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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湖广总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一千一百十一卷目录

 湖广总部汇考一
  湖广建置沿革考
  湖广疆域考〈有图 形胜附〉
  湖广星野考
  湖广封建考
  湖广户口考
  湖广田赋考

职方典第一千一百十一卷

湖广总部汇考一

湖广建置沿革考

       《通志》《禹贡》:荆州之域。商奄九有始言荆楚。周文三分有二,视江汉为周南。武受命成周,更职方东南,曰:扬,兼得楚与南越之交,波溠为豫,又属汉东秦韩之分,荆居正南。而以衡表山薮。曰:云梦,川曰江汉,浸曰颍湛。自春秋,垂战国。楚延袤六千里而遥。西黔中、巫郡,东夏州、海阳,南洞庭、苍梧,北陉塞、郇阳。迨秦并郡县,始为南郡。南阳、黔中、长沙,属古荆州,而扬则九江,豫则南阳之东北。二境与南郡之北境参隶焉。楚汉析楚为四羽。自王西楚,丁彭徐而番君,吴芮王衡山,都邾英布王九江,共敖都江陵,自淮北沛陈汝南,南郡为西楚,彭城以东,东海吴广陵为东楚,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为南楚,是称三楚。郢之后,徙寿春,亦称郢楚。越初灭吴,得江淮以北,而楚后灭越,兼有吴越境,故为越楚。汉高蹙秦诛楚,郡国杂治,王黥布于六,吴芮于临湘,寻立刘贾为荆王后,以其地封。汉武帝,置十三州,荆及扬、豫各相系属。更诏西南置郡,兼制牂牁、五溪。光武因旧,并省县道,侯国增损无常,而荆则理南阳、南郡、江夏、桂阳、武陵、长沙、零陵七郡。其豫扬稍属焉。三国属汉,始领七郡,旋属孙吴。魏守沔口,及于宣城,吴始都鄂。后据江南,不过荆郢,荆理南郡,郢理江夏,以建平、西陵、乐都、南郡、巴丘、夏口、武昌,命为重镇。寻得沔口、邾城属。汉以后,荆州并建,魏以南阳名荆,吴以江陵名荆。西晋平吴,分置州郡十九,于荆则江夏、南郡、襄阳、南阳、顺阳、乂阳、新武、魏兴、上庸、建平、宜都、南平、武陵、天门、长沙、衡阳、湘东、零陵、邵陵、桂阳、武昌、安城。于豫则弋阳、更益、西阳、竟陵。东晋自元帝至成帝,退屯谷城,淮汉而北,悉陷苻坚。坚败,再复其后,荆河大司陷于姚兴、梁益陷于谯纵,进兵屯戍,不越襄汉,而镇守之地,止于上明、江陵、夏口、武昌。义熙移宋,荆理南郡,郢理江夏,湘理临湘,雍理襄阳,司理义阳。后魏南侵,全没西境。萧齐奄有元永、沔北诸郡。东昏时,相继沦没。梁大通间,平淮,汉中亦复。景平而后,江北陷齐、汉,蜀没魏,而雍溠及戍夏口,真阳乃其重镇。梁亡,察立江陵,南陈境限长江。迄于大建,尽属高齐。齐亡,入周,迎隋之师,乃遣戍守狼尾、公安、长林、安蜀,以至巴陵,并为靡解。拓拔南征,遂临瓜,步长淮,而北皆属焉。孝文渡沔,乃及樊城。宣武,元英破,收义阳。至孝武,遂分东西。高欢据有河北襄汝,迨陈师侵,轶亡其南境,制置无闻。宇文后平江陵西,迄于江东,南尽于长沙。隋廓定江表,始析中省分部刺史州郡。后萧铣起于江陵,武彻起于桂阳。唐开元,设十五道采访使,始以山南东道理襄阳,辖江陵等九郡。江南西道领长沙等八郡。黔中道领黔中等十三郡。安陆、义阳分属淮南道,连山分属岭南道,方镇以后各置为军。朱温南有荆吴,马殷称王于湘南,高季兴节度荆南,其后高氏仅保江陵。马氏居湖南,兼理潭鼎。石晋自江而南,二十一州,为南唐。自湖南北十州为楚,而荆归峡三州,为南平。时则改建不常,以江为界。宋兴师克荆,平湖湘。太宗相继混一。初分二十三路。太平兴国,分为江南、淮南。咸平时,分为荆湖南北路。宣和二年,改岳州为岳阳军。崇宁三年,改靖州,鼎升常德府,安升德安府,沅曰潭阳,馀沿唐旧。而思黔施播诸州,则隶蜀之夔路兴国军,隶江西路。建炎,京西南路暨襄阳府,皆属金,惟存襄、均、随、枣阳、光化五郡,而荆湖南北二路,则仍宋版。后岳飞复襄阳。迄宋亡元代,乃置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及江南湖北道。又置荆湖北道,及山南江北道、湖南道、司岭北、湖南道,升改州路,亦无常名。明初,行省,寻更湖广等处承宣布政使司,领府十三:武昌、黄州、荆州、常德、永州、宝庆、辰州、长沙、衡州、襄阳、岳州、汉阳、德安,州四:安陆、沔阳、郴、靖,置都指挥使司,领卫二十八,武昌,武昌左、黄州、蕲州、施州、岳州、长沙、茶陵、宝庆、衡州、永州、辰州、沅州、平溪、清浪、
偏桥、镇远,常德、靖州、铜鼓、五开、襄阳、沔阳、荆州、安陆、汉阳、大庸、瞿塘。寻废铜鼓、五开二卫。二十一年,改荆州卫为湘府护卫,升守禦所为左护卫,调汉阳卫为右护卫。二十二年,于慈利县北置九溪卫。二十三年,升道州守禦所为宁远卫。二十九年,改大庸所为永定卫。三十一年,寻以湘府三护卫,为荆州及左右二卫。三十二年,守禦千户所,凡五:枝江、德安、彝陵、长宁、澧州,置提刑按察司,分武昌、湖南、湖北,荆西四道,抚治其方,岁令御史巡按察之。永乐间,增置湖南、荆南二道,寻割川、湖、云南地为贵州布政司。今贵之宣慰司,思南诸府,先楚地也。又以五开更名黎平,及镇远各置为府,领诸蛮彝长官司。复置铜鼓、五开二卫。成化间,析襄阳府四县,建郧阳府井卫,更割四县之地,增县三,置都御史,抚治郧荆诸郡,及行都指挥使司,分领荆、襄等卫七,所十七,建治郧阳。嘉靖七年,又以安陆、沔阳二州并属县二,及割荆州之荆门、当阳、潜江为承天府,特置荆西道。又置兴都留守司,改安陆卫为承天卫,调荆州左卫为显陵卫,并辖于留守。州邑名目,随时增省。先是弘治十四年,添设城步县,属宝庆。至嘉靖丙寅,割黄冈、麻城、黄陂之交,增置黄安县,属黄州。万历丙申,添设天柱县,属靖州。崇祯己卯,添设新田县,属永州。又添设嘉禾县,属衡州。共府十有五,州二,县一百有九,卫三十二,所四十三,宣慰二,宣抚四,安抚九,长官二十八。

皇清因之。顺治二年,改承天府为安陆府。顺治十六
年,并上津入郧西,领州县一百二十三。康熙三年,分左右布政。左布政司仍驻省城,分管武、汉、黄、安、德、荆、襄、郧八府;右布政司驻长沙府,分管长、永、衡、宝、岳、常、辰七府,郴、靖二州及各卫所;又增设按察使司一员,驻劄,分管如之。湖北裁卫三,所八,见在卫所十。湖南裁卫四,所二十五,见在卫十五,所五。

湖广疆域考

         《通志》湖广疆域图

东至江西九江府瑞昌县界五百二十里,西至四川酉阳宣抚司界一千五百九十里,南至广西柳州融县界一千四百八十五里,北至河南汝宁府罗山县界五百四十二里,东北至江南安庆府宿松县界五百八十二里,东南至广东韶州府乳源县界一千三十五里,西北至陕西汉中府平利县界一千七百四十一里,
西南至贵州黎平府界一千四百六十五里,东西广一千六百四十七里,南北袤一千九百四十七里。

形胜附

《周礼·职方氏》:荆居正南。
《国策》:苏秦说楚威王曰:楚,天下之强国也。王,天下之贤王也。西有黔中、巫郡,东有夏州、海阳,南有洞庭、苍梧,北有陉塞、郇阳。地方五千馀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此伯王之资也。
《史记》:自淮北、沛、陈、汝南、南郡,西楚也。彭城以东,东海、吴、广陵,东楚也。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南楚也,是称三楚。
孔安国:北距荆山,南及衡山。
《尔雅》:汉南为荆州,
《旧志》:荆为九州之土,最称闳衍。包络联贯,神禹之迹遍焉。

湖广星野考

《通志》天文鹑尾曰:鸟帑也。《裨灶》谓岁弃,其次而旅,于明年之次,以害鸟帑是也。鸟尾曰:帑,鹑尾之为楚分野,固已。迁固世掌天文,其言曰:楚,翼轸之分野也。则今之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及汉中、汝南郡,皆楚分。自唐一行有北纪、南纪之分,其间为邢赵,为荆楚。观两河之象,与云汉之所终始,而分野又可知矣。故由汉水之阴,趋均州、光化、谷城、枣阳,折而随州,抵应山,于汉为南阳郡。淮源桐柏,控荆豫之交也,接张十七度,终入翼凡六度。故《汉志》曰:张周分也,亦为楚,自襄阳、宜城、南漳、历荆州、安陆二府,西尽三峡,东尽竟陵,析以岳之华容东境,皆古南郡地,凡入翼十度。沿汉川、汉阳,逾武昌,泛樊口,入黄州,括二郡全境,以至德安之安陆,云梦、应城、孝感其地,为江夏郡,入翼十二度。由兴国以南,蕲州以北,滨彭蠡、庐江于域为扬州、吴楚之境,其星为斗牛,盖翼十二度终,而斗之十度始入焉。负五岭而郡为桂阳,则今之郴也。而衡之耒阳、常宁,与夫蓝山、临武,领于桂阳之州,入轸六度。武陵则今之常德也,奄及辰、沅,挈领诸邑,越华容西境,至澧州、石门、慈利、安乡,极于靖之辖县,旁引永顺、保靖、宣慰诸司,皆武陵,入轸十度之野。其十一度为零陵,则永州之辖治也,而城步、武冈,达于新宁,附以长沙之湘乡,皆属焉。轸四星,其次中小者,名长沙,而长沙入轸十六度。今考乡湘属古零陵,馀州县十有一。北抵岳州之巴陵,以及临湘、平江,南袤之衡阳、衡山、县、安仁,迤而西南,得宝庆之邵阳、新化、皆古长沙地,为轸之终度焉。其西北介雍州,则郧阳七县,故汉中郡古为梁庸、商麋诸国,是秦楚之隅,其星东井舆鬼,终柳六度,接于鹑火。从施州上瞿塘,以尽忠州诸卫,其地跨梁益,属巴郡,旧法参七度,新法觜四度,星蜀而地楚,为馀分云。
躔次
《星经》曰:翼,二十二星,凡十九度。轸,四星,凡十七度。蔡邕《月令章句》曰:起张十二度,至轸六度,为荆州。费直《说周易》曰:起张十三度,魏陈卓郡国,躔次,曰:自张十七度,至轸十一度,为鹑尾。于辰在巳,楚之分野,属荆州。皇甫谧《帝王世纪》曰:自张十八度,至轸十一度,曰:鹑尾之次,于辰在已,谓之大荒落。于律为彝,则斗建在申,今楚分野,《晋书》曰:翼、轸,楚,荆州,南阳入翼六度,南郡入翼十度,江夏入翼十二度,零陵入轸十一度,桂阳入轸六度,武陵入轸十度,长沙入轸十六度。邢炳疏曰:已,为鹑尾。初,张十八度。终,轸十一度。国星
《春秋纬》云:自大别以东,至雷泽、九江、荆州,属衡星。《星经》云:玉,衡星,主荆州,尝以五卯日候之。《广雅》云:荆属衡星。《宋·天文志》云:北斗第二星,曰璇,其分为楚。张衡云:五车星,在毕宿北,五帝座也。东南中一星曰司空,主镇星,楚分荆州。《宋·天文志》云:十二国十六星,在牛女南,近九坎。其魏西一星曰楚。《春秋·元命苞》云:轸星散为荆州,分为楚国。《宋·天文志》云:天韨垣,西藩十一星,南一曰魏,二曰楚。《唐书》云:布太微之政,而在巽维外者,鹑尾也。《史记》云:以其宿命国。是正四时:仲夏,出郊东井、舆鬼、柳东七舍,为楚。《宋·天文志》云:太微垣,三台六星,两两而居。其西近文昌二星,曰上台,为司命;上星曰兖、豫,下星主荆、扬。《周礼·郑注·保章氏》:以星土辨九州之地,封域皆有分星。郑注曰:鹑尾楚也。《旧唐书》云:翼,鹑尾之次。已初起张十五度。中翼十二度。终轸九度。其分野:自房
陵、白帝而东,尽汉之南郡、江夏。东达庐江南郡。滨彭蠡之西,得汉长沙、武陵、桂阳、零陵郡。又逾南纪,尽郁林、合浦之地。荆、楚、郧、郡、罗、权、巴、夔与南方蛮貊,殷南河之南。其中一星主长沙国。《论语摘辅象》云:荆扬属下级。
五星
《石氏星经》云:南宫赤帝,其精朱鸟,为七宿,井首鬼目柳喙星,颈张嗉翼翮轸,尾司、夏司、火司、南岳。《星经》云:荧惑主霍山,扬、荆,交州。《史记》云:吴、楚之疆,候在荧惑,占于鸟衡。《唐书》云:星纪、鹑尾以负南海,其神主于衡山,荧惑位焉。荧惑曰:南方夏火礼也,视也,礼亏视失逆,夏令伤火气罚见。荧惑又曰:荧惑主大鸿胪主死丧主司空又为司马,主楚、吴越以南,又司天下群臣之过,司骄奢亡乱,妖孽主岁成败。故曰:虽,有哲天子必视荧惑所在,其入守犯太微,轩辕营室房心主命恶之。张衡云:荧惑为执,法之星其精为风伯之师,或童儿歌谣嬉戏,晋灼曰:荧惑,常以十月入朝太微受制,而出行列宿,司无道出入,无常也。二岁而周天,《天文志》云:荧惑,色赤比心,大星大小类填,按五星之行,过有道之分则循轨顺行,天下义宁,年谷顺成过无,道之分则犯斗变色,为灾,为兵曰:吉。曰:凶。未有不关于人事者也然,五星之变,俱足以致殃,荧惑、太白为甚,而荧惑尤甚,盖荧惑火也,性烈而不常,又为执法之官,司天下过失,故其应尤为亟也。
月令
《尔雅》曰:岁在巳曰大荒落。《说文》云:四月阳气已出,阴气巳藏,万物见成文章,故巳为蜿象形。月令,孟夏之月,昏翼中,若七月日躔鹑尾之次,则律中仲吕。孟秋之月,日在翼。《新唐书》曰:鹑尾建巳之月,内列太微,为天庭。其分野,自南河以负海,纯阳地也。又《唐书》曰:古荆楚、郧、郡、罗、权、巴、夔与南方蛮貊之国。翼与咮张同象,当南河之北,轸在天关之外,当南河之南,其中一星主长沙,逾岭徼而南,为东瓯、青丘之分。《禹贡》云:荆及衡阳为荆州,以其当朱明之候也。
占验
翼十九度,甘氏云:翼,二十二星主太微,三公化道,文籍失色,则民流。日月交蚀,五星并逆,芒动,则化道不行,文籍坏灭。动移,则三公废,光耀则化成。《隋志》云:翼,为天之乐府,俳倡戏乐,又主边徼远客,负海之宾。光耀则礼乐兴四方来,宾动则远方来,离徙则天子举兵。或云:耀则礼乐兴,暗则政教失。日蚀,臣僭。月蚀,妇人忧。五星孛流,客犯,大凶。东瓯五星,在翼之南,蛮徼星也,张衡云:主东越,穿胸,越三方金火,守之其地,有兵,芒角动移,兵内叛。
轸十七度,甘氏云,轸七星,主将军,乐府歌欢之事。五星犯之,失位,亡国,女子主政,人失业,贼党掠,人祸生。百日内若光耀,则天下昌,万民康,四海归王。张衡云:轸为冢,宰辅臣也。主车骑光耀,则车骑用一,云光耀,则车骑动。《隋志》云:主载任,有军出入,皆占于轸。又主死丧,耀则车驾备。动则车骑用。离徙,天子忧。就聚,兵大起。轸辖星,附轸两傍,主王侯。右辖为王者同姓,左辖为异姓。星耀,兵大起。远轸,凶。轸辖主南蛮侵。张衡云:辖不见,国有大忧。长沙一星,在轸之中,主寿命也。长沙耀,则人寿长,子孙盛。军门三黄星,在青丘西,天子六军之门也,主营候,豹尾威旗,占以移其处,为道不通,土司空。四黄星,在军门南,主土功,巫咸氏云:金火犯之,天下田不得耕,女不得织。《隋志》云:一曰司徒,主界域。青丘七黑星在轸东南,主东方。三韩之国,占与东瓯同。轸南三十二星,曰器府,主乐器之属也。耀则礼乐调理,暗则有咎。

湖广封建考

         《通志》上古
楚 其先,出自帝颛顼、高阳。高阳者,黄帝之孙也。高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重黎,为帝喾。高辛居火正,甚有功,能光融天下,帝喾命曰:祝融。祝融之弟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其六曰:季连,芈姓,楚,其后也。季连之后,或在中国,或在蛮裔。其苗裔曰:鬻熊。周文王师之。熊生熊丽,熊丽生熊狂,熊狂生熊绎。绎兴鲁公伯禽,卫康叔
子牟,晋侯燮,齐太公子吕伋,俱事成王。是时举文武勤劳之嗣,而封绎于楚,锡以子男之田,国号曰:荆,居丹阳。《舆志》云:秭归县东,有丹阳城。绎生熊艾,熊艾生熊䵣,熊䵣生熊胜、熊扬,扬之子渠,甚得江汉间民和,乃伐庸、扬、粤,至于鄂。阴 国分于谷。齐管仲七代孙,仕楚为阴邑大夫。
轸 国楚东南,未详。

西汉

荆王贾 高祖从兄,封为荆王。九江王黥布反,王走,死。

楚王玮 武帝十年,遣诸王假节之国,于是汝南王都督豫州,南阳王都督秦州,楚王玮都督荆州,淮南王允都督扬、江二州。继立王子乂,为长沙王。

荆王元景 高祖莫嫔子。按唐武德三年,元景始王赵。贞观初,累迁雍州牧。十年,徙封荆。明年,诏为荆州都督。
郢王高子侃 唐咸通六年封。
郢王瑛 元宗初年封。

后周

楚王马殷 秦宗权遣刘建锋孙儒略地殷,为儒裨将。乾宁三年,入湖南,次澧陵。建锋为陈瞻所杀,遂领其众,攻连、邵、郴、衡、道、永六州,皆下。湖南俱为奄有。梁主朱全忠篡唐,遣使修贡,封为楚王,立庙于长沙,谥曰:武穆。子希声立。希声卒,弟希范、希广,相继立。希萼弑希广而自立,希崇囚之。后皆送款李景。

楚恭惠王元称 太宗九子,长楚王元佐,以罪废。次元僖、元份、元杰、元偓、元称。称七岁,授检校太保、泾国公。久之,领鄂州都督、武昌军节度使。真宗即位,加同平章。七年,薨,有《集》三卷,《笔礼》一卷。上亲制序,藏之秘阁。
楚荥宪王似 神宗十四子,长成王佾,次惠王仅,唐王俊,褒王伸,冀王僩;次哲宗豫王价,徐王倜,吴王佖,仪王伟;次徽宗燕王俣,楚王似。似初为集庆军节度使。哲宗崩,皇太后议所立,宰相欲立似,后曰:皆神宗子,何必然。乃立端王,是为徽宗。徽宗改似镇武昌。崇宁中,徙镇荆南。荆王元俨 封王爵,未之国。

楚昭王桢 太祖第六子。洪武三年,封楚王。九年,之国武昌。上赐王经史图籍。十四年,平诸洞蛮,捷奏,上喜,又命往讨云南、阿鲁秃等,暨桂阳、泸溪、黔阳诸寇悉平之,有功,上宠赉有加,赐祖训录。王受命惟谨,乃书尊朝廷、守祖训等十事。上之,贤声丕著。三十三年,王薨,谥曰:昭王。楚王华奎 恭王子。崇祯癸巳,献贼破城,投之江。

湖广户口考

《通志》康熙二十二年,分原额人丁九十八万九千五百六十九丁,二升八合额,徵丁银二十五万九千七百二十八两七钱三分五釐六毫二丝二忽三微七尘七漠。内有
康熙四年,奉文豁免运夫人丁一十七万八千一百四十五丁,七升九合一勺四抄五圭,豁除丁银四万七千七百七十三两六钱三分五釐一毫五忽三尘三渺四茫。
又额外新增人丁四万四千七百九十五丁,四斗二升四合二勺,新增丁银一万五十二两六钱七分七釐三毫七丝七忽四微五纤一尘四渺一漠八茫。
又更名项下人丁六千六百六十九丁,六升一合四勺八抄二撮六圭三粒三粟。应徵银一千六百七十九两四钱九分六毫三丝二忽五微七尘九纤七渺八茫。
又屯丁六百丁五升一合,应徵银四百一十二两八钱五分三釐八毫四丝一忽九微四纤一沙一尘六渺五漠五茫。
湖广北布政司,辖武、汉、黄、安、德、荆、襄、郧八府。康熙二十二年,分原额人丁五十一万五千四十七丁。额徵丁银一十四万六千九百六十三两八钱五分五釐六毫六丝一忽二纤五尘七漠。内有
康熙四年,奉文豁免运夫人丁八千九百二十九丁,豁除丁银二千七百七十二两一钱八釐
九毫七丝九忽八纤三尘八渺八漠五茫。外于顺治十四年、康熙元年、十一年、十二年、十四年,新增人丁三万三千二百二十四丁,三斗七升四合二勺,新增丁银七千七十六两五钱一分二釐九毫三丝一忽六微四尘八渺八漠八茫。
又更名项下,人丁一千六百八十六丁,八合一勺三抄,应徵银五百九十三两二钱五分三釐二毫一丝七忽七微四尘。
湖广南布政司,辖长、衡、永、宝、岳、常、辰七府。郴、靖二州。
康熙二十二年,分原额人丁四十七万四千五百四十二丁,二分八釐额,徵丁银一十一万三千七百六十四两八钱七分九釐九毫六丝一忽三微四纤五尘。内有
康熙四年,奉文豁免运夫、并逃亡人丁一十六万九千二百一十六丁,七分九釐一毫四丝五微,豁除丁银四万五千一两五钱二分六釐一毫二丝五忽九微四纤六尘一渺四漠九茫,额外新增人丁一万一千五百七十一丁五分,新增丁银二千九百七十六两一钱六分四釐四毫四丝五忽八微一尘五渺三漠。
更名项下,人丁四千九百八十三丁五分三釐三毫五丝二忽六微三纤三尘,应徵银一千八十六两二钱三分七釐四毫一丝四忽八微三纤九尘七渺八茫。
又屯丁六百丁五分一釐,应徵银四百一十二两八钱五分三釐八毫四丝一忽九微四纤一沙一尘六渺五漠五茫。

湖广田赋考

《通志》康熙三十二年,分原额田地、山塘,共八十一万六千四百一十七顷三十八亩四分一釐七毫六忽四微,续于案内清出田地,三百七十二顷四十一亩一分三釐七毫一丝四忽三微二纤七尘一渺,窃查额内,尚有荒芜田地、额编钱粮,见系除荒徵解,统俟开垦全熟,庶以归复足额,理合登明。
原额编秋粮米麦,共二百一十二万四千二百四十石四斗九升六合二勺五抄九撮三圭九粒,各折徵不等,共折徵银一百九十九万七千六百一十九两九分五釐六毫三丝六忽四微四纤五尘七渺六漠三茫。内郧阳府额编米一万一千九百九十九石五斗二升四合五勺六抄四撮三圭二粒,仍复照徵本色,以充兵饷,理合登明。
又额外清出田地,应编米麦,共六百四十三石一斗九升一合四抄六撮二圭八粒三粟,折徵银四百六十三两二钱八釐一毫四丝四忽六纤八渺二漠七茫。
又宝庆府属西延界粮,夏秋米一十六石三斗八升五合七勺一抄三撮九圭二粒,每年听广西全州解纳银一十一两八钱六分八毫。荆、衡、辰、郴四府州属,原额桑丝银九百六十八两二钱一分七釐一毫三丝四忽九微五纤六尘。
辰州府属棉花额,徵银三两九钱三分四釐六毫。
原额编本色漕粮正耗米,三十五万三千二百一十一石九斗三升七勺二抄五撮一圭九粒。又原额清出漕粮二十一石三斗二升一抄六撮一粒七粟。
额外编本色南米三十二万五千石,
又额外清出南米一十八石一合四勺九抄八撮八圭二粒六粟。
又靖、宝二府州属,原额本色,并康熙五年丈量新增,共米一万八千八十六石七斗四升四合一勺五抄七圭二粒五粟。
原额编本色孤贫米二百八十八石,
原额徵驴脚米,折银三万九千两,
又额外清出驴脚银,二两一钱七分二釐六毫六丝一忽四微四尘七漠九茫,
原额屯田及归并屯田,共五千二百四十四顷三十三亩五釐九毫二丝四忽六尘二渺九漠。查衡、宝、辰、郴、靖五府州,尚有荒芜屯田,额编钱
粮,见系除荒徵解,统俟开垦全熟,庶以归复足额,理合登明。
原额编屯粮,四万七千四百四十三石七斗七合七勺二抄五撮六圭。各折不等,共折徵银三万四千三百一十六两一钱四分九釐三毫七丝二忽九微七纤七沙六尘七渺七漠二茫。又额外清出屯田七十顷三十亩二分二釐,清出屯粮二百八十一石二斗八合八勺,应折徵银一百四十两六钱四釐四毫。
原额更名田地、山塘、湖,共六万九千四百七十八顷七亩九分二釐七毫三丝七微,查各府属尚有荒芜田地,额编钱粮,见系除荒徵解、统俟开垦全熟,庶以归复足额,理合登明。续于各案内清出额外更名田地,一千二十一顷三十五亩二分四釐一丝五忽。
原额编秋粮米麦,共一万六千三百八十石六斗三升三合六勺五撮七圭五粒五粟,各折不等,共折徵租饷银一十七万二千八百九十八两五钱七分二釐九丝二忽三微九纤一尘七渺六漠五茫。内郧阳府属额编米,七石一斗四升九合五勺四抄六圭四粒一粟,仍复照徵本色以充兵饷,理合登明。
又额外清出租饷,共银一千六百七十八两六钱四分五釐二毫九丝八忽二尘九纤五渺五漠。
原额更名本色漕粮正耗米,一千七百二十四石七斗四升四合七勺三撮一圭五粒五粟。原额更名本色南粮正耗米,一千三百九十石三斗一升一合八勺六抄三撮九圭二粒九粟,原额徵驴脚米,折银一百八十两七钱三分七釐八丝八忽七微六纤一尘八渺七漠五茫。汉阳县租田本色大麦六十石;
钟祥县租田本色黄豆五十三石;
景陵县租田本色大麦九十三石;
沔阳州额外清出淤田,二千八百七十七顷三十二亩一分六釐一毫三微。
清出租饷银,二千五百三十八两五钱二分二釐一毫六丝九微三尘。
长沙县原额更名藕塘八处,共八顷三十九亩八分五釐一毫,额徵租饷银五十一两五钱。岳州府属原额编更名禄米,折银四百九十一两四钱三分六釐。
衡、宝、常三府属,原额更名基租银,六百九十六两四钱。
常德府属康熙六、九两年,清出更名基租,共银一百六十四两八分三釐八毫五丝,
原额斧、镰、顿、桩、纸、稞、茶、园等项,共银三百三十六两三钱七分,
又衡、靖二府州米,折银九百四两九钱七分二釐六毫四丝一忽九微,
以上额徵,共银二百二十五万二千四百六十六两四钱八分一釐八毫八丝一忽八微三纤九沙五尘三埃六渺二漠。人丁项下,共额徵银二十七万一千八百七十三两七钱五分七釐四毫七丝四忽三微四纤二尘三渺六漠一茫五沙。全书原系丁田合计,编定起存项款,今照分晰,开后。
起运
户部项下 地丁等银一百七十五万一千九百二十六两三钱九分九釐三毫四丝八忽八纤七沙九尘二埃五渺七漠,内原旧。
户部项下 银一百一十九万七百二十二两一钱二分八釐五毫九丝六忽四尘五纤一渺一茫,又屯粮银四万六千一百六十两四分六釐二毫四丝八忽七微一纤八尘三渺三漠九茫七沙。
礼部项下 银九百九十九两九钱八分八釐二毫六丝七忽四微九纤五尘二渺。
工部项下 银八万九千八百一十八两三钱八分七釐四毫二丝六忽六微八纤九尘四渺。光禄寺项下 银五万九千七十五两七钱七分五釐六毫六丝六忽八微六纤一尘,原俸工等项银一十九万二千五十六两二钱二分九釐一毫一丝六微二尘九纤五渺二漠,又丈量并筹饷案内,清出民赋,共银二百八十二两八钱五分五釐七毫九丝七微二尘五纤五渺二漠七茫。又额外新增丁银,三千一百二十五两五钱五分九釐一毫八丝六忽三微六尘六纤八渺三漠。又更名租饷米折,共银一十六万九千六百八十五两四钱二分九釐五丝四忽五微五尘七纤八茫。
采买本色牙茶,共银六十四两四钱,
一存留。
驿站项下 排夫、脚马、红船、水手、江济等项,共银三十九万三千一百八十七两三钱三分九釐一毫四丝四忽六微七尘。
随漕项下 随漕额银一十二万三千四百四十九两九钱二分二釐六毫八丝七忽三微六纤三尘四渺七漠二茫。
当阳县 本色米,折银四百一十五两三分九釐五毫。
俸工项下 官俸役食,共银二十二万一千三十九两五钱九分六釐九毫六丝六微三尘五渺。
支给项下 祭祀等项,共银三万四千二百五十七两五钱四分一釐七毫一丝五忽四微三尘。
一本色,
额徵漕粮三十六万一千七百三十六石一斗八升三合二勺七抄三撮三圭六粒二粟,额徵南米三十二万六千四百八石三斗一升三合三勺六抄二撮七圭五粒五粟。
郧阳府秋粮额米,共一万二千六石六斗七升四合一勺四撮九圭六粒一粟。
汉阳县大麦六十石,
钟祥县租田本色黄豆五十三石,
景陵县租田本色大麦九十三石,
孤贫米二百八十八石。
芦稞项下 芦洲地,共四千八百九十一顷六十六亩六分九釐四毫二丝六微二尘,又德安庄基二十七亩八毫六丝三忽。
应徵银五千八百四十九两六钱四分九釐八毫八忽五微四纤五尘六渺,
一额外附徵平江县民潘文明置买长沙府属湘阴县界基庄田,一百五十一顷八十六亩八分七釐七毫七忽五微。
原额徵粮一千四百八十七石四斗二升七合五勺,共折银九百三十二两七钱二分。
湖广北布政司辖武、汉、黄、安、德、荆、襄、郧共八府,原额田地、山塘,五十三万五千二百七十八顷二十九亩二分六釐一毫七忽八微,又续于康熙十六、十九两年,筹饷隐地二案内,清出额外田地一百一十六顷九十二亩一分三釐一毫二丝八忽,兹查额内尚有荒芜田地,见系除荒徵解、统俟开垦全熟,庶以归复足额,理合登明。原额编米麦八十二万三千二百六十二石二升三合三勺五抄七撮八圭,各折不等,共徵银九十一万九千六百三十两五钱六分三釐二毫一丝八忽一微一纤三尘八渺五漠。内郧阳府属额编米一万一千九百九十九石五斗二升四合五勺六抄四撮三圭二粒,仍另照徵本色,以充兵饷,理合登明。
又荆州府属宜都县桑丝额,徵银一两四钱七分,
又额外清出田地应编米麦,一百四十二石九斗二升七合九勺五抄二撮六圭八粒三粟,折徵银一百四十六两一钱六分六釐九毫三丝六忽七微二尘五纤五渺二漠七茫。
原额编本色漕粮正耗,共米一十六万四千五百一十五石九斗一升九合三勺九抄六撮六圭七粒,
又额外清出漕粮二十一石三斗二升一抄六撮一粒七粟。
原额编本色南米一十六万五千八百八十二石二斗七升九合七勺五抄,
又额外清出南米一十八石一合四勺九抄八撮八圭二粒六粟。
原额徵驴脚米,折银一万九千九百五两八钱七分三釐五毫七丝,
又额外清出驴脚银,二两一钱七分二釐六毫六丝一忽四微四尘七渺九茫。
安、德二府,原额归并屯田九百九十三顷三十七亩三釐八毫四丝八忽,
原额编屯粮一万二千七十八石七斗七升三合五抄八撮,应折徵银六千三十九两三钱八分六釐五毫二丝九忽,
又额外清出屯田七十顷三十亩二分二釐。清出屯粮二百八十一石二斗八合八勺,应折徵银一百四十两六钱四釐。
原额更名田地山塘,六万五千五百七十四顷四十五亩九分三釐一丝七微,续于康熙十六、七两年筹饷,期于有济等事,案内清出额外更
名田地,一千二十一顷三十五亩二分四釐一丝五忽。
原额编郧属本色米麦,七石一斗四升九合五勺四抄六圭四粒一粟,
原额编租饷、秋折膏税,共银一十六万三千七百五十一两一钱八分六釐一毫八丝五忽九微五纤七尘四渺五漠八茫,
又额外清出租饷,共银一千六百七十八两六钱四分五釐二毫九丝八忽二纤九尘五渺五漠。
安陆府属原额徵驴脚米,折银一十三两九钱一分三釐五毫五丝。
汉阳县租田本色大麦六十石,
钟祥县租田本色黄豆五十三石,
景陵县租田本色大麦九十三石。
沔阳州额外清出淤田,二千八百七十七顷三十二亩一分六釐一毫三微,
清出租饷银二千五百三十八两五钱二分二釐一毫六丝九微三尘,
以上额徵,共银一百一十一万三千八百四十八两五钱四釐五毫一丝一微九尘六纤四渺六漠四茫。外另志开载人丁项下,共额徵银一十五万四千六百三十三两六钱二分一釐八毫一丝四忽五纤七渺五漠八茫,全书原系丁田合计,编定起存款项,今照分晰,开后。
起运
户部项下 起运等项额银,八十三万九千八百五十九两五钱五釐三毫九忽六微一尘七纤九渺四漠三茫,内原旧。
户部项下 银四十八万七千三百六十四两三钱六分三釐一毫四丝九忽一微五纤七尘七渺八漠八茫,又屯粮银六千一百七十九两九钱九分九毫二丝九忽。
礼部项下 银四百六十四两七钱八分二毫八丝八忽九微七纤四尘五渺。
工部项下 银四万八千四百九两二钱二分三釐九毫三丝五忽九微八尘八纤八渺。光禄寺项下 银三万三百七十四两一钱二分四釐三毫五丝九微三尘八纤,原旧裁扣俸工等项银,九万八千六百四十五两七钱四分八釐八毫四丝七忽七微二尘六纤三渺二漠,又筹饷案内清出民赋银,一百四十六两一钱六分六釐九毫三丝六忽七微二尘五纤五渺二漠七茫,更名租饷银,一十六万八千二百七十五两一钱六釐八毫六丝二忽六微五纤七尘八茫,
采办本色芽茶银四十两,
存留
驿站项下 排夫、脚马、红船、水手、江济等项额银,二十二万九千一十一两五钱七分七釐九毫七忽。
随漕项下 随漕额银六万五千六百六十二两九釐六毫一丝二忽二微二纤九尘七漠九茫。
当阳县 本色米,折银四百一十五两三分九釐五毫。
俸工项下 官俸役食额银,一十一万八千二百九十九两八钱八分八釐五毫三忽四尘六渺。
支给项下 祭祀等项额银,一万五千一百九十四两一钱五釐四毫八丝八忽七微一纤四尘八渺。
一本色漕项额徵银,一十六万四千五百三十七石二斗三升九合四勺一抄二撮六圭八粒七粟。
南米额徵一十六万五千九百石二斗八升一合二勺四抄八撮八圭二粒六粟。
郧阳府秋粮额米,共一万二千六石六斗七升四合一勺四撮九圭六粒一粟。
汉阳县本色大麦六十石,
钟祥县租田本色黄豆五十三石,
景陵县租田本色大麦九十三石。
外芦课项下 芦课洲地四千一十五顷二十三亩六分四釐七毫二丝八忽九微一尘,又德安庄基二十七丈八分六釐三毫计二十七亩八毫六丝三忽,共
应徵银五千二百一十四两六钱五分九釐六毫三丝五忽一微二纤六尘六渺。
湖广南布政司辖长、衡、永、宝、岳、常、辰、郴、靖共七府二州。
原额田地、山塘、湖墺,除岳州府属平江县民潘
文明置买湘阴县连界田粮,归并平江县徵解,不开外,实额田地、山塘、湖墺二十八万一千一百三十九顷九亩一分五釐五毫九丝八忽六微,续于顺治十二年及康熙五年,丈量案内清出巴陵、武冈、邵阳额外民赋田地二百五十五顷四十九亩五毫八丝六忽三微二纤七尘一渺,兹查额内尚有荒芜田地,现系除荒徵解,统俟开垦全熟,庶以归复足额,理合登明。
原额编秋粮米麦,除桃源县香山村庄米二百石推入慈利,九永二卫认纳外,实额徵麦共一百三十万九百七十八石四斗七升二合九勺一撮五圭九粒,各折不等,共折徵银一百七万七千九百八十八两五钱三分二釐四毫一丝八忽三微三纤一尘九渺一漠三茫。
一岳、宝二府属巴陵、武冈、邵阳三州县,额外清出田地应编夏秋米,四百九十五石九斗八升三合一勺六抄八撮六圭,折徵银三百一十三两三钱五分四釐四毫五丝七忽二微八纤一尘三渺。
又郴州属额外新增开垦升科米,四石二斗七升九合九勺二抄五撮,派徵银三两六钱八分六釐七毫五丝。
又宝庆府属西延界粮夏秋米,一十六石三斗八升五合七勺一抄三撮九圭二粒,每年听广西全州解纳银一十一两八钱六分八毫。衡、辰、郴三府州属原额桑丝银,九百六十六两七钱四分七釐一毫三丝四忽九微五纤六尘。辰州府属棉花额徵银,三两九钱三分四釐六毫,
原额编本色漕粮正耗,共米一十八万八千六百九十六石一升一合三勺二抄八撮五圭二粒,
原额编本色南粮正耗米,一十五万九千一百一十七石七斗二升二勺五抄。
靖州属原额编本色米六千七百七十八石一斗八升七合八勺二抄九撮。
宝庆府属原额本色存米并康熙五年丈量案内邵阳武冈额外新增共米一万一千三百八石五斗五升六合三勺二抄一撮七圭二粒五粟,
原额编本色孤贫米二百八十八石,
原额徵驴脚米,折银一万九千九十四两一钱二分六釐四毫三丝,
原额屯田、地、塘,一千九百四十八顷八亩三分五釐七毫七丝二忽。查衡、宝、靖三府州,尚有荒芜田地,额徵钱粮,现系除荒徵解,统俟开垦全熟,庶以归复足额,理合登明。
原额徵屯粮二万二百六十七石一斗五升九合一勺,
原额徵屯饷银一万四千二百六十四两五钱一分五毫八丝八忽九微五纤五尘六渺四漠,原额归并屯田二千三百二顷八十七亩六分六釐三毫四忽六尘二渺九漠,查辰、常、郴三府州属尚有荒芜屯田额,徵钱粮,现系除荒徵解,统俟开垦全熟,庶以归复足额,理合登明。原额编屯粮一万五千九十七石七斗七升五合五勺六抄七撮六圭,各折不等,共折徵银一万四千一十二两二钱五分二釐二毫五丝五忽二纤二沙三尘七渺二漠。
原额更名田地、山塘湖共三千八百五十三顷六十一亩九分九釐七毫二丝,查各府属尚有荒芜田地额徵钱粮,现系除荒徵解,统俟开垦全熟,庶以归复足额,理合登明。
原额秋粮米麦一万六千三百七十三石四斗八升四合六抄五撮一圭一粒四粟,各折不等,共折徵租饷银,九千一百四十七两三钱八分五釐九毫六忽四微三纤四尘三渺七漠。长、岳二府原额更名本色漕粮正耗米,一千七百二十四石七斗四升四合七勺三撮一圭五粒五粟。
原额更名本色南粮正耗米,一千三百九十石三斗一升一合八勺六抄三撮九圭二粒九粟。原额徵驴脚米,折银一百六十六两八钱二分三釐五毫三丝八忽七微六纤一尘八渺七漠五茫。
长沙县原额更名藕塘八处,共八顷三十九亩八分五釐一毫,额徵租银五十一两五钱,查该县尚有荒芜藕塘,额徵钱粮,现系除荒徵解,统俟开垦全熟,庶以归复足额,理合登明。
岳州府属原额编更名禄米,折银四百九十一两四钱三分六釐,尚有荒芜无徵银两,现系除
荒徵解,统俟开垦全熟,庶以归复足额,理合登明。
衡、宝、常三府属原额更名基租银,六百九十六两四钱,查该府属尚有荒废基地,额徵银两,现系除荒徵解,统俟招民住全,庶以归复足额,理合登明。
常德府属,康熙六年,公首宗产案内册报,及康熙九年清出更名青阳阁,承奉司,更名基租,共银一百六十四两八分三釐八毫五丝,
原额斧、镰、草、刀、稞、地、蓬银二百八两一钱九分,原额湖课、顿、桩、晒、网银一百一十两,
原额大园阳山纸课银九两一钱,
原额千斤茶园银九两八分。以上五款,查该府属荒芜额徵银两,现系除荒徵解,统俟开垦全熟,庶以归复足额,理合登明。
又衡州府属西乡永伏竹山,认纳贵州司库米,折正费银三百六十四两五分八釐八毫六丝二微,
又靖州属原额本色米,折银五百四十两九钱一分三釐七毫八丝一忽七微,
以上额徵并全州解纳,共银一百一十三万八千六百一十七两九钱七分七釐三毫七丝一忽六微四纤三沙七埃二渺二漠。
人丁项下,共额徵丁银一十一万七千二百四十两一钱三分五釐六毫六丝三忽九微三纤六沙四埃三渺五漠,全书原系丁田合计,编定起存项款,今照分晰开后。
起运
户部项下 起运等银九十一万二千五十二两九钱八分四毫八丝八忽四微六纤九沙九尘八埃二渺七漠,内原旧户部项下银,七十万三千三百五十七两七钱六分五釐四毫四丝六忽八微八纤七尘三渺一漠三茫。
礼部项下 银五百三十五两二钱七釐九毫七丝八忽五微二尘六渺。
工部项下 银四万一千四百九两一钱六分三釐四毫九丝七微六渺。
光禄寺项下 银二万八千七百一两六钱五分一釐三毫七忽四微七纤三尘,原旧裁扣俸工等项,共额银九万三千四百一十两四钱八分二毫六丝二忽九微三纤二渺。又岳州府属额外丈出民赋银,一百三十六两六钱八分八釐八毫五丝四忽,原额屯饷更名地丁基租等银,三万九千九百八十两五分五釐三毫一丝九忽七微一纤八沙三尘三埃九渺七漠,额外新增丁银三千一百二十五两五钱五分九釐一毫八丝六忽三微六纤六尘八渺三漠,岳、衡、靖三府州属,更名禄米认纳贵州司库米折,及本色米折,共银一千三百九十六两四钱八釐六毫四丝一忽九微。长、岳、宝三府属,采买本色芽茶共银二十四两四钱。
存留
驿站项下 排夫、脚马、红船、水手、江济等项,共额银一十六万四千一百七十五两七钱六分一釐二毫三丝七忽六微七尘。
随漕项下 随漕浅船并驴脚米折并更名,共额银五万七千八百一两八钱二分六釐六毫二丝五忽一微三纤四尘三渺九漠三茫。俸工项下 官俸役食备用解费等项,共额银一十万二千七百三十九两七钱八釐四毫五丝七忽五微八纤九渺。
支给项下 祭祀历日表夫等项,共额银一万九千六十三两四钱三分六釐二毫二丝六忽七微七纤五尘二渺。
一本色漕粮并更名,共米一十九万七千一百九十八石九斗四升三合三勺六抄六圭七粒五粟。
南粮并更名共米一十六万五百八石三升三合一勺一抄三撮九圭二粒九粟,
孤贫米二百八十八石。
外芦课项下 芦课洲地八百七十六顷四十三亩四釐六毫九丝一忽七微一尘,
应徵银六百三十四两九钱九分一毫七丝三忽四微一纤九尘。
一额外附徵平江县民潘文明置买长沙府属湘阴县界寄庄田,一百五十一顷八十六亩八分七釐七毫七忽五微,尚有荒芜田亩额徵钱粮,现系除荒徵解,统俟开垦全熟,庶以归复足额,理合登明。
原额徵粮一千四百八十七石四斗二升七合五勺,共折银九百三十二两七钱二分。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一千一百十二卷目录

 湖广总部汇考二
  湖广兵制考
 湖广总部总论
 湖广总部艺文一
  子革对楚王       周左丘明
  伍举论章华之台       国语
  王孙圉对赵简子       国语
  离骚经           屈原
  对楚王问          宋玉
  说秦昭王书         黄歇
  江赋           晋郭璞
  临楚江赋         齐谢朓
  江上之山赋        梁江淹

职方典第一千一百十二卷

湖广总部汇考二

湖广兵制考

         《通志》总督湖广等处:地方文武事务,兼理粮饷部院军门,驻劄省城。
巡抚湖广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部院军门,驻劄省城。
抚治都察院:驻劄郧阳,今裁。
康熙二十二年:奉

旨:特设满洲将军都统,领八旗大兵,驻防荆州。
提督湖广全省军务,总辖汉土官兵军卫土司。控制苗彝总兵官,都督驻劄荆州。
督标中军副将一员 游击二员
守备三员     千总六员
把总十二员
抚标游击二员   守备二员
千总四员     把总八员
提标中军参将一员 游击四员
守备五员      千总十员
把总二十员
武昌府城守参将一员 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兴国州城守参将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一员      把总二员
道士洑守备一员   把总一员
汉阳府城守守备一员 把总一员
黄州府城守副将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蕲州守备一员    千总一员
把总二员
安陆府城守守备一员 把总一员
荆门州城守游击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德安府城守参将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一员      把总二员
荆州府城守参将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彝陵镇总兵官一员  游击五员
守备五员      千总十员
把总二十员
远安城守游击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宜都水师游击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施州卫游击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襄阳府总兵官一员  游击四员
守备四员      千总八员
把总一十六员
城守游击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一员      把总四员
郧阳府城守副总兵一员
中军都司佥书一员  守备二员
千总四员      把总八员
均房参将一员    守备二员
千总四员      把总八员
竹山游击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竹溪游击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巡抚偏沅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部院军门,驻劄长沙府。
偏标游击二员    守备二员
千总四员      把总八员
长沙府城守副将一员 都司守备各一员千总四员      把总八员
衡州府城守副将一员 都司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临蓝营参将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永州府镇守总兵一员 游击三员
守备三员      千总六员
把总一十二员
宝庆府城守副将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武冈营城守游击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一员      把总二员
岳州府城守参将一员 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澧州营城守参将一员 守备一员
把总二员
永定营城守游击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九溪协城守副将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常德府城守副将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洞庭水师副将一员,驻劄龙阳县。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辰州府城守副将一员 守备二员
千总四员      把总八员
辰州水师游击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八员
沅洲镇总兵一员   游击四员
守备四员      千总八员
把总一十六员
镇筸协副将一员   都司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四员
把总八员
直隶郴州靖州
宜郴营驻劄宜章县
参将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两桂营驻劄桂阳县
参将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靖州副将一员    都司佥书一员守备一员      千总一员
把总八员
天柱县城守参将一员 守备一员
千总二员      把总四员

湖广总部总论

《图书编》
《湖广处置》
湖广襟带五湖,泽多田少,民俗剽轻,鲜思聚积,且道通九省,冠盖辐辏,邮驿苦之。即今宗室日繁,徭赋日重,采办之后,财力愈难。故其民率啙窳而难治,此其大较也。武汉、德安,民贫地瘠,承天陵寝所在,费冗事繁。荆、岳、潜、沔之间,频遭水患,盗且乘之。近日郧、襄大水尽损田庐,则又向来未有之变。长沙地虽少沃,税粮甲于他所,黄州浇顽,常德困惫,辰沅半为贼穴,麻阳溪洞诸蛮,连结永保,每肆劫争。去岁支罗之害,实缘于此。长永僻饶,宝庆简静,庶几可为,非复曩时比矣。加志穷民者,其尚思援拯之策也。
《湖广形胜》
江陵,楚所都,古为霸国,大江居其前,汉水经其后。经云:更有江陵、楚两都,从来只霸图,是也。
《议处湖课》
楚湖地最多,旧属课程,久湮塞,地极肥饶,乃皆为豪富所有,其赤历可考也。
《议处水患》
楚之水有三:曰九江,曰岷江,曰汉江,而汉水之患为甚。此无他,以东西无所泻,而且值泥沙之易淤也。今之议江者,在捍禦,而以施之汉水,则难矣。必也疏水筒之水,则上流易行。开沙洋之口,则下流易达。此治水之策也。
《议处楚边》
楚之边有三:曰靖州,曰清浪,曰镇筸。而镇筸之地为要。此无他,以川、贵相株连,而且当麻阳之出没也。今之议苗者,在防守,而以施之镇筸,则舛矣。必也离哨兵、土司之纠结,则党援可孤。清永顺、保靖之逋逃,则奸慝易息。此治苗之一策也。
《湖广处均田议》
楚疆辽逖,度一邑地,可当东南一大郡。当天下初定,井庐寥阔,原野荒秽,故经界靡及焉。计今辟地十倍,蓰于国初而籍额岁缩。德靖以来,递削至数十万夫。土无盈虚,避新辟之税,匿已定之田,此大不均者一。鄂州中庐,沙羡常武,南交麋蕲之间,皆诸侯王封国也。分茅之始,锡以土疆,其籍藏于内府,有司不得窥芮之。田往往没入其国,比于汤沐食邑,不可胜数,皆各为私奉养焉。不关于天下之经费,此大不均者二。楚故饶湖利,而沧桑徙易靡常,昔为菹茹,今称沃衍者,不啻万万,荆、郢尤甚。大姓与游民强有力者,据之计亩,岁入数钟,专其厚积,坐攫齐民,食亡租税而苦积逋者,曾不得以涂足而收半穗,彼独非正土哉。而吏不敢问,如河南南阳。此大不均者三。屯非独楚有也,而楚之屯,非昔之屯矣。按制,每军给屯五十亩有奇,今屯浮者什伯其额,此非独依山滨水之地,耕新垦遗也。盖以古占射焉。夫屯军不能世其业,辄质之民,民利其赋薄,无他役,即以己所有之民田,更籍为军,历数十传,不可穷竟,所谓民窜于屯,屯窜于民者,非耶。此大不均者四。先是山泽之羡率弃不理,今则皋隰原阪,耕者鳞集,甚至丛菁幽荜,人力之所不能通者,亦皆累累。象耕鸟耘,称常稔焉。乃听其封殖自利,几世几年,不问所收。此大不均者五。五者,弊也。而非所以弊也。其失在庸有司与舞文之吏。不轨之民,曰飞诡、曰影射、曰悬虚、曰那移、曰隐没、曰兼并。其奸状若猬毛,务欺谩以逃其课,以故富者连阡陌而嫁税于贫,贫者或不厌糠秕,而代富人输,此大不均者六。故曰:今日田赋之当均,未有甚于楚者也。请即一二所目睹者商之:兼并滥冒,诏旨常惩之。而今媮玩绳约纽习,故智者何众也。楚诸侯王宾,顾贵倨不习外事,阉监取累代圉,夺者以为故籍,而豪氓巨隶,挟高资以相夸诩,不可殚记。彼单门孱户,仅仅以身世守业者,百无一焉。岂惟违两观之束偪,有司之权,将漫漶恩泽之谓何矣。宜令宪使者,明敕条章,无论士若民,按一切匿产乱籍,隐亩避役之罚。廉其尤者,下之吏,以显示天子旨。夫然后仿限田均田之议,以稍品节之法,庶几可守哉。垦荒招流,诏旨常督之,而今草莽封盈,户口销亡者,何众也。考之令甲,荒閒以业,贫民占籍以附,流徙畸零,以寄寒细。良规美政,迩来里社,渐缩于旧,占籍畸零,百不存一,而垦田之数,率皆便文以罔上,则劝罚之未明,招挟之未至也。夫荒閒易辟而不易守,亡徙易还而不易安。镈铚未施,有司巳履亩而税之。炀突未黔,有司已按籍而驱之。民是以惮于归耕,而溺于偷惰,有田卒污莱耳。宜严饬所司严伪增之罚科,重开疆之劝格土。旷矣招佃以广其来,招佃矣免租,以固其存。免租矣,弛役以优其力。则归耕之民,累累而至,而地力有不尽者,否也。
《全楚习俗》
全楚之赋,各郡不同。然传有之曰:下而赋上者,人功脩也。又曰:率赋上下,是赋之第一等也。楚之人,功在夏时,不谓之惰。土之田,税在夏时,不谓之腴。曰:田腴者,自人功之脩始也。今乃田腴而民惰焉,是所甚可念也。即是而湖塘户口可知也。全楚之俗,各郡不同,然志有之曰:民淳而事简。民之淳,自不见其事之多。事之简,益可见其民之淳。曰悍戾者,自风尚之会始也。今仍剽疾而无畏焉,是所甚可虑也。即是而寇窃词讼可知也。所以然者,何也。全楚之域,俗具五方,而地连八省者也。鱼稻麻缕之所出,舟车货利之所经,故不知耕织之劳,兼并之所富,田里之所殖。故不知乡遂之乐,不知耕织之劳者,多为豪民。即游民,皆坐而衣食者也。以坐而衣食之人,不闻力田尚农之政,则农桑之民日寡,富民有田而无丁,贫民有丁而无田。富为贫者逋逃之薮,而其鬻售,知兼并而不知尽地之利。贫为富者佃作之客,而终运地方,知苟活而不知尽农之功。吾见田赋弊滋,逋负自积,水政多缺,陂塘不修,富不增丁,贫者愈耗。是以田赋也,湖塘也,丁口也。其所以多负,所以无备,所以虚耗,其原实出于一也。都鄙为民藏息之薮,故多以书数。文法为终身之伎乡,遂为民誇诩之地。故多以道卒胥徒为里巷之荣,自身寄窟穴而木讷者,变为强悍之民。自身习文法而淳朴者,变为剽轻之民。非恃其强,即恃其智,皆病于习尚者也。以病于习尚之民,而不闻孝悌兴行之教,则薄恶之风日炽。剽悍之所引,即游手之徒,窟穴之所与,即豪右之侣,游手众而无所忌惮。豪右结而日行其私,无智者为悍戾,不顾者为攘窃,不畏者为讦讼,是以风俗也,词讼也,所以悍戾,所以充斥,所以繁多,其原亦出于一也。力田尚农之政既不修矣,而吏于下者,以茧丝为稽绩之课,不从则横征而痛警之。警之是也,然此所以胜民,非所以裕民也。孝悌兴行之政既不修矣,而吏于下者,以刑狱邀公法之民,不从则锻鍊而周纳之。纳之是也,然此所以服人,非所以养人也。吏治至此,亦无惑乎其然也。豪游习听之人久成,气习之民间有,欲使田里以安其业,仁让以缀其思,以求为循吏者,而或叹其时有所不暇也。不然,则炫能伐异之政,急疾取办之时,而有曰力田,有曰孝悌,非迁即伪。听令之人且掩口而笑,私以为力田,民之最劳。孝悌,匹夫匹妇所不悦,且宜其然矣。
《赋役议》
荆湖之民,惰者不能耕,而本业日亏。贫者不知贩,而生计日缩。其驽钝者,甘于为佣。而鸷悍者,流而为劫。于是赋之不知盈其额,而役之有不能任其力者矣。为今之计,富则略仿建中两税之遗意,户无主客,以居为簿。丁无上中,以产为差。不至如陆敬舆所谓计估算缗,突平长伪,挟轻资者,以徙而为脱。敦本业者,以在而倍诛。其亦可以均赋乎。役则踵行,雇役之成,规官任其募而横费,省民出其值而休暇。多不至,如马端临所谓睥睨朵颐,徵凌蔑官。以役之贫富为宦,况之丰啬户以差之繁省,卜家道之衰隆,其亦可以均役乎。嗟乎,会计之目,唐独精于东南,以兵资遍也。差役之条,宋独详于荆湖,以民力薄也。由吾二者之说,酌而行之,一年而事役均,十年而庶功兴。其或可以有效于今乎。
《湖广土官》
湖广都司领宣慰司二,宣抚司四,安抚司九,长官司二十,蛮夷长官司五,衣顺保靖为二宣慰,施南、散民、忠建、容美,为四宣抚。东五路,忠孝路、金峒、龙潭、大旺、忠峒、高罗、桑植,为九安抚。腊惹峒、麦著、黄峒、驴迟峒、施容、施白、崖峒、思家峒,五寨、筸子坪、摇抱峒、上爱茶峒、剑南、木栅、南崖、椒山、玛瑙,五峰、石宝、水尽原、通塔、平石、梁下峒、臻剖、六峒、横坡等,为二十长官。镇远、隆奉、西坪、东流、腊壁峒,为五蛮夷长官。〈右隶兵部武选〉湖广土官有五,南渭施溶上溪、知州三石、滑石、江院、场坪,巡检二人。〈右隶吏部验封〉
《湖广夷》
湖广土官皆据湖南古巫黔中地。中错辰、常,外连川、贵。溪洞深险,难抚易乱。彭氏富强,雄胁诸司。自宋迄今,搆结滋广,骄横益坚。国家稍有征诛,辄议调发,所过残破,惨于剧盗。官司莫敢谁何。嘉靖中,王守仁讨岑氏,时湖臬佥事汪凑,统驭严饬,所过歛戢,以故顺、靖之祸,不独襄楚。永、保之忧,岂但苗夷也。
湖广蛮夷,实无能为,但我军奸黠之徒,利其窃法,可以邀功,今但选精锐,常加提防,其患自息。湖襄田地高下不齐,农家无所蓄积,敛穫未竟,徵敛一空。求免饥寒,不可得矣。乞选方面守,令大加存恤,慈以格众,廉以律己,端本澄源,在朝廷而已。
郴桂寇与横水桶冈事略同,当时亦声势相倚,此岂有志远图,特以封疆之臣,因循姑息,故得据险猖獗,以滋地方之蠹耳。所幸秦金与王守仁,同时举事,故诸贼不得相为应援,而表里受兵。又无所逃遁薮匿,故得以草薙而禽狝之。不然,即韩卢之搏狡兔瑟,未能穷三窟之诛也。大抵平山寇,与平中原流劫之寇不同。中原流劫之寇,无险固可凭,无巢穴可据。其剿之也,当先摧其锋锐,绝其粮饷,所谓决机于两阵之间,将勇者胜也。山寇则不然,进未可为旦夕之患,而退可以持岁月之久。其克之也,当先审于地利,明于分合,不可徒恃兵众之彊,所谓多算者胜也。又中原之寇,患不能克。既克而绝之也易。山寇则王师一至,敛众深匿,大军甫还,啸聚如故。盖克之易,而绝之难也。广西之断藤峡,湖贵之蜡耳山,江西南赣诸山峒,天讨屡加,而衅糵屡萌者,非以其不能绝之故邪,盖不但郴桂之患为然也。
《五溪诸蛮》
五溪诸蛮,其先槃瓠氏之裔。今湖广、广西溪峒中诸夷,皆其种类。即汉光武时,马援所征服者。在北魏有冉氏、田氏、向氏,陬落尤盛。唐末五代时,寇无宁日。宋太祖得蛮人秦冉雄,以为辰州刺史,诸蛮慑服之。最大者曰彭氏,世有溪州。至南宋,以章惇为经略,舒氏、彭氏、苏氏、杨氏相继纳土,置沅州、诚州,后改诚州为靖州。元虽置郡县,叛服不常。国初,命周德兴讨平五溪蛮。正德间,以都御史秦金讨平郴桂土人龚福等。嘉靖初,有蜡耳山苗之乱,又有筸子坪土官田兴爵之乱。命张岳讨平之。各夷多取湖南古巫黔中地,即今之辰、常、靖、施、永顺、保靖等处是也。
《郧阳流贼》
荆襄流逋,自元已然。山深土沃,嵌湖广、四川、陕西之间。刘千斤、野王刚蓝鄢、老人廖麻子、何淮、喻思俸、徐学、杨文政、李胡子、小王洪等,扰黩无宁时。自抚治郧阳之设,寂然乐土流逋,不特为逃避计,实所以利之。自终南一带,东至荆襄,其地饶肥,閒旷物产,天然之利。贫无育者,亦合招安,不得弃诸无用。特恐杂以不逞之徒。故曰:抚治其藩,臬员曰抚民,盖善抚则无事矣。

湖广总部艺文一

《子革对楚王》周左丘明

楚子狩于州,来,次于颍尾,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吴楚子次于乾。溪以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复陶翠被。豹舄执鞭以出仆析父从右尹子革夕,王见之去冠,被舍鞭与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燮父禽父。并事康王四国皆有分我独无有今吾使人于周求,鼎以为分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筚路篮缕以处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𣗥矢以共禦王事齐王舅也。晋及鲁卫王母弟也楚是以无分而彼皆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唯命是从。岂其爱鼎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今郑人贪赖其田,而不我与我若求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周不爱鼎郑敢爱。田王曰昔诸侯远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陈蔡不羹赋皆千乘子与有劳焉诸侯其畏我乎对曰畏君王哉是四国者。专足畏也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请曰:君王命剥圭以为戚柲敢请命王。入视之析父谓子革吾子。楚国之望也今与王言如,响国其若之。何子革曰摩厉以须王出吾刃将斩矣。王出,复语左史,倚相趋过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对曰臣尝问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获没于祗宫臣问其诗。而不知也若,问远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对曰:能其诗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不能自克以及于难,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复礼,仁也。信,善哉。楚灵王若能如是,岂其辱于乾溪。

《伍举论章华之台》国语

灵王为章华之台,与伍举升焉,曰:台美夫。对曰:臣闻国君服宠以为美,安民以为乐,听德以为聪,致远以为明。不闻其以土木之崇高彫镂为美,而以金石匏竹之昌大嚣庶为乐;不闻其以观大、视侈、淫色以为明,而以察清浊为聪也。先君庄王为匏居之台,高不过望国氛,大不过容宴豆,木不访守备,用不烦官府,民不废时务,官不易朝常。问谁宴焉,则宋公、郑伯;问谁相礼,则华元、驷騑;问谁赞事,则陈侯、蔡侯、许男、顿子,其大夫侍之。先君是以除乱克敌,而无恶于诸侯。今君为此台也,国民罢焉,财用尽焉,年谷败焉,百官烦焉,举国留之,数年乃成。愿得诸侯与始升焉,诸侯皆距,无有至者。而后使太宰启疆请于鲁侯,惧之以蜀之役,而仅得以来。使富都那竖赞焉,而使长鬣之士相焉,臣不知其美也。夫美也者,上下、内外、小大、远迩皆无害焉,故曰美。若于目观则美,缩于财用则匮,是聚民利以自封而瘠民也,胡美之为。夫君国者,将民之与处;民实瘠矣,君安得肥。且夫私欲弘侈,则德义鲜少;德义不行,则迩者骚离而远者距违。天子之贵也,唯其以公侯为官正,而以伯子男为师旅。其有美名也,唯其施令德于远近,而小大安之也。若敛民利以成其私欲,使民蒿焉忘其安乐,而有远心,其为恶也甚矣,安用目观。故先王之为台榭也,榭不过讲军实,台不过望氛祥。故榭度于大卒之居,台度于临观之高。其所不夺穑也。其为不匮财用,其事不烦官业,其日不废时务。瘠硗之地,于是乎为之;城守之末,于是乎用之;官寮之暇,于是乎临之;四时之隙,于是乎成之。故《周诗》曰: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王在灵囿,麀鹿攸伏。夫为台榭,将以教民利也,不知其以匮之也。若君谓此台美而为之正,楚其殆矣。

《王孙圉对赵简子》国语

王孙圉聘于晋,定公飨之,赵简子鸣玉以相,问于王孙圉曰:楚之白珩犹在乎。对曰:然。简子曰:其为宝也,几何矣。曰:未尝为宝。楚之所宝者,曰观射父,能作训辞,以行事于诸侯,使无以寡君为口实。又有左史倚相,能道训典,以叙百物,以朝夕献善败于寡君,使寡君无忘先王之业;又能上下说乎鬼神,顺道其欲恶,使神无有怨痛于楚国。又有薮曰云连徒洲,金木竹箭之所生也。龟珠齿角皮革羽毛所以备赋用,以戒不虞者也。所以共币帛,以宾享于诸侯者也。若诸侯之好币具,而导之以训辞,有不虞之备,而皇神相之,寡君其可以免罪于诸侯,而国民保焉。此楚国之宝也。若夫白珩,先王之玩也,何宝焉。圉闻国之宝六而已。圣能制议百物,以辅相国家,则宝之;玉足以庇荫嘉谷,使无水旱之灾,则宝之;龟足以宪臧不,则宝之;珠足以禦火灾,则宝之;金足以禦兵乱,则宝之;山林薮泽足以备财用,则宝之。若夫哗嚣之美,楚虽蛮夷,不能宝也。

《离骚经》屈原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览揆余于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蓠与薜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汨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中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掩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乎此度也。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导夫先路。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杂申椒与菌桂兮,岂维纫夫蕙𦶜。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何桀纣之昌披兮,夫唯捷径以窘步。惟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荃不察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赍怒。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佗。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揽木根以结𦶜兮,贯薜荔之落蕊。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𦶜。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忳郁悒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代而固然。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修吾初服。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人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虽体解吾犹未变兮,非余心之可惩。女媭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余听。依前圣之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陈词。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鬨。羿淫游以佚田兮,又好射夫封豕。国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浇身被于强圉兮,纵欲杀而不忍。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汤禹严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曾欷余郁悒兮,哀朕时之不当。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驷玉虬以乘鹥兮,溘埃风余上征。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欲少留此灵璅兮,日忽忽其将暮。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须臾以相羊。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吾令凤凰飞腾兮,又继之以日夜。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吾令丰隆乘云兮,求虙妃之所在。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蹇修以为理。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凤凰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及小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闺中既邃远兮,哲王又不寤。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与此终古。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思九州之博大兮,岂唯是其有女。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时幽昧以眩曜兮,孰云察余之美恶。人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苏粪壤以充帏兮,谓申椒其不芳。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及年岁之未宴兮,时亦犹其未央。恐鹈鴂之先鸣兮,使百草之不芳。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惟此党人之不亮兮,恐嫉妒而折之。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椒专佞以慢慆兮,榝又欲充夫佩帏。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固时俗之从流兮,又孰能无变化。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蓠。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靡以为粻。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邅吾道夫昆崙兮,路修远以周流。扬云霓之晻霭兮,鸣玉鸾之啾啾。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凤凰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余。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逶迤。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乱曰:已矣哉。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对楚王问》宋·玉

楚襄王问于宋玉曰:先生其有遗行与。何士民众庶不誉之甚也。宋玉对曰:唯,然,有之。愿大王宽其罪,使得毕其辞。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其为阳阿露,国中属而和者数百人;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数十人;引商刻羽,杂以流徵,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人而已。是其曲弥高,其和弥寡。故鸟有凤而鱼有鲲,凤凰上击九千里,绝云霓,负苍天,翱翔乎杳冥之上;夫藩篱之鴳,岂能与之料天地之高哉。鲲鱼朝发昆崙之墟,暴鬐于碣石,暮宿于孟诸;夫尺泽之鲵,岂能与之量江海之大哉。故非独鸟有凤而鱼有鲲也,士亦有之。夫圣人瑰意琦行,超然独处;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为哉。

《说秦昭王书》黄歇

天下莫强于秦、楚。今闻大王欲伐楚,此犹两虎相与斗。两虎相与斗而驽犬受其弊,不如善楚。臣请言其说:臣闻物到则反,冬夏是也;致至则危,累棋是也。今大国之地遍天下,有其二垂,此从生民以来,万乘之地未尝有也。先帝文王、庄王之身,三世不忘接地于齐,以绝从亲之要。今王使盛桥守事于韩,盛桥以其地入秦,是王不用甲,不信威,而得百里之地。王可谓能矣。王又举甲而攻魏,杜大梁之门,举河内,拔燕、酸枣、虚、桃,入邢,魏之兵云翔而不敢救。王之功亦多矣。王休甲息众,三年而后复之;又并蒲、衍、首、垣,以临仁、平丘黄、济阳、婴城而魏氏服;王又割濮磨之北,注齐秦之要,绝楚赵之瘠,天下五合六聚而不敢救。王之威亦单矣。王若能持功守威,绌攻取之心,而肥仁义之地,使无后患,三王不足四,五伯不足六也。王若负人徒之众,仗兵革之彊,乘毁魏之威,而欲以力臣天下之主,臣恐其有后患也。《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易》曰:狐涉水,濡其尾。此言始之易,终之难也。何以知其然也。昔智氏见伐赵之利,而不知榆次之祸,吴见伐齐之便,而不知干隧之败。此二国者,非无大功也,没利于前,而易患于后也。吴之信越也,从而伐齐,既胜齐人于艾陵,还为越王禽三渚之浦。智氏之信韩、魏也,从而伐赵,攻晋阳城,胜有日矣,韩、魏叛之,杀智伯瑶于凿台之下。今王妒楚之不毁也,而忘毁楚之彊韩、魏也。臣为王虑而不取也。《诗》曰:大武远宅而不涉。从此观之,楚国,援也;邻国,敌也。《诗》云:趯趯毚兔,遇犬获之。他人有心,余忖度之。今王中道而信韩、魏之善王也,此正吴之信越也。臣闻之,敌不可假,时不可失。臣恐韩、魏卑辞除患而实欲欺大国也。何则。王无重世之德于韩、魏,而有累世之怨焉。夫韩、魏父子兄弟接踵而死于秦者将十世矣。本国残,社稷坏,宗庙毁。刳腹绝肠,折颈摺颐,首身分离,暴骸骨于草泽,头颅僵仆,相望于境,父子老弱系脰束手为群虏者相及于路。鬼神孤伤,无所血食。人民不聊生,族类离散,流亡为仆妾者,盈满海内矣。故韩、魏之不亡,秦社稷之忧也,今王资之与攻楚,不亦过乎。且王攻楚将恶出兵。王将借路于仇雠之韩、魏乎。兵出之日而王忧其不返也,是王以兵资于仇雠之韩、魏也。王若不借路于仇雠之韩、魏,必攻随水右壤。随水右壤,此皆广川大水,山林溪谷,不食之地也,王虽有之,不为得地。是王有毁楚之名而无得地之寔也。且王攻楚之日,四国必悉起兵以应王。秦、楚之兵搆而不离,魏氏将出而攻留、方与、铚、湖陵、砀、萧、相,故宋必尽。齐人南面攻楚,泗上必举。此皆平原四达,膏腴之地,而使独攻。王破楚以肥韩、魏于中国而劲齐。韩、魏之彊,足以校于秦。齐南以泗水为境,东负海,北倚河,而无后患,天下之国莫强于齐、魏,齐、魏得地葆利而详事下吏,一年之后,为帝未能,其于禁王之为帝有馀矣。夫以王壤土之博,人徒之众,兵革之彊,一举事而树怨于楚,迟令韩、魏归帝于齐,是王失计也。臣为王虑,莫若善楚。秦、楚合而为一以临韩,韩必敛手。王施以东山之险,带以曲河之利,韩必为关内之侯。若是而王以十万戍郑,梁氏寒心,许、鄢陵婴城,而上蔡、召陵不往来也,如此而魏亦关内侯矣。王一善楚,而关内两万乘之主注地于齐,齐右壤可拱手而取也。王之地一经两海,要约天下,是燕、赵无齐、楚,齐、楚无燕、赵也。然后危动燕、赵,直摇齐、楚,此四国者不待痛而服矣。

《江赋》晋·郭璞

咨五才之并用,实水德之灵长。惟岷山之导江,初发源乎滥觞。聿经始于洛沬,拢万川乎巴梁。冲巫峡以迅激,跻江津而起涨。极泓量而海运,状滔天以淼茫。总括汉泗,兼包淮湘。并吞沅澧,汲引沮漳。源二分于崌崃,流九派乎浔阳。鼓洪涛于赤岸,沦馀波乎柴桑。纲络群流,啇搉涓浍。表神委于江都,混流宗而东会。注五湖以漫漭,灌三江而漰沛。滈汗六州之域,经营炎景之外。所以作限于华夷,壮天地之险介。呼吸万里,吐纳灵潮。自然往复,或夕或朝。激逸势以前驱,乃鼓怒而作涛。峨嵋为泉阳之揭,玉累作东别之标。衡霍磊落以连镇,巫庐嵬崛而比峤。协灵通气,濆薄相陶。流风蒸雷,腾虹扬霄。出信阳而长迈,淙大壑与沃焦。若乃巴东之峡,夏后疏凿。绝岸万丈,壁立霞駮。虎牙嵥竖以屹崒,荆门阙竦而磐礡。圆渊九回以悬腾,湓流雷呴而电激。骇浪暴洒,惊波飞薄。迅澓增浇,涌湍叠跃。砅岩鼓作,漰湱泶灂。𤃫,溃濩泧漷。潏湟淴泱,瀹。漩澴荥瀯,渨濆瀑。溭淢浕涢,龙鳞结络。碧沙瀢而往来,巨石硉以前却。潜演之所汨淈,奔溜之所磢错。厓隒为之泐嵃,埼岭为之岩崿。幽涧积岨。礐硌确。若乃曾潭之府,灵湖之渊。澄澹汪洸,瀇滉渊泫。泓浤浻澋,涒邻潾。混瀚灦涣,流映场焆。溟漭渺沔,污污沺沺。察之无象,寻之无边。气滃浡以雾杳,时郁律其如烟。类胚浑之未凝,象太极之构天。长波浃渫,峻湍崔嵬。盘涡谷转,凌涛山颓。阳侯砐硪以岸起,洪澜涴演而云回。瀤,乍浥乍堆。豃如地裂,豁若天开。触曲厓以萦绕,骇崩浪而相礧。鼓窟以漰浡,乃湓涌而驾隈。鱼则江豚海狶,叔鲔王鳣。䱻鲉,鲮鳐鯩鲢。或鹿觡象鼻,或虎状龙颜。鳞甲鏙错,焕烂锦斑。扬鬐掉尾,喷浪飞涎。排流呼哈,随波游延。或曝采以晃渊,或嚇鳃乎岩间。介鲸乘涛以出入,𩼕魮顺时而往还。尔其水物怪错,则有潜鹄鱼牛,虎蛟钩蛇。蜦𧐕鲎蝞,蟦。玉珧海月,土肉石华。三蝬江,鹦螺蜗。璅蛣腹蟹,水母目虾。紫蚢如渠,洪蚶专车。琼蚌晞曜以莹珠,石𧉧应节而扬葩。蜛蝫森衰以垂翘,元蛎磈礧而碨。或泛潋于潮波,或混沦乎泥沙。若乃龙鲤一角,奇鸧九头。有鳖三足,有龟六眸。赪蟞肺跃而吐玑,文磬鸣以孕璆。䖺䗤拂翼而掣耀,神蜧蝹蜦以沈游。𩣡马腾波以嘘蹀,水兕雷咆乎阳侯。渊客筑室于岩底,鲛人构馆于悬流。雹布馀粮,星离沙镜。青纶竞纠,缛组争映。紫菜荧晔以丛被,绿苔鬖髿乎研上。石帆蒙茏以盖屿,萍实时出而漂泳。其下则有金矿丹砾,云精烛银。珕珋璿瑰,水碧潜珉。鸣石列于阳渚,浮磬肆乎阴滨。或颎彩轻涟,或焆曜涯邻。林无不溽,岸无不津。其羽族也,则有晨鹄天鸡,鴢骜鸥。阳鸟爰翔,于以元月。千类万声,自相喧聒。濯翮疏风,鼓翅。挥弄洒珠,拊拂瀑泳。集若霞布,散如云豁。产毻积羽,往来勃碣。橉杞槙薄于浔涘,梿森岭而罗峰。桃枝筼筜,实繁有丛。葭蒲云蔓,樱以兰红。扬皓眊,擢紫茸。荫潭隩,被长江。蘩蔚芳蓠,隐蔼水松。涯灌芊萰,潜荟葱茏。鲮鯥踦于垠隒,猵獭睒瞲乎空。迅蜼临虚以骋巧,孤玃登危而雍容。夔翘陆于夕阳,鸳雏弄翮乎山东。因岐成渚,触涧开渠。漱壑生浦,区别作湖。磴之以瀿瀷,渫之以尾闾。标之以翠翳,泛之以游菰。播匪艺之芒种,挺自然之嘉蔬。鳞被菱荷,攒布水蓏。翘茎瀵蕊,濯颖散裹。随风猗萎,与波潭。流光潜映,景炎霞火。其旁则有云梦雷池,彭蠡青草。具区珧滆,朱浐丹漅。极望数百,沆瀁㵿溔。爰有包山洞庭,巴陵地道。潜达旁通,幽岫窈窕。金精玉英瑱其里,瑶珠怪石綷其表。骊虬缪其址,梢云冠其㟽。海童之所巡游,琴高之所灵矫。冰夷倚浪以傲睨,江妃含嚬而矊眇。抚凌波而凫跃,吸翠霞而夭矫。若乃宇宙澄寂,八风不翔。舟子于是搦棹,涉人于是舣榜。漂飞云,运艅艎。舳舻相属,万里连樯。溯洄沿流,或渔或商。赴交益,投幽浪。竭南极,穷东荒。尔乃雰祲于清旭,觇五两之动静。长风以增扇,广莫而气整。徐而不,疾而不猛。鼓帆迅越,涨截泂。凌波纵柂,电往杳溟。䨴如晨霞孤征,眇若云翼绝岭。倏忽数百,千里俄顷。飞廉无以晞其踪,渠黄不能企其景。于是芦人渔子,摈落江山。衣则羽褐,食惟蔬鲜。栫淀为涔,夹潨罗筌。筒洒连锋,罾比船。或挥轮于悬埼,或中濑而横旋。忽忘夕而宵归,咏采菱以叩舷。傲自足于一躯,寻风波以穷年。尔乃域之以盘岩,豁之以洞壑,疏之以沲汜,鼓之以潮汐。川流之所归凑,云雾之所蒸液。珍怪之所化产,瑰奇之所窟宅。纳隐沦之列真,挺异人乎精魄。播灵润于千里,越岱宗之触石。及其谲变倏恍,符祥非一。动应无方,感事而出。经纪天地,错综人术。妙不可尽之于言,事不可穷之于笔。若乃岷精垂曜于东井,阳侯遁形乎大波。奇相得道而宅神,乃协灵爽于湘娥。骇黄龙之负舟,识伯禹之仰嗟。壮荆飞之擒蛟,终成气乎太阿。悍要离之图庆,在中流而推戈。悲灵均之任石,叹渔父之棹歌。想周穆之济师,驱八骏于鼋鼍。感交甫之丧佩,慜神使之婴罗。焕大块之流形,混万尽于一科。保不亏而永固,禀元气于灵和。考川渎之妙观,实莫著于江河。

《临楚江赋》齐·谢朓

爰自山南,薄暮江潭,滔滔积水,袅袅霜岚。忧与忧兮竟无际,客之行兮岁已严。尔乃云沉山岫,风动中川,驰波郁素,骇浪浮天。明沙宿莽,石路相悬。于是雾隐行雁,霜眇虚林。迢迢落景,万里生阴。冽攒笳兮极浦,弭兰鹢兮江浔。奉玉樽之未暮,餐胜赏之芳音。愿希光兮秋月,庶永照于遗簪。

《江上之山赋》梁·江淹

潺湲澒溶兮,楚水而吴江。刻划崭崒兮,云山而碧峰。挂青萝兮万仞,竖丹石兮百重。嵯峨兮岩崿,如斲兮如削。峣嶷兮尖出,岩岍兮空凿。波潮兮吐纳,𡸷峰兮积沓。鰅鳙兮赤尾,鼋鼍兮匼匝。见红草之交生,眺碧树之四合。华自然而千花,树无情而百色。嗟世道之异兹,牵忧恚而来逼。推炉炭于片景,抱丝绪于一息。每意远而生短,𢘆轮平而路仄。信悬天兮窈昧,岂系命于才力。既群龙之咸疑,焉众状之所极。俗逐事而变化,心应物而回旋。既欻翕其未悟,亦纬繣而已迁。伊人寿兮几何,譬流星之殒天。怅日暮兮吾有念,临江上之断山。虽不敏而无操,愿从兰芬与玉坚。乱曰:折芙蓉兮蔽日,冀以荡夫忧心不共。爱此气质,何独嗟乎景沉。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一千一百十三卷目录

 湖广总部艺文二
  遣奚陟等赈给江襄郢随鄂申光蔡等州诏 唐德宗
  洞庭赋        宋夏侯嘉正
  楚怀王论          陈埴
  湖广总志序       明徐学谟
  楚纪序          廖道南
 湖广总部艺文三〈诗〉
  楚子文歌
  楚狂接舆歌
  楚妃叹曲         晋石崇
  荆江歌          夏侯湛
  登百花亭怀荆楚      陈阴铿
  登百花亭怀荆楚      朱超道
  荆门楚望        唐陈子昂
  寓郢城          李百药
  西使兼送孟学士南游    卢照邻
  自湘水南行        张九龄
  南州有赠          贾至
  洞庭湖湘          张说
  荆楚道中          张乔
  秋望洞庭          李白
  洞庭湖           前人
  郢门秋怀          前人
  郢客吟白雪之作       前人
  风疾舟中伏枕书呈湖南亲友  杜甫
  南楚            前人
  江汉            前人
  湘中有怀          张谓
  送客归湖南         杨凝
  南楚怀古         刘长卿
  送裴使君赴荆南充行军司马  前人
  江中晚钓寄荆南一二相识   前人
  题三湘图         郎士元
  郢州西楼吟         前人
  送胡处士归湘南       李频
  送人赴湖南         前人
  听郢客歌阳春白雪     欧阳衮
  洞庭湖           韩愈
  洞庭秋月行        刘禹锡
  湘中古怨         李群玉
  送吉中孚归楚州旧山     卢纶
  郢州别王七使君      白居易
  过楚宫          李商隐
  湖南草堂读书招李少府   释皎然
  湘州怀古         释清江
  江行赠雁        宋欧阳修
  怀湘曲         明李梦阳
  楚眺           王廷陈
  楚江秋晚二首        沈周
  古荆篇          袁宏道

职方典第一千一百十三卷

湖广总部艺文二

《遣奚陟等赈给江襄郢随鄂申光蔡等州诏》唐德宗


惠下恤人,先王之政典,视年制用,有国之常规,故有出公粟,以赈困穷。弛岁征,以宽物力。乃者请道:水灾临,遣宣抚省。览条奏载,怀悯恻。其州县遭水漂,损乏绝户。宜共赐三十万石,度支即与,本道节度观察。使计度,各随所近支给委。本使择清干官,送米给州县。

《洞庭赋》宋·夏侯嘉正

惟楚之南有水曰洞庭,环带五郡,淼不知其几百里。披襟而观之,则翼然动,促然跂,慄然骇,愕然眙。恍然驾青云而轼霓,浩若浮汗漫而朝跻。退若据泰山之安,进若履千仞之危。懵若无识,炯若通微。跛若不倚,跄若将驰。耳不及掩,目不暇移,情悸心嬉。二三日而后,神始宅,气始正,若此不敢以赋为事者二年,然眷眷不已。一日登荣丘,望大泽,有云崒兮兴,欻兮止。兴止未霁,忽若有遇。由是渍阳辉,沐芳泽,睹一异人于岩之际,霞为裙,云为袂,冰肤雪肌,金环玉佩,浮丘、羡门,斯实其对。因言曰:若非好辞者耶。曰:然。然则若智有所不通,识有所不穷,而循乎无端之纪,若不殆乎。又曰然。然志极则物应,思精则道通,嘉若之勤无哗无谈,吾为若称云:太极之生,曰地曰天。中含五精,五精之用而水居一焉。水之疏,迩则为江兮,远则为河;积则为潴兮,总则为湖。若今所谓洞庭者,杰立而孤,廓然如无区,其大无徒。含阳字阴,元神之都。暧暧昧昧,百川不敢逾。有若神者,有若宾者,有若仆者,有若子者,有若附庸者,有若娣姒者。若禹会涂山,武巡牧野,千同百会,纷处麾下。六合澄静,中流回睨。莽莽苍苍,纤蔼不翳。太阳望舒,出没其间。万顷咸沸,强而名之为巨泽、为长川、为水府、为大渊,纵之不踰,局之不卑。乍若贤人,以重自持。诱之不前,犯之愈坚。又若良将,以谋守边。澎澎濞濞,浩尔一致。又若太始,未有名义。冲冲漠漠,二气交错。又若混沌,凝然未凿。此乃方舆之心胸,涢海之郛廓也。三代之前,其气濩落。浩浩滔天,与物回薄。灭水襄陵,无际无廓。二帝降鉴,巨人斯作。乃命元彝,授禹之玑。隧山湮谷,涤源畅微。然后若金在镕,若木在工,流精成器,夫何不通。是泽之设,允执厥中。既巽其性,遂得其正。有升有降,有动有静。曰:升降动静,可得闻乎。曰:水之性非圆非方,非柔非刚,非直非曲,非元非黄。划象为《坎》,本乎羲皇。外婉而固,内健而彰。降而复《姤》,升而《复》张。其静处阴,其动随阳。六府之甲,万化之纲。式观是泽,乃知天常。若乃四序之变,九夏攸处。烘然而炎,沸然而煮。群物鸿洞,烁为隆暑。泽之作,欣然其容,若去若住,若茹若吐。灵趋怪觐,杳不可睹。蒸之为云,散之为雨。倏忽万象,如还太古。真可嘉也。若乃秋之为神,素气清泚。肃肃翛翛,群籁四起。泽之动,黝然其姿,若挺若倚,若行若止,《巽》宫离离,为之腾风。苍梧崇崇,为之烘云。四顾一色,黯然氤氲。其声瀰瀰,若商非商,若徵非徵。东凑海门,一浪五千里。又足畏也。言其状,则石然而骨,岸然而革。蒸然而荣,洚然而脉。有山而心,有洞而腹。有玉而体,有珠而目。穹鼻孤岛,呀口万谷。臂带三吴,足跬荆、巫。或跂然而望,或翼然而趋。彭蠡、梦泽,讵可云乎。曰:泽之态已闻命矣。水之族将何如。曰:大道变易,或文或质。沉潜自遂,其类非一。或被甲而邅,或曳裙而圆。或秃而跋,或角而蜿。或吞而呀,或呿而牙。或心之以蟹,或目之以虾。或修臂而攘,或横骛而疾。或发于首,或髯于肘。或俨而庄,或毅而黝。彪彪玢玢,若太虚之含万汇,各循其生而合于群者也。曰:若神之资,其品何如。神曰:清矣静矣,丽矣至矣,邈难知矣。肇于古,有所未达;形于今,有所未察。非希非彝合其心于自然,然后上天入地,三根六。况水居陆处,夫何不烛。彼鞚鲤之贤,辔龙之仙,乃吾之肩也。其馀海若、天吴,阳侯、神胥,龊龊而游,曾不我俦。臣又问曰:《易》称王公设险,是泽之险可以为固。而历代兴衰,其义安取。曰:天道以顺不以逆,地道以谦不以盈。故治理之世,建仁为旌,聚心为城。而弧不假弦,矛不假锋,四海以知。而大同何必恃险阻,据要冲。若秦得百二为帝,齐得十二为王。其山为金,其水为汤。守之不义,欻然而亡。水不在大,恃之者败。水不在微,怙之者危。若汉疲于昆明,桀困于酒池,亦其类也。故黄帝张乐而兴,三苗弃义而倾。则知洞庭之波以仁不以乱,以道不以贼,惟贤者观之而后得也。于是盘桓徙倚,凝精流视。罄以辞对,倏然而悔。

《楚怀王论》陈埴

楚怀王之立也,天将以与汉乎。怀王之死也,天将以亡楚乎。夫怀王项氏,所立此,宜深德于项。今观怀王在楚,曾无丝粟之助,于楚而属,意于沛公。方其议遣,入关也羽,有父兄之怨;于秦所遣,宜莫如羽者。顾不遣羽而遣沛公。曰:吾以其长者,不杀也。沛公之帝业,盖于是乎。兴矣至其与,诸将约也。曰:先入关者王之。沛公先入关,而羽有不平之心。使人致命于怀王,盖以为怀王为能右己也,而怀王之报,命但如约而巳。以草莽一时之言,而重于山河丹书之誓。羽虽欲背其约,其如负天下之不直。何是沛公之帝业,又于此乎定矣。夫项氏之兴,本假于王。楚之遗孽,顾迫于亚。夫之言起,民间牧羊,子而王之。盖亦谓其易制,无他。而岂料其贤能,如是耶。始而为项氏之私人,而今遂为天下之义主;始以为有大造于楚,而今则视羽蔑如也。则羽此心之郁郁悔退,岂能久。居人下者,自我立之,自我废之,或生或杀,羽以为此。吾家事而不知天下之英雄得执此,以为辞也。故自三军缟素之义明,沛公之师,始堂堂于天下。而羽始奄奄九泉下人矣。怀王之立,曾不足以重楚。而怀王之死,又适足以资汉。然则范增之谋,欲为楚也,而祇以为汉也。呜呼。此岂沛公智虑,所能及哉,其所得为者,天也。此岂范增、项羽智虑之所不及哉,其所不得为者,亦天也。

《湖广总志序》明·徐学谟

初,都御史贤言:荆故介天文,南离正位,自云阳氏肇,都沙丘,世次绵邈,赫然列于神明之冑,上古之记,详矣。逮荆降为楚,即不与中国会盟,乃坟典丘索之书,独其国人能识之。左史梼杌,义比春秋,施及后代。厥有鸡次之。典爰载宪,令铎氏之徵用,镜成败即仳离劻勷之际,其臣犹间关,负戴保之,勿斁。若天球河图,然此楚文献之,所从来也。秦亡论已,汉魏而下,辽逖千祀,自正史外,若襄阳耆旧、楚国先贤、荆楚岁时、长沙岳阳、风土暨荆州湘中江行,诸传记,递有撰述。森炜炳弈,莫不有裨。于楚,明兴以来,道化翔洽,名世辈出,郁为文明都会,著作之林,宜蒸蒸茂矣,乃副在之,寄有司率,废怠不举。迄今,缃函缥帙,往往坏烂散佚仲尼伤杞,宋之无徵,以此也不其𡙇欤成化。甲辰,督学副使纲,始一肇修通志,略存梗概,奄及四纪。嘉靖壬午,都御史廷举,以于役乡土,稍稍釐益之,又越四纪、代旷时、易故志,仅存者十五岁。辛酉,督学副使天复闵焉,矢志振,替檄黄州府同知,福徵应城,人前进士,士元檃括旧文,析为纪表,志书若干篇,灿然敷沃。几掩前册矣,顾属草未,竟旋即罢去。甲子,都御史南金御史省檄督学,佥事文华,命学弟子裒集散帙,以属安陆人。前侍郎迁逮。丙寅,督学副使栻复敦趣之吉阳山中。壬申,都御史道昆御史鳌更檄。督学副使弘谟以属蒲圻人。前副使裳修之家。越明年,癸酉,安陆蒲圻县官,各以二氏志草,先后呈都御史台时,余小子贤,适代道昆任获受,而卒业焉,则避席叹曰:洋洋乎,安陆赡以丽矣。蒲圻简而则矣,楚之典刑。或在兹乎,或在兹乎。余小子贤何敢置喙焉。顾并鉴而照,则影疑方轨,而趋则毂轧二氏,即各成一家言矣。乃词指互异华实罕,兼施于国人虞。其莫之适从也,删润而酌准之会为一书。以传信诏来,则惟余观风者之责。以谋之御史栻栻曰,唯唯则以共檄。今左布政使学谟曰,咨尔奄历于楚,曷不篡厥言。申檄督学佥事。允升曰,惟兹广厉学,官之路厥,亦掌。故之司宜,董厥事学,谟允升惴惴。谢不敏越,旬有五日,始受简,则私议,以谓楚志之弗,竟已二十年矣。岂为官之传,次数易,乃知我罪我贤圣有遗虑焉,幸若释于负担,免于罪,戾不诚难哉。毋宁重加,询釆冀于佥同,书曰:谋及卿士,谋及乃众,庶勿贻厉阶乎。乃转檄诸郡邑,长吏暨博士弟子,各搜摭。故实并询诸郡吏有名能文学者,各举所知,以告于是。彝陵州知州,昌祚宁乡县知县,以忠楚审理言荣襄府,纪善绍稷荣府,纪善化成暨学。官则德安府。治桂阳州维岳江夏县李芳桂阳县,凌汉桂东县,密郧阳府,聘夫襄阳县昌应弟子员江夏敬崇阳,星耀俱先后。踆踆应檄至巳,以忠徙宁州则召德安府,推官桂臣代之,乃选局于棘,院集诸文学而祇事焉。而武昌府知府,向阳通判必闻之。松江夏县知县世厚,则鸠籍记庀饩,廪储笔札,以析给诸文学,亡何诸郡邑所搜摭,故实。亦次第投牒上省学,谟允升按牒徵草,夙夜毖始列部分辑,程能属任既,逾年未有端绪,诸学官人各以职事谢去。乃昌祚言,荣绍稷化成独留不遣,遂互加放罗蒐缀,未备。顾事繁工浩卒成之,难久之,都御史贤被召入院,以都御史瑞代御史,栻事竣还朝。以御史程代学谟允升复,以志事请间,乃台檄屡省饬督。有加令毋滋玩毋坠前功。以亟成前都御史之志学,谟允升愈惴惴,谢不敏退,而申谕昌祚等。皇恐相戒,益固扃揣摩。穷晷糜膏,几废寝食者。又十阅月而学,谟允升始告成事于都御史,御史台乃都御史御史。以复于前都御史贤御史栻转,质于郧台都御史世贞,咸命梓行之。而以布政司照磨,选武昌府同知昶,司校梓,梓成学。谟不佞谨端拜,而论次之为小序。序曰:粤在炎帝正黎,司天翼火,文明轸沙糜。寿鸟帑之次实。主荆衡察变授时。贞示无忒述星野,第一在。昔画州荆分一区,奄兹包络。雍豫维扬方物,所宜珍错,迭献迄于南界。陕阨滋殖,独称雄辟焉。皇哉,唐哉,述方舆第二形,胜奥区上腴。是占代作屏,翰带砺盟之嗣。奉玺牒克,固四维毖尔侯度。既硕且昌三代。迄今未之,有改述国纪第三藩,封第四地大壤沃。粒我蒸民赤籍,窜盩污邪荒秽治之蠹也。述田土第五,惟荆渺瀰民弗协于厥。居赘贯附之,以牟以渔,孰开其丽,如树务滋生齿。登耗奠邦,是稽述户口。第六,山泽蕴毓,是繁土毛自昔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财,故民富而重迁。述方产。第七,圣王成民锡厥宁宇,是故城廓宫室。以为固井聚,以为守津梁之利,以济不通经之营之。述建置。第八,体国经野职,是以分列壤袤广匪布,采奠服小大相维曷,以弊治而总民哉。述秩官。第九,禹贡成赋厥惟上下,厥贡丹银齿革今兹敛倍矧。曰其鱼征发滋章众用,恇惧矣,述贡赋。第十,古称使民逸。以忘劳荆役其劳科率,猬兴力用惫矣。调养节缩,以告司牧,述徭役。第十一,天生五材。谁能去兵,旬格之后,蛮服冯险,代有徂征,广谷大川,厥穴奸宄,治世之备,是丛衅孽述兵防。第十二,七泽九江。江汉汤汤以漕,以溉利不胜害陂之酾之。禹功可续焉。述水利。第十三,文明贞曜。奕于南疆,溪峒鼓箧,师儒以联,储育衿舄遐,不作人述学校。第十四,世以化迁,文繁灭质,颛矣荆区,如混斯辟母。曰蚩蚩顺帝之则破觚,斲雕以归宁一述风俗。第十五,士效其身。惟上所取,太上辟举。其次制科,昌言质,行在得其人制,有污隆始亡论。已述选举。第十六,云龙风虎郁乎,相辉士也。当涂握筦履,枢崇业,勒勋彝鼎,煌煌祖宗孙子衍庆锡光,湛恩流溉,曷其有疆述。大臣。第十七,貤恩任子。第十八,罔中覆盟,发闻惟腥,先王矜之彝典昭,垂靡淫以渎古今一揆,示民不越,述坛庙。第十九,名岩异薮雄绝今。古以兹有尽观彼,无尽感慨,系之矣。其动民反性之由乎,述胜迹。第二十,不朽之义,徵诸没世,哀不待施,岂曰无从哲人竁骨,忍狐穴而榛墟之乎,述陵墓。第二十一,圣远道湮,二氏旁启宅,宫演教。以像以言大人狎之。竖夫慑焉,驯顽导鄙捷于桴鼓,述寺观。第二十二,天惟显思不僭在德祥之,于德一而已矣。或以类泥,或以远忽人道,伊迩彰明较著。述灾祥。第二十三,楚以材称,匪由一揆要。以经营世务表式、人伦、流业、人殊英声映代,述献徵。第二十四,官氏就列,咸号分猷,乃嘉积伟伐,贻福利民者。若仅仅可指数焉,匪民之遗荣名实。难述宦迹。第二十五,江汉之化肇自关睢逖,彼闺媛皭然嗣之,茹荼握堇之,死靡渝葛,蕈樛木维,以永思述烈女。第二十六,山川洵美,簦笈趋之适彼。乐国悠哉悠哉,可以占风矣,代有留滞聿存芳躅焉,述流寓。第二十七,地灵人杰。小道占一焉,焦神极能,皆可谓入三昧,而擅智名述方伎。第二十八,灵境仙都,奥甲寰宇,乃破额紫气。是肇南宗实,繁有徒,毋以末流,追疵宗指述仙籍。第二十九,禅宗。第三十,元黄融结,瑰秘是钟,金石丝纶,后先炳蔚,是称黼黻,匪曰雕虫华国之资,讵可焉述文苑。第三十一,楚故赜矣,猥细琐屑有关,宏钜横污益,渎抔壤资丘元,览靡遗。何妨附列述杂纪。第三十二,终焉凡为图经,暨论各二十三为考者,十八为表者,二十有六为纪者,二为大小列传者,四千四百有奇为分志之目,三十有二而志,各有序有论,一如目之数总之为卷者。九十有八始事于万历甲戌冬,十有一月以后,二岁丙子夏四月朔卒,工是役也。右布政使柏参政吉士人种玺参议时雨,崇嗣化日,强思充按察使邦奇。副使文炜度佥事,克敬梦龙松林。乔范署都指挥佥事,显忠昆皆绎校,故牍宣告风谣因事,畴咨襄赞例,将备书云。

《楚纪序》廖道南

惟皇履极二十,有四载秋八月,望道南撰楚纪成,先是中丞车公纯柱史伊公敏生,巡视衡潭,咨诹蒲里,若曰昔者司马子长留滞周南,乃撰史记。君实屏居涑水,乃撰通鉴。子旧太史氏也,藏修山泽近十年矣。所著惟何。道南瞿然曰。夫何知夫,何言仆夙。侍讲筵载笔史局,庄诵奎藻纵观秘书,窥厥奥矣。夫皇祖开天,率虎旅于鄂、渚江汉底,平时则祖训,有垂帝典,有述先天,而天不违也。皇上统天御极龙飞于郢邸,翼轸扬辉。时则大典有书、大狩有录,后天而奉天时若也。仁人事天如事亲,孝子事亲如事天,是故纪。皇运钦天道也,尊其所尊也。纪国基本天潢也,亲其所亲也。太上立德,其次立功。有德必徵诸献,有功必懋诸庸,是故。纪徵献承天宠也,彰有德也;纪懋庸隆天施也,奏乃功也。修德斯可以凝道,修词而后能成章,是故。纪崇道率天性也,宗正学也;纪昭文焕天纬也,贲文明也。观诸天,以察变观诸人,以化成察时,必要于审几审几,必资于慎虑,是故。纪孚谏敕天命也,谨时几也;纪稽谋体天心也,协幽明也。处变知节,变极乃通。随时视履,履正斯顺,是故。纪树节循天理也,不失厥常也;纪经变偕天行也,不紊厥序也。履坦者尚贞于幽人,守贞者登明于哲后,是故。纪考履植天粹也,厥行惟醇也;纪阐幽绍天明也,厥类惟彰也。履粹斯名显矣,幽阐斯风动矣,是故。纪登绩代天工也,厥绩用熙也;纪穆风鸣天籁也,厥声用宏也。惟天有象,圣人则之以通神明之德。惟圣有则学者,准之以造圣贤之域,是故。圣人以天自处,而天道成。君子以圣为则,而人道尽。故终之以景则焉。易曰:乾元用九乃见天,则此之谓也。仆又闻之人臣,为利禄而效忠,则其忠必不尽。君子为名誉而为善,则其善必不成。是故有心于为文,未必因文以见道。无心而悟道容,或积久而成章。盖尝奉敕管,校列圣宝训实录,有以见皇祖丕显之谟,奉谕编葺御书文,劄有以见皇上丕承之烈,暨修祀仪成典,及大明会典。有以见圣祖神孙天人合一之文,矧兴都肇,基通九域为一家。圣神启祚通万象为一体,先圣后圣其揆一也。窃不自揣,竭精殚思,九年于兹,夙兴摛管。夜分抽笈,丘壑在望,汗牛匪劳,畎亩不忘,测蠡为慰,往不可追,来或续焉,愚者千虑,或一得焉,观诸杜佑,通典郑樵,通志率皆矢。忠乃克就绪,所以仰焕乾精,上徽帝藻,幽赞神理明,融物化通天人为一机,精斯会矣。通古今为一息,神斯契矣;通物我为一致,化斯溥矣;是故肇于通纪之。成也赘兹俚言,以识岁月云尔。

湖广总部艺文三〈诗〉

《楚子文歌》

子文之族犯国法,程廷理释之。子文弗听,恤氓顾怨,萌方正平。

《楚狂接舆歌》

天下无道,圣人生焉。当今之世,仅免刑焉。福轻乎,羽莫之知载;祸重乎,地莫之知避。巳乎,已乎。临人以德。殆乎,殆乎,画地而趋。迷阳,迷阳,无伤吾行,吾行却曲。无伤吾足,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不知无用之用也。

《楚妃叹曲》晋·石崇

荡荡大楚,跨土万里,北据方城,南接交趾,西抚巴汉,东被海涘。五侯九伯,是疆是理,矫矫庄王。渊渟岳峙,冕旒垂精,充纩塞耳,韬光戢耀,潜默恭己。内委樊姬,外任孙子,猗猗樊姬,体道履信。既黜虞丘,九女是进,杜绝邪佞,广启令应。割驩抑宠居之,不吝不吝,实难可谓,知几仡自近始,著于闺闱,光佐霸业,迈德扬威。群后列辟式,瞻洪规譬,彼江海百川咸归。万邦作歌,身殁名飞。

《荆江歌》夏侯湛

悠悠兮远征,条条兮暨南,荆南荆兮,临长江。临河兮讨不庭,江水兮皓皓;长流兮万里,洪浪兮云转;阳侯兮奔起;惊翼兮垂天;鲸鱼兮岳峙靡;芜纷兮被皋陆;修竹郁兮翳崖趾。望江之南兮,遨目桂林。桂竹蓊蔚兮,鶤鸡扬音。凌波兮愿济舟楫,不兴兮江水深况嗟。回盼兮于北夏,何归轸之难寻。

《登百花亭怀荆楚》陈阴铿

江陵一柱观浔阳,千里潮风烟,望依接川路,恨成遥。落花轻未下,飞丝断亦飘,藤长还似格荷生,不避桥阳台,可忆处,惟有暮将朝。

《登百花亭怀荆楚》朱超道

亭亭登望极,春心远近同。莫恨荆台隐,云行不碍空。柳色浮新翠,兰心带浅红。若因鹏举便,重上龙门中。
《荆门望楚》唐·陈子昂
遥遥去巫峡,望望下章台。巴国山川尽,荆门烟雾开。城分苍野外,树断白云隈。今日行歌客,谁知入楚来。

《寓郢城》李百药

客心悲暮序,登墉瞰平陆。林泽窅芊绵,山川郁回复。王公资设险,名都距江澳。方城疑北门,溟海穷南服。长策挫吴豕,雄图竞周鹿。大蒐云梦崦,壮观章华筑。人世更不竞,西师日侵蹙。运圮属驱驰,时屯恣鞭扑。莫救彝陵火,无复秦庭哭。鄢郢遂丘墟,风尘俄惨黩。狐兔时游践,霜露日沾沐。钓渚故地平,神台层宇覆。阵云埋夏首,穷阴惨荒谷。怅矣洲壑迁,悲哉年祀倏。虽异三春望,终伤千里目。

《西使兼送孟学士南游》卢照邻

地道巴陵北,天山弱水东。相看万馀里,共倚一征篷。零雨悲王粲,清樽别孔融。徘徊闻夜鹤,怅望待秋鸿。骨肉楚秦外,风尘关塞中。唯馀剑锋在,耿耿气成虹。

《自湘水南行》张九龄

落日催行舫,逶迟洲渚间。谁云有物役,乘此更休闲。暝色生前浦,清辉发近山。中流瞻客兴,惟爱鸟飞还。

《南州有赠》贾至

越井人南去,湘川水北流。江边数杯酒,海内一孤舟。岭峤同仙客,京华即旧游。春心将别恨,万里共悠悠。

《洞庭湖湘》张说

缅邈洞庭岫,蓊蒙水雾色。宛在太湖中,可望不可即。剖竹守穷渚,开门对奇域。城池自笼密,缨绶为徽絷。靡日不思往,经时始愿克。飞棹越溟波,维舟恣攀陟。䆗窱入云步,崎岖倚松息。岩坛有鹤过,壁字无人识。滴石香乳溜,垂厓露草植。玩幽轻雾阻,讨异忘曛逼。寒沙际水平,霜树笼烟直。空宫闻莫睹,地道窥难测。此处学金丹,何人生羽翼。谁传九光要,几拜三仙术。紫气徒想像,清谈长渺默。霓裳若有来,觏我云峰侧。

《荆楚道中》张乔

前程曾未到,岐路拟何为。返照行人急,荒郊去鸟迟。春宵多旅梦,闰夏远相期。处处牵愁绪,无穷是柳丝。

《秋望洞庭》李白

清晨登巴陵,周览无不极。明湖映天光,彻底见秋色。秋色何苍然,际海俱澄鲜。山清灭远树,水绿无寒烟。来帆出江中,去鸟向日边。风清长沙浦,霜空云梦田。瞻光惜颓发,阅水悲徂年。北渚既荡漾,东流自潺湲。郢人唱白雪,越女歌釆莲。听此更肠断,凭岸泪如泉。

《洞庭湖》前人

日晚湘水绿,孤舟无端倪。明湖涨秋月,独泛巴陵西。遇憩裴逸人,岩居凌丹梯。抱琴出深竹,为我弹鶤鸡。曲尽酒亦倾,北窗醉如泥。人生且行乐,何必组与圭。

《郢门秋怀》前人

郢门一为客,巴月三成弦。朔风正摇落,行子悲归旋。杳杳山外日,茫茫江上天。人迷洞庭水,雁度潇湘烟。清旷谐夙好,缁磷及此年。百龄何荡漾,万化相推迁。空谒苍梧帝,徒寻溟海仙。已闻蓬岛浅,岂见三桃圆。倚剑增浩叹,扪褾还自怜。终当游五湖,濯足沧浪泉。

《郢客吟白雪之作》前人

郢客吟白雪,遗响飞青天。徒劳歌此曲,举世谁为传。试为巴人唱,和者乃数千。吞声何足道,叹息空悽然。

《风疾舟中伏枕书呈湖南亲友》杜甫

轩辕休制律,虞舜罢弹琴。尚错雄鸣管,犹伤半死心。圣贤名古邈,羁旅病年侵。舟泊常依震,湖平早见参。如闻马融笛,若倚仲宣襟。故国悲寒望,群云惨岁阴。水乡霾白屋,枫岸叠青岑。郁郁冬炎瘴,濛濛雨滞淫。鼓迎方祭鬼,弹落似鸮禽。兴尽才无闷,愁来遽不禁。生涯相汨没,时物正萧森。疑惑尊中弩,淹留冠上簪。牵裾惊魏帝,投阁为刘歆。狂走终奚适,微才谢所钦。吾安藜不糁,汝贵玉为琛。乌几重重缚,鹑衣寸寸针。哀伤同庾信,述作异陈琳。十暑岷山葛,三霜楚户砧。叨陪锦帐坐,久放白头吟。反朴时难遇,忘机陆易沉。应过数粒食,得近四知金。春草封归恨,源花费独寻。转蓬忧悄悄,行药病涔涔。瘗夭追潘岳,持危觅邓林。蹉跎翻学步,感激在知音。却假苏张舌,高跨周宋镡。纳流迷浩汗,峻址得嵚崟。城府开清旭,松筠起碧浔。披颜争倩倩,逸足竞骎骎。朗鉴存愚直,皇天实照临。公孙仍恃险,侯景未生擒。书信中原阔,干戈北斗深。畏人千里井,问俗九州箴。战血流依旧,军声动至今。葛洪尸定解,许靖力难任。家事丹砂诀,无成涕作霖。

《南楚》前人

南楚青春异,暄寒早早分。无名江上草,随意岭头云。正月蜂相见,非时鸟共闻。杖藜妨跃马,不是故离群。

《江汉》前人

江汉思归客,乾坤一腐儒。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落日心犹壮,秋风病欲苏。古来存老马,不必取长途。

《湘中有怀》张谓

八月洞庭秋,潇湘水北流。还家万里梦,为客五更愁。不用开书帙,偏宜上酒楼。故人京洛满,何日复同游。

《送客归湖南》杨凝

湖南树叶尽,了了见潭州。雨散今为别,雪飞何处游。情来翻似醉,泪迸不成流。那向萧条路,缘湘黄竹愁。

《南楚怀古》刘长卿

南国久芜没,我来空郁陶。君看章华宫,处处生蓬蒿。但见陵与谷,岂知贤与豪。精魂托古木,宝剑捐江皋。倚棹下晴景,回舟随晚涛。碧云暮寥落,湖上秋天高。往事那堪问,此心徒自劳。独馀湘水上,千载闻离骚。

《送裴使君赴荆南充行军司马》前人

盛府南门寄,前程积水中。月明临夏口,山晚望巴东。故节辞江郡,寒笳发渚宫。汉川风景好,遥羡继羊公。

《江中晚钓寄荆南一二相识》前人

楚郭微雨收,荆门遥在目。漾舟水长里,日暮春江绿。霁华静洲渚,暝色连松竹。月出波上时,人归度头宿。一身已无累,万事微何欲。渔父自彝犹,白鸥不羁束。既怜沧浪水,更爱沧浪曲。不见眼中人,相思生断续。

《题三湘图》郎士元

昔日醉衡霍,迩来忆南州。今朝平津邸,兼得潇湘游。稍辨郢门树,依然芳杜洲。微明三巴峡,咫尺万里流。飞鸟不知倦,远帆生暮愁。涔阳指天末,此绪空悠悠。枕上见渔父,坐中当狎鸥。谁言魏阙下,自有东山幽。

《郢州西楼吟》前人

连山尽处水潆回,山上戍门临水开。朱阑直下一百丈,日暖游鳞自相向。昔人爱险闭层城,今人爱閒江复清。沙洲枫岸无来客,草绿花红山鸟鸣。

《送胡处士归湘南》李频

见话荆湘切,长愁有去时。江湖秋涉远,雷雨夜眠迟。旧业多归兴,空山尽老期。天寒一瓢酒,落日拟留谁。

《送人赴湖南》前人

关门鸟道中,飞转复乘骢。暮雪离秦甸,春云入楚宫。平芜天共阔,积水地多空。使府悬帆待,能消几日风。

《听郢客歌阳春白雪》欧阳衮

寂听郢中人,高歌已绝伦。临风飘白雪,向日奏阳春。调雅偏盈耳,声长杳入神。连连贯珠并,袅袅过云频。度曲知难和,凝情想任真。周郎如赏善,莫使滞芳晨。

《洞庭湖》韩愈

十月阴气盛,北风无时休。苍茫洞庭岸,与子相继舟。雾雨晦争泄,波涛怒相投。鸡犬断四听,粮绝谁与谋。相去不容步,险如凝山丘。清谈可以饱,梦想接无由。男女喧左右,啼饥但啾啾。非怀北归兴,何用胜羁愁。云外有白日,寒光自悠悠。能令暂开霁,过是吾无求。

《洞庭秋月行》刘禹锡

洞庭秋月生湖心,层波万顷如镕金。孤轮徐转光不定,游气濛濛隔寒镜。是时白露三秋中,湖平月上天地空。岳阳城头暮角绝,荡漾已过君山东。城苍苍,夜寂寂,水月逶迤绕城白。荡浆巴童歌竹枝,连樯估客吹羌笛。势高夜久阴力全,爽气肃肃间清躔。浮云夜乌啼四裔,首冠星斗当中天。天鸡相呼曙霞山,剑影含光让朝日。日出喧喧人不闻,夜来清景非人间。

《湘中古怨》李群玉

南云哭重华水死,悲二女天边犹点。黛白骨遗处所濛泷,波上瑟清夜降北。渚万古,一双魂,飘飘在烟雨。

《送吉中孚归楚州旧山》卢纶

青袍芸閤郎,谈笑挹侯王。旧箓藏云穴,新诗满帝乡。名高閒不得,到处人争识。谁知冰雪颜,已杂风尘色。此去复如何,东皋岐路多。藉茆临紫陌,回首忆沧波。年来倦萧索,但说淮南乐。并楫湖中游,连樯月下泊。沿溜入阊门,千灯夜市喧。喜逢邻舍伴,遥语问乡园。下海风自急,树杪分郊邑。送客随岸行,离人出立。渔村绕水田,澹浦隔晴烟。欲就杯中醉,先期石上眠。林昏天未曙,且向云边去。暗入无路上,心知有花处。登高日转明,下望见春城。洞里草空长,冢边人自耕。寥寥行异境,过尽千峰影。露色凝古坛,泉声落寒井。仙成不可期,多别自堪悲。为问桃源客,何人见落时。

《郢州别王七使君》白居易

昔作诗狂客,今为酒病夫。强吟翻怅望,纵醉不欢娱。鬓发三分白,交亲一半无。郢城君莫叹,犹较近京都。

《过楚宫》李商隐

巫峡迢迢旧楚宫,至今云雨暗丹枫。浮生尽恋人间乐,只有襄王忆梦中。

《湖南草堂读书招李少府》释皎然

削去僧中事,南池便隐居。为怜松子寿,还读道家书。药院常无客,茶樽独对余。有时招远吏,来饭野中蔬。
《湘州怀古》清江
潇湘连汨罗,复对九疑河。浪势屈原冢,竹声渔父歌。地荒征骑少,天暖浴禽多。脉脉东流去,古今可奈何。

《江行赠雁》宋·欧阳修

云间征雁水间栖,矰缴方多羽翼微。岁晚江湖同是客,莫辞伴我更南飞。

《怀湘曲》明·李梦阳

湘筠寒翠满,白日起秋云。美人杳何处,江气长氤氲。手持紫玉管,遥望青霞君。蔼蔼波水暮,何由致慇勤。

《楚眺》王廷陈

眺迥临高阁,江湘万里馀。草边云梦猎,花下武陵渔。白日山川气,清秋水竹居。仙踪同霸业,消歇总愁予。

《楚江秋晚二首》沈周

天连湘汉水悠悠,水色微茫接素秋。残月己沈三国恨,乱云初散九疑愁。南方流落身将老,西候萧条客倦游。欲采蘋花恨无伴,美人迢递隔沧洲。
又             前人

葭菼苍苍白露晞,萧条江色带微晖。平沙雁逐寒潮起,野树鸦随乱叶飞。渐见九溪如练净,尚怜三户似星稀。不堪昨夜南游客,愁向西风忆授衣。

《古荆篇》袁宏道

年年三月飞桃花,楚王宫里斗繁华。云连蜀道三千里,柳拂江堤十万家。丹楼绣幌巢飞燕,青阁文窗起睡鸦。鸦归燕语等閒度,不计江城春早暮。东风香吐合欢花,落日乌啼相思树。王孙挟弹郢门西,少年借宿章台路。少年矫矫名都儿,雕鞍朱勒黄金羁。采桑陌上青丝笼,红粉楼中白纻辞。白纻绿水为君起,青春环佩如流水。东城丝管接西城,相府豪华压朱邸。侠客飞鹰古道傍,佳人卖笑垂杨里。垂杨二月隐朱楼,家家宴喜楼上头。綦舄喧阗朝送酒,管弦嘈杂夜藏钩。繁弦急管夜初阑,惜花少女怨春残。桃花滟滟歌成血,兰炷熳熳火送寒。晓风杨柳菖蒲浦,秋月梧桐金井栏。秋月春花无断绝,门前郁李九回折。愿作阳台雨后云,谁怜洛水风中雪。阳台洛水梦空长,那似娼家玳瑁床。选得东家佳姊妹,延却西第好儿郎。织成锦席迷蝴蝶,种得青梧栖凤凰。游人恋恋无穷己,踏遍江城春万里。只解宾从集似云,那惜年光去如矢。花开花落迥生愁,郢树鄢云几度秋。霍氏功名成梦寐,梁王台馆空山丘。荣枯翻覆竟何言,昨宵弱水今昆崙。无人更哭西州路,有雀还登翟氏门。汉恩何浅天何薄,百年冠盖尽萧索。昔时嘘气成烟云,今朝失势委泥砾。青娥皓齿嫁何人,金床玉几为谁作。已矣哉。归去来。楚国非无宝荆山,空自哀君看白雪。阳春调千载,还推作赋才。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一千一百十四卷目录

 湖广总部纪事
 湖广总部杂录

职方典第一千一百十四卷

湖广总部纪事

《战国策》:吴起曰:昔者,三苗之居,左有彭蠡之波,右有洞庭之水,汶山在其南,而衡山在其北。恃此险也,为政不善,而禹放逐之。
《史记·楚世家》:当周成王之时,举文、武勤劳之后嗣,而封熊绎于楚居丹阳。〈注〉徐广曰:在南郡枝江县。当周夷王之时,王室微,诸侯相伐。熊渠甚得江汉间民和,乃兴兵伐庸、扬粤,至于鄂。熊渠曰:我蛮夷也,不与中国之号谥。乃立其长子康为句亶王,中子红为鄂王,少子执疵为越章王,皆在江上楚蛮之地。〈注〉杜预曰:庸,今上庸县。张莹曰:句亶,今江陵。九州记曰:鄂,今武昌。
熊通三十五年,楚伐随。随曰:我无罪。楚曰:我蛮夷也。今诸侯皆叛相侵,相杀。我有敝甲,欲以观中国之政,请王室尊吾号。随人为之请,王室不听,还报楚。熊通怒曰:吾先鬻熊,文王之师也,早终。成王举我先公,乃以子男田令居楚,蛮夷皆率服,而王不加位,我自尊耳。乃自立为武王,与随人盟而去。于是始开濮地而有之。〈注〉杜预曰:随国今义阳随县。
《左传·桓公六年》:楚武王侵随,使薳章求成焉。军于瑕以待之,随人使少师董成,斗伯比言于楚子曰:汉东之国,随为大,随张,必弃小国,小国离,楚之利也。少师侈,请羸师以张之,熊率且比曰:季梁在,何益,斗伯比曰:以为后图,少师得其君,王毁军而纳少师,少师归,请追楚师,随侯将许之,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楚之羸,其诱我也。君何急焉。臣闻小之能敌大也。小道大淫,所谓道,忠于民而信于神也。上思利民,忠也。祝史正辞,信也。今民馁而君逞欲,祝史矫举以祭,臣不知其可也。随侯惧而修政,楚不敢伐。
十一年,楚阙瑕将盟贰轸,郧人军于蒲骚,将与随、绞,州,蓼,伐楚师,莫敖患之,斗廉曰:郧人军其郊,必不诫,且日虞四邑之至也。君次于郊郢以禦四邑,我以锐师宵加于郧,郧有虞心而恃其城,莫有斗志,若败郧师,四邑必离,莫敖曰:盍请济师于王,对曰:师克在和,不在众,商周之不敌,君之所闻也。成军以出,又何济焉。遂败郧师于蒲骚,卒盟而还。〈注〉贰轸二国名郧国,在江夏云杜县东南,有郧城。蒲骚郧邑绞国,名州国,在南郡华容县东南。蓼国,今义阳棘阳县东南,湖阳城郊郢楚地。
十二年,楚伐绞,军其南门,莫敖屈瑕曰:绞小而轻,轻则寡谋,请无捍采樵者以诱之,从之,绞人获三十人,明日,绞人争出,驱楚役徒于山中,楚人坐其北门,而覆诸山下,大败之,为城下之盟而还。
《庄公十九年》:初,鬻拳强谏楚子,楚子弗从,临之以兵,惧而从之,鬻拳曰:吾惧君以兵,罪莫大焉。遂自刖也。楚人以为大阍,谓之大伯,使其后掌之,君子曰:鬻拳可谓爱君矣。谏以自纳于刑,刑犹不忘纳君于善。《史记·楚世家》:文王十二年,齐桓公始霸,楚亦始大。成王初即位,布德施惠,结旧好于诸侯。使人献天子,天子赐胙,曰:镇尔南方夷越之乱,无侵中国。于是楚地千里。
《左传·僖公四年》:春,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楚子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对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汝实征之,以夹辅周室,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寡人是徵,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师进,次于陉,夏,楚子使屈完如师,师退,次于召陵,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乘而观之,齐侯曰:岂不谷是为,先君之好是继,与不谷同好何如,对曰:君惠徼福于敝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愿也。齐侯曰:以此众战,谁能禦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对曰:君若以德绥诸侯,谁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众,无所用之,屈完及诸侯盟。〈注〉方城山在南阳叶县南汉,水出武都,至江夏南入江。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及楚,楚子飨之。曰:公子若反晋国,则何以报不谷,对曰: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毛齿革,则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馀也。其何以报,君曰:虽然,何以报我,对曰: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弭,右属櫜鞬,以与君周旋,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而俭,文而有礼,其从者肃而宽,忠而能力,晋侯无亲,外内恶之,吾闻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晋公子乎,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违天必有大咎,乃送诸秦。
二十七年,楚子将围宋,使子文治兵于睽,终朝而毕,不戮一人,子玉复治兵于蔿,终日而毕,鞭七人,贯三人耳,国老皆贺子文,子文饮之酒,蔿贾尚幼,后至,不贺,子文问之,对曰:不知所贺,子之传政于子玉。曰以靖国也。靖诸内而败诸外,所获几何,子玉之败,子之举也。举以败国,将何贺焉。子玉刚而无礼,不可以治民,过三百乘,其不能以入矣。苟入而贺,何后之有。文公十六年,楚大饥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师,于大林又伐其东南,至于阳丘,以侵訾枝。庸人帅群蛮以叛楚,麋人率百濮聚于选将伐楚,于是申息之北门,不启。楚人谋徙于阪高蔿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麋与百濮谓我饥,不能师,故伐我也。若我出师,必惧而归,百濮离居,将各走其邑,谁暇谋人。乃出师,旬有五日,百濮乃罢,自庐以往振廪,同食。次于句澨,使庐戢,黎侵庸及庸方城,庸人逐之,囚子杨窗三宿。而逸曰:庸师众群蛮聚,焉不如复。大师且起王卒合而后进。师叔曰:不可,姑又与之,遇以骄之。彼骄我怒,而后可克。先君鼢冒,所以服陉隰也,又与之遇七遇,皆北唯裨鯈。鱼人实逐之,庸人曰:楚不足与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乘驿会师于临品,分为二队。子越自石溪,子贝自仞,以伐庸。秦人巴人从楚师群蛮,从楚子盟,遂灭庸。〈注〉訾枝皆楚邑选楚地,楚以群蛮共叛。故谋徙于阪高之险地,以避难句澨。楚西界地,方城庸地,上庸县东,有方城亭,裨鯈鱼。庸三邑临品,地名石溪,仞入庸道。
《国语》:楚庄王使士亹傅太子箴,辞曰:臣不材,无能益焉。王曰:赖子之善善之也。对曰:夫善在太子,太子欲善,善人将至;若不欲善,善则不用。故尧有丹朱,舜有商均,启有五观,汤有大甲,文王有管、蔡。是五王者,皆元德也,而有奸子。夫岂不欲其善,不能故也。王卒使傅之。问于申叔时,叔时曰:教之《春秋》,而为之耸善而抑恶焉,以戒劝其心,教之《世》,而为之昭明德而废幽昏焉,以休惧其动;教之《诗》,而为之道广显德,以耀明其志;教之礼,使知上下之则;教之乐,以疏其秽而镇其浮;教之《令》,使访物官;教之《语》,使明其德,而知先王之务用明德于民也;教之《故志》,使知废兴者而戒惧焉;教之《训典》,使知族类,行比义焉。若是而不从,动而不悛,则文咏物以行之,求贤良以翼之。悛而不摄,则身勤之,多训典刑以纳之,务慎惇笃以固之。摄而不彻,则明施舍以道之忠,明久长以道之信,明度量以道之义,明等级以道之礼,明恭俭以道之孝,明敬戒以道之事,明慈爱以道之仁,明昭利以道之文,明除害以道之武,明精意以道之罚,明正德以道之赏,明齐肃以耀之临,若是而不济,不可为也。且夫诵诗以辅相之,威仪以先后之,体貌以左右之,明行以宣翼之,制节义以动行之,恭敬以临监之,勤勉以劝之,孝顺以纳之,忠信以发之,德音以扬之,教备而不从者,非人也。其可兴乎。
《左传·宣公四年》:初,若敖娶于䢵,生斗伯比,若敖卒,从其母畜于䢵,淫于䢵子之女,生子文焉。䢵夫人使弃诸梦中,虎乳之,䢵子田,见之,惧而归。夫人以告,遂使收之,楚人谓乳谷,谓虎于菟,故命之曰斗谷于菟,以其女妻伯比,实为令尹子文。〈注〉梦泽名江夏安陆县,城东南有云梦城。
十一年,楚左尹子重侵宋,王待诸郔。令尹蔿艾猎城沂,使封人虑事,以授司徒,量功命日,分财用,平板干,称畚筑,程土物,议远迩,略基趾,具糇粮,度有司,事三旬而成,不愆于素。〈注〉郔楚地沂楚邑。
十二年,楚子伐萧,申公巫臣曰:帅人多寒,王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遂传于萧。
十四年,楚子使申舟聘于齐。曰:无假道于宋,申舟以孟诸之役恶宋。曰:郑昭,宋聋,晋使不害,我则必死,及宋。宋人杀之,楚子闻之,投袂而起,屦及于窒皇,剑及于寝门之外,车及于蒲胥之市,秋,九月,楚子围宋。《成公七年》:楚围宋,师还,子重请取于申吕,以为赏田,王许之,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吕所以邑也。是以为赋,以御北方,若取之,是无申吕也。晋郑必至于汉,王乃止,子重是以怨巫臣。〈注〉申吕楚二邑。
十二年,晋郤至如楚聘,且涖盟,楚子享之,子反相,为地室而县焉。郤至将登,金奏作于下,惊而走出,子反曰:日云莫矣。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宾曰:君不忘先君之好,施及下臣,贶之以大礼,重之以备乐,如天之福,两君相见,何以代此,下臣不敢,子反曰:如天之福,两君相见,无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遗,焉用乐,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宾曰:若让之以一矢,祸之大者,其何福之为,世之治也。诸侯间于天子之事,则相朝也。于是乎有宴享之礼,今吾子之言,乱之道也。不可以为法,然吾子主也。至敢不从,遂入卒事。
《襄公十五年》:楚公子午为令尹,公子罢戎为右尹,蔿子冯为大司马,公子橐师为右司马,公子成为左司马,屈到为莫敖,公子追舒为箴尹,屈荡为连尹,养由基为宫厩尹,以靖国人,君子谓楚于是乎能官人。二十五年,楚蔿掩为司马,子木使庀赋,数甲兵,甲午,蔿掩书土田,度山林,鸠薮泽,辨京陵,表淳卤,数疆潦,规偃猪,町原防,牧隰皋,井衍沃,量入脩赋,赋车,籍马,赋车兵,徒卒,甲楯之数,既成,以授子木,礼也。
二十六年,初楚伍参与蔡大师子朝友,其子伍举与声子相善也。伍举奔郑,将遂奔晋,声子将如晋,遇之于郑郊,班荆相与食,而言复故,声子曰:子行也。吾必复子,及宋向戍将平晋楚,声子通使于晋,还如楚,令尹子木与之语,问晋故焉。且曰:晋大夫与楚孰贤,对曰:晋卿不如楚,其大夫则贤,皆卿材也。如杞梓皮革,自楚往也。虽楚有材,晋实用之,归生闻之,善为国者,赏不僭而刑不滥,赏僭则惧及淫人,刑滥则惧及善人。今楚多淫刑,其大夫逃死于四方,而为之谋主,以害楚国,不可救疗,所谓不能也。子仪之乱,析公奔晋,晋人寘诸戎车之殿,以为谋主,绕角之役,晋将遁矣。析公曰:楚师轻窕,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声以夜军之,楚师必遁晋人从之,楚师宵溃,晋遂侵蔡袭沈,获其君,败申息之师于桑隧,获申丽而还,郑于是不敢南面,楚失华夏,则析公之为也。雍子之父兄谮雍子,君与大夫不善是也。雍子奔晋,晋人与之鄐,以为谋主,彭城之役,晋楚遇于靡角之谷,晋将遁矣。雍子发命于军曰:归老幼,反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蒐乘,秣马蓐食,师陈焚次,明日将战,行归者,而逸楚囚,楚师宵溃,晋降彭城,而归诸宋,以鱼石归,楚失东夷,子辛死之,则雍子之为也。子反与子灵争夏姬,而雍害其事,子灵奔晋,晋人与之邢,以为谋主,捍禦北狄,通吴于晋,教吴叛楚,教之乘车,射御,驱侵,使其子狐庸,为吴行人焉。吴于是伐巢,取驾,克棘,入州来,楚罢于奔命,至今为患,则子灵之为也。若敖之乱,伯贲之子贲皇奔晋,晋人与之苗,以为谋主,鄢陵之役,楚晨压晋军而陈,晋将遁矣。苗贲皇曰:楚师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若塞井夷灶,成陈以当之,栾范易行以诱之,中行二郤,必克二穆,吾乃四萃于其王族,必大败之,晋人从之,楚师大败,王夷师熸,子反死之,郑叛吴兴。楚失诸侯,则苗贲皇之为也。子木曰:是皆然矣。声子曰:今又有甚于此,椒举娶于申公子牟,子牟得戾而亡,君大夫谓椒举,女实遣之,惧而奔郑,引领南望曰:庶几赦余,亦弗图也。今在晋矣。晋人将与之县,以比叔向,彼若谋害楚国,岂不为患,子木惧,言诸王,益其爵禄而复之。
《昭公四年》:六月丙午,楚子合诸侯于申,椒举言于楚子曰:臣闻诸侯无归,礼以为归,今君始得诸侯,其慎礼矣。霸之济否,在此会也。夏启有钧台之享,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阳之蒐,康有酆宫之朝,穆有涂山之会,齐桓有召陵之师,晋文有践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戍,郑公孙侨,在诸侯之良也。君其选焉。王曰:吾用齐桓,使问礼于左师与子产。十二年,楚子狩于州莱,次于颍尾,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吴,楚子次于乾溪,以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复陶,翠被,豹舄,执鞭以出,仆析父从,右尹子革夕,王见之,去冠被舍鞭,与之语。左史倚相趋过,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对曰:臣尝问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获没于祗宫,臣问其诗而不知也。若问远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对曰:能,其诗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王揖而入,数日不能自克,以及于难。
十三年初,共王无冢,适有宠子五人,无适立焉。乃大有事于群望而祈曰:请神择于五人者,使主社稷,乃遍以璧见于群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谁敢违之,既乃与巴姬密埋璧于大室之庭,使五人齐而长入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晰皆远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厌纽,斗韦龟属成然焉。
十四年夏,楚子使然丹简上国之兵于宗丘,且抚其民,分贫振穷,长孤幼,养老疾,收介特,救灾患,宥孤寡,赦罪戾,结奸慝,举淹滞,礼新叙旧,禄勋合亲,任良物官,使屈罢简东国之兵于召陵,亦如之,好于边疆息,民五年,而后用师,礼也。〈注〉上国在国都之西,西方居上流,故谓之上国。宗丘楚地,东国在国都之东者。《定公四年》:冬,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舍舟于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左司马戍谓子常曰:子沿汉而与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还塞大隧,直辕,冥阨,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击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武城黑谓子常曰:吴用木也。我用革也。不可久也。不如速战,史皇谓子常,楚人恶子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吴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是独克吴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尽说,十一月,庚午,二师陈于柏举,阖闾之弟夫概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弗许。夫概王曰:所谓臣义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师乱,吴师大败之,子常奔郑,史皇以其乘广死,吴从楚师,及清发,将击之。夫概王曰:困兽犹斗,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斗心矣。半济而后可击也。从之,又败之,楚人为食,吴人及之,奔食而从之,败诸雍澨,五战及郢。
初,伍员与申包胥友,其亡也。谓申包胥曰:我必复楚国,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复之,我必能与之,及昭王在随,申包胥如秦乞师。曰:吴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虐始于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德无厌,若邻于君,疆场之患也。逮吴之未定,君其取分焉。若楚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灵,抚之,世以事君,秦伯使辞焉。曰:寡人闻命矣。子姑就馆,将图而告,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获所伏,下臣何敢即安,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绝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
《国语》:司马子期欲以其妾为内子,访之左史倚相,曰:吾有妾而愿,欲笄之,其可乎。对曰:昔先大夫子囊违王之命谥;子夕嗜芰,子木有羊馈而无芰荐。君子曰:违而道。谷阳竖爱子反之劳也,而献饮焉,以弊于鄢;芈尹申亥从灵王之欲,以陨于乾溪。君子曰:从而逆。君子之行,欲其道也,故进退周旋,唯道之从。夫子木能违若敖之欲,以之道而去芰荐,吾子经楚国,而欲荐芰以千之,其可乎。子期乃止。
《左传·定公六年》:四月,己丑,吴大子终累败楚舟师,获潘子臣,小惟子,及大夫七人,楚国大惕,惧亡子期,又以陵师败于繁阳,令尹子西喜曰:乃今可为矣。于是乎迁郢于鄀,而改纪其政,以定楚国。
《哀公十六年》:太子建之子白胜,在吴子西召之使处吴境,为白公,遂作乱,秋,七月,杀子西,子期,于朝,而劫惠王,叶公在蔡,方城之外皆曰:可以入矣。子高曰:吾闻之,以险徼幸者,其求无餍,偏重必离,闻其杀齐管修也。而后入,及北门,或遇之曰:君胡不胄,国人望君,如望慈父母焉。盗贼之矢若伤君,是绝民望也。若之何不胄,乃胄而进,又遇一人曰:君胡胄,国人望君,如望岁焉。日日以几,若见君面,是得艾也。民知不死,其亦夫有奋心,犹将旌君以徇于国,而又掩面以绝民望,不亦甚乎,乃免冑而进,与国人以攻白公,白公奔山而缢。
《国语》:王孙圉聘于晋,定公飨之,赵简子鸣玉以相,问于王孙圉曰:楚之白珩犹在乎。对曰:然。简子曰:其为宝也,几何矣。曰:未尝为宝。楚之所宝者,曰观射父,能作训辞,以行事于诸侯,使无以寡君为口寔。又有左史倚相,能道训典,以叙百物,以朝夕献善败于寡君,使寡君无忘先王之业;又能上下说乎鬼神,顺道其欲恶,使神无有怨痌于楚国。又有薮曰云连徒洲,金木竹箭之所生也。龟珠齿角皮革羽毛所以备赋,用以戒不虞者也。所以共币帛,以宾享于诸侯者也。若诸侯之好币具,而导之以训辞,有不虞之备,而皇神相之,寡君其可以免罪于诸侯,而国民保焉。此楚国之宝也。若夫白珩,先王之玩也,何宝焉。
《战国策》:苏秦之楚,三日乃得见乎王。谈卒,辞而行。王曰:寡人闻先生,若闻古人。今先生乃不远千里而临寡人,曾不肯留,愿闻其说。对曰:楚国之食贵于玉,薪贵于桂,谒者难得见如鬼,王难得见如天帝。今令臣食玉炊桂,因鬼见帝。王曰:先生就舍,寡人闻命矣。苏秦为赵合从,说楚威王曰:楚,天下之强国也。大王,天下之贤王也。楚地西有黔中、巫郡,东有夏州、海阳,南有洞庭、苍梧,北有汾陉之塞、郇阳。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疋,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资也。夫以楚之强大王之贤,天下莫能当也。今乃欲西面而事秦,则诸侯莫不南面而朝于章台之下矣。秦之所害于天下莫如楚,楚强则秦弱,楚弱则秦强,此其势不两立。故为大王计,莫如从亲以孤秦。大王不从亲,秦必起两军:一军出武关,一军下黔中。若此,则鄢、郢动矣。臣闻之治之其未乱,为之其未有也;患此而后忧之,则无及矣。愿大王之早计之。楚王曰:寡人自料,以楚当秦,未见胜焉。内与群臣谋,不足恃也。今君欲一天下,安诸侯,存危国,寡人敬奉社稷以从。
《史记·屈原传》:屈原既绌。其后,秦欲伐齐,齐与楚从亲,惠王患之,乃令张仪佯去秦,厚币委质事楚,曰:秦甚憎齐,齐与楚从亲,楚诚能绝齐,秦愿献商、于之地六百里。楚怀王贪而信张仪,遂绝齐,使使如秦受地。张仪诈之曰:仪与王约六里,不闻六百里。楚使怒去,归告怀王。怀王怒,大兴师伐秦。秦发兵击之,大破楚师于丹、浙,斩首八万,虏楚将屈丐,遂取楚之汉中地。怀王乃悉发国中兵以深入击秦,战于蓝田。魏闻之,袭楚至邓。楚兵惧,自秦归。而齐竟怒不救楚,楚大困。明年,秦割汉中地与楚以和。楚王曰:不愿得地,愿得张仪而甘心焉。张仪闻,乃曰:以一仪而当汉中地,臣请往如楚。如楚,又因厚币用事者臣靳尚,而设辩于怀王之宠姬郑袖。怀王竟听郑袖,复释去张仪。是时屈平既疏,不复在位,使于齐,顾反,谏怀王曰:何不杀张仪。怀王悔,追张仪不及。其后诸侯共击楚,大破之,杀其将唐昧。时昭王与楚婚,欲与怀王会。怀王欲行,屈平曰:秦虎狼之国,不可信,不如无行。怀王稚子子兰劝王行:奈何绝秦欢。怀王卒行。入武关,秦伏兵绝其后,因留怀王,以求割地。怀王怒,不听。亡走赵,赵不内。复之秦,竟死于秦而归葬。
《王剪传》:秦始皇既灭三晋,走燕王,而数破荆师。秦将李信者,年少壮勇,尝以兵数千遂燕太子丹至于衍水中,卒破得丹,始皇以为贤勇。于是始皇问李信:吾欲攻取荆,于将军度用几何人而足。李信曰:不过用二十万人。始皇问王剪,王剪曰:非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将军老矣,何怯也。李将军果势壮勇,其言是也。遂使李信及蒙恬将二十万南伐荆。王剪言不用,因谢病,归老于频阳。李信攻平与,蒙恬攻寝,大破荆军。信又攻鄢郢,破之,于是引兵而西,与蒙恬会城父。荆人因随之,三日三夜不顿舍,大破李信军,入两壁,杀七都尉,秦军走。始皇闻之,大怒,自驰如频阳,见谢王剪曰:寡人以不用将军计,李信果辱秦军。今闻荆兵日进而西,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王剪曰:大王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万人不可。始皇曰:为听将军计耳。于是王剪将兵六十万人,东代李信击荆。荆闻王剪益军而来,乃悉国中兵以拒秦。王剪至,坚壁而守之,不肯战。荆兵数出挑战,终不出。荆乃引而东。剪因举兵追之,令壮士击,大破荆军。至蕲南,杀其将军项燕,荆兵遂败走。秦因乘胜略定荆地城邑。岁馀,虏荆王负刍,竟平荆地为郡县。
《项羽本纪》:项梁闻陈王死,召诸别将会薛计事。居鄛人范增,年七十,素居家,好奇计,往说项梁曰:陈胜败固当。夫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反,楚人怜之至今,故楚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也。今陈胜首事,不立楚后而自立,其势不长。今君起江东,楚蜂起之将皆争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将,为能复立楚之后也。于是项梁然其言,乃求楚怀王孙心民间,为人牧羊,立以为楚怀王,从民所望也。
《后汉书·刘表传》:初平元年,诏书以表为荆州刺史。时江南宗贼大盛,又袁术阻兵屯鲁阳,表不能得至,乃单马入宜城,请南郡人蒯越、襄阳人蔡瑁与共谋画。表谓越曰:宗贼虽盛而众不附,若袁术因之,祸必至矣。吾欲徵兵,恐不能集,其策焉出。对曰:理平者先仁义,理乱者先权谋。兵不在多,贵乎得人。袁术骄而无谋,宗贼率多贪暴。越有所素养者,使人示之以利,必持众来。使君诛其无道,施其才用,威德既行,襁负而至矣。兵集众附,南据江陵,北守襄阳,荆州八郡可传檄而定。公路虽至,无能为也。表曰:善。乃使越遣人诱宗贼帅,至者十五人,皆斩之而袭取其众。唯江夏贼张虎、陈生拥兵据襄阳城,表使越与庞季往譬之,乃降。江南悉平。诸守令闻表威名,多解印绶去。表遂理兵襄阳,以观时变。三年,长沙太守张羡率零陵、桂阳三郡畔表,表遣兵攻围,破羡,平之。于是开土遂广,南接五岭,北据汉川,地方数千里,带甲十馀万。初,荆州人情好扰,加四方骇震,寇贼相扇,处处麋沸。表招诱有方,威怀兼洽,其奸猾宿贼更为效用,万里肃清,大小咸悦而服之。关西、兖、豫学士归者盖有千数,表安慰赈赡,皆得资全。遂起立学校,博求儒术。爱民养士,从容自保。
《三国蜀志·先主传》:建安十二年,曹公南征表,会表卒,子琮代立,遣使请降。先主屯樊,不知曹公卒至,至宛乃闻之,遂将其众去。过襄阳,诸葛亮说先主攻琮,荆州可有。先主曰:吾不忍也。乃驻马呼琮,琮惧不能起。琮左右及荆州人多归先主。比到当阳,众十馀万,辎重数千两,日行十馀里,别遣关羽乘舟数百艘,使会江陵。或谓先主曰:宜速行保江陵,今虽拥大众,被甲者少,若曹公兵至,何以拒之。先主曰:夫济大事者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曹公以江陵有军实,恐先主据之,乃释辎重,轻军到襄阳。闻先主已过,曹公将精骑五千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馀里,及于当阳之长坂。先主弃妻子,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数十骑走,曹公大获其人众辎重。先主斜趣汉津,适与羽船会,得济沔,遇表长子江夏太守琦众万馀人,与俱到夏口。先主遣诸葛亮自结于孙权,权遣周瑜、程普等水军数万,与先主并力,与曹公战于赤壁,大破之,焚其舟船。先主与吴军水陆并进,追到南郡,时又疾疫,北军多死,曹公引归。先主表琦为荆州刺史,又南征四郡。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元、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皆降。群下推先主为荆州牧,治公安。
二十年,孙权以先主巳得益州,使使报欲得荆州。先主言:得凉州,当以荆州相与。权忿之,乃遣吕蒙袭夺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先主引兵五万下公安,令关羽入益阳。是岁,曹公定汉中,张鲁遁走巴西。先主闻之,与权连和,分荆州、江夏、长沙、桂阳东属,南郡、零陵、武陵西属。
《晋书·羊祜传》:帝以祜为都督荆州诸军事。祜率营军出镇南夏,开设庠序,绥怀远近,甚得江汉之心。与吴人开布大信,降者欲去皆听之。吴石城守去襄阳七百馀里,每为边害,祜患之,竟以诡计令吴罢守。于是戍逻减半,分以垦田八百馀顷,大获其利。祜之始至也,军无百日之粮,及至季年,有十年之积。诏罢江北都督,置南中郎将,以所统诸军在汉东江夏者皆以益祜。祜以孟献营武牢而郑人惧,晏弱城东阳而莱子服,乃进据险要,开建五城,收膏腴之地,夺吴人之资,石城以西,尽为晋有。自是前后降者不绝。
《杜预传》:孙皓既平,预还镇。以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勤于讲武,修立泮宫,江汉怀德,化被万里。攻破山夷,错置屯营,分据要害之地,以固维持之势。又修邵信臣遗迹,激用滍淯诸水以浸原田万馀顷,分疆刊石,使有定分,公私同利。众庶赖之,号曰杜父。旧水道唯沔汉达江陵千数百里,北无通路。又巴丘湖,沅湘之会,表里山川,实为险固,荆蛮之所恃也。预乃开杨口,起夏水达巴陵千馀里,内泻长江之险,外通零桂之漕。南土歌之曰:后世无叛由杜翁,孰识智名与勇功。《陶侃传》:王敦平,侃迁都督荆、雍、益、梁州诸军,领荆州刺史。楚郢士女莫不相庆。及石头平,加都督交、广、宁七州军事。以江陵偏远,移镇巴陵。属后将军郭默矫诏杀平南将军刘引,辄领江州。侃讨杀之。诏侃都督江州,领刺史,因移镇武昌。侃在军四十一载,雄毅有权,明悟善决断。自南陵迄于白帝数千里中,路不拾遗。
《梁书·王僧辩传》:僧辩代柳仲礼为竟陵太守。属侯景反。世祖承制,以为领军将军。及荆、湘疑贰,军师失律,世祖命僧辩及鲍泉统军讨之,分结兵粮,剋日就道。时僧辩以竟陵部下犹未尽来,意欲待集,然后上顿。世祖以为迁延不肯去,遣左右收送廷尉。会岳阳王军袭江陵,人情搔扰,未知其备。世祖遣左右往狱,问计于僧辩,僧辩具陈方略,登即赦为城内都督。俄而岳阳奔退,而鲍泉力不能剋长沙,世祖乃命僧辩代之。僧辩既至,部分将帅,并力攻围,遂平湘土。还复领军将军。侯景浮江西寇,军次夏首。僧辩为都督,率巴州刺史淳于量、定州刺史杜龛、宜州刺史王琳、郴州刺史裴之横等,俱赴西阳。军次巴陵,闻郢州已没,僧辩因据巴陵城。世祖乃命罗州刺史徐嗣徽、武州刺史杜崱并会僧辩于巴陵。景既陷郢城,兵众益广,徒党甚锐,将进寇荆州。乃使伪仪同丁和统兵五千守江夏,大将宋子仙前驱一万造巴陵,景悉凶徒水步继进。于是缘江戍逻,望风请服,贼拓逻至于隐矶。僧辩悉上江渚米粮,并沈公私船于水。及贼前锋次江口,僧辩乃分命众军,弃城固守,偃旗卧鼓,安若无人。翌日,贼众济江。景帅船舰并集北寺,又分入港中,登岸治道,广设毡屋,耀军城东陇上,芟除草芿,开八道向城,遣五千兔头肉薄苦攻。城内同时鼓噪,矢石雨下,杀贼既多,贼乃引退。世祖又命平北将军胡僧祐率兵下援僧辩。是日,贼复攻巴陵,水步十处,鸣鼓吹唇,肉薄斫上。城上放木掷火爨礨石,杀伤甚多。午后贼退,乃更起长栅绕城,大列舸舰,以楼船攻水城西南角;又遣人渡州岸,引牂牁推虾蟆车填堑,引障车临城,二日方止。贼又于舰上竖木桔槔,聚茅置火,以烧水栅,风势不利,自焚而退。既频战挫衄,贼帅任约又为陆法和所擒,景乃烧营夜遁,旋军夏首。世祖策勋行赏,以僧辩为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封长宁县公。于是世祖命僧辩率巴陵诸军,沿流讨景。师次郢城,步攻鲁山。鲁山城主支化仁,景之骑将也,率其党力战,众军大破之,化仁乃降。僧辩仍督诸军攻郢,即入罗城。宋子仙蚁聚金城拒守,攻之未剋。子仙使其党时灵护率众三千,开门出战,僧辩又大破之,生擒灵护,斩首千级。子仙众退据仓门,带江阻险,众军攻之,频战不剋。景既闻鲁山已没,郢镇复失罗城,乃率馀众倍道归建业。子仙等困蹙,计无所之,乞输郢城,身还就景。僧辩伪许之,命给船百艘,以老其意。子仙谓为信然,浮舟将发,僧辩命杜龛率精勇千人,攀堞而上,同时鼓噪,掩至仓门。水车主宋遥率楼船,暗江四面云合;子仙行战行走,至于白杨浦,乃大破之,生擒子仙送江陵。及逆寇悉平,京都剋定。世祖即帝位,以僧辩功,进授镇卫将军、司徒,加班剑二十人,改封永宁郡公。
《唐书·萧铣传》:铣,后梁宣帝曾孙。大业十三年十月称梁公。义宁二年,称皇帝,及隋亡。西至三峡,南抵交趾,北距汉水,皆附属,胜兵四十万。武德元年,徙都江陵,四年,诏孝恭与李靖率巴蜀兵顺流下,庐江王瑗繇襄阳道,黔州刺史田世康出辰州道,会兵图铣。伪将周法明以四州降,即诏为黄州总管,趋夏口,攻安州,克之。伪将雷长颍以鲁山降。铣乃遣将文士弘拒孝恭,战清江口,孝恭大破之,获斗舰千艘,拔宜昌、当阳、枝江、松滋,伪江州将盖彦举以城降。孝恭、靖直逼其都。初,铣放兵,止留宿卫数千人,及仓卒追集,江、岭回远,未及赴。孝恭布长围守之,数日,破其水城,取楼船数千。交州总管丘和、长史高士廉、司马杜之松诣靖降。铣度救不至,乃诣军门降。
《五代史·楚世家》:马殷初为孙儒裨将。儒败死,殷等无所归,乃推刘建峰为帅,殷为先锋。乾宁元年,入湖南,次澧陵。潭州刺史邓处讷发邵州兵戍龙回关,建峰等至关,降其戍将蒋勋。建峰取勋铠甲被先锋兵,张其旗帜,直趋潭州,至东门,东门守者以为关兵戍还,开门内之,遂杀处讷,建峰自称留后。僖宗授建峰湖南节度使、殷为马步军都指挥使。蒋勋求为邵州刺史,建峰不与,勋率兵攻湘乡,建峰遣殷击勋于邵州。军卒陈赡杀建峰。军中推行军司马张佶为帅,佶语诸将曰:吾非汝主也,马公英勇,可共立之。诸将乃迎殷于邵州,时乾宁三年也。唐拜殷潭州刺史。殷遣其将秦彦晖、李琼等攻连、邵、郴、衡、道、永六州,皆下之。朗州雷彦恭召吴人攻平江,许德勋击败之。殷遣秦彦晖攻朗州,彦恭奔于吴,执其弟彦雄等七人送于梁。于是澧州向瑰、辰州宋邺、溆州昌师益等率溪洞诸蛮皆附于殷。殷请升朗州为永顺军,表张佶节度使。殷乃请依唐太宗故事,开天册府,置官属。太祖拜殷天册上将军,殷以其弟宾为左相,存为右相,廖光图等十八人为学士。末帝时,加殷武安武昌、静江、宁远等军节度使,洪、鄂四面行营都统。
殷始修贡京师,然岁贡不过所产茶茗而已。乃自京师至襄、唐、郢、复等州置邸务以卖茶,其利十倍。高郁又讽殷铸铅铁钱,以十当铜钱一。又令民自造茶以通商旅,而收其算,岁入万计。由是地大力完,数邀封爵。天成二年,请建行台。明宗封殷楚国王,有司言无封国王礼,请如三公用竹册,乃遣尚书右丞李序持节以竹册封之。殷以潭州为长沙府,建国承制,自置官属。
希声,殷次子。殷建国,以希声判内外诸军事。荆南高季昌闻殷将高郁素教殷以计策而楚以彊,患之,尝使谍者行间于殷,殷不听。希声用事,谍者语希声曰:季昌闻楚用高郁,大喜,以为亡马氏者必郁也。希声素愚,以为然,遽夺郁兵职,郁怒曰:吾事君王久矣,亟营西山,将老焉,犬子渐大,能咋人矣。希声闻之,矫殷令杀郁。
拓跋常数劝希广以位奉其兄希萼,希广不从。希萼为朗州节度使,希范之卒,希萼自朗州来奔丧。希广将刘彦瑫谋曰:武陵之来,其意不善,宜出兵迎之,以备非常,使其解甲释兵而后入。张少敌、周廷诲曰:王能与之则已,不然宜早除之。希广泣曰:吾兄也,焉忍杀之,分国而治可也。乃以兵迎希萼于玞石,止之于碧湘宫,厚赂以遣之。希萼愤然而去,乃遣使诣京求封爵,请置邸称藩。隐帝不许,降玺书慰劳讲解之。希萼怒,送款于李景,举兵攻长沙。希广遣刘彦瑫、许可琼等禦之。彦瑫败希萼于仆射洲。希萼去,诱溪洞诸蛮寇益阳。希广遣崔洪琏以步卒七千屯湘乡王潭以遏诸蛮。刘彦瑫以舟兵趋武陵,攻希萼。彦瑫败于湄州,希广大惧,遣使请兵于京师,汉隐帝不能出师。希萼率舟兵沿江而上,自号顺天将军,攻岳州,刺史王赟坚城不战,希萼呼赟曰:吾昔约君同行,今何异心乎。赟曰:君王兄弟不相容,而责将吏异心乎。愿君王入长沙,不伤同气,臣其敢不尽节。希萼引兵去,下湘乡,至长沙,屯水西。刘彦瑫、许可琼屯水东。彭师皓登城望水西军,入白希广曰:武陵兵骄,杂以蛮蜑,其势易破。请令可琼等阵山前,臣以步兵三千自巴溪渡江趋岳麓,后夜击之。希广以为可,而可琼已阴送款于希萼,遂沮其议。明日,希萼攻长乐门,牙将吴宏、杨涤战于门中,希萼少衄,已而许可琼奔于希萼,宏、涤闻之皆溃。希广率妻子匿于慈堂。明日擒之。希萼见之恻然曰:此钝夫也,岂能为恶。徒为左右惑尔。顾其下曰:吾欲活之,如何。其下皆不对,遂缢杀之。王进逵少为静江军卒,事希萼为指挥使。希萼攻希广,以进逵为先锋,陷长沙。长沙遭乱残毁,希萼使进逵以静江兵营缉之,兵皆愁怨,进逵因拥之,夜以长柯巨斧斫关,奔归武陵。希萼方醉,不能省,明旦遣将唐翥追之,及于武陵,翥战大败而还。进逵乃迎刘言于辰州以为帅,进逵自为副。已而希萼将徐威等作乱,缚希萼而立希崇,湖南大乱。李景遣边镐入楚,迁马氏于金陵,因并召言。言不从,遣进逵与行军司马何景真等攻镐于长沙,镐败走。周广顺三年,言奉表京师,以邀封爵。又言长沙残破,不可居,请移治所于武陵。周太祖皆从之,乃升朗州为武平军,在武安军上,以言为节度使,因以武安授进逵,自以言己所迎立,不为之下。言患之。二人始有隙,欲相图。进逵谋曰:言将可用者不过何景真、朱全琇尔,召而杀之,言可取也。是时,刘晟取楚梧、桂、宜、蒙等州,进逵因白言召景真等会兵攻晟。言信之,遣景真、全琇往,至皆见杀,乃举兵袭武陵,执言杀之。
周行逢与王进逵俱事希萼为军校。进逵攻边镐,行逢别破益阳,杀李景兵二千馀人,擒其将李建期。进逵为武安军节度使,拜行逢集州刺史,为进逵行军司马。进逵与刘言有隙,行逢为画谋策遂袭杀言。进逵据武陵,行逢据潭州。显德元年,拜行逢武清军节度使,权知潭州军府事。潘叔嗣杀进逵,或劝其入武陵,叔嗣曰:吾杀进逵,救死而已,武陵非吾利也。乃还岳州,遣其客将李简率武陵人迎行逢于潭州。行逢入武陵,或请以潭州与叔嗣,行逢曰:叔嗣杀主帅,罪当死,以其迎我,未忍杀尔。若与武安,是吾使之杀王公也。召以为行军司马。叔嗣怒,称疾不至,行逢怒曰:是又欲杀我矣。乃阳以武安与之,召使至府受命,至则杀之。
《南平世家》:当唐之末,襄州赵匡凝袭破雷彦恭于荆南,以其弟匡明为留后。梁兵攻破襄州,匡凝奔于吴,匡明奔于蜀,乃以季兴为荆南节度观察留后。开平元年,拜季兴节度使。二年,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荆南节度十州,当唐之末,为诸道所侵,季兴始至,江陵一城而已,兵火之后,井邑凋零。季兴招缉绥抚,人士归之,乃以倪可福、鲍唐为将帅,梁震、司空薰、王保义等为宾客。谋阻兵自固。
《宋史·岳飞传》:襄汉平,飞乞委重臣经画荆襄。赵鼎奏:湖北鄂、岳最为上流要害,乞令飞屯鄂、岳,不惟江西藉其声势,湖、广、江、浙亦获安妥。乃以随、郢、唐、邓、信阳并为襄阳府路隶飞,飞移屯鄂,授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封武昌县开国子。飞奏:襄阳等六郡人户阙牛、粮,乞量给官钱,免官私逋负,州县官以招集流亡为殿最。五年,授飞镇宁、崇信军节度使,湖北路、荆襄潭州制置使,进封武昌郡开国侯;又除荆湖南北、襄阳路制置使,神武后军都统制,命招捕杨幺。飞所部皆西北人,不习水战,飞曰:兵何常,顾用之何如耳。先遣使招谕之。贼党黄佐曰:岳节使号令如山,若与之敌,万无生理,不如往降。节使诚信,必善遇我。遂降。飞表授佐武义大夫,单骑按其部,拊佐背曰:子知逆顺者。果能立功,封侯岂足道。欲复遣子至湖中,视其可乘者擒之,可观者招之,如何。佐感泣,誓以死报。时张浚以都督军事至潭,参政席益与浚语,疑飞玩寇,欲以闻。浚曰:岳侯,忠孝人也,兵有深机,胡可易言。益惭而止。会召浚还防秋,飞袖小图示浚,浚欲俟来年议之。飞曰:已有定画,都督能小留,不八日可破贼。浚曰:何言之易。飞曰:王四厢以王师攻水寇则难,飞以水寇攻水寇则易。水战我短彼长,以所短攻所长,所以难。若因敌将用敌兵,夺其手足之助,离其腹心之托,使孤立,而后以王师乘之,八日之内,当俘诸酋。浚许之。飞遂如鼎州。黄佐招杨钦来降,飞喜曰:杨钦骁悍,既降,贼腹心溃矣。表授钦武义大夫,礼遇甚厚,乃复遣归湖中。两日,钦说余端、刘诜等降,飞诡骂钦曰:贼不尽降,何来也。杖之,复令入湖。是夜,掩贼营,降其众数万。幺负固不服,方浮舟湖中,以轮激水,其行如飞,旁置撞竿,官舟迎之辄碎。飞伐君山木为巨筏,塞诸港汊,又以腐木乱草浮上流而下,择水浅处,遣善骂者挑之,且行且骂。贼怒来追,则草木壅积,舟轮碍不行。飞亟遣兵击之,贼奔港中,为筏所拒。官军乘筏,张牛革以蔽矢石,举巨木撞其舟,尽坏。幺投水,牛皋擒斩之。飞入贼垒,馀酋惊曰:何神也。俱降。飞亲行诸砦慰抚之,緃老弱归田,籍少壮为军,果八日而贼平。浚叹曰:岳侯神算也。初,贼恃其险曰:欲犯我者,除是飞来。至是,人以其言为谶。诏兼蕲、黄制置使,飞以目疾乞辞军事,不许,加检校少保,进封公。还军鄂州,除荆湖南北、襄阳路招讨使。六年,飞入觐,面陈:襄阳自收复后,未置监司,州县无以按察。帝从之,以李若虚为京西南路提举兼转运、提刑,又令湖北、襄阳府路自知州、通判以下贤否,许飞得自黜陟。张浚至江上会诸大帅,独称飞与韩世忠可倚大事,命飞屯襄阳,以窥中原,曰:此君素志也。飞移军京西,改武胜、定国军节度使,除宣抚副使,置司襄阳。《孟珙传》:珙知黄州,增埤浚隍,蒐访军实,边民来归者日以千数,为屋三万间居之,厚加赈贷。又虑兵民杂处,因高阜为齐安、镇淮二砦,以居诸军。刱章家山、毋家山两堡为先锋、虎翼、飞虎营。兼主管管内安抚司公事,节制黄蕲光、信阳四郡军马。大元兵攻蕲州,珙遣兵解其围;又攻襄阳,隋守张龟寿、荆门守朱扬祖、郢守乔士安皆委郡去,复州施子仁死之,江陵危急。诏沿江、淮西遣援,众谓无踰珙者,乃先遣张顺渡江,珙以全师继之。大元兵分两路:一攻复州,一攻枝江监利县编筏窥江。珙变旌旗服色,循环往来,夜则列炬照江,数十里相接。又遣外弟赵武等共战,躬往节度,破砦二十有四,还民二万。嘉熙元年,封隋县男,兼知江陵府、京西湖北安抚副使。未几,授鄂州诸军都统制。二年春,授宁远军承宣使、带御器械、鄂州江陵府诸军都统制。未几,授枢密副都承旨、京西湖北路安抚制置副使兼督视行府参谋官。未几,升制置使兼知岳州。初,诏珙收复荆、襄,珙谓必得郢然后可以通馈饟得荆门然后可以出奇兵,由是指授方略,发兵深入,所至以捷闻。珙奏略曰:取襄不难而守为难,非将士不勇也,非车马器械不精也,实在乎事力之不给尔。襄、樊为朝廷根本,今百战而得之,当加经理,如护元气,非甲兵十万,不足分守。与其抽兵于敌来之后,孰若保此全胜。上兵伐谋,此不争之争也。乃置先锋军,以襄、郢归顺人隶焉。庚寅,谍报大元兵欲大举临江,珙策必道施、黔以透湖湘,请粟十万石以给军饷,以二千人屯峡州,千人屯归州。忠卫旧将晋德自光化来归,珙奖用之。珙弟瑛以精兵五千驻松滋为夔声援,遣干德兴增兵守归州隘口万户谷。大元兵自随窥江,珙密遣刘全拒敌,遣伍思智以千人屯施州。大元大将塔海并秃雪帅师入蜀,号八十万,珙增置营砦,分布战舰,遣张举提兵间道抵均州防遏。大元兵度万州湖滩,施、夔震动,珙兄璟时为湖北安抚副使、知峡州,急以书谋备禦。珙请于督府,帅师西上。璟调金铎一军迎拒于归州大垭砦。刘义捷于巴东县之清平村。珙弟璋选精兵二千驻澧州防施、黔路。四年,进封子。珙条上流备禦宜为藩篱三层:乞刱制副司及移关外都统一军于夔,任涪南以下江面之责,为第一层;备鼎、澧为第二层;备辰、沅、靖、桂为第三层。峡州、松滋须各屯万人,舟师隶焉,归州屯三千人,鼎、澧、辰、沅、靖各五千人,郴、桂各千人,如是则江西可保。又遣杨鼎、张谦往辰、沅、靖三州,同守倅晓谕熟蛮,讲求思、播、施、黔支径,以图来上。会谍知大元兵于襄樊随、信阳招集军民布种,积船材于邓之顺阳,乃遣张汉英出随,任义出信阳,焦进出襄,分路挠其势。遣王坚潜兵烧所积船材,又度师必因粮于蔡,遣张德、刘整分兵入蔡,火其积聚。制拜宁武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兼知夔州。招集麻城县、巴河、安乐矶、管公店淮民三百五十有九人,皆沿边经战之士,号宁武军,令璋领之。进封汉东郡侯兼京湖安抚制置使。珙兼屯田大使。调夫筑堰,募农给种,首秭归,尾汉口,为屯二十,为庄百七十,为顷十八万八千二百八十,上屯田始末与所减券食之数,降诏奖谕。进封汉东郡公。
珙言:沅之险不如辰,靖之险不如沅,三州皆当措置而靖尤急。今三州粒米寸兵无所从出,此京湖之忧一。江防上自秭归,下至寿昌,亘二千里,自公安至峡川滩碛凡十馀处,隆冬水涸,节节当防,兵讳备多,此京湖之忧二。今尺籍数亏,既守滩碛,又守关隘,此京湖之忧三。陆抗有言:荆州国之藩表,如其有虞,非但失一郡,当倾国争之。若非增兵八万并力备禦,虽韩、白复生,无所展巧。今日事势大略相似,利害至重。四年,兼知江陵府。珙身镇江陵,而兄璟帅武昌,故事,无兄弟同处一路者,乞归田,不允。
《明外史·邓愈传》:常遇春克襄阳,乃以愈为湖广行省平章往镇其地,赐以书曰:尔戍襄阳,宜谨守法度。山寨来归者,兵民悉仍故籍,小校以下悉令屯种,且耕且战。尔所戍地邻扩廓,若尔爱加于民,法行于军,则彼所部皆将慕义来归,如脱虎口就慈母。我赖尔如长城,尔其勉之。愈于是披荆棘,立军府营屯,练卒,拊循招徕,威惠甚著。
洪武五年,辰、澧诸蛮作乱,愈以征南将军,率师讨平之。凡克四十八洞。
《纪事本末》:宪宗成化元年夏四月,荆襄盗刘千斤反,荆襄之上游,为郧阳,郧古麇国。春秋时为楚附庸地,多山。元至正间,流贼作乱,终,元世竟不能制。明初,命邓愈以大兵剿除之,空其地,禁流民,不得入。然地界湖广、河南、陕西三省,间又多旷土、山谷、阸塞、林箐,蒙密中有草木,可采掘食。正统二年,岁饥民徙入,不可禁。聚既多,无所禀约束。中巧黠者,自相雄长,稍能驱役之。汉中守,臣以闻且言不即诛,恐有后患。上曰:小民为饥寒所迫,奈何遽用兵诛之。命御史金敬往抚辑。敬至,谪数人戍馀阳听抚,而大奸皆潜伏不出,寻复纵势益滋蔓。有锦衣千户。杨英者,奉使河南,策其必反上。疏言流逋之众,宜选良吏赈恤。其饥渐图,所以散遣之,辞甚谆切。三省长吏又多委,非己境因循不治,至是千斤遂倡乱。
十二年春二月,命都御史原杰经略郧阳,抚定流民。自成化初年,陕西至荆襄、唐邓之间,皆长山大谷,绵亘千里,所至流逋藏聚为梗。刘千斤之乱因之。至李胡子复乱,流民无虑,百万,都御史项忠奉命捕逐之。死者不可胜计。祭酒周洪谟乃著流民说略曰:昔因修天下。《地理志》见,东晋时,庐松之民流至荆州,乃侨置松滋县于荆江之南,陕西雍州之民流聚襄阳,乃侨置南雍州于襄西之侧。其后松滋遂隶于荆州,南雍遂并于襄阳,垂今千载,宁谧如故,此前代处置荆襄流民者,甚得其道。若今听其近诸县者,附籍远诸县者,设州县以抚之,置官吏编里甲,宽徭役,使安生业,则流民皆齐民矣。都御史李宾深然其说,至是流民复集如前,宾乃援洪谟说疏上之上,可焉。命杰往莅其事。秋七月,北城兵马吏目文会疏言,荆襄自古用武之地。宣德间,有流民邹百川、杨继保、匿聚为非。正统中,民胡忠等开垦荒田,始入版籍,编成里甲。成化年来,刘千斤石和尚李胡子相继作乱,大臣处置失宜,终未安。辑今河南岁歉民饥,入山就食,势不可止,能保无后日之患。谨条上三事曰:荆襄土地肥饶,皆可耕种,远年入籍,流民可给还田土。新附籍者,领田土,力耕量,存恤之,其愿回籍者。听曰:流民潜处出没不常,乞选良有司为之抚,绥军卫官为之守禦,则流民自安。曰:荆襄上流为吴楚要害,道路多通,必于总隘之,处加设府卫州县,立为保甲,通货贿,以足其衣食,立学校以厚其风俗,则其民自趋于善矣。上大是之,命都御史原杰采其言用之。

湖广总部杂录

《春明梦馀录》:湖广省南汇,交广滇贵,诸水于洞庭。而受之于前,北引汉沔,诸水而固之;于后,西承川蜀,诸水而折而过焉,东有武昌县,樊山承之,而为大回;钧台横之,而为小回;水法萦洄,而山奔不歇,故有不可居终之说。大率楚地广,而俗蔓杂之。以四方之来者,东南人以觅利,至西北人以避地,至寔能容之其地气,固然也。
蕲黄北倚五关,前凭大江,占淮壖之上,腴连云梦之巨薮。古豪杰有取焉,然非宅中图外之地,其水要不如武昌,其险要不如襄阳,其路要不如荆州,东漫庐安,则退无归宿。中阻江湖,则江西不为用。此陈友谅所以得算之少也。
永州宝庆正据五岭之背,岭南群山,四固。故瘴为独盛,两府岭拥如案,后旷诸湖,故无瘴。永州之背,衡岳为扆,故炎气较盛。若郴州洼在一隅,负之以衡山障之,以九疑夹之,以袁吉欲其不为瘴,不可得矣。《通志》《水经注》《郡国志》曰:叶县有方城、郭伯产。曰因山以表名,尸子曰:楚狂接舆,耕于方城。盛弘之云:叶东界有故城,始犨县。东至瀙水,达泚阳界,南北联比数百里,号为方城,一谓之长城。云:郦县有故城,一面未详里数,号为长城,即此城之西隅。其间相去六百里,南北虽无基筑,皆连山相接,而汉水流其南,故屈完答齐桓公。云: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杜预曰:方城山名在叶南,未详孰是。按《一统志》:裕州有方城,山裕之属为叶,秦置南阳郡,属荆州。屈完所谓方城,其即在叶者,与蜀杨慎《丹铅馀录》云:《左传》方城以为城,古本方,本万字古字万亦作万。故讹尔唐勒奏七论曰:我是楚也,世伯南土,自越以至叶,垂弘境万里,故曰万城也。
《史记》云:孔子居陈蔡,楚昭王聘之。陈蔡大夫发徒,围于野,不得行使。子路往见,昭王兴师来迎,孔子乃至。楚将封以书社地七百里,子西沮之。按是时,吴伐陈,昭王方救陈,聘者至。陈蔡大夫岂复沮之,且俟兴师耶。孟子云:夫子阨于陈蔡之间,无上下之交也。盖小国被伐之,日废,公养之节耳。按《史记》:吴入郢后,昭王迁于鄀,即今宜城,救陈之师军于城父,即今襄城。是年,昭王卒,此说倘信。则孔子赴聘其地,当在鄀与城父间,由宰予之言,及问萍实之说,观之。昭王尊礼孔子已久,虽封地以待,未可知,乃欲用。孔子固其聘意,尔顾如子西相楚,安能使昭王欲从见,可之仕哉。诅楚文有三本,传于世。其言述秦穆公与楚成王相好,及熊相辈十八世,诅盟之罪。以《史记·世家》考之。秦十八世,当惠文王与楚怀王同时纵横争霸,此诅政为怀王也。怀王十一年,李兑约五国以伐。秦怀王为从长秦逆,击之,皆引而归。今文云:熊相率诸侯之兵,以临加我是也。后五年,怀王忿张仪之诈,发兵攻秦,败于蓝田。文又云:悉兴其众,以逼我边境是也。惠王后十三年,王遣庶长章拒楚师。明年,大败之丹阳,遂取楚汉中地六百里。文又云:克剂楚师,复略我边城是也。或以为熊商时,商与相声相近,而事非是。或以为顷襄时,顷襄王横立乃在。秦昭三十九年,历惠文武王至昭王。是时,进已失郢,微弱已甚。秦何所畏而诅之哉。或以熊相芊,姓元和姓纂有。熊相宜僚,又有熊相析,为怀王将,然亦非是。熊相疑怀王名,史记世家作槐,当时脱误,遂不可考。
昔先王梦游,高唐与神女遇。宋玉为高唐之赋,先王谓怀王也。宋玉是夜梦见神女寤,而白王王令玉言其状。使为神女赋。后人遂云:襄王梦神女,非也。又墨子云:楚灵王好细腰,故其臣皆三饭,为节胁息。然后带缘墙,然后起。韩非子云:楚襄王好细腰,一国皆有饥色。刘禹锡踏歌行云:为是襄王故宫地,至今犹自细腰,多未知孰是。
南郡按《汉书·地理志》云:南郡郢。注云:楚别邑故郢。莽曰:郢亭又曰江陵。注云:故楚郢都。又按《杜佑·通典》曰:江陵故楚之郢地,秦分郡置江陵县。而郢江、阳陵二县俱立,汉景帝三年,改江阳曰江陵,以郢并之故郢。城在江陵县东北六里,楚旧都也。又按《地理志》云:后汉废郢入江陵,此郢县之本末也。又按《春秋左传·威公十一年》:斗廉曰:君次于郊郢以禦四邑,此郊见于经之始也。今以杜预之注考之,则僖公十二年,注云:郢楚都。威公十一年,注云:郊郢楚地,是郢之废省,复并江陵,则郢之在江陵明矣。又《左传·文公十一年》云:沿汉溯江将入郢,是自汉而下,从江而上,则郢之本在于汉明矣。又僖公十二年,黄人不共楚职。曰:自郢及我九百里,今自黄而之江陵,或自黄而之石城,其地理之远近,又可知也。
江出岷山其源,实自西羌万山来。至嘉州而沫水,自巂州合大渡河,穿边界十山以会之。至叙而马湖江会之,又十五里,而南广江会之。至泸州而内江,又自资简会之,至重庆。而嘉陵江,自利阆果合等州会之。至涪州而黔江合南番,诸水会之。至万县而开江水,自开达等州会之。然后总而入峡,是江自峡而西受大水。凡八及出峡而下岳阳,则会之者洞庭湖。所受湖南北诸水也,又自是而下鄂渚,则会之者汉口。与兴元诸水也,又自是而下黄州,东四十里则会之者,巴河也。又自是而下九江,则会之者彭蠡。今名鄱阳,湖所受江东西诸郡水也,又自是而下则会之者皖水所受淮西诸水也,然后总而入海,是以自峡而东。又受大水,凡五略计天下之水会于江者,居天下之半,其名称之大而可考者,凡十有三,故曰江源其出,如瓮而能滔滔万里,达海者众也。
巫音吕览楚之衰也,作为巫音。注云:女曰,巫楚辞九歌,巫以事神其女妓之始乎。汉曰:总章曰黄门倡,然齐人归鲁,而孔子行秦,穆遗戎而由余去,又不始于楚矣。
《习凿齿论》:青楚人物凿齿,以神农生于黔中。召南咏其美化,春秋称其多才,汉广之风,不同鸡鸣之篇。子文叔敖羞与管晏,比德接舆之歌凤兮,渔父之咏沧浪。汉阴丈人之折子贡市,南宜僚屠羊说之,不为利回。鲁仲连不及,老莱夫妻田光之于屈原,邓禹卓茂,无敌于天下,管幼安不胜。庞公庞士元不推华子鱼,何邓二尚书独步于魏朝,乐令无对于晋,世昔伏羲葬南郡,少昊葬长沙,舜葬零陵。比其人则准的如此,论其地则群圣之所,葬考其风则诗人之所歌,寻其事则未有赤眉黄巾之贼,此何如青州邪。
楚将公子心与齐人战,时有彗星出柄,在齐柄所在,胜不可击。公子心曰:彗星何知以彗斗者,固倒而胜焉。明日,与齐人战,大破之。
楚王猎见白猿射之猿,善避箭,莫能中,及命养。由基射,方执弓,猿乃抱树,而号始知,由基神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