岱宗南向予兹焉。悟地络自西北来,毕萃之,太华华北向则金育水也。是以支驰为太行而直亘于东北,太恒据太行之间,水育而为木,故辽天之微于闾,实结而为北海诸岛,长山、沙门、鼍矶、大竹诸岛,海之过脉也。《周职方》盖以辽与登莱间,并为幽州,实一片地。成山之罘之莱大劳者,诸岛之结而赴泰岳者,与木育而火。故泰山之右臂直下者,为徂徕、梁父、龟蒙、凫峄,无崛起其左者,遂转而之彭城,之云龙。九里之淮而为滁阳诸山之江,而为金焦、北固、华摄诸山,以达于钟陵。钟陵者首,西南向也,是赴衡者也。火育土。故衡云之山,实反顾而内向,以达于岘首。太和之间,襄郧之背,则洛之上游,伏牛、天息、鸣皋之诸峰又丛立矣。自汝海达于嵩土,又还育而为金,是以嵩高又结而为少室,少室又结而为伊阙诸山,以达于华,是五行一周也。先王首岱而称岱就五岳,既生之后而命之以北海为断,以道后天也。予特本五岳初生之前,俯以察地理,以昆崙为宗,以道先天也。两说盖不病,五岳,盖地之五蕴其气脉有潜通者焉。又曰:凡都会之地络,皆有阴阳焉。阳其门庭,阴其室奥。阳其七窍之发于面,阴其五蕴之结于腹。关中则以太华、终南之北为阳,以渭为津。而长安当之丰镐、邠岐之间,其门庭乎。以太华,终南之南为阴,以汉为津。而汉南当之其幽奥处也。是以开函谷而通八镇者,以图王遁而之蜀者,必于汉之楚者,必于商也,险夷之辨也。中州则以嵩高之北为阳,以河洛为津。自洛而达于汴,右跨河北者;皆其门庭也。嵩高之南为阴,以汝颍为津。自箕山以达于汝海,伊川之间,其幽奥处也。是以战争者,于敖仓隐逸者,于箕颍都会在洛阳,而别墅往往在陆浑也。山东则以泰山之南为阳,以汶泗为津。邹鲁,其门庭也。以泰山之北为阴,以济漯为津。自齐达于大东,而称齐东、登莱之间,三面阻海,其幽奥处也。是以鲁尚礼乐,泰山之所抱中和气也。齐尚功利泰山之所,背懻忮气也,向背之辨也。是以邹鲁为圣贤之乡,登莱为神仙之窟,幽显之别也。山东之南阳而北阴者,岱南面也。关中之北阳而南阴若相反者,华北面也。中州则以向太室为阳向,少室为阴,是为中土之义。予既登三岳,遂统叙其地势,盖朔五日记于灵岩。

《岱记》钟惺

登岱者必十八盘以上而后为岱也。然世所谓岱者,聚焉。予以万历丙辰九月二十九日丁酉,自临清释舟,四日,至岱。登之凡二日,为十月之壬寅癸卯。其自盘以下,落落散处者,今漫然以为岱之路,然而莫非岱也。予升降其间者,亦二日,为辛丑甲辰。所与偕来者,歙吴康、虞惟明暨其孙勖念,闽林茂之古度与惺而四也。先一日庚子,去泰安州二十里者,而望诸山之蔽。岱右者以为岱,度横至不十里。行二十里而后为州。出登封门,为岱之足。以四人腰舆,背徂徕汶水并涧上。涧周于左壁,不周于涧者。尽五里至一天门,意为岱,岱犹未也。又三十里而后,为世所登之岱焉。惘然悟所望之山,十里可至者,傲来也,非岱也。由石经峪至水帘洞,予亦漫然过焉,以为岱之路而已。俟其反而覆之。然傲来自此以往,时与岱一,时与岱二,人各以其所至所见一之,二之。而又一之,实俊物也。过此则歇马崖,然未至崖亦谁能马者。稍上饰其磴,磴穷而阁者,以祠玉皇。登之,面徂徕焉。降自阁以岭名傍见傲来而能曲。且邃者曰黄岘。降而至此,始知之升者,未之详也。从岭上未至小天门,然计其端,与岭略相亚,乃更数上下,复凹其中而平者,快活三也。又上乃得小天门,秦五大夫松在焉,具官而已。至朝阳洞,岱过半矣。亭于洞上,登焉。望其上,亭者为观,石而栏者为崖,梁者为桥,而不敢以为何观,何崖,何桥也。至此反能松松加于泉石,承之,雁次相得,坐而临听,如不欲上,计水所以帘,而石经峪之石不能尽有其经者,皆此物也。大要自一天门至此,直以为岱之路而不必留,即不敢直以为岱之路,待其反而留焉者,皆过而去之。馀则留,留不必久。留而久,又若欲待其反者,独此耳。不知十八盘以上之松,之泉,视此何若也。又上出大小龙峪,为盘之始。斗上度可三四里,念舆差逸而听于人;且神惧焉,与形劳正等,勿宁步而听于己,乃以其身与童,与杖并而步前其杖,则步追之,步前杖亦追之,身所不能得于步,则视童与杖,步所不能得于童与杖,仍视舆。舆始四人,去其半,横行如蟹已。谢而代,则旋如螺,自成思理如是者,更端,乃为盘之终,曰三天门,则世所谓岱之始也。数上为碧霞宫,礼元君焉。憩于署,俯五花崖,花不必五而能花,徂徕北面益庄傲来侍焉。向能于数十里外蔽岱使不见,今反頫力不能自蔽,然其鳞爪面面,岱亦无以禁之。依夕观日落,反景万光光中,陵谷一气,焕烂之极,乃见混沌异哉。语具登岱诗,玉女池、李斯碑,皆并署左右,暮不及观。明日,由署东上,出其后,为东岳庙,摩崖铭在焉。唐天宝十四年,御制并书,书作隶字,专数寸,闇然而光,留不欲去。其傍有苏颋书颂,俗子以四大字夺之,恚不欲观。去,循玉皇顶,岱所止也。念日观峰去此近,待其反而宿焉,以候日出。至孔子崖西折,并壁下则西天门。岱之为天门者,三。西天门者,石自门焉,真天门也。呼茂之题石,有风定烟归,目恬心霁二语。门可出壑,其下万笋怒生,叠起最外,予自题云:立石如扉。下视楂枒,忽忆白帝城,望江中淫头浪时也。计其处当在十八盘下,可直龙峪、越观峰隔之耳。释其峰不登,反而登玉皇顶。有石焉,高广不数尺,然终以此字冠岱。稍下则无字碑,碑无字,作无字碑诗。从其后俯黄花洞,所谓后石屋者也。松戎戎岩上,欲往计其邃广,可专一日,遂不往宿焉。风甚而月作,宿顶,候日出。时夜分童,报气兴于东,非夜气也。以为日,急往登峰,万光而碧其下,星不能光,光不能尽,如夜而犹不失为星光趋盛以为日。此而日焉,是日于夜也。久之,有赤而圆其端从碧中起者,日也。脱于碧者,半天海所交,水风窘之,反不能圆赤,尽而白,白斯定,定斯圆,圆斯日矣,则下界日出时也。大要光下属碧落,日亦然。而落者,畅出者,艰落之前,万象混出之后,万象分此其候也。反,于署作观日歌。乃观李斯碑,得二十九字,世恨其残而予犹疑其整。玉女池,石甃之,肃焉冲照,稍憩定,黄华洞计则循所由,至顶者得仙人桥。壁不属者,丈许,三石丸钩连而桥焉。桥傍石如砥,坐而望汶泮,居徂徕间者,厥势殆交茂之,榜双流翼注四字于石。过舍身崖,视桥加危焉。栏之其上,礨石有类人为。读宋政和间题名,再经日观,欲题海日生残夜五字于石,不果。至玉皇顶,不入。北折其后,磴栈者数里,黄华路也,皆从上下矣。石壁百仞,松腋之左,左而半上为八仙洞,不及登。对而壁者,有若庙若寝,若垣若林者焉。数折,视之,皆石也。茂之寄题曰:玉笋城中阙为壑,石万其峰错以松。松聚则涛不以风也。其中烟霏所荡层峦听之偃,仰牵拂不能自止飞流。自日观下者,望齐冰雪大要泉被于崖,日被于泉,松被于日,风被于松。仰日观诸峰,如向坐朝阳洞时也。度其处又当为岱之半,降观如壑,可直岱足。如水帘、石经何然。亦无所得。径壑穷亭之声光相乱,水木莫敢任,自亭入弘整可屋,屋之。屋后为壁,洞在壁下,泉出焉。渊而不流,竟日乃出,择石题之曰岱不无松,松至此始涛焉。泉壑映蔚奇为幽豁。题讫,反,仍作黄华洞诗。沿径而半仰八仙洞,欲登,日入矣。予与康虞中反以茂之,往,得所谓峰如脊者。蜿蜒属之傲来,而傲来从此以之岱,所顶皆谼中,其声趾趾,至孔子崖而径合,为予诵之。宿于署,明日,登越观峰,见西天门而下,至十八盘,得一意面徂徕矣。悚然内省,不敢尽以为岱之路也。循二龙峪,至朝阳洞,覆所谓松与泉者。童指其上亭者曰日观石,而栏者曰舍身崖,梁者曰仙人桥,予听之,始不惑。计其处半岱,宜与黄华洞诸处,直若胸背然。向所念十八盘以上之松,之泉,视此何若者。当以黄华洞松泉实之,然不可谓十八盘以上物也。过此无不壁者,壁阙为涧,折而壁复焉,则涧在壁外。至黄岘岭,径益折,往往以下所视之径为涧所为曲且邃。降而至此,始知之者也。而所见傲来,视登岭时一之二之又自为一傲来矣。稍下覆所谓水帘者,泉扼于石,冬啬之劣得不绝。为联句题石曰:晴雨所覆,白云之上。冬爱其原,厥流斯养。石穹其中,俟时而响。岱实为之,劝登弘奖。题毕而下,复其径,得石经峪焉。石经者,镌汉隶《金刚经》于石,字如斗随石所之,经尽而止。石仰负天顶,踵于泉,泉枕履之,便其腹以受经。坐立无所书成而其人不著念作者血诚礼之月矣。归而为颂,计四日而卒岱事焉。在十八盘以上者,专壬寅癸卯二日。盘以下升降者,首尾于辛丑甲辰。而升则分辛丑之夕,以礼碧霞,觌五花益登岱始事,降则分甲辰之朝,以登越观益登岱终事。钟子曰:予舍舟而岱,登日观峰,岱止矣。能使人意若未至岱者,归循泮汶所注济水,受之,意已无岱。察其原,皆出岱,厚其力以达于漕漕,告缓急焉。负舟之水皆岱所畀,是身已入舟,而岱犹未已也,呜呼岱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十九卷目录

 泰山部艺文五
  日观解          明吕坤
  又             前人
  东巡登泰山记       王在晋
  泰山道里记        张五典
  岱祠迂议         沈应奎
  泰山文碑刻        杨时乔
  游石屋记          姚奎
  处士松跋         刘宗岱
  东岳总叙          章潢
  岱岳泰山          前人

山川典第十九卷

泰山部艺文五

《日观解》明·吕坤

日观峰,在泰顶之东百武。相传鸡鸣时,日初宾于嵎夷,升于扶桑,黄光灼烁,紫气絪缊,沧溟映千里之波,丹霞铺半天之锦。镕金在冶,宝镜新磨,斯天下奇观也。余览传记,而梦寐思之,无由见。万历丁亥,叨守东藩,且为岱岳司香使。喜不自任。既至,三登三宿焉,比晓辄云雾葱蓊起,甚恨之。此中人云,观日有三遇,正月无雨,海晕不升,一遇。暮秋气爽,新霁无尘,二遇。仲冬雪后,晓绝云烟,三遇。兹三遇者,岁无数日焉。小人,樵人也。每晴明则蚤作,今老矣,实习见云。余喜曰:何状。曰:公见落日乎。曰:见。曰:公既视之矣,又何状焉。余舍然曰:传欺我哉。已而曰:樵人何知,樵人肉眼耳,樵人何知。欲信,宿以待而岚气又蒸蒸作障矣。乃还。是岁九月也。越十一月,余复以役车至岱下,再登焉。时大雪新晴,山风刺骨。舆人至,五鼓,皆僵噤不可起,彊起之,相将至峰下。初,海底发红光,渐渐起,意必有异状,目不瞬,凝视之。少焉,日出,若镜盖大。于午日而不射目,赤如落日而不带霞,则樵人所不及状云是行也。余感寒,数日几不起,乃知好事者,谬为神奇以诧人,后人知,不如所闻而耻见诧,复谬为夸张,以诧后人也。夫旭日,人人见之矣。去初出几何,遽神奇若彼哉。因语田水部竹山笑焉。竹山曰:余盖游兰亭矣,所谓曲水者足令人羞,前有假兰亭,脩渠引水,稍为右军雪耻,不则千古一赝谈耳。嗟夫名下多虚,万事尽然,志郡邑者,皆八景咏,八景者,皆神奇,皆诧也,天地不为骇异,圣人无所骇异,而创见者骇异之。总之,辽豕燕石耳。余恐后之登临者,为传闻所诧也,以蹈余悔,作日观解。

又             前人

回车岩在丈人峰西数十步,游黄花洞发足处也。洞路艰危。余题此以告来者,黄花洞在日观峰后十五里,土人云元君脩真故地也。其洞高可拂冠,广不能容一几,石隙滴水,状如雨檐,可供十人之炊。洞前广数丈,上有神宇两楹,茅屋几盖,二三老尼,居之傍洞。诸崖新松环翠,几千株,稍称奇,此外无奇矣。自丈人峰东北,下陂陵五六里,犹可车。至乱石沟,独足盘则悬崖𡾰嵼,大石崚嶒,足令王阳动色。隆庆间,有坠车伤数人者,车中人仅以身免。且此地无宿无食烟火,才通下晡,往便不能返。曾有暮游人,偶值雨雪,驺从皆缩颈,蹲谷间,半无完衣,有冻馁死者。此两君,余不欲道,山中人自能道之。昔王麟洲公,历览岱宗岩谷都遍,独此洞足不及焉。归而为恨,为我寄声,麟洲老无足恨也。

《东巡登泰山记》王在晋

按:岱宗载于《虞典》,处万物之始,故称岱焉。居五岳之伯,故称宗焉。古云神房阿阁,洞天福地,与夫金床玉几之说,不可殚述。《尔雅》言:右陵泰丘,其天地太和之气,发舒东方。故自南正达西正,得云汉升气,自北正达东正,得云汉降气云。山东当山河之会,得升降之中,有以夫孔子论述六艺传略,言易姓而王,封泰山禅乎梁父者,七十馀王矣。而夷吾所记,十有二焉。至秦称帝,五岳四渎并在东方,令祠官所常奉天地名山大川鬼神,可得而序也。始皇遂东游,海上行礼,祠名山大川及八神。八神将,自古而有之,或曰:太公以来作之,齐所以为齐,以天齐也。而齐人公孙卿复云封禅七十二王。惟黄帝得上泰山封申公,曰汉主,亦当上封,上封则能仙登天矣。黄帝时,万诸侯而神灵之封居七千,天下名山八,三在蛮夷,五在中国,而泰山东莱居齐境,黄帝之所常游与神会,而梁许懋言舜柴望岱宗为巡狩,郑元引《孝经·钩命决》云:封于泰山。考绩燔燎禅于梁甫刻石纪号,此《纬书》之曲说,七十二君,燧人之前,世质民淳,安得泥金检玉结绳而治,安得镌文告成。宋儒谓:汉唐以来,《纬书》行而经学弛,郑元博闻寡要,不知折衷于圣人,而惟《纬书》之信。考之《经》《禹贡》曰:海岱惟青州。《鲁颂》曰:泰山岩岩鲁邦所瞻。《周礼·职方》曰:河东曰兖州,其镇曰泰山。曾不言封禅何也。夫六经无封禅之,文帝王无封禅之书,所言封泰山禅云云亭亭。禅会稽社,首史迁,何证而云。然而余所为寤寐而登封游者,有孔子登泰山小天下之说焉。惟兹帝简司疆泰山在吾域中,而秦所称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齐,天齐渊水,居临淄南郊山下者。二曰:地主祠泰山梁父;三曰:兵主祠蚩尤,蚩尤在东平陆监乡齐之西境;四曰:阴主祠三山;五曰:阳主祠之罘;六曰:月主祠之莱山皆在齐北并渤海;七曰:日主祠成山成,山斗入海最居齐东北隅以迎日出;八曰:四时主祠琅琊在齐东方主上,所为赐东海履者不敢祠,所得而常奉焉。万历岁在庚申三月,余东行海上,过长白登云门,经渤海度之莱,祀海神,跨蓬莱,浴艾山温泉望之,罘成山绕临淄即墨历蒙阴泗水洋洋乎。大国之观也。谒阙里而泰山盈盈,在望矣。孟夏七日晨,起祀东岳庙庙负岳为,宫四匝如城飨殿寝,宫焜煌金绣俨然上帝之居也。入其门鞠躬,如不容时以东事方亟征调四集,而民间岁谷未登海输增剧晋三肃而告之,以乞灵于名山之绥,福灌毕下阶而读贞珉。皆前朝釐祝,而余所为祀泰山,文州守侯君应瑜已亭亭纪石矣,先是配天门,青龙神吐火自禁。余具疏以灾闻,乃诣门阅青龙神旧址白虎昂,然独立皆二丈馀人力所不能。攀跻黄冠言神口向閤火自内出,非由外入也。余言古槐能生火,火不发于他时俄焉。而出正异耳由配天门,东旋阅汉柏,西旋阅唐槐,而古街松杉郁葱,霜皮溜雨,黛色参天,如虬龙偃伏嘘气成云叫窱吟,风清响聒耳遍阅名,贤遗墨藓剥苔,封傍墙甃壁徒增感喟,时已戒舆登岳前,麾出城所过,如酆都庙观音堂,重重鼎峙绚宫绀宇,皆以目寓舆不及,停行且翘瞩崇岩,峻坂巀㠔嵬嶷如悬崖倾坠,倒瀑翻流直逼青冥,横飞紫气弥近,而弥见其高凌天际矣。至更衣亭,屏驺从易肩舆揭帷三面瞻眺,直前所目磴惟诘曲石梯云栈,辇路盘桓偻躬,局蹐足磨舆人肩石啮舆人腓手扪縆缭,不敢释而腕欲为之。脱返顾从者不若腰笋之,适如郭索邪行于斗门,直站少获纵横错趾也。过一天门孔子坊,舁者作吴,牛喘急而余亦腰臂楚楚,稍从挺缓回。眸下盼麰绿成,畦田分龟背半空,云荡万井,烟蒙山根,牛马皆成黑子矣。顷复升舆度天仙阁、斗母殿、高老桥、急行而无所留瞩焉。桥横水帘洞,以久涸,泉枯仅馀滴沥又上折而为,马棚崖、玉皇庙、回马岭则肩舆益陡而攀援益紧至黄岘岭。二虎庙而舆人趾稍平,上上下下里,凡三人呼快活三行者,负者从者始得左右顾,而回龙百折团裹,于山阿石壁间岫幌云关恍隔人间世而与飞鸢翔鹤有凌霄摩汉之思矣,踰二天门为御帐坪,宋真宗东封驻跸处傍有古松。始皇帝上泰山,为暴风雨所击,五松蔽之,遂封为五大夫松。今存枯干二,亦不甚伟非秦时物,日为罡风震撼独立不靡,则疑为神物所呵护。岂山灵不欲泯嬴,秦东封故迹耶,朝阳洞山腰小窟,如石屋半间,而雕镂土木像穴处,其中不能舒豁,自此为行宫。小龙峪处士松,已失根株仅,存石镌三字,以一荫木覆之。又自此为大悲殿,大龙峪、行宫、龙王庙,十八盘偪侧,宜若升天然足摇摇不能禁矣。十八盘而上为三天门,三灵侯西为月观峰,义取月朏,庚方西南为丈人峰,特立为苍颜丈人,世称外翁。为岳丈有女者,皆类此迤东路,傍小径,穿磴下,有数石窍,时出白云,如香雾滃然,布合为白云洞下,视环道甚险。东上绝顶为孔子崖小天下处,再东为寝宫,绣帏锦幕,丹毂朱轮,皆四方喜施华腆富丽,循此为青帝宫,玉女池上为玉皇顶、玉皇祠。汉武皇帝金泥玉检秘藏于此。白云起封中,李斯断碑存十馀字,秦人无字碑,在焉碑柱方而色黄上为幢盖石,腻而坚浑朴厚,重山无此石绝顶处何方致之,因想秦人力能伐湘山,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宫庭中,五丁为所,驱使于一石碣奚,难焉太宰李公裕。记石十二行,行各十二字,今亡已。夫秦迄今虽久,恐石未能尽,灭也。按秦封禅后十二年,秦亡诸儒生,疾秦焚诗书,诛僇文学,百姓怨其法意者。秦立石其巅,以志登封,所重不在文字。汉时令诸儒草封禅仪,数年不就,上乃自制,仪然则诸儒固讳言封禅不书字义耶,僧谓秦碑夜有光,若隐若见。数千年神物理固宜然,或亦祖龙之焰大块未尽,收藏秦灰。虽扫犹似夷陵土黑耳,玉皇顶下为火池金阙碧霞宫,余整冠礼谒,元君镂祝文于石置之,巅朝来,海曙五色晶辉,与尺碑相掩映,夜则秦碑烂漫,分光领会。山头诸胜不识,山灵能为。我护持不令风伯雨师相剥,蚀否礼元君毕州守庀,午飧进使馆。而少憩焉,已即东阅,平顶峰、宝藏库、望海楼及舍身崖愚民投身崖下,露胔犹在欲度鬼关,而超天界先堕落火坑,形骸非有骷髅相吊,仙耶,鬼耶其然。岂其然乎,稍西下为仙人桥,石梁昂伏正东,为日观峰。室三楹上书,海日生残夜,世宇辽廓虚,茫无著鸟餐,风而人御气阴晴下,变燠凉互生冉冉云光,倏焉。弥山布谷旋复卷舒,聚散竟归于无光景,靡常太虚,寂若此,可穷上天下地。古往今来之变化。所谓秦观周观吴观者,不知何在。意欲望吴为吴观,望周秦为周秦观,吴门有白马,若或遇之,非孔子不能有绝世之神耳。上绕而为绝岭,读唐开元纪,泰山叙铭苏许公八分,书遒劲苍古深文可辨。而其下遂为游人所摧刓,有伧父镌大字其傍此,亦千年古篆之。一厄益信,无字碑,神奇无人敢磨铲,岂非始皇帝威灵所护庇耶。陟山之岭,日方过中,而是日晴旭风,柔峰岚献,媚倒看天界巨浸,一沤黄流,一抹海气,若蒸沼潾,如缕氤氲磅礡灏漭霏扬。极目横襟渺焉身世,顾问从人兹山,所最胜者黄华洞也,洞何在。予当竟一日之游舆人言北,山之幽十五里是余即命往,下岭而风嶛峭忽凉生亟呼。从人取衣,而衣留使馆,肌栗半晌,彊禦寒而。余性不能酒,力不能敌,风衣至,则已抵黄华矣。老尼结庵,洞口乍惊,车马东偏,新搆亭阁绝精胜长。官属供吏具酒肴,余为进一。觞洞下有泉,清冷逼人,上书云根灵液,石岩高迥,危岸平峭,至此则无云梯。石栈之险,亦无车尘人迹之,混与燕雀,群与鹿豕,穴乐而遗世。此秦皇汉武所不能窥奥窔者耶。从黄华而南,复循故道,至使馆日已昃。而前所加衣,悉解去由,石阶而下,縆其后舆人得伸其胫下,颇易间道,出石经峪,峪在岳之。阳石坡、十馀亩、展舒平坦,古刻金刚经楷书有近八分者径尺许疑为王右军书,人称暴经。石傍有石亭州守,以春檠佐酒。余入口不沾,耳听泉声潺潺,由平坡直下汇,为池。泠然可漱。《金刚经》为水痕沷濯间,为屐齿所镵,半就泯灭有镌圣经。首章与金刚经并列者,蝌文蚪书,若被虾蟆所吞啮,墨云浓雾足供临池之。染翰而两壁高峰,听圣经梵咒憬然,点头会意矣。万侍郎勒石,作高山流水记。少逊磨崖,碑题石傍曰:水帘水大暵,不枯不识汉。乾封时何似,余徘徊泉石间,不忍去而。日色西沈,若促予之。旋辔不能少逗下坡坂数里,日月观诸峰若后,拥随车送客,而彼时之廓然。小天下者,天下自天下。我自我,惟有徂徕当前,若拱而迎徂徕者,泰山之几案而诸山环峙,拱极朝元俯而不敢仰亲,而不忍离牵裾绕膝如儿孙之侍鼻祖旂帜布列。剑戟森罗,如五方八阵之;拥中麾翠萼青芝琼枝珠蕊,如太华峰头;玉井莲藕,如船而花十丈所未穷者。山之胜所未识者,泉石亭观之,名所未尽探者,秦汉以来灵文秘策,所未及讽咏者,前代名贤标题著述其神。则天帝之孙,群灵之府,其星野降娄元枵,其疆域岱之阳。济东为徐岱之阴,济北为青其流泉,东注于海。西北汇于黑水之湾,又西北汇于柏崖其高,四千丈环一千里。其生人则孔子其为。文则司马子长,其登封坛壝,则合秦汉唐宋,其云云亭亭。梁父诸山不及遍览者,请以俟王子他年之再游。

《泰山道里记》张五典

《岱史》《汉官仪》云:泰山自下至古封禅处,凡四十里又郭璞书云。从山下至顶四十八里,三百步。予再陟其巅而知其不若是之。遥也乃立一法量之,其法用竖竿一根长,一丈刻以尺寸竿头,置一环用横竿,一根长亦,一丈当中。置一环两头皆五尺,取其轻重相称也。以绳系于横竿之环,而又穿于竖竿之环,牵其绳之,尾则横竿可上可下,而不失其平也。于是以竖竿所立之处,视横竿所至之处,则五尺为一步矣。此以量其远近也。每量一步若在平地,则横竿由端以至竖竿,前后俱著于地。若前高而后下,则横竿前著于地,而后悬于空视,竿所悬处至地尺寸。若干此以量其高下也,又置一格眼册,每页用三百六十格,每量一步则填一格,平地则于格内,填一平字其高,若千尺若干寸于格注之。填完一页则足三百六十步,为一里。其高则累尺寸,而计之不爽也。属盛州守转,委巡检张。嘉彩如法量之,由山下至绝顶,凡量四千三百八十四步而纡回曲折皆在其中。高三百八十六丈九尺一寸内,除倒盘低十八丈五尺七寸抵高,数外净高三百六十八丈三尺四寸折步,七百三十六步六分八釐平高,共积五千一百二十步有奇,实一十四里零八十馀步耳。昔人所称四十馀里者,果何所见哉。由此而推天下之不可尽信者,殆如此矣。

《岱祠迂议》沈应奎

岱岳之巅盖有元君祠。云祠为四方祝釐,香火所最辐辏。岁不徵约而走祠下者,人可千亿指辇输之。香火金钱十万计,问金钱之所敛散,则充国税。若干充齐鲁间,藩禄官廪军储公府之费,若干涟漪子感而太息曰:夫然而元君之波齐鲁者,抑何厚耶,东省方数千里厥田中,上煮海灌河商贾填殷盖冠带之。区而霸王之藉也。岱宗十万金钱姑无论税于国者,独柰何。而藩禄官廪军储公费,取给殚尽,不稍留香火之馀,且也比见蝗蝻肥𧔥,频岁告烈,齐鲁境井无户釜无火,卖儿鬻女,接袂连踵,当事者咄嗟空庾,而全活绌策,胡不推元君之馀惠,以救苦众生也。或曰:岱宗之香楮入者,无量出者有量且注之,籍岁精核焉,何馀之与。有涟漪子曰:善制国者,上因天时,下因地材,中参人事,而汰啬其。用一方之土,毛未有不足为一方之藉也。者况今皇舆统一戎,马不惊官,司拱手奉文,网封内绝,少意外之徵调。而故敝然待用,香火籧庐,岁月且独不思虔毖;香火而来者。可数计乎。有如逢岁之不登而。香火顿绌,东省宗庶,官司卒伍,诸镪将废常给乎。不废常给乎,齐于天下职,方称饶从古号十二矣。本朝包鲁为隶是两大国,合并为一大藩也。用众用大脩之三载可。令户口无匮乏,六载则无虑,旱潦九载则户可弦诵而人储甲兵,或曰:子之言广矣,阔矣。试约而论尔所,欲推元君之羡积者,若何涟漪。子曰:泰岱凭元君之宠灵,岁储十万金钱能岁省十之一,以储粟民间耶。金钱万计,岁可储粟,十万斛以万金六析之积贮,于六郡并。予流通布之,操柄务令,子母膏润常在闾阎,红腐残朽不在,仓庾第转输十年能益齐鲁间。常平粟数百万,此之谓真普。遍元君惠,此之谓真。脩证宰官果或,又曰:成议重改革世法多因,仍子之哓哓见为迂耳涟漪。子曰:世间无迂阔人做不得宽平事,予即哓哓庸何伤,元君灵爽意者,实闻予言漫书一通,以俟当世之亮吾迂者。

《泰山文碑刻》杨时乔

余登岱读碑志,见古今文词,模画明尽,偶据见闻,有昔未发今未备者数言,书此,一在无字碑,《禹贡》岱畎铅松怪石。《山海经》:上多玉,下多金,多水,玉道书福地多芝草玉石,余尝闻顶上有夜光至,问羽人,言在无字碑所。或数岁或岁一见,长如流虹,动如腾电,蜿蜒如金鍊飘,摇如火焰形模。如古篆,乃其大者,间有一线通明;如微茫,乃其常有者特多在夜人未频见。尔窃谓乃玉辉盖,自昔记之。石蕴玉而山辉又外有怪石,中必产玉,散精发采时,尝烛天于此,可徵意者,秦始皇,疑为王气如东南事,乃假封禅行以厌之。又以东南土可取,而此石坚峻万仞不可凿,特置崇碑以压之。碑成,又设为鞭石怪语,惊骇当世。俾谋王者潜消其意,而卒之真主起丰沛,独柰何,与此说于事理颇近。顾旧籍无传,未敢遽以为然。或曰:神主石曰石表,曰:下有金书玉简,以石函之。曰:既封标识,其所曰旧,有文字岁久。磨灭,则皆后人所疑。指有难辨者又其色黄白。其纹细腻其采明莹,羽人亦曰:其气常湿润鲜泽者是乃下有玉,故于此。益验或谓此石移于他所,虐用民力,而上窃又谓即此山之石所以异于他石者,以下有玉,故且当秦时山初辟路崄崎未若,今砌安得从下而上,今苟能遍山穴取置之此。地当必有类此无难辨者,一在日观峰前皆谓奇观,谓神。异自藩参吕公为解乃有定评,余至日秋,末霭盛未能详见窃意目缘,景异景缘境异境缘时异,是故四时云霞雾霭氛祲日互,为变此为时异海中,波涛滉漾在岛屿间者,与日近,海滨岚瘴,氤氲在溪山间者。与日远,此为境异,魏庄渠公,谓始弥望如铺金者,海绿色微茫中有若掣电者。海岛溪山相间,金色渐淡,日轮浮动水中。如大玉盘,适海滨望,而见者日,此谓景异游者至。或遇或不遇遇,或晴明迟速不齐,此谓目异及归各言其所见而已。想非有欺者,顾亦异而暂非可与,论于常惟解谓,樵人所称落日又大于午日,而不射目,赤如落日而不带霞,此乃正而常者。是在观者自得之乃益知浑天之是矣曰明都寅宾出日嵎夷较此,去海近宅之又当倍于此,所见者一在封禅台泰山始。经见则虞书岱宗凡岳,皆以方位言惟此,言岱言宗乃以帝出震东方生物为春。故十二月东巡狩柴望秩于山川,以其山空洞幽,深宣天地,阴阳之气,以生育万物记。亦曰:出云为风雨,又民取财用,其妙不测,谓神。故为昭告报以祀之三代,前惟为坛,如周制四坎坛。祭山林丘陵,又五岳视三公谓其牲器之数,视之非以,三公封也,其后则泰,为鲁镇。故得主祀鲁颂曰,鲁邦所瞻季氏以大夫僭之。夫子以不如林放,非焉然此,特祭祀未,始有封禅。封禅自秦始,而盛于汉宋。秦始以压王气,汉武以招来海,上神仙宋真以城下之盟,故假此行又藉口,管子无怀氏封泰山刻石纪功司马迁,淮南子李奇古者,封泰山禅梁父,七十二家宋景文仲尼,登泰山见七十二家之说,此三君者李斯。王钦若诸臣者,皆英雄博慧人也,岂不知无怀氏在,伏羲前无文字安得刻石,又七十二君为何代何人,仲尼有云。何鲁论不载哉特君假之,臣附会之有不从者阳驱阴嗾成之。彼其本心则诚,知其假且欺也。而卒以此欺天下,后世君若汉光魏明隋文唐太宋太臣,若司马迁相如公孙卿,班固牛弘骆宾王张说孔渭,不知其欺反谀为是。即若魏徵孙奭许懋言于朝,司马彪王通章俊卿苏辙胡寅马端临议于书,皆词严义正,近若胡广作颂。虽虚美此,亦美不忘规旧弊永,绝美矣。顾皆以昧礼侈心亵神虐民,为言曾未及于假且欺者,则亦未足以诛其心尔一在东岳庙往封禅,特加土纪石颂功德,未有封号自唐元宗始,封为天齐王。又以司马承祯言。今五岳神祠是山林之神,内有洞府,有上清真人,冠冕章服佐从,神仙皆有名数。于是始置土泥形像李文达谓,后世封名岳为王为帝,垂旒端冕俨,若人鬼是已。至我高皇帝始尊称曰:泰山之神。可谓尊敬之至矣。一在碧霞宫往惟,曰:泰岳未有碧霞元君。自宋真宗以来香火为盛,凡至皆上钱物旧时即此,山散聚不知何时籍归于国。至我朝藉此为山东省佐正赋,充公需。嘉靖间,有为疏请罢者,以其迷民不经,欲效绝地通天意,反经正民且虑彊民千百为群。倘借此肆逞干道致变,是宜早杜时,以山东民贫赋。重实藉此裕民革此,则无从措补,若群聚肆逞事势诚有之,特在初行迄归日立法严防之尔。于是设总巡分管官甚详,嘉靖末乃以二万馀金入内帑于,是又助国其后。白莲聚徒劫掠,又连年旱灾至者,益稀民与国皆病。乃知前寝议亦有为矣。一在十八盘回车,岩盘高崄峻难步前上者,一或颠危则累累而下,在下后者践蹂而毙岁恒有之。或报官收殓或有自榇去者,毙者惟咎于事。神不恪及积过所致,而已又山北黄华洞更崄峻鲜游者,曩有士人游此舆人毙于岩下。吕公乃于十八盘东开一径路示令香者,盛日各从东上西下,无相践蹂而黄华洞改,为回车岭回车,所以戒止游者,仍各树碑其上乃香者,惟知乞灵爽徼福,庇不知身有奇祸,游者惟知穷幽胜,擅词赋不知民有遗害,往者舍身崖,乃方外愚顽焚修无,奇遂惑于轮回舍之,似亦有意自为。辜诸君子犹怜之,刻石禁戒,乃香者舆者无意无辜,吕公首发此,政实仁矣。又老稚孤穷瞽聋残,废无倚者,当香者盛日来穴处,土石间丐食及香者不至,则缺食似可取香钱之馀给之。冬则贸絮施之,俾少济。须臾,倘毙则收殓之,亦无俾作秽以安香者。游者庶几祐神助灵,亦拯民生一端,乔久痾山栖今应召北上,过此遇太守赵君以此语之赵深然,余言遂夜书于公署,以俟考正者。

《游石屋记》姚奎

泰山东数里许,有石屋世传,碧霞元君炼真之所,予公暇欲往观焉,从者曰:径隘不可舆,乃易服帽貂以韦,带结腰短策芒鞋命,道士刘教弘为前导行,三四里无复蹊径,披蒙茸攀巉岩伛偻而上,愈进愈险。下瞰巅崖,惊汗浃背。又三里盘旋转,一冈而石屋在望矣。有羽士四人癯然而迓予,青松绝壑间,前牵后拥,乃获济焉。瞠目纵眺,上有削铁奇峰千朵,前有夷地可半亩,入其中,窈然而深朗,然而虚明石窦,涓涓凝结。玉柱大十围高丈馀晶莹,可鉴崖有元君手印。玉指宛然,后有石床,则元君偃息处。左偏一窍透绝顶,顶有石楼,可坐三四人。冰滑不能升跻攀,数磴而下,力疲卧石床,毛骨洒洒,旁有圣水池,清洌而甘不盈不涸。下有石曰:牛心甚奇怪,又下有洗鹤湾,深不可测。一鹤鸣于上,似与人声相应,和实真仙境界,与尘寰迥绝,人之游泰山者,每以道左日穷为画于斯。罕到孰知石屋之多奇。乃尔哉石屋于予惜乎,遇之晚也。嗟夫,世之豪杰士固有终身未之。遇者,遇矣,而晚奚病焉。

《处士松跋》刘宗岱

余自嘉靖己酉夏始来登泰山,见秦始皇所封五大夫松者,耸而立又里许,见一松偃,蹇如盖曰处士松乃近日方两江氏题,以其不与秦封云呜呼,秦迄今几千百岁,人但知有大夫不知有处士,岂物之显晦,有时欤暨隆庆。戊辰春,余再来登泰山,岁月曾几何向,所见五大夫松者巳亡。其三独处士松,尚依然无恙,岂物之荣枯有数,欤抑养素者,终吉怙宠者多败。固物之自取然,欤今安阳翟公又改处士松,为独立大夫疑若曾受秦封者。呜呼,五大夫松之存亡不足惜。余独惜夫处士何不幸而多斯名也噫。

《东岳总叙》章潢

粤稽重华咨牧,肇州封山浚川盖曰地,有名山大川则国为之重。乃若名山莫重于岳,莫尊于岱,而巡狩柴望亦独先之,是故宗称于书,瞻咏于诗,镇于礼书。于春秋下逮子史百氏扩其功用,出震配乾岂徒,以盘礡崱屴矣乎。况我国家定鼎燕冀实,惟兹山雄峙于东,侈形势壮舆图,以奠王畿国计漕源,亦维兹是赖,宜有以志之,是故探赜索隐以汇经籍之,文发山川之秘首之。以泰岳而峰岩水石诸名胜附焉。犹之言天而不外乎日月星辰,言海而必及乎蓬瀛桑碣,将使遐方之人亦得而尽览之。卧游乎,洞天福地必有旷心逸度默契,吾夫子之所以小天下者矣。

《岱岳泰山》前人

泰山在泰安州北,东方之岳也。一曰岱宗,又曰兖镇。《周礼·职方》:河东曰兖州,其山镇曰岱山。《书》曰: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五经通义》云:王者受命,易姓报功,告成必于岱宗东方万物始交之处。宗长也言为群岳之长诗曰:泰山岩岩鲁邦所瞻。《博物志》云:一曰天孙言为天帝孙也,主召魂。东方万物始成,故知人生命之长短。《白虎通》云:王者受命必封禅。封者增高也,禅者广厚也。皆刻石纪号著己之功绩,以自效也。天以高为尊,地以厚为德,故增泰山之高,以示报天,禅梁甫之。阯以报地。汉官仪及泰山记云,盘道屈曲而上,凡五十馀盘经,小天门,大天门,仰视天门如从穴中,视天窗矣。自下至古封禅处,凡四十里山顶,西岩为仙人石闾,东岩为介丘,东南峰名日观,鸡鸣时见日始欲出,长三丈所。又东南名秦观,可望长安。秦李斯碑篆毁仅存数字,吴观者,可望会稽周观者,望见齐黄河,去泰山二百馀里,于祠所瞻黄河如带。若在山趾盖侈言也,又云山南有庙种柏千株大者,十五六围相传云。汉武所种今所馀无几,小天门有秦五大。夫松尚存岳顶,有秦无字碑人云。内有字盖韬之也,斲崖数丈,唐开元纪,泰山铭隶书大四寸,乾封年登封,文在其右,字寸许类圣教。序集右军书为近,时闽人盖以忠孝节义四大字尽镵毁,见者痛惜。山有丈人、独秀、鸡笼、老雅、狮子、莲花、悬石诸峰,百丈、舍身、马栅、鹁鸽诸崖,石经、石壁、佛寺、鬼儿、椒子、酆都、桃花、马蹄、溪里诸峪,回马、雁飞、黄岘、思乡、青岚、西横诸岭,牛心、龙口、试剑、龙文、虎阜诸石,迎阳、吕公、白云、遥观、鬼仙诸洞,玉女、王母、白鹤、白龙、水帘诸池,又有明月嶂、登仙台,下有东、西、中三溪,有云云亭亭,梁甫社首,肃然万里。诸山皆先代所传者,上有岳庙碧霞仙女祠,四方乞灵者,岁无虚日,所施牛羊马金绮钱帛甚多,有司掌之,岁数万金,山东之财用,实资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二十卷目录

 泰山部艺文六〈诗〉
  丘陵歌          周孔子
  四愁诗之一        汉张衡
  飞龙篇          魏曹植
  仙人篇           前人
  驱车篇           前人
  泰山吟          晋陆机
  登山           谢道蕴
  泰山吟         宋谢灵运
  登封大酺歌       唐卢照邻
  在隽州遥叙封禅      李义府
  游泰山           李白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送范山人归泰山       前人
  望岳            杜甫
  送东岳张鍊师       刘禹锡
  奉和展礼岱宗       萧楚才
  前题           薛克构
  书王母池          吕岩
  再书王母池         前人
  登泰山         宋王钦若
  登岱            查道
  竹林寺          范致冲
  登岳          金元好问
  登泰山         元张养浩
  登灵岩           郝经
  茂陵封禅坛         王奕
  汉柏            前人
  孙明复石守道祠堂      前人
  和元遗山呈布山张真人    前人
  题李白泰山观日出图     段辅
  登岳            李简
  汉柏            王恽
  游竹林寺          王旭
  西溪            前人
  登岱           明宋濂
  登泰山〈有引〉       王蒙
  夏月登岱         方孝孺
  茌平早行望岳        曾棨
  岩岩亭送陈参政归山东   李时勉
  石表            吴节
  李斯篆碑          前人
  磨崖碑           前人
  云水洞           前人
  御帐坪           前人
  登泰山          徐有贞
  前题            李裕
  前题            乔缙
  泰山诗          王守仁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同余侍御再登泰山次韵    陈琳
  登岳            乔宇
  秋暮登岱          查约
  登岳           胡缵宗
  又             前人
  又             前人
  登岳            王讴
  前题            张铎
  前题           陈凤梧
  前题            蔡经
  五松亭           前人
  登岳            聂静
  前题           白世卿
  泰山雪后          姚奎
  五松歌           前人
  登岳            周琅
  泰山书院古柏       蔡汝楠
  登岳            高诲
  又             前人
  舍身崖          李炯然
  登岳            成周
  登泰山           郭鎏
  登岳           仲言永
  玉皇阁           前人
  梦游泰山歌         袁帙
  登岱            唐禹
  九日登泰山         孟洋
  登岱岳          王绍先
  泰山诗          廖道南
  泰山篇          李攀龙
  同元美与子相公实分赋怀泰山得钟字 前人
  赠殷太史正甫登泰山     前人
  又             前人
  和魏使君扶侍游泰山     前人
  岱宗           李先芳
  又             前人
  泰山诗           黄哲
  泰山           于慎行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泰山            边贡
  又             前人
  又             前人
  泰山           李东阳
  日观峰          潘之恒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泰山           谢肇浙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登岱            赵鹤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问郑生登岱        李梦阳
  又             前人
  仰五岳歌之一        前人
  登岳            杨祜
  九日登泰山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登岱           王世贞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叨从登岱          李嵩
  玉皇顶           王遴
  日观峰           前人
  汉封台           前人
  玉女池           前人
  仙人桥           前人
  白云洞           前人
  大夫松           前人
  登岱            曹金
  岱岳登望          刘玺
  登泰山绝顶         周怡
  登岱           桑绍良
  前题            苏本
  登泰山           苏濂
  又             前人
  前题            徐琳
  前题           王在晋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无字碑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朝阳洞           前人
  又             前人
  孔子小天下处        前人
  岱岳            前人
  又             前人
  明堂            前人
  泰阴碑           前人
  登岱           林国光
  又             前人
  前登岱          彭宗孟
  又             前人
  又             前人
  后登岱           前人
  又             前人
  行泰山谷中宿山腰人家    傅国
  前登岱          李养正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暴经石           前人
  又             前人
  闻安季子语泰山白龙池石屋庵之胜 前人
  又             前人
  夏日登岱喜雨霁      李春芳
  登岱            高仪
  前题            朱衡
  东平道中望岳        尹台
  赴南都登东岳        杨巍
  又             前人
  登岱           张佳引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前题           陈经邦
  又             前人
  又             前人
  岱宗吟          王弘诲
  登岱            前人
  又             前人
  丈人峰           前人
  日观峰           前人
  玉皇顶           前人
  吕公洞           前人
  大夫松           前人
  桃花峪           前人
  登日观峰          张位
  登泰山           何源
  九日登泰山过普照寺有怀   李杰
  重登泰山         张元忭
  登泰山          张一桂
  登岱           余孟麟
  又             前人
  观万公题壁         李戴
  登泰山           冯善
  玉皇顶           谭耀
  登岳           高应芳
  前题           顾大典
  登岱           徐中行
  又             前人
  癸未冬登岱岳       吴同春
  又             前人
  又             前人
  游暴经峪          前人
  登泰山          彭梦祖
  又             前人
  谒元宫          李学道
  登岱           冯大受
  泰山绝顶逢钟明府      前人
  碧霞宫纪胜         姜镜
  偕汤比部觉轩同登泰山因作登岱歌以纪胜 龚勉
  登岱            张岐
  丈人峰          邹德溥
  日观峰           前人
  玉女山           前人
  白云洞           前人
  登岱           张懋忠
  暮春一日同李长卿侍御登泰山有怀 喻均
  又             前人
  登岱           徐守仁
  再登岱           前人
  登泰山          詹仰庇
  又             前人
  登岱           李化龙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又             前人
  和李于田宪使登岱     魏允贞
  又             前人
  秦松            前人
  仙人桥           前人
  日观峰          张维新
  龙峪            前人
  登岱           王士性
  又             前人

山川典第二十卷

泰山部艺文六〈诗〉

《丘陵歌》周孔子

孔丛子曰:哀公使以币如卫迎夫子,而不能赏,故夫子作丘陵之歌。

登彼丘陵,峛崺其阪。仁道在迩,求之若远,遂迷不复。自婴屯蹇,喟然回虑,题彼泰山,郁确其高。梁甫回连。枳棘充路,陟之无缘,将伐无柯,患兹蔓延。惟以永叹,涕霣潺湲。

《四愁诗之一》汉·张衡

我所思兮在泰山,欲往从之梁父艰。侧身东望涕沾翰,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

《飞龙篇》魏·曹植

晨游泰山,云雾窈窕。忽逢二童,颜色鲜好。乘彼白鹿,手翳芝草。我知真人,长跪问道。西登玉堂,金楼复道。授我仙药,神皇所造。教我服食,还精补脑。寿同金石,永世难老。

《仙人篇》前人

仙人揽六著,对博泰山隅。湘娥拊琴瑟,秦女吹笙竽。玉樽盈桂酒,河伯献神鱼。四海一何局,九州安所如。韩终与王乔,要我于天衢。万里不足步,轻举凌太虚。飞腾踰景云,高风吹我躯。回驾视紫微,与帝合灵符。阊阖正嵯峨,双阙万丈馀。玉树扶道生,白虎夹门枢。驱风游四海,东过王母庐。俯视五岳间,人生如寄居。潜光养羽翼,进趋且徐徐。不见轩辕氏,乘龙出鼎湖。徘徊九天上,与尔长相须。

《驱车篇》前人

驱车挥驽马,东到奉高城。神哉彼泰山,五岳专其名。隆高贯云霓,嵯峨出太清。周流二六堠,间置十二亭。上有涌醴泉,玉石扬华英。东北望吴野,西眺观日精。魂神所系属,逝者感斯征。王者以归天,效厥元功成。历代无不尊,礼记有品程。探策或长短,惟德享利贞。封者七十帝,轩皇元独灵。餐霞漱沆瀣,毛羽被身形。发举蹈虚廓,径庭升窈冥。同寿东父年,旷代永长生。

《泰山吟》晋·陆机

泰山一何高,迢迢造天庭。峻极周已远,层云郁冥冥。梁甫亦有馆,蒿里亦有亭。幽涂延万鬼,神房集百灵。长吟泰山侧,慷慨激楚声。
《登山》谢道韫
峨峨东岳高,秀极冲青天。岩中閒虚宇,寂寞幽以元。非工复非匠,云构发自然。气象尔何物,遂令我屡迁。逝将宅斯宇,可以尽天年。

《泰山吟》宋·谢灵运

岱宗秀维岳,崔崒刺云天。岝崿既崄巇,触石辄芊绵。登封瘗崇坛,降禅藏肃然。石闾何晻蔼,明堂秘灵篇。

《登封大酺歌》唐·卢照邻

日观仙云随凤辇,天门碧雪照龙衣。繁弦绮席方终夜,妙舞清歌欢未归。

《在隽州遥叙封禅》李义府

天齐标巨镇,日观启崇祠。岧峣临渤海,隐嶙控河沂。建岳诚为长,升功良在兹。帝猷符广运,元言畅文思。飞声总地络,载化抚乾维。瑞策开珍凤,祯图荐宝龟。东后方肆觐,西都导六师。天驾移星苑,云旱驭风司。沸鼓喧平陆,凝跸静通逵。汶阳驰月羽,蒙阴警电辎。岩花飘曙辇,峰叶荡春旗。石闾环藻卫,金坛映黼帏。仙阶溢秘箓,灵检耀祥芝。三始贻遐贶,万岁受重釐。菲质陶恩奖,趋迹奉轩墀。触网沦幽裔,乘徼限明时。周南昔已叹,邛西今复悲。

《游泰山》李白

四月上泰山,石平御道开。六龙过万壑,涧谷随萦回。马迹绕碧峰,于今满青苔。飞流洒绝巘,水急松声哀。北眺崿嶂奇,倾崖向东摧。洞门闭石扇,地底兴云雷。登高望蓬瀛,想像金银台。天门一长啸,万里清风来。玉女四五人,飘飖下九垓。含笑引素手,遗我流霞杯。稽首再拜之,自愧非仙才。旷然小宇宙,弃世何悠哉。

又             前人

清晓骑白鹿,直上天门山。山际逢羽人,方瞳好容颜。扪萝欲就语,却掩青云关。遗我鸟迹书,飘然落岩间。其字乃上古,读之了不闲。感此三叹息,从师方未还。

又             前人

平明登日观,举手开云关。精神四飞扬,如出天地间。黄河从西来,窈窕入远山。凭崖揽八极,目尽长空闲。偶然值青童,绿发双云鬟。笑我晚学仙,蹉跎凋朱颜。踌躇忽不见,浩荡难追攀。

又             前人

清斋三十日,裂素写道经。吟诵有所得,众神卫我形。云行信长风,飒若羽翼生。攀崖上日观,伏槛窥东冥。海色动远山,天鸡已先鸣。银台出倒景,白浪翻长鲸。安得不死药,高飞向蓬瀛。

又             前人

日观东北倾,两崖夹双石。海水落眼前,天光遥空碧。千峰争攒聚,万壑绝凌历。缅彼鹤上仙,去无云中迹。长松入霄汉,远望不盈尺。山花异人间,五月雪中白。终当遇安期,于此鍊玉液。

又             前人

朝饮王母池,暝投天门关。独抱绿绮琴,夜行青山间。山明月露白,夜静松风歇。仙人游碧峰,处处笙歌发。寂听娱清晖,玉真连翠微。想像鸾凤舞,飘飖龙虎衣。扪天摘瓠瓜,恍惚不忆归。举手弄清浅,误攀织女机。明晨坐相失,但见五云飞。

《送范山人归泰山》前人

鲁客抱白鹤,别余往泰山。初行若片云,杳在青崖间。高高至天门,日观近可攀。云山望不及,此去何时还。

《望岳》杜甫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送东岳张鍊师》刘禹锡

东岳真人张鍊师,高情雅淡世间稀。堪为烈女书青简,久事元君住紫微。金缕机中抛锦字,玉清坛上著霓衣。云衢不用吹箫伴,祗拟乘鸾独自归。

《奉和展礼岱宗》萧楚才

拂汉星旗转,分霄日羽明。将追会阜迹,更勒岱宗铭。林戈咽济岸,兽鼓震河庭。叶箭凌寒矫,乌弓望晓惊。已降汾水作,仍深迎渭情。

《前题》薛克构

龙图冠胥六,凤驾指云亭。绯烟泛济浦,绿字启河汀。画裳晨应月,文戟曙分星。四田巡辑礼,三驱道契经。行欣奉万岁,窃忭迈千龄。

《书王母池》吕岩

昔日曾游此,如今九十春。红尘多少客,谁是识余人。

《再书王母池》前人

昔年留字识曾来,事满华夷遍九埃。无赖蛟龙知我字,故留踪迹不沉埋。

《登泰山》宋·王钦若

四顾无云道路开,黄麾迎从六龙来。三神合祭光千古,万旅传呼动九垓。幽鸟似通昆阆信,真松深隐栋梁材。已知身世非常事,曾到天门十二回。

《登岱》查道

凌空叠嶂绝凡埃,青帝高居绛节开。捧出海天红日近,迓将蓬岛碧霞来。石闾闪烁迎阳洞,玉简光华封禅台。一自祥符禋祀后,太平顶上最崔巍。

《竹林寺》范致冲

竹林深处有招提,深掩禅关过客稀。薝卜花开春欲暮,泠泠钟磬白云低。
《登岳》元好问
泰山天壤间,屹如郁萧台。厥初造化手,劈此何雄哉。天门一何高,天险若可阶。积苏与累块,分明见九垓。扶摇九万里,未可诬齐谐。秦皇憺威灵,茂陵亦雄才。翠华行不归,石坛满苍苔。古今一俛仰,感极令人哀。奇探忘登顿,意惬自迟回。夜宿玉女祠,崩奔涌云雷。鸡鸣登日观,四望无氛霾。六龙出扶桑,翻动青霞堆。平生华嵩游,兹山未忘怀。十年望齐鲁,孤云拂层崖。青壁落落云,间开眼前有。句道不得但,觉胸次高崔。嵬徂徕山头唤李白,吾欲从此观蓬莱。

《登泰山》元·张养浩

风云一举到天关,快意平生有此观。万古齐州烟九点,五更沧海日三竿。向来井处方知隘,今后巢居亦觉宽。笑拍洪厓咏新作,满空笙鹤下高寒。

《登灵岩》郝经

岱宗西北驰,倒卷碧玉环。岳灵秘雄丽,势欲藏三山。初从谷口入,两崦争孱颜。渐疑下地底,细路深屈盘。仰视觉天窄,石井攒峰峦。陆海沙劫开,突兀仁王坛。桐鲸吼西风,栋宇横高寒。石龙喷清泉,洒落几案间。修竹扫山色,莹绿穿云根。丹凤饥不来,寂寞青琅玕。上方在天上,下视无尘寰。空扉锁霜树,翠锦蒙朱殷。西日回清辉,轻金满烟鬟。何时脱世网,挂席高盘桓。静境求初心,滞虑驱万端。向晚烟霏合,更欲穷跻攀。路断不得前,矫首重一看。

《茂陵封禅坛》王奕

祥符天子旧明堂,秦汉丰碑宿草荒。人世已非坛尚在,摩娑老泪湿斜阳。

《汉柏》前人

肤剥心枯岁月深,孙枝已解作龙吟。烈风吹起孤高韵,犹作峰头梁甫音。

《孙明复石守道祠堂》前人

师生高占二山名,千载谁云道义轻。岳府柏林风雨夜,琅然犹带读书声。

《和元遗山呈布山张真人》前人

江右书生枉白头,杖藜始得此山游。手摩红日登三观,袖拂黄埃看九州。

《题李白泰山观日出图》段辅

岱宗郁郁天下雄,谪仙落落人中龙。兹山兹人乃相从,气夺真宰愁丰隆。玉堂一任云雾封,长啸飞渡秦皇松。夜呼日出沧海东,再为斯世开鸿濛。钧天帝君深九重,醉舞踏碎青芙蓉。天孙玉女为敛容,却视五岳秋毫同。长鲸一去不复逢,乾坤万里号秋虫。当年咳唾留绝峰,至今树石生香风。我欲追之杳无踪,不意邂逅会此中,屋梁落月依然空。

《登岳》李简

三峰突兀与天齐,天门未到劳攀跻。层层石磴出林杪,萦回百折青云梯。盘石暂憩舒清眺,涧壑风来号万窍。水声俄在树梢头,疑有于菟天外啸。向晓才登日观峰,手披云雾开鸿濛。火轮欲上海波赤,金霞翻动苍龙宫。黄河一线几千里,吴越山川真地底。为数齐州九点青,更将伏槛窥东溟,李白不遇安期生,安得羽翼飞蓬瀛。

《汉柏》王恽

苍柏无城拥汉陵,閟宫遗树郁峥嵘。崔嵬不植明堂础,造化潜通岳顶灵。万壑烟霏封杰干,半空风雨撼秋声。白头会见东封日,秀映鸾旂一色青。

《游竹林寺》王旭

石径俯云壑,竹林开幽境。寺古僧徒稀,山深岚气冷。待游未终兴,红日忽倒影。曳杖踏暝烟,长歌下前岭。

《西溪》前人

我爱西溪好,披云屡往来。一州烟景合,三面画屏开。薄俗无商隐,清时有逸才。近岩多隙地,松竹更须栽。
《登岱》宋濂
岧峣泰岳柱苍穹,万壑千岩一径通。象纬平临青帝观,灵光长绕碧霞宫。凌晨云幔天涯白,子夜晴摇海日红。玉露金茎应咫尺,举头霄汉思偏雄。

《登泰山》〈有引〉王蒙

余过奉高谒岳祠,见郝伯常三诗刻于庑下。明日登日,观峰下瞰沧海。尘世苍茫,青徐在衽。席间因成此诗,以补郝公之所未道者云。

飞仙挟我游天门,足蹑万壑云雷奔。凌虚直上数千尺,适见混沌分乾坤。巨鳌左折蓬莱股,鲸波东注扶桑根。地高俯瞰沧海日,天近仰叩清都阍。古帝何年辟下土,九点青烟散寰宇。翠旌羽盖此登封,盛德神功照今古。人间瞬息三万年,七十二君何茫然。秦皇汉武踵遗躅,镂玉坎瘗山之巅。金宫翠陛苦不乐,遣使碧海求神仙。羲和龙辔不稍贷,岂料海水成桑田。试向封中一回首,六合坱莽空云烟。千秋谁识当时事,五松大夫知此意。岩前长揖大夫松,数子何乃干秦封。高标直下鲁连节,避世不及商山翁。霜髯雪干如屈铁,涛声瑟瑟唫悲风。松本无心偶然耳,人情好恶多弥缝。欲倾箕颍一瓢水,为汝净洗羞惭容。为君解嘲君勿怒,万事转首成虚空。帝子绛节朝丹穹,神灵婀娜群仙从。嘘呵紫燄开芙蓉,光景上属超鸿濛。玉女夜降骑青龙,鸾匏凤笙声嗈嗈。霓裳舞袖飘长虹,琼音间作鸣丝桐。白云清谣曲未终,泠风命驾归崆峒。千峰万峰浸明月,恍惚身在瑶池宫。明朝稽首下山去,翠嶂突兀青霞中。

《夏月登岱》方孝孺

振衣千仞思悠悠,泰岱于今惬胜游。秦汉旧封悬碧落,乾坤胜概点浮沤。海明日观三更晓,风动天门九夏秋。更上云端频极目,紫微光电闪吴钩。

《茌平早行望岳》曾棨

我欲登泰山,凭高望八极。浪迹十二年,蹉跎竟难得。今晨马上忽见之,屹立东南半空碧。想当洪濛时,二气相郁蟠。大块戏黄土,莫能识其端。圆灵降崖崿,坤后孕峰峦。一朝天地划开辟,但见千丈万丈高。巑岏乃知造化神,置此奠坤轴巨灵。枕其巅六鳌,载其足愚公。不能移长房,不能缩天工。经营鬼斧凿削出,千数百峰青立玉。自从上古来,南风吹不平。日月出华彩,星宿扬光晶。寒崖积冰雪,阴壑驰风霆。云霞炫明晦,草木发精英。上浮金银气,下潜魑魅形。岩岩鲁所詹,作镇朝百灵。昆崙以为父,四岳以为兄。匡庐峨眉乃其子,此外培塿皆云礽。齐鲁青未了,此语何足凭。其上万里天,亦借兹山青。秦皇汉武巡游遍,玉简金函重封禅。风雨莓苔往日碑,烟云松柏当时殿。由来五岳秩三公,况尔巨镇山之宗。钟灵毓秀杳莫测,磅礡下土专其雄。我皇御天生有圣德广,彰仁化诞布恩泽。一举平安南,再举清漠北。车驾时巡过泰山,望祭筑坛陈玉帛。小臣幸此奉宸游,一见兹山爱山色。虽无涓埃补河岳,颇有词气填胸臆。他年载笔颂神功,刻尽泰山山上石。

《岩岩亭送陈参政归山东》李时勉

岱宗磅礡不可拟,翠色横秋几千里。峭石巉岩倚天外,孤亭屹立当山趾。亭前芳草没路岐,古砌荒凉苔藓滋。幽花拂槛无人采,独鸟时鸣听者稀。晨露浴日千峰紫,一杯遥见沧溟水。升元观里晓钟闻,岱岳祠前白云起。圣贤大道谁不由,乾坤阖辟同周流。泰山气象难为喻,谁遣名亭独此留。君去薇垣有闲日,随处登临访遗迹。想得凭栏一望馀,怀古悠然兴何极。

《石表》吴节

金科玉检瘗重泉,凤辇霓旌散紫烟。七十二君何处去,空馀特表镇山巅。

《李斯篆碑》前人

海内诗书已尽焚,只将贞石勒功勋。青门黄犬知何处,尚有雕虫学篆文。

《磨崖碑》前人

十丈高崖铲碧苍,前镌功德后词章。浯溪亦有中兴颂,不及东游纪盛唐。

《云水洞》前人

曾与秦皇托旧恩,昂霄耸壑露盘根。可怜二世空尘土,不及寒松有子孙。

《御帐坪》前人

几度天书降紫清,宋皇曾此驻龙旌。野花啼鸟年年换,犹有人传御帐坪。

《登泰山》徐有贞

岂厌丹崖步步迎,眼前灵景变阴晴。马从万丈松边驻,人在九重天上行。朝见白云山半起,夜看红日海东生。还知恋阙心无远,直北分明是帝京。

《前题》李裕

历遍群山夕照催,恍疑身到紫霄回。汉秦封禅俱无迹,唐宋碑铭半是苔。紫气常时凝御帐,岚光彻夜映仙台。英灵岂独为霖雨,又与天朝产异材。

《前题》乔缙

峰排日观三千丈,路绕天门十八盘。高碍斗牛登处近,青分齐鲁望中宽。

《泰山诗》王守仁

晓登泰山道,行行入烟霏。阳光散岩壑,秋容淡相辉。云梯挂青壁,仰见蛛丝微。长风吹海色,飘飖送天衣。峰顶动笙乐,青童两相依。振衣将往从,凌云忽高飞。挥手若相待,丹霞闪馀晖。凡躯无健羽,怅望不能归。

又             前人

天门何崔嵬,下有青云浮。泱漭绝人世,迥豁高天秋。暝色从地起,夜宿天上楼。天鸡鸣半夜,日出东海头。隐约蓬壶树,缥缈扶桑洲。浩歌落青冥,遗响入沧流。唐虞变楚汉,灭没如风沤。藐矣鹤山仙,秦皇岂堪求。金砂费日月,颓颜竟难留。吾意在庞古,泠然驭凉飕。相期广成子,太虚共遨游。枯槁向岩谷,黄绮不足俦。

又             前人

穹崖不可极,飞步凌烟虹。危泉泻石道,空影垂云松。千峰互攒簇,掩映青芙蓉。高台倚巉削,倾侧临崆峒。失足随烟雾,碎骨颠崖中。下愚竟难晓,摧折纷相从。吾方坐日观,披云笑天风。赤水问轩后,苍梧叫重瞳。隐隐落天语,阊阖开玲珑。去去勿复道,浊世将焉穷。

又             前人

尘网苦羁縻,富贵直露草。不如骑白鹿,东游入蓬岛。朝登太山望,波涛隔缥缈。阳辉出海云,来作天门晓。遥见碧霞君,翩翻起员峤。玉女紫鸾笙,双吹入晴昊。举首望不及,下拜风浩浩。掷我玉虚篇,读之殊未了。傍有长眉翁,一一能指道。从此鍊金砂,人间迹如扫。

《同余侍御再登泰山次韵》陈琳

绝顶风高六月寒,危松怪石似龙盘。天门几度来骢马,御帐当年驾翠銮。碧藓封中寻汉禅,五云深处谛秦观。东山莫谩濡毫兴,霖雨苍生望谢安。

《登岳》乔宇

五岳谁争长,东皇万物先。晦明分日月,呼吸变云烟。厚脉中盘地,神功上配天。云亭问封禅,千古竟茫然。

《秋暮登岱》查约

龙峪危峰逼,天门古殿开。月华秋气爽,日观海潮回。地向皇都迥,山迎曲阜来。登临何限意,极目凤凰台。

《登岳》胡缵宗

春半看山山已青,振衣先到五松亭。晓分日月悬苔壁,晴列蛟龙拥翠屏。天启重门凭北斗,云擎三观照东溟。秦皇宋主自行幄,绝巘穷崖空断铭。

又             前人

悬崖随鸟出,绝顶掠云跻。俯仰乾坤小,凭凌星斗低。日峰红照海,玉观碧冲霓。子夜援琴坐,天宫动晓鸡。

又             前人

诸峰罗宇下,一柱立寰东。石表千丛集,天门百折通。元宵山有月,落日岫无风。孤悄不能寝,海云中夜红。

《登岳》王讴

开辟此岩秀,行藏吾道尊。冥中回日月,象外自乾坤。愚谷通齐路,灵光辨鲁门。浮生正漂泊,拟欲叫天阍。

《前题》张铎

曲坂萦回碧藓滋,琼宫贝宇碧参差。长天斜倚峰纹坼,寒日遥随岳影移。香火何年传汉畤,风云终古护秦碑。却惊身在层霄上,绝顶翻怜雁度迟。

《前题》陈凤梧

刚风吹上最高层,寒气棱棱骨亦清。云起半空方作雨,天临绝顶忽开晴。松涛坐听千岩响,奎壁行看五夜明。自信兹游真不偶,飘飘双袖羽翰轻。

《前题》蔡经

石磴萦回十八盘,天风吹雪昼生寒。苍苔半蚀磨崖字,碧草斜侵封禅坛。日观俯临青海上,莲峰高逼白云端。危亭一览河山壮,便欲抽毫颂治安。

《五松亭》前人

岭畔行宫御帐开,翠华金辇此曾来。五松自拟流恩泽,二世谁知并草莱。惟有白云闲聚散,祇留青嶂尚崔嵬。雄图索寞空惆怅,古木鸣禽声正哀。

《登岳》聂静

绝岳孤城外,山行听晓钟。空崖留汉碣,古道列秦松。石磴银河转,瑶台瑞霭重。未须愁落日,犹上最高峰。

《前题》白世卿

著屐登高地,诗人得共游。五更常见日,三伏早生秋。雨向山腰起,泉当石眼流。岳灵通变化,万里走神州。

《泰山雪后》姚奎

晓天红日放高晴,小坐山舆踏雪行。冻树裹花春有迹,寒溪结玉水无声。烟销绝顶群峰露,风度虚岩万籁生。老衲云深知我过,数声清磬出松迎。

《五松歌》前人

蒙恬大将扶苏子,万里策勋封不与。却将官爵授五松,祖龙颠倒乃如此。咸阳一火二世亡,五松留得摩穹苍。真宗六龙昔巡幸,易名御帐扬休光。猗欤松兮遇知己,伤哉处世多奇士。负才抗节竟沈沦,不及寒松反多矣。我来几度坐清影,绿阴满地苍烟冷。抚摩长顾发哀歌,空山落日愁奈何。

《登岳》周琅

回薄千峰簇,逶迤万壑连。灵图标地纪,雄胜控封躔。露浥三芝秀,光凝八石鲜。迎书悲宋事,封树忆秦年。冒险探遗迹,扪崖读古镌。时巡方旷绝,登禅几相沿。槛俯飞虹落,檐含倒影偏。奇观大无限,便拟谒真仙。

《泰山书院古柏》蔡汝楠

影接馨香近,声摇户牖清。空中白雪干,海上古龙精。小憩依春翠,高栖忆凤鸣。晚来云雾起,神动岳峥嵘。

《登岳》高诲

翠削芙蓉万朵开,瑞烟缭绕护仙台。瑶池宴罢金虬去,明月屏空紫凤来。雨霁归云栖树杪,夜深出日见蓬莱。向时未到天门上,九点齐州祗浪猜。

又             前人

踏碎芙蓉万壑秋,无端造物与心游。斗联西北天枢近,海坼东南地轴浮。凉影月窥云外榻,寒声风满雁边楼。胸中尘土都消却,一枕清泉不断流。

《舍身崖》李炯然

舍身崖下深难测,每怪轻生世上人。我亦有身偏自重,舍身除是为君亲。

《登岳》成周

崔巍泰岱首称宗,睥睨乾坤一顾空。吞吐烟云迷下界,荡摩日月淬高峰。秦碑无字名空在,唐刻磨崖藓自封。逐客穷攀伤往事,不胜瘦骨受刚风。

《登泰山》郭鎏

峰峦壁立翠云屯,太极初分此岳存。郁郁古松蟠御帐,层层石磴接天门。山桃野杏花争发,曲涧方泉水正温。秦汉登封遗往迹,归来天色欲黄昏。

《登岳》仲言永

层岩高阁敞晴晖,十载重临梦不违。玉女献花开雪酿,仙翁留诀进霞衣。青霄此日瞻三象,碧巘何年筑一扉。游赏方殷烟月上,风林遥送暮钟微。

《玉皇阁》前人

危阁倚层霄,山河入望遥。天横关塞雁,日抱海门潮。雾露开朱旆,云霞度碧霄。自然幽赏契,不用社僧招。

《梦游泰山歌》袁帙

我闻泰岱,五岳之所宗,巍乎高哉。拔起摩苍穹,天门日月相避隐,势压九服何其雄。扶桑碣石渺在下,安论凫峄连龟蒙。宵梦凭陵骑六龙,足蹑列缺驱冷风。扪参历井上日观,飘飘直谒元君宫。白榆赤桂夹御道中。有颜如桃花,肤莹玉雪,绿发皓齿,十五双金童,手持灵诀,授我读蝌蚪,奇字殊难通。凡胎俗骨不可换,觉来相失沧溟东。朝逢海上青鸟使,邀我远游登岱宗。开缄长跪读数过,星文云篆恍与梦。寐同尚平,婚嫁未毕,累长卿卧病还书空。何当白日生羽翼,飞上泰岱绝顶第一之高峰。

《登岱》唐禹

玉检藏丹室,瑶台插上方。攀崖入龙峪,穿径绕羊肠。石险形疑坠,泉流势欲翔。未明登日观,彷佛见扶桑。

《九日登泰山》孟洋

泰岳风高不可当,登临况复是重阳。杯倾下映沧溟色,帽仄平依北斗傍。鲁甸风云流野日,蓟门鸿雁入烟霜。雄图盛节俱陈迹,城郭萧萧自八荒。

《登岱岳》王绍先

珠宫贝阙郁嵯峨,门倚青天挂碧萝。锁断半山环日月,望穷千里带江河。秦坛玉气崇幽渺,汉纬金书射太和。昭代圣王皆舜禹,喜无封事入山阿。

《泰山诗》廖道南

岱宗高巃嵷,群峰凌紫穹,日观影扶桑。月嶂烟朦胧,飞泉走其下,宛然双白龙。上有玉女池,银河泻长虹,玉女散天花。万朵青芙蓉,仙人王子乔,绛节朝上宫。遗我金检书,期我遥相从,我欲从之游。云路险且重,何当谢尘鞅,晞发咸池东。

《泰山篇》李攀龙

大东有神岳,专名为岱宗,日精摄海气。吴野控其峰,明堂朝列后,金策纪元功。维昔七十家,轩辕此登封,云霞自窈窕。石室何青葱,仙人揽玉树,须发生清风。灵液飞潺湲,芝草如蒿蓬,惟帝拥灵符。千载一升中,愿言与问道,乘龙举太空。

《同元美与子相公实分赋怀泰山得钟字》前人


域内名山有岱宗,侧身东望一相从。河流晓挂天门树,海色秋高日观峰。金箧何人探汉策,白云千载护秦封。向来信宿藤萝外,杖底西风万壑钟。

《赠殷太史正甫登泰山》前人

明堂天子昔登坛,御道风流拥汉官。海色迥临三观动,春阴不散五松寒。白云忽向封中出,玉牒谁从箧里看。此日满朝求禅草,相如早晚入长安。

又             前人

上宫春色自何年,阿阁神房几洞天。囊里定㩦三秀草,怀中曾拟四愁篇。射牛汉迹今犹在,系马吴门似杳然。七十二家论祀典,还朝可奏圣人前。

《和魏使君扶侍游泰山》前人

中天跌荡敞天门,上帝楼台拱帝孙。五马并临吴观重,诸峰独让丈人尊。秦松忽借苍颜驻,海日遥衔紫气屯。可道黄河看似带,须知西北是昆崙。

《岱宗》李先芳

十八盘高拥帝都,徂徕梁甫众争扶。神女来游明月嶂,仙人对博泰山隅。天鸡唤日浮三岛,海鹤巢松遍五株。欲草相如封禅疏,汉家坛观久荒芜。

又             前人

岱宗绝顶玉皇祠,云起天门杖屦迟。汉畤秦封行处是,石闾瑶草至今疑。日衔三观金银阙,天泻明河玉女池。晓向虚空探海屿,扶桑真见水中移。

《泰山诗》黄哲

今年初出承明班,折腰从政青徐间。神州二月新雨霁,我来万里观名山。名山泰岱连云上,邹峄徂徕郁相望。晨霞彷佛见丹崖,旭日曈曚射青嶂。羽服逍遥山际行,垂萝磐石渐回萦。乔树千章寒谷秀,阴泉百道晓虹明。天都太古瑶坛在,石室丹炉长不改。中林迢递蹑天门,五色芙蓉耀光彩。东极群真鸣佩环,招摇玉女开金关。苍龙飞去溟海阔,黄鹤下唳清风还。奎壁祥光生缥缈,日观扶桑擘昏晓,登临今日九州同,顾视宁论万山小。名岳齐天天不知,斋宫虔洁閟灵祇。宝鼎椒兰腾馥郁,芝楹华盖仰威蕤,祠官祝釐朝击鼓,玉童吹笙双凤舞,鲁祊秦祀变浮云,后土精灵夜相语。功成世世来登封,明堂骏奔朝岱宗,翠华行处入归鸟,樛木尽亚随飞龙,微茫玉检无人识,绿云阴洞秋声急,但闻松乔遗素书,我欲因之蜕凡骨,绝顶元芝应再生,神游早愿抛尘缨,笑骑苍猊骖太乙,稽首银台超上清。

《泰山》于慎行

终古名山奠大东,遥瞻云汉倚穹崇。千峰明灭天高下,万壑晴阴气郁葱。星土盘回元化转,仙闾缭绕百神通。真游五岳何当遍,自蹑烟萝上碧空。

又             前人

玉阙朱楼万仞端,六龙辇道倚巑岏。悬崖翠磴云中转,叠嶂红泉树杪看。海色曈昽三观晓,秋声萧瑟五松寒。天门咫尺君应见,比似人间路更难。

又             前人

忽出尘寰赋壮游,试从九点辨神州。浮云直上千峰色,落日长悬万里秋。紫塞东临沧海断,黄河北绕大荒流。秦封汉禅成丘土,留与人间不尽愁。

又             前人

倚杖高临万玉峰,氤氲陆海散芙蓉。寒声半落天中雨,暝色低催涧底钟。金检谁探秦帝策,白云犹起汉时封。君看十二侯王地,能出神宫第几重。

又             前人

绝顶秋高上帝宫,茫茫一气俯寰中。地盘河济三州尽,天入秦吴万里空。玉阙光连星斗上,丹峰影落海门东。亦知真宰多相藉,许倚烟霄两剑雄。

又             前人

万仞瑶坛冷夕曛,斗边三十六天分。仙人洞府悬双阙,玉女神房切五云。游客自成梁父叹,词臣不草茂陵文。东皇旧握群生纪,海国河山翼圣君。

又             前人

高峰东望气雄哉,海色遥看万里开。三岛春波涵日月,五城仙气吐楼台。酒边影吸金银动,杖底云飞紫翠来。烟水茫茫徐福去,至今不见报书回。

又             前人

上宫夜色冷漫漫,月转层霄十二栏。大地河山银作海,中天楼阁玉为坛。虚无灵境箫声断,缥缈秋光练影寒。仙掌芙蓉看欲近,转从北斗识长安。

《泰山》边贡

岱宗山秀百灵屯,壁立烟霄万古存。幽府化机盘地轴,上清真气接天门。霞标日观青松丽,春透龙池碧水温。薄暮振衣峰顶石,蓬莱东眺海云昏。

又             前人

北上天门日未斜,罡风吹我度谽谺。仙人洞古留丹鼎,玉女祠高护碧霞。深涧千年犹冻雪,阴崖四月始桃花。秦封汉禅俱寥落,细读穹碑感岁华。

又             前人

玉皇祠畔一凭栏,绝顶风高夏亦寒。北去尘沙通瀚海,西来天地是长安。青云迥隔三千界,白日平临十八盘。似有飞仙度幽壑,凤笙声袅佩珊珊。

《泰山》李东阳

偶上奎文阁,来观东岳峰。半空翻碧浪,平陆走苍龙。紫爱沾岚湿,青怜发黛浓。长原随迤逦,高树助蒙茸。幢节迎还送,戈矛击更冲。烟霞变明晦,云雨验丰凶。混沌天初辟,精灵地所钟。分疆书禹贡,肇域纪尧封。挹浅临沧澥,凭虚揖华嵩。行尊宜作丈,名重合称宗。外敛神无迹,中涵德有容。庙严王者象,植古大夫松。北阙身长系,东轺境暂逢。崖跻愁日观,谷啸想风从。圣主斋心切,儒臣乐事慵。饔飧惭驿廪,舆从悯官佣。岁旱当忧国,民劳恐病农。我方颐一笏,谁共手双筇。日月蹉跎易,溪湖限隔重。奋飞输鸟翼,飘泊信萍踪。濯热思晞发,凌秋忆荡胸。酒阑多爽气,凉思晚惺松。

《日观峰》潘之恒

东望岧峣表岱宗,排空秀色削芙蓉。铢衣结绶承华盖,绀殿扬光见烛龙。隐几徂徕青不极,参云碣石翠微封。扶摇欲挟沧溟日,直蹑丹梯第一峰。

又             前人

半岭鶤鸡午夜鸣,中天鸾鹤洞箫声。灵查几许通银汉,香案曾参上玉京。奄见彩云青海度,每依残月赤霄行。无烦一一论封禅,寂寞云亭问主盟。

又             前人

河汉昭回阁道通,东皇绛节下云中。钧天初破游仙梦,阊阖高凭少女风。夜半阳乌飞海镜,秋分星鸟丽霜空。幢幢佳气长安近,万里遥瞻帝日红。

又             前人

太乙离宫薄绛霄,扶桑海日坐相邀。银河欲灭暾将出,金掌先承露未消。云驾六龙琼岛曙,风呼万马巨灵朝。请看岳顶苍凉色,遮莫霞城已建标。

《泰山》谢肇浙

独立苍茫黯自愁,天边落木正逢秋。片云长自依孤阙,一气谁能辨九州。马向吴门摇匹练,蜃从沧海起层楼。山河指点东南尽,咫尺应同万里游。

又             前人

叠嶂飞梯断复连,晓烟寒叶转堪怜。龙湫半向苍藤泻,鸟道翻从碧落悬。败碣莓苔馀汉字,孤松风雨自秦年。寻真不觉仙源远,觅得丹丘息万缘。

又             前人

山半罡风吹竹冠,洞前云气湿衣寒。珠帘喷雪三千尺,石磴悬空十八盘。禹服弹丸天际尽,汶河衣带掌中看。汉家未欲论封禅,桧柏森森太乙坛。

又             前人

中天飞阁俯崔嵬,吴越诸峰面面开。错落山形皆北拱,微茫海气自东来。秦皇驱石元无字,汉代祈灵漫有台。七十二君多胜事,只今斜日照苍苔。

又             前人

绀殿朱宫敞碧霞,楼台缥缈玉真家。鸾骖夜绕三珠树,羽盖朝迎七宝车。天外金门驯虎豹,云中绛节动龙蛇。朝元归去瑶池冷,落尽冰桃万树花。

又             前人

半空星斗落前楹,月色霜华千里平。四壁烟岚寒枕簟,几家灯火隐山城。封中白见秋云起,海底红看夜日生。自分身如王子晋,平峰顶上坐吹笙。

又             前人

烟销路转翠重重,洞里花源别有峰。栈道初开惟傍竹,上方乍远不闻钟。桥西断柱从苔蚀,石面残经受水舂。欲向山僧问遗事,松关深处野云封。

又             前人

登临竟日意悠哉,祇恨秋城暮色催。回首天边翠微寺,却惊身自白云来。丹梯杳霭看还失,紫府虚无梦复回。早晚向平婚嫁毕,结庐应傍竹林隈。

《登岱》赵鹤

分明苍秀拔云开,谁凿当年混沌胎。山压星辰从下看,海浮天地自东回。一时岱狩雍容礼,千古崧高制作材。载说皇朝称祀诏,始知神哲奠三才。

又             前人

一上遥岑万丈苍,天风应为袭衣裳。鸡鸣往往看东日,人语时时到下方。云暗钟声连海树,春浮花气入山堂。四时未歇登游兴,翻说崖禽唤客忙。

又             前人

转转官旌度几峰,不知花外有鸣钟。春空一望青苍里,晓殿齐开紫翠重。山鸟归时知雨意,崖松到处换云容。平生奇赏输今日,便欲淋浇浩荡胸。

又             前人

东皇祠下走灵氛,今古祈灵剩有文。不断香灯千里至,有时钟磬四山闻。雨声直过僧家竹,鸿影平低客路云。却爱三人花底饮,不知岭树挂斜曛。

《问郑生登岱》李梦阳

昨汝登东岳,何峰是绝峰。有无丈人石,几许大夫松。海日低波鸟,岩雷起窟龙。谁言天下小,化外亦王封。

又             前人

俯首无东鲁,东瞻海似杯。斗然一峰上,不信万山开。日抱扶桑跃,天横碣石来。君看秦始后,仍有汉王台。

《仰五岳歌之一》前人

我所仰兮在泰山,侧身东望阻齐关。南有龟蒙东肃然,仙人赠我绿琼丹。招我东游扶桑间,我欲从之途路艰,东望河济涕潺湲。

《登岳》杨祜

兹山何峻极,盘礡亘百里。鸟道五丁开,云标三观起。雪涧无冬春,烟岚互苍紫。星垂崖户外,人度青天里。阳枝晞日华,阴谷飞霞绮。仙灵此窟宅,幽异讵能纪。

《九日登泰山》前人

殊方此日逢重九,绝岳高吹散远愁。汉畤秦封空往事,紫萸黄菊自深秋。天清楼阁明三观,野旷山河辨九州。独是怀亲忧国意,白云沧海共悠悠。

又             前人

岱宗秋卧夜床清,万籁无声片月明。何事仙人骑白鹿,碧霞洞口漫吹笙。

又             前人

日观秦峰霞作标,扶桑夜见海门潮。楼船方士何年到,玉简金书久寂寥。

《登岱》王世贞

绀宇虚无岱色边,岧峣飞磴界苍烟。峰回嶂壑纷相拱,石坼松萝袅自悬。过雨双龙争玉峡,擘云孤鹫拄青天。平生故有峥嵘意,识尔应从太始前。

又             前人

翘首精神欲奋扬,几从开辟见阴阳。千崖忽敞中原日,六月长飞使者霜。在昔钧天青帝座,即今封地白云乡。还应五岳都游遍,乞取安期火枣尝。

又             前人

奔崖瀑落拥晴雷,策石驱龙辇道开。匹练天萦吴观出,金泥日射汉封回。河流挟雨俄千带,海色摇空仅一杯。莫向封坛论王气,祇应尘世有仙才。

又             前人

尚忆秦松帝跸留,至今风雨未全收。天门倒泻银河水,日观翻悬碧海流。欲转千盘迷积气,谁从九点辨齐州。人间处处襄城辙,矫首苍茫迥自愁。

又             前人

悫衣吾欲卧天门,中夜凭栏起自论。半割乾坤悬对抱,低垂星斗乱堪扪。狂呼六博仙人箸,渴问三浆玉女盆。为道昆崙更奇绝,还从博望访河源。

又             前人

壁立芙蓉万古看,削成松桧隐高盘。中峰翠压徂徕色,绝顶青收碣石寒。梁甫吟成还自和,茂陵书就欲谁干。依微尚有吴阊在,欲向秋风问羽翰。

《叨从登岱》李嵩

使者东登太乙坛,云从霭霭汉衣冠。九霄风动豺狼远,六月霜飞草树寒。日观俯看人世隘,天门北望帝廷宽。省方独有匡时略,满拟皇图与泰安。

《玉皇顶》王遴

每苦落尘寰,无由脱尘网。绝顶遂攀跻,始知天地广。

《日观峰》前人

荡漾涌金乌,岧峣破幽壤。愿将五夜观,天下同瞻仰。

《汉封台》前人

岱宗自古今,武帝空赫赫。鸾舆西入关,苔藓台中碧。

《玉女池》前人

生托黄帝室,道匹昊天妹。灵泉泻方池,恍惚鸣玉佩。

《仙人桥》前人

绝涧架危桥,不见仙人度。海上几时回,空使昔人慕。

《白云洞》前人

造化钟灵窍,兹洞深几许。不见青鸾回,但见白云去。

《大夫松》前人

帝子去不还,大夫空自立。日暮北风吹,时向沙丘泣。

《登岱》曹金

雨后朝晖静岳坛,百年临眺属春残。初经御帐方壶晓,渐入天门宇宙宽。双引管箫通玉阙,遍寻封禅倚云磐。瑶台古寺清尊晚,看竹吟风兴未阑。

《岱岳登望》刘玺

尝闻东岳峻,今上最高峰。吴楚苍茫外,燕齐指顾中。罡风时振袂,灏气忽横空。不道尘寰迥,翻疑仙界通。

《登泰山绝顶》周怡

山头上下界殊分,大地琼瑶雪浪文。崖壁苍苔古蝌蚪,松萝紫气日氤氲。九州星野归双眼,万里封疆只片云。到此方知天地大,超然身与列仙群。

《登岱》桑绍良

岱岳曾闻天与齐,振衣今始远攀跻。白云护洞龙初蛰,黄叶围山鸟正啼。元女宫深连别屿,玉皇祠迥接层梯。正惭落魄淹尘壒,石室清幽欲暂栖。

《前题》苏本

岱岳嶙峋插太空,抠衣拄杖入云中。五松树老龙鳞坼,三观峰高鸟道通。势逼星垣分宇宙,青连齐鲁失龟蒙。只缘捧日丹霄上,早望扶桑碧海东。

《登泰山》苏濂

嶙峋岱岳迩蘧篨,紫翠芙蓉削太虚。秦汉雄心馀畤垒,青徐平野到阶除。勺水扶桑明子夜,五云绝顶见宸居。探囊但有游观赋,吮笔曾无封禅书。

又             前人

山梯斜日俯高舂,石涧春泉响碧淙。巡狩翠华松自拱,明禋遗迹玉常封。扫云客坐前峰月,冒雨僧归下界钟。游子襟期今不寂,飞仙环佩倘相逢。

《前题》徐琳

崎岖登岱岳,长啸思悠悠。带与河流细,杯同海色浮。炉烟秦树袅,石检汉台秋。那得尘缘尽,常随白鹿游。

《前题》王在晋

上帝高居接大罗,百灵呵护日鸣琦。籀文剩有秦人笔,古柏犹存汉武柯。一自神峰连海峤,却疑支石泻银河。相从欲挂卢敖杖,丹灶云烟冷碧阿。

又             前人

攀萝绝磴望三齐,洞口云深去路迷。海角日痕千尺线,天门晓刻一声鸡。露盘仙掌骞铜柱,月窟灵根驾彩霓。五色文成聊展翰,峰头灼烁照青藜。

又             前人

驾壑凌空复道斜,回旋百折石抽芽。云中凤辇过黄岘,天上鸾箫近碧霞。五岳会元藏帝箓,千秋泰畤列皇麻。灵仙秘府探元策,万寿年年献紫葩。

又             前人

峥嵘天仗势崔嵬,极月扶桑一眺开。北极春回迎斗柄,东方雷动起龙堆。登封台上山连袂,日观峰头海作杯。御气凌风身世渺,吴门匹马望徘徊。

《无字碑》前人

东海长流石未枯,山灵爱宝隐真符。从教烈焰焚经史,致使秦碑字也无。

又             前人

童女浮查去不回,几番车马望蓬莱。而今欲续秦人字,谁是鞭山驾壑才。

又             前人

六王才毕国凌夷,望气芒砀色色奇。天意不留秦一字,而今休拓李斯碑。

又             前人

壮士何来击副车,空馀石碣转欷歔。登封盛事无人述,制得碑文尚未书。

《朝阳洞》前人

朝瞰云脚悬,须臾电光出。才报五更钟,已见峰头日。

又             前人

云根凿一窍,石罅通万灵。白云任去来,洞门常不扃。

《孔子小天下处》前人

置身最高处,扶舆开广厦。入眼既空明,横襟亦潇洒。山川在几席,沧海入尊斝。洪濛恍阖辟,阴阳本陶冶。浮沉看飞鸢,氤氲驰野马。万峰若飞迎,大块如倒写。广漠测地遥,平明见天泻。瞻彼陈蔡墟,回翔齐楚野。于焉发真想,因而小天下。

《岱岳》前人

丈人之峰高接天,芙蓉倒插凌苍烟。翠盘玉露满仙掌,洪炉金液开青莲。泰畤相传七十代,秦碑独立三千年。登封台上日亭午,我来欲控羲和鞭。

又             前人

青帝宫随斗柄春,碧幢宝盖拥勾陈。遥连北海长迎气,不许东山一效颦。台上云封犹是汉,树头风雨却疑秦。雁回绝顶夕阳下,独向峰前酒数巡。

《明堂》前人

趋朝岳牧俨班行,上代銮舆岁省方。霸国尚然依泰岱,宗周无复剩明堂。东皋樵牧寻荒址,大陆风云入渺茫。鸟迹苔痕迷断碣,清泉一钵咏沧浪。

《泰阴碑》前人

碧霞高映五云车,洞府清虚近帝居。何事泰阴藏御制,却缘䲭尾有天书。香浮龙气前朝墨,笔走蝌文草圣馀。汴宋园陵无处觅,独留石碣敞庭除。

《登岱》林国光

东皇宫阙倚巑岏,路转中峰十八盘。汉畤已沈司马碣,秦松犹忆大夫官。光摇白练吴门晓,浪涌金乌日观寒。绝顶忽惊神骨爽,恍疑身在五云端。

又             前人

巍巍东岳总元功,望入天门势转雄。日月平临青帝座,风云常护碧霞宫。河流西去连平野,海气东来接太空。咫尺石闾如可问,愿携瓢笠一相从。

《前登岱》彭宗孟

磐磐岳势奠三齐,指点中原望欲迷。积雪斗岩封玉检,蒸霞绝壑绚金泥。河流曲绕昆崙落,海色平连碣石低。拟向夜分观曙日,忽惊阊阖报天鸡。

又             前人

名宗壁立耸岧峣,神异居然彻上霄。日照楼台千蜃至,夜深风雨百灵朝。秦封尚忆松阴古,汉驾空怜辇路遥。独有三浆堪解渴,便呼玉女乞寒杓。

又             前人

绛阙登跻恍自疑,帝阍彷佛似能披。穿林噫气通天籁,入峡飞縆控地维。石坼仙人千劫影,苔封小篆数行碑。依微疋练吴门色,遥映帘泉接汉垂。

《后登岱》前人

灵符今古役风雷,共壑阴晴各互催。乍见半山云气吐,忽惊下界雨声回。碑笼紫藓摩空上,泉挟苍龙捲峡来。入暝尽收寰内象,尚留斜日照高台。

又             前人

高高环道挂苍霓,路入重云绝马蹄。天辟三门通碧落,地盘千里压青齐。缘崖士女看蚁附,缀壁人烟杂鸟栖。指点列仙灵异迹,扶桑东畔阆风西。

《行泰山谷中宿山腰人家》傅国

泰山谷,千树栗,林深路迷不见人,秋风果落声瑟瑟。日暮无粮稚子饥,摘食一颗甜如蜜。行行渐至桃花东,一线陡然马不通。两人度我入虚空,不高不下足凭凭,一举如凌万壑风。鸟霏霏兮在下,日杳杳兮岩丛。渐闻溪声来足底,满谷喷薄风雷起。浪花滚滚吹过头,松箔细细清人髓。须臾天黑溪路穷,铁锁漠漠石垒垒。一攒云树郁半天,人家住在半天里。正对双标明月峰,直挂一道银河水。明月朝朝含飞舞,银河夜夜杂风雨。不知甲子今几更,但云居此已三祖。只身常穿虎豹群,一壶惯作白云主。春秋时集槲叶衣,儿女半带黄精羽。不解摫裳与种田,风气深深犹太古。翳余半世风尘客,到此惊嗟一动魄。頫视人间但苍苍,自怜吾得生羽翮。此夜槃薄象纬间,不脱衣裳卧云席。一襟清风空驭寒,万里高秋玉露白。垂足一洗天汉波,俯身欲拾支机石。苍茫之间见群峰,天然七十二芙蓉。秦封汉检俱冥漠,怪石吞天真形恶。不知玉策付何人,青鸟不来金字落。我欲探之豁心愁,念此有无转萧索。兴酣大叫蛟龙吼,群帝兴衰我何有。黯淡忽如天地回,狂风怒驱山石走。叱咤一时百灵奔,沧海潆渟一杯酒。平生壮游此其最,崩流巧与高歌会。明朝更排九重关,直跨飞龙出天外。

《前登岱》李养正

天风吹动白纶巾,步步篮舆色界新。磴转千盘迷紫气,泉飞百道下青旻。老猿坐树如呼侣,怪石张牙欲噬人。岩畔跏趺双道士,茅庵不惹半星尘。

又             前人

抠衣谒罢碧霞宫,双眼苍茫似镜中。叠嶂层层全拱北,九河曲曲尽流东。云封洞口经年黑,霜落山腰万树红。咫尺真疑通帝座,登临何必慕华嵩。

又             前人

嵯峨全压万峰卑,不尽山风扑面吹。峡坼秘藏元狩字,苔侵剥落祖龙碑。碧箫细细闻天乐,绛节飘飘隐雾旗。莫上峰头南向望,吴门白马至今疑。

又             前人

乘槎不必访昆丘,绝顶真如到十洲。玉女低传青帝信,虬松高挂白云秋。鸑雏雪暗巢冰窟,蜃气天晴结海楼。我欲直寻星阙去,风吹恐落万山头。

又             前人

跨壁扳萝两屐轻,侧身斜望日微明。风生虎穴千山吼,雨洗天门万壑清。石室烧香人叩玉,杉巅穿叶鹳驱莺。凭谁借得王乔履,踏破青云谒帝京。

《暴经石》前人

大石突如云,小石平似掌。不见人迹行,但听泉流响。

又             前人

流水穿石上,横纵细如织。传是古佛经,剥落人不识。
《闻安季子话泰山白龙池石屋庵之胜》前人

传闻池上好,秋水白泠泠。纡曲穿山谷,纵横照日星。雨晴龟暴背,风软鹤梳翎。吾欲寻珠去,白龙醒未醒。

又             前人

背山连石屋,一径小仍斜。泉响声疑雨,云鲜晚带霞。弱尼参佛子,老鹳啄松花。好向山灵约,何年我寄家。

《夏日登岱喜雨霁》李春芳

披豁烦襟度碧空,忽逢青帝驾长虹。彩烟半捲虬湾雾,霁色全开龙峪风。今古壮怀夕照里,乾坤生意黍苗中。岱宗自是饶皇祐,时雨时旸总化功。

《登岱》高仪

诸岳崚嶒仰岱宗,天门迢递碧芙蓉。御坪有路仍回马,石表无衣怅祖龙。星斗平悬玉帝观,乾坤不老丈人峰。夜阑红日升沧海,咫尺蓬瀛第几重。

《前题》朱衡

悬磴盘梯天路长,高空云雾湿衣裳。金银宫阙知邻近,鸟自嘤嘤花自香。

《东平道中望岳》尹台

岱宗千里色,鲁甸接胶齐。海日扶桑近,天风若木低。东皇衣可把,北斗柄堪提。举手招仙侣,霞宫听晓鸡。

《赴南都登东岳》杨巍

驻马登东岳,凭高辨四溟。始知人世小,不断此山青。楼阁秋孤出,川原昼杳冥。将寻孙复隐,忽忘有归程。

又             前人

梁父名仍在,登封事不磨。逢人寻古迹,览胜欲狂歌。匹练吴门近,丰碑汉代多。还能舒老眼,万里见沧波。

《登岱》张佳引

张衡曾赋四愁诗,东望相从及此时。翠壁千盘随杖转,丹梯一线自天垂。瑶函偶拾神人字,绛节高居玉女祠。囊里按图分五岳,真形微被地灵窥。

又             前人

青空寒露滴芙蓉,拄颊天门倚岱宗。汉草相传司马笔,秦官犹寄大夫松。参差三观疲双目,巀嶪千岩藉短筇。方内名山探欲遍,晚年始遇丈人峰。

又             前人

天鸡听罢曙将分,剑倚峰头接斗文。髣髴白知山下水,升腾红吐海东云。烟霄身拥三千丈,封禅书传七十君。怪底衣裾常五色,由来岳气已氤氲。

又             前人

日月双从岱顶悬,每依帝座挽青烟。秦碑突兀青天上,仙岛微茫大海前。寓目好看吴苑马,頫身𨚗辨汶阳田。山中纵失襄城驾,犹胜风尘在市廛。

《前题》陈经邦

寰中岳镇此尤尊,今古岩岩鲁望存。半岭晴阴分气色,双峰日月互朝昏。瑶池自昔来王母,金阙何年下帝孙。闻道探龄曾有筴,愿将万祀授黄轩。

又             前人

缥渺天门冠万峰,攀跻弥觉翠微重。山悬碧落无孤鸟,壑抱寒涛有五松。春月久虚虞代狩,画云犹起汉时封。神房阿阁深何处,欲向安期一问踪。

又             前人

杖策高登叩帝关,振衣长啸隘人寰。眼摇泱漭三千界,身在昆崙第一山。桑海几人经变换,蓬壶诸圣自飞还。朱颜白发须臾事,回首浮名好是閒。

《岱宗吟》王弘诲

我寻青帝问真源,至人邀我登天门。天门高高在何许,乃在咸池之阳,岱宗之址。石磴悬纡十八盘,云根磅礡九百里。厥初浑沌谁为凿,二仪中分列五岳。帝遣太皞奠此方,岩岩巨镇雄寥廓。洞天福地倚崔嵬,层霄万叠芙蓉开。黄河如带,渤海一杯,半夜见晓日,中岭兴云雷。齐州九点苍茫,若可辨吴阊。匹练指碧空,而惊猜噫吁。泰山之高,其不可极也。如此使人登之,飘飘乎,若御冷风而超尘埃。忆昔登封七十二氏,厥有虞周,其名最著。秦汉以还此义微,金泥玉检纷封瘗,只今作者知何地,树亦不能为之留,碑亦不能为之记。惟有岩前倏忽变幻之白云,领略兴衰千古意。悠悠往事难具陈,振衣聊此朝群真。遥见玉女池前香馥郁,仙人洞里气氤氲。霓旌绛节交缤纷,云是玉青大帝、碧霞元君,使人对此摇精魂。斋宫祝釐,祠官秩礼,嬴女吹箫,凭夷击鼓。灵之来兮锡余祉,望而不见兮逍遥容。与傍有青鸟使,授余黄庭经。览之殊未了,倏忽还空冥。踌躇胜览意何已,鞅掌尘踪未停轨。何当晞发长兹游,回头看谢朗然子。

《登岱》前人

岳顶高居上帝尊,东南王气俯中原。白云缭绕千峰合,翠石崚嶒万壑奔。宵涌金乌来海市,暮穿瑶鹤过云门。谈天莫道邹生诞,九万扶摇信可论。

又             前人

人间信自有丹丘,汗漫聊从此地游。玉检金函空寂寞,琪花瑶草自春秋。射牛不用儒生议,望马堪从圣迹求。一自大观归老眼,寻常指点遍齐州。

《丈人峰》前人

高标独立向天门,气象岩岩仰止存。五岳曾闻岱宗长,诸峰应是丈人孙。

《日观峰》前人

五夜峰前曙色浮,曈曈先出海东头。谁将赤手扶羲驭,早向人间照九州。

《玉皇顶》前人

缥缈丹梯入九重,玉皇于此閟灵踪。寻真直上朝元殿,身在蓬莱第一峰。

《吕公洞》前人

青蛇拂袖气横秋,元洞留题可自由。莫道红尘人少识,松边隐约见华州。

《大夫松》前人

二世山河已改移,五株犹冒受封时。昂藏应愧虚名污,贻笑商岩四紫芝。

《桃花峪》前人

流水晴悬碧涧霓,桃花春似武陵溪。东风自拟随王母,纵少渔郎路不迷。

《登日观峰》张位

烟雾茫茫海色冥,扶桑一线破葱青。重渊瑞射嵎夷宅,八极春先太乙庭。琼岛浮苍遥莫辨,金轮辗碧迅难停。不因高处曾开眼,甘入红尘梦不醒。

《登泰山》何源

高出千盘岭,危攀万丈梯,眷瞻无极上,彷佛与天齐。祇见苍茫阔,平临法象低,半山双鸟翼,是处几松枝。巀嶪芙蓉削,巑岏虎豹驰,水帘龙卧稳,瑶圃鹤归迟。宫阙参差迥,星辰远近垂,白云随地起,紫气夕阳迷。复道天门险,层崖铁石欹,未秋凉荐爽,不夜月流辉。身世游无际,山川应有知,高坚师鲁道,壁立仰邹仪。虞祀先从岱,秦封漫勒碑,登临多感慨,吾自振吾衣。

《九日登泰山过普照寺有怀》李杰

半林残日映崔嵬,上有孙公旧讲台。竹帛销沈书院废,鼓钟镗鎝梵宫开。酒倾秋露浮杯满,曲送春声入座来。清景留人归路晚,碧云红叶拥山隈。

《重登泰山》张元忭

三年两度游东岳,此度重游景愈奇。序属清秋消瘴雾,人于绝顶指华夷。扶桑日上鸡初唱,绛阙风高鸟不居。俛仰混茫浑一笑,只今悟却未分时。

《登泰山》张一桂

缥缈烟霞满径中,泠然钟磬度遥空。东皇自宰青阳地,玉女高居绛节宫。苔翳断碑馀鸟迹,身依元气有鸿濛。逍遥剩有庄周兴,何事乘虚一御风。

《登岱》余孟麟

海色高褰岳色寒,天门西望接长安。瑶梯尽向烟中挂,灵薤堪从石上餐。谁道传声非汉畤,尚馀封树是秦官。凌风欲跨苍龙去,花落星坛露未乾。

又             前人

六传飞扬十二城,采风兼作采真行。当檐日月窥琼箓,入夜琅璈礼玉清。虎观乱泉为雨泻,鲸楼怪石作钟鸣。登封坛上神君在,惯有吹笙待鹤迎。

《观万公题壁》李戴

壁立石屏向日明,小亭危坐午风清。弹琴人去知何日,尚有高山流水声。

《登泰山》冯善

泰山山势郁巑岏,绝顶新晴向晚看。北阙回瞻云霭霭,中原遥望路漫漫。金坛日映千崖曙,石室风生五月寒。攀壁凭虚无尽处,峰头倒挂夕阳残。

《玉皇顶》谭耀

未借扶摇翅,何缘入碧空,披裘寒六月,倚剑落长虹。
琼宇看弥近,金泥枉自工,壶山如可访,便欲驾天风。

《登岳》高应芳

宣尼登眺是何年,绝壁遗踪尚俨然。纵目迥观天下小,凝神欲到太初前。二仪清浊乾坤定,三极光明日月悬。气象岩岩谁得似,祥云重覆峄山巅。

《前题》顾大典

岧峣宗岳俯名区,万壑千岩鸟道纡。禹甸河山归指顾,天门宫殿接虚无。书传汉畤两司马,树列秦松五大夫。呼吸直疑通帝座,翩翩鹤驾入云孤。

《登岱》徐中行

浩荡天门日月开,削成丹壁拥崔嵬。河宗泰岳翻西绕,山拱神京自北回。黯淡春阴收碣石,霏微佳气接蓬莱。更闻玉女三浆在,愿上君王万寿杯。

又             前人

东岳峥嵘迥不群,中峰瑞霭更氤氲。天门雪尽河流合,日观春晴海色分。风起秦松常带雨,气蒸汉检欲成云。千秋霸迹终销歇,犹说相如封禅文。

《癸未冬登岱岳》吴同春

东皇楼阁自天开,绛节高悬白玉台。雨向仙人峰外过,云从玉女峡中来。孤标捧日三千丈,阁道凌空十八回。灵奥已看人世隔,赤城何处访蓬莱。

又             前人

八荒迢递望中收,片石低看昼夜浮。汉畤金章秋色冷,秦松御帐雨声愁。星躔半绕云岩出,海水平悬日观流。仙骨莫怜丹灶远,乘风直欲度沧洲。

又             前人

仙闾灵府近如何,绝壁扪萝试一过。不信海滨拖白练,忽惊杖底堕黄河。云飞玉井香风细,花冷瑶坛露气多。谁向青华传秘诀,古今天地总悲歌。

《游暴经峪》前人

觅胜寻幽曲径通,肩舆面面受天风,深岩贝叶经霜白,绝壁昙花映日红。百道泉声飞树杪,千寻翠色落云中。援琴欲鼓高山调,不见钟期兴转穷。

《登泰山》彭梦祖

星幢宝纛锁烟空,缥缈飞梯万转通。天阔练光为白马,峰高岚气作苍龙。银河欲迸仙人掌,丹灶犹藏玉女宫。圣代不求封禅草,相如词赋笑徒工。

又             前人

空濛绀殿俯长天,万里中原亦渺然。日出东山翻入济,夜凉北斗欲沈燕。松阴犹落秦时雨,玉简长封汉代烟。好借西风为羽翼,遍收五岳杖头悬。

《谒元宫》李学道

一上壶天景最嘉,崖生芝草石生花。云开玉殿瞻青帝,香绕珠宫拥碧霞。眼底风尘俱罔象,寰中日月自仙家。我来欲把元机叩,静对苍穹思转遐。

《登岱》冯大受

直上中峰顶,方知泰岱尊。冈峦关地轴,星斗挂天门。孤嶂秦皇碣,深池玉女盆。仙人云外度,白鹤自翩翻。

《泰山绝顶逢钟明府》前人

曙色朦胧帝女坛,雄风吹客布袍寒。五云忽睹双凫下,千里同将疋马看。白石青芝随地采,高山流水向谁弹。封中紫气常来往,蹑屐先登足大观。

《碧霞宫纪胜》姜镜

谁开梵宇碧云岑,云去云来山半阴。石溜暗穿琼玉砌,天花时散蕊珠林。随缘好释区中念,选胜真同物外寻。最是燕台看咫尺,霞光遥映帝城金。

《偕汤比部觉轩同登泰山因作登岱歌以纪胜》龚勉


我适登泰山,三月春欲暮。万里来长风,当空捲云雾。须臾雾尽见山色,苍翠参天与天逼。层层石磴蹑云升,万壑千崖转奇特。御道萦回六龙舞,峭壁飞泉挂瀑布。遥看一坞桃花红,却疑又入桃源路。大夫。松何落落无,字碑何巍巍。秦皇汉帝今安在,惟有此松此碑无倾颓。巑岏怪石满山立,磨崖字久苍苔湿,灵山秘迹不可穷,深岩时有蛟龙蛰,振衣再上最高峰,大地山河一望中,眼空不啻小天下,独超太古窥鸿濛,东向蓬莱但咫尺,西顾昆崙近可陟,赤城王屋眉睫间,烟霞缭绕登山屐,胜游至此何快哉,排空大叫天门开,云端玉女两两下,招我直上金银台,顾我自愧尘凡质,稽首群仙谢非及,惟愿投簪学向平,遍游名山栖少室。

《登岱》张岐

半空削出青芙蓉,直上烟霄几万重。汉畤尚传天子柏,秦封已改大夫松。才非草禅惭司马,世际升平笑祖龙。本为祝釐曾汗漫,丹衷常绕碧霞峰。

《丈人峰》邹德溥

独立丈人峰,真觉天下小。仰视有高冥,俯瞩无孤鸟。

《日观峰》前人

我凌千仞冈,纵目乾坤外。长风吹海云,泠然袭衣带。

《玉女山》前人

青天垂绝壁,下有幽人居。跏趺坐白云,澄然万籁虚。《白云洞》前人
此洞足幽栖,卧筇聊一舍。伫看吐白云,霢霂雨天下。

《登岱》张懋忠

天门双控郁青葱,竹杖西来礼太空。削玉几时留汉策,探碑千载识秦功。晴光近指扶桑日,紫气遥连碣石风。七十二君今寂寞,水帘不尽野花红。

《暮春一日同李长卿侍御登泰山有怀》喻均


宇宙名山愿不违,还从仙客试春衣。天回大海云千叠,花满中原锦一围。秦观崔嵬人已远,吴门缥缈事还非。千岩钟磬尊前合,不遣双筇下翠微。

又             前人

齐鲁千峰望里开,浊河清济日萦回。居然形胜雄诸岳,久矣英灵动九垓。翠壁旧谙虞帝狩,白云曾扈汉皇来。圣朝谦让东封事,莫问相如作颂才。

《登岱》徐守仁

巍巍东岳接苍穹,谁辟红门磴道通。腰笋遥经黄岘岭,攀萝直上碧霞宫。尧天舜日瞻依近,鲁阜齐州指顾雄。千仞磨崖都览遍,还登绝顶颂神功。

《再登岱》前人

两度探奇谒岱宗,山增灵秀拥芙蓉。穿云曾出天门路,望海还凌日观峰。碑上苔痕侵汉篆,岩前松盖偃秦封。三千世界微茫外,直北光华是九重。

《登泰山》詹仰庇

出城已爱数高峰,上岭双眸翠万重。涧道乱鸣崖下瀑,山僧遥撞客来钟。回岩天盖倾东海,怪壁风涛韵古松。胜绝只欣酬夙约,神仙何处更相逢。

又             前人

汉检秦封空复闻,铜梁金瓦祀元君。坐观万象终无极,下瞰千峰总不分。酒后残更沧海日,封中终古石楼云。拂衣未遂烟霞癖,犹喜登临隔世氛。

《登岱》李化龙

崔嵬岱岳倚苍穹,百转丹梯一线通。吐纳风云天上下,周回日月地西东。青童驾鹤归灵府,玉女鞭龙起帝宫。万里壮游谁复羡,直从太始问鸿濛。

又             前人

阿阁神房不记年,由来世外有山川。祥光自吐仙人掌,灵液常飞帝女泉。风捲松涛千嶂雨,日蒸丹洞万峰烟。凌风欲逐安期去,知在虚无第几天。

又             前人

风定神鳌静不游,振衣东望思悠悠。难凭日驭穷三界,独倚天门见十洲,波吐金银仙观晓,烟沈紫翠帝京秋。乘风寄问无生客,谁是蓬壶第一流。

又             前人

玉检金泥几劫灰,尚留遗迹至今猜。白云捧日封中出,青鸟衔书海上来。辇道苍苍秦树合,云屏矗矗汉宫开。徐生自是饶仙骨,一入东溟更不回。

又             前人

陆海春涛万里看,泠泠清啸五云端。飞流倒泻三千尺,峭壁中分十八盘。风细幡幢朝贝阙,月明鸾鹤下星坛。寻仙吾欲成长往,天柱峰头好挂冠。

又             前人

中天岚翠郁沉沉,积气搏空冷不禁。金殿分明悬碧落,银河清浅挂瑶岑。天鸡夜唱扶桑晓,海鹤晴盘琪树阴。七十二君无觅处,只馀冠剑影森森。

又             前人

千盘鸟道转云萝,徙倚层霄发浩歌。北走峰阴凌紫塞,西来练影落黄河。诸天回薄星辰近,下界苍茫风雨多。眼底殊庭君自见,九还未就柰人何。

《和李于田宪使登岱》魏允贞

万叠芙蓉列翠屏,崔嵬历尽扣元扃。苍龙上应东方宿,玉女元钟太乙精。风引笙箫来碧落,云连香火散青冥。仙盘乞得莲花露,更献寿杯一万龄。

又             前人

回首仙宫隔翠微,烟霞犹自绚荷衣。泉分百道空中落,鸟在千寻涧底飞。山下樱桃殊觉好,日斜藜杖始言归。洞天别有藏真处,说与游人识者稀。

《秦松》前人

雨中松树倚嶙峋,不洗东风旧日尘。何似桃花含意远,武陵只恋避秦人。

《仙人桥》前人

千寻绝涧过人稀,脚底仙云片片飞。莫用傍观空失色,世间何处不危机。

《日观峰》张维新

孤峰雄峙望岧峣,半夜扶筇入绛霄。坐久天鸡才一唱,曦轮忽驾海门潮。

《龙峪》前人

何处苍鳞卧石矶,寒崖六月雪花飞。绛庭金阙非人世,万仞长风一振衣。

《登岱》王士性

仙人挟博泰山隅,授我真形五岳图。大谷风生岩壑
动,平原势压海天孤。骊珠未晓光先吐,灏气才临雨欲俱。遥指齐州烟九点,不知身世在虚无。

又             前人

断碑空锁旧宫扉,七十馀君事总非。匣里已无金策在,封中岂有白云飞。青连齐鲁岚烟净,蜃作楼台海日晖。俛仰置身轻一羽,天风飒飒引征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二十一卷目录

 泰山部纪事

山川典第二十一卷

泰山部纪事

《史记·五帝本纪》:黄帝,东至于海,登岱宗。
《书经·虞书·舜典》: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蔡注〉巡守者,巡所守也岱宗泰山也。
《春秋·隐公八年》: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左传》:郑伯请释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许田,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不祀泰山也。
《管子·封禅篇》:桓公既霸,会诸侯于葵丘,欲封禅。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昔无怀氏,封泰山。禅云云,虙羲封泰山,禅云云。神农封泰山,禅云云。炎帝封泰山,禅云云。黄帝封泰山,禅亭亭。颛顼封泰山,禅云云。帝喾封泰山,禅云云。尧封泰山,禅云云。舜封泰山,禅云云。禹封泰山,禅会稽。汤封泰山,禅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禅社首。皆受命然后得封禅。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过孤竹,西伐大夏,涉流沙,束马悬车,上卑耳之山。南伐至召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汉。兵车之会三,而乘车之会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诸侯莫违我。昔三代受命,亦何以异乎。于是管仲睹桓公不可穷以辞,因设之以事曰:古之封禅,鄗上之黍,北里之禾,所以为盛,江淮之间,一茅三脊,所以为藉也。东海致比目之鱼,西海致比翼之鸟。然后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今凤凰麒麟不来,嘉谷不生,而蓬蒿藜莠茂,鸱枭数至,而欲封禅,毋乃不可乎,于是桓公乃止。
《晏子·谏上篇》:景公举兵,将伐宋。师过泰山,公梦见二丈夫立而怒,其怒甚盛。公恐,觉,辟门,召占梦者至。公曰:今夕,吾梦二丈夫立而怒,不知其所言。其怒甚盛,吾犹识其状,识其声。占梦者曰:师过泰山而不用事,故泰山之神怒也。请趣召祝史,祠乎泰山则可。公曰:诺。明日,晏子朝见,公告之如占梦之言也。公曰:占梦者之言,曰:师过泰山而不用事,故泰山之神怒也。今使人召祝史祠之。晏子俯有间,对曰:占梦者不识也,此非泰山之神,是宋之先,汤与伊尹也。公疑,以为泰山神。晏子曰:公疑之,则婴请言汤伊尹之状也。汤质晢而长颜,以髯兑上丰下,倨身而扬声。公曰:然,是已。伊尹黑而短蓬,而髯丰上兑下,偻身而下声。公曰:然,是已。今若何。晏子曰:夫汤太甲、武丁、祖乙,天下之盛君也。不宜无后。今惟宋耳。而公伐之,故汤伊尹怒,请散师以平宋。
《礼记·檀弓》:孔子过太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
《列子·天瑞篇》:孔子游于泰山,见荣启期行乎郕之野,鹿裘带索,鼓琴而歌。孔子问曰:先生所以乐,何也。对曰:吾乐甚多:天生万物,惟人为贵。而吾得为人,是一乐也。男女之别,男尊女卑,故以男为贵;吾得为男矣,是二乐也。人生有不见日月、不免襁褓者,吾既已行年九十矣,是三乐也。贫者,士之常也。死者,人之终也。处常得终,当何忧哉。孔子曰:善乎。能自宽者也。《汤问篇》:伯牙游于泰山之阴,卒逢暴雨,止于岩下。心悲,乃援琴而鼓之。初为霖雨之操,更造崩山之音。曲每奏,钟子期辄穷其趣。伯牙乃舍琴而叹曰:善哉,善哉,子之听夫志想象,犹吾心也。吾于何逃声哉。《庄子·盗蹠篇》:孔子往见盗蹠。盗蹠乃方休,卒徒太山之阳,脍人肝而餔之。
《论衡·书虚篇》:颜渊与孔子俱上鲁泰山,孔子东南望,吴阊门外有系白马,引颜渊指以示之曰:若见吴阊门乎。颜渊曰:见之。孔子曰:门外何有。曰:有如系练之状。孔子抚其目而止之,因与俱下。渊发白齿落,精华竭尽,故早夭死。
《礼记·檀弓》:孔子蚤作,负手曳杖,逍遥于门,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颓,则吾将安仰。
《曾子·孝实》:曾子,敝衣力耕泰山下,天雨雪冻甚旬月不得归,思其父母作梁山歌。
《通志》:孟子生时,母梦神人,乘云自泰山来,将止于峄,母凝视久之,忽片云坠而寤,时闾巷皆见,五色云覆孟氏之居。
《越绝书·荆平王内传》:楚杀伍奢而并杀子尚。子胥闻之,即从横岭上泰山,北望齐晋,谓其舍人曰:去,此邦堂堂,被山带河,其民重移。于是乃南奔吴。
《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二十年,齐筑防以为长城。城缘河经泰山,千馀里东至琅邪台入海。
《史记·封禅书》:汉武帝封禅之明年夏,旱。公孙卿曰:黄帝时封则天旱,乾封三年。上乃下诏曰:天旱,意乾封乎。修五年之礼如前,而加以禅祠石闾。石闾者,在泰山阯南方,方士多言此仙闾也,故上亲禅焉。
《汉书·郊祀志》:天子既已封泰山,无风雨。其秋,有星孛于东井。后十馀日,有星孛于三能。望气王朔言:后独见填星出如瓜,食顷,复入。有司皆曰:陛下建汉家封禅,天报德星云。
《儿宽传》:上欲议仿古巡狩封禅事,诸儒对者五十馀人,未能有所定。先是,司马相如病死,有遗书,颂功德,言符瑞,足以封泰山。上奇其书,以问宽,对曰:享荐之义,不著于经,以为封禅告成,合祛于天地神祇,祗戒精专以接神明。总百官之职,各称事宜而为之节文。惟圣王所由,制定其当,非群臣之所能列。今将举大事,优游数年,使群臣得人自尽,终莫能成。惟天子建中和之极,兼总条贯,金声而玉振之,以顺成天庆,垂万世之基。上然之,乃自制仪,采儒术以文焉。既成,将用事,拜宽为御史大夫,从东封泰山,还登明堂。宽上寿曰:三代改制,属象相因。间者圣统废绝,陛下发愤,合指天地,祖立明堂辟雍,宗祀泰山,六律五声,幽赞圣意,神乐四合,各有方象,以承嘉祀,为万世则,天下幸甚。将建大元本瑞,登告岱宗,发祉闿门,以候景至。癸亥宗祀,日宣重光;上元甲子,肃邕永享。光辉充塞,天文粲然,见象日昭,报降符应。臣宽奉觞再拜,上千万岁寿。制曰:敬举君之觞。
《司马相如传》: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天子曰:司马相如病甚,可往从悉取其书,若后之矣。使所忠往,而相如已死,家无遗书。问其妻,对曰:长卿未尝有书也。时时著书,人又取去。长卿未死时,为一卷书,曰有使来求书,奏之。其遗札书言封禅事,所忠奏焉,天子异之。相如既卒五岁,上始祭后土。八年而遂礼中岳,封于泰山,至梁甫,禅肃然。
《三辅旧事》:上自封禅后,梦高祖坐明堂,群臣亦梦想。于是祀高祖于明堂,以配天。还,作高灵馆。
《风俗通义》封泰山禅《梁父篇》俗说岱宗有金箧玉策,能知人年寿修短,武帝探策得,十八因读,曰:八十其后果用耆长,武帝出玺印石裁有兆,朕奉车子侯即没,其印乃止武帝畏,恶亦杀去之。
《鼎录》:汉武帝登泰山,铸一鼎高四尺铜银为之,其形如瓮,有三足太始,四年造其。文曰:登于泰山万寿无疆,四海宁谧神鼎传芳。大篆书。
《酉阳杂俎·羽篇》:齐郡函山有鸟,名王母使者,武帝登此,得玉函一枚,帝下山,玉函化为白鸟飞去,世传山上有王母药函,白鸟守之因号函山。
《汉书·五行志》:孝昭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莱芜山南匈匈有数千人声,民视之,有大石自立,高丈五尺,大四十八围,入地深八尺,三石为足。石立处有白乌数千集其旁。眭孟以为石阴类,下民象,泰山岱宗之岳,王者易姓告代之处,当有庶人为天子者。孟坐伏诛。京房《易传》曰:复,崩来无咎。自上下者为崩,厥应泰山之石颠而下,圣人受命人君虏。又曰:石立如人,庶士为天下雄。立于山,同姓;平地,异姓。立于水,圣人;于泽,小人。
成帝河平元年二月庚子,泰山山桑谷有䳒焚其巢。男子孙通等闻山中群鸟䳒鹊声,往视,见巢㸐,尽堕地中,有三䳒𪃟烧死。树大四围,巢去地五丈五尺。太守平以闻。䳒色黑,近黑祥,贪虐之类也。易曰: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泰山,岱宗,五岳之长,王者易姓告代之处也。天戒若曰,勿近贪虐之人,听其贼谋,将生焚巢自害其子绝世易姓之祸。其后赵飞燕得幸,立为皇后,弟为昭仪,姊妹专宠,闻后宫许美人、曹伟能生皇子也,昭仪大怒,令上夺取而杀之,皆并杀其母。成帝崩,昭仪自杀,事乃发觉,赵后坐诛。此焚巢杀子后号咷之应也。一曰,王莽贪虐而任社稷之重,卒成易姓之祸云。
《后汉书·张纯传》:建武三十年,奏上宜封禅,曰:自古受命而帝,治世之隆,必有封禅,以告成功焉。书曰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则封禅之义也。陛下受中兴之命,平海内之乱,抚存万姓,咸蒙更生,今摄提之岁,苍龙甲寅,德在东宫。宜及嘉时,以二月东巡狩,封于岱宗。中元元年,帝乃东巡岱宗,以纯视御史大夫从,并上元封旧仪及刻石文。
《赵熹传》:建武三年,上言封禅,正三雍之礼。中元元年,从封泰山。
《太平御览·地部》:光武封泰山云气成宫阙。
《后汉书·章帝本纪》:元和二年二月辛未,幸泰山,柴告岱宗。有黄鹄三十从西南来,经祠坛上,东北过于宫屋,翱翔升降。
《五行志》:桓帝延熹四年六月庚子,泰山博尤来山判解。
《许曼传》:曼祖父峻善卜占之术,自云少尝笃病三年不愈乃谒,泰山请命行遇道士张巨君授以方术。〈注〉泰山主人生死故诣请命也。
《鼎录》:蔡邕为侍中,封高阳侯,作一鼎记,汉家历数邕,自书藏于泰山。
《三国志·高堂隆传》:初,太和中,中护军蒋济上疏曰宜遵古封禅。诏曰:闻济斯言,使吾汗出流足。事寝历岁,后遂议修之,使隆撰其礼仪。帝闻隆没,叹息曰:天不欲成吾事,高堂生舍我亡也。
《晋书·五行志》:武帝泰始四年七月,泰山崩坠三里。京房易传曰:自上下者为崩,厥应泰山之石巅而下,圣王受命人君虏。及帝晏驾,而禄去王室,惠皇懦弱,怀、悯二帝俱辱虏庭,沦胥于北,元帝中兴于南,此其应也。
《武帝本纪》:太康元年九月庚寅,卫瓘等奏封禅,不许。《五行志》:太康二年六月,泰山大水流,三百家杀六十馀人。
《文献通考》:成帝时,泰山石然,八日而灭。
《岱史·灾祥志》:孝武帝大明元年七月,白雀见泰山前秦,录处士张忠隐于泰山岩,栖谷饮修导气之法,凿石为釜泰山人于今法之。
《水经·济水注》:泰山朗公谷,谷旧名琨瑞,溪有沙门,竺僧朗少事,佛图澄硕,学渊通尤,明气纬隐于此。谷因谓之朗公谷故车,频秦书云苻坚时沙门。竺僧朗尝从隐士张巨和游,巨和尝穴居而朗居琨瑞,山大起殿舍连楼叠阁,虽素饰不同,并以静外致称即此。谷也水亦,谓之琨瑞水也。
《岱史·遗迹纪》:晋张忠字巨和,中山人。永嘉之乱,隐于泰山。清虚服气,餐芝饵石,苻坚闻其贤徵至,长安以野服见坚曰:先生独善之美,有馀济世之功,未足故远屈,先生将任以齐,尚父忠曰:昔因丧乱避地,泰山与鸟兽为侣,尚父非敢拟愿还馀,齿归岱宗坚以安车送之,过华山。叹曰:我东岳道士没于西岳命也,已而化去谥曰:安道先生。
《南史·袁淑传》:宋文帝元嘉二十六年,淑累迁尚书吏部郎。其秋大举北侵,从容曰:今当席卷赵、魏,检玉岱宗,愿上《封禅书》一篇。文帝曰:盛德之事,我何足以当之。
《梁书·许懋传》:时有请封禅者,武帝因集儒学士,草封禅仪,将行焉。懋建议,以为不可。帝嘉纳之。
《魏书·灵徵志》:宣武帝延昌三年八月辛巳,兖州上言:泰山崩,颓石涌泉十七处。泰山,帝王告成封禅之所也,而山崩泉涌,阳黜而阴盛,岱又齐地也。天意若曰:当有继齐而兴,受禅让者。齐代魏之徵也。
《隋书·高祖本纪》:开皇九年春,韩擒虎进师入建业,获陈主叔宝。陈国平。时朝野物议,咸愿登封。秋七月丙午,诏曰:岂可命一将军,除一小国,遐迩注意,便谓太平。以薄德而封名山,用虚言而干上帝,非朕攸闻。而今以后,言及封禅,宜即禁绝。
《五行志》:后齐天统初,岱山封禅坛玉璧自出,近白祥也。夫岱山,王者易姓告代之处,玉璧所用之币而自出,将有异姓王者用币之象。其后齐亡,地入于周,及高祖受周禅,天下一统,焚柴泰山告祠之应也。开皇十四年,将祠泰山,令使者致石像神祠之所。未至数里,野火欻起,烧像碎如小块。
《薛胄传》:胄性慷慨,志立功名。除兖州刺史。胄以天下太平,登封告禅,帝王盛烈,遂遣博士登泰山,观古迹,撰《封禅图》及仪上之。高祖谦让不许。
《旧唐书·礼仪志》:贞观六年,平突厥,年谷屡登,群臣上言请封泰山。太宗曰:议者以封禅为大典。如朕本心,但使天下太平,家给人足,虽阙封禅之礼,亦可比德尧、舜;若百姓不足,纵修封禅之仪,亦何异于桀、纣。礼云,至敬不坛,扫地而祭,足表至诚,何必登高山,封数尺之土也。内外章表不已。上遣杜正伦行泰山上七十二帝坛迹。是年两河水潦,其事乃寝。
《唐太宗实录》:贞观十四年十月甲戌,赵王元景等表请封禅。壬辰,诏从之。十五年三月庚辰,肃州言:所部川原,遍生芝草。先是,百僚及雍州父老诣朝堂表请。四月辛卯朔,诏以来岁二月,有事于泰山,诏太常卿韦挻为检校封禅,大使礼部侍郎令狐德棻副焉。秘书少监颜师古奏:臣撰《礼书》,在十一年春。诏公卿定可否,多从师古之礼。六月己酉,有星孛太微宫。辛亥,起居郎褚遂良进曰:行至洛阳,彗星辄见,或有未允合者。丙辰,停封泰山。二十年十一月,司徒无忌等表请,十二月己丑又请,诏有司议。方石圜坛之,制草封禅,射牛之礼。修造羽仪,辇辂送洛阳宫。二十一年正月丁酉诏,以二十二载仲春有事,泰山司空元龄等议社首。去泰山五里是周家禅处,请禅社首。八月壬戌停止。
《唐书·颜师古传》:帝将有事泰山,诏公卿博士杂定其仪,而论者争为异端。师古奏:臣撰《封禅仪注书》在十一年,于时诸儒谓为适中。于是以付有司,多从其说。《会要》:十一年,师古奏议曰:今请祭于山下,封于山上。十三年,房元龄等遂采师古之议,附于新礼,以为定式。二十一年诏以。来春有事,泰山八月以河北大水而止。
《唐书·谢偃传》:贞观间,献《玉牒真纪》劝登封。
《旧唐书·礼仪志》:高宗登封泰山,祀地祇于社首。皇后为亚献,越国太妃为终献。百僚咸窃笑之。诏名封祀坛为舞鹤台,介丘坛为万岁台,降禅坛为景云台,以纪当时所见之瑞。
《唐书·突厥传》:高宗既遣高侃下车鼻可汗,裂其地为郡县,以酋长为都督刺史,帝封禅都督。葛逻禄叱利等三十馀人,皆从至泰山下,已封请勒名于封禅碑云。
《高丽传》:高丽王高藏遣子男福从封泰山。
《流鬼传》:有儋罗者,麟德中,酋长来朝,从帝至泰山。《金石录》:唐登封纪号文乾,封元年二月,高宗御制并行书飞白书额。
《杜光庭·灵验记》:天皇东封鹤,集其坛使诸州为老氏筑,宫号以白鹤。
《唐书·张说传》:说为中书令,倡封禅议,受诏与诸儒草仪,及登封,还诏说撰登封坛,颂刻之泰山。
《苏颋传》:颋从封泰山,诏颂朝觐坛,世咨其文。
《裴光庭传》:元宗有事岱宗,中书令张说以天子东巡,京师空虚,恐突厥乘间窃发,议欲加兵守边,召光庭与谋,曰:封禅,所以告成功也。成功者,德无不被,人无不安,万国无不怀。今将告成而惧突厥,非昭德也;大兴力役,用不虞,非安人也;方谋会同,而阻戎心,非怀远也。此三者,名实乖矣。且诸蕃,突厥为大,贽币往来,愿修和好,若遣一使,召大臣使赴行在,必欣然应命。突厥受诏,则诸蕃君长必相率而来,我偃旗息鼓,不复事矣。说曰:善,吾所不及。因奏用其策,突厥果遣使来朝。
《韦述传》:述,为起居舍人。开元十三年,从封泰山,奏东封记一卷,诏褒美赐绢五十。
《刘晏传》:元宗封泰山,晏始八岁,献颂行在。
《李邕传》:帝封泰山还,见帝汴州,诏献辞赋。
《梁升卿传》:升卿工八分,书东封朝觐碑,为时绝笔。《契丹传》:天子封禅,泰山其酋长邵固与诸蕃长皆从行在。
《会要》:开元十三年,诏康子元。注解东封仪注以进。《金石录纪·泰山铭》:开元十四年九月,明皇撰井八分书。
《元和郡国志》:开元十三年冬,明皇封泰山,登封之夕,凝气昏晦迅风激烈,明皇出斋宫,露立以请及明清,霁旗幡不摇事,毕至山下,日又抱戴明曜五色千官称贺其日大,赦以灵岳昭,感封泰山神,为天齐王。明皇东封车驾至岳西来苏,顿有大风从东北来自,午至夕,裂幕折柱众,恐张说倡言,曰:此必是海神来迎也。
《传信记》:上封泰山进次荥阳,旃然河上见黑龙,命弧矢射之,矢发龙潜灭自尔,旃然伏流,于今百馀年矣。按旃然即济水也,溢而为荥,遂名旃然左传,云楚师济,于旃然是也。
《册府元龟》:元宗开元十三年十一月丙戌,封禅,至泰山之下。戊子,有雄雉飞入斋宫,驯而不去。久之飞入仗卫,忽不见。邠王守礼等贺曰:臣谨案旧典雌来者,霸雄来者,王又圣诞。酉年,鸡主于酉斯盖王道遐祚天命休祯请宣付史官以彰灵贶从之。
《见闻搜玉》:元宗封禅泰山,张说为封禅,使从事官皆转迁一级,惟郑镒为说婿九品,骤迁五品,兼赐绯服,上怪而问之,优人黄幡绰奏曰:乃泰山之力也。后遂以丈人为泰山。
《济南府志》:宋杨知少警悟,遇异人传以风鉴,太宗龙潜,偶行遇之知,谓曰:君其治世之主乎,太宗却避及登极,诏封真人,即泰山为庵以居后莫知所之。《宋史·礼志》:太宗即位之八年,泰山父老千馀人诣阙,请东封。帝谦让未遑,厚赐以遣之。明年,宰臣宋琪率文武、僧道、耆寿三上表以请,乃诏以十一月二十一日有事于泰山,命翰林学士扈蒙等详定仪注。既而乾元、文明二殿灾,诏停封禅,而以是日有事于南郊。五代以来,宰相为大礼使,太常卿为礼仪使,御史中丞为仪仗使,兵部尚书为卤簿使,京府尹为桥道顿递使。太平兴国九年,始铸五使印。太宗将封泰山,以仪仗使兼判桥道顿递使。
《真宗本纪》:大中祥符元年五月壬戌,王钦若言泰山醴泉出。十月戊申,王钦若等献泰山芝草三万八千馀本。《礼志》:真宗封禅毕,加号泰山为仁圣天齐王,遣职方郎中沈维宗致告。又封威雄将军为炳灵公,通泉庙为灵派侯,亭山神庙为广禅侯,峄山神庙为灵岩侯,各遣官致告。诏泰山四面七里禁樵采,给近山二十户以奉神祠。
《王旦传》:契丹既受盟,寇准以为功,有自得之色。王钦若欲倾之,从容言曰:此《春秋》城下之盟也,诸侯犹耻之,而陛下以为功,臣窃不取。帝愀然曰:为之奈何。钦若度帝厌兵,即谬曰:陛下以兵取幽燕,乃可涤耻。帝曰:河朔生灵始免兵革,朕安能为此。可思其次。钦若曰:惟有封禅泰山,可以镇服四海,誇示外国。然自古封禅,当得天瑞希世绝伦之事,然后可尔。既而又曰:天瑞安可必得。前代盖有以人力为之者,惟人主深信而崇之,以明示天下,则与天瑞无异也。帝思久之,乃可,心惮旦,曰:王旦得无不可乎。钦若曰:臣得以圣意喻之,宜无不可。乘间为旦言,旦黾勉而从,遂召旦饮,欢甚,赐以尊酒,曰:此酒极佳,归与妻孥共之。既归发之,皆珠也。由是凡天书、封禅等事,旦不复异议。大中祥符初,为天书仪仗使,从封泰山,为大礼使,受诏撰《封祀坛颂》,加兵部尚书。
《王钦若传》:大中祥符初,为封禅经度制置使兼判兖州,为天书仪卫副使。先是,真宗尝梦神人言赐天书于泰山,即密谕钦若。钦若因言,六月甲午,木工董祚于醴泉亭北见黄素曳草上,有字不能识,皇城使王居正见其上有御名,以告钦若。钦若既得之,具威仪奉导至社首,跪授中使,驰奉以进。真宗至含芳园奉迎,出所上《天书再降祥瑞图》示百官。钦若又言至岳下两梦神人,顾增建庙庭。及至威雄将军庙,其神像如梦中所见,因请搆亭庙中。封禅礼成,迁礼部尚书,命作《社首颂》
《文献通考》: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四月丁巳,兖州乾封县民王用田中有童儿,掊土,得小青钱数十。争取之,钱坠石罅,因发石,有涌泉二十四眼,味极甘美。又枯石河,复有涌泉二十五眼。又一眼,出层阜之上,信宿势加倍,又别引数派双鱼跃其中,有果实流出,似李而小,味甚甘,及今古钱百馀。封禅经度制置使王钦若贮水驰驿,以献分赐近臣,诏设栏格谨护之。六月诏建亭以灵液为额。五月辛丑泰山王母池水变红紫色,东封经度制置使王钦若言,亲获芝草十本,又州长及民所得二十六本。有重台连理,及外白内紫之状,且言泰山日生芝草,军民竞采,请给缗帛。从之。十月,泰山芝草再生者甚众。钦若等又献泰山芝草三万八千五十本,有并五连三连理者,五色重晕如宝盖,上下相连带凡草木五谷,如宝山灵禽瑞兽之象者,六百四十二。诏令封禅日列天书辇前。
《宋史·真宗本纪》:大中祥符三年五月辛酉,赐泰山隐士秦辨号贞素先生,放还山。
《湘山野录》:向大资敏中,祥符四年十月,为东岳奉册使奏,奉册前十日,雨雪日甚。至十一月五日。诣本庙奉册至,忽景气晴和,宛若春意。又得兖州状,称据黄岘铺人员夏兴状,今月四日将兵巡,至回马岭,见五人,各服黄紫衣执幡盖。兴等恐是册使,向前迎接,忽然气雾渐起即不见。又得天贶观道士孙守一状,册使诣本殿烧香,毕有皂鹤两只至殿盘旋,飞翥甚久。词臣各进颂
《济南府志》:贺元修道东蒙,不死。宋真宗东封,谒于道左,曰晋水部员外郎。贺元再拜而去。苏轼寄诗云:生长兵间早脱身,晚为元祐太平人。不惊渤海桑田变,来看龟蒙漏泄春。又云:曾谒东封玉辂尘,幅巾裋褐亦逡巡。行宫夜奏空名姓,怅望云霞缥缈人。
《文献通考》:大中祥符六年泰山兴工有鸟,状如乌,咮趾皆赤。役夫憩息,即飞鸣作起之声,众工见其来,畚锸争进,将晡而去,日以为常。目以为催工鸟。
《宋史·五行志》:嘉祐三年七月,泰山上《瑞麦图》,凡五本五茎一穗。
《孙复传》:孙复,字明复,晋州平阳人。举进士不第,退居泰山。学《春秋》,著《尊王发微》十二篇。石介有名山东,自介而下皆以先生事复。丞相李迪知其贤,以其弟之子妻之。范仲淹、富弼皆言复有经术。除秘书省校书郎、国子监直讲,迁至殿中丞,卒,赐钱十万。
《岱史·遗迹纪》:胡瑗,字翼之,泰州海陵人。与孙明复石守道讲学泰山,攻苦食淡,终夜不寝,十年不归,得家问见有平安二字即投之。涧中不复展读,今人名其投书处,为投书涧云。〈按宋史胡瑗本传并不载讲学泰山等语其传孙复则云复与
胡瑗不合在太学常相避乃与岱史径庭存此备考

《宋史·礼志》:徽宗政和三年,兖、郓耆寿、道释等及知开德府张为等五十二人表请东封,优诏不允。六年,知兖州宋康年,请下秘阁检寻祥符东封典故,付臣经画。时蔡京当国,将讲封禅以文太平,预具金绳、玉检及他物甚备,造舟四千艘,雨具亦千万计,迄不能行。《金史·王若虚传》:若虚为直学士。金亡,微服北归镇阳,与浑源刘郁东游泰山,至黄岘峰,憩萃美亭,顾谓同游曰:汨没尘土中一生,不意晚年乃造仙府,诚得终老此山,志愿毕矣。乃令子忠先归,遣子恕同行视夷险,因垂足坐大石上,良久,瞑目而逝。
《承晖传》:承晖为山东路统军使。山东盗贼起,承晖言:捕盗不即获,比奏报或迁官去官,请权行酌决。尚书省议,猛安依旧收赎,谋克奏报,其馀钤辖都军巡尉先决奏闻,俟事定复旧。从之。及罢兵,盗贼渠魁稍就招降,犹往往潜匿泰山岩穴间。按察司请发数万人刊除林木,则盗贼无所隐矣。承晖奏曰:泰山五岳之宗,故曰岱宗。王者受命,封禅告代,国家虽不行此事,而山亦不可赭也。齐人易动,驱之入山,必有冻饿失所之患,此诲盗,非止盗也。天下之山亦多矣,岂可尽赭哉。议遂寝。
金帅刘瑀《填池灵异记》:渊济公之号始于宋。其庙于兵乱间,为金东莒公燕宁,所毁不数月而宁,卒岁在丙戌元帅莱芜。刘瑀权知泰安州事守天胜以久旱,祷雨于龙池之侧,时有小白蛇出戏于香鼎上,刘以为神龙所变,再拜祝之曰:三日之内有雨,则我将为神修庙。卜之吉,一军欢呼,罗拜经数日无雨。刘怒曰:神许我雨,今既无雨,则无神矣。命诸隶卒揭西岩之石填其池,池将满,雷雨暴。至如倾雹大如鸡卵,众惶怖惊走,既晴视之,其池中所填之石悉为湍流,冲去皆骇,异拜谢服罪。即今庙貌刘帅为创,始此事土人往往有亲见之者,权府张侯谈之甚详,因并为之记。《济南府志》:金法定魏正光初杖锡来方山始营,梵宇有蛇引道,二虎负经,及白兔双鹤之异。远近助工穷崖绝谷,遂成宝刹赐名灵岩寺。
《岱史·遗迹纪》:许衡字仲平,河内人。金季避乱徂徕泰山间,扁其斋曰:鲁斋初从姚枢,窦默游获闻程朱之学,遂为名儒。〈按避乱泰山衡本传不载〉
洪武初,居民于山中,得玉匣,内有玉简十六,有司献。于朝验其刻,乃宋真宗祀,泰山后土之文,又成化壬寅秋日观下雨水冲出玉,简会中使有事东藩,复驰以献,乃命仍瘗旧,所今建日照观。
《狩典纪》:成祖永乐间,太常官献颂请封泰山上曰封禅非古也。帝王之有闻,于后者在德不在封禅,不许。礼部尚书胡广闻之曰:此盛德之事也。而大臣有与之比者,公虑为所惑,乃本封禅非古之说,与后世贤君良臣所以辟,而不行之美,作颂以献。上览之喜曰:是朕心也。于是言者沮,而封禅,卒不行。
《续文献通考》:成化二十一年春三月,泰山屡震。先是二月丁巳,四鼓微震。三月壬午朔,四鼓大震,入夜复震。丙戌,四鼓复震。甲午,乙未,相继震。庚子,连震二次。有司以闻时椒寝,渐繁上颇有易储意,而未即行内台奏言泰山震,动应在东宫上,大惊遂止。
《岱史·灾祥志》:武宗正德十六年三月,岱庙东廊火。世宗嘉靖十六年六月,泰山水,漂溺数百人。
二十九年十二月,岱庙火,正殿门廊俱焚,古树碑刻多毁。
三十年六月,泰山大水,御帐坪冲坏,人多溺死。神宗万历十四年十月,泰山碧霞宫火,四方来祷者,互相践踏,死六十一人。
四十八年春正月,岱庙配天门东,青龙神口内喷火。巡抚都御史王在晋题为地方灾异事,据分守济南道右,参政程启南,呈据泰安州。申称正月初九日起更时分,据岱庙道官。仝冲玉口,报有本庙配天门东,青龙神一尊身高二丈有馀,口内出火甚为怪。异本州即驰赴验看,果系神口喷火,烟光相杂,即令庙户栾进等率合庙道士并地方潘应举等,将神扯倒运水救灭,未至延烧研审。住持庙户每晚巡缉,并无闲人潜匿,亦无火烛灾,及神像不知何故干系,变异不敢隐匿等。因到道该本道看得岱庙配天门神口喷火,自为燃像,虽未延烧殿宇,实为异常怪异等。因各申呈到臣,该臣等闻泰山青龙神像口出火焰,通查志乘,为从来未有之变。意者神明有怫,然欲吐之衷,勃然不平之愤,燥急心热,乃披露于口,以令人之悟乎。虽然泰山非特一方之首望,而天之东柱也。群灵毕集,气化攸先。天子四望,怀柔百神,而岱则首称焉。其灾祥关系天下国家之大,而古来灾异徵验,臣等不暇枚举,簧鼓听闻,聊举其祥。如云成宫阙,兆炎祚之中兴石,然八日识石虎之殒灭,至灵至异,非诸山可拟其万一者。今青龙为震方之神,神火为离明之焰,山曰岱宗,门曰配天。所关讵鲜少哉。火主郁郁而不宣泄,则酝酿以至于焚。今朝廷之郁何如,钦点之阁员,迁延数月,行取之科道,淹滞八年。九卿六垣之印信,半置尘封,连章累牍之奏,闻益高天。听泉石多沈沦之侣,庙廊悬虚旷之衔,在内之人,情郁甚矣。九边之兵马,半抽而折冲。上下之鱼书踵至,四海之刍粮再倍而中泽。哀鸣之鸿雁无归,辕蹄尽而无可望之菑畬,丁壮空而无可徵之庸。调官民总属难支,人畜与之俱困。在外之人情郁甚矣。肃杀盛庚辛之气,荒芜抛戊己之屯,珠犀充甲乙之帐,介胄为庚癸之呼。于是少舒其郁于丙丁,豺虎潜伏于深山,长蛇吐气于巨泽,燕雀怡愉于处堂羽,林之佽飞不练,而勾陈之备虚,北门之锁钥犹悬,而元武之权失。于是先示其变于青龙天子者,天地神明之主也。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今郊庙不亲幽远,难于感格山川失职,水旱见其频仍自古国不用贤,则火焚庠序岁。有饥荒则火焚。库廪师众莫救则火焚。军垒然则君不亲祭,享可望百神之垂鉴哉。神之吐火其必有以感之矣。人主虽至,贵倨动之以切身之利害,惕之以剥床之声势,靡不憬然,悟翻然改图。今者鬼哭神愁而如白日不惊乎。魍魉兽奔豕突,而欲安居以却乎。豺狼天下者二祖,沐雨栉风百战经营之,天下圣子神孙蟠龙踞虎,万世相传之。天下国势如磐石,虽似泰山之难拔,然圣心匪石,何难一念之转移。今辽东正值用兵兵犹火也。青龙吐火其应当在东方,我皇上今日修省之急务,莫先于敬天,以勤民,用人,以图治散财。以得民以此告之泰山之灵。定默默为之,昭格焉。昔神降于莘而虢公奉,社稷以听命社妖,于雎而宋襄用鄫子以衅牲是以怪益怪而以异成异神明之所以警,悟陛下者必不其然,赫赫天威万,无以为寻常之灾异,而第责成工,青衣角带之修省也。除臣等待罪,东土率属严饬兵,防虔修补过外伏祈,圣明省览幸甚。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山川典

 第二十二卷目录

 泰山部杂录
 泰山部外编

山川典第二十二卷

泰山部杂录

《书经·夏书·禹贡》:岱畎丝,枲,铅,松,怪石。《孔传》《畎谷》也。怪石,好石似玉者,岱山之谷出此五物,皆贡之。〈疏〉《正义》曰:《释水》云:水注川,曰溪。注:溪曰谷,谷是两山之间流水之道,畎谷畎去水,故言谷也。怪石,奇怪之石,故云好石似玉也。枲,麻也。铅,锡也。岱山之谷,有此五物,美于他方,故贡之也。
《春秋·隐公八年》:三月,郑伯使宛来归祊。《公羊传》:宛者何,郑之微者也。邴者何,郑汤沐之邑也。天子有事于泰山,诸侯皆从泰山之下,诸侯皆有汤沐之邑焉。〈注〉有事者,巡守祭天,告至之礼也。当沐浴洁齐,以致其敬,故谓之汤沐邑也。
僖公三十有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公羊传》: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则曷祭,祭泰山河海,曷为祭泰山河海,山川有能润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乎天下者,惟泰山尔。〈注〉泰山河海,皆助天宣气,故祭天。及之秩者,随其大小尊卑,高下所宜,侧手为肤,按指为寸。《周易》:是谋类泰山失金鸡。《郑元》注:金鸡,泰山之精。《孝经·钩命诀》:封于泰山,考绩燔燎。禅于梁父,刻石纪号。
《庄子》:易姓而王,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代,其有形兆垠崿勒石,凡千八百馀处。
《尸子》:泰山之中,有神房、阿阁。
《汉书·艺文志》:礼家有封禅议对十九篇,汉封禅群祀三十六篇,古封禅二十二篇,小说家有封禅方说十八篇。
《齐世家》:齐自泰山属之琅琊北,被于海膏壤二千里货殖,传泰山其阳则鲁,其阴则齐。
《高祖功臣表》:封爵之誓曰:使河如带,泰山如砺,国以永宁,爰及苗裔。
《淮南子》:清之为明,杯水而见眸子;浊之为闇,河水不见泰山。
《韩诗外传》:古封泰山、禅梁父者万馀人,仲尼观之,不能尽识。
《东方朔·客难》:日月之径不千里,则不能烛六合而耀八纮。泰山之高不嶕峣,则不能浡滃云而散歊烝。《说苑》:山者宣也,言宣气生万物也。泰言高大之至也。《白虎通》:封禅王者,易姓而起,必升封泰山。何。教告之义也。始受命之时,改制应天,天下太平。功成,封禅以告太平也。所以必于泰山,何。万物所交代之处也,必于其上,何。因高告高,顺其类也,故升封者增高也。下禅梁甫之山,基广厚也。刻石纪号者,著己之功迹也。以自效仿也。天以高为尊,地以厚为德,故增泰山之高以放天,附梁甫之基以报地。明天地之所命,功成事遂,有益于天地。若高者加高,厚者加厚矣。或曰:封者金泥银绳,或曰石泥金绳封以印玺,故孔子曰:升泰山观易姓之王,可得而数者七十有馀。封者,广也。言禅者明以成功相传也。梁甫者,泰山旁山名。正以梁甫,何。以三皇禅于绎绎之山,明已成功而去,有德者居之。绎绎者,无穷之意也。五帝禅于亭亭者,制度审諟德著明也。三王禅于梁甫之山者,梁信也,甫辅也,辅天地之道而行之也。太平乃封,知告于天,必也于岱宗何。明知易姓也,刻石纪号,知自纪于百王也。燎祭,天报之义也。望祭,山川祀群神也。《诗》云:于皇时周,陟其高山。言周太平封泰山也。又曰:嶞山乔岳,允犹翕河。言望祭山川,百神来归也。天下太平,符瑞所以来至者,以为王者承统理,调和阴阳。阴阳和,万物序,休气充塞,故符瑞并臻,皆应德而至,德至天则斗极明,日月光,甘露降。德至地则嘉禾生,蓂荚起,秬鬯出,太平感。德至文表,则景星见,五纬顺轨。德至草木,朱草生,木连理。德至鸟兽,则凤凰翔,鸾鸟舞,麒麟臻,白虎到,狐九尾、白雉降,白鹿见,白鸟下。德至山陵,则景云出,芝实茂,陵出异丹,阜出萐莆,山出器车,泽出神鼎。德至渊泉,则黄龙见,醴泉通,河出龙图,洛出龟书,江出大贝,海出明珠。德至八方,则祥风至,佳气时,喜钟律,调音度施,四夷化,孝道至,则以萐莆者树名也。其叶大于门,扇不摇自扇,于饮食清凉助供养也。继嗣平明,则宾连生于房户。宾连者,木名,连累相承,故在于房户,象继嗣也。日历得其分度,则蓂荚生于阶间。蓂荚,树名也。月一日生一荚,十五日毕至,十六日去荚,故荚阶生似日月也。贤不肖,位不相踰,则平路生于庭。平路者,树名也。官位得其人,则生,失其人,则死。狐九尾,何。狐死,首丘不忘本也,明安不忘危也。必九尾者,何也。九妃得其所,子孙蕃息也。于尾者,何。明后当盛也。景星者,大星也,月或不见,景星常见,可以夜作,有益于人民也。甘露者,美露也,降则物无不盛者也。朱草者,赤草也,可以染绛别尊卑也。醴泉者,美泉也,状若醴酒,可以养老。嘉禾者,大禾也,成王时有三苗异亩而生,同一穟,大几盈车,长几充箱,民有得而上之者。成王访于周公而问之,公曰:三苗为一穟,天下当和为一乎。以是果有越裳氏,重九译而来矣。
《论衡》:泰山之高,参天入云,去之百里,不见埵块。《桓谭新论》:泰山之有石刻,凡千八百馀处而可识者七十有二。
《风俗通义》:谨按《尚书礼》:天子巡狩,岁二月,至岱宗。《管子》:称封泰山禅梁父,可得而数,七十有二。盖王者受命易姓,应天下太平功成封禅以告平也,所以必于岱宗者,长万物之宗,阴阳交代、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遍雨天下,唯泰山乎。封者立石,高一丈二尺,剋之曰:事天以礼,立身以义,事父以孝,成名以仁。四守之内,莫不为郡县。四夷八蛮,咸来贡职。与天下无极,人民蕃息,天禄永得。祭上元尊而俎生鱼,坛广十二丈,高三尺,阶三等。必于其上,示增高也。剋石纪号,著己绩也。或曰:金泥银绳印之玺,下禅梁父,礼祠地主,去事之杀,示增广也。禅谓坛墠,当有所与也。三皇禅于绎绎,明己功成而去,德者居之。绎绎者,无所指斥也。五帝禅于亭亭,德不及于皇亭亭名山,其身禅予圣人,三王禅于梁父者,信父者子,言父子相信与也。孝武皇帝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有玉牒书,秘书。江淮间,一茅三脊为神藉五色土,益杂封纵远方奇兽,飞禽及白雉加祠兕,牛犀象之属,其享曰天,增授皇帝泰元神筴,周而复始,皇帝敬拜泰灵。其夜,有光如流星,昼有白云起封中,于是作明堂汶上,令诸侯各治邸车驾,前后五至祠,以元鼎六年告封,改为元封。武帝已年四十七矣,何缘反更得十八也。就若所云明神祸福,必有徵应,权时倒读,焉能诞招期乎。奉车子侯骖乘上下,臣不预封事,何。因操印,没石乃止。暴病而死,悼惕无已。又言武帝与仙人对博,棋没石中,马蹄迹处,于今尚存。虚妄若此,非一事也。予以空伪承乏,东岳忝素六载,数聘祈祠。咨问长老贤通上泰山者,云谓玺处剋石,文昧难知也。殊无有金箧玉牒探筹之事。春秋以为:传闻不如亲见。见之人,斯为审矣。《传》曰:五帝圣焉死,三王仁焉死,五霸智焉死。其陨落崩薨之日,不能咸至百年。《诗》云:三后在天。《论语》曰:古皆没。太史记黄帝葬于桥山,骑龙升天,岂不怪乎。乌号弓者,柘桑之林,枝条畅茂,乌登其上,下垂著地,乌适飞去,后从拨杀,取以为弓,因名乌号耳。淫祀无福,是以季氏不享,泰山之旅而易美,西邻之礿祭,盖重祭祀而不贵牲,敬实而不求华也。
谨按《礼记》:将至泰山,必先有事于配林。林,树木之所聚生也。今配林在泰山西南五六里。予前临郡,因侍祀之行,故往观之。树木盖不足言,犹七八百载间,有衰索乎。
《五经通义》:岱宗,言王者受命易姓,报功告成,必于岱宗也。东方,万物始交代处。宗,长也,言为群岳之长。袁宏《汉纪》:夫东方者,万物之所始;山岳者,灵气之所宅。故求之物本,必于其始;取其所通,必于其宅。崇其坛场,谓之封;明其代兴,谓之禅。然则封禅者,王者开物成务之大礼也。
《博物志》:泰山,一曰天孙,言为天帝孙也,主召人魂。东方万物始成,故知人生命之长短。
《括地志》:梁父山在兖州泗水县北八十里西,接徂徕山,肃然山,在博城县东六十里。
《晋太康地志》:肃然山,泰山趾东北名也。
《世说》:客有问陈季方曰:足下家君,有何功德,而荷天下重名。季方曰:吾于家君,譬如桂树生于泰山之阿,上有万仞之高,下有不测之渊;上为甘露所沾,下为渊泉所润。当斯时,桂树焉知泰山之高,渊泉之深。不知有功德与无也。
《丘渊之齐记》:泰山东岳也,瀛博二县共界,汉武封禅,割此县以供祀,泰山故曰奉高。
伍缉之《从征记》:泰山于所经诸山最高,而岑崿轩举凌跨众阜,云霞草木,蔼然灵异苑囿神奇,故无螫虫猛兽。
泰山有上中下三庙,庙前有大井,水极香冷,异于凡水,不知何代所掘。
《三礼义宗》:东岳所以谓之岱者。代谢之义,阳春用事,除故生新万物更生,相代之道,故岱为名也。
《述异记》:桀时泰山山走石,泣先儒说桀之将亡,泰山三日泣,今泰山山石望之。若人泣盖是也。周武谓周公曰:桀为不道走山泣石。
王通《中说》:封禅非古也,其秦汉之侈心乎。
《解道周齐记》:临淄城南十五里,天齐渊,五泉并出,有异于常,故庙屋以铜瓦,有天齐字,在齐八祀,祀天于此故名云。
《唐六典》:泰山周一百六十里,高四十馀里,今泰安州境有云云亭亭,梁父社首,高里石闾,徂徕等山。新泰县境有龟山、新甫山。虽随地异名,实泰山之支峰别阜也。
白帖山岳,岱为之长。
《通志》:济南诸山,其北麓也。兖州诸山,其南麓也。青齐海上诸山,其左翼也。河东诸山,其右翼也。斯其为泰山矣乎。乃若山南则有汉武遗柏,天门则有五大夫松,绝顶则有秦无字碑,悬崖则有唐开元铭,斯则泰山,古迹之最优者。
《法苑珠林》:泰山之东有醴泉焉,其形如井,本体皆石。欲取饮者,皆洗心跪而挹之,则泉出如流。若或污慢,则泉缩焉。盖有神明以宰之也。
《集古录》:余友江邻,几谪官奉符,尝至泰山顶上,视秦所刻石处,云石顽不可镌凿,不知当时何以刻之也。然四面皆无草木,野火不及,故能若此之久,而风雨所剥其存者,才此数十字而已。
曾巩《二堂记》:泰山之北水,与齐之东南诸水,西北汇于黑水之湾,又西北汇于柏崖。
苏轼《送杨杰诗序》:无为子尝奉使,登泰山绝顶,鸡一鸣,即见日。
《却扫编》《史记》载:秦始皇及二世,行幸郡县,立石刻辞,世传泰山篆字可读者,惟有二世诏五十许字。而始皇刻辞,皆谓已亡。宋丞相莒公镇东平日,遣工就泰山,抚得墨本,以庆历戊子岁,别刻新石,亲作后序,止有四十八字。欧阳文忠公《集古录》亦言:友人江邻,几守官,奉高亲,到碑下,才有此数十字而已。其后东平刘斯立尝登泰山绝顶,访秦篆徘徊碑下,其石埋植土中,高不过四五尺,形制似方而非方,四面广狭,皆不等,因其自然,不加磨砻。所谓五十许字者,在南面稍平处,人常所抚拓,故士大夫多得见之。其三面尤残缺蔽闇,人不措意,隐隐若有字痕刮磨蚀试,令抚以纸墨,渐若可辨。盖四面周围,悉有刻字,总二十二行,行十二字,字从西面起,以东北南为次,西面六行,北面三行,东面六行,南面七行,其末有制曰:可三字。复转在西南棱上,其十二行是始皇辞,其十行是二世辞,以《史记》證之,文意皆具,计其缺处字数适同,于是泰山之篆,遂为全篇,如亲远黎史作亲巡远方黎民金,石刻作刻石,著作休,嗣作世,听作圣,陲体作礼,昆作后,则又史家之差误,皆当以碑为正。其曰:御史大夫者,大夫也。《庄子》曰:且而属之夫夫。卫宏曰:古文一字两名,因就注之。斯立,名跂,丞相莘老之子,善为文章,晚榜所居室曰:学易堂。类其文为二十卷,号《学易集》行于世。字查字典无〉《梦溪笔谈》:大驾玉辂,唐高宗时造,至今进御。自唐至今,凡三至泰山登封。其地巡幸,莫记其数。至今完壮,乘之安若山岳,以措杯水其上而不摇。
《方舆胜览》:尝腊月冲雪登岳,至御帐,云烟模糊,至十八盘,天宇开霁,俯瞩山腰,犹有云霭。及下山,大雪如故。冬春之交,诸崖谷出,烟雾寒甚。初尚可指数,顷则叆叇蒙覆,尽失山形。少霁,溪壑林木及楼阁,檐牙凝结,冰花珠联,粉缀如画。尝于春时晨,观山,半云布,平密绚烂,一色宛然,倒看天宇。四月以后,山多蒸湿不可居。五六月,亦寒,衣必绵,卧必炕,早暮如深秋,遇夏时暴雨,山半风激云涌,雷声电光,皆出其下。隐若见麓地白波,沆漭如海。顷忽云升岳顶,则上下皆雨。人饮诸崖水,多泻。惟瑶池白鹤、水帘、五花、玉女数泉,甘美。元君祠东崖一窍,泉滴如珠,昼夜出一斛许,其味尤佳。
《容斋随笔》:应劭《汉官仪》载,建武封禅事,每称天子为国家,其叙山势峭险、登陟劳困之状极工,余喜诵之。而未尝见称于昔贤。秦、吴、周三观,亦无用之者。今应劭书脱略,惟刘昭补注《东汉志》仅有之,亦非全篇也。《朱子全书》:冀都是正天地中间,右畔是华山耸立,为虎。自华来至中,为嵩山,是为前案。遂过去为泰山,耸于左,是为龙。
《地理经》:行到青齐忽起峰,兖州东岳插天雄。分枝擘脉钟灵气,圣贤多在鲁邦中。
《岱宗记》:梁父、长白二山,为泰山辅岳。
《中国水论》:泰山特起东方,横亘左右,以障中原。又曰:泰山特起东方,为中国水口。
《卧游录》:三观岱宗,二门天启。石闾梁父,云云亭亭。冯山负海,临漳枕津。太公用之而富,管氏资之而兴。至元碑刻禁约,泰安州准东岳提点监修官牒开称:东岳有上中下三庙,本州城北岱岳庙,系中庙。唐时,武则天将岱岳庙改作道观,左侧西王母殿宇,经毁不存。上有岩岩亭,乃遇封禅帝王歇礼之所。下有西王母池,次有吕翁洞,犹存圣像。池上一石碑,云:该奉州官台旨,禁约诸人,无得于池上下作秽,如违,决杖八十。当职准此,合行出榜,晓谕禁约。至元二十九年九月日榜。
《魏庄渠书》:泰山之上,有日观峰者,夜半可以眺而见浴日弥。望如铺金者,海也。绿色微茫,中有若掣电者,海岛溪山相间也。金色渐淡,日轮浮动,水中如大玉盘,适海滨望而见海日,是矣。登天台之巅,曰:华顶者,乃知此特小海耳。诸山环列,外乃为大海。泰山有日观者,观日于未出也。有月观者,观月于已没也。长安观者,西望秦中诸山也。越观者,南望会稽诸山也。衡山有七十二峰,亦有日观、月观,不及泰山者,当卯位也。
《枕谭》:今人称,泰山五大夫,俱云五松树,而不知始皇上泰山封祀,风雨暴至,休于松树下,遂封其树为五大夫。五大夫,秦官名,第九爵也,此可證千古之谬。《群碎录》:今人呼妻父,曰岳翁,曰丈人。《匈奴传》曰:汉天子,我丈人行也,故呼为丈人。又以泰山有丈人峰,故又呼丈人。曰:岳翁,亦曰泰山。
《岱史》:堪舆家言:泰山之麓水交流,孔林独茂,盖指泮渿梳洗汶,渐而言吾夫子之生也,岂偶然哉。是故其终也,曳杖之歌,泰山自任公姓,振振世禄罔替,则岳灵之笃于孔氏者,其有穷乎。
《灵宇纪叙》:岳顶诸宫观,当世严奉,乃绝无翼室。以居黄冠。黄冠固甚,贫率散处麓下觅食,则神明香火之谓,何,即居守安所藉也。旋葺旋颓,职此之由哉。余谓岳巅诸宫观,宜各因其隙地,有司以香税馀钱,搆为翼室,以居黄冠之有戒行者。仍籍名于官,责以焚修扫除,则宫观不致旋颓,可岁省修葺之费,恤民事神,庶几两得云。
《刘定之记略》:泰山绝顶,旧有祠,祀碧霞元君,以其最高,云蒸雨降,材木易朽,飙风刚劲,瓦多飘毁,祠不能久。今副都御史原杰,巡抚山东,谒祠,见其隳坠,谋新之铜梁铁瓦,琉璃砖甓之,坚固丹雘,青垩藻绘漆,饰之辉焕,高广深邃,规制增旧。其费取诸官,而民不知。自昔登山捐施,委诸巫祝妄,费不可稽,而今纪理之,皆有条法。
《日知录》:泰山顶碧霞元君,宋真宗所封。世人多以为泰山之女。后之文人,知其说之不经,而撰为黄帝遣玉女之事,以附会之。不知当日所以褒封,固真以为泰山之女也。今考封号,虽自宋时,而泰山女之说,则晋时已有之。张华《博物志》:文王以太公为灌坛令,期年,风不鸣条文。王梦见有一妇人,当道而哭。问其故,曰:我,东海泰山神女。嫁为西海妇,欲东归,灌坛令当吾道。太公有德,吾不敢以暴风疾雨过也。文王梦觉,明日,召太公。三日三夕,果有疾风骤雨自西来也。文王乃拜太公为大司马,此一事也。干宝《搜神记》:后汉胡母班尝至泰山侧,为泰山府君所召,令致书于女婿河伯。云:至河中流,扣舟呼青衣,当自有取书者。果得达,复为河伯致书府君。此二事也。《魏书·高句丽传》朱蒙告水曰我是日子河伯外孙〉《列异传记》:蔡支事又以天帝为泰山神,之外孙自汉以来,不明乎。天神地祇人鬼之别,一以人道事之。于是封岳神为王,则立寝殿为王夫人。有夫人则有女,而女有婿,又有外孙矣。唐宋之时但言灵应即加封号,不如今之君子必求其人,以实之也。又考泰山不惟有女,亦又有儿。《魏书·段承根传》:父晖,师事欧阳汤。有一童子,与晖同志。后二年,辞归,从晖请马。晖戏作木马与之。童子甚悦,谢晖曰:吾,泰山府君子,奉敕游学,今将归。损子厚赠,无以报德。子后至常伯,封侯。言讫,乘马腾空而去。《集异记》言:贞元初,李纳病笃,遣押衙王祐祷岱岳,遥见山上有四五人,衣碧汗衫,半臂。路人止,祐下车言:此三郎子、七郎子也。《文献通考》:后唐长兴三年,诏以泰山三郎为威雄将军。宋大中祥符元年十月,封禅毕,亲幸,加封炳灵公。夫封其子为将军、为公,则封其女为君,正一时之事耳。
又考管子对桓公曰:东海之子类于龟。不知何语。而房元龄注,则以为海神之子。又元刘遵《鲁漠岛记》曰:庙中神妃,相传为东海广德王第七女。夫海有女,则山亦有女,曷足怪乎。
尝考泰山之《故仙论》,起于周末,《鬼论》起于汉末,《左氏》《国语》未有封禅之文,是三代以上,无仙论也。《史记》《汉书》未有考鬼之说,是元成以上,无鬼论也。《盐铁论》云:古者,庶人鱼菽之祭。士一庙,大夫三,以时有事于五祀,无出门之祭。今富者祈名岳,望山川,椎牛击鼓,戏倡舞像。则出门进香之俗,已自西京而有之矣。自哀平之际,而谶纬之书出。然后有如《遁甲开山图》所云,泰山在左亢,父在右亢,父知生,梁父主死。《博物志》所云:泰山,一曰天孙,言为天帝之孙,主召人魂魄。知生命之长短者。其见于史者,则《后汉书·方术传》:许峻自云:尝笃病,三年不愈,乃谒泰山请命。《乌桓传》:死者神灵归赤山。赤山在辽东西北数千里。如中国人死者,魂神归泰山也。《三国志·管辂传》:谓其弟辰曰:但恐至泰山治鬼,不得治生人,如何。而古辞怨诗,行齐度,游四方各系泰山录,人间乐未央,忽然归东岳。陈思王《驱车篇》:魂神所系,属逝者感。斯征刘桢赠五官中郎将诗:常恐游岱宗,不复见故人。应璩《百一诗》:年命在桑榆,东岳与我期。然则鬼论之兴,其在东京之世乎。岳顶无字碑,世传为秦始皇立。按秦碑在玉女池上,李斯篆书,高不过五尺。而铭文并二世诏书咸具,不当又立此大碑也。考之宋以前亦无此说。因取《史记》反覆读之,知为汉武帝所立也。《史记·秦始皇本纪》云:上泰山,立石封祠,祀其下,云刻所立石,是秦石,有文字之證,今李斯碑是也。《封禅书》云:东上泰山。泰山之草木叶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巅上,遂东巡海上,四月,还至奉高,上泰山封,而不言刻石,是汉石无文字之證,今碑是也。《后汉书·祭祀志》亦云:上东上泰山,乃上石立之泰山巅。然则此无字碑,明为汉武帝所立,而后之不读史者,误以为秦耳。
始皇刻石之处,凡六,《史记》书之甚明。于邹峄山则上云立石下,云刻石颂秦德。于泰山则上云立石,下云刻所立石。于之罘则二十八年云立石,二十九年云刻石,于琅邪则云立石刻颂秦德,于会稽则云立石刻颂秦德。无不先言立,后言刻者。惟于碣石,则云刻碣石门,门自是石,不须立也。古人作史,文字之密如此,使秦皇别立此石,秦史焉得不纪。使汉武有文刻石,汉史又安敢不录乎。
《后汉书·桓帝纪》:永兴二年,泰山、琅邪贼公孙举等反,杀长史。永寿元年七月,初置泰山、琅邪都尉官。延熹五年八月己卯,罢琅邪都尉官。八年五月壬申,罢泰山都尉官。《金石录》载:汉泰山都尉孔宙碑云,宙以延熹四年卒,盖卒后四年,官遂废矣。然泰山都尉,实不始于此。光武时,曾置之。《文苑》传:夏恭,光武时拜郎中,再迁泰山都尉。又按《光武纪》:建武六年初,罢郡国都尉官,恭之迁,盖在此年前也。
泰山自公孙举、东郭窦劳丙、叔孙无忌相继叛乱,以是置都尉之官。以后官虽不设,而郡兵领于太守,其力素厚。故何进使府掾泰山王匡东发其郡强弩,而应劭、夏侯渊亦以之破黄巾,可见汉代不废郡兵之效。而建安中,曹公表曰:泰山郡界旷远,旧多轻悍,权时之宜,可分五县为嬴郡。则其时之习俗,又可知矣。《居易录》:吾乡泰山收碧霞元君祠香税,自明正德十一年,从镇守监言始。

泰山部外编

《岱史》、王之纲《玉女传》:玉女者,天仙神女也。黄帝时始见汉明帝,时再见焉。按玉女考李谔瑶池记云,黄帝尝建岱岳观。遣女七人云冠羽衣,焚修以迓西昆真人。玉女盖七女中之一,其修而得道者。《玉女卷》云:汉明帝时,西牛国孙宁府奉符县,善士石守道妻金氏。中元七年甲子四月十八日子时,生女名玉叶,貌端而性颖。三岁,解人伦。七岁,辄闻法,尝礼西王母。十四岁,忽感母教,欲入山,得曹仙长指,入天空山黄花洞修焉。天空盖泰山洞,即石室处也。三年,丹就,元精发而光显,遂依于泰山焉。泰山以此有玉女神山顶,故有池名玉女池。傍为玉女石像。宋真宗东封先驱至泉水忽瀑,清泚可鉴,味甘美。王钦若请浚之,像偶折,诏易以玉复砻石,为龛搆昭真祠祀焉。尹龙谓世传天仙玉女碧霞元君之祠,始此。〈按:中元乃光武纪年。今入于明帝,又西牛
国之名,既不见于史册,府县之名,更为附会,语多舛谬,故入外编

《神仙传》:太真夫人,王母之小女也。年可十六七,名婉,字罗敷。遂事元都太真王,有子为三天太上府司直主总纠天曹之违错,比地上之卿佐,年少好游逸,委官废事,有司奏劾。以不亲局职察,降主事,东岳退真王之编,司鬼神之师,五百年一代其职。夫人因来视之,过临淄县,小吏和君贤为贼所伤,殆死。夫人见悯,问之,君贤以实对。夫人曰:汝所伤乃重刃关,于肺腑五脏泄漏,血凝绛府,气激伤外,此将死之厄也。不可复生,如何。君贤知是神人,叩头求哀。夫人于肘后筒中出药一丸,大如小豆,即令服之。登时而愈,血绝创合,无复惨痛。君贤再拜,跪曰:家财不足,不知何以奉答恩施,唯当自展驽力,以报所受耳。夫人曰:汝必欲谢我,亦可,随去否。君贤乃易姓名号马明生,随夫人执役。夫人还入东岳岱宗山峭壁石室之中上,下悬绝重岩深隐,去地千馀尺,石室中有金床玉几,珍物奇伟,人迹所不能至。明生,初但欲学金创方,既见神仙来往,及知有不死之道。旦夕供给扫洒,不敢懈倦。夫人亦以鬼怪虎狼,及眩惑众变试之,明生神情澄正,终不恐惧。又使明生他行别宿,因以好女调戏亲接之。明生心坚静,固无邪念。所居石室玉床之上,有紫锦被褥紫罗帐,帐中服玩瑰金函玉,元黄罗列,非世所有,不能一一知其名也。有两卷素书,题曰:《九天太上道经》,明生亦不敢发视其文。惟供洒扫守岩室而已。如此五年,愈加勤肃。夫人曰:汝真可教。因以姓氏本末告之。曰:我久在人间,今接太上召,不复得停,念汝专谨,欲教汝长生之方,而我所受服适可授三天,真人不可以教始学。有安期先生烧金液丹法,立可得用。明日当来,吾将以汝付嘱焉。明日,安期果至,乘駮驎,朱衣玉佩,从六七仙人,皆执节奉卫。见夫人,拜揖甚恭。饮宴半日许,夫人因指明生曰:此子有心向慕,殆可教训。且欲令就君受金液丹方,便宜将去。安期曰:诺。但恐浅薄,不足训授耳。夫人语明生曰:我不得复停,汝随此君去。明生流涕而辞,乃随安期负笈,凡二十年,乃受金液之方,鍊而升天。
《岱史》:安期生在泰山,遇李少君入山采药,病困。安期生,与神楼散,一匕而愈。
《酉阳杂俎》:天翁,姓张,名坚,字刺渴。渔阳人,少不羁无所拘忌,常张罗,得一白雀,爱而养之。梦天刘翁责怒,每欲杀之,白雀辄以报坚,坚设诸方待之,终莫能害。天翁遂下观之,坚盛设宾主,乃窃骑天翁车,乘白龙,振策登天。天翁乘馀龙,追之不及。坚既到天宫,易百官,杜塞北门,封白雀为上卿,侯改白雀之孕,不产于下土,刘翁失治,徘徊五岳作灾。坚患之,以刘翁为泰山太守,主生死之籍。〈按此条荒谬已极,不言时代,以其所言,乃泰山之始也。故列之
于此

《神仙传》:刘冯者,沛人。学道于穆王子服、石柱英,及中岳石流黄。年三百馀岁,而少容。后入泰山中。
泰山下老父者,失其姓名。武帝巡狩见老父锄于道间,头上白光高数丈。问之,对曰:臣年八十五,时衰老垂死,头白齿落,有道者,教臣绝谷,服丹饮水,并作神枕,枕中有三十二物,其二十四物以当二十四气,其八物以当八风。臣行之,转少,日行三百里。今年九十矣。帝受其方,赐缣帛去。父入岱宗山十年。五年时一还乡里。三百馀岁,乃不复还也。
《列仙传》:岱宗石室中,上下悬绝,其中金床玉几。泰山道士稷丘君,武帝时以道术受赐。后上东巡泰山稷丘,君冠章甫衣黄衣,拥琴来拜武帝曰:陛下勿上,上必伤足。帝必欲上。及数里,左右足指皆折。乃止。马明灵者,齐国临淄人,本姓和,字君贤,为县吏。捕贼,为所伤。当时殆死。良久,忽于道间见一女,以肘后管中一丸药,大如小豆,与明灵服之,于是即愈血绝创合。随神女还岱宗室中,上下悬绝,重岩深隐,其去地千馀丈,中有金床玉几,非人迹之所能至。
崔文子,泰山人,好黄老术,潜居山下,作黄丸卖药,有疫气者,饮药即愈。
《稽神录》:汉宗正卿刘皞,忽梦一人,手执文簿,殆似冥吏,意其知人命禄。乃诘之,仍希阅己将来穷达。吏曰:作齐王判官,后为司徒宗正卿。皞自以朝籍已高,不乐却为王府官职。梦觉,历历记之。亦言于亲友。后衔命使吴越,路由郓州,忽于公馆染疾。恍惚忆其曾梦为齐王判官,恐是泰山神天齐王也。乃令亲侍就庙,陈所梦炷香,掷筊以质之,一掷果应宗正卿。以家事未了,更将恳明神祈俟过海回,得以从命,频掷不允。俄,卒于邮亭。
《搜神记》:后汉胡母班,曾至泰山之侧,为泰山府君所召,令致书于女婿河伯处,云:至河中流,扣舟呼青衣,当自有取书者。果得达复,为河伯致书府君云。《列异传》:魏蒋济为领军。其妇梦见亡儿,涕泣曰:死生异路,我生时为卿相子孙,今在地下,为泰山伍伯,憔悴困辱,不可复言。今太庙西讴士孙阿,今见召为泰山令,愿母为白侯,属阿,令转我得乐处。言讫,母忽然惊寤。明日以白济,济曰:梦为尔耳,不足怪也。明日暮,复梦曰:我来迎新君,止在庙下未发之顷。暂得来归。新君明日日中当发。临发多事,不复得归。永辞于此。侯气彊难,感悟,故自诉于母,愿重启侯:何惜不一试验之。遂道阿之形状,言甚备悉。天明,母重启侯:虽云梦不足怪,此何太适,适亦何惜不一验之。济乃遣人诣太庙下,推问孙阿,果得之形状,證验悉如儿言。济涕泣曰:几负吾儿。于是乃见孙阿,具语其事。阿不惧当死,而喜得为泰山令,惟恐济言不信也,曰:若如节下言,阿之愿也。不知贤子欲得何职。济曰:随地下乐者与之。阿曰:辄当奉教。乃厚赏之。言讫,遣还。济欲速知其验,从领军门至庙下,十步安一人,以传阿消息。辰时,传阿心痛;巳时,传阿剧;日中,传阿亡。济泣曰:虽哀吾儿之不幸,且喜亡者有知。后月馀,儿复来,语母曰:已得转为录事矣。
《搜神记》:昔太祖年七十,只养一子,年十三而夭,太祖与夫人昼夜悲泣不止。夫人忽一夜梦见亡儿来,谓母曰:某今差在泰山,五百日驱使,苦无暂休。今泰山府君取周王为岳宿,阿娘可为儿嘱王,安儿于乐处,免有驱役。言讫,洒涕而别。其母睡觉,悲不自胜。太祖问:有何故。具以事白太祖,曰:梦以想成,生死殊道,漠漠然何可凭也。翌日,昼寝,复自梦见亡子曰:昨日请阿娘咨告,如何却以为无凭也。既若不信,但看周王三月十八日必死,若不死,即虚也。太祖梦觉信之,明旦唤文王来语,曰:朕昨昼寝梦见亡子,云被差问泰山府,五百日驱使。今泰山府君,取卿为宿。今梦想之顷,朕亦不信。傥如所梦,卿即方便安儿于乐处。周王曰:短长之数,岂可逃乎。然念永别清朝,将辞昭代,已审圣旨,岂敢违命。泣涕交下,哀恋久之。太祖乃赐王绢十匹,以赎亡儿。果于三月十八日卒。经十馀日,太祖又梦见儿,颜色和悦,谓父曰:蒙托父王,文王任所职,迁儿于泰山府录事参军,不监印,差帝南人代役,仰荷君恩,敢不上报。太祖梦觉,喜而复悲,即发人往问帝南人死虚实。使回云:亡经十五日。事验有实,方知鬼神之道,昭然不可谓之无矣。〈按太祖及周王,或魏或晋,俱不知其
所指。其云年七十岁养一子,今以史传考之,皆不合

《还冤记》:晋富阳县令王范,有妾桃英,殊有姿色,遂与阁下丁丰、史华期二人奸通。范尝出行不还,帐内都督孙元弼,闻丁丰户内有环佩声。觇视,见桃英与同被而卧。元弼叩户,面叱之,桃英即起,揽裙理鬓,蹑履还内。元弼又见华期带佩桃英麝香。二人惧元弼告之,乃共谤元弼与桃英有私。范不辨察,遂杀元弼。有陈超者,当时在座劝成元弼罪。后范代还,超亦出都看范,行赤亭山下,值雷雨日暮,忽然有人扶起腋胫,曳将去入荒泽中,电光照见一鬼,面甚青黑,眼无瞳子,曰:吾孙元弼也,诉怨皇天,早见申理,连时候汝,乃今相遇。超叩头流血。鬼曰:王范既为事主,当先杀之。贾景伯、孙文度,在泰山元堂下,共定生死名录。桃英魂魄,亦收在女青亭者,是第三地岳,名在黄泉下专治女鬼。投至天明,失鬼所在。超至扬都,诣范,未敢说之。便见鬼从外来,径入范帐。至夜,范始眠,忽然大魇,连呼不醒。家人牵青牛临范上,并加桃人左索。向明,小苏十许日而死。妾亦暴亡。超亦逃走长干寺,易姓名为何规。后五年三月三日临水,酒酣,超云,今当不复畏此鬼也。低头,便见鬼影已在水中,以手挦超鼻,血大出,可一升许。数日而殂。
《幽明记》:巴丘县有巫师舒礼,晋永昌元年,病死,土地神将送诣泰山。俗常谓巫师为道人,初过冥司福舍前,土地神问门吏,此云何所门,吏曰:道人舍也。土地神曰:舒礼即道人。便以相付。礼入门,见千百间屋,皆悬帘置榻,男女异处,有念诵者,呗唱者,自然饮食,快乐不可言。礼名已送泰山,而身不至。忽见一人,八手四眼,提金杵逐礼。礼怖,走出。神已在门外,遂执礼送泰山。泰山府君问礼:卿在世间何所为。礼曰:事三万六千神,为人解除祠祀。府君曰:汝佞神杀生,其罪应重。付吏牵去。礼见一物,牛头人身,持铁叉,捉礼,投铁床上,身体焦烂,求死不得。经累宿,备极冤楚。府君问主者,知礼寿未尽,命放归,仍诫曰:勿复杀生淫祀。礼既活,不复作巫师。
《真灵位业图》:玉清三元宫第二左位,司命东岳上真卿,太元真人茅君讳盈字叔申。
第六左位,岱宗神侯,领罗酆右禁司鲍元节。
地仙散位,贾元道李叔胜言,成生傅道流四人,并隶司命王察,试学道者在泰山。
泰山君秦顗字景倩,为四镇,领鬼兵万人,有长史司马,复有小镇,数百各领鬼兵数千人。
《洞渊集》:泰山名蓬元太空之天,即太昊为青帝治东岳,主万物发生,考校死生鬼神之所。历代帝王报功封禅之岳,上应奎娄之精,下镇鲁地之分野。
《茅君传》:仙家凡三十六洞,天泰山周回,三千馀里名,三宫空洞之天。
《博闻录》:泰山名蓬元,太空洞天岳,帝所居其高,四千丈环一千里。
《龙鱼图》:泰山神姓圆名常龙,一云泰山君元丘目睦,泰山将军唐巨。
《述异记》:义熙五年,宋武帝北讨鲜卑,大胜。进围广固,军中将佐,乃遣使奉牲荐币谒岱岳庙。有女巫秦氏,奉高人,同县索氏之寡妻也。能降灵宣教,言无虚唱。使使者设祷,因访克捷之期。秦氏乃称教曰:天授英辅,神魔所拟,有征无战。来年二月五日,当剋。如期而三齐定焉。
《广古今五行记》:丹阳石秀之,宋元嘉中,堂上忽有一人,著平巾帻,乌布裤褶,擎一板及门,授之曰:闻巧侔班垂刘杭尤妙,泰山府君,故使相召。秀之自陈,止能造车,刘杭不及高平。刘儒忽持板而没,刘杭时为朝请除历阳郡丞,数旬而殁。
《魏书·段承根传》:承根父晖,字长祚,师事欧阳汤。有一童子,与晖同志。后二年,辞归,从晖请马。晖戏作木马与之。童子甚悦,谢晖曰:吾,泰山府君子,奉敕游学,今将欲归。损子厚赠,无以报德。子后位至常伯,封侯。非报也,且以为好。言终,乘木马腾空而去。《法苑珠林》:后魏末,齐州释志湛者,住泰山北邃谷中,衔草寺,省事少言,人鸟不乱。恒诵法华。将终,时神僧宝志谓梁武帝曰:北方衔草寺须陁洹圣僧,今日灭度。湛之亡也,无恼而化,两手各舒一指,有梵僧云。斯初果人也。还葬山中,后发看之,惟舌如故,众为立塔表焉。
《五行记》:隋文帝开皇初,安定李文府仕兖州须昌县丞。至开皇八年,见州故录事孔瓒,即须昌人,先亡。忽白日,至文府厅前,再拜。文府惊问:何为。云:泰山府君选好人,瓒以公明干,辄相荐举。文府忧惶,叩头。瓒良久云:今更为方便,慎勿漏言。至十年,自说之。说讫,便觉不快,须臾而死。
《济南府志》:法安姓鼓氏,安定鹑觚人,少出家太白山九陇精舍。开皇中,晋王召见,住慧日寺。及驾幸泰山,遇渴,安以刀刺石,引水给帝。后住神通寺,初与王入谷安,见一僧乘驴来,王问:何人。安曰:斯朗公也,即创造神通,故来迎耳。终年九十八。
《广异记》:唐高祖将封东岳,而天久霖雨,帝疑之。使刘仁轨问华山道士李播,为奏玉京天帝。播云:待问泰山府君。遂令呼之。良久,府君至拜,谒甚恭。播曰:唐皇帝欲封禅,如何。对曰:合封。后六十年,又合一封。播揖之而去。时仁轨在播侧立,见府君。府君屡顾之。播又呼回,曰:此唐宰相,不识府君,无宜见怪。既出,谓仁轨曰:府君薄怪相公不拜,令左右录此人名。所以呼回处分耳。仁轨惶汗。久之,播曰:处分了当,无苦也。其后帝遂封禅。
《报应记》:唐沈嘉会,贞观中任校书郎,以事配兰州。思归甚切。每旦夕常东向拜泰山,愿得生还。积二百馀日。永徽六年十月三日夜,见二童子,仪服甚秀,云是泰山府君之子,府君愧公朝夕拜礼,故遣奉迎。嘉会云:泰山三千馀里,何能可去。童子曰:先生闭目,勿忧道远。即依其言,瞬息之间,便到。宫殿宏丽,童子引入谒拜府君,即延入曲室,对坐谈笑,无所不至。谓嘉会曰:人之为恶,若不为人,诛死后,必有鬼得而治,无有徼幸,而免者也。若日:持金刚经一遍,即万罪皆灭,鬼官不能拘矣。又云,前府君有过天曹黜之某,姓刘嘉会亦不敢问其他。也尝与嘉会双陆,兼设酒肴,嘉会起于小厅,东见姑臧令慕容仁轨,执笏端坐云府君帖追到此,已六十日未。蒙处分嘉会坐启府君便令召仁轨,入谓曰:公县下有妇人阿赵,被县尉无状栲杀,阿赵来诉遂误追公庭,前有盆水,府君令洗面,仍遣一小儿送归。嘉会亦辞,复令二男送。凡在泰山二十八日。家人但觉其精神昏昧,既还如旧。嘉会话仁轨于众,长史赵持满令人验之,无不同。自此常持《金刚经》。遇赦得归。
《岱史·遗迹纪》:唐张仙,不知何许人,开元中与,李某同至,泰山学道。久之,李以宗室辞归,仕至大理丞。属安禄山乱,㩦家襄阳,寻奉使扬州,途觏张子,邀李同宿,门庭壮丽,傧从璀璨。李视女妓中,有持筝者,酷似其妻。及罢,张呼持筝者,以林擒系裙带上,各散去。明日,李复至门馆,荒秽无行人迹。询邻人曰:此刘道元宅,已十馀年无居者。寻还襄阳,索其妻裙带,果得。林檎问其故,云:一夕,梦见五六人追,云张仙唤,搊筝。临别,以林檎系裙带上。于是知张已得仙矣。
《济南府志》:降魔僧,《水经》云:开元中灵岩寺,有降魔僧教人以不寐多作茶饮,亦因之成俗,云奂山得仙于灵岩寺,明镜石山顶。
《集异记》:贞元初平卢帅,李纳病笃,遣押衙王祐祷于岱宗,斋戒而往。及岳之西南,遥见山上有四五人,衣碧汗衫,半臂,其馀三四人,杂色服饰,乃从者也。碧衣持弹弓,弹古树上山鸟,一发而中,鸟堕树,从者争掩捉。王祐见,前到山下,人尽下车却盖,向山齐拜。比祐欲到,路人皆止。祐下车,此三郎子、七郎子也。遂拜。碧衣人从者挥路人,令上车,路人踌蹰,碧衣人自挥手,又令人上持弹弓,于殿西南,以弹弓斲地,俯视如有所伺。见王祐,乃召之前,曰:何为来。祐具以对。碧衣曰:吾本使已来矣,何必更为此行。要见使者乎。遂命一人曰:引王祐见本使。遂开西院门,引入,见李纳,荷校灭耳。踞席坐于庭,王祐惊泣,前伏,抱纳左脚,噬其肤,引者曰:王祐可退却。引出,碧衣犹在殿阶,谓祐曰:要见新使邪。又命一人从东来,形状短阔,神彩可爱。碧衣曰:此君,新使也。祐拜讫,无言。祐似欠啑,而迟者久之。忽无所见,惟苍苔松柏悄然严静,乃荐奠而回,见纳。纳呼入卧内,问王祐。祐但以荐奠毕,掷樗蒲投具得吉兆告纳。纳曰:祐何不实言,何故噬吾足。于是举足,乃祐所噬迹也。祐顿首,具以实告纳,曰:适见新使为谁。祐曰:见则识,不知其名也。纳乃召三人出,指师古曰:此是也。纳遂授以后事。言毕而卒。王祐初见纳荷校。问曰:仆射何故如此。纳曰:平生为臣之辜也。盖不得已。如何今日复奚言也。
刘元迥者,狡妄人也,自言能鍊水银作黄金。又巧以鬼道惑众,众多迷之,以是致富。李师古镇平卢,招延四方之士,一艺者至,则厚给之。元迥遂以此术干师古。师古异之,面试其能,或十铢五铢,皆立成焉。盖先以金屑置于汞中也。师古曰:此诚至宝,宜何用。元迥贵成其奸,不虞后害。乃曰:杂之他药,徐烧三年,可以飞仙。为食器,可以避毒。以为玩用,可以辟邪。师古大神之,因曰:再烧,其期稍缓,子且为我化十斤,将备吾所急之器也。元迥本衒此术规师古钱帛,逡巡则谋遁去,为师古縻之,专令烧金,其数极广,元迥无从而致,因以鬼道说师古曰:公绍续一方三十馀载,虽戎马仓廪,天下莫与之,俦然欲遣四方仰归威德,所图必遂者,须假神祇之力。师古甚悦,因而询之。元迥则曰:泰岳天齐王,元宗东封,因以沉香刻制其像,所以元宗享国永年,公能以他宝易其像,则受福与开元等矣。师古狂悖,甚然之。元迥乃曰:全躯而致,或恐卒不能办。且以黄金十五斤铸换其首,固当获祐矣。师古曰:君便先为烧之,速成其事。元迥大笑曰:天齐虽曰贵,神乃鬼类耳。若以吾金为其首,岂冥鬼敢依至灵之物哉。是则斥逐天齐,何希其福哉。但以山泽纯金而易之,则可矣。师古尤异之,则以藏金二十斤恣元迥所为,仍命元迥就岳庙而易焉。元迥乃以铅锡杂类镕其外而置之,怀其真金以归,为师古作饮食器皿,靡不办集矣。师古尤加礼重,事之如兄。玉帛姬妾居第,资奉甚厚。明年,师古方宴僚属将吏,忽有庖人自厨,径诣师古于众会之中,因举身丈馀,蹈空而立,大诟曰:我,五岳之神,是何贼盗,残我仪质。我上诉于帝,涉岁方归。及归,我之甲兵军马帑藏财物,皆为黄石公所掠去。则又极骂,复耸身数丈。良久,履地。师古令曳去,庖人无复知觉,但若沉醉者。数日,师古则令尽作戎车战士戈甲旌旗,及纸钱绫帛数十车,就泰山而焚之,尚未悟元迥之奸。方将理之,而师古暴疡。不数日,脑溃而卒。其弟师道领事,即令判官李文,会虞早等按之。元迥辞穷,戮之于市。
《河东记》:柳澥,少贫,游岭表,广州节度使孔戣遇之,甚厚,赠百馀金,谕令西上。遂与秀才严烛、曾黯数人同舟,北归,至阳朔县南六十里,方博于舟中,忽推去博局,起,离席,以手接一物。初视之,若有人投刺者,即急命衫带泊舟而下,立于沙岸,拱揖而言曰:澥幸得与诸君同事,符命虽至,当须到桂州,然后议行李。君宜前路相候。曾严见澥之所为,不觉懔然,亦皆肸蚃如有所睹。澥即却入舟中偃卧。吁嗟良久,谓二友曰:仆已受泰山主簿,向者车乘吏从毕至,已与约至桂州矣。自是无复言笑,亦无疾,但每至夜,泊之处,则必箕踞而坐,指挥处分,皆非生者所为。阳朔去州尚三日程,其五十滩,常须舟人尽力乃过。至是一宿而至,澥常见二紫衣具军容,执锤驱百馀卒在水中,推挽其舟。澥至桂州,修家书才毕而卒。唐元和十四年八月也。
《酉阳杂俎》:邢和璞得黄老之道,曾居终南,好道者多卜筑依之。崔曙年少,亦随焉。伐薪汲泉,皆是名士。邢尝谓其徒曰:三五日,有一异客,君等可为予办一味也。数日,备诸水陆,遂张筵于一亭,戒无妄窥,众皆闭户不敢謦欬。邢下山,延一客,长五尺,阔三尺,首居其半,绯衣宽博,横执象笏,其睫疏挥,色若削瓜,鼓髯大笑,吻角侵耳。与邢剧谈,多非人间事故也。崔曙不耐,因走而过庭,客熟视,顾邢曰:此非泰山老师乎。邢应曰:是也。客曰:更一转则失之千里,可惜及暮而去。邢命崔曙,谓曰:向客上帝戏臣也。言泰山老师颇记无。崔垂泣,言,某实泰山老师,后身不复记忆,幼常听先人言之。
《幽怪录》:董慎为泰山府君呼为录事,令决疑狱慎,举秀才张审通决之,甚当。府君喜其聪敏。于頞上更安一耳,既还,頞极痒,涌出一耳,尤聪。时人曰:天有九头鸟,地有三耳秀才。亦呼为鸡冠秀才。
《灵应录》:永嘉县有一人患尰,衣裳褴褛,颜色寒馁,于市中求乞。群小儿多将篾随后,摵其尰处,亦不为怒。有薛主簿悯之,来即与饮食,去亦不谢。或时负薪出卖,至暮,从水南而往,莫知所止。薛后暴卒,见一人持文帖云,泰山府君。追,薛忧惶,随往,经历路岐甚崎岖。入一城中,如官府。薛立门外,追者入唱喏云:某乙到。闻声云,领入,追者却出,引薛至阶前。仰视,一人衣王者之服,厅宇高敞,两廊数十人济济而立。王问因何事追之,吏云:为前生冤家执论。王遣之,令勘对。薛方回身,忽报大舅至。王即起身迎揖。薛观之,乃尰者也。遂高声叫相救。尰者见薛,拍手惊曰:主簿何得来此。王曰:有冤债追。尰者谓王曰:老舅承斯人顾盼,可为拔之乎。王愀然,良久,谓吏曰:试看命如何。吏趋出将到二卷簿书检出,有三十年在。王曰:奇哉。乃谓薛曰:能作善业,即得还。薛曰:如得还生,愿造尊胜幢子所解冤雠。王令一吏记之。语毕,又一吏报云:某乙冤雠,已承功德解脱。王顾薛,欣然稽首,曰:大哉法力,还世,速建置,无迁延。若非舅知识,亦难相为。吏令拜王及舅王。处分吏曰:令向追者,准前押领薛回,不得停驻。遂引从旧路归,直至所居门首,似梦觉,家人号泣云:一宿矣。顷,方能言斯事,后遂每日一食,建幢子专持。念其尰者,即不至矣。乃图像供养焉。《传奇》:宝历中,有封陟孝廉者,居于少室,貌态洁朗,性颇贞端。志在典坟,僻于林薮书堂之畔,泉石清雅。时夜将午,忽飘异香,俄有辎軿自空而降,直凑檐楹,见一仙姝,侍从华丽,敛衽而揖陟曰:某籍本上仙,谪居下界,伏见郎君,神仪浚洁,襟量端明。特谒光容,愿持箕帚。陟正色曰:某家本贞廉,性惟孤介,不敢当神仙降顾。姝曰:某乍造门墙,未申恳迫,后七日更来。后七日夜,姝又至,骑从如前时。入白陟曰:某以业缘遽萦,魔障欻起,所以激切。前时布露丹恳,愿垂采纳,无阻精诚。陟又正色曰:某身居山薮,志已颛蒙,不识铅华,岂知女色。幸惟速去,无相见尤。姝曰:愿不贮其深疑,幸望容其陋质。后七日更来。后七日夜,姝又至,言曰:逝波难驻,西日易颓,花木不停,薤露非久。我有还丹,颇能驻命。许其依托,必遣君寿例三松,瞳方两目。仙山灵府,任意追游。陟怒目而言曰:我居书斋,不欺暗室,是何妖精,苦相陵逼。无更多言,倘若迟回,必当窘辱。侍卫谏曰:小娘子回车,此木偶人,不足与语,况穷薄当为下鬼,岂神仙配偶耶。姝长吁曰:我所以恳恳者,为是青牛道士之苗裔,况此时一失,又须旷居六百年,不是细事。呜呼。此子大是忍人。留诗曰:萧郎不顾凤楼人,云涩回车泪脸新。愁想蓬瀛归去路,难窥旧苑碧桃春。辎軿出户,珠翠响空,泠泠萧笙,杳杳云路。然陟意不易。后三年,陟染疾而终,为泰山所追,束以大锁,使者驱之,欲至幽府。忽遇神仙骑从,清道甚严。使者躬身于路左,曰:上元夫人游泰山耳。俄有仙骑召使者,与囚俱来。陟至彼,仰窥,乃昔日求偶仙姝也。但左右弹指悲嗟,仙姝遂索追状曰:不能于此人无情。遂索大笔,判曰:封陟往虽执迷,操惟坚洁,实由朴戆,难责风情。宜更延一纪。左右令陟跪谢。使者遂解去铁锁,曰:仙官已释,则幽府无敢追摄。使者却引归。良久,苏息后,追悔昔日之事,恸哭自咎而已。《大唐奇事》:廉广者,鲁人也。因采药于泰山,遇风雨止于大树下。及夜半,雨晴,信步而行,俄逢一人,有若隐士。问广曰:君何深夜在此。乃林下共坐,语移时忽,谓广曰:我能画,可奉君法。广唯唯乃曰:我与君一笔,但密藏焉,即随意而画,当通灵。因怀中取一五色笔,以授之。广拜谢讫,此人忽不见。尔后颇有验,但秘其事,不敢轻画。后因至中都县,李令者,性好画。又知其事,致广至,饮酒,从容问之,广秘而不言。李苦告之,广不得已。乃于壁上画鬼兵百馀,状若赴敌。其尉赵知之,亦坚命之,广又于赵廨中壁上画鬼兵百馀,状若拟战。其夕,两处所画之鬼兵,俱出战。李及赵既见此异,不敢留,遂皆毁所画鬼兵,广亦惧而逃往下邳。下邳令知其事,又切请广画,广因告曰:余偶夜遇一神灵,传得画法,每不敢下笔,下笔往往为妖,幸恕之。其宰不听,谓广曰:画鬼兵即战,画物必不战也。因命画一龙。广勉而画之,笔才绝,云蒸雾起,飘风倏至,画龙忽乘云而上,致滂沱之雨,连日不止。令忧漂坏邑居,复疑广有妖术,乃收广下狱,穷诘之。广称无妖术,以雨犹未止,令怒甚。广于狱内号泣,追告山神。其夜,梦神人言曰:君当画一大鸟,叱而乘之飞,即免矣。广及曙,乃密画一大鸟,试叱之。果展趐,广乘之,飞遁而去。直至泰山而下,寻复见神,谓广曰:君言泄于人间,固有难厄也。本与君一小笔,欲为君致福,君反自致祸,君当见还。广乃怀中探笔还之,神寻不见。广因不复能画。下邳画龙,竟为泥壁。
《前定录》:京兆尹赵郡李敏求应进士,八就礼部,试不利。太和元年秋,旅居宣平里,日晚拥膝愁坐,忽如沉醉。俄而,精魄去身,约行六七十里,至一城府门之外,有数百人。忽一人出拜之,即敏求十年前所使张岸也。敏求曰:汝前年随吾旅游,卒于泾州,何得在此。对曰:某自离二十二郎,后事柳十八郎,职甚雄盛。今作泰山府君判官,二十二郎既至此,亦须一见。遂于稠人中,引入通见。入门,两廊多有衣冠,或有愁立者,或白衣者,或执简板者,或有将通状者,其服率多惨紫或绿色。既至厅,柳揖,与之言曰:公何为到此。得非为他物所诱乎。公宜速去,非久住之所也。敏求具如此答。柳命吏送出,将去,恳求知将来之事。柳曰:人生在世,一食一宿,无不前定。所不欲人知者,虑君子不进德修业,小人惰于农耳。君固欲见,是亦不难。乃命一吏,引敏求至东院,南有屋一百馀间,从地至屋,书架皆满文簿签帖,一一可观。吏取一卷,唯出三行。其第一行云:太和二年罢举。第二行云:其年婚姻,得伊宰宅钱二十四万。其第三行云:受官于张平子。馀不复见。敏求既醒,具书于褾袂之间。明年,客游西京,过时不赴举。其年,遂娶韦氏。韦之外亲伊宰将鬻别第召敏求而售之,因访所亲,得价钱二百万。伊宰乃以二十万贶敏求,既而当用之券头,以四万为货。时敏求与万年尉户曹善,因请之省所用资,伊亦贶焉,累为二十四万。明年,以荫调授河南北县尉,县有张平子墓。时说者,失其县名,以俟知者。
《耳目记》:会昌中,有王瑶者,自云:远祖本青州人,事平卢节使。时主公姓李,不记其名,尝患背疽,众医莫能愈。瑶祖请以牲币,祷于岱宗,遂感现形,留连顾问。瑶祖因叩头泣血,愿垂矜悯。岳神言曰:尔之主帅,位居方伯,职在养民。而虐害生灵,广为不道,淫刑滥罚,致冤魂上诉。所患背疮,盖鞭笞之验,必不可愈也。天法所被,无能宥之。瑶祖因拜乞,一见主公,洎归青丘,主公已殂殁矣。瑶祖具以泰山所睹之事,白于主公夫人。云何以为验。瑶祖曰:某当在冥府之中,亦虑归之不信。请谒主公备窥缧绁,主公遂裂近身衣袂,方圆寸馀,以授某曰:尔归,将此以示吾家。其衣袂见在,夫人得之,遂验临终所服之衣,果有裁裂之处,疮血犹在。知其言不谬矣。
《稽神录》:明经赵瑜,鲁人,累举不第,困厄甚。因游泰山,祈死于岳庙。将出门,忽有小吏,自后至曰:判官召。随之而去,奄至一厅事,帘中有人云:人所重者生,君何为祈死。对曰:瑜应乡荐,累举不第,退无归耕之资,湮厄贫病,无复生意,故祈死耳。良久,闻帘中检阅簿书,既而言曰:君命至薄,名第禄仕皆无分。既此见告,当有以奉济。今以一药方授君,君以此足给衣食。然不可置家,置家则贫矣。瑜拜谢而出。至门外,空中飘大桐叶。至瑜前视之,乃书巴豆丸方于其上,亦与人间之方正同。瑜遂自称前长水令,卖药于夷门,市饵其药者,病无不愈,获利甚多。道士李德阳,亲见其桐叶已十馀年,尚如新。
《岱史·遗迹纪》:唐吕岩,字洞宾。宋天圣戊寅三月二十一日,书五言绝句于王母池,署其后曰:回翁题,政和丙申六月十八日。复书七言绝句,署其后曰:回公再书。前后书法,皆类颜鲁。公再书二字,类迟贤亭刻,人莫能识。好事者,摹其真迹于会真宫,视其诗,则知纯阳子三至泰山矣。
《道经》:五岳之神,分掌世界人物,各有攸属。岱泰山乃天帝之孙,群灵之府,主世界人民官职,生死贵贱等事。
《洞天福地记》:十洞天,第二委羽洞,周回一万里,名大有虚明之天,在兖州东岳,光明景曜,妙异不可备陈。大上列上真之封掌之。
三十六小洞天,第二洞,东岳泰山,周回一千里,名蓬元之天,在兖州。
《道藏书》:泰山周回一百六十里,畸五十步,方面各四十里。
《五岳记》:东岳泰山岳神天齐王,领仙官仙女九万人,山周回二千里,在兖州奉符县。
《玉堂闲话》:兖之东钞里泗水上,有亭,亭下有天齐王祠,中有三郎君神,祠者巫云天齐王之爱子。相传岱宗之下,樵童牧竖,或有逢羽猎者,骑从华丽,俨若侯王,即此神也。鲁人畏敬过于天齐。朱梁时,葛周镇兖部署,举家妇女游于泗亭,遂至神祠,周有子十二郎者,其妇美容,止拜于三郎君前,熟视而退。俄而病,心痛踣地,闷绝久之,举族大悸。即祷神,有顷,乃瘳,自是神情失常,梦寐恍惚,常与神遇。其家惧,送妇往东京以避之。未几,其神亦至。谓妇曰:吾寻汝久矣,今复相遇。其后信宿辄来。每神将至,妇则先欠伸,呵嚏。谓侍者曰:彼已至矣。即起入帷中,侍者属耳伺之,则闻私窃语笑,逡巡方去,率以为常。其夫畏神,竟不敢与妇同宿。久之,妇卒。
《野人闲话》:罗江县道士谯乂俊,壮年,忽梦太山府君追之,赐以黄敕补为杖直,昼归阳间,夜赴冥府,如此二十馀年。常说人间有命未终,为恶者追生魂,笞之。其人在阳间之病,或贫乞是也。往见亲戚及里人,被笞者,明旦往视之,皆验。然恒愿得免,忽于冥间遇道士,不言姓名,谓曰:尔何不致名者。昼于阳间,上告南辰北极,必得免。乂俊依此虔告。忽尔,泰山府君,却追黄敕,自是遂免。因入道,攻《易》,年八十馀。
《岱史·遗迹纪》:元丘长春,不知何许人,尝居泰山南阯长春观,以全真为教。元赐号神仙无为演道太宗师,别号长春子。后去之峄山,有仙化遗迹。〈按《元史·丘处机传》:处机,登
州栖霞人,号长春子。

张志纯,号天倪子,泰安埠上保人。六岁,能诵五经。十二岁,入元门,居会真宫,数载,道行超群。初名志伟,元主改今名,赐号崇真保德大师。授紫服,重建岱岳、升元二观及上岳庙。元初,王奕斐赠诗云:赤松宗世远,岳地作神仙。注云:其人百二十岁,三见帝,学士徐世隆题其小影曰:形虽羸于道则肥,性虽介于物则齐。具儒墨之体用,见天地之端倪。杜仁杰曰:其学也,老庄。其志也轩岐。郡人王天挺曰:冰霜外洁,日星内炳。又曰:山泽之臞,道德之腴,徐徐于于,此世之所谓天倪子者乎。化日,自颂曰:脱下娘生皮袋,此际乐然轻快。百尺竿头进步,蓬元洞府去来。前世宿德医僧,今非道门小才。
徐世隆,别号复斋,不知何许人。元翰林学士夙与泰山天倪子游,元季丧乱,变姓名,上下泰山,常居岳祠,或城隍庙。三稚子从学,一教习泅水,超距,一授《汉书》,其一曰:王圭,授举子业。久之,别去,言三子贵贱短修。其后,授《汉书》者,目盲,赖说书为衣食。习泅水者,遇济南灌城之厄,以泅解围,以超距脱死。致爵赏圭登科膺爵,三人所至,悉如其言。圭年八十许时,世隆复来见。天顺间,又至泰山,惟升元观一老道士识之,其容貌如儿时所见。后不知所终。
成兴公,真人,不知何许人。仙道成于泰山。
王从之,不知何许人。初官翰林,后隐泰山,跏趺而化人,称其地曰蜕仙岩。
《语怪》:往年,兖州有人,家赘婿,与其妻妹私通。事颇露,二人屡自分疏。既而语家人:吾二人不能自明,当共诣岱顶,质诸天齐帝。遂与俱去,告于神:吾二人果有私,乞神明加诛。祝讫,下山,各以为谩众而已。神固何知。行至山半,趋林薄僻处,行淫焉。久而不归,家人登山觅之,始得于林,则皆死矣。而其二阴根交接,粘著不解。方知神谴之以示众也。
《潜确类书》:东岳泰山,罗浮括苍,为佐命蒙山,东山为佐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