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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福建总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一千三十一卷目录

 福建总部汇考
  福建建置沿革考
  福建疆域考〈有图 形胜附〉
  福建星野考
  福建户口考
  福建田赋考
  福建兵制考
 福建总部总论

职方典第一千三十一卷

福建总部汇考

福建建置沿革考

       《通志》《禹贡》:淮海维扬州,闽当海澨,亦其地也。《山海经》:纪天下东南陬之山曰瓯,居海中。郭璞曰:今临海永宁县,即东瓯,闽在海中,闽越即西瓯。今建安郡其西北有山,一曰闽中山,在海中。今闽中地有穿井辟地,多得螺蚌壳败槎,知洪荒之世,山尽在海中。后人乃先后填筑之也。厥后,禹东巡狩,崩于会稽。夏少康封庶子无馀于会稽,守禹冢,闽越在其封内。逮周成王封熊绎于楚蛮,姓芈氏,居丹阳。其五世孙熊渠得众心,乃兴兵伐庸、扬、粤。至于鄂,因立其长子康为句亶王,中子红为郢王,少子执疵为越章王。在楚蛮江上之地。按《周礼·职方氏辨》:邦国都鄙,以及七闽九貉之人。郑康成注曰:闽蛮之别也。引《国语·史伯》所云芈蛮为證。《贾公彦释》曰:不作闽者,乃后人传写之误。熊渠之后叔熊,自濮如蛮后,子孙分为七种,故谓之七闽。司马迁《南越王传》:秦并天下,略定扬越。班固以越为粤,是闽与蛮粤与越皆通义也。无馀既得会稽,二十传为勾践,又六世至无疆。楚灭之,子孙播迁海上。秦并天下,取百越,置闽中郡。汉高帝五年,封无疆七世孙无诸为闽越王。无诸姓驺。孝惠三年,分东瓯,封闽越君摇为东海王。建元三年,东瓯举国徙江淮,其地复属闽越。六年,封无诸孙丑为繇王,分东越封馀善为东越王。元鼎五年,汉击馀善。元封元年,繇王居股杀馀善以降,武帝封居股为东城侯,迁闽越民江淮间,虚其地,其逃亡者,自立为冶县。汉置会稽南部都尉制之。建安初,始有候官等五县候官,即福兴、泉漳、建安即今建宁、南平即延平、汉兴即浦城。其一史阙书。吴永安三年,置建安郡。晋太康,分建安为晋安郡,其属建安者,凡县七,曰建安、曰吴兴、曰东平、曰建阳、曰将乐、曰邵武、曰延平。其属晋安者,凡县八,曰原丰、曰新罗、曰宛平、曰同安、曰候官、曰罗江、曰晋安、曰温麻,俱隶于扬州,又改隶江州。刘宋建县六,曰吴兴、曰将乐、曰邵武、曰建阳、曰绥城、曰沙村。泰始四年,改晋安为晋平省,新罗宛平同安三县,寻复为晋安。梁天监改南安郡,即今兴化、泉州、漳州等郡地。陈永定初,升为闽州刺史领之。隋开皇,改泉州。大业初,复为闽州,寻又改为建安郡,领县四,曰闽、曰建安、曰南安、曰龙溪,以闽为治所。唐武德八年,置都督府治泉州。贞观初,隶岭南道。景云二年,仍为闽州。开元十三年,改为福州。天宝元年,改为长乐郡,隶江南东道。上元元年,置节度使,领建汀剑漳泉福六州开府,其地寻罢节度,置都团练观察处置使,于是始名福州,曰福建。乾宁三年,观察使陈岩卒,复以王潮为节度使,统其军曰威武军。潮卒,弟审知代立。梁初为大都督府。其后王氏僭号,改元号长乐府。晋天福八年,王延政僭号于建州。开运二年,复称闽王,以福州为东都,领福泉建汀漳,镛即今将乐县,镡即今延平府。七州未几为南唐所灭,升泉州为清源军,后并归吴越钱氏。南唐改镡州为剑州。周广顺元年,改福州为彰武军。宋太平兴国三年,钱氏纳土,复为威武军,领福泉建汀漳剑六州,省镛州,析建州邵武县,置邵武军,属两浙西南路。四年,置兴化军。雍熙二年,始为福建路。端宗即位,福州升为福安府。元初,俱治福州。至元二十八年,置宣慰使司,并江西行省。大德元年,徙治泉州。三年,仍徙治福州。至正后,福建诸路俱为陈友定所据。明洪
武二年,置福建行中书省,寻改置承宣布政使司。皇清因之,府八:福州、泉州、建宁、延平、汀州、兴化、邵武、
漳州,州一:福宁,俱隶布政使司。

福建疆域考

         《通志》福建疆域图

东至海岸,一百九十里。
西至江西建昌府新城县界,八百一十里。南至广东潮州府海洋县界,一千九百里。北至浙江温州府平阳县界,七百四十五里。自省会至
京师,六千一百三十二里。
东西广九百二十五里,南北袤一千七百一十三里。

形胜附

唐韩愈文:闽越地肥衍。
《杜佑·通典》:凭山负海。
黄璞《闽中名士录》:山清水秀,为东南之尤。《宋史·地理志》:东南际海,西北多峻岭,扺江。《三山志》:南望交广,北睨淮浙。
曾巩《道山记》:水陆之险。
元程钜夫序:连山络其精神,巨渊敞其眉目。

福建星野考

《闽书》《禹贡》:扬州之域。《周官·保章氏辩》:九州之分野,吴越属。《星纪》《前汉志》:属牵牛、婺女之分。《后汉志》《晋志》《隋志》:皆属斗,牛、须女之分。《后汉·郡国志》云:自斗十一度至婺女七度,一名须女,曰星纪之次,于辰在丑,谓之赤奋。若于律为黄钟,斗建在子,今吴越分野。《晋天文志》云:自南斗十二度至须女七度为星纪,吴越分野,属扬州。注云:费直起斗十度。蔡邕起斗六度。又云陈卓、范蠡、鬼谷、张良、诸葛亮、谯周、京房、张衡并云:斗,牵牛、须女,吴越扬州内,会稽入牛一度。《唐书·天文志》云:僧一行以为,天下山河之象,存乎两戒。北戒自三危至朝鲜,是谓北纪,所以限戎狄也。南戒自岷嶓至东瓯闽中,是谓南纪,所以限蛮夷也。故《星传》谓北戒为胡门,南戒为越门。又云:东南负海为星纪。负海者,以其云汉之阴也。又云:南斗,牵牛星纪也。初,南斗九度,馀千四十二,秒十二太。中,南斗二十四度。终,女四度。为星纪之分,古吴、越
及东南百越之国。南斗在云汉下流,当淮、海间,为吴分。牵牛去南河寖远,自豫章迄会稽,逾岭徼,为越分。《宋史·天文志》:天市垣二十二星,东西蕃各列十一星,其东垣南第六星,曰吴越。《元史·历志》:斗四度三十六分六十六秒外吴越分星纪之次。皇清天文分野,以福建郡县并属斗牛之分。《明一统志》则以为牛、女之分。

福建户口考

《通志》实在人户四十九万六千五百零三户。
原额民户男子成丁六十六万六千四百一十四,丁盐户男子成丁二千六十四,丁五分,灶户男子成丁七千七百二十五丁,民户幼丁六千二十,丁食盐课并不成丁七十三万五千二百七,丁口五分,小口三百一十二口。
新收民户男子成丁十一万二千九百三十四丁,盐户男子成丁四百七十三丁,灶户男子成丁五百四十九丁,民户幼丁一千三十六丁,食盐课并不成丁十万八百九十二,丁口五分,小口十口。
开除民户男子成丁十二万二千六百二十三,丁五分,盐户男子成丁六十六丁,灶户男子成丁六百三十七丁,民户幼丁一千三十六丁,食盐课并不成丁十万七千九百三十七,丁口小口十口。
实在民户男子成丁六十五万六千七百二十四丁,五分盐户男子成丁二千四百七十一丁,五分除溢补外,比照原额,尚缺额男子成丁九千二百八十二,丁五分,每丁徵银不等,计缺银二千四百七两四钱六分一毫二丝五忽一微九纤七沙七尘四埃七渺五漠,实徵银一十六万六千三百三十三两七钱二分三釐三毫二丝三微一纤五沙一尘五埃二渺四漠。
灶户男子成丁七千六百三十七丁,因变乱逃亡,比照原额,尚缺男子成丁三十八丁,每丁徵银不等,计缺银一十三两二钱五分九釐三毫六丝二忽六微,实徵银一千一百二十八两六分八釐一毫九丝四忽五微五纤。
民户幼丁六千二十丁,每丁徵银不等,实徵银五百七两五钱一釐二丝四微七纤二沙六尘四埃。
食盐课并不成丁七十二万八千一百六十三丁口,除溢补外,比照原额,尚缺食盐课七千四十四丁口五分。每丁口徵银不等,计缺银一百一十九两一钱一釐七毫七丝七忽六微二纤二沙四尘八埃,实徵银一万三千一百五十一两六钱五分一毫二丝六忽三纤七沙九尘六渺。
小口三百一十二口,每口徵银不等,共徵银二两七钱九分九釐六毫六丝一忽二微六纤三沙,丁口除溢额抵补外,比照原额,尚缺银二千五百三十九两八钱二分一釐二毫六丝五忽四微二纤二尘二埃七渺五漠。
以上丁口,实徵银一十八万一千一百二十三两七钱四分二釐三毫二丝二忽六微二纤八沙六尘九埃八渺四漠。

福建田赋考

《通志》原额官民学寺,田园池地,湖塘洲山,溪港潭荡,河碓坡圳,渡江坂涣埕树林:一十三万六千五百四十顷一十五亩二分四釐五毫七丝四忽五微三纤。
粮饷银:一百万五百二十三两七钱九分四丝一忽一微一纤八沙七尘四埃。
本色米:一十万九千六百六十一石三斗七升二合九勺五抄四撮一圭内。
迁荒田地:三万三千五百八十五顷五十二亩六分三釐一毫七忽四微五纤九沙七尘八埃二渺五漠。
豁免银:二十五万五千一百八十三两七钱一分六釐四毫八丝五忽三微七纤六沙三尘四埃八渺五漠。
豁免米:二万八千五百三十六石九斗一合八勺一抄一圭五粒三黍。
新增丈溢田地:七百七十五顷一十九亩四分
六釐三毫四丝五忽一微五纤五沙三尘七埃。粮饷银:五千四百六十八两八钱八分四釐五丝三微五纤八尘八埃三渺。
本色米:一百三石九斗五升二合七勺一抄二撮。
垦复田:三千二十一顷二十四亩六分七釐三毫三丝八忽四微一纤五沙。
粮饷银:二万二千八百三十二两一钱六釐一毫三丝六忽五微四纤四尘七埃七渺二漠。本色米:三千二百七十三石六斗八升八合一勺三抄六撮九圭七粟五粒八黍。
实在官民学寺田园池地塘湖洲山溪港等,一十万六千七百五十一顷六亩七分五釐一毫五丝六微四纤五尘八埃七渺五漠。
粮饷银:七十七万三千六百四十一两六分三釐七毫四丝二忽六微三纤七沙七尘七埃一渺七漠。
本色米:八万四千五百二石一斗一升一合九勺九抄二撮九圭七粟五黍。
学租银:二千二百一十九两八钱七分一釐八毫三丝五忽。
寺租银:二万九千三百三十七两二钱三分一釐八毫五忽六微二纤。
外附徵渔税全省原额,并新增共银:一万一千三百七十六两九钱九分三釐八毫六丝七忽三沙九尘二埃。
应徵闽竹崇浦杉五关,并税课司关税额银,一万四千五百六十六两六钱六分六釐三丝三忽。
又八府州属县原额,牙行杂税,并新增牛猪渡船、羡馀经纪、牙帖茶酒烟等税,额银一万一千二百两九钱三釐七毫。外沙埕关隔海,无徵银一千八百两。
原额屯田地:九千五十四顷二十三亩二分一釐六毫八丝七忽。
粮饷银:四万五千九百四十八两三钱五分四釐八毫三丝九忽三微六纤六沙二尘。
本色米:二万九千六百六十三石三斗一升五合一勺五抄八撮三圭内。
迁荒田:共二千二百八十三顷一十六亩四分九釐五毫七丝二微五纤。
豁免银:一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两二钱八分六釐二毫九丝六忽六微三纤三沙九尘二埃九渺。
豁免米:八千六百石五斗六升六合六勺三抄四撮九圭二粟。
新增丈溢田:九顷五十九亩五分九毫七丝七忽四微。
粮饷银:六十三两八钱九分四釐九毫五丝八忽一沙。
本色米:四石九斗五升三合八抄六撮。
垦复田:九十一顷六十四亩六分九釐六毫八丝三忽。
粮饷银:四百四十九两九钱一分四釐八毫五忽四微八纤六沙八尘六埃六渺。
本色米:五百八十三石三斗六升六合一勺五抄二撮二粟。
实在田:六千七百八十顷六十六亩二分三釐九丝四忽一微五纤。
粮饷银:三万二千六百七十八两九钱六分三釐四毫九丝七微三纤三沙二尘七埃一渺本色米:二万一千六十七石七斗一合六勺九撮三圭八粟。

福建兵制考

《通志》镇守福建将军。
总督福建军务部院军门。
巡抚福建提督军务部院军门。
镇守福建副都统。
提督福建总兵官。
提督福建水师总兵官。
将军下 四旗官兵一千员,名饷有定额。都统下 各旗官兵一千员,名饷有定额。督标外中,协中左右前后五营。
中营副将一员。
中协左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
马步战兵,共七百,名饷有定额。
中协右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
马步战兵,共七百,名饷有定额。
左营参将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
四员。
马步战兵,共九百,名饷有定额。
右营参将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
马步战兵,共九百,名饷有定额。
前营参将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
马步战兵,共九百,名饷有定额。
后营参将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
马步战兵,共九百,名饷有定额。
督标内中,协中左右三营。
内中协左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
马步战守兵,共六百一十二,名饷有定额。内中协右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
马步战守兵,共六百一十二,名饷有定额。内左营参将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
马步战守兵,共七百八十八,名饷有定额。内右营参将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
马步战守兵,共七百八十八,名饷有定额。抚标左右二营。
左营,游击一员,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马步战兵,共七百五十,名饷有定额。
右营,游击一员,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马步战兵,共七百五十,名饷有定额。
提督标中左右前后五营。
中军中营参将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
马步战守兵,共九百七十名,拨调桐山营兵三十,名饷有定额。
左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
马步战守兵,共九百七十名,调拨桐山营兵三十名饷有定额。
右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调拨桐山营一员,把总四员。
马步战守兵,共九百七十名,调拨桐山营兵三十名饷有定额。
前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
马步战守兵,共九百七十名,调拨桐山营兵三十,名饷有定额。
后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
马步战守兵,共九百七十名,调拨桐山营兵三十,名饷有定额。

福建总部总论

《图书编》
《处置》
福建,僻在南服,昔称沃壤。顷,缘岛倭入犯,山寇内讧,地方荼毒极矣。大扺兴、泉、漳以海为襟,民习犷悍,而月港海沧,诏安漳浦同安福清等县,则为溟渤要害。延邵汀以山为枕,民多负固而上,犹永定、大田、永安、松溪、光泽等县,则为逋逃渊薮。福宁居通省上游,八闽喉舌,南澳系广闽交界。倭寇巢穴,地势民情,尤难控制。且闽中地狭民贫,残伤之馀,钱粮无措。窥伺者未己,兵食之计不可缓也。反侧者未安,绥靖之方不可后也。端本澄源,补偏救弊,全赖有司。而风励激劝,则又系乎抚镇诸大臣焉。
《八闽形胜》
福建僻处海滨,危关簇岭,于浙江、江西、广东,俱盘陟而出,诸水悉注省下。建、延、邵、汀为上四府,据上流。福、兴、漳、泉为下四府,濒海。设都司十一卫于下,所以防海。设行都司五卫一所于上,所以防关。防海重于备倭,而我民盗海者,漳则为其关,大则崇安之分水关,建宁之仙霞关,次则光泽之杉关。分水由江西上饶,以越建宁仙霞,由浙江江山,以越建宁杉关,由建昌,以越邵武。防守要害有三:航海为间地,奇兵之所乘也。瓯宁为险地,两浙之所窥也。杉关为隘地,江右之所趋也。海寇入闽,其道有三:崇安为隘道,正兵之所趋也。光泽为险道,偏师之所入也。航海为间道,奇兵之所乘也。山寇从入有二:从汀州至者,则自将乐冲入延平,流劫诸县。从潮惠至者,则自诏安趋入漳泉,转掠沿海。
《禁通海奸民》
夫闽,枕山襟海,鱼盐稼穑之区,而风物之会也。制兵,则水陆营寨,星列于腹边。制食,则钱谷屯盐,罗列于郡邑。此其为备素豫,宜夫威德之施,不可胜用也。夫何忠良之吏罕继,文武之政日颓,峒丁岛酋,并起肆毒,遂至驱不教之民,以示之饵。出有数之粟,以委之壑,而兵食交困,几不可为矣。况乎兵食相需,非二策也。闽食之不足,以客兵耗之耳。果使主兵之练有成,则养兵之费有数。食不求足而自足矣。此万世之利,而济世之远策也。抑愚又有说焉,岛夷之入寇也,月港海沧之民,啸聚而附焉。而诸峒不逞之徒,又角起而为之翼,是与闽为敌者,半闽人也。如之何,闽兵之不弱以靡也。顷者,台臣有城邑建官之议,不惟剪贼之羽翼,而且厚吾之藩篱,是诚制治保邦之要也。由是以通沿海鱼盐之利,以通诸蕃贸易之利。逐末少者,讥而不征。逐末多者,征而有数。则不惟岛夷之患可息,而且军需之利日兴,是又裕民足国之机也。
《福建海寇》
东广之地,与闽相错,逋寇递起,未有大创之者,此岂直广患,闽亦患之矣。古者各君其国,犹相救恤,以畏简书。况今天下一统,讵有漠然视邻境如秦越者哉。屡奉明旨会剿,特于南澳设重镇,以连两省之声援。夫寇譬则鹿也,闽人犄之,广人觕之,相与踣之,有何不克。第详广海岛屿甚多,故逋逃如搏,景缓则雕,仓急则告抚。广亦明知其诈,而姑羁维之,幸无大纵,非直我闽之师,势难越击已也。且自嘉隆来,首难无虑数十皆连艘数百,横行广海,而犯闽烽火者一焉。夫入犯之冲,首难南澳,次铜山,次浯屿,次南日。小埕烽火今寨游舟师鳞次相比,非复曩时之比,扼其上游,则闽海内地可无虑矣。至于外岛,可略而言,在漳曰南澳,在泉曰彭湖,在兴曰湄洲,在福曰海坛。夫南澳有重镇矣,海坛有游兵矣,湄洲在目睫之间,亦无伏奸矣,脱有侵轶而窃据者,其彭湖乎。夫彭湖远在海外,去泉二千馀里,其山迂回,有三十六屿,罗列如排衙,然内澳可容千艘,又周遭平山为障,止一隘口,进不得方舟,令贼得先据,所谓一人守险,千人不能过者也。矧山水多礁,风信不常,吾之战舰难久泊,而曰可以攻者,否也。往往居民恃险为不轨,乃徙而虚其地。今不可以民实之,明矣。若分兵以守,则兵分者,于法为弱。远输者,于法为贫。且绝岛孤悬,混茫万影,脱输不足,而援后时,是委军以予敌也。而曰可以守者,否也。亦尝测其水势,沈舟则不尽其深,输石则难捍其急。而曰可以寨者,亦非也。夫地利,我与贼共者也。寨不可,守不可,攻又不可,则将委之乎。惟谨修内治而已。法曰佚能劳之,饱能饥之。贼之所资者,粮食。所给者,硝磺也。惟峻接济之方,而敷陈整旅以需其至,则贼既失其所恃,而海上军事又绝不相闻,虽舳舻联接,讵能为久顿谋哉。以我之逸,待贼之劳,以我之饱,待贼之饥。稍逼内地,则或给接济以掩擒,或假渔商而袭击,此营平致敌之术也。法有不以兵胜而以计困者,此之谓也。呜呼,接济勾引,患非一日矣。漳民航海商夷,其本业也。自先朝过禁,遂致勾倭,酿成祸府。迩者假充饷之名,寓弭盗之术,请开海禁,意诚善矣。然亦以东南夷不为中国患故耳。不谓日本之狡黠也。穷寇无聊,又安知不出于勾引计乎。大扺闽广势,虽稍稍殊,而通夷市海同骪法,嗜利亦同。广禁而闽弛,则闽为逋薮。闽禁而广弛,则广为逋薮。安南私泊于闽蔡,佛保流毒于广,其已事可鉴已。夫蚊虻噆肤,手不期而搏,其痛一也。同舟而遇风波,虽夷貉之子,同心而共济者,其患一也。谓宜齐禁周防,协和并力,何忧乎奸氓,何畏乎逋寇哉。
《福建事宜》
三四月,东南风汛,番船多自粤趋闽,而入于海。南澳云盖,恃走马溪,乃番船始发之处,惯徒交接之所也。附海有铜山元钟等哨守之兵,若先分兵守此,则有以遏其冲,而不得泊矣。其势必趋于外峿屿,乃五澳地方番人之巢窟也。附海有峿屿,安边等哨守之兵,若先会兵守此,仍小哨守把紧要港门,则必不敢泊此矣。其势必趋于料罗乌纱。料罗乌纱乃番船等候接济之所也。附近有官澳金门等哨守之兵,若先会兵守此,则又不敢泊此矣。其势必趋于围头峻上,乃番船停留避风之门户也。附海有深扈福金哨守之兵,若先会兵守此,则又不敢泊此矣。其势必趋于福兴,若越于福兴,计其所经之地,在南日则有岱坠湄州等处,在小埕则有海澶连盘等处,在风火门则有官井流江九澳等处,此贼船之所必泊者也。若先会兵守此,则又不敢泊矣。来不得停泊,去不得接济,船中水米有限,人力易疲,将有不攻而自遁者,况乘其疲而夹力攻之,岂有不胜者哉。
倭寇拥众而来,动以千万计,非能自至也。由福建内地奸人接济之也。济以米水,然后能久延。济以物货,然后敢贸易。济以向导,然后敢深入。海洋之治接济严,而后倭夷可靖。所以稽察之者,其在沿海寨司之官乎。
都御史唐顺之云:贼之根本,实在闽中海上。经略此为第一义。况一海喘息相连,闽贼亦浙直贼也。都司戴冲霄云:福建五澳水寨,乃江夏侯所设,俱在海外。今迁三寨于海边,曰峿屿烽火门,南日是已其旧寨,一一可考,孤悬海中,既鲜村落,又无生理,一时倭寇攻劫,内地不知,哨援不及,兵船之设无益也。故后人建议移入内地,移之诚是也。信国公不设险于下八山等处,而设于舟山之沈家门,可见江夏侯所见不逮信国远矣。欲复祖宗之训,须知斟酌乃善。闽中事体,与浙直不同,惟在抚之得宜而已。盖寸板不许下海之禁,若行于浙直,则海滨之民有鱼盐之利可以聊生,而海洋即为肃清。若福建漳泉等处,多山少田,平日仰给,全赖广东惠潮之米。海禁严急,惠潮商舶不通,米价即贵,民何以存活乎。愚闻漳泉人运货至省城,海行者每百斤脚价银不过三分,陆行者价增二十倍,觅利甚难。其地所产鱼盐,比浙又贱,盖肩挑度岭,无从发卖故也。故漳泉强梁狡猾之徒,贷赀通番,愈遏愈炽,不可胜防,不可胜杀,为倭向道者,官府系其家属,不敢生还,岁岁入寇,是外寇之来,皆由内寇纠引之也。福建之乱,何时已乎。福乱不已,浙直之患,何时靖乎。唐荆川云:倭患始于福建,福建者,乱之根也。谅哉言乎。如愚见,莫若因其势而利道之,督抚海道衙门,令漳泉巨室有船只者,官为编号,富者与之保结,许其出洋,南则哨至广东,北则哨至浙江,装载货物,纳税自卖。督之以将官,限之以信地,交相报验其回也。南则许贩惠潮之米,北则许贩福宁温台之米,但不许至外国及载番货。今也海禁太严,见船在海,有兵器火器者,不问是否番货,即捕治之。米谷鱼盐之类,一切厉禁。据其迹,虽似犯法,论其情,实有可原。盖海船非带兵器火器,无以防海寇之劫夺。明乎此,则民情得伸,而乱原可塞矣。虽然亦末矣。将欲抚之,必先威之。练兵足食,使在我之威,足以制贼,则民有所惮,而听吾抚治。抚治而不从者,然后兵以剿之。是故能攻而后能抚。知抚而不知攻者,吾未见其能抚也。
福宁在福建之东南,突出海中,左为欧括海居东面,右为福建,居南面,福宁尤当东南北三面之冲。倭船入寇,必先犯此,水寨之设职是故也。旧寨在州东北五六十里,三沙海面。明永乐初所置,抽用福州左中二卫福宁卫大金千户所守之。秦屿罗浮官井洋胥属焉。正统间,焦弘倡议风涛难泊,徙今松山之下。必复旧而后可。
福洋五寨会哨,由南而哨北,则铜山会之峿屿。峿屿会之南日,南日会之小埕,小埕会之烽火,而北来者无不备矣。由北而哨南,则烽火会之小埕,小埕会之南日,南日会之峿屿,峿屿会之铜山,而南来者无不备矣。哨道联络,势如常山,会捕合并,阵如鱼丽。防禦之法,无踰于此。
海上有三山,彭湖其一也。山界海洋之外,突兀纡回,居然天险,实与南澳海坛并峙为三岛,夷所必窥也。往,林凤何迁辉跳梁海上,潜伏于此。比倭夷入寇,亦往往藉为水国焉。险要可知矣。今南澳有重帅,海坛有游兵,独委此海贼,岂计之得乎。愚谓不必更为益兵,以滋纷扰,惟就浯铜两部,各量损其舰十之三,调其兵十之四,慎简材官,部署其众往守之,又就渔人中择其黠而力者,署数人为长,以助我兵声援。遇有俘获,赏倍内地。其遇寇而不助声援,及观望助寇者,罚亦倍之。则有所觊而其气激,有所畏而其志坚。渔人皆兵矣。三山之犄觕既成,五寨之门户不益固哉。
《福建海防》
今之谈海防者,辄曰兵食。夫兵食非二策也。不可一日缺兵,亦不可一日缺食。故今之最急者,不在于策食,而在于策兵。愚不知其他,而睹于闽,以为客兵之为利者一,而其为害者二。闽兵之为利者三,而其为害者一。何以言之,方岛寇猝至,势至急也。当事者,无以应急,则不得不徵之客兵。及其披甲猎缨,持戈吹角,扬扬而来也,使贼至而能驰之,而有所俘获,亦足以薄收咫尺之功,而暂纾斯须之愤,所谓利之一者,此也。然客兵悍而贪,不可法驭者也。贼之至也,则必先倍其饷,呼其酋长而劳之,未及负戎,巳靡千金矣。既偪贼垒可攻也,顾解甲而坐,以多索我金。金至而分,而贼已鼓噪去矣。然后卷甲趋之,即不获一贼,亦扬扬而回,又责我劳也。执事谓:客兵岂诚劲可恃哉,幸不劲尔。使果劲而杀贼,即坐而索金,何以继之,此其为害者一也。执事又谓:其往来数千里,侵掠残害数千里外远矣,吾不能知,即近,而省中绳之以法,犹犷而难制,则其持戈野略,又何问哉。无论有司者惧不敢问,即其酋长,亦多剋其饷金一任之矣。甚者又从而令之,此其为害者二也。夫客兵之为害至著也。然而重视客兵,轻视闽兵者,何哉。诚惧闽兵之不足恃也。而事有大不然者。且今岁贼至而长乐镇东,兴泉同惠之间危矣。乃卒无事者,则咸其乡之人共持之。贼之逼长乐也,其人伐木为梃,伏于莽中。贼至则大呼而逐之,无不披靡。至齧指相诫,勿犯长乐也。长乐人非闽人哉。镇东之围,盖一月矣。乃城中人日日縆引数十人,于城外禦贼,贼近则握乱石击之,无不扪首去者,虽肆掠山中,固未有一人持戈逼城也。当事虑其急,则檄兵数千往援,而城中人谢不纳,曰无虑我弱而不能抗敌,恐食尽不能空腹立尔。即镇东人者非闽人哉。是民兵近而能守,其利一也。往岁越警亦尝徵兵于闽,而闽兵之入越也,辄能先驱走敌,以故吴越之人,辄称闽兵。闽兵云即今之贼既去,而要击之海中,至沉其数十大艘,无一生还者,固闽兵非客兵也。无论兵,即诸生中,亦有张空拳缚之而献者,是闽兵远而可战,其利二也。夫客兵者,即使劲而可恃,而又畏不为害,亦安能使之常操戈数千里之外以障我哉。乃闽兵者,使之守即所以守其父母妻子也。而使之战,则又朝令朝行,夕令夕行,固不敢坐而挟我金也。而其食之也,十人之直,且不足以当客兵五人之直,是闽兵可以常恃而且不费者,其利三也。然而有一害焉,夫今之所谓机兵弓兵,即食我之食,而我之所恃以守以战者也。今乃令其人世守其役而世食之,且令役其十之二,丞簿与尉役其一其执牒勾摄哗于道路者,咸是人也。而当事者辄曰:此何足恃而当别募之。夫既不足恃,则当夺之食。既不夺之食,又别募之兵而重食之,宜百姓之大困也。是其一害也。然其害也,非系之兵,而系之练兵者也。愚之所谓练兵者,非今之所谓练兵也。则欲以八府之兵而分责之,当事者即身至各县而月练焉。其兵之役于官者既精矣,惧其少也,则又于二十五家而择其一人以为之兵,以言乎练之之具也。则无踰弓弩炮三者,固中国之长技,而贼之所最畏者也。以言乎练之之法也,则以此三者,而五日一试焉,又五日再试焉。其有十发而五获以上者,是上兵也,宜赏者也。其有十发而五获者,是中兵也,不赏不罚者也。其有十发而仅二获者一获不获者,是下兵也,宜罚者也。宜赏者不必别予之,则予以五日之食。宜罚者不必鞭之,则夺之五日之食,其所予者即其所夺者也。夫食也,人之养其父母妻子,而不令馁焉者也。日日而倍其所入,固忻然喜矣。日日而夺其所有以予人,固拂然怒矣。无论其人,即其父母妻子,亦不肯一日而使其人怠于其事也。如是而兵未有不精者也。既月练矣去,则付诸其县之令,已有间诣而试焉。其兵之精倍之,是令之勤也,再倍之,是令之尤勤也。则状其勤于上而请赏焉。如其初或不及其初,是令之惰也。国之大事在戎,此而惰咸惰矣,则状其惰于上,而请罚焉。令盖无甘于惰者,兵亦精矣。一县而以精兵称者五百,则一省而以精兵称者二万矣。岂不赫然威盛哉。此练县兵之法也。于是选其精者数千,戍之各寨,谓之寨兵。寨兵者,水兵也。贼未有不制之水,能制之陆者也。故最精者戍之,则付诸督水兵者,如其法练焉。选其精者数千,付之省中,谓之省兵。省兵者,陆兵也。贼之至也,不水则陆,故精者戍之。则付之督陆兵者,如其法练焉。郡之在海上者,春汛秋汛,则调其县及他郡之县之兵数千戍之,过汛则遣,谓之郡兵。郡兵者,水陆之援兵也。且以守其郡也,则付诸督郡兵者,如其法练焉。此练水兵陆兵之法也。夫兵之在官,既有定食二十五家而一兵者,则令二十五家共食之,即多直十金尔。又计贫富而盈缩焉。则富不过一金,贫不过十人一金也。其费甚省,故事军饷纳之官,恒什一收之,其散也,恒什一除之,是民常多出而兵常少获也。兹今自收而自给之,犹之取之家而与诸其家之人也。其法甚便,此食县兵之法也。县兵食于县矣,其调之寨,则寨食之,调之省,则省食之,调之郡,则郡食之。三食者,安食哉。屯田者,正戍闽之兵,而使之自食者也。其馀饷并其所入之租,是可以请而留者也。上杭河税者,先南赣,督臣留作兵饷者也。当是时,闽无督臣,故归之赣。今设督臣矣,则以闽之食,食闽之兵,理也。且南赣者,分也,闽之守也,无他饷也。此则可以请而归矣。或分焉者,若其他粮剩之馀也。各郡练兵之需也。咸可佐饷者也。此其食水兵陆兵之法也。闽故僻在海隅,其人喜为儒,不儒则农,终年率其孥息而杂作,田陇菫菫焉。数其粟芋以编朝夕,即是繇亦苦之,又预收其直,或倍其直,而里胥又因之苛征,固宜其忧嗟怨叹,仰天而呼也。兵练则冗兵以裁,兵精又冗食可省,此急民之至计,而万世之长利也。虽然,愚又有说焉。客有见其邻,荒其田而贷粟以充馁者,则教之曰:何不耕而田。然非谓朝耕而夕获之也。既耕之矣,且贷粟以需之。及其获也,始可以无贷。若恃耕可充馁,而故不为贷,是益之馁也。今夫练兵节食,是耕之说也。百世之计也。客兵而取诸民以养之,是贷粟之说也,一时之计也。客兵可罢矣,而兵固未练也。贼而猝至,孰执其咎乎。食固可省矣,而客兵固难遽罢也。纷然而索我之食,何以应之乎。此所谓利之疑于害,而害之疑于利者也。夫人之保家,未有不善者,乃其谋国则不及其家者,疏之也。夫人之爱子,未有不尽其心者,乃其为民谋,则不及其子者,忽之也。惟执事者,之于闽也不闽视之,而家视之。其于闽之民也不民视之,而子视之。则其斟酌利害之原,而委曲从违之机,必有道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一千三十二卷目录

 福建总部艺文一
  闽迁新社记       唐濮阳宁
  奏蠲漳泉兴化丁钱疏    宋蔡襄
  重修三山城橹记     明黄仲昭
  阳岐江改复旧路记     叶向高
  闽省海防议        王家彦
 福建总部艺文二〈诗〉
  入闽           明陈束
  偶书闽中风土十韵寄金陵知己
                吴兆
  闽中春暮          张羽
  入闽关           陆弼
 福建总部纪事
 福建总部杂录

职方典第一千三十二卷

福建总部艺文一

《闽迁新社记》唐·濮阳宁

大中十年夏六月,公命迁社于州坤,凡筑四坛,坛社稷其广倍丈有五尺,其高倍尺有五寸,主以石。坛风师,其广丈有五尺,其高尺有五寸,坛雨师广丈而高尺。自初献迄终献,专一室有厦,横附二室,皆南乡,备牺币,西乡之楹,凡二室,龟砖脊道凡十有三条,其索折则三百九十有七尺,缭垣凡百堵,其高逾寻,苞巨榕凡二十本,南北行,延崇甍展阶,揭双扉,以东乡具扃钥焉。其外,北东辟二室,有厦,其南立双表及逵功,以十七日戊子起,冬十一月庚子毕。谨按闽故坛,坫南邪西隙,蚌蟹污辏,负蒲苇之,豪家禽野牧触践无禁,至祈报时,率戒闽候官责办,与胥哗庄权事。其晴也,虽重营,不免于濡潟。其雨也,必撑篷以护缕渎神劳。人未尝有寤者。元侯关西公既莅闽,其春由郡仪即社,喟然顾曰:吾向理苏厥坛,惟更仍岁穰穰,苏人宜之。今闽饶化,期将丕革,首在兹乎。由是择谨事者,行故坛西,躬取其地,授之节饩,严帑靡隐者,除鸠工以掉器,斲材以陶坯,肩有欢谣,杵无怨筑。故擘钱垂十万,不徭一丁,不敛一户,而爽洁开拓四坛镂焉。夫迁社于州坤,右位也。不书稷风雨,尊社也。礼称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而厉山氏之农弃綦隆焉。共工氏之后土勾龙兼飨焉。风秩雨班光昭旧典,盖先圣王尊以示本,均以行政,未之改也。惟我元侯,敬恭乎上,抚临于下,戢苛薙慢,显晦咸宁,繁条阴森,如肃其飨。自然克灵克序,德致元侯,而施于一方也。是月牙将翁行全牍其绩,归成于公。公曰:坛迩浮屠祠争出眉睫,吾患将来有醉浮屠者,易于迁徙焉。苟非钥琢,则本末无所彰。遂以记徵宁。宁不得辞,且拜命之辱。谨用二十九日戊辰献记云。

《奏蠲漳泉兴化丁钱疏》宋·蔡襄

臣伏见泉州漳州兴化军人户,每年输纳身丁米七斗五升,年二十至六十免放。臣体问得伪,闽日前诸州各有丁钱,惟漳泉等州折变作米五斗,至陈海纳疆土之后,以官斗校量,得七斗五升,每年送纳价钱。伏缘南方地狭人贫,终身佣作,仅能了得身丁。其间不能输纳者,父子流移,逃避他所。又有甚者,往往生子不举,人情至此,可为嗟叹。伏惟祖宗恢复天下,大去无名之敛。然诸州身丁,尚犹输纳。真宗皇帝哀怜百姓困穷之弊,祥符中,特降御札除两浙福建等六路身丁钱四十五万贯。其时漳泉兴化亦是丁钱折变作米,无人论奏,因仍科纳,遂致先朝大惠,不及三郡之人。引领北望,迄今又四十年矣。臣闻圣人以生为德,以孝为本。今陛下之民不肯养子,不亦累于生生之德乎。先朝所行之事,有所未及。陛下推而行之,可谓至孝矣。伏望陛下进成先帝之仁,下恤远民之苦,蠲放三州军丁钱,悉令依建州例,岁纳口钱,于生民性命,全活岂少也。

《重修三山城橹记》明·黄仲昭

三山,古闽越国。自晋置郡,历代皆为藩镇重地。其城郭之设,盖已久矣。考之《图记》:闽越故在今藩署之北里许。晋太康间,严郡守高病其隘且险,因图山川形势,咨于郭著作璞。璞指一小山阜,使迁之,即今之藩署是也。唐中和间,郑观察镒因拓其东南隅,是曰子城。及王氏据兹土,复筑一城环子城外,是曰罗城。寻增筑南北夹城。而吴越钱氏,又增筑东南夹城,是曰外城。宋兴诏悉隳之。熙宁初,程大卿师孟始据旧子城,修复,遂拓其西南隅。至咸淳间,又增筑郡外城焉。元时,复渐隳废。至正甲午,陈平章友定稍缮完之。国朝洪武辛亥,驸马都尉王公恭增砌以石。六年,福州中卫指挥李惠等重加修治,并建楼橹,周而覆之。城高二丈一尺七寸,周围三千三百四十九丈,凡为门七,平山楼一,水阁楼五,窝铺九十八,滴水台阁楼六十二,串楼二千六百八十四间。周围池深七尺五寸,长三千三百四十六丈。内北一段,连山不通水源者,百单四丈。古传云:龙腰山不可凿也。成化癸卯六月庚辰,闽大风雨,敌楼战屋并守宿之铺,摧毁殆尽。门楼虽仅存,亦倾攲敝漏寖,以不支时。御用监太监顺德陈公道,奉命镇闽,慨然以兴坏起废为己任,顾役钜用艰,不可烦民也。因会巡按监察御史新安汪公奎,暨方岳重臣会计而规画之。谋既协,乃下令借卒于闲羡,募匠于佣雇,取材于商贾之劝,分斥费于公帑之馀,积凡既备矣。遂渐次缮理,悉复其旧,而坚致牢密,殆又过之。始事于是岁七月,越二年十月,毕工。三山父老,咸喜大功之成,而役不及己也。爰走书属仲昭记之。窃尝观诸《易》曰:重门击柝,以待暴客。则城郭之设,圣人所以备豫不虞者也。人徒见孟轲氏谓地利不如人和,遂以为城郭非为政者所急。殊不知人心虽和,使无城郭以扦外卫内,则亦将何所恃以为固耶。孟轲氏之意,盖谓必得人心,然后城郭之固,人为之守。非谓专恃人和而无俟乎城郭也。然则君子之为政,固在于和其民。人以立其本,而城郭亦岂可少哉。陈公岂弟文雅蔼然,有君子儒之风。其镇闽也爱民好士,节用省费,是固有以得民心矣。又以为城郭所以卫民,有不可缓者,而汲汲以修治之,如此可谓本末不遗,而达为政之体,其度越常情远矣哉。夫为政而心乎安民者为难,安民而复为图其久远者尤难。所图既远,而得后人勿替引之又难也。今三山之民,既幸得公以安民为心,又幸为完其城郭为久安计,皆可喜无憾矣。惟其欲后人勿替引之,则未可必也。仲昭故不辞而为之记,以著公之功,且以警乎后之人。

《阳岐江改复旧路记》叶向高

闽会城之南,有江达于海,其水自上流四郡,千馀里皆汇于此两山束之,故名峡江。怒涛激浪,急溜漩涡,险若瞿塘。自峡而上,可二十馀里,为阳岐江。水势纡缓,一苇可航。胜国以前行者,皆从此渡,称坦途矣。其后以兵乱,榛芜间逢虎暴,乃徙而由峡路。虽稍夷,而每值风波,辄葬鱼腹。即近者,隆万间大比之岁,生儒溺死以千百计。行旅病之。欲仍复旧路,而人情因循惮于改作,屡议屡寝。直指陆公来按闽,悉心民瘼,百废俱兴。检旧牍,得前福清令条议,慨然叹曰:兹路不更,其毋乃委民于壑乎。檄下郡亟图之。太守喻公躬往相度,如陆公指,而或者又难其费甚,且谓余窥大田驿为坟,而创此议也。宪使陈公持之坚,方伯丁公力主之,以上陆公。公报可。且相与计兹役也。议论实繁,今决以两言,不烦民,不改驿。又安置喙将鸠工,属丁公奉命抚闽,而左辖袁公亦适来佐,其议乃移渡于阳岐江,自江而南,剪棘甃石,夷高堙下,辟为周行者五十馀里,为桥二,公馆二,铺舍六,亭一,徼庐十,增渡舟八,埏埴材木人徒之费,为金以两计者,一千七百有奇,皆取诸没入之赀,与两台赎锾,官不捐帑,民不与闻。经始于辛亥季秋,告成于壬子之季春。较其道里,视峡江减十之二。自吾邑以至莆阳泉漳之往来于兹者,江行如陆,陆行如市,阳侯不惊,猛兽屏迹。万口腾欢,歌谣载道。而丁公陆公复博访于众,谓取渡萧家,道缘吴山,径达台江,尤为径便。惟沙洲稍隔,则浮桥滉柱之法可行。乃更为除道建馆,与阳岐路并存,以待人之自趋。其计画周详,一至于此。丁公以书来告余,使为之记,且曰此事为道旁之舍久矣,断而必成,惟直指功次,乃诸大夫不佞,何力之有。自今而后,遵道遵路,无忘直指,与诸大夫以拟于召埭白堤者,是在邦人。余南向再拜稽首,曰:是惟中丞直指,与诸大夫恤我闽人,出之鲛宫蜃窟,而登之康庄。敢不世世拜赐,因思三代王政,舆梁道路,无不置力。单襄公过陈道茀不治,即知其国有大咎,况于百千万人之所跋涉,与冯夷争一旦之命,其为患害何如,而可恬然置之乎。昔交南七郡,泛海转输,沉溺相继。郑弘奏开零陵桂阳道,交人赖之。杨厥通褒斜而罢子午,后世为凿石颂德。即吾闽万安桥之役,父老至今颂说。蔡端明不置,千百载而下,此为再见,而今日之举事半功倍。公私晏如,较之往代,更为难尔。乃余于此有深慨者,夫夷险问之水滨,远近稽之道路,利害折之舆情,至为易辨,犹不免于悠悠之谈,几成阻格。盖人情多端,口语难信,天下事之困于议论,大较皆如此矣。此中丞直指,所以大造闽也。中丞讳继嗣,鄞人。

《闽省海防议》王家彦

尝观海内地势,自江南以北,沃野千里,不沟不洫,因叹闽省海壖,地如巾帨,民耕无所,且沙砾相薄,耕亦弗收。加以年荒赋急,穷民缘是走海如鹜,长子孙于唐市,指窟穴于台湾。横海鸱张,如先年周三李魁奇钟斌等,其最毒者也。崇祯五年,剧贼刘香复径逼五虎门,掠闽安镇,几摇省会。计自漳州之福浒至省,不知历几寨几游,而中左居漳泉两府之间,为全省之门户。由来为贼所从入之径,扼吭宜严。今流氛未歼,到处震邻。且山箐啸聚者,亦复时扑时起破浪之鲸。伺隙易动,绸缪之策,不可不讲。请以历来祖制,约略言之:国初,有卫所,军无别,兵有指挥,千百户无别。将无论戍陆皆军,即烽火、小埕、南日、浯屿、铜山、五水寨之舟师,无非军也。而统于各卫之指挥,谓之卫总。至嘉靖四十二年,抚臣谭纶总兵戚继光题复旧制,每寨设福哨鸟浆等号船四十馀只,于五寨中分三哨屯大洋贼船必经之处,其馀各寨附近紧要港澳,则分哨以防内侵,又于道里适均海洋,定为两寨会哨之地。北抵浙之金盘,南抵广之柘林,联络呼应,戈船相望。万历二十四年,抚臣金学曾委分守,张鼎思都司邓钟躬阅汛地,复请添设嵛山海坛湄州浯铜悬钟礵山台山彭湖诸游于一寨之中,以一游翼之错综迭出,虽支洋穷澳,无不搜焉。自升平日久,而额军额船,顿失旧制。指挥千百户等官,足不踰城市。会哨之法遂杳然矣。至因以选民兵,募客兵,编乡兵,又联渔兵,业与军而五矣。夫昔之为军者一,而可以杀贼,今之为兵者五,而籍愈虚,贼愈炽。谈海事者,所以长太息也。按旧额而复之,依分哨会哨法而核之,籍民兵客兵而简练之,鼓乡兵而勿以官兵扰之。复徵沿海四十二澳渔兵之乖觉者,厚其犒饷,侦贼所在,照各边例以为海上耳目,而顿制之。皆今日不俟再计而决者也。至巡司之与卫所,并建当日,江夏侯周德兴念环海疏节阔目,乃于隙处设四十五寨,城射手四千五百名,以资逻警。弘治十四年,按臣陆称始裁三分之一,而寨兵益寥寥矣。夫以四十五司四千五百之射手,棋布于寨与游之间,悬军插羽,声势俱猛。今寨既鞠为茂草,巡司官无专职,延挨年日,二三弓兵勾摄他事以为生涯,饩廪之意已无存矣。为今之计,莫若以本寨原饷,仍募土民以充射手之数,专令教师肄习弓矢,之外不许妄行勾摄,恣为侵渔。卒然遇警,贼少则率此以应,贼多则纠合各寨,将所辖一方之水陆等兵共堵击焉。抚按巡临,则命与卫所军兵严行较艺,以为巡司之劝惩。如此则官无虚设,兵皆实用,无地无杀贼之人矣。戚继光之平倭也,鸡鸣蓐食,歼厥无遗。故至今倭犹惕息其馀威,以不利为戒。今贼且生生不巳矣,犹可留抚之一字,以为海上之传灯乎。自贼饱而阳以抚,愚我将饱,而阴以抚酬,贼于是旗鼓虽设,壁垒虽严,而贼之去来动静,未有不先通于将者。兵乘贼至,则引下风以避之。贼去则尾其后以送之。抽矢扣轮,以发虚声,遮袭商艇,以当捕击。海波尚得有晏时乎。惟晓然示以渠魁,法在必歼,以断行间之观望,则将无利于贼,而后陷阵死绥之志坚矣。

福建总部艺文二〈诗〉

《入闽》明·陈束

海国深秋别,山关入望穷。人家青壁里,鸟道绿萝中。池暖收蒟叶,天寒折桂丛。岚蒸晴亦雨,瀑落静还风。灵药翻经识,讹言待译通。问耕留野老,赋食与山童。直是忘机甚,非将大隐同。

《偶书闽中风土十韵寄金陵知己》吴兆

风气南来异,行行岁月赊。梅香逾五岭,猿响类三巴。时见蛮烟黑,还惊左语哗。舟中喧水碓,城上出人家。荔子家家种,榕阴处处遮。居民晴著屐,市女晚簪花。短蜮能伺影,蜼鱼会喷沙。蛎房经雨吐,石𧉧入春华。剑浦龙何在,螺江事可嗟。好游非向子,录异是王嘉。乡信难逢雁,归期易及瓜。吾生从汗漫,世路更无涯。

《闽中春暮》张羽

吴山入梦驿程赊,身逐孤帆客海涯。九十日春多是雨,三千里路未归家。桄榔土润蛮烟合,杨柳江深瘴雾遮。倚遍阑干愁似海,杜鹃啼过木兰花。

《入闽关》陆弼

群峦马上俯崔嵬,海色遥临睥睨回。万里职方周地尽,千秋风气汉时开。危峰春晚常吹雪,急峡天晴忽起雷。闻道粤南犹列戍,将军谁是伏波才。

福建总部纪事

《汉书·高祖本纪》:五年二月,封粤王亡诸王闽中地。诏曰:故粤王亡诸世奉粤祀,秦侵夺其地,使其社稷不得血食。诸侯伐秦,亡诸身帅闽中兵以佐灭秦,项羽废而弗立。今㠯为闽粤王,王闽中地,勿使失职。《两越传》:闽粤王无诸及粤东海王摇,其先皆越王勾践之后也,姓驺氏。秦并天下,废为君长,以地为闽中郡。及诸侯畔秦,无诸、摇率粤归番阳令吴芮,所谓番君者也,从诸侯灭秦。当是时,项羽主命,不王也,以故不佐楚。汉击项籍,无诸、摇帅粤人佐汉。五年,复立无诸为闽粤王,王闽中故地,都冶。孝惠三年,举高帝时粤功,曰闽君摇功多,其民便附,乃立摇为东海王,都东瓯,世号曰东瓯王。
《严助传》:严助为中大夫。建元三年,闽越举兵围东瓯,东瓯告急于汉。时武帝年未二十,以问太尉田鼢,鼢以为越人相攻击,其常事,又数反覆,未足烦中国往救也。自秦时弃不属。于是助诘鼢曰:特患力不能救,德不能覆,诚能何故弃之。且秦举咸阳而弃之,何但越也。今小国以穷困来告急,天子不振尚安所愬,又何以子万国乎。上曰:太尉不足与计。吾新即位,不欲出虎符发兵郡国。乃遣助以节发兵会稽。会稽守欲距法不为发,助乃斩一司马,谕意指。遂发兵,浮海救东瓯。未至闽越引兵罢。后三岁,闽越复兴兵击南越。南越守天子约,不敢擅发兵,而上书以闻。上多其义,大为发兵,遣两将军将兵诛闽越。淮南王安上书谏曰:陛下临天下,布德施惠,缓刑法,薄赋敛,哀鳏寡,恤孤独,养耆老,振匮乏,盛德上隆,和泽下洽,近者亲附,远者怀德,天下摄然,人安其生,自以没身不见兵革。今闻有司举兵,将以诛越。臣安窃为陛下重之:越方外之地,剪发文身之民也。不可以冠带之国法度理也。自三代之盛,胡越不与受正朔。非彊弗能服,威弗能制也。以为不居之地,不牧之民,不足以烦中国也。故古者封内甸服,封外侯服。侯卫宾服,蛮夷要服,戎狄荒服,远近势异也。自汉初定以来七十二年,吴越人相攻击者,不可胜数。然天子未常举兵,而入其地也。臣闻越非有城郭邑里也。处溪谷之间,篁竹之中,习于水战,便于用舟。地深昧而多水险,中国之人不知其埶阻,而入其地,虽百不当其一。得其地不可郡县也,攻之不可暴取也。以地图察其山川要塞,相去不过寸数,而间独数百千里,阻险林丛,弗能尽著,视之若易,行之甚难。天下赖宗庙之灵,方内大宁,戴白之老不见兵革,民得夫妇相守,父子相保,陛下之德也。越人名为藩臣,贡酎之奉,不输大内一卒之固,不给上事,自相攻击。而陛下发兵救之,是反以中国而劳蛮夷也。且越人愚戆轻薄,负约反覆,其不可用天子之法度,非一日之积也。一不奉诏,举兵诛之。臣恐后兵革无时得息也。间者数年岁比不登,民待卖爵赘子,以接衣食。赖陛下德泽救拯之,得毋转死沟壑。四年不登,五年复蝗,民生未复。今发兵行数千里,资衣粮入越地,舆轿而踰岭,拖舟而入水,行数千里,夹以深林丛竹,水道上下,击石林中,多蝮蛇猛兽,暑时欧泄,霍乱之病相随属也。曾未施兵接刃,死伤者必众矣。前时南海王反,陛下先臣使将军简忌将兵击之,以其军降处之上淦,后复反会天暑多雨,楼船卒水居击棹,未战而疾死者过半。亲老涕泣,孤子諕号,破家散业,迎尸千里之外,裹骸骨而归,悲哀之气,数年不息。长老至今以为记。曾未入其地,而祸已至此矣。臣闻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之各以其愁苦之气,薄阴阳之和,感天地之精,而灾气为之生也。陛下德配天地,明象日月,恩至禽兽,泽及草木。一人有饥寒,不终其天年而死者,为之悽怆于心。今方内无狗吠之警,而使陛下甲卒死亡,暴露中原,沾渍山谷,边境之民,为之早闭晏开,卒不及夕。臣安窃为陛下重之。不习南方地形者,多以越为人众兵彊,能难边城。淮南,全国之时,多为边吏。臣窃闻之,与中国异,限以高山,人迹所绝,车道不通,天地所以隔外内也。其入中国,必下领水,领水之山峭峻,漂石破舟,不可以大船载食粮下也。越人欲为变,必先田馀于界中积食粮,乃入伐材治船舰。边城守候诚谨,越人有入伐材者,辄收捕,焚其积聚,虽百越奈边城何。且越人绵力薄材,不能陆战,又无车骑弓弩之用,然而不可入者,以保地险,而中国之人不能其水土也。臣闻越甲卒不下数千万,所以入之五倍,乃足挽车,奉饟不在其中。南方暑湿,近夏瘅热,暴露水居,蝮蛇蠚生,疾疠多作。兵未血刃,而病死者什二三。虽举越国而虏之,不足以偿所亡。臣闻道路,言闽越王弟甲弑而杀之,甲以诛死,其民未有所属。陛下若欲来内处之中国,使重臣临存施德垂赏,以招致之,此必携幼扶老以归圣德。若陛下无所用之,则继其绝世,存其亡国,建其王侯,以为畜越。此必委质为藩臣,世其贡职。陛下以方寸之印,丈二之组,镇抚方外,不劳一卒,不顿一戟,而威德并行。今以兵入其地,此必震恐,以有司为欲屠灭之也。必雉兔逃入山林险阻,背而去之。则复相群聚,留而守之。历岁经年,则士卒罢倦,食粮乏绝,男子不得耕稼树种,妇人不得纺绩织纴。丁壮从军,老弱转饷。居者无食,行者无粮,民苦兵事,亡逃者必众。随而诛之,不可胜尽。盗贼必起。臣闻长老言秦之时,尝使尉屠雎击越。又使监禄凿渠通道,越人逃入深山林丛,不可得攻。留军屯守空地,旷日持久,士卒劳倦。越乃出击之,秦兵大破。乃发谪戍以备之。当此之时,外内骚动,百姓靡敝,行者不还,往者莫反,皆不聊生,亡逃相从,群为盗贼。于是山东之难始兴,此老子所谓师之所处,荆棘生之者也。兵者凶事,一方有急,四面皆从。臣恐变故之生,奸邪之作,由此始也。《周易》曰:高宗伐鬼方,三年而克之。鬼方小蛮夷,高宗殷之盛天子也。以盛天子伐小蛮夷,三年而后克,言用兵之不可不重也。臣闻天子之兵,有征而无战,言莫敢较也。如使越人蒙死,徼幸以逆执事之,颜行厮舆之,卒有一不备而归者,虽得越王之首,犹窃为大汉羞之。陛下以四海为境,九州为家,八薮为囿,江汉为池。生民之属,皆为臣妾。人徒之众,足以奉千官之供。租税之收,足以给乘舆之御。玩心神明,秉执圣道,负黼依,冯玉几,南面而听断,号令天下,四海之内,莫不向应。陛下垂德惠以覆露之,使元元之民,安生乐业,则泽被万世,传之子孙,施之无穷。天下之安,犹泰山而四维之也。夷狄之地,何足以为一日之间,而烦汗马之劳乎。《诗》云:王犹允塞,徐方既来。言王道甚大,而远方怀之也。臣闻之,农夫劳而君子养焉。愚者言而智者择焉。臣安幸得为陛下守藩,以身为障蔽,人臣之任也。边境有警,爱身之死而不毕其愚,非忠臣也。臣安窃恐将吏之以十万之师,为一使之任也。是时汉兵遂出踰岭,适会闽越。王弟馀善,杀王以降。汉兵罢。上嘉淮南之意,美将帅之功,乃令严助谕意风指于南越。南越王顿首曰:天子乃幸兴兵诛闽越,死无以报,即遣太子随助入侍。
《两越传》:武帝建元六年,闽越击南越,南越守天子约,不敢擅发兵,而㠯闻。上遣大行王恢出豫章,大司农韩安国出会稽,皆为将军。兵未踰岭,闽粤王郢发兵距险。其弟馀善与宗族谋曰:王㠯擅发兵,不请,故天子兵来诛。汉兵众强,即幸胜之,后来益多,灭国乃止。今杀王以谢天子,天子罢兵,固国完。不听乃力战,不胜即亡入海。皆曰:善。即鏦杀王,使使奉其头致大行。大行曰:所为来者,诛王。王头至,不战而殒,利莫大焉。乃㠯便宜按兵告大司农军,而使使奉王头驰报天子。诏罢两将军兵,曰:郢等首恶,独无诸孙繇君丑不与谋。乃使郎中将立丑为东粤繇,奉闽粤祭祀。馀善以杀郢,威行国中,民多属,窃自立为王,繇王不能制。上闻之,为馀善不足复兴师,曰:馀善首诛郢,师得不劳。因立馀善为东粤王,与繇王并处。
元鼎五年,南粤反,馀善上书请以卒八十从楼船击吕嘉等。兵至揭阳,以海风波为解,不行,持两端,阴使南粤。及汉破番禺,楼船将军仆上书愿请引兵击东粤。上以士卒劳倦,不许。罢兵,令诸校留屯豫章梅岭待命。明年秋,馀善闻楼船请诛之,汉兵留境,且往,乃遂发兵距汉道,号将军驺力等为吞汉将军,入白砂、武林、梅岭,杀汉三校尉。是时,汉使大司农张成、故山州侯齿将屯,不敢击,郤就便处,皆坐畏懦诛。馀善刻武帝玺自立,诈其民,为妄言。上遣横海将军韩说出句章,浮海从东方往;楼船将军仆出武林,中尉王温舒出梅岭,粤侯为戈船、下濑将军出如邪、白沙,元封元年冬,咸入东粤。东粤素发兵距险,使徇北将军守武林,败楼船军数校尉,杀长史。楼船军卒钱塘榬终古斩徇北将军,为语儿侯。自兵未往。故粤衍侯吴阳前在汉,汉使归谕馀善,不听。及横海军至,阳以其邑七百人反,攻粤军于汉阳。及故粤建成侯敖与繇王居股谋,俱杀馀善,以其众降横海军。封居股为东成侯,万户;封敖为开陵侯;封阳为卯石侯,横海将军说为按道侯,横海校尉福为缭嫈侯。福者,城阳王子,故为海常侯,坐法失爵,从军无功,以其宗室故侯。及东粤将多军,汉兵至,弃军降,封为无锡侯。故瓯骆将左黄同斩西于王,封为下鄜侯。于是天子曰东粤陕多阻,闽粤悍,数反覆,诏军吏皆将其民徙处江淮之间。东粤地遂虚。
《朱买臣传》:买臣为大中大夫,坐事免。是时东越数反覆,买臣因言:故东越王居保泉山,一人守险,千人不得上。今闻东越王更徙处南行,去泉山五百里,居大泽中。今发兵浮海,直指泉山,陈舟列兵,席卷南行,可破灭也。上拜买臣会稽太守。上诏买臣到郡,治楼船备粮食水战,且须诏书到,军与俱进。岁馀,买臣受诏,将兵与横海将军韩说,俱击破东越,有功,徵入为主爵都尉。
《唐书·常衮传》:衮为福建观察使。始,闽人未知学,衮至,为设乡校,使作为文章,亲加讲导,与为客主钧礼,观游燕享与焉,由是俗一变,岁贡士与内州等。
《五代史·闽世家》:延翰字子逸,审知长子也。庄宗同光四年,唐拜延翰节度使。是岁,庄宗遇弑,中国多故,延翰乃取司马迁《史记》闽越王无诸传示其将吏曰:闽,自古王国也,吾今不王,何待之有。于是军府将吏上书劝进。十月,延翰建国称王,而犹禀唐正朔。
《宋史·太宗本纪》:太平兴国三年夏四月,陈洪进献漳、泉二州,授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
《陈氏世家》:陈洪进,泉州仙游人。幼有壮节,颇读书,习兵法。及长,以材勇闻。隶兵籍,从攻汀州,先登,补副兵马使。从留从效杀黄绍颇,将以绍颇首送建州,请出兵为援,群下以道阻贼盛,惮其行。洪进虑事久生变,独请往,至尤溪,贼数千人遮道不得前,洪进绐贼曰:福州、泉州已为义师所袭,尔辈复为何人戍守。即持绍颇首示之曰:我送此于建州迎嗣君以归国,尔辈将安归乎。贼遂溃,渠帅数人皆听命。洪进至建州,延政大悦,以为本州马步行军都校。是岁,晋开运元年也。自是漳州杀程赟,迎延政从子继成为刺史。许文稹以汀州降,连重遇杀朱文进,传首建州,福人又杀重遇,延政遂遣洪进归泉州。仅三年,李景陷建州,延政入江南。明年,泉州留从效劫王继勋降江南,景以从效为清源军节度,洪进为统军使,与副使张汉思同领兵柄,累立战功。从效卒,少子绍镃典留务。月馀,洪进诬绍镃将召越人以叛,执送江南。推副使张汉思为留后,自为副使,汉思年老醇谨,不能治军务,事皆决于洪进。汉思诸子并为衙将,颇不平洪进,图欲害之,汉思亦患其专。明年夏四月,汉思大享将吏,伏甲于内,将害洪进。酒数行,地忽大震,栋宇将倾,坐立者不自持。同谋者以告洪进,洪进亟去,众悸而散。汉思事不成,虑洪进先发,尝严兵以备。洪进子文显、文颢皆为指挥使,勒所部欲击汉思,洪进不许。一日,洪进袖置大锁,从二子常服安步入府中,直兵数百人,皆叱去之。汉思方处内斋,洪进即锁其门,使人叩门谓汉思曰:郡中军吏请洪进知留务,众情不可违,当以印见授。汉思惶惧不知所为,即自门间出印与之。洪进遽召将校吏士告之曰:汉思老耄不能为政,授吾印,请吾莅郡事。将吏皆贺。即日迁汉思别墅,以兵卫送。遣使请命于李煜,煜以洪进为清源军节度、泉南等州观察使。时太祖平泽、潞,下扬州,取荆湖,威振四海。洪进大惧,遣衙将魏仁济间道奉表,自称清源军节度副使、权知泉南等州军府事,且言张汉思老耄不能御众;请臣领州事,恭听朝旨。太祖遣通事舍人王班赍诏抚谕,又与李煜诏曰:泉州陈洪进遣使奉表言,为众所推,因而总领州事,以诚控告,听命于朝。观其倾输,尤足嘉尚。但闻泉州昔尝附丽,尤荷抚绥。然变诈多端,屡移主帅,恐其地里辽远,制御有所未遑。朕以书轨大同,恩威远被,嘉其款附,已降诏书。盖矜其远俗便安,不必以彼此为意,想惟明哲,当体朕怀。煜上言:洪进多诈,首鼠两端,诚不足听。太祖又诏谕之,煜乃听命。建隆四年,遣使朝贡。是冬,又贡白金万两,乳香茶药万觔。煜复上言,请寝洪进恩命。太祖又以谕煜。乾德二年,制改清源军为平海军,授洪进节度、泉漳等州观察使、检校太傅,赐号推诚顺化功臣,铸印赐之。以文显为节度副使,文颢为漳州刺史。是年夏,丁家艰,起复。洪进每岁以修贡朝廷,多厚敛于民,第民赀百万以上者令差入钱,以为试协律、奉礼郎,蠲其丁役。及江南平,吴越王来朝,洪进不自安。遣其子文显入贡乳香万斤、象牙三十斤、龙脑香五斤。太祖因下诏召之,遂入觐。至南剑州,闻太祖崩,归镇发哀。太宗即位,加检校太师。明年四月,来朝,朝廷遣翰林使程德元至宿州迎劳。既至,赐钱千万、白金万两、绢万匹,礼遇优渥。又增其食邑,以其子文颢为团练使,文顗、文顼并为刺史。洪进遂上言曰:臣闻峻极者山也,在污壤而不辞;无私者日也,虽覆盆而必照。顾惟遐僻,尚隔声明,愿归益地之图,辄露由衷之请。臣所领两郡,僻在一隅,自浙右未归,金陵偏霸,臣以崎岖千里之地,疲散万馀之兵,望云就日以虽勤,畏首畏尾之不暇。遂从间道,远贡赤诚,愿倾事大之心,庶齿附庸之末。太祖皇帝赐之军额,授以节旄,俾专达于一方,复延赏于三世。祖父荷漏泉之泽,子弟享列土之荣。棨戟在门,龟组盈室,虽冠列藩之宠,未修肆觐之仪。暨江表底平,先皇厌世,会婴犬马之病,尚阻云龙之庭。皇帝陛下钦嗣丕基,诞敷景命,臣远辞海峤,入觐天墀,获亲咫尺之颜,叠被便蕃之泽。六飞游幸,每奉属车之尘;三殿晏嬉,屡挹大樽之味。浃旬之内,雨露骈臻,至于童男,亦荷殊奖。恩荣若此,报效何阶。志益恋于君轩,心遂忘于坎井。臣不胜大愿,愿以所管漳、泉两郡献于有司,使区区负海之邦,遂为内地;蚩蚩生齿之类,得见太平。伏望圣慈,授臣近地别镇。臣男文显等早膺朝奖,皆忝郡符,牙校宾僚,久经驱策,各希元造,稍霈鸿私。太宗优诏嘉纳之。以洪进为武宁军节度、同平章事,留京师奉朝请。诸子皆授以近郡,赐白金万两,各令市宅。明年,从平太原。六年,封杞国公。雍熙元年,进封岐国公。洪进年老,富贵且极,上言求致仕,优诏免其朝请。二年,以疾卒,年七十二。废朝二日,赠中书令,谥曰忠顺,中使护丧,葬事官给。洪进在泉州,日方昼,有苍鹤翔集内斋,引吭向洪进。视之,有鱼鲠其喉,即以手探取之,鱼犹活,鹤驯扰斋中数日而后去,人皆异之。洪进弟铦,初为泉州都指挥使。开宝四年,授漳州刺史,入贡至宿州,卒。铦子文琏,供奉官閤门祇候。
《地理志》:福建路。州六:福,建,泉,南剑,漳,汀。军二:邵武,兴化。县四十七。南渡后,升建州为府。绍兴三十二年,户一百三十九万五百六十五,口二百八十二万八千八百五十二。
福建路,盖古闽越之地。其地东南际海,西北多峻岭扺江。王氏窃据垂五十年,三分其地。宋初,尽复之。有银、铜、葛越之产,茶、盐、海物之饶。民安土乐业,川源浸灌,田畴膏沃,无凶年之忧。而土地迫陕,生齿繁夥;虽硗确之地,耕耨殆尽,亩直寖贵,故多田讼。其俗信鬼尚祀,重浮屠之教,与江南、二浙略同。然多向学,喜讲诵,好为文辞,登科第者尤多。
《元史·成宗本纪》:大德元年二月己未,改福建省为福建平海等处行中书省,徙治泉州。平章政事高兴言泉州与琉球相近,或招或取,易得其情,故徙之。《范梈传》:梈擢闽海道知事。闽俗素污,文绣局取良家子为绣工,无别尤甚,梈作诗一篇述其弊,廉访使取以上闻,皆罢遣之,其弊遂革。

福建总部杂录

《闽部疏》:闽山之钜丽者,武夷九鲤湖,而外邵武之七台山,漳浦之梁山,福清之黄檗山,皆名山也。余行部所不至,殊以为恨。
闽地陆行恶无若漳之汀。水行恶,无若永安之沙。县余皆幸舟车不及。
建地皆山也,而多泉,不甚虞旱。建溪南输,福人赖之。泉漳间山薄无泉,海近易泄,故其地喜雨而恶旱,田中多置井,立石如表,辘水而灌,亦云艰矣。每遇天旱,开府以下,惕惕忧恐。盖漳民饥则易动也。然民食不专恃本土。
凡福之紬丝,漳之纱绢,泉之兰,福延之铁,福漳之橘,福兴之荔枝,泉漳之糖,顺昌之纸,无日不走分水岭及浦城小关,下吴越如流水。其航大海而去者,尤不可计。皆衣被天下所仰给,它省独湖丝耳红,不逮京口,闽人货湖丝者,往往染翠红而归织之。
闽山所产松杉,而外有竹茶乌桕之饶,竹可纸,茶可油,乌桕可烛也。福州而南蓝甲天下,海错饴锡,实称利筦。
延平多桂,亦能多瘴,福南四郡桂,皆四季花而反盛于冬。凡桂四季者,有子。唐诗所云:桂子月中落。此天桂也。江南桂,八九月盛开,无子。此木樨也。延福以南有竹丛生,涉冬抽萌,慈竹类也。而长刺云,大者拱把。吴越慈竹迥出其下。
粉竹舂丝,为嘉纸料者,美于江东白苧。
建邵之间,人带豫章音。长汀以南,杂虔岭之声。自福至泉,鴃舌弥甚,南尽漳海,不啻异域矣。然闽西诸郡人,皆食山自足,为举子业,不求甚工。漳穷海徼,其人以业文为不赀,以舶海为恒产。故文则扬葩而吐藻,几并三吴。武则轻生而健斗,雄于东南。无事不令人畏也。
福州以南,桥皆不亭,但以巨石压之,虽重不杀。亭亦由水性不卞也。不然洛阳晋江,讵能施南北二虹。闽中桥梁甲天下,虽山坳细涧,皆以石巨梁之,上施榱栋,都极壮丽。初谓山间木石易办也。乃知非得已,盖闽水怒而善崩,故以数十重重木压之,中多设神佛像,香火甚严,亦压镇意也。然无如泉州万安桥,蔡端明名几与此桥不朽矣。
地气莫暖于东南,若福南四郡,居东南偏,飞霜所不洒。故生荔枝。水口离郡城稍西北,仅两程许,荔枝绝种矣。余以盛冬入福州,芭蕉叶无凋者,廨中美人蕉缬红鲜甚。比出过延平,已入春,而蕉叶始放。乃知二百里外,蕉无冬叶矣。然吴中蕉,三月始抽萌,视延津尚迟两月。
闽之南有木焉,非桧非柏,厥名水杉。非竹非棕,厥名桄榔,皆美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