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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广西总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一千三百九十五卷目录

 广西总部汇考
  广西建置沿革考
  广西疆域考〈有图 形胜附〉
  广西星野考
  广西户口考
  广西田赋考
  广西风俗考
  广西兵制考
 广西总部总论

职方典第一千三百九十五卷

广西总部汇考

广西建置沿革考

       《通志》春秋时,越伐吴,并有其地。北伐齐,西伐楚,与中国争彊。自荆以南,皆属于越。周显王时,楚灭越。吴起相楚,南并蛮越,遂有洞庭苍梧。是时越诸边疆,皆属于楚。其后越人散处江南海上,各为君长。有瓯越骆越之属甚蕃,故曰百粤。以扬州南境,故曰扬越。秦始皇利粤之犀象珠玑,乃使尉屠雎统五军,监史禄凿渠以通粮道。杀西瓯君译吁宋。越人皆入丛薄中,与禽兽处,莫肯为秦者。阴置桀骏以为将,夜攻秦人,杀尉屠雎。秦乃发适戍备之。后王剪灭楚,乘胜略定扬越,为南海桂林象郡。粤以东属南海郡,粤以西属桂林郡,而庆远思恩太平以达交州,俱属象郡焉。汉武平南越,赵佗孙光降。以其地为苍梧、郁林、合浦诸郡,属交趾部。三国吴,析合浦,以北苍梧郁休郡属广州。晋以始安临贺属湘州,梁分湘广之交,属桂州。唐以其地隶岭南道,后开拓诸蛮峒落,置羁縻州郡数十。五代时,入南汉。宋平南汉,以属广南西路。元改为广西道,明改为广西省。

皇清因之。
《明一统志》:广西,古百粤地。汉领于荆交二州刺史。唐以其地隶岭南道。后分为岭南西道。广德初,置桂管都防禦观察等使。宋属广南西路,置经略安抚司,以静江守臣兼领。又置提点刑狱司,治象州。元置广西两江道宣慰司,及岭南广西道肃政廉访司于静江,俱隶湖广行省。至正末,始于静江置广西等处行中书省。明置广西等处承宣布政使司,领桂林、柳州、庆远、平乐、梧州、浔州、南宁、太平、思恩、田州、思明、镇安十二府。江州、泗城、奉议、思陵、利州、龙州、向武、都康八州。置广西都指挥使司,领桂林右、桂林中、南宁、柳州、庆远、浔州、驯象、南丹、奉议九卫,及全州、灌阳、平乐、迁江、富川、梧川、容县、怀集、贺县、郁林十守禦千户所。置广西等处提刑按察司,分桂林、苍梧、左江、右江四道,兼察诸府州卫所三司,并治于桂林云。
《图书编》:两广,古百粤地。陶唐氏命羲叔宅南交,时已通中国矣。周宣王时,召虎疆理淮濆,遂至南海,其详不可考矣。周衰,吴越更大。及楚灭越,其君长散处海上,犹蒙故号以自殊。有瓯越骆越之属甚蕃,故曰百粤。秦始皇帝利粤之犀象珠玑,乃使尉屠雎统五军,监禄凿渠以通粮道。〈屠睢人姓名秦制以御史监郡故监禄一日史禄〉杀西瓯君译吁宋,〈西瓯今广西此君长之名盖蛮语也〉越人皆入丛薄中,与禽兽处,莫肯为秦者。阴置桀骏以为将,夜攻秦人,杀尉屠雎,秦乃发适戍以备之。后王剪灭楚,乘胜略定其地,为南海、桂林、象郡,荔浦以南隶焉。秦亡,赵佗据兹土,称南越王。汉孝武帝平南粤,佗孙光降,以其地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日南、九真、交趾、儋耳、珠崖九郡,置交趾部刺史领之,治苍梧。元帝时,罢儋耳珠崖,历东汉未,七郡如故。吴仍汉制,分领于荆交二州。其后析合浦,以北南海苍梧郁林三郡属广州,治番禺。馀属交州,治龙编。寻又析置桂林、〈今桂林府〉高凉、〈今高州〉高兴、〈今化州〉宁浦〈今横州〉四郡,以附广州。而交州亦增新昌武平九德三郡。晋初,以荆之始兴始安临贺来属,寻复归之。省高兴入高。梁复析置广之晋兴、〈今南宁府〉东官、〈今东莞县〉晋康、〈今德庆州〉新宁、〈今新兴县〉永平、〈今梧州〉义安、〈今潮州〉新会〈今县〉七郡。宋泰始中,置越州,与交广并三刺史部,治合浦。〈今廉州〉析置宋寿、〈今钦州〉南流、
临漳等八郡属之。又析置宋康、〈即高兴〉绥建、〈今四会县〉海昌、〈今电会县〉宋熙、〈今高要县〉乐昌、〈始兴南界今县是〉属广州,而珠崖亦稍收为郡。至齐,又增广之有齐安、〈今阳江县〉永熙、〈今泷水县〉齐康、〈今海康县〉齐乐、〈今连州及广西平乐〉齐熙,〈今融县〉越之定川、抱定,凡八郡。梁因宋齐三刺史部,增置广衡、〈今德英县之西古含涯县〉东衡、〈今南雄〉东杨、〈即义安郡〉高、〈即高凉郡〉泷、〈即广熙郡〉罗、〈今古城县〉成、〈今封川县〉新、〈即新宁郡〉越、〈即合浦〉南合、〈即齐康〉厓、〈即珠厓〉〈即宋寿〉等州,以督列郡。又置都督府于广,使持节以总之。及隋平陈,并省州郡为番、〈即广避炀帝讳〉冈、〈即新会〉循、〈即龙〉潮、〈即东扬州〉端、〈今肇庆府〉封、〈即成州〉泷、新、高、贺、〈今贺县〉合、〈即南合〉钦、〈即安州〉罗、厓诸州。〈即东广〉不能州者为县,置广循桂三总管,皆加使持节之号。大业初,复置郡罢州,府亦寻废。唐兴,复改郡为州,置岭南道。贞观初,置岭南东道、岭南西道东道,领韶、广、连、〈今州〉循、朝、康、〈即晋康郡〉泷、端、封、高、春、〈今阳春县〉廉、〈即越州〉罗、〈即罗县〉辩、〈即化州〉雷、〈即令州〉琼、〈即隋厓州〉振、〈今厓州〉儋、〈即儋耳地〉万安、〈析厓州置〉诸州。西道领桂、柳、宜、〈今庆远〉昭、〈今平乐〉梧、浔、邕诸州。寻又开邕州以西诸蛮峒,置羁縻州数十,属邕州。光化后,为楚马氏所据。五代时,入于南汉。时交趾有丁部领者,自领交趾事,称万胜王。自是,交趾不通于中国矣。宋平南汉,分为广南东路广南西路,自广、韶、南、梅、〈今程乡县〉南雄、英、南恩、惠以东,傅海属东道。高、廉、钦、化,南抵南琼县、宁、〈今儋州〉万安、〈今万州〉吉阳,〈即唐振州〉与桂、柳、宜、昭、梧、浔、邕,俱属西路。元置广东道宣慰司于广州,海北海南道于雷州,隶江西行中书省。置广西两江道于静,隶湖广行中书省。至正末,于静亦置省焉。明兴,以广、韶、南雄、惠、潮、肇庆、高、雷、廉、琼十府,统曰广东。桂林、柳、庆远、平乐、梧浔、南宁、太平、思恩、田州、思明、镇安十二府,江、泗城、奉议、思陵、利龙、向武、都康、八州,上林隆安二长官司,统曰广西。各置承宣布政使司于广州桂林领之。后降田州府,升凭祥归顺峒各为州。故今广西凡十一府,十一州云。夫两广,极南地也。故其气候常多暑少寒。少寒故霜雪不降,多暑故瘴毒间作。梧以西则渐甚。盖由山势局促,层峦叠嶂,茂林深箐,居人如坐甑中,热郁薰蒸,故瘴疟作焉。炎荒之地,大抵然也。

广西疆域考

         《通志》广西总部疆域图

东至湖广道州界。
西至云南特磨界。
南至广东高州界。
北至湖广武冈界。
东北抵湖广界。
西北抵贵州界。
东南抵广东界。
西南抵安南界。
自省至
京师七千四百六十里。
横袤万馀里。

形胜附

广右横袤万馀里,山势回环,峰峦纡郁。衡湘扼其背,九疑五岭介其肘腋。诸水萦绕,合夜郎牂牁,汇昆崙漓乐,经苍梧入于海,山川险要,雄峙西南,为中州之捍蔽焉。

广西星野考

《通志》《天文志》:辖星傅轸两旁,辖星,远轸,凶。辖举,南蛮侵。
又青丘七星,在轸东南,蛮彝之国号,则亦以旁證而类推矣。
又牵牛六星,次三星主南越。
又南斗东南四星曰狗国,《晋志》虽为鲜卑乌桓之星,然一行系之南越,当以一行之说为是。以其在南斗旁,且南蛮槃瓠之种也。
又翼南五星曰东区,区即瓯字,今永嘉郡。此又皆越之东界也。
又谓北斗七星,二主楚,四主吴。不言越者,以北斗止七星,言吴楚,则越在其间矣。
又五车五星,次东南星曰司空,主楚。不言吴越者,以五车止五星,而言楚则吴越在其间矣。以前数说,参酌而言之,静江府者,于国为楚。于州为荆。于二十八宿为轸之十一度。于十二次为鹑尾。北斗则第二星主之。五车则第四星主之。旁而證之,星则长沙,有辖星,有青丘,而斗牛女与东瓯狗国之星,尽在其东界云。
广右分野,或为星纪之分,或以梧州为星纪,馀为鹑尾,其说不一。惟蔡氏之论,本唐僧一行之说,大约以粤之西界,其北抵楚者,为鹑尾。粤之东界,其北接吴者,为星纪。其论最为明白亲切。

广西户口考

《通志》原额人丁,并兴安县米折丁,共二十一万四千四百二十一丁零七釐五毫四丝零七微。内除桂林府全州,于崇祯十四年间大造审豁人丁一百七十七丁;
平乐府昭平县,于顺治八年间人户熊国清告豁人丁一丁;
梧州府陆川县,拨狼目军丁二千零五十九丁二分五釐不编;
南宁府永淳县,狼目人丁一百八十三丁不编差;
柳州府雒容县一丁不编;武宣县帮军人丁二十九丁五分不编;以上各府属除去共丁二千四百七十丁零七分五釐。
又平乐府昭平县新升科人丁九十九丁六分七釐;
梧州府藤县奉文五里归民增丁一百八十六丁二分;又万历年间续升科增丁一丁;
岑溪县崇祯年间馀税归民增丁四十四丁;怀集县崇祯十六年较正增丁三十一丁八分;郁林州万历年间后升科增丁三丁一分;博白县万历年间垦增人丁八十丁;
南宁府横州于崇祯十五年大造新垦人丁三丁八分;
新宁州于顺治十八年清出人丁三百二十九丁五分;
柳州府来宾县于顺治十七年清出人丁二丁九分五釐;
以上共新科人丁七百八十二丁零二釐。实在丁二十一万二千七百三十二丁三分四釐五毫四丝七微。

广西田赋考

《通志》寔徵官民田地塘税并附徵奉文,及康熙十九年据里民首出共地九万五千一百五十七顷五十三亩七分五釐有奇。
地银并附徵草场磨租禾把禾耗蜑户鱼课地利,及康熙十九年据里民首出,共银三十四万四千五百九十一两六钱二分八釐有奇。地粮并附徵归民,及康熙十九年据里民首出,共粮四十三万零六十八石八斗三升二合。
本色米并归民及首出,共米一十六万五千四百二十六石一斗一升四合有奇。柳州府象州夏税麦折豆三石零八升一合六勺。
人丁并兴安县米折丁,共丁二十一万二千七百三十二丁三分四釐有奇。
丁银并庆思二府丁银,加增胖袄翎毛水脚,共银四万七千三十一两三钱七分八釐有奇。又南宁府凭祥土州额外附徵田土银一十一两二钱。
通共地丁银粮并附徵归民及里民首出,共银三十九万一千六百三十四两二钱零七釐有奇。
桂林府临桂县,康熙十九年据草头首出草八万四千束。外附徵
平乐府平乐县贺县一则,八两。升科苧麻地四十五亩九分三釐有奇。该苧麻二十二斤一十五两四钱七分。
贺县一则,一百五十文。升科官学地一十一亩五分五釐学塘五十亩一分三釐。该钞一锭四贯二百二十五文。
解京额办
礼部项下,陵芩香蓬朮草果三味。康熙七年分奉文全折。
陵芩香四百三十二斤十四两四钱。每斤价银四分。
蓬朮五十斤,每斤价银三分五釐。
草果一百斤,每斤价银六分。
以上三味全折药材,共重五百八十二斤一十四两四钱,该银二十五两零六分六釐,水脚银七钱五分二釐。
礼部项下 本色砂仁等一十二味。康熙七年奉文,三分改折二分。
砂仁二百斤,每斤价银九分六釐。
滑石一百六十四斤,每斤价银三分零三毫。官桂六十六斤十两六钱六分零,每斤价银七分五釐。
姜黄六斤十两六钱六分零,每斤价银一钱。雄黄五十一斤十两二钱,每斤价银一两六钱。山豆根六斤十两六钱六分零,每斤价银五分。丁香六斤十两六钱六分零,每斤价银六两。乳香六斤十两六钱六分零,每斤价银八钱。沉香一十二斤,每斤价银九两。
没药一十二斤,每斤价银三两。
犀角一十二斤,每斤价银五两。
片脑一十斤,每斤价银一十六两。
以上改折一十二味,共重五百五十四斤一十五两五钱三分三釐三毫零,该银五百二十二两一钱二分七釐八毫零,外加水脚银一十五两六钱六分三釐零。
礼部项下 本色药材。
砂仁三百斤。
滑石二百四十六斤。
官桂一百斤。
姜黄十斤。
雄黄七十七斤七两三钱。
山豆根十斤。
丁香十斤。
乳香十斤。
沉香十八斤。
没药十八斤。
犀角十八斤。
片脑十五斤。
以上本色一十二味,共重八百三十二斤七两三钱,该价银七百八十三两一钱八分七釐零,除改折二分外,向本色一分重二百七十七斤七两七钱六分,零该银二百六十一两零六分二釐零,每两铺垫银三分,该银七两八钱三分一釐零,于康熙十年奉文全折。
工部项下 本色鱼线胶,一千零一十六斤五两。康熙元年,奉文每斤价银六钱,共银六百零九两七钱八分七釐五毫,铺垫银一十八两二钱九分三釐六毫零。
生铜二百八十四斤零三钱。康熙元年,奉文每斤价银一钱二分,该银三十四两零八分二釐二毫五丝,铺垫银一两零二分二釐四毫六丝零。
光禄寺项下 活鹿三只,每只价银五两五钱。共银一十六两五钱,水脚银四钱九分五釐。工部项下 折色胖袄并皮张一千六百六十八副七分一釐。顺治十六年,奉文每副价银二两七钱,共折银四千五百一十两零七钱七分
八釐,水脚银一百三十五两三钱二分三釐三毫零。

御用监 翠毛九百三十个,每个价银四钱二分九
釐零六丝零。顺治十八年,题准折银三百九十九两零二分八釐八毫,水脚银一十一两九钱七分零八毫零。
丁字库 翎毛一十八万五千一百九十五根,每百根银四分六釐五毫九丝零。康熙元年,奉文折银八十六两二钱八分六釐八毫零,水脚银二两五钱八分八釐六毫零。
黄麻一千五百一十六斤四两四钱。康熙元年,奉文每斤价银一分八釐九毫零,折银二十八两七钱七分八釐八毫零,水脚银八钱六分三釐三毫六丝零。
熟铁一万二百三十四斤四两。康熙元年,奉文每斤价银二分零八毫五丝零,折银二百一十三两三钱八分六釐七毫零,水脚银六两四钱零一釐六毫零。
以上礼部工部项下折色本色,共解银七千四百三十二两有奇。应桂平梧九府属办供开。后桂林府属办银一千五百一十六两一钱四分有奇。
平乐府属办银五百四十九两一钱八分有奇。梧州府属办银一千七百七十两八钱七分零。浔州府属办银九百五十两三钱六分有奇。南宁府属办银八百零九两二钱三分八釐零。太平府属办银八两八钱九分五釐有奇。柳州府属办银一千一百六十三两五钱六分有奇。
庆远府属办银四百三十六两零七分二釐零。思恩府属办银二百三十五两六钱三分五釐有奇。
其各州各县派办赋役全书列明数目。

广西风俗考

《通志》王禹偁曰:民讼甚简,兵赋甚鲜。
范成大《虞衡志》:习俗淳古。
李彦弼《八桂堂记》:士知经术,虽家贫,未尝废学。《地理志》:楚地火耕水耨,民食常足。故老相传,自宋陶崇登嘉泰进士,登科及第代不乏人。士商经术,而礼让。兴民安常业,而狙诈鲜。衣冠文物,蔚然可观。
《桂林志》:八桂之俗,不事浮靡。
岭南地气卑下,惟靖江与湖湘接,民风习俗与中国同。

广西兵制考

         《通志》抚标营
游击三员  守备三员  千总六员把总十二员
内拨防临桂各堡灵川七都口阳朔县城分汛官。
马战兵三百名   步战兵二千一百名守兵六百名
共兵三千名。内分防灵川县七都口临桂县各堡阳朔县城汛,共拨兵六百五十名。
通省各营镇官兵,俱照

皇清康熙二十二年饷册编载。
抚标营马一步九战八守二。
提督镇马一步九战八守二。
左江镇马一步九战八守二。
郁林营战守各半。泗城营战守各半。
桂平梧等府属营协俱战三守七。
马战兵,每名月支饷银二两,米三斗。
步战兵,每名月支饷银一两五钱,支米三斗。守兵,每名月支饷银一两,支米三斗。
抚标兵三千名,月共应支饷银四千三百五十两,支米九百石。
抚标营官马三百匹,官自备马六十匹。
春冬二季,例每匹月支谷一石二斗,支草四百二十斤。
夏秋二季,例每匹月支马乾银九钱。

广西总部总论


《范成大·桂海蛮志》
《广西猺獞》
广西经略使所领二十五郡,其外则西南诸蛮。蛮之区落不可殚记。姑记其声问相接帅司,常有事于其地者数种:曰羁縻州洞,曰猺,曰蛮,曰黎,曰蜑。通谓之蛮。
羁縻州洞隶邕州左右江者为多。旧有四道侬氏,谓安平、武勒、忠浪、七源四州,皆侬姓。又有四道黄氏,谓安德、归乐、露城、田州,皆黄姓。又有武侯、延众、石门、感德四镇之民,自唐以来,内附分析。其种落大者为州,小者为县,又小者为洞。国朝开拓寖广州县洞五十馀所,推其雄长者为首领,籍其民为壮丁。其人物犷悍,风俗荒怪不可尽以中国教法绳治,姑羁縻之。而已有知州、权州、监州、知县、知洞,其次有同发遣权发遗之属,谓之主户。馀民皆称提陀,犹言百姓也。其田计口给民,不得典卖。惟自开荒者由己,谓之祖业口分田。知州别得养印田,犹圭田也。权州以下无印记者,得荫免田。既各服属其民,又以攻剽山獠,及博买嫁娶所得,生口男女相配,给田使耕,教以武技,世世隶属,谓之家奴,亦曰家丁。民户强壮可教劝者,谓之田子田丁,亦曰马前牌。总谓之洞丁。今黄姓尚多,而侬姓绝少。智高乱后,侬氏善良,许从国姓,今多姓赵氏。有举洞纯一姓者,婚姻不以为嫌。酋豪或娶数妻,皆曰媚娘。宜州管下亦有羁縻州县十馀所,其法制尤疏,几似化外。其尤者曰南丹州,待之又与他州洞不同,特命其首领莫氏曰刺史,月支盐料及守城,供给钱。其说以谓宜州徼外,即唐黄家贼之地。崇建南丹,使控制之。莫氏家人,亦时有反者,今刺史莫延葚,逐其弟延廪而自立,延廪奔朝廷谓之出宋。〈凡州洞归明者皆谓出宋〉
猺本五溪槃瓠之后,其壤接广右者,静江之兴安、义宁、古县,融州之融水,怀远县界,皆有之。至深山重溪中,椎髻跣足,不供征役,各以其远近为伍。
獠在右江溪峒之外,俗谓之山獠。依山林而居,无酋长版籍,蛮之荒忽无常者也。以射生食动而活虫豸能蠕动者,皆取食。无年甲姓名,一村中,惟有事力者曰郎火,馀但称火。旧传其类有飞头、凿齿、鼻饮、白衫、花面、赤裈之属,二十一种,今右江西南一带甚多,殆百馀种也。
蛮。南方曰蛮。今郡县之外羁縻州洞,虽故皆蛮地,犹近省民供税役,故不以蛮命之。遇羁縻则谓之化外,真蛮矣。区落连互,接于西戎,种类殊诡,不可胜记。今志其近桂林者,宜州有西南蕃、大小张、大小王、龙石、滕谢诸蕃,地与牂牁接。人椎髻跣足,或著木履,衣青花斑布,以射猎雠杀为事。又南连邕州南江之外者,罗殿自杞等,以国名。罗孔特磨白衣九道等,以道名。而峨州以西,别有酋长,无所统属者,苏绮罗坐夜面计利流求万寿多岭阿误等蛮,谓之生蛮。酋自谓太保,大抵与山獠相似,但有首领耳。罗殿等处,乃成聚落,亦有文书公文,称守罗殿国王。其外又有大蛮落,西曰大理,东曰交趾。大理,南诏国也。交趾,古交州,治龙编。又为安南都护府。
黎海南四郡,邬上蛮也。邬直雷州,由徐闻渡半日至。邬之中有黎母山,诸蛮环居四旁,号黎人。山极高,常在雾霭中,黎人自鲜识之,久晴,海气清廓,时或见翠尖浮半空云。蛮皆椎髻跣足,插银铜锡钗,妇人加铜环,耳坠垂肩。女及笄,即黥颊为细花纹,谓之绣面。女既黥,集亲客相庆贺,惟婢获则不绣面。四郡之人,多黎姓,盖其裔族。而今黎人乃多姓王。
蜑,海上水居蛮也。以舟楫为家,采海物为生,且生食之,入水能视。合浦珠池蚌蛤,惟蜑能没水探取。旁人以绳系其腰,绳动摇则引而上,先煮毳衲极热,出水急覆之,不然寒慄而死,或遇大鱼蛟鼍诸海怪,为鬐鬣所触,往往溃腹折支,人见血一缕浮水面知,蜑死矣。
《明会典》
《广西边防》
广西,国初因广西两江土官纳款。予世袭以羁縻之。其境内,溪洞猺獞獠蛮诸种,以千数。每出没流毒。景泰以前,常用雕𠞰。其后,与广东寇合,始设两广总督,治梧州。成化嘉靖间,再剿藤峡及八寨。隆庆间,平古田。每大征后,建治立屯,寇少宁息。然遗种蔓延,旋复猖獗,调兵分戍,未尝解严云。
一城堡,隆庆四年题准,将古田桐木富禄常安三镇改为土巡检司。每镇留大镇土官弟男一人,选带目兵住守其地。古田县改为永宁州,仍立守禦千户所,请给印信,改拨桂林中卫千户一员,百户二员,统军哨守。万历八年,议准八寨既平,以周安古卯为一镇,思吉古钵罗墨为一镇,都者古蓬剥为一镇。即推择土人头目,各统土巡检,移家世守其上。林县循业里抚安里古城,里切近贼区,为八寨门户。今改为龙哈咘咳寨,将该路参将移驻三里地方控制。增筑龙哈咘咳二堡,又南丹卫八所,并移于三里。
一兵马,原额官军一十二万一千二百八十九员名,见在操募二万五千八百五十四名,见额官军一万三千九十七员名,马军八百二十五员名,步军一万二千二百七十五名。
一防守,弘治十六年,题准湖广备禦广西班军,俱以一年为期。至广西交代,若违限半年以上者,问罪。仍发操三个月。嘉靖四年,题准湖广夷陵枝江二所,班军备禦广西省城。荼陵卫所辖郴州千户所,班军备禦。武宣县桂阳千户所,班军备禦。柳城县宁远卫同所,辖枇杷桃川宁远三千户所,班军备禦。柳州府各照旧轮戍。隆庆五年,题准将广东卫所原拨官军四千六百馀员名,照旧轮班戍守梧州。又议准牛河三厄二处,委指挥一员于参将部内选兵五百名,并将桂林中右等卫官哨旗军调拨该所守禦。又题准广西思吉等八寨,并龙哈咘咳二处各夷,俱听招抚,议将那马土巡检充长官司长官,掌管其地。一充冠带土舍,住守龙哈。一仍巡检,住守咘咳。各官俱听思田守备调度。六年,议准将融县千户所旗军五十名,并抽取融县在城民兵七十名,调拨怀远县地方防守。万历二年,题准镇安府湖润寨共一年,思恩各土司一年,田州一年,江州并上映下雷二洞共一年,每年共出兵三千名,四年一次轮戍。省城泗城州一年,归顺都康二州共一年,向武奉议二州并上林县共一年,思明府思明州迁隆峒共一年,龙英忠州共一年,每年出兵四千名,五年一次轮戍梧镇。四年,议准东兰南丹那地三州,每州出兵五百名专戍。柳州每年于九月初旬上班,二月放回,各州敢有迁延不服调遣及兵不足数者,俱听参究。五年,题准七山为苍藤岑要地,连城为罗定、信宜、岑溪。诸猺啸聚之,薮六云为容县,北流中冲北科为六十三山咽喉,怀集县与贺县为界,五里村山猺贼由此出没,设指挥千户五员于各地方,分兵劄营屯守。十三年,题准府江各贼虽经大征,未设戍守,复据旧巢为患。今自山峒峰门大窑冲起,历桐江桐亮冲,经仙回马尾归化佛槽等处,设兵立营,于八路大涧面冲大窑截其西崖通修荔二县后户桐江大亮田冲,各立一营,据其堂奥。又于木浪马尾平峒三妹要冲,各立一营,守其腹心。归化佛槽洛口肆冲,各立一营,截其西岸。通仙回昭平前门,筑立营堡,列以土司,募兵屯种操防。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一千三百九十六卷目录

 广西总部总论二

职方典第一千三百九十六卷

广西总部总论二

《图书编》
《广西山川》
桂林正禹贡要荒之服,所谓荆楚之南,百粤之西,衡山之阳,苍梧之野,九疑之塞,皆是也。五岭西止于越峤,峤去兴安五十里,去灵川九十里矣。秦伐南越,运道皆由于此,非陆梁地也。山自岷山之脉,一支为衡山者,从南而分东西,一度大庾,一度桂岭。水自九疑,五入洞庭,四落南海者,皆出越峤之东南。域内灵之三源,皆三山为主,分其一海阳别为湘,漓出于灵江口者,人知之熟矣。郦道元云:湘漓之间,谓之始安峤。自峤之阳南流,注漓名曰始安水,又南与沩水合,出西北邵陵县界,邵陵乃武冈新宁之境也。有夫夷川,源出广西全州,北至邵阳,会澬水。盖西延之山,有岩如海阳,然水分东西,背流而别西北,去新宁,历宝庆新化,至于益阳,会滨水,入湘江,达于洞庭。东南为黄陌江,为六洞江,合漓江,达于南海,同为沩水之源。此则世所未讲者也。又兴灵之界,有阳高山,东南发源为川江,为小融江,南为路江,出为北偃,下连南偃,径邑之东南小融,出邑北二十五里,与漓沩二水合,故曰大融水。经引汉书曰:漓津者,此际也。大融而下,历千秋峡,风水相搏如银,故曰银江,银江而下有淦江,出兴安严关,从南而东,会漓江之东南二里。淦江而下,有甘棠江,自小融分为东西带融,历龙岩,合甘棠,出白石湫,同为漓江,会桂郡之东南。世传湘漓一窍,不知三源七派合助。上流中有淦棠二水,及尧山之三百源,支分派落,复归于桂。故自白石而下,深潭广浸,与湘江埒然。禹导九江,澬湘二水与焉。其源出海阳西延者,世未之及,盖导其流,便于疏,而山水之源,入蛮服者,所不暇究,王者非言不事于攻取也。不为治其井邑沟洫,而亦不责其赋税贡货,盖势有所不能尽焉者。然匹夫匹妇,得所之心,圣人亦未尝忘焉。至秦始皇,其志与古人异,穷兵黩武,尽天下之利以为巳有,慕越之珍奇异物,乃命史禄凿渠,而舟楫之利,遂薄南海。岂惟楚越之民独赖焉。是岁丁亥,自临洮至辽东,同筑长城,逮今足为藩障,均可谓无圣人之心,而有圣人之泽者矣。何也。始则厉民,终则归利于民,非泽乎。然天下后世颂神禹之功,而不追祖龙之泽者,原其心故也。
《桂山漓江》
尝评桂山之奇,宜为天下第一。予登览太行常山,衡岳庐阜,皆崇高浑厚,虽有诸峰之名,徒尔魁然大山。峰云者,盖强名之。其最号奇秀,莫如池之九华,歙之黄山,括之仙都,温之雁荡,夔之巫峡,此天下同珍之者。然皆数峰而止耳。又在荒绝僻远之濒,非几杖间可得。而又复因重冈复岭之势,盘亘而来。非若桂之千峰,旁无延缘,平地崛然,特立玉笋瑶篸,森列无际,其怪且多如此。
《广西风土》
自唐宋时,颇多不美。如民之贫者,归罪坟墓不吉,掘棺栖寄他处,名曰出祖。生子不举,溺之于水,名淹儿。临丧,破家供佛,盛馔待客,名曰斋筵。病不延医,杀牛赛鬼,名曰毛药。民多出外,他人略卖其妻,曰捲伴。明朝德化所敷,文风益振,旧所污染,日以维新。凡冠婚丧祭,渐遵文公家礼。城市士民,亦多丕变。惟穷乡下邑,家以巫邪而败,婚以歌唱而成,盖犹有之。可见因袭之弊,久矣。久则难变也。
夷獠杂居,古为藩服。文物普遍,类今中州。盖由张栻吕祖谦之道化被于桂,范祖禹邹浩之正气行乎昭,〈今平乐〉柳宗元之文声著乎柳,冯京黄庭坚之德誉动乎宜,〈今庆远〉二陈、〈陈钦陈元〉三士、〈士赐士燮士壹〉之经学启乎梧,谷末之恩信陆续之儒业播乎浔,〈古郁林〉马援之约束布于邕,〈今南宁〉蹈义泳仁,月异而岁不同。甚至交趾之界,猺獠之居,弃卉服而袭冠裳,挟诗书而延儒绅,太平诸府,材贤渐出。由是观之,革俗由政,为政在人,不可诬也。
《广西戍兵》
一查得先年间,湖广原有官军一万名,常在广西守备。以后分作两班。贵州原有官军五千员名,轮班在于广西守备。以后尽数掣回。今广西所属二十八卫官员,有官军二万馀员名。湖广轮班官军五千员名,除分有哨守各处城堡外,广西中军止有官军二千馀员名。左右参将各有一千馀员名。委实地方广阔,兵力寡少,遇有盗贼出没,不能分布𠞰除。又看得湖广,每年轮班官军,彼处都司卫所,多将软弱老幼不堪者,补凑前来,徒有虚数,不得实用。合无将湖广官军一万员名,仍旧常在广西守备。或于彼处都司一万员名,两班轮守,俱请敕湖广巡按监察御史公,同都布按三司,委廉公堂上,官员亲诣各卫所,官员将前项该官军,并把总指挥等官,逐一拣选,务将软弱不堪者拣退。守城就于本城见操并备禦。数内照数拨补,并另推选有谋有勇,出世超群都指挥二员,领兵前来,上班替换。见今轮班都指挥姜潮、翟政,回司别用。仍乞将贵州原掣回官军五千员名,照旧轮班,调来广西分哨地方。并请敕湖广等处总兵等官,今后湖广永州道州地方有事,广西官军策应。广西全州兴安地方有事,湖广官军策应。广东广西接境,地方有事,互相策应。如此,庶几哨守不致缺人,各军声势相接,遇警应援,可以成事。
《广西诸夷》
岭南右偏,土瘠民犷,视东道特异。诸夷窟穴盘绕其间,左黔右郁,荔浦东西,残破不可言。大藤峡险深尤甚。成化中,诛锄极惨,近复跨江倚山,出没剽夺田宁梧浔诸境,卒不能扼刷。桂林之北六峒为糵,则北连武冈。柳庆之西八寨尚存,则东道怀远。府江上下半为夷巢,寇窃无虚日。右江岑氏猛贼,虽诛馀孽尚在。三卢再叛,思田更强。姚镆𠞰则黩兵,守仁抚则纳侮。恐数年之间,复烦经略尔。
《广西猺獞》
西粤猺獞,居万山之中,当三江之险,深箐绝壑,人迹有所不通也。古木悬崖,日月有所不照也。层冈叠阜,莫知其涯际也。荒村远落,莫穷其终始也。种类莫可识别,巢穴莫可跟寻。其所以为宫室者,则崖巅也。其所以相往来者,则狼虎也。其所以代耒耜者,则锋镝也。殆天骄之若犬羊豺狼,然莫可以人理化也。粤之西,则有曰大藤,曰八寨,曰连城,曰六十三山,曰七山,等巢。诸若此类,莫可枚举也。粤之东,则有曰罗旁,曰王母,曰云梢,曰母鸡,等巢。诸若此类,莫可枚举也。滨于江者,扰及舟楫。滨于路者,扰及行旅。民财被劫卤,且及公赋。村落被剽掠,且及城邑。如是而犹曰,兵不祥器也。而吾讳言之,是居者无以为居,将弃编氓也。行者无以为行,将弃商贾也。公赋无以为公赋,将弃公赋也。城邑无以为城邑,将弃城邑也。此必不可者也。其动大众者,不得不动也。其兴大役者,不得不役也。调兵几十万,不得计其扰也。费粮几十万,不得计其费也。何者。诚计其大也。诚不得不为士民请命也。大兵一动,风声辄露。其滨江滨路,探知内地消息者,宁无有潜避远匿,脱然于锋镝之外者耶。其深山绝涧,耕山而食,结茅而居,不识内地言语,不通者,宁无有莫知祸端骈首于锋镝之下者耶。其所报功级者,果皆惯盗剧恶耶。其所报俘献者,果皆寇贼种类耶。同生天地,同禀血气,使其蠢然无知,莫知所谓而受俘获罹刀锯也。此又仁人之所酸,而天地日月之恩有所不及也。然则兵者,将讳言之耶。将乐言之耶。往岁督府重臣,因粤东罗旁诸巢,为地方害且数十年,动众二十万,一举歼之。兵威所震,山谷为空。计所得功级俘献,即万万勿计也。乃西之六十三山等处,逼近罗旁,畏威悔罪,哀告求生,编里轮差,尽从抚处。一时东西两山,并称宁靖。说者谓当时收兵大早,轻略事宜尚未停妥,逃匿馀党尚未搜捕。乃不踰年,旧日馀孽,呼携潜出,盘据旧巢,劫掠水陆,攻扰所城,谓之藏匿者,在六十三山等巢,然无实迹可考也。谓其纠合者,为六十三山等獞,然无踪迹可据也。即日将东西夹𠞰,灭此朝食。而西之粮饷称乏,八寨滨近之民,又数数请兵将从抚耶。将从剿耶。较之八寨,将孰先耶。将孰后耶。此执事者之所以私忧,而过计之也。窃以为,抚剿有定议,而恩信不可失也。兵粮有定处,而骚扰所当禁也。行师有纪律,而玉石所当辨也。善后有长策,而抚御不可缓也。地方有缓急,而机宜不可失也。此今日为粤西筹者,诚无以过之也。夫曰抚剿有定论,而恩信不可失者,何也。盖六十三山,连城等山,与罗旁相去不远,其所藏匿其所纠合,诚不知其有无。夹剿之师,欲杜祸根收全功,诚不可已也。然昔之受招安,当编差者,尚未有叛逆显迹也。一旦使之一概受锋镝,何以示往日之恩信,开后日之悔悟也。大兵一出,愿察其素受招处者,许立旗插牌,以保其生,其怙恶不悛,素未招抚者,必诛无赦,则畏威感恩,忠信行于蛮貊矣。此以𠞰行抚之道也。夫曰兵粮有定处,而骚扰所当禁者,何也。盖粤西司库,所入不支所出,兴师十万,支粮三月,欲取办粤西难矣。两广用兵调粤西之兵,食粤东之粮,旧有定额,无议也。但近日右江一带,饥歉特甚,狼兵一调,势必骚动。穷山空谷,乘时将起而为盗,请出公帑之积,预买粮食分布。大兵所过州县,以备行粮。饥荒处所,大加赈恤,以安反侧。兵一出境,一切粮食取济,粤东则闾里安戢,民得安生,粮饷有藉,不至告乏,此动众安民之道也。夫曰行师有纪律,而玉石所当别者,何也。盖东西猺獞,其湘滨大江州邑浪人,纠合出没作盗,焚烧劫杀,无岁无之,诚不可不诛。乃其在远地与华人绝不相闻,一概取而杀戮,俘获之以为功,无乃伤天地之和,亏好生之德也。今之用兵,诚不以杀戮为功,而以安集为功。不以俘获为功,而以制驭为功。使凶恶丑类无所逃于天讨,而无辜群生得保全于太和之世,岂不恩威并著哉。此则神武不杀之道也。夫曰善后有长策,而抚御不可缓者,何也。盖夷性犷悍难驯,而惟自服其王,今宇内疆土,与夷为界者,不知几千万里也。独有土官者,制服为易。而其莫相君长,自相种类者,则剽掠出没,莫可制也。大功既成,请以猺獞所居之山川,画地分区。择其众所推服者,令其招出遗党,分地以居,官给以名色,不徵其租税。行之三年,地方无事,立为土司等官,令其约束地方,听调徵发,仍增置哨堡,广添兵卒,则地方永永无虞也。此善治猺獞之道也。夫曰地方有缓急,而机宜不可失者,何也。盖六十三山等山,当粤西之一隅,乃八寨患在腹心。士民数数请兵缓急之辨,亦既较然矣。顾一省所急者,在八寨,两省所急者,在夹剿。欲独举之,则不可欲。兼举之,则不能愿。且置八寨于不论,兵威一振,八寨诸獞,果能悔罪输诚,分土立官,自同齐民,岂不能略其既往,许其将来。如有怙罪不悛,为害地方,则乘此馀威以歼灭之,特摧朽也。此则斟酌缓急之道也。呜呼,兵者岂得已哉。
《猺獞獠蛮诸夷种类》
昔高辛氏有犬戎之寇,丁令有能得犬戎吴将军者,以女配之。阅三日,槃瓠含吴首至,不得已,配以女,入南山,止石室中。经三年,生六男六女。槃瓠死后,因自相夫妇,织绩木皮,染以屮实为衣服。好五色裁制,皆有尾,形其母。后归以状白帝,于是始迎致。诸子言语侏𠌯,好登山壑,不乐平旷。帝顺其意,赐以名山广泽,其后种类滋蔓,散处四方,号曰蛮夷。〈出后汉书〉其在广西,则有猺獞獠蛮之号。曰猺者,初静江之兴安义宁,古田营州之融水怀远,界皆有之。生深山重溪中,多姓槃氏。椎髻跣足,不供猺役。种禾豆山芋,杂以为粮。截竹筒而炊。暇则猎取山兽,以续食。俗喜雠杀,猜忌轻死。又能忍饥行斗,履险若飞。儿始能行,烧铁石烙其蹠,使顽木不仁,故能履棘茨根蘖,而不伤。〈出虞衡志〉曰:獞者,庆远南丹溪峒之人呼为獞。初未尝至省地。元至元间,莫国麒献图纳土,命为庆远等处军民安抚使。自是,獞人方入省地。今贵之荔浦、修仁、永福最多。在宜山边境,及思恩者,近日编入版籍,谓之熟獞,性略驯。远者谓之生獞,梗化不可制服。在忻城荔波,及天河南北西三乡永顺永定二长官司者,尤为凶狠。曰獠者,左右两江溪峒之外,俗谓之山獠。依山林而居,无酋长版籍。以射生为活,一村中推有勇力者曰即火,馀但称火。岁首以土杯十二贮水,随辰位布列而祷焉。经夕集众往观,若寅有水,而卯涸,则知正月雨,而二月旱。自以为不差。旧传其类有飞头、凿齿、花面、亦裈之属凡二十一种。〈出虞衡志存之以传疑云〉曰蛮者,有抚水蛮,在宜州南康,隶黔南。其酋皆蒙姓,以药箭射生为活。取鸟兽尽,即徙他处。有西原蛮,居广容之南,邕桂之西。有宁氏者,相承为豪。又有黄氏,居黄澄洞,其隶也。有广原蛮,在邕州西南,郁江之源。地峭绝深阻,颇有邑居聚落。〈出宋史〉今郡县之外羁縻州峒,多皆蛮地。其南连邕州南江之外,稍有称名者,罗殿自杞以国名。罗在宜融之西,邕州之西北。唐会昌中,封其帅为王,世袭爵焉。〈出虞衡志〉之数种者,名虽同,其类一也。今种类日蕃,而各郡皆有之,惟左右两江之地,居多人物犷悍,风俗荒怪,大率略同。不可尽以中国教化绳治,其气候热多寒少,瘴疠时有,盖其居多依山故也。然且有虫毒之害焉。
《三江诸夷》
三江诸夷,其先槃瓠之裔。今据广西诸险,其最矫骜者。唐之西,原宋之广原,今之田州,大藤是也。唐黄氏最彊,与韦氏侬氏寇据十馀州。太和中,经略使董昌龄遣子兰讨平峒穴,夷其种落。宋时,侬氏世为广原州首领,后侬智高倡乱,僭帝号。宣抚使狄青讨平之。国朝成化间,都御史韩雍讨平侯大狗等。嘉靖间,新建伯抚田州,破断藤,此其绩之最著者也。三江连亘千里,半入猺夷,而浔柳思田之地,更为盗薮。昔孔性善请择良吏。呜呼。制蛮上策,无踰此矣。
《广西土官》
广西布政司,领长官司三:永安、上林、安隆,右隶兵部武选司。
广西土官一百九十七:思恩、田州、思明、镇安知府四人。思明、结安、下石、西利州、都结、奉议、思城、上思、龙英、镇远、江州、结伦、思同、果化、都康、茗盈、万承、全茗、上下冻、泗州、太平、向武、南丹、归顺、安平、万承、忠州、思陵、龙州、归德、那地、东兰、上隆知州三十三人。左州同知一人。罗白、凭祥、上林、陀陵、罗阳、忻州知县六人。上林县丞一人。怀远主簿一人。桂平贵溪典史二人。永平寨、波罗里大洞、三寨、镇安平乡、理源镇、高井寨、尖山镇、周冲都、乐垆、古江口、罗目镇、慈乐寨、东乡巡检十三人。木盘浦镆铘寨、白石寨、覃观、旺思、隆乡、连城乡、武罗乡、武林乡、辛安寨、东禅镇、那龙寨、大约镇、寨下市、界牌镇、安城镇、归仁镇、古眉寨、群峰寨、白面寨、迁隆寨、西舍寨、丽壁市、桑江口、古𣆟镇、三畔镇、三门滩、大宁寨、龙门寨、靖宁乡、宜良镇、都博镇、新兴镇、归化镇、吉清镇、廖洞镇、江口镇、章骆镇、安湘镇、乐善镇、莫离镇、武阳中峒镇、通道镇、清流镇、思管镇、鹅颈隘、保江镇、西峒镇、浔江镇、万石镇、永安镇、县郭镇、清水镇、李广镇、思龙镇、东江镇、德胜镇、大曹镇、思农镇、北兰镇、安化镇、普莪镇、吉定镇、归思镇、上保镇、金城镇、方村、蒙村、穷果、两江口、峰门寨、南源寨、常安镇、龙平寨、西岭寨、镇峡寨、白霞寨、边蓬寨、信都乡、沙田寨、樊家寨、白花洞口、渠乐寨、金城寨、八尺镇、那楼寨、横山寨、南乡、南里乡、大宣乡、驮演寨、鹅颈镇、都名镇、丹阳镇、周冲、大宣乡、靖宁乡、大黄江口、北山、怀远镇、湘山渡头副巡检一百二人。嘉靖初年,设武定州知州一人,田州吏目一人,临时岩、马甲、大田、子甲、子甲、阳院、思郎、累彩、怕河、武龙、拱甲、床甲、婪凤、下隆、县甲、篆甲、砦桑怕、牙思、幼候、周思、恩白、兴龙、定罗、定安、古零那、马下、旺都阳、巡检二十八人。改流四知州二人。养利上石知县二人。崇善永康右,隶吏部验封司。
《议处猺獞》
夫狼兵,亦猺獞也。猺獞所在为贼,而狼兵死不敢为贼者,非狼兵之顺,而猺獞之逆,其所措置之势则然也。狼兵地隶之土官,而猺獞地隶之流官。土官法严,足以制狼兵。流官势轻,不能制猺獞。莫若割猺獞地,分隶之旁近土官。得古人治猺獞之策,可使猺獞皆为狼兵矣。或虑土官势大,则益难制。土官富贵已极,自以如天之福,势不敢有他望。又耽恋巢穴,非能为变。即使为变,及其萌芽图之,易也。且夫土官之能用其众者,倚国家之力也。不然肘腋姻党,皆勍敌矣。国家之力,足以制土官,土官之力,足以制猺獞,臂指之势成,则两广永无盗贼之患矣。
《议革通夷之弊》
猺獞之性,本自愚直。其桀骜贪狡者,百中之一耳。未乱先治,已发计擒,夫亦何难。惟有罪军民,脱逃厮仆,亡匿其中,唆引劫夺,以报私愤。无藉土人,鄙恶商艺,游息其中,为谋画以分货利,是以各贼出没不常,横行无忌。缉事之设,本为体探贼情,一有军机,辄先走报。抚安之设,本为招抚猺獞,寇贼生发,反为掩饰。是以有所倚赖,敢于弄兵。及其罪恶贯盈,剿伐必加掾房。军牢获其常例,往往露泄,使为豫备。狼兵进山,受其私贿,往往卖路,纵其逃匿。是以兵至则遁,兵退复乱。即今有事于地方,先期拘集安抚土脚。商艺禁于一室,令其开报极恶,村分若干,亡命奸徒若干,与夫地之险阻阨塞,路之多少远近。或征或剿,就以此辈为之乡导。有功之日,免其前罪。有漏泄,以军法处治。其文移往来,尤贵密速。罔俾掾牢,得以先漏。调兵发兵亦然。勿令己兵得以卖路,则通夷之弊,庶几可革,剿捕之功,计日可成。
《议剿泷水罗旁》
泷水罗旁一带,乃郡县内地。距德庆州治,仅隔一江。去梧州总府,不百里,为两广往来咽喉。奈何坐视其暴劫吾民,阻截江面,为肘腋之患,而勿恤哉。缘江南岸数百里,山林蒙密,不敢毁伤其一草一木。朝廷设重镇,置兵卫,果何用也。霍韬尝谓罗旁绿水之贼,为害深矣。而有司不肯议征,非不能征,不肯征也。若调狼兵达舍,并官军分为数道,一自郁林入,一自高州入,一自新会入,一自德庆泷水入,四面并进,而梧州大兵上流振之,且纵火尽赭其林木,使无所蔽伏,罗旁绿水之贼,反掌可平也。
《议制大藤八寨诸巢》
粤西有曰大藤,曰八寨,曰连城,曰六十三山,曰七山等巢。粤东有曰罗旁,曰王母,曰云梢,曰母鸡等巢。往岁督府重臣,因粤东罗旁诸巢为地方害且数十年。动众数十万,一举歼之,兵威所振,山谷为空。乃粤西六十三山等处,逼近罗旁,畏威悔罪,乞怜求生,编里输差,尽从抚处。一时东西两山,并称宁靖。说者谓当时收军太早,经略事宜尚未万全,逃匿馀党尚未搜捕。乃不踰年,旧日馀孽,呼携潜出,盘据旧巢,劫掠水陆,攻扰所城。谓其藏匿者,在六十三山等巢。其纠合者,为六十三山等獞。欲东西夹剿,灭此朝食,时西之粮饷称乏。八寨滨近之民,又数数请兵抚剿。莫所适从。而东西用兵,当有先后。然一省所急者,在八寨。两省所急者,在夹剿。故当时论者,谓且置八寨,而先六十三山等巢。则各寨悔罪。如其不悛,乘馀威歼之,易矣。其兵粮之定处,〈两广用兵调粤西之兵食粤东之粮〉玉石之当辩,则又别论也。
岭南右偏,幅员甚广。国初以桂林为省会,肇建靖藩。于时编氓稀少,招猺垦荒。岁久蔓延,田土半为侵占。粮额日减,宗人日繁,禄粮军饷支给不敷。昔惟府江五百馀里,夷獠阻滩为患。浔州大藤等峡,诸蛮巢穴其间。兴安西延六峒,与武冈接攘,为猺盘据。又柳庆以西八寨者,称盗薮耳。今则株连绳贯,在在有之。如古田洛容荔浦思恩怀远等县,为其蚕食,将无民矣。是以官多降调,惟事株求。以致土官骄横,民散猺盛,越城劫库,戕害方面,岂一朝一夕之故哉。故边防之官,非才不足以戢乱,非守不足以服人,非久任不足以谙土。俗而识物情,斯乃谋国者任臣之责也。《春明梦馀录》
《五屯要害》
广西五屯,所居荔浦断藤府江藤县之中。当断藤峡右臂,及白石寨十二矶濛江口之冲,为诸猺要道。其间山泉佳秀,树木丰丽,田沙衍沃,足以裕其居而遏其患。洪武间立所,近增置城堡,集猺兵以守之。借其力以为用,亦一隅雄镇也。
广西猺獞獠蛮,杂生蕃类,然微各有别。猺多姓槃氏。初,靖江之兴安义宁,古田融州之融水怀远有之。猜忌轻生,烙蹠善奔,能忍饥。獞,初庆远南丹之人呼为獞,今桂之荔浦修仁永福且多,而忻城荔波天河永顺永定尤厉。其庆远思恩分生熟二等。以入编籍为熟獠。无酋长版籍,惟推勇者为郎火,馀自称火。蛮有抚水蛮,出庆远,酋多蒙姓。有西原蛮,出广容之南邕桂。酋多宁姓。有广原蛮,出邕州西南,今羁縻州峒,多古蛮地。
断藤峡,即大藤峡。韩都宪雍平贼,改今名。峡藤绝流蔓生,韩断之。周六百馀里,下口接浔州府西北境。上口接柳州府勒马峡。两崖壁立,丛樾蔽天,中流奔汇,猺獞哨聚,行者患之。近设有上隆州,以控上口。五屯所,以控下口。风气天成举动。犹昨陈都宪金处行旅,鱼盐瓦器以给之。数年盗息。复改永通峡。然恐非事体,今复不能守。其终议者,谓摘其酋而授之职以居之。税商以充厩廪,或为可久处兴。安六峒宾州八寨,亦须此意。
《通志》
《广西猺獞蛮峒》
广右两江溪峒,旧为荒服。唐太宗时,诸彝内属,始置羁縻州县,隶于都督府。以其首领为刺史。宋参唐制,析其种落,大者为州,小者为县,又小者为峒。推其雄者为首领,籍民为壮丁,以藩篱内郡。其蛮长皆世袭,分隶诸寨,总隶于提举。元丰以后,峒蛮长多寄内地纳粟,授大小使臣。或敢诣阙陈利害,至借补阁职,与帅抗礼,为招马官者,尤与县相狎。子弟有入邕州应举者,招游士,多设耳目。州县文移未下,已先知之。舆骑居室服食,皆拟公侯。其州县虽曰羁縻,然租税不供,威令不行。寨官非惟堕职、不举,且日走峒官之门,握手为市。提举官亦不复威重,与之交关通贿,其间有自爱,稍欲振举诸峒,必共污染之,使以罪去甚则酖焉。故黩货则玩,玩则无震,非虚言已。元以左右两江羁縻州县,俱属南宁帅府。分司管辖,而上下相遁,姑息尤甚。彝俗狃于雠杀,往往侵盗边境,莫之能制也。明初,两江土蛮东溯交关,西缘牂牁,际滇之广南,莫不纳土归款,愿贡方物。乃因旧疆稍稍增省,置各府州县,其长吏令世世相传,诸佐与属并为铨才。郡有丞,州有目,削绝者始以流官代焉。大都矜彼,归正恢我。包荒纳土,则受请,示则遣示。无颇覆令羁縻,勿绝而已。但彼既授簪缨抚爵,土力足以耑生,杀财足以侈上供。养尊养安,令诸部落莫敢仰视。彼亦视中国之予夺为戚忻荣辱,岂愿其子若孙,中道而殄哉。议者谓太平诸夷,土陕而兵微,一有不逞,可更而置,其势甚易。若思明田州诸司,封疆袤于内地,士马雄于近郊,其制驭甚难。欲稍仿贾生众建之议,因其势而瓜分之,斯不亦却顾哉。然而未易言也。西南土司,与交趾为邻。交人所以俛首顿颡,不敢窥内地者,以土司兵力之强,足制其死命也。若自弱其兵,自撤其障,恐中国之边患,有甚于土司矣。夫彝无常顺,无常逆,惟视吾驭之何若。余观往牒,明初诸土官,奉约束一,徵召惟恐后时。正统以后,土司桀骜,视文告仅若土苴。则驭之得失异也。盖其初以重典惩贪,人人重自爱,故威令易行。其后吏道杂而多端,中涓武弁,视土官为外府,而墨吏以渔人,收之即袭一职,进一阶,未有不以贿行者。故土司亦轻中国,视若无人,徵发不时,至擅攻擅杀,无虚日也。
《土官承袭》
明洪武二十六年,例广西土官承袭,务要验封司委
官体勘别,无争袭之人。明白取具宗支图本,并官吏人等,结状呈部具奏,照例承袭。正德初,令极边有警地方,暂免赴京,馀各照旧。
嘉靖七年,例土官病故,其应袭儿男,查勘无碍,止令以官男孙名色,就彼袭替,权管地方。俟著有功劳,然后授以冠带。俟功劳再著,然后署职。俟功劳屡著,然后实授本职。
嘉靖二十八年,例应袭土舍,曾经调遣,效有功劳者,暂免赴京,就彼冠带署印,管束夷民。待后功劳显著,方许实授。
万历二十年,三院会议,土舍世袭照旧,小帽管事。三年后,若守法奉公,兵粮完足者,给冠带。至六年九年,劳绩愈彰,渐次议加署职实授。如有恣肆不检,仇邻搆兵,及钱粮兵马负欠逾期,追夺示罚。仍置立宗支文簿印贮,辖属该道。遇土官嫡妻女子,限一月内具报该府,报道填注,用为日后勘袭佐券,以杜争端。万历二十二年,例土官土舍与民间子弟不同,一经授纳,假借衣冠,交结生事,縻扰遐方,深为未便。通行广西抚按衙门,一体禁革。
万历二十四年,例凡有土官土舍,告加纳级等项,一体严行禁革施行。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一千三百九十七卷目录

 广西总部艺文一
  论邕管事宜〈责用州峒之酋〉宋王安石
  西粤功记        明王世贞
  叙广右战功        唐顺之
  答守道留兵防守议     王守仁
  驭蛮序          孙成名
  平北三大功记        张翀
  西粤山水可游记       郑圭
 广西总部艺文二〈诗〉
  巡按自漓水南行     唐张九龄
  岭南岁暮          戎昱
  岭南郊行         柳宗元
  蛮中            张籍
  送易左司分省广西     明高启
  送杨九思赴广西都司经历   贝琼
  岭南即兴          杨基
  送章右丞戍广西       宋讷

职方典第一千三百九十七卷

广西总部艺文一

《论邕管事宜》〈责用州峒之酋〉宋·王安石
两江溪峒,非独为邕管之藩篱,实二广所恃以安者也。然而州峒,无城壁不足以守禦。道路散漫,不足以控扼。其有可胜之势者,生齿三十馀万众而已。以山川之险阻,而生长于其间,又渐被声教,百年之久,岂无可用之材。然上之人,未能固结其腹心,是以虽欲自效犬马,不可得也。夫欲知外蛮之情,莫如用两江州峒之民。率两江州峒之民,莫如责两江州峒之酋首。今两江州峒酋首,有才力足以服众,有计数足以料事,有勇足以赴功,有惠足以使人。有桀黠者,有奸诈者,有塞实者,上之人未必尽知,知之未必能用,用之未能尽其才。此所以熙宁中,交贼长驱,围邕州城凡四十馀日,而两江州峒之酋,偃然坐视,无一人出力率众以为之援助者。非条法之不严,良由平日不假之以事权。所以上下不能相及,一旦缓急,左江之视右江,田州之视冻州,无以异于秦人之视越人,尔为尔,我为我也。大抵峒酋畜积丰足,所以好名而不甚嗜利,可以赏劝,难以威胜。为邕守者,刑法苛察则怨望必生。体貌高严,则下情不达。啬其货财,则不足以致其力。略其功赏,则不足以尽其心。此其情不可不知也。若夫峒民,则性气愚弱,而生事苟简。无怀土之思,冬被鹅毛,衣棉以为裘。夏缉蕉竹,麻苧以为衣。团饭掬水,终食餍饱。屋不置,灶不穿,井不畜粮。其养生丧死之具,悉穴土以藏,谓之地穴。高险崖岩之上,各安巢穴,一有寇至,举家以登,矢石所不能及,谓之山寨。为邕守者,少科率其力役,宽禁约使之易避,厚劝赏使之乐趋,则居处得以安,事艺得以精。不然则烦扰困苦,不胜其弊,去而之他州入外界者,有之矣。今两江团结,系籍丁壮十万馀人。左江如安平州、七源州、思明州、西平州、笼州、禄州、古甑峒、猡𤞑峒、武德峒,古江如田州、冻州、廉州、隆州、忠州、安德州,则曾经战斗,人人可用。外蛮尝畏之。若其馀州峒,则强弱能否,相半耳。其酋首之家,最得力者,惟家奴及田子甲也。有因攻打小獠,以半布博买。有因嫁娶,所得生口,以男女相配。给田与耕,专习武艺,世为贱隶,谓之家奴。其选择管内丁壮,事艺精强之人,与免诸般科率工役,则谓之田子甲,又谓之马前牌。大州峒有五百人,其次不下二三百人,皆其自卫之亲兵也。大率人材轻劲,善走耐辛苦,以皮为屐,陟高涉深,如履平地。遇有事宜,倚山靠险,乘间伺隙,敌未易当。若施之平原旷野,教以阵队,授之节制,则非其所宜矣。所用器械,有桶子甲、长鎗、手标、扁刀、遏铲、牌山弩、竹箭、桄榔木箭,遇敌则以标牌在前,长鎗山弩夹以跳,一于进前,而不虑其旁后也。交趾用兵,亦多如此。箭羽以木叶,而不施镞。涂之毒药,勿问久近,临用时,溃以姜汁,发其药力。两江俱有毒药,而出吴峒者为最紧也。田冻忠江等州产铁,冻州安平州产漆,难得鱼胶,以生牛皮烂蒸细捣,以制造兵器,亦甚牢固。冻州所打扁刀,诸蛮尤贵之。以斩牛多寡,定其价直。连斩五牛,而芒刃不钝者,其直亦五牛也。又作蛾眉小刀,男女老少皆佩之,以防中药箭,则用此刀剜去肌肉,得不死也。
《两粤功记》明·王世贞
前是吴公,以御史中丞抚岭西。而岭东西,无不被寇者。当是时,御史大夫凌公以十万众,荡平罗旁诸巢穴,而独以西寇属公。练卒蒐乘,广储蓄,申赏罚,转怯令勇,因形为势,寇已历历堕股掌间。而会谍得昭平三屯最强,而孽最甚,即厉将士,捲甲而趋,大破之。穷追出其背卤,斩渠魁以下千三百七十馀级,俘血属三百有奇,牛马粮仗称是捷。上加禄一等,锡金帛最优。已而北三河池咘咳诸寇复丛起,公议先其急者,选将士分道袭击,复大破之。刜其腑卤,斩渠魁以下四千八百馀级,俘血属三千二百有奇,牛马粮仗埒于前捷。上诏录一子入胄监,锡金币有差。久之,而公巳召为右司徒矣。既得代,遂疏终养。去当公之破贼时,辄行视要害,立营堡。民人其良者,而储胥之。俾专精其力于南亩,精画给役,比于中土天子,时时心念一卿士能宽我南顾忧。今者安在。盖甫服除,而太宰以全岭之大仰,请即进公御史大夫,尽护岭东西诸将吏民,一切得便宜从事。于是岭西之诸将吏民,欢欣鼓舞,若离乳之赤子复归父母之怀,而其威德之所流闻,则岭东之人望公,亦若望岁。公至而士饱马腾,将吏觊勋,唯敌是求。公曰:不谷拜天子之命,绥靖若曹,不可究武。姑以时消息。久之,府江之大桐江猺起,与平乐昭平永安荔浦猺媾,而抄略行旅,剽虔庐畜。浸淫及远,众议大征。公与西抚计曰:大征,费钜莫措也。且示之声,迫使匿也。潜分兵为四,哨属文武,大吏将之。凡十馀战,躏其穴八十馀处。卤斩渠魁以下千馀级,俘血属百有奇。抚而即业者,五百馀家。而亡何金鹅松柏深埇等寇复起。公即移帅,合岭东之劲为五哨,分道掩击,复破之。卤斩渠魁以下八百馀级,俘血属二百有奇。先后捷上,诏录一子入胄监,锡金币如前。盖闻之岭东之地沃饶,而其三陲迫于海于闽越及西南诸水国,无所不通,是故利在海,而害亦在海。岭西之地,硗确深岩,大壑箐棘,毒瘴往往而是。自职方之图益辟,而与猺獠接。其人皆喜乱不忧,死胜则猬集,败则鸟窜。是故利不在山,而害在山。岭东之害,故骤发骤定无常,国家之于猺獠,取羁縻而已。间不胜,其扰一搜捕之,然亦仅仅取惩艾。虽以韩襄毅之果,王文成之算,亦不能尽快其志。自隆万之间,执政者始务以威胜之,决策除剿。于是,凌公与前后大帅殷刘诸公,皆极其兵力,不避镆铘之憯,而贼之授首于锋铩者,十已八九矣。公之佐诸公,当右臂时,其兵力不胜贼,乃能鼓其所不足,而卤斩恒过。当及其继诸公为大帅,其兵力数倍贼矣。顾必抑其所有馀,而卤斩若稍不称,捷亦不时上。公岂不爱肘金横玉之报,顾上以节县官之帑,而下以惜生人之命,其爱有甚于肘金横玉故也。语云:霜雪之后,必有阳春。吾兹为岭右称休矣。召穆公之诗曰:矢其文德,洽此四国。公岂不亦仁人长者哉。公故与余知交,而中表陆生鸣銮自岭归,而以事状授余。余为之叙其略。陆生傥以示公,则为我并告公,公今政成,且入辅矣。即有代者,愿以班定远之。语任都护者,语之也。公姓吴名文华,尝视学,其地有贤,声尝左辖河南治,绩为天下最,拜墨书金帛之锡云。不独以武功显。万历丁亥正月。

《叙广右战功》唐·顺之

紫江沈公,自袭指挥使时,未弱冠,已能驰马手搏贼,贼惮之。未几,调征永安。尝以数百人捣陈村寨,贼墙立山上,公一人拍马而登,贼却下山,诱公入淖中。马陷,以吻拄淖中,而腾其足及于陆。三酋前趋淖,劫公。一酋镖而左,一酋刀而右夹马,一酋彀弩十步外。公捩颈以过镖,而挑右足以让刀。镖离颈寸,而过刃著于镫鼞然断铁。公射镖者中缺,项殪。左挂弓而右掣刀,斫刀酋于镫间,断其颊车,折齿殪。弩者恟失弩,偻而手行上山,公又射之中膂。既连毙三酋,后骑至找其首。公以二酋让后骑,而囊断颊者,自为功。馀贼靡而入箐,追兵战于箐中,斩首若干级。毒弩中公膊,整军而还。验功,或以断颊者,非全首难之。监军吴布政怒曰:贼岂伸颈而待斫乎。命纪之以功。迁都指挥佥事。义宁贼寇临桂,掠而还巢。公追之。巢有两隘,贼㐲兵丁岭隘以伺。使熟猺以某隘闭告,而导公入丁岭。公策之,斩所闭隘而入,果无兵守。于路擒贩者数人,以丁岭之贼告,遂牵以导巢,而熟猺亦以公斩闭隘告丁岭之贼。贼还趋巢,大破之。贼奔,公独逐一酋。酋骑而走崖,窘,释骑,跳而下涧。公骑跳而下涧。涧深没颠,马浮而岸,毛尽湿。束湿马于树,缘涧而求酋。酋泅而逃,瞩水中影射之,血缕水上。入水斩之。后骑相属至崖,望见公提人头立水中,厓峻不可跳,乃寻路从公,则贼遁已远。公乘湿马,与诸骑追之,犹斩数十级而还。荔浦贼八千馀,渡江而东。寇谍者告公,仓卒率五百人待于江岸,驻白面寨,去蛟龙滑石两滩各数里。谍者又告贼饱而归,将及江。公以为滑石滩狭,牵线而济,虽众可薄也。蛟龙滩阔,成列而济,众难图矣。吾欲夺其阔而致之狭。令制旗军中。无尺布,伐岸竹揭竿,而编篾以为縿,顷刻成数百旗。插之蛟龙滩,令羸卒十人守之,燃柴烟以疑贼。贼至,果避蛟龙,趋滑石。公分兵两岸,而潜以小舰载劲卒数十,㐲葭苇中。贼营于中洲,以护。既济且半,公以舰乘泷急冲之,两岸军噪而前,有酋骑而水立,挺镖当舰。公舍舰跳水,斩镖酋,人骑皆踣。洲上贼辟易,贼济者西奔巢。未济者,却东走上山,而复潜趋蛟龙滩。以济洲贼孤,舰军攻洲两岸,军始至下水夹攻之。洲贼后行,挤堕渊溺,死无算。其前行尽俘之。得生口首级若干,收贼所掠牛畜之在两岸者。是役也,以五百馀人,取八千馀贼,公用奇往往如是。复以功迁都司同知。嘉靖六年,岑猛叛,聚兵数万人,督府奏诛之。一日,督府召公计曰:归顺岑璋,猛妇翁也。助猛奈何。公素能得土官阴事,曰:璋女失宠,而璋心恨猛,徒貌合耳。公复密语督府,云云如此可使璋擒猛。督府复曰:猛乘上流之势,拥兵建瓴而下,则邕梧诸郡危矣,奈何。曰:此不足忧,土官率饱富贵,恋巢穴。所以叛者,惧诛耳。非有他志也。猛离田州,而子女玉帛皆在彼,或乘虚袭之,猛安得不虑乎。督府又虑猛且走交趾曰:猛走交趾,则闭不能归矣。猛安得不虑乎。猛果如公所料。而岑璋雅敬公,公潜使人于璋。于是督府进兵分五哨入。猛劲兵尽在工尧,诸将死让,无敢当者。公自请将中哨,当工尧。去工尧五里,而军进攻隘。隘坚复退营五里,而粮且尽。湖兵五千人,请于公,愿得一饱而死敌。公时仅有自赍家粮五十石,与湖兵人给之升。而官军缩腹张目,以观湖兵分米,不敢言。公无以为计,时五哨将与公隔江而军,公潜济江,就左哨将乞粮,而请并兵攻工尧。左哨将以分地拒公。公笑而还曰:兵粮吾自有之,姑试公耳。左哨将惭。公还军,乃分军军。三百人缘山而右走间道。三百人缘江而左上山。并绕出工尧,背插旗为号,煮馀粮为稀糜,食而遣之。𥟖明合战,贼殊死斗,我军却麾。而进又却。公亲斩却者一人,而提其头以令军,复麾而进。先所遣间道卒,皆已至登山插旗。初岑璋既与公为约,而遣兵二千人阳为助猛守工尧,精卒千人,以护女为名,居猛左右。璋兵在阵后,望见山上旗大嚣曰:天兵得工尧矣。溃而却。猛军见后阵却,亦嚣而却。我军乘之,斩猛子邦彦于阵中,蹂尸数里,遂入隘得其积粟,军始饱。乘胜攻田州。猛闻工尧破,窘急,欲走交趾。而璋卒五百人,护猛妻以归。五百人独守猛。指猛所欲走绐之曰:此路皆天兵也,不如且走归顺为后图。猛不得已,从之。璋待于境相见,因相抱哭。璋以子女歌舞,饮食恣。猛圈留之。而潜遣其子报公于田州。公入田州,五日而诸哨始至璋所,使报猛所在者,事颇泄。左哨将移军压归,顺境索猛,欲破败公事,自为功。璋以二十牢百瓮酒犒军,而谓左哨将曰:猛诚有之,公无急也。于是醉猛而斩其首,函送督府。斩他囚首,贯猛尸,而以与左哨将。左哨将喜于得猛,而抽军献猛首。督府则猛首已枭一日矣。猛死,田州平。安置猛子邦相于福建,而议设流官。公曰:思恩设流官,反侧至今未慰。田州复然。两贼且合从起矣。督府不听,且调公守田州。公请以他将假守三月,而待希仪治装。他将守之,一月而田州酋卢苏果与思恩酋王受连兵劫城。他将狼狈归,田州复为贼巢。公又言于督府曰:两酋能用其众,以复故主为名。今若返岑邦相于福建,而置之南宁,此奇货也。可使两酋坐受缚矣。督府复不听,而徵兵数十万征之,既而失利。督府以罪罢。新督府馀姚王公至其所,以抚定两酋,公多与其谋,因荐公右江参将。右江,故治柳州。柳州在万山中,城外皆贼巢。军民至无地可田,而室庐妻子,数被焚劫。知府刘连殪于贼。知府邓镕间出城,弩中其膊。自是,诸军民官必甲而后敢出城。城兵又疲,不足仗。公为参将,始议剿五都。五都去城五六里,而巢最险,贼又最獗,所掳获人畜最富。巢中不闻官兵者,百馀年。公乃以五百兵付百户蒋绍宗,使捣其巢。贼蜂出,裹我兵,杀数十人,而隘其入路,使不得返。我兵即贼巢为营,固守而因贼粮以为食。然气夺不能战。贼亦欲坐踣之。于是百户潜遣人茇而告急于公。公即上马,复聚兵得五百人,入巢为援。既至,声铳者三,因奋击贼。百户兵闻铳声,亦出奋击贼。贼分兵为二,腹背战我。兵鼓噪斩级,贼不支,然尚横鲠两阵中,守隘不肯散。公使人茇而以胜告百户,百户亦使人茇而以胜告公。公因谓百户曰:汝且据巢毋出,待贼服乃已。不服,更夹攻之,可尽擒也。贼素怯柳州兵最易与。至是,诇曰:汝谁也,敢入吾巢。公使人绐曰:是新参将老沈所率藤峡军耳。两江贼熟老沈名,而惮藤峡军,因咋舌曰:吾固知柳州兵不及此。相持数日,贼不退,然心惧。因熟猺为解。熟猺者,界汉人生猺獞间,阳附官军,而阴附贼。或官军势盛,附官军。贼势盛,附贼。以为常。于是熟猺间说于公曰:请为两家解斗。公度贼尚劲,乃且听其说,而谓熟猺曰:返我生口牛马,我兵乃去。贼以所掳生口二十牛马百四十为献。贼收众奔山顶,而空隘以通百户兵。公与百户兵牵连行至城,城中人始知柳州兵之能战贼也。公以为欲大破贼,非狼兵不可。右江狼兵,惟那地最劲。乃请于军门,以那地兵二千戍柳州。柳之有戍狼兵,自公始。先是,贼势张甚,而熟猺及城中黠吏民,多为贼诇者、贼耳目,编官府左右。官府闺闼动色情性,贼在溪冈千百里外辄知。凡议大征或雕剿口语,沓沓未及聚兵,而手足尽露。以是贼得阴为备。或伏岩薮伺官兵殪之,或先徙妻子畜聚于邻巢,而自空巢以待官兵。官兵至,徒手无所得。甚者,我所任为乡导,往往为贼误我入死地。崩坠厓谷,不战而糜烂者过半。而贼以耳目故,益知官兵虚实。与民积聚少多,乘虚掠多所。入无不当,而所噬无不饱。我兵筑堡增戍,则益纷然如刻穴守鼠,而贼活脱不可踪迹。公以为图胜算莫如得贼情,得贼情则莫如谍。而使官府人为谍,则贼生疑。于是阴求得素与猺人商贩者数十人,假以买物,召至府,密谓之曰:吾素知若辈通猺,吾不罪若。㪅与若银为贩本,若试为我詷贼。众感诺,乃人给银五两,使益买物,散入诸峒中。诸猺虽凶暴乐杀人,然贩者至,则寨寨传护,送卫饮食。恐损一贩者,则诸贩不至。是以虽绝栈深箐,贩者无所不历。每有动静,贩者辄先知,奔走报公。公厚赏贩者,而秘其事,虽肘腋亲近,绝不得闻。至期,鸣铳者三,则诸兵皆聚。第谓之曰:今日出某门。而遣心腹人为旗头,引诸军。诸军贸贸行,问旗头。旗头不知曰:然则汝何引我。曰:公强我往,我漫往耳。军行千万人其所往,独公与旗头两人知之而巳。顷之,劄营设伏,贼果至,遇伏奔,追殪之。已而贼寇他所,则公军又已先在。或绝远村聚,贼度官军所必不至,而潜寇。则公军又已先在。贼始惊,以为神。而我军亦不知公自何得之也。公始至柳,令诸猺得出入卖买,游嬉城中无禁。诸猺时入府见公,公儿女抚之。久之,稍稍择其巧便晓事者,结以厚赏,使詷贼。后贼发其火伍中,辄报公。公又厚赏之。而间谓诸猺曰:若见我,若妻子何不来见夫人。诸猺叩头不敢。公曰:试令其来。已而猺妇五六人来,夫人好言慰劳,赏之针线包帕诸物,以银簪簪其头。又命诸妾婢灌之以酒,人数大碗。察群妇中其夫尝以贼事报者,则又阴摘之他所,劳苦之曰:若夫为吾大人尽力良苦。私赏之包帕银簪诸物,倍于人前所赏者,而益以珍果美物,塞其袖中。又阴戒之勿令人知也。诸猺妇既多得赏,又酒醉踉跄,舞手出府门。猺夫望见之,欢喜争前,掖而归巢。自是诸猺妇来者,至数百人。夫人倾筐箧针头线尾皆尽,犹不能给。而猺妇相戒,以勿令人知者。猺妇又泄之以所独得珍果美物,誇诸妇,以为夫人爱己。诸妇皆怏怏,心羡嗾其夫使报贼,冀己入府得珍果美物。而公间使人往诸巢中,阴以夫人之命,赐物诸猺妇。自是贼中消息,或诸猺不肯言,则猺妇嗾之使言。或诸猺竟不肯言者,则诸猺妇自以使人至巢赐物时,附耳语云云:若勿向我老公语也。公用兵,风雨来去。既得贼时,率轻骑剿其尤剧者一二人。兵至巢,以管为绳,绕记剧贼家,示诸军所捕。绳之内,老弱妇女牛畜无一免者。绳之外,老弱妇女牛畜无一及者。遂出巢数里,遇平地,度贼援所不至。则停军,审究其为剧贼家妇女牛畜者,收之。其虽获于剧贼家,而系邻家与邻巢者,还之。诸猺得完室家。与见还者,皆喜。以为往时官军入巢,见人辄杀。或贼遁,则搜斩不为贼者,以充级。故贼詈我辈,我虽为贼,时得脱或保拿赀。汝辈虽不为贼,时见杀或孥赀为掳。自今,我辈乃有颜面詈贼矣。公入巢,有助贼战者,既还军,遣熟猺檄之曰:若奈何助贼战。吾剿若无赦。顷之,捣其巢,尽歼之。自是,凡所雕剿历数百巢,竟无一人敢助贼战者。雕剿所过他巢,或刀弩而门瞷。既还军,则檄曰:若奈何刀弩而门瞷。今罚若五牛。不者,且剿。自是所历百数巢,竟无一人敢刀弩而门瞷者。所获剧贼,多不杀,剜两目,刵两耳,赏银数两而还之巢。自是他贼,有所掳掠,多不遣兵,而用剜目者骑而一人牵,以诣贼,使徵。所掳掠贼见之,惊曰:某巢某也。震慑不敢隐,尽还所掳掠,而剜目者索不巳。贼至,出自所有与之。公以给被掳者,而以其馀给剜目者。剜目者每一入巢,则利益多。而为贼者,所获每不补所偿。则益无利在。柳州所剜目七人,其六人皆为官用。其还巢而复为贼者,覃万星一人而已。公竟以计擒杀之。公始议发兵。故制,发兵必请督府。督府檄下,乃发。公以为吾治文书,吾掾史知之。文书上府,府檄下,我府掾史知之。多人知则泄。又柳去督府千里,待报踰时,坐失机会。而书檄往来,水陆诸巢络绎,能保不为贼得。于是凡率兵入巢,未尝先请。既胜,则上首虏督府,而以邂逅追贼至巢为解。于是督府不能以文法诘,而兵谋得无泄。公尝欲剿一巢,而恐其泄也。乃佯病,所部入问病。公曰:吾病思鸟兽肉,若辈能从我猎乎。因起出猎,去贼二里而止营。军中始知其非猎也。公耳目多,贼不能薮,率走之他巢。他巢人又嚇之曰:公且剿汝。则又走之他巢。他巢嚇之,则又走。趼血肿以死。或馁槁崖谷。公又每以甚雨凄冻风冥之夜,察贼所止宿处,四散遣人赍火铳,以筒贮火衣毯衣毳帽与草色同,潜至贼所。夜声铳者三,贼尽惊:老沈至矣。挈妻子,裸而蒲伏上山顶。儿啼女咷,往往寒冻死。或触崖石死,不者且为虎咬诸。妻子更相嗟怨:汝为贼之利至此。黎明下山诇之,则寂无人。阴使其党至城诇之。时公所遣衣毯者,四散诸巢,同夜举铳。明日,诸巢所使为诇者,亦同会于城旁。西巢人谓东巢人曰:老沈昨夜来吾巢。东巢人谓西巢人曰:老沈昨夜来吾巢。则固以更相怪骇,巳而诇之城中人,则老沈固安坐城中不出也。益怪骇曰:昨声铳者谁耶。鬼耶。诸猺又自相嚇曰:虎咬人者,老沈所使也。自此贼益胆落,或易面为好猺獞。而柳城四旁一童子,牵牛行深山数百里,无敢诃者。其军民往往寄牛于猺家以耕,或索鸡酒于猺,猺不敢不与。公在柳先后十三年,名贼宿猾几尽。而韦扶谏者,马平四都猺贼,弩中知府膊者也。凶猾甚。先是,尝七捕之不能得。至公,亦七捕之不能得。会有报扶谏逃邻巢三层巢者。公潜率兵剿之。至巢,则扶谏又已与三层贼往劫他所,而三层贼妻子独在。公尽俘以归,计七十馀人。平时公所俘贼妻子,尽以与狼兵为赏,至是独不与而闭之空室中。善饮食之。公又阴使狼兵数百人,怒而挺刀,狰狞入室恐诸妇女,作欲妻状。公佯执鞭痛鞭狼兵使退,欲以深德诸妇女,而潜使诸猺闻之,以系其心。公又使熟猺谓诸猺之亡妻子者曰:吾不害汝,但得韦扶谏,则还汝妻子矣。诸猺五人来投公,公令入空室,视其妻。夫妻相持哭,其小子牵其父哭。妻曰:非沈公,吾为狼兵杀且抢去矣。已而怨相詈曰:咄。扶谏非汝爹,非汝娘,何不缚以赎我。诸猺心割而别,复见公。公曰:欲得扶谏耳。诸猺曰:扶谏已逃他巢,图之实难。虽然,愿公切勿以吾妻子与狼兵也。吾且为公缓图之。公曰:诺。因杀牛犒诸猺而去之。诸猺踪迹扶谏所在,遂往以言恼扶谏曰:还我妻子。扶谏不应。诸猺因曰:我辈失妻子,计穷。惟有更随汝作贼耳。扶谏喜,诸猺乃诡相与计曰:今官府虏吾妻子,而穿山驿与守堡,百户与巡司,俱在山中。今往劫之,三印可必得也。官府惧失三印得重罪,以易吾妻子,可心得也。扶谏曰:善。扶谏既离巢,则党益孤。诸猺因醉扶谏与其党而缚之,置岩洞中。而使熟猺报公曰:得扶谏矣。恐见卖,可遣吾妻子于三十里外相易。公以为吾不遣诸猺,且谓吾怯。于是锁诸猺妻,刃挟之以行,至三十里。使熟猺谕诸猺曰:诸猺且劫妻子者,既杀妻子然后战。诸猺请于公曰:吾献扶谏惧雠,公可遣三十人至岩洞自取之。公虑诸猺有变,乃选健卒十五人,赏而遣之曰:得扶谏,吾且赏汝。若诸猺杀汝者,吾且重赏汝家。又以十五人付之熟猺而质熟猺妻子曰:十五人者,损一人,汝妻子齑粉矣。至岩洞中,果得扶谏而出。诸猺闭之五里外,惧扶谏往而妻子不至,复要公曰:必相易于此。公又曰:吾不往诸猺,且谓吾怯。于是先遣诸猺中妻女四五人,往言刃挟诸妇女状,诸猺吐舌,惧杀妻子,帖息不敢动。遂易扶谏以归。剜扶谏目,截耳剔心,披手足斩之。而四悬诸城门诸猺出入城者见之,无不股慄。诸猺既熟公威信,公尝调一巢往征他巢,虽惧雠,然不敢不往。牛畜尽俘以归。独首虏生口,视狼兵为少耳。公亦尽以所俘牛畜赏诸猺。其后复调而与之期,会天大雨,诸猺惧失期,乘雨泅溪水没者六七人。公劳苦之,命没者人三牛付其家。其馀皆遣还之。自广西为将,如韩观山云,惟能使猺人不作贼。至公能使猺攻猺,则广西所未有也。十六年,而有思恩岑金之变。初,思恩府土官岑浚叛,被诛。而立流官,以其酋二人徐五韦贵为土巡检,分掌其兵各万馀人,而听于流官。然夷民犷悍,不乐汉法。数十年间,凡数叛。则数举兵诛之。而亦不能定也。当破岑浚时,调兵镇安,镇安掠思恩生口以归。已而其中一人长大而狡,因托言岑浚子而名之曰金夷,民益思乱。镇安乃潜召其酋长而与之盟曰:汝小主也。诸酋感泣,欲拥金以归。镇安因要之曰:金立,与我某地几百里。遂盟。金而遣之。诸酋聚众兵五千人以奉金,将攻城郭,复故地。诸夷多欲为响应者,势汹汹。而先时浚既诛,其酋杨留者无所归。乃率其党千馀人,诣广州应募为打手。宾州兵素弱,故倚打手。至是,留欲往投金以逞。时公与兵备皆在宾州,留入言于公曰:留小主人在,请往。公方虑岑金之危思恩,未暇虑留之在肘腋也。闻留言,独心骇,以为金去宾州数百里,而留应之,表里相扇,宾州危矣。宾州危则咽喉哽,咽喉哽则广右尽骚,而何有于思恩。此事大不可急,图宜以计款之。乃婉色好语谓留曰:汝第往。我曩征田州调兵镇安时,已闻有岑金在,是岑浚第九子也。留闻是言,固已刺心。公因叩留曰:闻镇安絷金甚坚,何因出乎。留诡曰:百计逃耳。公低声作自语状曰:岑氏其复乎。欲以深动留。而呼留至密所曰:为我一言语金,若欲官,必毋杀人劫城。若欲杀人劫城,任汝自为之。金能听我言,可以状诉我及诸上司。留唯唯。公与留银十两,而以花纻方摺之纳留怀中曰:为我寄金,得官后为衣衣之,可常念我也。公复绐留曰:金欲官,非赂我万金不可。留曰:金诚当尽力,然金倥偬,安能办此。公笑曰:吾岂遽责金耶。且欲得一帖为信耳。自是,益信公无他旸矣。留出,公又呼还谓之曰:我几忘之,韦贵徐五素仇汝,亦仇金。可善备之,无堕彼计也。留诣金,具如公言,金大喜,真谓倚公可得官矣。因率其兵五千人,诣宾见公。至城门,门者惧而报公,请无内金。公怒骂曰:金非贼,奈何不内。觇者以告金,金心益安。率其众散入城。而与留及其亲信二十人,皆衷甲见公。公曰:金来乎。留曰:来矣。金叩头,潜以万金帖子奉公。公复笑曰:若穷鬼,安得此乎。金曰:赖公力得官,不穷矣。赖公力诚,不敢忘报公子孙。公戏曰:汝土官多不知恩。汝得官,且忘我矣,况子孙乎。金唯唯不敢。公乃令其侄出见金曰:金,汝兄弟也。金得官,他日每一出征,乞金四功与汝。公复为金计曰:汝赂我,兵备公独无赂乎。金对不敢。公曰:第写帖子,吾为汝致。公以两帖子示兵备,笑而火之。于是遣金诣兵备。始金叛,而留且往,兵备甚惧。公潜与兵备计此事大祸叵测,公彝情未熟,一语蹉跌,败矣。不若一以听我。兵备唯唯。及见金,但言吾视金有福相,以微动之。且曰:此事一听沈公。明日,公诣金营,犒之五牛酒五十樽。又明日,兵备犒之如公。公复召留与金谓曰:倘兵马杀金,是吾杀金。倘暗箭刺客杀金,是贵五杀金。非关我事。金一以付留,可无赚金也。留乃日夜甲而拥金为备。公复遣其侄至金营,与金同饮食卧起,金自是心死于公矣。公欲缚金而惮其众。时巡按在南宁,将诱金至南宁,乃缚之。乃请兵备先往密语巡按以故。公谓金曰:吾挈汝诉巡公,吾代汝词。公为金作诉稿,涂抹四五次,以示忠于金。复谓金曰:吾与汝往南宁,倘贵五伏人于路,暗箭射汝,不若易汝土官装,衣青衣,杂掾史中而先我焉。令五千人后行。金如公言。路中饮食,公与金同席。语金曰:贵五以重赂赂吾庖,使毒汝,则奈何。自今以后,吾所食,汝亦食。吾所勿食,汝亦勿食,可也。金如公言,而益以公为爱己。行七十里,至思笼驿。公晨起耳语金曰:今往南宁,南宁人皆言汝叛声甚恶。以五千人往,则人益疑汝。不若散遣三千人,而选心腹从卒二千人以往,是汝不撤卫,而坐息人言也。金以为然,选二千人往。复行一日,去南宁百里。公谓金曰:汝至南宁久候,而诸从人衣粮惧不给。不若以千人营于此,而以千人从为便。金亦以为然。金至南宁者,才千人。金入见巡按,巡按好语慰之曰:吾为汝奏。明日巡按遣人至金营,犒其众,而留金以待奏。居五六日,公度金众衣粮且尽,复谓金曰:思恩去南宁近耳,何不遣其半取衣粮,而坐待粮尽。众且散矣。金复遣其半众行。金所遣千人营百里外者,久之亦以衣粮乏稍稍散去。而独五百人尚散处城中。公欲缚金,而又以为五百人者,迫死而狠斗,则杀伤几何。更欲为计,而金所遣取衣粮者适至,则从金者又千人矣。公知金未可动,间请于巡按,公且往南宁,而以金从,可于路图金也。至思笼驿,忽报韦徐将万人阳以迎巡按,而阴袭金。金惊而跳,公与兵备巡按闻之曰:祸矣。公谓巡按且阳为不知,而听希仪徐图之。公出呼韦徐骂曰:汝安得擅兵至此。金得官与不得官,唯朝廷所命,汝安得私雠之。是时,金尚驻近地觇伺,而韦徐部中,亦有为金耳目者。金闻公言复还,公行三十里,金道伏候公。公曰:岑金耶。汝尚不知死。贵五兵至矣。可疾入宾州,匿吾参将府。则贵五无如,汝何矣。金驰马入宾州。公复于巡按曰:金入宾州矣。巡按兵备至是,始有面色。自金往南宁返宾州,饮食起居,无不随公。居数日,韦徐复私公曰:请甘心于金。公又怒骂,韦徐亦莫测公计所出也。公密请于巡按,散遣贵五众,而后图金。然是时,金众尚千馀人,与杨留所统杀手千人,皆在宾州内外。公与兵备计,可遣杨留杀手百人护巡按往柳州。公间谓金曰:杨留杀手百人护巡按往柳州矣。汝盍将百人护送四五十里,以自结乎。至五十里,金欲返,公又拉之行百馀里。金又欲返,公曰:汝独返势弱,倘贵五伏人待汝,奈何。今去柳且近,汝何不与留偕至柳,而偕还。金遂以百人至柳。其酋长十馀人,皆金死党骁健。会金于路跃马而坠,公以机责其酋五六人曰:何不护金而令至此。痛杖之,五六人皆病创卧然,尚以公爱金故,被杖不敢志公。金至柳,入参将府。公命夫人见金曰:金,我儿子也。金得官,听调往来贵县。吾纵不在,汝必见之。金益喜,置酒劳金与其酋。是时,诸大酋其五六人既病抶卧,独四五人从金。而留所部打手百人与金兵百人,皆营于城外。柳城故有狼兵二千人,足以虞变。公将缚金。先以狼兵三百人护巡按,三百人护兵备,而以三百人入参将府。待事谋既定,因酒中戏谓金曰:痴儿子,汝往时惧诛,又惧贵五逼,意常不乐。今无事矣,何不痛饮。金与诸酋皆尽饮至醉。其夜,遣狼兵缚之。黎明,遣人召留于城外。狼兵夹墀左右立,留与其党三十人见公。公大言曰:非留忠,不能成我事。以银十两劳留,取红纻挂留。留愕然。公曰:汝为之,而汝不知乎。金,国贼也。非汝与我同心诱金至此,吾安得缚之。留大骇泣下曰:留小主人也。公曰:汝为之,而欲诳众乎。公又欲以疑留于其党也。留惧不能言,其党三十人皆股慄。公复曰:吾且为留奏功矣。因见留于巡按。巡按劳赏之如公。见兵备,兵备劳赏之如公。劳城外二百人牛酒,而令留率之还宾州。遂令留赍牌,散遣金众之在宾州者曰:所诛止金一人。留既惶恐见绐,又虞同行者猜己,卖金相雠,见杀于路中。日夜局蹐为备。奔归。顷之,遂发病死。金兵闻金缚,皆散去。公乃以金与其酋之病抶者,醉而缚者,解巡按府而扑杀之。思恩复安。当是时,使公不先款留,则金必不至,而且攻城杀人。使公在南宁宾州缚金,则困兽之斗,何所不噬。使公听韦徐甘心于金,则两客相鬨,而主受其衅。惟公缓之又缓,以渐脱金于五千人之手,若剥笋然。待其为一夫,而后缚之。人以是益多公之算,而韦徐诸土酋,亦谓公不可测也。公见督府于梧时,盐船八十馀阻峡,贼不能前。左江孙参将千人送之,不能。督府以命公。先时,公溯峡,峡中大酋侯公丁尝谒公。公寄六羊,令公丁牧养。至是,遣人取羊于公丁,公丁奉羊至浔,公命诸盐船牛酒犒公丁与其从人,谓公丁护船上峡。公丁身居公舟尾,命其党乘小舟护船,嘱曰:吾以身质于沈公,护不谨,吾碎矣。公因命班首一人,与公丁从人护船至武宣,未返。时孙参将与左江兵备闻公丁在公舟,欲乘间捕之,而密言于公。公曰:此断不可。人信我,而我诈之,不祥。招而缚之,不武。且获一人以疑诸彝,将焉用之。此断不可。公居常有所徵召,虽其深溪绝峒,未尝不来。虽桀猾宿恶,未尝辄杀。其可谕者,谕之。其不悛者,必遣还巢,而后捕之。故公以此语两人,两人犹豫未决。公乃摘公丁告之故曰:可亟归矣。公丁大感泣去,而公所遣班首护盐船上峡者,亦至不失升斗。公以报督府,督府笑曰:孙参将千人,乃不如沈参将一班首。十八年,七山之役,夺两参将于虎口,功尤奇。公胆勇机警,善抚士。其私财与所得俸禄,赏赐半以给诸人,为耳目者。其出兵,多赍私财以行,有先登与斩首者,就陈给赏,不失顷刻。故人争尽死力。公尝笑曰:人以赀财积贿赂而博官,吾以赀财积首级而博官,岂为非计哉。其征陈村时,染危疾。所部皆自戕于神前,以祷公。刀穿手,矛剚股,钩刺脊,系铁锁,拽之痛毒,诸体皆遍。最后至者一人,无所施,乃箭贯喉为祷。其得士心如此。盖余宦游而得当世名将数人,北则马永梁震,西则何卿,南则公。震与卿,余未之识。而识公与永。永魁瑰长貌,而气特沉毅。见人頫首下视,寡言笑。公短而精悍,目炯炯烛人,议论磊落激发。皆所谓伟男子也。公与余稍谈及广西事,余是以得撰次之。公战功尚多,余不尽闻也。公谓余言当世固多良将,患在牵掣龊龊,不能展噫。嘻,若公者,犹为未尽其用哉。

《答守道留兵防守议》王守仁

始观论议,似亦区画经久之谋。徐考成功,终亦支吾目前之计。盖用兵之法,伐谋为先。处蛮之道,攻心为上。今各猺征剿之后,有司即宜诚心抚恤,以安其心。若不服其心,而徒欲久留湖兵,多调狼卒。凭藉兵力,以威劫把持,谓为可久之计,则亦末矣。殊不知远来客兵,怨愤不肯为用,一也。供馈之需,稍不满意,求索訾詈,将无抵极,二也。僦居民间,骚扰浊乱,忽生雠隙,三也。困顿日久,资财耗竭,适以自敝,四也。欲借此以卫民,而反为民增一苦。欲借此以防贼,而反为吾招一寇。其可行乎。合行知府程云鹏公同指挥周荫宗及各县知县等官亲至,已破贼巢,各邻近良善村寨,以次加厚抚恤,给以告示,犒以鱼盐,待以诚信,敷以德恩。谕以朝廷所以诛剿各贼者,为其稔恶不悛。若尔等良善守分村寨,我官府何尝轻动尔等一草一木。尔等各宜益坚向善之心,毋为彼所煽惑摇动。从而为之,推选众所信服,立为蛮长,以连属之。若各贼果能改恶迁善,实心向化。今日来投,今日即待以良善,决不追既往之恶。尔等即可以此意传告开谕之。我官府亦就实心招安。其来者,量给盐米,为之经纪生理,亦就为之选立蛮长,使有统率,毋令涣散。一面清查侵占田土,开立里甲,以息日后之争。禁约良民,毋使乘机报复,以激其变。如农夫之植嘉禾,以去稂莠,深耕易耨,芸菑灌溉,专心一事,勤诚无惰,必有秋穫。夫善者,益知所劝,则助恶者日衰。恶者益知所惩,则向善者益众此抚柔之道,而非专有恃于甲兵者也。至于本院,近行十家牌谕,诚亦弭盗安民之良法。而今之有司,概以虚文抵塞,莫肯实心推求举行。诚使此法一行,则不待调发,而处处皆兵。不待屯聚,而家家皆兵,不待蓄养,而人人皆兵。无馈运之劳,而粮饷足。无关隘之设,而守禦固。习之愈久,而法愈精。行之弥广,而功弥大。其视前项区处摘调之兵,有虚名而无实用。可张皇于暂时,而不可施行于永久者,劳逸烦简,相去远矣。

《驭蛮序》孙成名

蛮俗虽殊,而大都尚鬼。古称要服,惟要约之耳。秦时与蛮盟曰:秦犯蛮,输黄龙二双。蛮犯秦,输清酒一钟。蛮人信焉。汉武开西南,而牂牁之蛮始通中国。第啖以汉财物,令相结约。自为葆就耳。东京时,零陵长沙之蛮啸呼于山陬。九真南海之蛮,鼓动于海澨,而苍梧象郡亦罹其荼毒。然稍更易郡守,驭以恩威,终无梗者。唐天宝中,边臣鲜于仲通等挑边衅,而西南诸蛮骚然发动矣。西原蛮,居邕桂西,而黄氏侬氏最强。贞元十年,黄洞首领黄少卿者,攻邕管,陷十三州。而经略使阳旻、观察使裴行立等,请兵捕击,徼幸有功。更三岁,妄奏斩获二万,以罔天子。自是,邕容两道,痍伤疾疫,死者十八。兵部侍郎韩愈数裴行立阳旻罪,请因改元,遣官宣谕。上不纳。其后石江诸郡,岁罢于兵。太和中,邕管节度使辛谠遣使持牛酒赍美货啖二洞首领,与之通驩,并遗其母衣服。母,贤者也。让其子,始罢兵。宋时,有侬智高者,知广源州擅山泽之利。遂招纳亡命,率众五千,沿郁江东下,攻破邕州,执知州陈珙,害之。时天下久安,兵起仓卒,守将多弃城遁。故智高所向得志,破横、桂、浔、龚、藤、梧、昭、宾八州,朝廷命狄青为宣抚使,督诸军讨之。智高大败,夜焚城遁。岭南始平。乾道间,范成大帅广西,以恩信结诸猺,为开博易场,时劳遣之。诸猺纳款云:某等充山职,当钤束家丁,男持棒,女把麻,任从出入。上有太阳,下有地宿,不得对好翻非,偷寒送煖,上山同路,下水同船,男儿带刀,同随盗贼。不用此款者,并依山例。山例者,杀戮也。自是,猺无叛者。明洪武元年,平章杨璟等平广西,班师还。上问两江边务,璟言蛮性顽犷,难以文治,当临以兵。上曰:彝习虽殊,然好生恶死等耳。待以至诚,岂有梗化者。因遣中书照磨蔺以权赍,诏谕左右两江溪峒官民。五年,命韩观为桂林卫都指挥。象州等处叛贼方炽,观败之,掩而歼焉。自是,警报渐稀。永乐初,浔桂柳蛮寇为乱。上遣郎中徐子良赍敕抚安,复业者二百六十四户,而命韩观讨其不率者。观用法严明,诸蛮震惧,然性嗜杀,多及无辜,人亦以此少之。观没后,继之者为顾兴祖。时宜山诸贼攻劫州县,杀御史诸璞,夺其印。二年之间,叛者四起,兴祖分兵败之,终不能制也。自永乐间征安南,岁岁徵发广西从征。健卒殁行间者,相续有告急,辄请徵召践更,卒不耐其水土,又多物故。于是营伍单弱,益启戎心。宣德初,富川忻城诸猺不靖,旋讨旋叛,上因敕都督山云代兴祖。云至,申明号令,大小十馀战,皆以身先士卒,其驭诸将尤严,故每战辄克。诸蛮震慑,自云而后,诸将官养安而已。正统成化间,两江桂平诸处,无日不被兵,而藤峡尤剧。梧浔郡邑被其蹂躏,民几为墟。上因从廷臣议,设总督开府梧州。都御史韩雍特受推毂,卒歼巨魁,厥功烂焉,然赏功无几,而羽书复闻矣。初,粤东西各有内官镇守,自梧开制府,复设总督内臣,与督臣勋臣更相持衡,若鼎足然。意见参商,贤者无所施其才,而愚者益与之为市。报者未必功,功者未必报。而诸郡益以多事矣。嘉靖初,田州煽乱,起新建伯王守仁于家,命总两粤军事。守仁故尚奇略,赦田州罪不问,而藉其力,以破藤峡八寨诸巢穴。及守仁去后,贼益鸱张,据古田,入会城,剽藩藏而夺之金。文武大吏,为其所戕。后上罢镇守诸臣,复从科臣议罢勋官,而制府之权始重。隆庆初,以粤西多警,增设巡抚,自是督抚二臣,各一乃心。文臣协策,武臣宣力。古田府江,以及十寨诸薮,悉以次荡平。

《平北三大功记》张翀

广西之寇,在桂林苍梧则有古田,府江为最。在柳庆之间,则有怀远八寨,北三为最。古田府江怀远诸贼,先是都御史巡抚殷公,暨华溪郭公次第平之矣。惟北三八寨,全今未平,疮痍末起。加以蛮性变诈,巢穴险阻,当事者慎重之也。万历五年,小江吴公适开府广右,讦谟胜算,武纬文经。乃檄地方诸执事者曰:惟广右僻在南疆,猺蛮为害,梗化久矣。其议所宜先加兵者。执事议曰:今之寇莫忧于八寨北三,其八寨业已招抚,徐观其后。而北三者,则跳梁已极,且立赤帜于诸蛮之间。使北三不惩,则诸蛮不慑。诸蛮不慑,则八寨之抚不坚。宜先加兵,无愈于此者。吴公曰:善。会柳庆守巡各以迁职去,公遂檄永宁兵宪吴君善来,经略其事焉。吴君行,公戒之曰:兵贵潜机,使敌莫测近而示之远者,法也。君其先声指咘咳河池乎。吴君曰:敬闻命矣。公遂徵兵于各州土司,会守巡该道陈君俊尹君校各次第抵任。二君素沉几谙练,加以受成于公,而又合谋于吴君,其猷益壮矣。乃以右江参将倪君中化统柳庆诸兵,而迁来三哨,则属之永宁参将王君瑞焉。兵果先后便道,故为声影于河池咘咳之间。贼不之疑也。不数日,则兵趋北三,诸贼以为从天而坠,已不及掩耳矣。兵进,凡三十日,克破巢寨一百有奇,擒斩四千八百名颗,而俘获贼属,视擒斩倍之。牛马器械,视俘获又倍之。自广右用兵以来,神速称快,未之有也。公又疆理土田,分兵屯种,益为善后计。凡八寨以南,河池以西,靡不联络待命恐恐焉。不保旦暮,岂有纵横出没如昔者态耶。绩上,上嘉之晋公大司徒。郡中乡大夫及父老子弟,各置酒为地方庆,且诣守巡使君,请记。使君转以属仆。嗟乎。翀胡能为公记耶。昔石汀殷公平古田,仆书于桂林。华溪郭公平府江,仆书于苍梧。今桂林苍梧之间,颂二公之功者,尚浮于仆之文。是其文不足,而其功常有馀也。况公之北三,又事倍于古田府江,而他日颂公之功者,岂不益浮于桂林苍梧耶。卉服椎髻,鸟语狼心,不示其威,则不惮也。平祸定乱,昭德垂信,不假诸勒,则不传也。南山之石,玉屏仙变,风雨不来,千载一日,此非公之碑如有待耶。于是父老子弟,争趋而磨悬崖而书。诸峒猺獞,莫不相率来视,以手加额曰:南蛮何敢反乎。何敢反乎。张翀闻之,乃从前数广西之寇,几已殆尽,遂援笔为记。

《西粤山水可游记》郑圭

粤西宫室,茅椽十九。即公署,颓垣多类古庙,车敝马瘠,登山陟岭,十许人撮而上。布帛罕至,火饮生食,与吴越大异。山水亦大异。水源在兴安海阳山穴,仅丈许,东流入楚为清湘,经洞庭入江。西流粤为漓水,合左右江入海。三江险滩,怪石殊可骇,第不可游。山石更奇甲寰宇,最胜者,无如兴安三十六。陡最著者,多在桂林。予以公务入省,稍暇辄诣一两处,就所经涉者,偶记之。盖所得十之二三也。其一独秀山,为靖江王府主山,在府内。壁立百仞,如苍玉圭。甲子冬,王按台心一檄郡邑赴察。同寅朝王礼毕,宴余辈香殿。殿厂,有楼,但将圮,以木支者数十处。前有假山盆树数百种,多佳者。传梆请匙敛,宫眷引余辈登山,环山拾级而登,可数里。遇一折,辄有亭榭,多圮,亦间有题咏。至绝巅,为元帝祠,四望无际,群山拱揖。其一为风洞,在城臬司后,轩厂青翠,如画图。一石中穿如牖。山后多奇石,有一悬崖如垣,与城接,下俯长江。其一为七星岩,在水东境,路幽茜林,石间出岩七山,累累星列。岩在其腹。岩口有老君祠,像不甚大。传是开元时祠阁,亦隘曹能始道尊。大廓之殊,胜大岩。有二僧持炬先导,口喃喃不休,道所见物像,如人如马,如狮如象,如鱼网,如宝盖缨络者,不可指数。历七峰下,可三四里始出,复有林麓,可休可游。时奉祀沈君,越人持具候余小酌。相近有文昌桥,其一为木龙洞,旁城数十武,有二石玲珑,俯江可眺。其一为南薰亭,在北郭外,有大舜庙。庙前古松数十株如虬龙。侧有亭临水旷绝,有晦翁南轩悬崖石刻。与同寅送谢司尊肇浙上计,匆匆过此,闻后尚有一洞未及游。其一为訾家洲,旁城水中,无大异,而山水之胜可一望收之。诚如柳州所记,掬为茂草,能始道尊。创复亭榭,大可游咏。其一为雉山,沿江十级上,岩不甚峭,而幽能始道尊。构一阁两崖中,幽隐可居。其一为龙隐岩,即白龙洞后山偶。丙寅,同姚学博拿舟往十许里,登山又里许,有一岩可居,是刘仙旧隐,亦有宗室为小屋岩下。其一为隐山,戊辰二月,谢辞抚台同赵都阃九思往游,一青石山六洞环之,愈入愈佳,最后为老君洞。极委致。其下有小庵。是日,有礼梁皇忏者,颇精严。赵君携一小盒与余避至一荒园,露坐小酌,有一恶少著短衫,驰马往来,无所忌惮。微询之,亦一宗室也。由平乐至桂林,有两道,一江行,一陆行。陆经阳朔,青山夹路者数十里,大佳。江边亦有洞壑而浅,亭阁荒芜,能始道尊。创建二曹祠,皆唐人能诗,谢在杭,曾合刻其集。

广西总部艺文二〈诗〉

《巡按自漓水南行》唐·张九龄

理棹虽云远,饮水宁有惜。况乃佳山川,怡然傲潭石。奇峰岋前转,茂树隈中积。猿鸟声自呼,风泉气相激。目因诡容逆,心与清晖涤。纷吾谬执简,行部将移檄。即事聊独观,素怀岂兼适。悠悠咏靡盬,庶以穷日夕。

《岭南岁暮》戎昱

岁暮天涯客,寒窗欲晓时。君恩空自感,乡思梦先知。重谊人愁别,惊栖鹊恋枝。不啿楼上角,南向海风吹。

《岭南郊行》柳宗元

瘴江南去入云烟,望尽黄茅是海边。山腹雨晴添象迹,潭心日煖长蛟涎。射工巧伺游人影,𩗗母偏惊旅客船。从此忧来非一事,岂容华发待流年。

《蛮中》张籍

铜柱南边毒草春,行人几日到金麟。玉环穿耳谁家女,自抱琵琶迓海神。

《送易左司分省广西》明·高启

朝廷特念远民深,画省分官出桂林。油幕乍开依汉节,卉衣时到贡蛮金。四时花发山多煖,半日岚开市尚阴。虞帝祠前黄竹里,相思莫听鹧鸪吟。

《送杨九思赴广西都司经历》贝琼

邛笮康居路尽通,西南开镇两江雄。汉家太守推杨仆,鲍府参军见郝隆。象迹满山云气白,鸡声千户日车红。明珠薏苡无人辨,行李归来莫厌穷。

《岭南即兴》杨基

曾见重华巡狩来,滩江庙宇野棠开。山无桧柏皆岩穴,地有芝苓尽药材。花布短衣齐膝制,竹皮长帽覆眉裁。也应风土交州近,丹荔红椒不用栽。

《送章右丞戍广西》宋·讷

文昌桥上紫骝嘶,又送将军戍广西。三省甲兵劳节制,八蛮烟雨入封堤。雕弓晓射崖云裂,画角寒吹海月低。已喜皇威清海岱,邑封上将拜金泥。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一千三百九十八卷目录

 广西总部纪事
 广西总部杂录

职方典第一千三百九十八卷

广西总部纪事

《史记·秦本纪》:始皇伐百粤,史禄转饷,凿渠通粮道。自海阳山导水源,以湘水北入于楚。瀜江为牂牁,下流南入于海,远不相谋为矶。以激水于沙磕中,垒石作铧,派湘之流而注之瀜。激行六十里,置陡门三十六,使水积渐进,故能循崖而上,建瓴而下,既通舟楫,又利灌溉,号为灵渠。及汉马援征徵侧,继疏之以济师,徒引馈运。中国不至告惫者,禄之功也。
《隋书·令狐熙传》:岭南诸蛮数为乱,令狐熙自汴州刺史,徵拜桂林总管十七州诸军事,许以便宜行事,刺史以下官得承制补授。熙至部,大弘恩信,其溪峒渠帅更相谓曰:前时总管皆以兵威相胁,今乃以手教相谕,我等岂可违乎。于是相率归附。先是,州县作梗,长吏多不得之官,寄政于总管府。熙悉遣之,为建城邑,设学校,粤人感之。熙以州县多有同名者,于是奏改安州为钦州,黄州为峰州,利州为智州,德州为驩州,东宁为融州,上皆从之。
《陈颖传》:颖与隋高祖有旧,时岭南刺史、县令多贪鄙,诸蛮怨叛,欲简清吏以镇抚之,徵颖入朝。及进见,上与颖言及平生,甚欢。进位大将军,拜桂州总管十七州诸军事,优赐遣之。颖至官,大崇恩信,民猺悦服,溪峒归附者甚众。炀帝即位,乃徵还京师。
《府志》:隋文帝时,岭南李光仕反。令周法尚以桂州总管充岭南安抚大使,及太府丞何稠讨之。稠至衡岭,遣使招之。峒主莫崇解兵降,命释之,引共坐,与从者四人为设酒食,遣之归。稠至五更,掩及其峒,法尚发兵前,进追光仕,斩之。岭南平。
《唐书·李靖传》:武德初,靖以平萧铣功,封永康县公,检校荆州刺史。度岭至桂,分道招慰。冯盎等皆以子弟来谒,南方悉定。裁量款数,承制补官。得郡凡九十六,万馀户。诏书劳勉,授桂州总管。以岭海陋远,非震威武、示礼义,则无以变风俗。即率兵南巡,所过问疾苦,延见父老,宣布天子恩意,远近欢服。
《张九龄传》:九龄自洪州徙桂州,兼岭南按察选补使。巡按之外,惟文史自娱。谒虞山舜庙,有文。巡按自漓水南行,甚称山水之佳。其诗云:目因诡容逆,心与清晖涤。其风致如此。天下皆称曲江公而不名焉。《任华传》:华为桂管观察使李昌巙参佐,其诗尚奇。送宗判官归琼台序云:二三子出饯于野,霜天如扫,低向朱崖。加以尖山万里,平地卓立。黑是铁色,锐如笔峰,复有阳江桂江,略军城而南走,喷入沧海,横浸三山。则中朝群公,岂知遐荒之外,有如是山水。山水既尔,人亦其然。
《李昌巙传》:大历中,昌巙以御史中丞桂州刺史兼桂管观察防禦使。讨西原贼潘长安有功,吏士刻平蛮颂于镇南山下。尝修舜祠,立虞山碑,开独秀山石岩,建学宫,大兴弦诵。任华称昌巙忠义特达,有文武才。《韩佽传》:元和初,佽迁桂管观察使,部二十馀州,自参军至县令无虑三百员,吏部所补才十一,馀皆观察使商才补职。佽下车,悉来谒,一吏持籍请补缺员,佽曰:须按籍取可任任之。乡有豪猾贿使者,求为令,佽召乡豪责以挠法,笞其背,以令部中,自是豪右畏戢。时诏置五管监兵,尽境赋不足充费,佽处以俭约,遂为定制,妖贼封盈以术乱州中,佽擒之,广右晏然。《裴怀古传》:始安贼欧阳倩率众数万,剽掠州县,以裴怀古为桂州都督招慰讨击使,未踰岭,先以书谕祸福,贼迎降,自陈为吏侵暴不得已而反。怀古欲示不疑,以破其谋,乃轻骑赴之。或曰:獠性难亲,备之且不信,况易之哉。答曰:忠信可通神明,况裔人耶。身至壁抚谕,倩等大喜,悉归所掠出降,诸洞相率内附,岭外平服。
《孔戣传》:元和十年,戣拜岭南节度使,甫下车,奏免逋负十八万缗,米八百斛。禁民间鬻子女为奴婢。属吏剥民者,悉裁之。贞元中,黄峒诸蛮叛,久不平。桂管裴行立容管阳旻幸有功,请合兵讨。戣固言不可,帝不听。发兵入讨,被瘴死者,不胜计。安南乘间杀都护李象古,二管以无功忧死,独戣不邀一功。南方大治,北归不载南方一物,奴婢不增一人。
《李渤传》:元和中,渤为桂管观察使。桂有灵渠,乃秦史禄汉伏波所通水道者。久复湮塞。渤重浚之,广水道,与渠旁民约,夜听溉田,昼听公私舟行。又为奏请,设常平,民便之。渤喜山水,以暇日开隐山,疏南溪,宾佐往游,踵为胜集。
《元晦传》:晦为御史中丞,桂管观察使。见叠綵有于越亭,四望左右回翼,心大乐之。引水穿沼,治亭院其间。小记与题篆,皆出其手,美秀而文。
《李群玉传》:群玉常自五羊来岭南,经故人旧居。有一院蕉声暮,半庭春影斜。之句。
《府志》:南诏入寇,安南都护蔡袭告急。敕发荆南湖两道兵三千,桂管义征子弟三千诣邕州,受郑愚节度。而岭南东道,奏蛮兵必向邕州,宜先保护,未可驰赴。敕愚分兵备禦。时所发诸道兵,竟不进袭,又奏求益兵,愚支捍半载,邕州得保无虞。
《宋史·潘美传》:开宝三年,征岭南,潘美为行营诸军都部署、朗州团练使,尹崇珂副之。进克富川,刘鋹遣将率众万馀来援,遇战大破之,遂克贺州。十月,下昭、桂,广右咸附,擒鋹送京。即命美与崇珂同知广州兼岭南道转运使。未几,南汉开府乐范容州都指挥邓存忠等叛。崇珂督战,数月尽平其党。
《边珝传》:太宗即位,充广南西路转运使。初至,桂州会张颂卒。槁葬城外。仆人分匿其家财。珝召官吏悉追取之,部送其柩,归潍州。又属郡守与护军有忿隙者,但奏令易地,不致之罪。
《陈尧叟传》:咸平初,尧叟为广南西路转运使。岭南风俗,病者祷神不服药,尧叟乃《集验方》,刻石桂州驿。又以地气蒸暑,为植树凿井,每三十里置亭舍,具饮器,人免暍死。时有诏诸路课民种桑枣,尧叟上言曰:臣所部诸州,土风本异,田多山石,地少桑蚕。昔云八蚕之绵,谅非五岭之俗,度其所产,恐在安南。今其民除耕水田外,地利之溥者,惟麻苧耳。所种与桑柘不殊,既成宿根,旋擢新干,俟枝叶裁茂则割穫之,周岁之间,三收其苧。复一固其本,十年不衰。始离田畴,即可纺绩。每布一端可售百钱,盖织者众、市者少,故地有遗利,民艰资斧。臣以国家军需所急,布帛为先,因劝谕部民广植麻苧,以钱盐折变收市之,未及二年,已得三十七万馀匹。自朝廷克平交、广,布帛之供,岁止及万,较今所得,何止十倍。今树艺之民,相率竞劝;杼轴之功,日以滋广。望自今许以所种麻苧顷亩,折桑枣之数,诸县令佐依例书历为课,民以布赴官卖者,免其算税。如此则布帛上供,泉货下流,公私交济,其利溥矣。诏从之。
《徐的传》:的擢广南西路提点刑狱。安化州蛮攻杀将吏,所部卒畏诛,谋叛。的驰至宜州,慰晓之曰:尔曹亡惧,能出讨贼,犹可立功以自赎。若朝叛则夕死。非计也。众皆敛手听命。
《魏瓘传》:瓘提点广南西路刑狱。邕州豲户缘逋负没妇女为佣者一千馀人,悉奏还其家。除转运使。刘鋹时计口以税,虽舟居皆不免,至是而雷、化、钦、廉、高州犹未除,瓘为除之。减柳州无名役四百人。瓘所至辄整办,然亦任机数云。
《张拱传》:拱为广西都监。侬贼围邕州,拱自宾州,引兵来援。既入而城陷,拱骂不屈,死。踰月,得其尸,如生。《孙沔传》:侬智高反,沔新徙秦州入见,上问秦事。沔对曰:秦何足问。但恐岭南方劳圣虑尔。明日,闻岭南兵败。上谕执政曰:南事诚如沔所料。宰相庞籍奏遣沔行,以为广南、西路安抚使。会遣狄青为宣抚。沔与青兵会共破智高。
《余靖传》:侬智高反,诏以广南西路委余靖经制。靖虑交人及侬黄诸蛮,为智高所诱,乃约李德政会兵,备万人粮以待之。又募侬黄诸蛮长共击贼,皆縻以职。智高势孤,故还邕,为狄青所败。青既罢兵,独留靖广西,遣人入特磨道收智高母子弟三人,生致之。《刘几传》:侬智高犯岭南,刘几上书愿自效,以为广东、西捉杀。道闻蒋阶、张忠战没,疾驰至长沙,见狄青曰:贼若退守巢穴,瘴毒方兴,当班师以俟再举。若恃胜求战,此成擒耳。贼果悉众来,大战于归仁铺。前锋孙节死,几以右军搏斗,自辰至巳,胜负未决。几言于青,出劲骑五千,张左右翼捣其中坚,贼骇溃。
《朱寿隆传》:寿隆提点广西刑狱。狄青讨贼,欲杀裨将不用命者数人,寿隆极论罪不当死。孙沔在坐,曰:侬贼害民万计,此何足惜。寿隆曰:王师之来以除民害,顾可效贼为暴耶。青感其言而止。
《周沆传》:侬智高乱定,仁宗命沆安抚广西,谕之曰:岭外地恶,非贼所至处,无庸行。对曰:远民罹涂炭,当布宣天子德泽。遂往,遍行郡邕。民避寇弃业,吏用常法,满半载则听人革佃。沆曰:是岂与凶年诡征役者仝科。奏申其期。佃乃不革。
《王罕传》:罕,宰相王圭季父也,为广西转运使。侬智高入寇,见罕严备,不敢犯。后谪监信州酒。税安抚使孙沔言罕有功,复以为西路转运使。时智高已遁,侬宗旦尚据险聚众,邕守萧江谋击之。罕呼宗旦子日新谓之曰:汝父内为交阯所仇,外为边将希赏之饵,非计也。汝归报,择利而为之。于是父子俱降。
《张颉传》:熙宁中,颉为广西转运使。时建广源为顺州,将城之。颉以为无益朝廷,从其议。黎峒首领请出兵自效。命颉处其事。颉召见,补以牙校,喜而去。诏问何赏之薄,对曰:荒徼蛮蜑无他觊,得是足矣。寻罢兵,岭外讫无事,百姓安之。
《刘谊传》:元丰初,提举广西常平上言:广西一路户口二十万,而民出役钱至十九万缗,先用税银敷出;税数不足,又敷之田米;田米不足,复算于身丁。夫广西民,身之有丁,既税以钱,又算以米,是一身而输二税,殆前世弊法。今既未能蠲除,而又益以役钱,甚可悯也。监司提举司吏一月之给,上同令录,下倍摄官,乞裁损其数,则两路丁米亦可少宽。遂诏吏辈月给钱递减二千,岁减役钱一千二百馀缗。
《张庄传》:庄,应天府人也。元丰三年,擢进士第。历官龙图阁直学士、广南西路转运副使。王祖道既请立朱崖诸州县,徙万安军,诏庄按覆相度,实与祖道相表里。祖道召为兵部尚书,授庄集贤殿修撰、知桂州。祖道既留,以庄知融州。已而祖道徙福州,庄复知桂州。奏:安化上三州一镇地土,及恩广监洞蒙光明、落安知洞程大法、都丹团黄光明等纳土,共五万一千一百馀户,二十六万二千馀人,幅员九千馀里。寻又奏:宽乐州、安沙州、谱州、四州、七源等州纳土,计二万人,一十六州、三十三县、五十馀峒,幅员万里。蔡京帅百官表贺,进庄兼黔南路经略安抚使、知靖州。王子武者,惠恭皇后族子也。靖州界接平、允、从三州,子武欲通之,因请复元祐所弃渠阳军。渠阳既城,乃上言:湖北至广西,由湖南则迂若弓背,自渠阳而往,犹弓弦耳。因以利啖诸蛮使纳土,立里堠。庄忌之,且欲蛮之多属广西为己功,因诱复水蛮石盛唐毁其烽表、桥梁。渠阳蛮酋杨惟聪请讨之,子武以闻。朝议谓其生事,罢子武。未几,安化蛮纳土,庄遣黄忱往筑州城。忱,蛮将也,知蛮情伪,力言不可。庄怒,遣忱护筑淡州,别遣胡超、侬昌等筑安化城,果为蛮所掩,超等没者几千人。中书舍人宇文粹中言:祖道及庄擅兴师旅,启衅邀功,妄言诸蛮效顺,纳款得地。当时柄臣揽为绥抚四夷之功。奏贺行赏,张皇其事。自昔欺君,无大于此。朝廷既追贬祖道,庄责舒州团练副使,永州安置。《孙伟传》:伟寓岭南日久,与刘开州父子蒋颖兄弟游。惟以讲学为务,岭南学问之源,自伟始。
《王祖道传》:祖道,知桂州。蔡京开边,祖道欲乘时邀富贵,诱王江酋杨晟免等使纳土,誇大其辞,言:向慕者百三十峒、五千九百家、十馀万口,其旁通江峒之众,尚未论也。王江在诸江合流之地,山川形势,据诸峒要会,幅员二千里。宜开建城邑,控制百蛮,以武臣为守,置溪峒司主之。诏以为怀远军,且颁诸司使至殿侍军将告命,使第补其首领。置二砦,为立学。又言:黎人为患六十年,道路不通。今愿为王民,得地千五百里。遂以安口隘为允州,中古州地为格州,增提举溪峒官三员。又言羁縻知地州罗文诚、文州罗更晏、兰州韦晏闹、那州罗更从皆内附,请于黎母山心立镇州,为下都督府,赐军额曰静海,知州领海南安抚都监,徙万安军于水口。南丹州莫公佞独拒命,发兵讨擒之,遂筑怀远军为平州,格州为从州,南丹为观州,并允、地、文、兰、那五州置黔南路。擢祖道显谟阁待制,进龙图阁直学士。召为兵部尚书,未行,与融州张庄谋,使庄奏言海南一千二百峒皆已团结,所未得者百七十峒,今黎人款化,则未得者才十之一耳。于是猺、黎渠帅不胜忿,蜂起侵剽,围新万安军及观州,杀官吏。初,祖道徙城时,言黎人伐木助役。及是诏问,不能对。京芘之,犹除端明殿学士、知复州,复以刑部尚书召。大观三年,卒,赠宣奉大夫。祖道在桂四年,厚以官爵金帛挑诸夷,建城邑,调兵镇戍,辇输内地钱布、盐粟,无复齐限。地瘴疠,戍者岁亡什五六,实无尺地一民益于县官。蔡京皆自以为功,至谓:混中原风气之殊,当天下与国之半。祖道用是超取显美。张商英为相,治其诞罔,追贬昭信军节度副使。京再辅政,复还之。然其创名州县,不旋踵皆罢。是后庞取美官,而朝廷受其敝云。
《曾几传》:几与秦桧力争和议,去位。几亦罢。逾月,除广西转运副使,徙京南路。后复为广西运判,固辞。几三任岭表,家无南物。早从舅氏孔文仲、武仲讲学。又从刘安世胡安国游,其学益粹,诗尤工妙。
《刘晞传》:晞,广右人。家去辰山不远,栖止岩中,有诗名。先是,桂帅吕愿中赋秦城王气诗,欲以媚桧。邀晞共赋,晞托疾不豫。后帅李大异闻而嘉之,题所居岩白蛰龙。
《应孟明传》:孝宗御经筵,因论监司按察顾谓讲官曰:朕近得数人,应孟明其最也。会广西谋帅,帝谓辅臣曰:朕熟思之无易孟明者。即以手笔赐孟明曰:朕闻广西盐法,利害相半,卿到任,自详究事实。进直秘阁,知靖江府,兼广西经略安抚。初,广西盐易官,般为客钞。客户无多,折阅逃避,遂抑配于民。行之六年,公私交病。追逮禁锢,民不聊生。孟明条具驿奏,除其弊。从之。
《张栻传》:栻经略安抚广南西路。所部荒残多盗,栻至,简州兵,汰冗补阙,籍诸州黥卒伉健者为效用,日习月按,严申保伍法。谕溪峒渠豪弭怨睦邻,毋相杀掠,于是群蛮帖服。朝廷买马横山,岁久弊滋,边民告病,而马不时至。栻究其利病六十馀条,奏革之,诸蛮感悦,以善马至。栻以公暇,缮尧山虞山祠,时与宾佐临眺山水,其题咏颇多。
《范成大传》:广右兵食,专仰盐利,漕臣尽取之,于是属邑有增价抑配之弊,诏复行钞盐,漕司拘钞钱均给所部,而钱不时至。成大入境,曰:利害有大于此乎。奏疏谓:能裁抑漕司强取之数,以宽郡县,则科抑可禁。上从之。
《张孝祥传》:孝祥知靖江,兼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声绩日茂,尤以文翰为当世所歆羡。至不敢名,但称紫微云。时有张仲钦,为提刑。两人相得欢甚,及仲钦代孝祥知靖江,改玩珠洞为还珠洞,题中隐岩为张公岩,以致恋别孝祥之意。
《方信孺传》:信孺以语触韩𠈁胄,外谪。后从广西转运罢归,复以提刑至。视事之暇,娱游山石,政简刑清,所至不扰。初,信孺父崧卿为运判,有声,桂人祀之。信孺欲营馆宇西山,奉母偕隐,以寄思云。
《董槐传》:槐权广西通判,兼提点刑狱。至邕州,上守禦七策。邕州之地西通诸蛮,南引交趾及符奴、月乌、流鳞之属,数寇边,槐与约无相侵,推赤心遇之,皆伏不动。又与交趾约五事:一无犯边,二归我侵地,三还掳掠生口,四奉正朔,五通贸易。于是遣使来献方物、大象南方悉定。
《赵师恕传》:端平初,师恕知靖江,与桂帅幕罗大经善。尝与大经游栖霞赋诗。谓大经曰:观山水如读书,随其见趣之高下。又曰平生有三愿,一愿识尽世间好人,二愿读尽世间好书,三愿看尽世间好山水。其兴致如此。
《姚希得传》:希得主管广西经略安抚司公事,兼转运判官。忠亮清俭,好引善类。广西官署以锦为㡩幕,希得曰:吾起身书生安用此。命以缯缬易之。
《府志》:元兵自滇入侵广右,广西制置使李曾伯,积谷练兵,缮城浚隍,为不可犯之计。援军至者,礼遇之,其军不敢扰。且乐为用。元兵知不可攻,北去。曾伯遣军蹑其后,败之黄河,又败之衡山。
至元间,广西两江道宣慰副使乌古孙泽置省厩二十二所,以纾民力。岁饥,请蠲租,又发象贺官粟三千五百石以赈,既乃上其事。
《通志》:广右之俗尚鬼。惟邓云翔不为所惑。见比邻延僧道及巫师跳舞,辄太息曰:生则诵圣言以博富贵,死则诵伪经以祈安宁。岂幽明有二道乎。非其鬼而祭之,谄也。吾知遵吾教而已。病革,犹力诫家人妄祷。遗命葬祭一遵家礼。
广西两江岑雄黄胜许等,屡相雠杀,为边患。谢让谓此曹第可怀柔,不宜力竞。宽其法以羁縻之,使不至跳梁可也。若乃舍中国有用之民,争炎荒不毛之地,非长策矣。因书榜招谕,以携其党。
《元史·泰定本纪》:诸王斡耳朵罕遣使以追捕广西猺寇上闻,帝曰:朕自即位,累诏天下悯恤黎元,惟广猺屡叛,杀掠良民,故命斡耳朵罕等讨之。今闻迎降者甚众,宜更以恩抚之。若果不悛,严兵追捕。
《通志》:泰定间,广西洞猺反。周自强往见猺长,说以祸福,猺长立罢兵,贡方物,纳款请命。
至正间,红巾扰攘。贼入湘南,岭表震动。公议建筑城池,以扼险要也。儿吉尼授广西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捐俸于官,贸易海盐,积以岁月,息倍至万。经制之费,皆出于此。四年而克终,事民忘劳焉。也儿吉尼善结众心,一时骁将材士多归之。故保有境土二十馀年。洪武元年,总兵杨璟取广西。吉尼坚壁不下,后城破,被执送京师,不屈死之。
洪武元年,广西初平。上命兰以权赍,诏往谕两江溪峒民。以权至广西卫,镇抚彭宗万户刘惟善以兵护送,将抵两江,会来宾峒人潘宗富寇掠杨家寨。居民以权谓宗等曰:奉诏远来,欲以安民。今见贼不击,是放虎于山也。何以庇民。急督宗等击之。宗富败走,遂安戢其众,两江之民,由是慑服。
洪武间,广右初附。诸蛮间叛,广西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蔡仙,每战辄奋勇独出,横刀突阵,左右挥击。敌皆披靡,却走不敢近。既还而金疮满体,人视之不可堪,而仙略不以为意。
洪武初,以苏恭为广西右参政。广猺蛮故,多反侧。恭则宽恤柔服。征南将军韩观性躁好杀,恭则数谏止之,全活甚众,人号为苏佛子。山云镇广西总帅,府一郑牢者,老隶也,性鲠直敢言。公餂之曰:世谓为将者不计贪矧,广西素尚货利,我亦可贪否。牢曰:公初到,如一新洁白袍。有一点污,如白袍点墨,终不可湔也。公又曰:人云土夷馈送,苟不纳之,彼必疑且忿,奈何。牢言:居官黩货,则朝廷有重法。乃不畏朝廷,反畏蛮子邪。公笑纳之。
宣德初,山云以都督佥事充总兵官,挂征蛮将军印。出镇广西。先是,广西溪峒猺贼叛服不常,数为边患。云至,严号令,公赏罚。亲率官军平柳庆蛮寇。战皆身先士卒,无不感奋。至临机应变,人莫能测。故所向无前,其驭诸将尤严,驭土官以威信。尝对副裨曰:云以指挥使从太祖征迤北。及膺今上,简命平西寇。他无过人者,惟秋毫无犯,敢自信耳。由是蛮猺慑服。成化中,兵荒民多横死。数百里无烟火。府库虚耗。朱英竭力劳来,下令抚辑,猺獠各安生业。约饬将士,寇来在我,不许辄进兵。诸峒氓有倡乱者,购首恶诛之,而释其胁从,遣复业。参政袁恺、参议谢绶、副使范镛奉檄往抚诸蛮,出就编列凡二千馀口。立山蛮众数万,亦告归附。英请开设永安州,岭海得休息者数年。宪宗尝遣中使取古琴玩物。广西布政使舒清抗疏止之,民得不扰。及入粤,上官以其馈遗绝迹,斥出致政归,惟图书数卷。时群盗剽掠村落,过清家,摇手相戒曰:此清官家,不可犯。吴廷举独荐舒清,谓其遗爱在民,近子产。外和内刚,近胡宿清。不求人知,近胡质。急流勇退,近钱若水。其为名流推重如此。
弘治十三年,刘大夏以右都御史总督两广。携二童仆行。先是,大夏为广东右布政,曾奉总督檄,招谕田州泗城叛者,咸即归附。老少犹传说之。及为督府,属岭海无事。大夏修政务,在节爱,裁冗费,斥贪佞,更役法,取其尤不便者革之。一时最称清静焉。
宗玺正德间为广西按察使。凡讼狱,至前数语而决。暇则舣舟游眺,所操不过食器笔砚,独坐讽咏。见者不知其为监司也。
姚镆正德间任广西督学佥事。时桂城有二妖,曰山魈与卓望者,为幻惊动闾里。秋风起,其怪愈甚。一日,緃火焚生员徐佐室旁小庐。又掷瓦石击其卧榻,碎之。镆命佐具词,乃为文告城隍,遣逻者于各庙索二妖像,锁至城隍庙除之。并索诸庙不正绘像,命官悉焚焉。时一女子托神为奸,亦执而治之,听民娶以为妻。自是妖风遂息,民俗亦趋于正。
嘉靖间,田汝成以参议分守右江。公馀必展书史。尝语人曰:对此佳思自集,虽听断有检式,非但多闻而已。喜道时事,辑诸掌故,耳目所及,欣然注记。同官翁宪副万达善谋能断,汝成或就翁坐,或上谒军府在稠人广众中,见翁计事,多所赞助,退即叙述。翁功名粲然,著在广右者,汝成之力也。
万潮嘉靖间以广西参政按察使,独严风裁。及为左使,整肃有度。诸郡县所遣输金至者,令各操金以次当前,执法马自较报曰:已如数。乃目司库,覆视无异,即给批遣之去。吏白批过期久,请治。潮曰:此中山径水道恒苦,诸蛮朝岚暮霭,是生瘴疠,安知来者不以此中沮乎。但所输不亏足矣。
应槚以兵部侍郎总两广军务。时桂平诸猺恣为剽掠,而庄头鬼子等巢诸贼为甚。公密委副使茅坤以讨贼事。旬日,破十有五巢,斩获二百有奇。吴文华兵备广西,历升巡抚。会柳庆诸巢韦金线等凭险啸聚,而昭平上下四屯其党尤剧。公后先平之,斩获无算。后府江怀贺及右江北三北五诸寨斩获四千有奇,粤西以宁。
俞大猷上书毛司马议安南事,毛公壮之。值倭发难,缘海捍斗有功,历官右都督。隆庆初,古田煽乱。督府谓粤西大将,无以逾公,荐之朝,以公为征蛮将军,总兵。公至询父老,走故县径道,及诸蛮砦图。喜曰:蛮固易平也。因为讨贼,议以进中丞殷公,属以兵事。公度地形险易,及𠞰抚诸便宜,无不中款。因计擒首恶黄朝猛、韦银豹等,破东山渌。至诸巢,贼据山巅死斗。公阳分兵四出,而阴遣死士从间道进。贼堕崖崩壑,无噍类者,擒斩七千有奇。

广西总部杂录

《桂海杂志》:雪。南州多无雪霜,草木皆不改柯易叶。独桂林岁岁得雪,或腊中三白,然终不及北州之多。灵川兴安之间,两山蹲踞,中容一马,谓之严关。朔雪至关辄止,大盛则度送至桂林城下,不复南矣。
风。广东南海有飓风,西路稍北州县悉无之,独桂林多风,秋冬大甚。拔木飞瓦,昼夜不息。朝作一日止,暮七日夜半,则弥旬。去海犹千馀里,非𩗗也。土人自不知其说,余试论之,桂林地势视长沙番禺在千丈之上,高而多风,理固然也。
癸水。桂林有古记,父老传诵之曰:癸水绕东城,永不见刀兵。癸水漓江也。
瘴。二广惟桂林无之。自是而南,皆瘴乡矣。瘴者,山岚水毒,与草莽沴气郁勃蒸熏之所为。其中人如疟状,治法虽多,常以附子为急。须不换金正气,散为通用。邕州两江,水土尤恶。一岁无时无瘴,春曰青草瘴,夏曰黄梅瘴,六七月曰新禾瘴,八九月曰黄茅瘴。土人以黄茅瘴为尤毒。
桂岭旧不知的实所在。城北五里,有寻丈小坡,立石其上曰桂岭。贺州自有桂岭县,相传始名岭在其地今小坡非也。
草子即寒热时疫。南中吏卒小民,不问病源,但头痛体不佳,便谓之草子。不服药,使人以小锥刺唇及舌尖出血,谓之挑草子。实无加损于病,必服药乃愈。《李彦弼杂记》:嘉祐中,广西有一人入栖霞洞。烛灭不得出。明年乃与游人俱还,自言尝见数道士相谓曰:知至道者,天不杀。服元气者,地不灭。因诵此故生。众方惊异,忽轻举莫知所在。
《图书编》:调摄之方缺,而后瘴疠行。邪巫之术盛,而后医药废。李璆瘴疟论曰:岭南炎方土薄,故阳燠之气常流。濒海地卑,故阴湿之气常盛。此寒热之病所由作也。病者多上热下寒,既觉胸中虚烦郁闷,便自以为有热。而医又多用麻黄金沸草散青龙汤等药发表。得病之因,正以阳气不固,每寒发热,则身必大汗,又复投以发表药,则旋踵受弊。甚者又以胸中痞闷,因转下痢。病人下体既冷,得转痢药,十无一生。是瘴疠未必遽能害人,皆医杀之也。予绍兴间寓苍梧,见北客与士人感瘴,不幸者不可胜数。予询其所服药,率用麻黄柴胡鳖甲及白虎汤等药。其年,予染瘴病特甚,继而全家卧病,悉用温中固下升降阴阳正气药,及灸中脘气海三里,治十愈十,不损一人。
桂故荆属本南楚之境,为郡为国,皆以始安名。与秦所置桂林,虽土壤相接,然楚自楚,越自越,名称户分,著在前史,不可营乱失。自唐起,如《通典》《风土志》诸书,本唐人所撰,略不披图按求,故地遂一切曰桂。秦与魏晋桂林郡县,几沦灭矣。所以失者,盖因梁置桂州刺史于始安刺史。虽可假桂而置始安,顾可循桂而并没其称耶。
《春明梦馀录》:府江八百里,自梧达桂,中度滩泷三百六十,至平乐稍平。以藩省节镇,夹于梧桂两端,而兵宪署嵌平乐两岸,猺獞啸聚,去城不数里辄禦人而鱼肉之。堡寨沿江,为毒不息。三府而北,惟全州为乐土。
广西及高廉等府,山岚蔚荟,蒸气成瘴。如坐甑中,顷间裘扇两用,晴雨叠更。春谓青草瘴,秋谓黄茅瘴,霜降后始无恙。炎方阴闭,阳泄故治者,不宜发表,麻黄金沸散青龙白虎汤不用,只宜温中正气,亦或投以姜附沈存中,七枣汤用乌头七移七泡,亦此意。平时调理平胃,散正气散,节食寡欲,戒多七情。
南方蛊毒有数种,蛇毒、蜥蜴毒、蜣螂毒、草毒。食之变乱元气,心腹绞痛,或吐逆不定,面目青黄,十指俱黑。验蛊法:吐于水沉而不浮,含黑豆豆,胀烂脱皮嚼之,不腥。嚼白矾,味甘,皆是。治蛊法:饮白水牛血,立效。王氏博济方归魂散必用方:雄砂丸皆可。
广西府江即漓江。发源兴平县海阳山,经桂林平乐至梧州。左江源广源州,右江源峨利州。经太平南宁之合江镇,二江合,是为郁江。又黔江源牂牁界,经柳州象州至浔州,与郁江,合是谓浔江。至梧州与府江合,东注封川县德庆州肇庆府,至番禺县入海。三江为经,其馀诸水各附焉。是梧州乃两广轮辐,八桂门户,水陆要冲。民夷总节,开设三堂,自成化元年始。其设镇守总兵永乐间始。总制都御史,景泰三年始。左右两江之中,设奉议驯象。南丹三卫,以断其连。奉议居贵县,为浔州西微。驯象居横州,为南宁东徼。南丹居宾州,为柳州南徼
《通志》:岭表诸夷,种落不一,皆古百蛮种也。一曰猺。介巴蜀楚粤间,绵亘数千里,椎髻跣足,衣斑襕布褐,采竹木为屋,绳枢荜窦,覆以青茅,种禾黍粟豆山芋,杂以为粮。暇则猎山兽以续食。岭蹬险阨负戴者,悉著背上。绳系于颈膊间,偻而赵。俗喜雠杀,又能忍饥行斗。上下履险若飞。儿能行,烧铁石烙其跟蹠,使顽木不仁。故能履棘茨根蘖,而不伤。儿始生,称之以铁,如其重,渍之毒水,儿长大,锻其铁制刀。试刀必斩牛,仰刃牛项下,以肩负刀,一负即殊者良刀也。弩名偏架弩,以一足蹶张,背手傅矢,往往命中。鎗名棹鎗,长二丈,战则一弩一鎗相将而前。执鎗者前,却不常以卫弩执弩者。口衔刀,而手射人。或冒刃逼之,释弩取口中刀奋击。退去必有伏弩。岁首祭先,杂揉鱼肉酒饭于木槽,扣槽群号为礼。十月朔,祭都贝大王。男女各成列,连袂相携而舞,谓之踏猺。意相得则男咿呜跳跃负所爱去,奔入岩洞,插柳避人,遂为夫妇。乐有铙鼓胡芦笙竹笛之属。其合乐时,众音竞鬨,击竹为节。山谷间稻田,无几天少雨,稑种不收。无所得食,则四出剽掠。踉蹡篁竹,飘忽往来。州县觉知,则已入巢。官军但分屯路口。山多蹊不可遍防,久益劳费。猺亦有数种。有熟猺,有生猺。又有白猺,黑猺。生猺在穷谷之中,不与华通。熟猺与州民犬牙,或通婚姻。白猺大类熟猺,黑猺大类生猺。此其大较也。一曰獞。与猺杂处,风俗略同。而生理一切陋简。冬编鹅毛杂木叶为衣,抟饭掬水而食。居室茅缉而不涂,衡板为阁,上以栖止,下畜牛羊猪犬,谓之麻栏。子大娶妇,别栏另爨。娶日,妻即还父母家,夜与邻女作处,数年回。时间与夫野合,觉有娠,乃密告其夫作栏。又数年,延师巫结花楼,祀圣母,亲族少男少妇数百千人歌饮号叫,剧戏三四夜乃毕,谓之作星。少妇于春时三五为伴,采芳拾翠于山椒水湄,歌唱为乐。少男亦三五为群,歌以赴之。一唱一和,竟日乃已,以衣带相赠答去。又善为毒矢,为蛊毒,本类相仇,纤芥不已,虽累世必复其斗。或误杀人者,以牛畜为偿,或数十头至百头,名曰人头钱。流劫则纠党麇起,亦有渠长,人先给银三钱赡其家,曰鎗头钱。在山,三五为群,要人于路伏草。在江,突冲而出,絷船取货,羁以求赎,谓之勾船。或攻打村民,弃田庐以遁,即其村据之,谓之打地。且其人耐饥,啖盐数颗,草木俱可食。师兴则远遁,绝峤莫可谁何。獞亦有生熟獞,与生熟猺大抵相类。一曰犵狪獠。人凡三种,依山林居,无渠长版籍,以射生为活。一村中推有勇力者曰郎火,馀俱称火。男女三四日用米泔沭发,不间寒暑。婚葬用五行,以鸡卜吉凶。乐有六管笙,两脚踏地而吹,众歌以倚之。又以大木之枝,埋地作独木楼,高数丈,上覆瓦铺板。男歌唱者,夜则缘宿其上,谓之罗汉楼。械器与猺同,而勇捷过于獞。每出剽掠,皆冒称为猺。一曰狑人,一曰人,一曰狪人,一曰蛮人。有西源广源诸蛮,依山谷为生,其气习多与猺獞同。又有蜑人,世世以舟为居,无土著,不事耕织,惟捕鱼供食,不通土人婚姻。又有山子夷人,无版籍定居,惟斫山种畬镞木盘锅,射兽而食之。食尽又移一方。男女皆徒跣,夫妇野合类兽,与人异。又有斑衣獞,女著短裙仅及膝,坐则以膝齐跪地为礼。又有大良,言语居处服食与獞大同,而性与獞异,有户口版籍较之,民尤淳朴。租赋尤易办,其俗敦厚,人至其家,不问识否,辄具牲醴款待,任大嚼剧饮,无吝意。后被獞杀占逃散,去之城厢村落,佣耕樵采。此数种者,自为部落,不侵中国,其为中国患者,莫如猺獞云。明庆远府推官谢天枢云,五岭之地,粤险阻绝,古称南交。书曰秩南讹,即其地也。言其民多讹乱而难治也。周官曰:荒服不王。言其人情性荒忽靡常,终王者之世,不来王也。义在羁縻勿绝而已。故其地有羁縻之州名,至今而不改。汉唐以后,颇迁。中土之人以实之谓其蠢犷。相搏噬如骜兽之难驯也。春秋时,楚实有其地。故楚之史亦名曰梼杌,盖以是耶。其地僰田,蛊树其语,侏𠌯其俗。以药弩强弓为耕作。睚眦相仇,杀人寻数世不止。杀人者,法不死,计其家头畜多少,输所死之。家不用汉法抵罪,急则走而至毒箐瘴篁中,刲牛击豕,一日啸聚数千百人,杯酒杀长吏以为常。其妇人亦能驱字牝贯劲碆,头缠花裹。开军府,拜跪千馀人,不敢仰视,如徵侧徵贰者,不可胜纪。伏波铜柱之功,以二女子而立,此史书之可信者也。明田州藤峡之乱,韩雍王守仁皆提兵数十万始克荡平,然未能一鼓而殄灭之也。不过更其渠帅,监以流官,如负薪而塞瓠子之河,视其溃者壅之耳。
郭显者,不知何所人。居桂南溪之刘仙岩,一称住山道民,一称南溪郭显。然卒无可踪迹云者。独有南溪卜居铭,首言士大夫以金人之故南迁,似避地。中言志在神仙,似方士。末言榜揭归去,又似弃官入山者。《通志》:元顺帝,明宗长子。尝被谗于明宗,徙于高丽,使居岛中。阅一载复移于广西。文宗崩,后命立宁宗。宁宗复崩,燕帖木儿请立燕帖古思。后曰:吾子尚幼,脱欢帖睦尔在广西,今年十三矣。乃命中书右丞润理吉思迎帝于靖江,后延大臣定议,立帝,是为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