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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五百七十九卷目录

 四川总部汇考一
  四川建置沿革考
  四川疆域考〈有图 形胜附〉
  四川星野考
  四川水利考
  四川赋役考
  四川风俗考
  四川驿递考
  四川兵制考

职方典第五百七十九卷

四川总部汇考一

四川建置沿革考

       《总志》《禹贡》:梁州之域,汉置益州部刺史,察举巴、蜀、广汉、犍为、牂牁、越巂等郡,治无常所。东汉益州刺史治雒,唐贞观中于此置剑南道,为西川,至贞元岁增置东川府于梓州,是称两川。开元中置剑南,并山南东西道,采访处置使,而剑南治蜀。宋为西川路,后分西川为东西两路,南渡后又分益、梓、利、夔四路安抚司,俱以守臣兼领,又置提点刑狱司于嘉定、重庆、潼川三府,元置四川等处,行中书省,又置西蜀四川道廉访司,俱治成都,明置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领府九,州六,军民府四。

皇清戡定全蜀,以乌撒军民府,隶贵州,馀因之。

四川疆域考

         《总志》四川疆域图

东至湖广巴东县界三千七百里。
西至南蕃牟力结界一千二百四十里。
南至云南武定府界二千二百里。
北至陕西宁羌界一千三百一十里,至
京师一万七百一十里。
东西广四千九百四十里,南北袤三千五百一十里。

形胜附


河图括地象:褒斜为前门,熊耳灵关为后户。《蜀都赋》:缘以剑阁,阻以石门。
《元和志》:西控吐蕃,南抚蛮獠。
《新志》:瞿塘、邛崃琐其东南,岷山、剑阁阻其西北。

四川星野考

《史记·天官书》:二十八舍主十二州,益州为参分。《汉书》:巴蜀分井、鬼、参,又云觜、觿、参主益州。《晋书·天文志》:自毕十二度至东井十五度为实沈,于辰在申,分野,属益州。又益州入参七度。《隋书》:益州分参,丹元子步天籁,天帝西垣第四星曰巴,五曰蜀。
《唐书》:剑南道分井、鬼,又云南自岷山嶓冢,负地之阳。
《宋史》:益、梓、利、夔四路分井鬼,又曰东井、舆鬼,鹑首也,尽巴、蜀、汉中之地。
河图括地象:岷山之下为井,络帝以会,昌神以建福,言蜀之分野也。午山张庭云:井络即鹑首。《华阳国志》:仰禀参,伐蜀纪,帝居房、心,决事参伐,是为蜀分。
《天文占候》:太白主毕、觜,镇星主井、五车、卿星、弧矢星,俱主益州。
天文:次舍井十度,至鬼柳为鹑首,于辰在未。

四川水利考

《总志》蜀中诸水,咸出岷山江源,在羌地之列,鹅村所谓半膊岭者,分为二派:一西南流为尖囊大渡河,一正南入溢村,至石纽,过汶川,历今灌县境,又有湔水出焉,灌之上流,西北十数里有水出尤溪口,又数十里有水出白沙口,同会于灌,经灌西南流者,今谓之南江,即禹所导岷江正流,自秦李冰凿离堆,引江水循灌城东注,北折于是,始以东南正流为南江,经离堆,薄灌城而东北注者为北江,北江出自宝瓶口,穿三泊洞而北注者为外江,自宝瓶口直东,入五斗口而东北注者为内江,盖北江折为二江,并南江而三,其北行入五斗口,一支在南、北二江之上,故以内江别之。外江北经崇宁、彭县、新繁、汉州界,出金堂峡,内江东经郫县崇宁界,下过府城北,南会府城前江以趋于彭,合彭山、金堂诸水,会于泸州,合绵、涪诸水,并嘉陵江,经合州会于重庆。合碉、雅诸水,会于嘉定,合松、潘之西南,入尖囊大渡河者,会于叙州。远近溉田不可胜计,然各府塘堰皆民间自修,官课其成而已。独李冰所凿离堆山,设立都江堰,在岷江中流,时岁工费巨万,元至元元年,廉访佥事吉当普建白用石,包砌诸堰为石门,以时启闭。明初加意水利,州县与军卫屯所,共役人夫五千,竹木工料,计田均输修葺,堰得不坏。成化九年,巡抚都御史夏埙以远人赴役不便,将郫、灌二县杂派科差,均敷得水,州县专备工料以供堰务。弘治九年添设按察使佥事一员,专一提督都江堰各府州水利,于时灌县知县胡光伐石冶金,即旧址甃砌为防,贯以铁锭柱三,各长一丈二尺,使当湍势,石堤中贯铁处固以油灰,直长一十五丈,高一丈三尺,阔五尺,首阔一丈二尺,用铁三万二千二百馀斤,高广丈馀,长倍之,桐油五百,麻线二百,木二千五百,各色工役计二十五万三千二百有奇。正德间,水利佥事卢翊亲诣督理疏浚,直扺铁板,得秦人所书六字诀曰:深淘滩,浅作堰。大书观澜亭上,以昭永鉴。先是,每年起工役有不均之叹,翊乃下令以粮三石,派夫一名,分八班,凡八年一周,而蜀府每年亦助青竹数万竿,委官督织竹笼装石焉,明末丁乱,修葺无人,都江堰冲决数百丈,沙石填淤,非复秦碑之所誓矣。

皇清顺治十六年,巡抚都御史高民瞻、监军道程翔
凤合文武捐银二千两,雇募番猓修筑开浚,暂资灌溉,然每岁当春,或遇恒旸,水苦不足,欲重修故堰以障狂澜,工役之费,动需巨万,乃上无公帑之储,下少疏凿之众,惟恃莅兹土者。先事督修少通,故道则沟洫亩浍,皆注泽流膏矣。

四川赋役考

《总志》川北久归版籍,于顺治十年已经清丈上下川南,康熙元年,清丈川西、川东,康熙六年,清丈所有各府州卫土司,并营兵开垦,止照十年,分数目开载,嗣此招垦劝课,岁增岁报,时势然也。四川布政司所辖全省,康熙十年分止,实徵丁粮额数
实在民户共三万九千六百六户,男妇共七万八千六百八十一口。
实熟田地通共一万四千八百一十顷三十六亩五分三釐二毫二丝九忽四微七尘七纤九沙八渺。
又下地估种一千六百一十六石一斗二升九合。
通共见载税粮三万八百二十八石八斗九升四合三勺四抄二撮七粒一粟四沙。
总共见徵丁条屯粮银三万八千四百两三钱二分九釐二毫九丝二忽二微四尘三纤二沙八渺。该本色京斗米菽豆共八千九百六十四石九斗四升一合九勺六抄一撮八粒四粟,又土司见载折徵粮银三百八十二两三钱三釐。
又营兵开垦田地八十七顷五十二亩九分六釐一毫六丝一忽八微,载粮五十石四斗一升六合九勺六圭六粒三粟,应徵条粮银一百七两八钱二分一毫八丝七忽二微七纤三渺。附茶法。
明洪武五年,令四川产茶地方,每十分官取一分。三十年,令成都、重庆、保宁三府及播州宣慰司各置茶仓,岁徵川中,课茶贮仓,召商中买,与西番易马,敕户部差行人一员,于陕西河州、临洮、四川碉门等处省谕,把隘头目,不许私茶出境,驸马都尉欧阳伦坐令家人犯私茶,事觉赐死。至永乐六年,敕户部陕西、四川地方多有通接生番,偏僻小路严谕,把隘头目,查禁缎疋、绢帛、私茶、青纸出境,违者犯人与把关头目俱各凌迟,家迁化外,货物入官,同伴若能自首,免罪给赏。于成化七年,罢差行人、四川巡茶、并罢播州茶仓,令分巡道往来禁约之。嘉靖四年,巡抚都御史王轨、巡按御史马纪题奉,以水利佥事带管茶法。每年布政司差官赴南京,请印引目五万,道送与管茶官,收贮分别等地,芽茶每引三钱,叶茶每引二钱,听商赴管茶官处,报中给以引目,照买照卖,立限截角,回缴禁革湖茶,不许越界进贡,番彝不许夹带私茶,其该赏茶斤,行布政司查给茶课与税,初皆本色,一以易马,一以赏番,至是俱折收银两,备买茶、赏番、及买马之用。嘉靖二十年,巡抚刘大谟议茶法六条,甚善。佥事崔廷槐议岁引五万,因全黎地方发卖茶引太少,致令各商私贩反多,亏损官税,利入私家,又各商报中茶引,多在巫山、建始二县,地方收买,至嘉定称验,嘉定与黎雅逼近,各商夹带私茶到彼,易于展转,越入通番,奸弊猬兴,除广馀茶有碍律例外,今依题准五万引数,听商报中,收买委官于巫山县以上,夔州府扼吭之处,称盘拨运,至嘉定州地方黑水尾,委官再称雅州,又复盘验,方分拨天全黎州地方,照时发卖,如议举行。隆庆三年,巡抚严清题疏本省,每年户部关引五万道,半填芽茶,半填叶茶,以二万六千道为腹引,每引芽茶三钱,叶茶二钱,二万四千道为边引,内一万九千八百道给黎雅各商,每引芽茶三钱八分,叶茶二钱五分,二百道给本地思,经罗纯产茶处所,土民每引芽茶七钱六分,叶茶五钱,松潘四千道税与腹引,同共税银一万三千八百六十三两,然边引报中者,多恒苦不足,腹引常置于无用之地,盖向来腹多边少者,无非谨中外之防也,然腹地有茶,而汉人或可无茶,边地无茶,番人或不可无茶,故边引易行,而腹引常滞,先此,议茶法者曰:茶乃番人之命,不宜多给,以存羁縻,节制之意是矣。乃边引愈少,私贩愈多,祇为奸人作利囤耳。又曰:四川茶法不缩,即陜西马政有妨,此尤未深考夫番地,最广近者弥月,远者弥年,陕西止是洮岷与松潘,接境于黎雅,邈不相及,今不增松潘而增黎雅之引,于陕西马政何妨,自隆庆三年始,将原引五万减去一万二千道,于黎雅边引加一万道,每引量加一钱,而税银已充其旧额,而边腹相安矣。监察御史王廷瞻会题,每年茶引三万八千道,内将三万道作黎雅边引,除二百道产茶地方报中,每引照旧芽茶七钱六分,叶茶五钱,给思经、罗纯二万九千八百
道,给商每引芽茶四钱八分,叶茶三钱五分,比旧俱增一钱,四千道给松边,四千道腹引,照旧芽茶三钱,叶茶二钱,通计一万四千二百六十七两。万历三年,巡抚曾省吾题准,将驿传盐法、茶水利合为一道,又于黎雅边引内除四百九道给思罗茶户,纳税商人止二万九千三百九十一道矣,明末献贼蹂躏之,后园荒商小,引目皆废,茶法无纪矣。
按前洪武中,命秦蜀岁收巴茶,听西番商人以马易之,大抵茶四十斤易马一匹,故曹国公以茶五十馀万斤易马一万三千五百十八匹,中国颇获其利,其后私茶出境,马价遂高,乃差行人禁约。永乐至成化,岁以为常,厥后或令布政司委官或令按察司分巡官,虽沿革不同,而以巡视禁茶则一也。近年以来,法弛人玩,朝廷虽禁之,而权要私主之,致令商旅满关隘,茶船遍江河,每茶百斤私税白银二钱,或金五分,一年所得,不下五六万两,以是而归之,官不愈于填私藏哉,或曰:此路不开,恐陕西之马益贵,殊不知陕西、四川茶路各异,今四川名虽禁茶,实未禁也,而陕西之马未闻甚贵,若以为终非旧制,则旧制之所以禁茶者,正恐私茶多而马贵也。今四川既不易马,何故而禁茶哉。或又谓恐惹边衅,不过天全、黎州争路税茶,每每相杀耳,今若通茶官徵其税,则当禁彼勿得重徵,何衅之有。自宋元至成化,皆资是以裕国用,彼古之人,独无所见哉。

皇清循旧制,严饬关禁,招园户恤商民,产茶州县二
十九处,行茶小引约有万馀,将来茶政殷繁,实基于此,但园户之荒垦,相循商引之,盈缩不一,课税岁无定制,止照康熙十年,分数目通省,见徵茶课银三百二十一两二钱二分四釐二毫九丝四忽七微五尘,见徵茶税银三千七百九十七两四钱七分二釐。
附盐法。
一盐课之设,明初以来,额银二万七千馀两,后增至七万一千有零,额数存而实徵无几,以致嘉靖年间具题减免议,于小票、引票二项税银凑充,复于万历十三年,前院赫题允实徵,井课银三万六千六百有零,后因有各州县井塌,丁逃难完,请豁未蒙具题,以致屡年盐课拖欠,终无完局,为今之计,或照审编法,三年一次选委廉能府佐官一员,于产盐州县单骑清查,要见旧井出盐者,计有若干,倒塌若干,逃故若干,新开产盐若干,逐一清查,造册申报,以凭裒益施行庶罢,民少苏赔苦,而奸民亦不得隐匿矣。一川省产盐地方与淮盐大不相侔,商人报中引票,止共徵税银六两三钱议于合属,井课凑解秦省,充饷四场产盐处所,每月额中三百二十道,计一年该三千八百四十道,约该税银二万四千一百九十二两,奈何法久弊生,盐快与私贩表里为奸,乘机夹带越境,货卖无日无之,以致引票空悬额数,而商人报中者稀,自今以后,严行各产盐州县痛加釐革,每季捕获私盐多者,官行奖励,仍从优叙,捕获私盐少者,或夺俸或另议,庶人心儆惕,而奸宄潜踪矣。
一徵收盐课,盖在有司不肯立法稽覈,痛革快头吏书包侵之弊,调停灶户拖欠之端,以致国课有损,年复一年,不得完纳,况今奉有新题事例,自后该管产盐州县,额课定要完及八分以外,三年考满,方准给由,如完不足者,不准给由,仍听参治,则功令明而人思自效矣。
一产盐州县通行货卖,税则固一然,而云阳大宁发卖之所尤致淆乱。虽经本道填给,小票任其商贩,或照盐千斤,或五百斤不等,私行无忌,非法之平也,本道职专盐法,岂容任从多照合申饬,自今以后,俱要听本道则例,每张止填照盐一百斤,不许多填,漏税违者拿究,则法令严而小票庶可通行矣。
一各商货卖盐,斤俱有定例,每二万三千斤为一引,无容增减,申饬不啻严矣。近访四场,商人知法者固多,而玩法者不少,或借一引而照四五引之盐,推原其故,因各称盘衙门,沿袭陋规,有官七吏三之谣,不肯尽法称掣,任凭奸商串同衙役,打筑大包夹带公行故耳。若能照引票盐斤称掣,何患私盐之少,乾赔之课无抵也,自今以后,严督盘验衙门,痛革陋规,细加称验,如违定行,参处庶上下交儆,而国课得疏通矣。一川中民贫鲜赀,所称为盐商者多,系山陕之民听其有本自来耳。势难强也,近二十年来,引票稀少,欠课二十馀万,前胡以无亏,而今胡以
顿减哉。如本道所缕指,禁私贩,禁大包,禁陋规,严秤验,亦既详哉,言之矣。而犹有病根之极,重者盖自税监,榷税以来,每引票一道,增五两一钱五分,则二十年来,通得增银四十馀万矣。夫正税六两三钱,而监税又五两一钱五分,商民出本既倍,则取息亦倍,安得不大包夹带哉。既大包夹带,则一引可当二三引矣,又安有馀银以足三千八百四十引之数哉。且此项税银又不系布政司正解之数,曾奉前朱按院行查,竟莫悉其故,倘蒙两院,明告于上,捐此无名之徵,而盐法不清,国课不裕者,未之有也。

皇清清理鹾政,当蜀民欲尽之馀,民力无多,煎烧不
易,如福兴、华池、富义、永通、四厂,夔属云万太宁,顺属南西蓬州,重属彭忠等,井间有假物力、倩人工为之者,或井老山童泉深坍塌,输课赔累,势不能给,遂多弃去斥卤,别图生计者,况今户少人稀,行盐有限,贸易近无,专商多系农民,乘间逐末,或朝贩盐斤,暮操耒耜,是以井眼开塞,灶户去留,商民消长,引票盈缩,每岁课税尚无定额,至于水路,小引每票载盐五十包,陆路小引每票载盐四包,而从前大引暂停,不用以大引所载与井灶所出,商力所办,实相悬绝,然定制垂久,待兴亦有渐矣。
康熙十年,分止通省见徵盐课银四千三十七两六钱八分一釐,盐税银六千四百七十五两七钱六分五釐。
附钱法。
明初,钱钞兼行,金银之物,贵贱有差,蜀人止用茴、银、米、布贸易货物,而钱钞绝不行。巡按御史屠镛言于巡抚都御史张瓒,请遣义民持银数千两,易钱于江南等处,散民间行之钱,尽而令亦罢焉。万历五年,奉旨疏通钱法,布政司遵依户部咨送。万历通宝钱式,开局鼓铸,行令各府州县卫所,将贮库存留,缺官空役,驿传商税银,各照地方繁简冲僻,约用钱若干,解银若干,赴司转发钱局铸造,每钱十文扣白银一分,公私并用,一体通行,如滨江郡邑或以为便,亦一两而上银钱听其自便,而山僻间以此累民者有之。崇祯末年,用鹅眼钱,每百值价三四分不等,钱法之敝,至此极矣。

皇清底定全蜀一切,经费多从他省协济,若欲鼓铸
开局,置炉购铜,倩工钱本费用未易措给,且土著残黎初服,先畴奚暇,居市肆以权,子母通都大邑,商贾经营,多系秦楚越豫之人,行商挟重,赀游千里,囊负千文,料亦难胜,目前自难举行,俟之生聚蕃息可也。

四川风俗考

《汉志》:民食鱼稻,无凶年忧。
《华阳国志》:益州之俗,文多于质,故其民柔弱,土地沃美,人士俊乂。
《隋志》:人多工巧,绫锦雕镂之妙,侔于上国。《通典》:蜀巴之人少愁苦,而轻易荡佚。战国秦资其财力,国以丰赡。厥后治者,建立学校,自是蜀士学者比齐、鲁焉。

四川驿递考

《总志》自成都府锦官驿,新都军站广汉驿,北由潼川州之古店军站五城驿,建宁军站皇华驿,秋林军站云溪驿,保宁府境富村军站柳边驿,龙山军站锦屏水马驿,槐树军站、施店军站、柏林军站、柏林递运所,龙潭军站问津水马驿,沙河军站、神宣军站、神宣递运所,抵陜西宁羌州境为北路。
自广汉驿,西北由成都府境金山驿,西北驿,武平驿,小溪驿,溪子驿,水进驿,小河驿,三舍驿,抵松潘卫为北路。
由成都府境广安驿,邛州境白鹤驿,雅州境百丈驿,雅安驿,新店驿,箐口驿,黎州境沉黎驿,越巂卫境河南驿,镇西驿,利济驿,龙泉驿,泸沽驿,建昌卫境溪龙驿,泸川驿,阿用驿,禄马驿,会川卫境巴松驿,大龙驿,会川驿,腰驿,黎溪驿,抵云南武定府北界为西南路。
由府属之龙泉驿,阳安驿,南津驿,珠江驿,安仁
驿,叙州府属之龙桥驿,重庆府境峰高驿,东皋驿,来凤驿,白布驿,朝天驿渡江。
由百节驿,百渡驿,东溪驿,安稳驿,播州境松坎驿桐梓驿,播川驿,永安驿,湘川驿,仁水驿,湄潭驿,鳌溪驿,岑黄驿,白泥驿,抵湖广偏桥界。自湘川驿,西南昌田驿,沙溪驿,黄平驿,抵贵州之兴隆卫界为东南路。
由成都府境永康驿,太平驿,寒水驿,安远驿,护林驿,抵茂州。
自茂州折而西北,由长宁驿,来远驿,归化驿,镇平驿,古松驿,亦抵松潘卫为西路。
自锦官驿递运所水路,由成都府属广都驿,木马驿,龙爪驿,眉州境武阳驿,眉川驿,石佛驿,青神驿,峰门驿,嘉定州境平羌驿,凌云驿,嘉定州递运所三圣驿,沈犀驿,下坝驿,叙州府境月波驿,宣化驿,真溪驿,牛口驿,汶川驿,叙州府递运所李壮驿,龙腾驿,泸州境江安驿,董坝驿,纳溪驿,泸州递运所泸川驿,黄舣驿,神山驿,牛脑驿,史坝驿,重庆府境汉东驿,石门驿,石羊驿,僰溪驿,铜罐驿,鱼洞驿,朝天驿,重庆递运所木洞驿,龙溪驿,蔺市驿,涪陵驿,东青驿,花陵驿,云根驿,忠州递运所漕溪驿,夔州府境瀼途驿,集贤驿,万县递运所巴阳驿,五峰驿,南沱驿,永宁驿,夔州递运所高唐驿,抵湖广巴东界为东路。自陕西汉中南界,水路由九井驿,朝天驿,问津驿,龙滩驿,虎跳驿,苍溪盘龙驿,顺庆府境龙溪驿,平滩驿,嘉陵驿,重庆府境太平驿,合阳驿,土沱驿,至重庆府入大江为北水路。
自叙州府水路由马湖府境罗东溪泥溪驿,入东川军民府,自泸州境纳溪驿,纳溪递运所渠坝水驿,大洲水驿,峡口水驿,入永宁宣抚司为南水路。
由永宁永安驿,永建递运所普市驿,摩泥驿,赤水驿,阿永驿,乌撒府境层台驿,周泥驿,瓦旬驿,黑张驿,普德归驿,抵贵州北界为陆路水陆驿递。

皇清开复全川后,四川督抚司道因时度势,酌量冲
僻,于顺治十六年,康熙二年,六年,三次设陆站五十一,水站三十四。

四川兵制考

《总志》总督四川军务部院军门一员,驻劄重庆,康熙七年,奉裁,今设兼制川湖驻劄荆州府。
督标中军管中营副将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左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右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抚标左右营中军游守等官旧设,奉裁。
提督四川总兵官左都督一员,驻劄成都府。提标中军管中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左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右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川北镇总兵官一员。
镇标中军管中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左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右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重夔镇总兵官一员。
镇标中军管中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左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右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遵义镇总兵官一员。
镇标中军管中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左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右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永宁镇总兵官一员,康熙七年改设副将。镇标左营管中军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右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建昌镇总兵官一员。
镇标中军管中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左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右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水师镇总兵官一员,康熙七年改设副将。镇标中军管中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今裁。
左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右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松潘协镇副将一员。
协标都司佥书一员。
成都城守副将一员。
左营都司佥书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右营都司佥书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重庆城守副将一员。
左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右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康熙七年奉裁。松潘城守守备一员。
潼绵营守备一员,隶成都城守营。
通巴营守备一员,
顺庆营守备一员,隶川北镇,今裁。
昌宁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黔彭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巫山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达州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太平营都司佥书一员。
合州营守备一员,今裁以上隶重夔镇。
仁怀营守备一员,隶遵义镇。
建武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叙马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马边营守备一员。
大坝营守备一员。
龙场坝守备一员,以上隶永宁镇。
冕山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会川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宁越营守备一员。
越巂营守备一员。
会盐营守备一员。
黎雅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峨边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化林营守备一员,以上隶建昌镇。
龙安营参将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威茂营参将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小河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漳腊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叠溪营游击一员,中军守备一员。
平番营守备一员。
石泉营守备一员,以上隶松潘,协
建昌卫守备一员。
守禦礼州所千总一员。
守禦打冲河中前所千总一员。
守禦德昌所千总一员。
守禦左所千总一员。
守禦右所千总一员。
守禦前所千总一员。
会川卫守备一员。
守禦迷易所千总一员。
守禦左所千总一员。
守禦右所千总一员。
盐井卫守备一员。
守禦中左所千总一员。
守禦左所千总一员。
宁番卫守备一员。
守禦冕山所千总一员。
守禦中所千总一员。
越巂卫守备一员。
守禦镇西所千总一员。
守禦左所千总一员。
松潘卫守备一员。
黎州大渡河守禦千总一员。
泸州卫守备一员。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五百八十卷目录

 四川总部汇考二
  四川物产考
 四川总部总论

职方典第五百八十卷

四川总部汇考二

四川物产考

         《总志》紫柏 灌口西,有古树,围八九丈,上有寄生木,亦大数围,传言秦物也,土人名曰紫柏。
金果 江渎庙前,有树六株,其树高五六十丈,围约三四寻,挺直如矢,无他柯干,顶上才生枝叶,皮如龙鳞,叶如凤尾,实如枣而加大,每岁仲冬,有司具牲馔,祭毕然后采摘迎入公廨,差点医工,以刀逐个劙去青皮,石灰汤焯过入熬,冷蜜浸五七日,漉起控乾,再换熟蜜,如此三四次,即入瓶缶,封贮进献,州中人谓之金果,番中名为苦鲁麻枣,盖凤尾蕉也。
蜀柳 齐刘悛之为益州刺史,献蜀柳数株,条甚长,状若丝缕,武帝植于太昌灵和殿前,常观叹曰:此杨柳,风流可爱,似张绪少年时,其见赏如此。
犀浦古楠 犀浦国宁观有古楠四,皆千岁木也,枝戛云汉,声挟风雨,根入地不知几百尺,而阴之所庇,车且百辆,正昼日不穿漏,夏五六月暑气不至,凛如九秋,蜀中固多寿木,然莫与四楠比者。
蜀荔枝 荔枝叙马泸涪合,俱出嘉定,富顺亦有之,叙马泸为上涪合,为次嘉定,今止一二株,旧属蜀藩,《华阳国志》载:汉宣帝时,荔枝开日,二千石张具其下,邀宾赏之。一骑红尘妃子笑,盖从栈道入关耳。涪旧有妃子园,颗最肥大,马驰七日夜即扺长安,其速如此,所谓无人知是荔枝来也。重庆、荣昌诸处又闻亦有龙眼,白居易为木莲荔枝图,各纪其状,曰:荔枝生巴峡间,树形团团如帷盖,叶如冬青,花如橘,春荣实如丹,夏熟朵如葡萄,核如枇杷,壳如红缯,膜如紫绡,瓤肉洁白如冰雪,浆液甘酸如醴如酪,若离本枝一日而色变,二日而香变,三日而味变,四五日外色香味尽去矣。
莱公柏 寇莱公知巴东县,尝手植双柏于县庭,后巴人思之,谓之莱公柏。
巴橘 巴邛人家有橘园,霜后尽收敛,有大橘如三斗盎,巴人异之,剖开,每橘有二叟,须眉皤然,肌体红明,皆相对而戏,谈笑自若,一叟曰:橘中之乐,不减商山,但不得深根固蒂,为人所摘耳。
古桂 省城元妙观中有桂二株,对植于仙台左右,双干交枝,老根蟠露,不知几百年矣。四时清阴覆地十馀丈,秋日花开黄金万斛,香飘十里,殊为奇绝。
异栗 蜀中青城山出天师栗,似栗而小,独房者为异,久食可治风挛。相传张道陵手植七十株在上清宫。
玉真花 青城山出玉真花,差小者号宝仙,浅者为醉太平,白为玉真,古称为石端圣花。凌云蕙 凌云山产蕙,叶长而圆,花英极盛香馥,他蕙莫及,俗云雅州兰乌尤蕙。
异楠 嘉定州兑说峰下有大楠三株,留云蔽午,终岁黛色,诸峰葱菁,楠所助也,匠氏谓之背阴,斲之无香,不中采用,故存,非楠之幸哉。异柏 嘉定清音亭前有异柏四株,霜皮黛色,其叶一则琐细如剪,一则扁仄如片,一则垂丝如椰,一则猬刺如毛,异于他柏。
松乔 嘉定洗墨池有松四枝,撑出如长蛟拿空,柔条曲纠北折而南,既垂且仰,郁然偃盖,大如车轮,《尔雅》云:小枝上缭为乔,扶疏曲翘,是谓松乔。
璧窦草 峨嵋山有璧窦草,光如萤火,或隐或见,虽赫日不掩。
塔松 峨嵋山有松,状如杉而叶细圆,偃蹇如浮图。
莎萝 峨嵋山莎萝坪有花木一种,每萼数株,多者十馀枝,并开共蒂,大可尺围,色有大红,有粉红,有白,灿烂如锦,散满谷屿中,山僧呼为莎萝花,十馀里皆有之,诸名山所无,瓦屋山亦出莎萝花,五色如烂锦,照映山谷,移之他处则槁。
江安二松 江安三清观有二松,高十数丈,每晨昏,烟云郁锁不散。
邛竹 出邛州之邛崃山,即古临邛地也,汉张骞奉使西域,得高节竹还而植此,今人取以为杖,鹤膝者佳,又叙州亦出此竹,雅州复有一种名罗汉竹,皆为杖之具。
蒟酱 见相如、扬雄、左思诸赋中注,云缘木而生,其子如桑椹,盖僰道通越巂之地,出蒟僰人,取以为酱僰地,即今叙州也,问之莫答,或云今之鸡鬃油及须中窭叶,皆相彷佛,晋灼注:拘音矩。徐广注:拘亦作蒟,音窭。
蒙顶茶 名山县蒙山上青峰甘露井侧产茶,叶厚而圆,色紫赤,味略苦,春末夏初始发,苔藓庇之,阴云覆焉。相传甘露大师自岭表携灵茗,播五顶。《旧志》称顶茶受阳气全,故芬香。唐李德裕入蜀,得蒙饼以沃于汤瓶上,移时尽化,以验其真,传称雅州蒙山上有露芽,故蔡襄有歌曰:露芽错落,一番新白。乐天诗:茶中故旧是蒙山。吴中复谢人惠茶诗吾闻蒙山之岭多秀山,恶草不生生淑茗。皆谓此茶也。
雷鸣茶 蒙山有僧,病冷且久,遇老父曰:仙家有雷鸣茶,俟雷发声,乃出,可并手于中顶采摘,服未竟,病瘥,精健至八十馀,入青城山,不知所之,今四顶茶园不废,惟中顶草木繁重,人迹希到。
太湖茶 瓦屋山太湖寺出茶,味清冽,甚佳。诗人咏之曰:品高李白仙人掌,香引卢仝玉腋风。虞美草 《益州草木记》:雅州名山县出虞美人草,人或歌曲应拍而舞。《酉阳杂俎》云:舞草出雅州,或云如鸡冠花,叶两两相对,或云中出一茎,旁两叶相对似决明。
古榆 眉山有古榆一株,在苏祠门外左隅。相传老泉手植,至今枝叶荣秀。
古荆 眉州文庙左右有紫荆树各一株,苍古花甚盛,相传宋元时所植。
文木 宋太祖乾德五年,合州汉初县上青樛木中有文曰:大连宋又瑞应山。于景德中出异木,生文成:天下太平字。魏了翁有记。
桃异 荣昌峰脑山崖畔有巨石,缝中突出桃一株,高丈馀,叶干与凡桃异,花实不常,宣德中,桃实各围尺许,每遇结邑,必有登第者。宋人有题,咏邑令张秉义名之曰桃香仙岭。
莲异 荣昌有瑞莲寺,宋进士姚东之读书处。山高十数寻,石池水泉不竭,中产莲二种,从石缝中出,左红右白,花不实,根不藕,开亦不常,红兆科第,白兆丰年。
竹异 黔江县斑竹山上有仙池,池边每岁生斑竹二株,及尾则环连焉。
桂异 涪州南长滩里内崖下有古桂树,花不常开,其年有士登科,则花石上有桂岩二大字。稻异 酆都稻名重思,其米如石榴,子粒稍大,味如菱,杜琼作重思赋,曰:霏霏春暮,翠矣重思,云气交被,嘉谷应时。
木莲 巴岳山有木莲树,高五六丈,叶如楩楠,花如菡萏,出山则不植。尚书王世贞《异物志》特纪之。宋周惇颐观巴岳木莲诗有:枝悬缟带垂金弹,瓣落苍苔坠玉杯之句。
蓍草 汉平乡县费贻宅有蓍草生其上,有云气覆之。明成化间又生于南安乡。
金树 保宁物产中有金树,上有镂刻文可观,人多取以荐香。
不灰木 会川卫产木,火锻不化,土人取以为灯心,既烬复燃,故名不灰木,或曰火浣布乃此物织成也。
桃花犬 宋淳化中罗江县贡桃花犬,常循于御榻前,太宗不豫,犬亦不食,及升遐,号呼不食,以致疲瘠,见者陨涕,参政李至乃作桃花犬歌以寄史馆,李若水末句有云:白麟赤雁且无书,愿君书此儆浮俗。后遂失其种。
雪蛆 产于岷峨深涧中,积雪春夏不消而成者,其形如猬,但无刺,肥白,长五六寸,腹中水,身能伸缩,取而食之,须在旦夕,否则化矣。
香猪 土犬 建昌松潘俱出香猪,小而肥,肉颇香,人冬腌以馈,土犬亦小而肥美,群游稻田中,一犬登树而望,如有捕之者,则先鸣吠,令众犬奔逸去。
白蟹 嘉定州凌云寺白蟹间出祝融峰泉中。黑头鱼 在大佛沱,春初出,上止九泓,下止乌尤。
䱱 雅州有鱼曰䱱,即鲵鱼。有四足,大者长尾,声如婴儿,善缘木,天旱辄含水上山,以草覆身。
张口露水,如鸟来饮水,因吸食之,性有毒,出溪江。
潜龙 蓥华山有潜龙,岁盛夏,常出下海,异他处。
异蛇 宋度宗时益州产大蛇,背有黄花斑,身甚长,神光远烛,口吐椒花香,熏灼数里,杀人畜无数,府差甲士千馀人扑捕之,蛇以尾掉,以尾捲,溺死者甚众。帝命张真人及蜀中法士治之,戮死遗骨如山。
异鸟 汉孝宣帝黄龙中,越巂之南,献背明鸟,形如鹤止不向明,巢常对北,多肉少毛,声音百变,闻钟磬笙竽之声则奋翅摇头,时人以为吉祥。
长鸣鸡 孝成帝时越巂献长鸣鸡,即下漏验之,晷刻无差,长鸣一食顷不绝,长距善𩰚。麟 前蜀时有麟见于长泉里中,是岁王衍僭立以为己祥,即其地建院。
猪鲤 青神县宋初百年前,有牝猪伏于水次,化为二鲤在泉中,而莫有见者,苏子赡偶见之,以告其友王愿,愿以为诞,子瞻因祷于泉,二鲤复跃出。
酆都白鹿 酆都白鹿山与平都对峙,昔时林木茂密,相传有白鹿藏此,每令有佳客至,则先夜辄鸣,邑令往往以此候验之。
水驴 綦江县明月沱在治南观音堂百步之外,中有水驴,见则致旱。
犪牛 蜀山中有大牛,重数千斤,名为犪牛,晋大兴元年,此牛出上庸郡,人伏弩射杀,得三十八担肉,即《尔雅》所谓犩也。
猛豹 猛豹似熊而小,毛浅,有光泽,能食蛇,食铜铁,出蜀中。
 崃山在汉嘉严道县,南江水所自出也,山有九折,坂出,似熊而黑,白駮亦食铜铁也。
酋耳 周永昌中,涪州多虎,有兽似虎而绝大,逐一虎,噬杀之,录奏检瑞应图:酋耳不食生物,遇虎则杀。
峡猿 峡中猿鸣清彻,山谷其响,泠泠不绝,行者歌之曰:巴东三峡猿鸣悲,猿鸣三声泪沾衣。龙毛 益州雒县寺塔为龙所护,侧有三池,莫知深浅,三龙居之,人莫敢临视。贞观十三年,三龙大𩰚,雷霆震击,水火交飞,久之乃静,人皆拾得龙毛,长三尺许,黄赤可爱,一作龙须。
湔水鱼 湔水在威州治内玉垒山下,石峡出泉,滴注洞中,碧澄莹澈,有鱼长七八寸者,队游其中,不增不减,相传为神鱼,人不敢食,上有古木蟠根,苍翠蔚然,虽溽暑如秋。
龙马 马湖府三百里外有湖,四围皆峻崖,长二十里,广七里,中有堆如螺髻状,去大江二里,其水与江流同消长,日夕作潮,昔有龙马见于湖,郡因以名。
建昌异鸟 建昌卫产异鸟,有二首,名曰双头鸟。
宁番异兽 宁番卫产异兽名曰雪里眠,盖狐貉之类也,其皮毛可以禦寒。
金蟹 凌云寺金蟹池,泉穴出蟹,大如金钱,有士人读书其旁,夜半汲水,见一蟹如盂,大急,取而置之器中,覆而压之,明日视之,已失其所在矣。
伏龙观鱼 灌县离堆山,即李太守所凿以导江处,上有伏龙观,下有深潭。传闻二郎锁孽龙于其中,霜降水落,或时见其锁云。每有群鱼游泳潭面,仅露背鬣,其大如牛,投以石,鱼亦不惊,人亦不敢取之,盖异物也。锦江龟异 成都大江有龟,潜深渊底,父老相传其形甚大,人不常见,见则必有沉溺之患,其行有定处,上止青阳桥,下止濯锦桥,并不他及。或云张仪城蜀时有龟出江中,循其迹而筑之,名曰少城,龟之异盖自古而然矣。麟儿献瑞 泸州九姓司南涧绕流,时当盛世,渔人每见麒麟,随波隐见,故名。
宝珠金鹅 泸州九姓司环堵皆山,丘垤中出一井,水流异味,土人常见金鹅,朝去暮宿,建立宝珠庵于上。

四川总部总论

《汉书》
《地理志》
巴、蜀、广汉本南夷,秦并以为郡,土地肥美,有江水沃野,山林竹木蔬食果实之饶。南贾滇、僰僮,西近邛、莋马旄牛。民食稻鱼,亡凶年忧,俗不愁苦,而轻易淫泆,柔弱褊阸。景、武间,文翁为蜀守,教民读书法令,未能笃信道德,反以好文刺讥,贵慕权势。及司马相如游宦京师诸侯,以文辞显于世,乡党慕循其迹。后有王褒、严遵、扬雄之徒,文章冠天下。由文翁倡其教,相如为之师,故孔子曰:有教无类。武都地杂氐、羌,及犍为、牂柯、越巂,皆西南外夷,武帝初开置。民俗略与巴、蜀同,而武都近天水,俗颇似焉。
《隋书》
《地理志》
梁州于天官上应参之宿。周时梁州,以并雍部。及汉,又析置益州。在《禹贡》,自汉川以下诸郡,皆其封域。汉中之人,质朴无文,不甚趋利。性嗜口腹,多事田渔,虽蓬室柴门,食必兼肉。好祀鬼神,尤多忌讳,家人有死,辄离其故宅。崇重道教,犹有张鲁之风焉。每至五月十五日,必以酒食相馈,宾旅聚会,有甚于三元。傍南山杂有獠户,富室者颇参夏人为婚,衣服居处言语,殆与华不别。西城、房陵、清化、通川、宕渠,地皆连接,风俗颇同。汉阳、临洮、宕昌、武都、同昌、河池,顺政、义城、平武、汶山、皆连杂氐羌。人尤劲悍,性多质直。皆务于农事,工习猎射,于书记非其长矣。蜀郡、临邛、眉山、隆山、资阳、泸川、巴东、遂宁、巴西、新城、金山、普安、犍为、越巂、牂柯、黔安,得蜀之旧域。其地四塞,山川重阻,水陆所凑,货殖所萃,盖一都之会也。昔刘备资之,以成三分之业。自金行丧乱,四海沸腾,李氏㨿之于前,谯氏依之于后。当梁氏将亡,武陵凭险而取败,后周之末,王谦负固而速祸。故孟门不祀,古人所以诫焉。其风俗大抵与汉中不别。其人敏慧轻急,貌多蕞陋,颇慕文学,时有斐然,多溺于逸乐,少从宦之士,或至耆年白首,不离乡邑。人多工巧,绫锦雕镂之妙,殆侔于上国。贫家不务储蓄,富室专于趋利。其处家室,则女勤作业,而士多自闲,聚会宴饮,尤足意钱之戏。小人薄于情礼,父子率多异居。其边野富人,多规固山泽,以财物雄使夷、獠,故轻为奸藏,权倾州县。此亦其旧俗乎。又有獽蛮賨,其居处风俗,衣冠饮食,颇同于獠,而亦与蜀人相类。
《宋史》
《地理志》
川、峡四路,盖《禹贡》梁、雍、荆三州之地,而梁州为多。天文与秦同分。南至荆峡,北通剑栈,西南接蛮夷。土植宜柘,茧丝织文纤丽者穷于天下,地狭而腴,民勤耕作,无寸土之旷,岁三四收。其所获多为遨游之费,踏青、药市之集尤盛焉,动至连月。好音乐,少愁苦,尚奢靡,性轻扬,喜虚称。庠塾聚学者众,然怀土罕趋仕进。涪陵之民尤尚鬼俗,有父母疾病,多不省视医药,及亲在多别籍异财。汉中、巴东,俗尚颇同,沦于偏方,殆将百年。孟氏既平,声教攸暨,文学之士,彬彬辈出焉。《地理通释》
《巴蜀》
甘茂曰:张仪西并巴、蜀之地,北取西河之外,南取上庸。
索隐:张仪伐蜀,蜀王开明,战不胜,为仪所灭。

张仪说楚王曰:秦西有巴、蜀,大船积粟,起于汶山,浮江已下,至楚三千馀里,舫船载卒,一舫载五十人,与三月之食,下水而浮,一日行三百馀里,里数虽多,然而不费牛马之力,不至十日而拒捍关,捍关惊则从竟陵,以东尽城守矣,黔中巫郡非王之有。
蜀见于牧誓,地与秦接,《通典》云:所谓巴賨彭濮之人,秦惠王使司马错伐蜀,有其地,利州益昌县,古剑阁道,秦伐蜀所由,谓之石牛道,陈子昂云:昔蜀与中国不通,秦以金牛、美女啖蜀侯,侯使五丁力士栈褒斜凿,通谷迎秦之馈,秦随以兵而地入中州。《元和郡县志》:武王伐殷,巴人助焉,后封为巴子,其地东至鱼复西僰道,接汉中,南极牂柯是其界也。《战国策》:秦伐蜀,十月取之,蜀既属秦,秦益强,《秦纪》:惠文九年,灭蜀。《华阳国志》云:蜀之先,肇于人皇之际,黄帝为子昌意娶蜀山氏,后子孙因封焉,秦灭蜀,因灭巴。《通典》:巴国,今巴壁,蓬集合忠万是其地。苏氏曰:秦之忧,在六国也,蜀最僻最小,最先取,楚最强,最后取。

《图书编》
《处置》
四川西南奥区,上则松茂建昌,番夷时肆侵暴,下则播酉石柱,土司互为劫掠,控制消疏,非一朝可图者也。成都素称沃野,赋重役繁,供亿称诎,叙州地饶而高珙,诸夷兵费不赀,且大木多产其境,采办之,扰商民,残疲重夔,土寇连结,施州诸夷,虔刘未已,而妖人内讧,受患尤烈,保顺重疲,民朴务简,马湖僻小,民夷相安,龙安新造,全在经始。大扺蜀地夷汉杂处,气习靡淳,地理辽邈,巡历难遍,加以大木之困,大兵之残,民贫多盗,势使然也。是在抚按,广于咨询,司道勤于躬历,率有司持廉,省费爱养,抚绥数年之后,或者蜀其有瘳乎。
《择守令》
川虽僻阻,然巴蜀沔益之饶,或时仰给焉,且蕃蔽吴楚东南上游,表里滇陇西南要地,得其人则治以安,否则亦易扰乱,前代之往辙,炯鉴具在也,故汉第五珂张堪、廉范李膺、唐韦皋、李德裕、宋张咏、赵抃、冯京、崔与之诸公,此其人皆廉能将相之器,而又俱久于其官,故卓然各有称述,保兹西土,而或以僻远易之过也。
《慎守要害》
四川马湖、叙州二府,逼临蛮獠华,与夷杂处,泸州不杂夷,实烦夷,警成都,以省藩重镇控制西番,而重庆、雅州亦难安堵。重庆东接夜郎,西通牂柯,俗有夏邑、蛮夷杂处,顺庆阒无外防,保宁、夔州险据在我,其地沃民殷,诸府为然,当是海内乐土,而马湖、叙州盖略次之矣。
《水利蚕桑》
蜀为天府之地,诸葛亮为昭烈告之矣。其言曰: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夫险塞则可以守,沃野则可以出军需,亮盖得策矣。是建邦启土之始也,乃今观蜀,自秦守李冰凿离堆、辟沫水之害,穿二江成都之中,此渠皆可行舟,有馀则用灌溉,百姓享其利,今其堆在汉县西一里许,岿立水中,可睹也。盖始未凿堆,地势下壅,沫水奔突不可控禦,为居民害,而今则顺流而东,而水之利,旱则籍以灌溉,雨则不遏其流,故其记曰:水旱从人,不知饥馑,其谓是也。二江则蜀志以为一汶江,一流江,盖经郡城南七里者,即冰所穿耳,宋《郡县志》谓:一由永康,过新繁,入成都,谓之外江,一由永康,过郫,入成都,谓之内江者,即今灌县。而所用灌溉则曰灌,曰温,曰郫,曰双流,曰重庆,曰成都,凡一州七县,皆利之。天下谓之天府也。盖昔魏襄王为群臣祝而曰:令吾臣皆西门豹之为人臣也。史起进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亩,邺独二百亩,是田恶也,漳水在其旁而豹不知用,是仁智未尽,何足法也。及起为邺令,乃引漳灌邺,以富魏之河内,而民歌之:亮之智,岂少区区史起之见乎。然亮初慕蜀之沃野,而身自为相,江水无恙也,独不闻其与群下谋凿引,以溉旁近田亩,何也。盖沙河以南,其原野虽广平可田亩,而地高江下,不可引水,即凿之,亦不得利,故亮置弗为,坐此耳。蜀志有之。蜀,古蚕丛之国,若田地宜蚕也,所从来远矣,乃张咏则蜀贤守也,先是,知鄂州时,既以教民拔茶植桑矣,而至为蜀,《宋史》第称其减盐价,以足军饷,督骄将以讨叛贼,吏不服,牵出斩之,民饥苦,豫折米以待之,而独不闻其劝民植桑,岂咏不知蜀地宜桑而不似鄂耶。特以于时,四郊多垒,桑株悉膏,釜爨不可复植,或蚕桑故业,民自利为之,不烦督劝云尔。乃今保宁诸县,则家植桑而人饲蚕,其丝紬绫绢既用以自衣被,而其馀且以货诸他郡,利云厚矣。而锦官以南,千里无一桑株,何也。是未必皆出于避税,或者由惰农废业,又无所督劝之,故至于今无复占是业耳,若谓欲用史起智,而凿山引水,灌溉沙河以南之田,申张咏见,而劝民植桑,修复蚕丛以来之业,意蒸蒸厚也,愚则以为江水不可引也,陂塘独不可凿乎,民税可避也,蚕桑独可废乎。有如凿塘一亩,深一丈,可灌田十亩,凿塘百亩,深一丈,可灌田千亩,则自沙河以抵龙泉,皆沃壤也,如是行之数年,而陂塘之利,不与一州七县相埒,吾不信也。植桑十株,可供一女之蚕,植桑百株,可供十女之蚕,则自锦官以及戎渝,皆桑陌也,如是行之数年,而蚕桑之利不与保宁诸县相等,吾不信也。
《川水辨》
宋刘裕遣朱龄石伐蜀,寇谯纵众军,悉从外水取成都,臧僖从中水取广汉,老弱乘高舰从内水,尚黄虎、《史昭通鉴释文》曰:巴郡〈今之重庆〉,正对土水口,右则涪内水,左则蜀外水,自渝上合州至绵州,曰内水,自渝上戎泸至蜀,谓之外水,按外水即岷江,自重庆上,叙州、嘉定是也。内水即涪江,自重庆上,合州、遂宁、潼绵是也,中水即沱江,自泸州上,富顺、资简、金堂、汉州,是曰四川者,则取岷江、沱江、黑水、白水、四大川以为名尔。沈约《宋书》:资江为中水,涪江为内水。
《时务四条》
蜀自李冰凿离堆、堰都江,而水利自兹始矣。涸胫泛肩之誓,沉于洋浦,深滩浅堰之谕,纪于鸡台,洞开三泊,江辨双流,我朝开浚之发夫,固若是而已,垒石以筑堰,范锸以淘滩,利水州县如郫繁崇汉,所出夫匠,岁不下千人,而灌田亦几万计已,而江之顺怒不常,人之机械百出,其中黠者欲乘间以射利,乃为倡铁龙之议,铸冶垂成,而奔涛卒至,荡析已无馀矣。又欲从而修之,而不知利没奸谀,劳归庶姓,而旱涝卒无补也,是岂立法初意哉。或者议曰:昔之遗法固在也,因而饬之,其谁曰不可,故随内外以导沫江,因浅深以通灌口,力役则计田畴以为多寡,雇役则度远迩以为重轻,而又相下泽以疏流,慎司工以劝事,其庶矣乎。或又曰铁龙之议,特因一时之卒涨耳,未可遽以为非也,嗟乎,禹之治水,水之性也,故深淘浅筑,正得其遗意,而乃高为堤堰,故与水𩰚,几何其不败也,昔文翁守成都,开剪溉灌繁田,人获其饶,是亦不可为法乎。自管子谨正盐荚,而盐法由此兴矣,南盐于海,北盐于池,而蜀盐于井,自赡一方,于农人国计无与焉,我朝开中之法行之久矣,有提课以督成,有盐司以会要,出盐州县如顺义、长宁,大者不下数十万,小者亦不下数万,已而商之要榷,不时灶之,贴纳无出其间,黠者欲巧言以夺正,乃倡为折纳之议,自此盐额十万而今不及十千矣。又欲从而议复其旧,然不知旧井既枯,新井或淡出,课为眇招之不来,而缓急卒无补也。是岂立法初意哉。议者曰:昔之遗法固在也,遵而行之,其谁曰不可。故复开中而先宽其科条,清埋没而不追其既往,或暂开废井以苏穷困,或覈出虚额以绝诛求,而又稽井户之逃移,禁客户之占佃,其庶矣乎。或又曰:牢盆之法井户,具盆而纳算,商人具引而纳算,则灶可免于追徵,而商可免于开中矣,是又一说也。昔杨辅总计四川收引税,井户称便是,又不可为法乎。屯田之制,国初专以养兵,分田有限,徵纳有时,或失则多,或失则寡,莫不有画一之法存焉,岁月既久,奸宄弥深,遂使叠溪之屯,徵于绵竹,广利之屯,徵于龙安,不知而妄议者,尤欲为清屯之令,吁户口不识,占田官司不能履亩,殆如汉之检覆垦田,然而河南南阳至不可问,其失寖远矣,或者议曰:红牌之志,赏罚固在也,使能守其成法,按鱼鳞册籍以稽隐匿,勾绝户田亩以授馀夫,明主保下田之禁,正屯官徵输之条,豪右侵夺有罚,贫悴贷假有罚,其孰曰非初意也。或又曰:有田之屯,可知也,无屯之田,不可知也,可不重加之意乎。昔诸葛武侯营屯渭滨,军有宿储,无亦存乎其人耳。国初茶法专以易马,与秦陇无异也,岁遣巡察一人,凡私越境者,刑无赦。嗣是废置不常,奸萌寖起,遂使建始之茶,私越沉黎,武冈之商,擅抵蒙雅,不知而妄议者,犹欲利其馀,课十而税一,不知茶以引计,不及引者,则谓之由殆,如宋人之长短引然,而又可因以为利乎。其失甚矣。或者议曰:金牌之制,其法固在也,使能师其遗意,稽截引之目而缴报以限,严互市之令而稽察以时,碉门之茶马,有司可复也,黑水之批验,有所可复也,番僧盗鬻有罚,汉人私递有罚,其谁曰非初意也。或又曰:无引之茶可知也,无茶之引不可知也,是可不加之意乎。昔赵开判成都,减额以苏园户轻价,以惠行商,民到于今称之,无亦存乎其人耳。
《蜀川边方》
夫蜀,古蚕丛国,带二江之双流,抗岷眉之重险,缘以剑阁,阻以石门,所谓坤舆大都会,是巳固三面边蛮,獠羌蕃常为中土患,今播蔺邛,莋酉阳石砫,帖然受约刺矣,无论也,独北一隅当讲求耳,西北冉駹地也,冉駹即今威茂之境,其西为叠溪,又其西为松潘,吐蕃氐羌诸种落杂居,崖嶂箐峒,险阨相雄,长汉武西逐诸羌,渡河湟,居塞外,始为王土,唐宋以来叛服,盖靡常也。明朝高皇帝既平,蜀乃命平羌将军丁玉攻取其地,设州邑卫所,棋布要害,窃尝譬之成都堂奥也,灌口门户也,威茂松叠藩篱也,犬豕之性喜人怒,兽伺隙蹂躏,藩篱不密,则门户危,门户不密,则堂奥危,此西北边防所以重于蜀也。
《茶马利病》
唐赵赞赡军用张滂拯水旱,皆取茶税,未尝以之易马也。宋乾德始置榷务,至李杞入蜀,经画以茶易马,而法严矣。诸方产茶,蜀禁独重。国初,岁遣行人巡察边隘,茶以引计,市以时开,成化间,罢差巡茶而敕专宪臣,法益备,故商无越货,边境肃清,近年以来,弊日滋矣,夫引分边服,岁有定额也,而规利者,争取乎边商,别资贯人有定数也。而怀奸者,弊如猬集,此所以议者,有六条之法矣。以冒滥当绝也。故慎引目焉,以展转当虞也,故时称盘焉,以路岐易越也,故谨关防焉,以称验当择也,故重委官焉,以利归私门也,故广馀茶焉,以番隙难杜也,故严之互市焉,盖欲救乎茶之不行焉,之四政者,有大纲以统细目,有权变以济经常,所谓要之当执而中之,宜用者也,苟忽乎此,吾未见其能济也。
《入川四道三谷辨》
阿仲黔三秦志曰:自秦入蜀有三谷四道。三谷者,其西南曰褒谷,南曰骆谷,从洋入,东南曰斜谷,从郿入,其所从皆殊,《旧志》谓首尾一谷。非是。其栈道有四,从成和阶文出者,为沓中阴平道,邓艾伐蜀由之。从两党出者,为故道,汉高帝攻陈仓由之,从褒凤出者,为今连云栈道,汉王之南郑由之,从城固洋县出者,为斜谷道,武侯屯渭上由之,此四道三谷者,关之险阨,攻取所从来固矣,《旧志》云:骆谷、党谷同一谷,褒谷、斜谷同一谷。
《内夷各土官总叙》
历观往古,唐虞三代之盛,汉唐之强,而边夷警备则代有之。其不至为中国大患者,皆驭得其道也。故所当严其限而慎其防者,岂独北之卤、南之倭已哉。西起巴蜀、牂柯,东抵襄、楚,包络湖岭东折而南,南尽海上又东跨百粤三江,层峦叠岭,真有飞鸟不能越,猿猱不能攀者,其间獠狫、蛮僰、猺獞各盘据,深箐险峒,已非一世,然卒听吾之约束者,禁圉羁勒在我故也。何也。贪恋富贵,蛮獠亦然,彼世以土官雄据一方,惟恐失其所固有耳,伏睹洪武七年,西南诸蛮夷来朝贡者,多因元官授之,稍与约束,定粮徭差,发其土官名号曰宣慰司十一,宣抚司九,招讨司一,安抚司二十,长官司一百七十三。初皆隶吏部,验封后,因掌土兵者改隶兵部,袭替则关武选,凡土官无子弟,其婿与妻,皆得袭替人文,出十年者亦听,然皆万里赴阙,或献马及方物,请命最谨,正所谓以夷治夷,彼固得倚,朝廷官爵以制其党与,朝廷亦得因爵赏以制,土官诚得驯扰之道也。迨天顺八年三月,上两宫徽号,诏许土官,徼呈勘奏,即与冠裳于是,介使未将威福自恣,虽托羁縻之名,竟开骄悍之渐,成化十五年,又有纳谷备赈之令,则经制日卑,规取愈陋。孝宗末年,发愤釐革,至正德旋复隳废。嘉靖九年,始曲为条例,稍复祖宗之旧,令该府州县正二幕属巡检,驿传三百六十,隶验封宣抚招讨,安抚长官凡一百三十二,隶武选,隶验封者,皆领于布政司,武选所隶,或领于都指挥使司,文武相维,机权攸寓,细大相关,掌股易运,数年来镇巡部院诸司建,白日烦纷,更已甚矣,故夷情叛服靡常,多有不就约束者,可尽委罪边夷哉,盖犷悍桀鷔,边人之性也。世相仇杀,猜忌轻生,烙蹠善奔,忍饥行𩰚,其习也。耽恋巢穴,不敢远离,假重爵命威制,服属其势也。知其性与习,则不可喜功生事,辄开边衅,知其势,则彼或出没剽掠,诱我逋逃,擅我疆场,而我之防禦征剿,格抚亦易为力,终非虏倭比也,虽然,亦不可视为疥癣之疾,无与于腹心也。即如麓川,本百夷,僻远不当中国一郡,而王骥欲立功名,遂督兵五十万,转饷半天下,虽穷搜巢穴,思任发卒不可得,徒杀无辜数十万骥,且以功封伯,其馀应升赏者殆万计,及再出师,而东南骚扰,军民疲敝,不可胜言矣。若夫南赣、麻阳、陇水、罗傍、蕞尔、小丑,又皆界在腹内,一或驭之失策,未免调集客兵,转输馈饷,威未加乎丑类,祸先被乎生灵,近事良可鉴也,司边筹者宜慎之。
《四川土官》
四川布政司领宣慰司一,宣抚司二,安抚司三,长官司十二,都司领宣抚司二,招讨司一,安抚司四,长官司二十二,行都司领长官司五。
播州宣慰,永宁、龙州为二,宣抚草塘、黄平、黎州为三,安抚泥溪、平夷、蛮夷、木川、播州、馀庆、白泥、容山、真州重安九,姓平、茶峒为十二长官,其都司领者,石砫、酉阳为二宣抚,天全六番招讨八,郎阿角寨、麻匝儿芒儿者为四安抚司,木头、靖州、岳希蓬、石耶峒邑、梅峒、占藏、先结簇、蜡匝簇、白马路簇、山峒簇、阿旨峒、北定簇、麦匝簇、者多簇、牟力结簇、班班簇、祈命簇、勒都簇、包藏簇、阿昔簇、思曩儿簇、阿用簇、潘干寨、叠奚郁即为二十四长官。〈右隶兵部武选〉
四川土官二十五,乌撒芒部、乌蒙东川知府四人,同知一人,龙州判官一人,龙州宣府知事一人,马湖把事一人,信宁、侮𠈁溪、麻刺村、昭平堡、寒冰、宁戎、明月、三盆,巡检八人,溪龙、阿用、禄马、蛮夷、白水、大平、泸沽驿丞七人,改流知府一人马湖〈右隶吏部验封〉
《四川行都司》
四川行都司领卫六,曰建昌卫。建昌前卫、宁番卫、越巂卫、盐井卫、会川卫、属所七关七堡五十有四,总为里六十有七,屯粮五万六千七百四十三石,夏秋米一万八千七百四十五石九斗,盐课米三千六百石有零。
《建昌考论》
建昌本禹贡梁州之境,天文井鬼分野,乃西南夷邛都国地,汉武帝置越巂郡,领邛都等县,晋徙郡,治会无县,宋因之,齐谓之㺐郡,后周置严州,隋改西宁州,后复为巂州,治越巂县,大业初,改为巂郡,唐初,复改巂州,置中都督府,又改越巂郡,至德初,没于吐蕃,贞元中,收复,太和中,徙治台登县,懿宗时,为蒙诏所据,改此城曰建昌府,以乌白、二蛮寔之,元至元间,置建昌府,又立罗罗斯宣慰司以统之,隶四川行省,寻改隶云南行省。明初洪武中,罢宣慰司,置建昌卫,隶四川都司,改建昌路为府,隶四川布政司,后废府,改建昌卫为军民指挥使司,寻置行都司,领卫六形胜,东连乌蒙,西距吐蕃,中接重庆,北邻西蜀,据西南咽喉冲要之处,虽通商货殖,田地膏腴,而土广人稀,竹篱板舍不事修饰,缮造坚利,人甚畏弩末之毒,尝观元遣谭澄同知宣慰司事,至其境议之曰:皇元一视同仁,特置大帅,安辑招怀以悍外侮,非利徵求于汝也,蛮人大悦,即此可以得蛮情,亦以识治蛮之道矣,孰谓蛮终不可以化诲怀服哉。
《四川蛮》
四川山包剑栈,水锁瞿峡,襟带拥束,是为天阻,惟乌蛮阻其东南,蔓绕西扺番族,欲其驯顺,是在调扰龙州为松番咽喉,每遮我饷道,乌蒙、乌撒、芒部诸府虽仰我鼻息,而内党日坚,数启隙乱,唇齿之势,彼得挟而扰我,泸叙之间,宜有机权携其丑类,若乃碉门远引诸番播州,旁通四省,所谓与蜀盛衰者也。
春明梦馀录
《四川形势》
四川天下绝险,龙州松藩镇其北,播州诸夷列其南,天全黎州当其西,瞿塘守其东,江山四塞,关隘孤开,可守一当百,吐蕃西控乌思藏等处,风俗朴鲁,慈教大行,法令饬严,行人所安,非若北达乌合之众,残侵无纪,况以重险临之为力,又易南邻芒部、东川、乌蒙、乌撒、诸蛮獠,要皆腹里肌上肉,行都司六,卫截制民夷,可以安业,而西之雅威、茂灌,南之重庆、泸嘉、马叙,北之叠溪、绵汉、彭石,重重绕护,深藏三窟,所虑奸宄内作,地饶贮寔,不能施速定之术。国初,从阶文阴平道入成都,取明升,盖以计破之,苟非瞿塘东守之坚,事未易成也。
川之形势,北有剑门不足恃,而虑在松藩,松藩以孤城介生蕃之域,乃待食于龙州,悬命千里之外,设为羌戎所截,则叠溪以南,如建瓴而下,直扺茂州,西有黎州不足恃,而虑在维州,维州在保县外无百里,乃为董卜、韩胡所据,是切近之灾且复有,自灵关一道可抵雅州,自草坡一道可抵文川县,自泄里灞一道可抵灌县,自清溪口一道可抵崇庆州。
天全六蕃无险,而险在雅州,故禁门、紫石二关,以雅州所戍之。
巴蜀地居极高而乌蒙特甚,乌蒙南临六诏,东控诸蛮,故毕备诸种,罗罗、土獠、蛮夷悉聚。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五百八十一卷目录

 四川总部艺文一
  谕巴蜀父老檄     汉司马相如
  难蜀父老文         前人
  益州牧箴          扬雄
  蜀都赋           前人
  蜀都赋          晋左思
  序蜀志后语         常璩
  入蜀纪行诗序       唐王勃
  五丁力士开蜀门赋〈以蛮国廓开遂通人俗为韵〉
               陈山甫
  招北客文          岑参
  对蜀父老问        卢照邻
  辨蜀都赋         宋王腾
  蜀论            苏轼
  入蜀记           陆游
  凿二江赋         狄遵度

职方典第五百八十一卷

四川总部艺文一

《谕巴蜀父老檄》汉·司马相如

告巴蜀太守:蛮夷自擅,不讨之日久矣,时侵犯边境,劳士大夫。陛下即位,存抚天下,集安中国,然后兴师出兵,北征匈奴,单于怖骇,交臂受事,屈膝请和。康居西域,重译纳贡,稽首来享。移师东指,闽越相诛;右吊番禺,太子入朝。南夷之君,西僰之长,常效贡职,不敢怠惰,延颈举踵,喁喁然,皆乡风慕义,欲为臣妾,道里辽远,山川阻深,不能自致。夫不顺者巳诛,而为善者未赏,故遣中郎将往宾之,发巴蜀之士各五百人以奉币,卫使者不然,靡有兵革之事,战𩰚之患。今闻其乃发军兴制,惊惧子弟,忧患老长,郡又擅为转粟运输,皆非陛下之意也。当行者或亡逃自贼杀,亦非人臣之节也。夫边郡之士,闻熢举燧燔,皆摄弓而驰,荷兵而走,流汗相属,惟恐居后,触白刃,冒流矢,议不反顾,计不旋踵,人怀怒心,如报私雠。彼岂乐死恶生,非编列之民,而与巴蜀异主哉。计远虑深,急国家之难,而乐尽人臣之道也。故有剖符之封,析圭而爵,位为通侯,居列东第。终则遗显号于后世,传土地于子孙,行事甚忠敬,居位甚安逸,名声施于无穷,功烈著而不灭。是以贤人君子。肝脑涂中原,膏液润野草而不辞也。今奉币使至南夷,即自贼杀,或亡逃扺诛,身死无名,谥为至愚,耻及父母,为天下笑。人之度量相越,岂不远哉。然此非独行者之罪也,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谨,寡廉鲜耻,而俗不长厚也。其被刑戮,不亦宜乎。陛下患使者有司之若彼,悼不肖愚民之如此,故遣信使,晓谕百姓以发卒之事,因数之以不忠死亡之罪,让三老孝弟以不教诲之过。方今田时,重烦百姓,已亲见近县,恐远所溪谷山泽之民不遍闻,檄到,亟下县道,咸谕陛下意,毋忽。

《难蜀父老文》前人

汉兴七十有八载,德茂存乎六世,威武纷纭,湛恩汪濊,群生沾濡,洋溢乎方外。于是乃命使西征,随流而攘,风之所被,罔不披靡。因朝冉从駹,定莋存邛,略斯揄,举苞蒲,结轨还辕,东乡将报,至于蜀都。耆老大夫缙绅先生之徒二十有七人,俨然造焉。辞毕,因进曰:盖闻天子之于夷狄也,其义羁靡勿绝而已。今罢三郡之士,通夜郎之涂,三年于兹,而功不竟,士卒劳倦,万民不赡;今又接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业,此亦使者之累也,窃为左右患之。且夫邛、莋、西僰之与中国并也,历年兹多,不可记已。仁者不以德来,强者不以力并,意者其殆不可乎。今割齐民以附夷狄,弊所恃以事无用,鄙人固陋,不识所谓。使者曰:乌谓此乎。必若所云,则是蜀不变服而巴不化俗也,仆尚恶闻若说。然斯事体大,固非观者之所觏也。余之行急,其详不可得闻已。请为大夫粗陈其略:盖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人之所异也。故曰非常之原,黎民惧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昔者,洪水沸出,泛滥衍溢,民人升降移徙,崎岖而不安。夏后氏戚之,乃堙洪塞源,决江疏河,洒沈澹灾,东归之于海,而天下永宁。当斯之勤,岂惟民哉。心烦于虑,身亲其劳,躬傶骿胝无胈,肤不生毛,故休烈显乎无穷,声称浃乎来兹。且夫贤君之践位也,岂特委琐龌龊,拘文牵俗,循诵习传,当世取说云尔哉。必将崇论闳议,创业垂统,为万世规。故驰骛乎兼容并包,而勤思乎参天贰地。且诗不云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是以六合之内,八方之外,浸淫衍溢,怀生之物有不浸润于泽者,贤君耻之。今封疆之内,冠带之伦,咸获嘉祉,靡有阙遗矣。而夷狄殊俗之国,辽绝异党之域,舟车不通,人迹罕至,政教未加,流风犹微,内之则犯义侵礼于边境,外之则邪行横作,放弑其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兄不辜,幼孤为奴,系缧号泣。内乡而怨,曰:盖闻中国有至仁焉,德洋恩普,物靡不得其所,今独曷为遗己。举踵思慕,若枯旱之望雨,盩夫为之垂涕,况乎上圣,又乌能巳。故北出师以讨强胡,南驰使以诮劲越。四面风德,二方之君鳞集仰流,愿得受号者以亿计。故乃关沫、若,徼牂牁,镂灵山,梁孙原,创道德之涂,垂仁义之统,将博恩广施,远抚长驾,使疏逖不闭,阻深闇昧得耀乎光明,以偃甲兵于此,而息讨伐于彼。遐迩一体,中外禔福,不亦康乎。夫拯民于沉溺,奉至尊之休德,反衰世之陵夷,继周氏之绝业,天子之急务也。百姓虽劳,又乌可以已哉。且夫王者固未有不始于忧勤,而终于逸乐者也。然则受命之符合在于此。方将增太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鸣和鸾,扬乐颂,上咸五,下登三。观者未睹指,听者未闻音,犹鹪鹏已翔乎寥廓,而罗者犹视乎薮泽,悲夫。于是诸大夫茫然丧其所怀来,失厥所以进,喟然并称曰:允哉汉德,此鄙人之所愿闻也。百姓虽劳,请以身先之。敞罔靡徙,迁延而辞避。

《益州牧箴》扬雄

岩岩岷山,古曰梁州,华阳西极,黑水南流,茫茫洪波,鲧堙降陆于时,八都厥民不隩,禹导江、沱、岷、嶓,启乾远近底贡,磬错砮丹丝麻,条畅有粳有稻,自京阻畛民攸温饱,帝有桀纣,湎沈颇僻,遏绝苗民,灭夏殷绩,爰周受命,复古之常,幽厉夷业,破绝为荒,秦作无道,三方溃叛,义兵征暴,遂国于汉,拓开疆宇,恢梁之野,列为十二,光羡虞夏,牧臣司梁,是职是图,经营盛衰,敢告士夫。

《蜀都赋》前人

蜀都之地,古曰梁州,禹治其江,渟皋弥望,郁乎青葱,沃野千里。上稽乾度,则井络储精;下按地纪,则坤宫奠位。东有巴賨,绵亘百濮,铜梁金台,火井龙湫。其中则有玉石嶜岑,丹青玲珑,邛节桃枝,石水螭。南有犍牂潜彝,昆明峨嵋,绝限崀嵣,嵁岩亶翔。灵山揭其右,离堆被其东,于近则有瑕英菌芝,玉石江珠,于远则有银铅锡碧,马犀象僰,西有盐泉铁冶,橘林铜陵。邙连卢池,澹漫波沦。其旁则有期牛兕旄,金马碧鸡。北则有岷山,外羌白马,兽则羬羊野麋,罴犛貘貒,鹿麝,户豹能黄,胡蜼玃,猿蠝玃猱,犹豰毕方。尔乃苍山隐天,汾崟迥丛,增崭重崒,崔,嶵嵬,霜雪终夏。叩岩岭嶙,崇隆临柴,诸徼崼𡸣,五屼参差。湔山岩岩,观上岑岩,龙阳累峗,漼交倚。崔崒崛崎,集崄胁施,形精出偈,嵁隐倚。彭门嵃嵑岢。方彼碑池,轕嶰,砾乎岳岳。北属昆崙泰极,涌泉醴,凝水流津,漉集成川。于是乎则左沉犁,右羌庭,漆水浡其匈,都江漂其泾。乃溢乎通沟,洪涛溶洗,千湲万谷,合流逆折,泌瀄乎争降,湖溱排碣,反波逆濞,石洌巘,纷巘周溥,旋溺冤绥。颓惭博岸,敌呷祽濑,磴岩,汾汾忽溶闛沛,踰窘出限。连混陁隧,铚钉钟涌,声欢薄泙,龙历丰隆,潜延延,雷扶电击。鸿康濭远,远乎长喻,驰山下卒,湍降疾流,分川并注,合乎江州。干木则楩栎,豫章树榜,椫柙,青稚雕梓,枌梧橿枥,㯕楢木㮨,枒信楫丛,俊干凑集。楬,圠樘椅,从风推参,循崖撮捼。泾淫溶,缤纷幻靡;汎闳野望,芒芒菲菲。其竹则钟龙,野筱纷鬯,宗生族,俊茂丰芙。洪溶忿苇,纷扬合,柯与风披,夹江绿山,寻卒而起。结根才业,填衍野,若此者方乎数十百里。于汜则汪汪漾漾,积土崇堤。其浅湿则生苍葭蒋蒲,藿芧青蘋,芊叶莲藕,茱华菱根。其中则有翡翠鸳鸯,袅鸬鹢鹭,䨥鶤鹔鹴。其深则有猵獭沈鳝,水豹蛟蛇,鼋蟺鳖龟,众鳞鳎,尔乃其都门二九,四百馀闾,两江珥其市。九桥带其流,武儋镇都,刻削成蔹。王基既彝,蜀侯尚丛,卬笼石,岓岑倚从,秦汉之徙,元以山东。是以隤山厥饶,水贡其获,苴竹浮流,龟碛竹,石蝎相救,鱼酌不收。鵌鸲䳨,风胎雨𪃟,众物骇目,殚不知所禦。尔乃其裸。罗诸圃,缘畛。黄甘诸柘,柿桃杏李,枇杷杜榛栗柰,棠梨离支,杂以梴橙,被以樱梅,树以木兰。扶林禽,爚般关,旁支何若,英络其间。春机杨柳,袅弱蝉抄,扶施连卷,貕螗蛦,子呼焉。尔乃五谷冯戎,瓜匏饶多,卉以部麻,往往姜栀,附子巨蒜,木艾椒蓠,蒟酱酴清。众献储斯,盛冬育笋,旧菜增伽。百华投春,隆隐芬芳,蔓茗荧郁,翠紫青黄,丽靡烛,若挥锦布绣,望茫兮无幅。尔乃其人自造奇锦,紌,縿缘卢中,发文扬采,转代无穷。其布则细都弱折,绵茧成衽,阿丽纤靡,避晏与阴。蜘蛛作丝,不可见风,筒中黄润,一端数金。雕镂扣器,百伎千工。东西鳞集,南北并凑。驰逐相逢,周流往来,方辕齐毂,隐轸幽轕,埃㪍尘拂。万端异类,崇戎总浓般旋,阛阓齐楚,而喉不感慨。万物凑驰,四时迭代,彼不折货,我罔之械,财用饶赡,蓄积备具。若夫慈孙孝子,宗厥祖祢,鬼神祭祀,拣时选曰,沥豫斋戒。袭明衣,表元縠,俪吉日,异清浊,合疏明,绥离旅。乃使有伊之徒,调夫五味,甘甜之和,芍药之羹。江东鲐鲍,陇西牛羊,籴米肥䐗,𪊍不行。鸿乳,独竹孤鸧;炮鹢被纰之胎,山麇髓脑,水游之腴,蜂豚应雁,被鴳晨凫,戮鹢初乳;山鹤既交,春羔秋,脍鲛龟肴,粳田臑鷩。形不及劳,五肉七菜,朦厌腥臊,可以练神、养血腄者,莫不毕陈。尔乃其俗,迎春送腊,百金之家,千金之公,乾池泄澳,观鱼于江。若其吉日嘉会,期于送春之阴,迎夏之阳,侯、罗、司马、郭、范、畾、杨,置酒乎荣川之閒宅,设坐乎华都之高堂。延帷扬幕,接帐连冈。众器雕琢,藻刻将星,朱绿之画,邠盼丽光。龙蛇蜿蜷错其中,禽兽奇伟髦山林。昔天地降生,杜鄠密促之君,则荆上亡尸之相。厥女作歌,是以其声,呼吟靖领,激呦喝啾,户音六成,行夏低徊。胥徒入冥,及庙噆吟,请连单情,舞曲转节,踃馺应声。其佚则接芬错芳,襜纤延。瞷凄秋,发阳春。罗儒吟,吴公连。眺朱颜,离绛唇,眇眇之态,啖出焉。若其游怠鱼弋,却公之徒。相与如平阳臣沼,罗车百乘。期会投宿,观者方堤。行船竞逐,偃衍㯳曳,絺索恍惚,罗畏瀰澥,蔓蔓沕沕,茏睢兮罧布列,枚孤施兮纤繁出。惊雌落兮高雄蹶,翔挂兮奔萦毕。俎飞脍沈,单然后别。

《蜀都赋》晋·左思

有西蜀公子者,言于东吴王孙。曰:盖闻天以日月为纲,地以四海为纪。九土星分,万国错跱。崤函有帝王之宅,洛河为王者之里。吾子岂亦曾闻蜀都之事欤。请为左右扬搉而陈之。夫蜀都者,盖兆基于上世,开国于中古。廓灵关而为门,包玉垒而为宇。带二江之双流,抗峨嵋之重阻。水陆所凑,兼六合而交会焉;丰蔚所盛,茂八区而罨蔼焉。于前则跨蹑犍牂,枕輢交趾。经途所亘,五千馀里。山阜相属,含溪怀谷。冈峦纠纷,触石吐云。郁葐蒀以翠微,崛巍巍以峨峨。干青霄而秀出,舒丹气以为霞。龙池瀑濆其隈,漏江伏流溃其阿。汨若汤谷之扬涛,沛若濛汜之涌波。于是乎邛竹缘岭,菌桂临崖。旁挺龙目,侧生荔枝。布绿叶之萋萋,结朱实之离离。迎隆冬而不凋,常奕奕以猗猗。孔翠群翔,犀象竞驰。白雉朝雊,猩猩夜啼。金马骋光而绝景,碧鸡倏忽而曜仪。火井沈荧于幽泉,高焰飞煽于天垂。其间则有琥珀丹青,江珠瑕英。金沙银铄,符采彪炳,晖丽灼烁。于后则却背华容,北指昆崙。缘以剑阁,阻以石门。流汉汤汤,鷩浪雷奔。望之天回,即之云昏。水物殊品,鳞介异族。或藏蛟螭,或隐碧玉。嘉鱼出于丙穴,良木攒于褒谷。其树则有木兰梫桂,杞橚椅桐,棕枒楔枞。楩楠幽蔼于谷底,松柏蓊郁于山峰。擢修干,竦长条。扇飞云,拂轻霄。羲和假道于峻岐,阳乌回翼乎高标。巢居栖翔,聿兼邓林。穴宅奇兽,窠宿异禽。熊罴咆其阳,雕鹗鴥其阴。猿狖腾希而竞捷,虎豹长啸而永吟。于东则左绵巴中,百濮所充。外负铜梁于宕渠,内函要害于膏腴。其中则有巴菽巴戟,灵寿桃枝。樊以蒩圃,滨以盐池。蛦山栖,鼋龟水处。潜龙蟠于沮泽,应鸣鼓而兴雨。丹沙赩炽出其坂,蜜房郁毓被其阜。山图采而得道,赤斧服而不朽。若乃刚悍生其方,风谣尚其武。奋之则賨旅,玩之则渝舞。锐气剽于中叶,蹻容出于乐府。于西则右挟岷山,涌渎发川。陪以白狼,彝歌成章。坰野草昧,林麓黝。交让所植,蹲鸱所伏。百药灌丛,寒卉冬馥。异类众夥,于何不育。其中则有青珠黄环,碧砮芒硝。或丰绿荑,或蕃丹椒。蘪芜布濩于中阿,风连延蔓于兰皋。红葩紫饰,柯叶渐苞。敷蕊葳蕤,落英飘飖。神农是尝,卢跗是料。芳追气邪,味蠲疠痟。其封域之内,则有原隰坟衍,通望弥博。演以潜沫,浸以绵洛。沟洫脉散,疆里绮错。黍稷油油,粳稻莫莫。指渠口以为云门,洒滮池而为陆泽。虽星毕之滂沱,尚未齐其膏液。尔乃邑居隐赈,夹江傍山。栋宇相望,桑梓接连。家有盐泉之井,户有橘柚之园。其园则有林檎枇杷,橙柹梬楟。榹桃函列,梅李罗生。百果甲坼,异色同荣。朱樱春熟,素柰夏成。若乃大火流,凉风厉。白露凝,微霜结。紫梨津润,榛栗罅发。蒲萄乱溃,石榴竞裂。甘至自零,芬芳酷烈。其圃则有蒟蒻茱萸,瓜畴芋区。甘蔗辛姜,阳蓲阴敷。日往菲微,月来扶疏。任土所丽,众献而储。其沃瀛则有攒蒋丛蒲,绿菱红莲。杂以蕴藻,糅以蘋蘩。总茎柅柅,裛叶蓁蓁。蕡实时味,王公羞焉。其中则有鸿俦鹄侣,鹭鹈鹕。晨凫旦至,候雁衔芦。木落南翔,冰泮北徂。云飞水宿,哢吭清渠。其深则有白鼋命鳖,元獭上祭。鳣鲔鳟鲂,鳢鲨鲿。差鳞次色,锦质报章。跃涛戏濑,中流相忘。于是乎金城石郭,兼市中区。既丽且崇,实号成都。辟二九之通门,画方轨之广涂。营新宫于爽垲,拟承明而起庐。结阳城之延阁,飞观榭乎云中。开高轩以临山,列绮窗而瞰江。内则议殿爵堂,武义虎威。宣化之闼,崇礼之闱。华阙双邈,重门洞开。金铺交映,玉题相晖。外则轨躅八达,里闬对出。比屋连甍,千庑万室。亦有甲第,当衢向术。坛宇显敞,高门纳驷。庭扣钟磬,堂抚琴瑟。匪葛匪姜,畴能是恤。亚以少城,接乎其西。市廛所会,万商之渊。列隧百重,罗肆巨千。贿货山积,纤丽星繁。都人士女,袨服靓妆。贾贸墆鬻,舛错从横。异物诡谲,奇于八方。布有橦华,面有桄榔。邛杖传节于大夏之邑,蒟酱流味于番禺之乡。舆辇杂沓,冠带混并。累毂叠迹,叛衍相倾。諠哗鼎沸,则哤聒宇宙;嚣尘张天,则埃𡏖曜灵。阛阓之里,伎巧之家。百室离房,机杼相和。贝锦斐成,濯色江波。黄润比筒,籯金所过。侈侈隆富,卓郑埒名。公擅山川,货殖私庭。藏镪巨万,鈲摫兼呈。亦以财雄,翕习边城。三蜀之豪,时来时往。养交都邑,结俦附党。剧谈戏论,扼腕抵掌。出则连骑,归从百两。若其旧俗,终冬始春。吉日良辰,置酒高堂,以御嘉宾。金罍中坐,肴核四陈。觞以清醥,鲜以紫鳞。羽爵既竞,丝竹乃发。巴姬弹弦,汉女击节。起西音于促柱,歌江上之飉厉。纡长袖而屡舞,翩跹跹以裔裔。合樽促席,引满相罚。乐饮今夕,一醉累月。若夫王孙之属,郤公之伦。从禽于外,巷无居人。并乘骥子,俱服鱼文。元黄异校,结驷缤纷。西踰金堤,东越玉津。朔别晦期,匪日匪旬。蹴蹈蒙笼,涉躐寥廓。鹰犬倏眒,罻罗络幕。毛群陆离,羽族纷泊。翕响挥霍,中网林薄。屠麖麋,剪旄麈。带文蛇,跨彫虎。志未骋,时欲晚。追轻翼,赴绝远。出彭门之阙,驰九折之坂。经三峡之峥嵘,蹑五屼之蹇浐。戟食铁之兽,射噬毒之鹿。拍貙氓于葽草,弹言鸟于森木。拔象齿,戾犀角。鸟锻翮,兽废足。殆而朅来相与,第如滇池,集于江洲。试水客,舣轻舟。娉江妃,与神游。罨翡翠,钓鰋鲉。下高鹄,出潜虬。吹洞萧,发棹讴。感鲟鱼,动阳侯。腾波沸涌,珠贝沉浮。若云汉含星,而光耀洪流。将飨獠者,张帟幕,会平原。酌清酤,割芳鲜。饮御酣,宾旅旋。车马雷骇,轰轰阗阗。若风流雨散,漫乎数百里之间。斯盖宅土之所安乐,观听之所踊跃也。焉独山川,为世朝市。若乃卓荦奇谲,倜傥罔已。一经神怪,一纬人理。远则岷山之精,上为井络。天帝运期而会昌,景福肸蚃而兴作。碧出苌弘之血,鸟生杜宇之魄。妄变化于非常,嗟见伟于畴昔。近则江汉炳灵,世载其英。蔚若相如,皭若君平。王褒炜晔而秀发,扬雄含章而挺生。幽思绚道德,摛藻掞天庭。考四海而为隽,当中叶而擅名。是故游谈者以为美,造作者以为程也。至乎临谷为塞,因山为障。峻阻塍埒长城,豁险吞若巨防。一人守隘,万夫莫向。公孙跃马而称帝,刘宗下辇而自王。由此言之,天下孰尚。故虽兼诸夏之富有,犹未若玆都之无量也。

《序蜀志后语》常璩

巴蜀,厥初开国,载在书籍。或因文纬,或见史记,久远隐没,实多疏略。及周之世,侯伯擅威,虽与牧野之师,希同盟要之会,而秦资其富,用兼天下,汉祖阶之,奄有四海,梁益及晋,分益为宁,司马相如、严君平、扬子云、阳成子、元郑、伯邑、尹彭城、谯常侍任给事等,各集传记以作本纪,略举其隅,其次圣称贤,仁人志士言为世范,行为表则者,名挂史录,而陈君承祚,别为耆旧,始汉及魏,焕乎可观,然三州土地,不复悉载。地理志颇言山水,历代转久,郡县分建,地名改易,于以居然,辨物知方,犹未详备,于时汉晋方隆,官司星列,提封图簿,岁集司空,故人君学士荫高堂,翳帏幕足综物土,不必待本纪矣。曩遭厄运,函夏滔垭,李氏据蜀,兵连战结,三州倾坠,生民歼尽,府庭化为狐狸之窟,城郭蔚为熊罴之宿,宅游雉鹿,田栖虎豹,平原鲜麦黍之苗,千里蔑鸡狗之响。丘城芜邑莫有名者,嗟乎。三州近为荒裔,桑梓之域,旷为长野,反侧维之,心若焚灼,惧益遐弃城陴靡闻,乃考诸旧纪、先宿所传,并南裔志,验以汉书,取其近是及自所闻,以著斯篇,又略言公孙述,蜀书:咸熙以来,丧乱之事约取耆,旧士女英彦,又肇自开辟,终乎永和三年,凡十篇,号曰华阳国志。夫书契有五,善达道义,章法戒通,古今表功勋,而后旌贤能,恨璩才短少无远,及不早援翰执素,广访博咨,流离困瘵,方资腐帛于颠墙之下,求馀光于灰尘之中,劘灭者多,故有所阙,犹愈于遗忘焉,蜀纪言:三皇乘祗车,出谷口,秦宓曰:今之斜谷也。及武王伐纣,蜀亦从行。史记:周贞王之十六年,秦厉公城南郑,此谷道之通久矣。而说者以为蜀王因石牛始通,不然也。本纪既以炳明,而世俗间横有为蜀传者,言蜀王蚕丛之间,周回三千岁,又云荆人鳖灵,死尸化西土,后为蜀帝,周苌弘之血,变成碧珠,杜宇之魄,化为子鹃,又言蜀椎髻左衽,未知书文翁,始知书学按蜀纪:帝居房心,决事参伐,则蜀分野,言蜀在帝,议政之方,帝不议政,则王气流于西,故周失纪纲,而蜀先王七国皆王,蜀又称帝,此则蚕丛自王,杜宇自帝,皆周之叔世,安得三千岁。且太素资始,有生必有死,死终物也,自古以来,未闻死者能更生,当世或遇有之,则为怪异,子所不言,况能为帝王乎。碧珠出不一处,地之相距,动数千里,一人之血,岂能致此。子鹃鸟今云是巂,或云巂周,四海有之,何必在蜀。昔唐帝万国,时雍虞舜光宅八表,大禹功济九州,后稷封殖天下,井田之制,庠序之教,由来远矣。孔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则彭祖,本生蜀,为殷太史,夫人为国史,作为圣则,仙自上世,见称在昔,及周之末,服事于秦,首为郡县,虽滨戎夷,亦有冠冕,故蜀纪曰:大人之乡,方大之国也,至于汉兴,反当荒服而无书学乎。汉书曰:郡国之有文学,因文翁始,若然翁以前,齐鲁当无文学哉。汉末时,汉中祝元灵性滑稽,用州牧刘焉谈调之末,与蜀士燕胥聊著,翰墨当时,以为极欢,后人有以为惑,恐此之类,必起于元灵之由也。惟智者辨其不然,幸也,综其理数。或以为西土崄固,襟带易守,世乱先违,道治后服,若吴楚然,故逋逃必萃,奸雄窥觎,盖帝王者,统天理物,必居土中,德膺命运,非可资能,恃险以干常乱纪,虽饕窃名号,终于绝宗殄祀,何者。天命不可以诈诡,而邀神器不可以侥倖而取也。是以四岳、三涂、阳城、太室、九州之险而不一姓,冀之北土,马之所产,古无兴国,夫恃险凭危,不阶历数而能传国,垂世所未有也。故公孙刘氏以败于前,而诸李踵之,覆亡于后,天人之际,存亡之术,可以为永鉴也。干运犯历,破家丧国,可以为京观也。今齐之国志,贯之一揆,同见不臣,所以防狂狡、杜奸萌,以崇春秋败绝之道也。而显贤能,著治乱,亦以为奖劝也。其序曰:先王经略万国,剖分厥甸,巴梁式象县辰,九俊述职,赋政以均,佐周毙纣,相汉亡秦,实繁其民,世载其俊,述巴志第一。维天有汉,鉴亦有光,实司群望,表我华阳,炎刘是应,洪祚攸长,述汉中志第二。井络启耀,文昌契符,茫茫禹迹,画为九州,功冒普天,率土以休,光灵遐照,庆祚爽流,邦家济济,世德作求,述蜀志第三。蠢尔南域,在彼要荒,汉武德振,蛮貊是攘,开州列郡,幽裔来王,柔远能迩,实须才良,甄德表失,以明纪纲,述南中志第四。赤德中微,巨猾干篡,白虏乘衅,致民涂炭,爰迄灵献,皇极不建,牧后失图,英雄迭进,覆车齐轨,蒙此艰难,述公孙刘二牧志第五。政去王室,权流二桀,瓜分天壤,宰割民物,舍彼信顺,任此智计,大道既隐,诡诈竞设,并以豪持,力争当世,居正虑明,名号绝替,身兼万乘,籍同列国,述刘先主志第六。乾坤浑始,树君立王,天工人代,万邦是望,明不二日,地不二皇,苟非其器,穷高必亢,矇矇后主,弗虑弗臧,负乘致寇,世业以丧,述刘后主志第七。阳升三九,品物始亨,帝纮失振,任非其良,赵昌祸阶,乱是用长,罗州播荡,朱旌莫亢,皮张不造,戎丑攸行,哀哀元黎,顾瞻靡望,述大同志第八。素精南飘,大维弛纲,薨薨特流,肆其豺狼,荡雄纂承,歼我益梁,牧守颠摧,黔首辛尝,三州毁旷,悠然以荒,络结王纲,民亦流亡,述李特雄期寿势志第九。华岳降精,江汉吐灵,济济多士,命世克生,德为世隽,干为时贞,略举士女,表诸贤明,世济其美,不陨其名,述先贤士女总赞论第十。皇皇大晋,下土是覆,化被教洽,诞兹彦茂,峨峨俊乂,亹亹英秀,如岳之崇,如兰之臭,经德秉哲,绰然有裕,述后贤志第十一。博考故行,总厥旧闻,班序州部,区别山川,宪章成败,旌昭仁贤,抑绌虚妄,纠正谬言,显善惩恶,以杜未然,述序志第十二。撰曰:驷牡骙骙,万马龙飞,陶然斯犹阜会京畿,麇获西守,鹿从东麋,郇伯劳之,旬不从辰,尝兹珍嘉,甘心庶几,中为令德,一行可师,瑰玮俶傥,贵韬光辉,据中体正,平揖宣尼,导以礼乐,教洽化齐,木讷刚毅,有威有怀,锵锵宫县,磬筦谐谐,金奏石拊,降福孔皆,总括道检,总览幽微,选贤与能,人远乎哉。

《入蜀纪行诗序》唐·王勃

总章二年五月癸卯,余自长安,观景物于蜀,遂出褒斜之隘,道抵岷峨之绝径,超元溪,历翠阜,迨弥月而臻焉。若乃采江山之俊势,观天地之奇作,丹壑争流,青峰杂起,陵涛鼓怒以伏注,天壁嵯峨而横立,亦宇宙之绝者也。虽庄周诧吕梁之险,韩侯怯孟门之峻,会何足云。盖登培塿者,起衡霍之心,游涓浍者,发江湖之思。况乎躬览胜事,足践灵区,烟霞为朝夕之资,风月得林泉之助。嗟乎,山川之感召多矣,余能无情哉。爰立文律,用宣行唱,编为三十首,投诸好事焉。
《五丁力士开蜀门赋》〈以蛮国廓开遂通人俗为韵〉陈山甫

伊山为蜀,是曰蛮俗,惟天俾秦,厥生神人,拔长蛇赑屃,而辟广岫之嶙峋。在昔褒斜未通,羌僰异域,彼为彝国,物产难究,封疆罕测,秦将欲广其南,冠其北,张仪于是度其势,量其力,假牛之计,斯设馈女之功,是克蜀,王乃命力士辟高山,贪功饕餮,忘情险艰,扪峰峦于日侧,抉虺蜮于云间,将以砥崭崒等跻攀,振衣而力抗千嶂,攘臂而威陵八蛮,俄而白日荡摇,青天忽霍,鬼哭神怨,风号雾廓,怒发森植,雄心震跃,洒珠汗以雹散,瞪星眸而电落。将欲断烟霭,排岩崿,讶巨灵之所拓,蹂重林,回绝壑,疑夏后之所凿。吁,可畏哉。砰轰若雷,虎视五岳,鲸吞九垓,徒见其豁,若谷嵽若堆横隐嶙,直崔嵬大应,心踣高随,手摧江标峻栈之形,呀然地裂,阙𩰚高峰之色,騞若天开,巳而后患方启,前心莫遂,喧阗兮,乍进秦卒,逦迤而全收蜀地,道路无阻,关梁有备,旋闻五丁死而蛮党移。一径通而秦人至,虽共工之勇,将触也非雄,项籍之力,将拔也宁同,曾未若擘秀岭,骇苍穹,今古攸赖,秦蜀是通,羽毛詟死以填谷,草树惊摧而堕空,遂使鞭石之帝,移山之公,壮志难夺,莫不慕其英风。

《招北客文》岑参

蜀之先曰蚕丛兮,纵其目〈一作号〉以称王。当周室陵颓兮,乱无纪纲。洎乎杜宇,从天而降,鳖灵溯江而上,相禅而帝据,有南国之九世。〈二字一作地〉蜀本南夷人也,皆左其衽而椎其髻,及通乎秦也,始于惠王之代,五牛琢〈文粹作椓〉而秦女至,一蛇死而力士毙,二江双注,群山四蔽,其地卑湿,其风脞脆,蛮貊杂处,滇僰为邻。地偏而两仪不正,寒薄而四气不均。花叶再荣,秋冬如春,暮夜多雨,朝旦多云,阳景罕开,阴气恒昏。以暑以湿,为瘵为疠,气浥热以中,人吾知重膇之疾兮,将婴尔身,蜀之不可往北,客归去来兮,其东则大江沄沄下,绝地垠百谷,相吞出于荆门,突怒吼划,附于太白,渤潏硼砰,会于沧溟,跳喷浩淼,上溅飞鸟,蹙缩盘涡,下漩鼋鼍,三峡两壁,乱峰如戟,㟏岈屹崒,𣻳洞划坼,高干天霓,云外水积,昼日无光,其下黑窄,瞿塘无底,浅处万尺,啼猿哀哀,肠断过客,复有千岁老蛟,能变其身,好饮人血,化为妇人,衒服靓妆,游于水滨,五月之间,白帝之下,洪涛塞峡,不见滟滪,翻天蹙地,震吼雷怒,亦有行〈一作巨〉舟,突然而去,人未及顾,棹未及举,瞥见阳台,不辨云雨,千里一歇,日未亭〈文粹作移〉午,须臾黑〈一作狂〉风,暴起拔树,震山石走,沙飞波腾,浪翻舟子,失据摧樯,折竿漩入,九泉没而不还,支体糜散,荡入石间水族,呀呀拨〈文粹作拔〉剌争,餐蜀之东兮,〈文粹无兮字〉不可以往北,客归去来兮,其西则高山万重,峻极属天,西有昆崙,其峰相连,日月回环,碍〈文粹作阂〉于山巅,峦崖盘嵚,天壁夐绝,阳和不入,阴气固闭,千年曾冰,万古积雪,溪寒地坼,谷冻石裂,夏月草枯,春天木折,苍烟凝兮黑雾结,人堕指兮马伤骨,江水喷激,回盘纡郁,〈文粹作萦〉栈壁缘云,钩连相撑,绳梁嶪虚,俦〈文粹作傍〉沓杳冥,下不见底,空闻波声,过者矍然,亡魂丧精,复引一索,其名为笮,人悬半空,度彼城壑,或如鸟兮或如玃,倏往还来幸不落,复〈文粹作或〉有豪猪千群,努〈一作怒〉鬣射人,寒熊孔硕,登树自掷,见人则擘,巨麋如牛,修角如剑,饿虎争肉,吼怒阚阚,复有高崖坠石兮,声如雷之軯轰,上敲下磕似火迸兮,满山流星,涧溪忽兮,倒流林岸,为之颓倾,惊〈文粹作碎非〉腾狖与,过鸟骇木魅兮,山精飞石压人兮,不可行西,有犬戎与此山通行,貌类人言语,不同毡庐隆穹,毳裘蒙茸,啜酪啖肉,持枪挟弓,依草及泉,务战与攻,其声如犬,其聚如蜂,中国之人兮,或流落于其中,岂知掘鼠茹雪以为食,终当铍其足而累其胸,泣汉月于西海,思故乡于北风。蜀之西不可以往,北客归去来兮,其南则有邛崃〈文粹作笮〉之关,天设险艰,少有平地,连延长山,横亘泸江,傍隔百蛮,吁彼汉源,上当漏天,靡日不雨,四时霶然,其人如鱼,爰处在泉,终年霖霪,时复日出,狺狺诸犬,向天吠日,人皆湿寝,偏死腰疾,复有阳山之路,毒瘴下凝,白日无光,其气瞢瞢,暑雨下湿,黄茅上蒸,南方之人兮不敢过。岂止走兽踣兮飞鸟堕,吾不知造化兮何致〈文粹作知〉此。方些蜀之南兮,不可以居,〈文粹作蜀之南不可以往〉北客归去来兮,其北则有剑山,巉巉天凿之门,二壁谽谺,高崖嶙峋,上拄南斗,傍镇于坤,下有长道,北达于秦,秦地神州,中有圣人,左右伊皋,能致我君,双阙峨峨,上覆庆云,千官锵锵,朝于紫宸,玉楼凤凰,金殿麒麟,布德垂泽,搜贤修文,皇化欣欣,煦然如春,蜀之北兮〈一作不〉可以往,北客归去来兮。

《对蜀父老问》卢照邻

龙集荒落,律纪蕤宾,余自丰镐,归于五津。从王事也。丁丑届于升仙桥上送客亭,即相如所谓不乘赤车,驷马不出,汝下者也。遇蜀父老,皤然庞眉,华发者休于斯,谓余曰子非衣冕之族欤,文章之徒欤。饰仁义以干时乎,怀诗书以邀名乎,吾闻诸夫子曰: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当今万方日照,九有风靡,主上垂衣裳,正南面而已矣。庸非有道乎。而子爵不登上,造位不至中涓,藜羹不厌,短褐不全,岂非贫贱乎。吾视子形容憔粹,颜色疲怠,心若涉六经,眼若营四海,何其无耻也,何其不一干圣主,效智出奇,何栖栖默默自苦若斯。吾闻克为卿失则烹,何故,区区冗冗无所成名。余笑而应之曰:井鱼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墟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盖闻智者不背时而徼倖,明者不违道以干非是。以圣贤驰骛,莫赦三家之辙,匹夫高抗,不屈万乘之威。道在则箪瓢匪陋,义存则圭组斯违,或立谈以邀鼎食,或白首而甘布衣,或委辂而仕,属论都之会,或射钩以相遇,匡霸之机,亦有朝为伊周,暮为桀蹠,当其时也,袭珩佩之锵锵,失其时也,委沟渠而喀喀,故使龙丘先生羞闻拥彗,雁门太守不知缝掖,孟轲偃蹇,为王者师,范雎匍匐,为诸侯客。富贵者,君子之馀事,仁义者,贤达之常迹,来不可违,类鸿雁之随阳,去不可留,同白驹之过隙。行苏张之辩,于委燧之年,则迂矣;用韩彭之术,于尧舜之朝,则舛矣;守彝齐之节,于汤武之时,则孤矣;抱申商之法,于成康之日,则愚矣。彼一时也,此一时也。易时而处,失其所以。大唐之有天下也,出入三代,五十馀载,月竁来庭,风丘款塞,金革已偃,羽檄已平。虽有廉白之将,孙吴之兵,百胜无遗策,千里不留行,无所用也,社首既禅,介丘既封,创明堂,立辟雍,虽有阙里之圣,淹中之儒,叔孙通之蕝,公玉带之图,将焉设也。咸英并作,韶武毕用,奏之方泽而地祇登,升之圜丘而天神降。虽有伶伦伯夔,延陵子期,操雅曲则风云动,激悽音则草木悲,又何施也。画衣莫犯,囹圄不修,虽有咎繇仲甫之器,释之定国之俦,金科在握,丹笔如流,非急务也。人归东户,家沐南薰,山泽无溪隧,鸡犬不相闻。虽有文翁黄霸之述职,子游子贱之弦歌,政成礼让,俗被雍和,固无取也。干戈已戢,礼乐已兴,刑罚已措,梁父已升,公卿常伯,庶政其凝,虽有鸿才大略,丽句丰词,发言盈乎百代,濡翰周乎四时,略无益于今日,而适足以怫之,是故天子恭己,群臣演成,攘袂而陵稷卨,抚掌而笑阿衡,无为而万物皆遂不言,而品汇咸亨,莫不称赞,鸿烈揄扬,颂声言殊者,招累行危者,相倾效智者,辍谈于草泽出奇者,裹足于山楹,许由去而尧臣不少,善卷逃而舜德不轻,夫周冕虽华,猿猴不之好也;夏屋虽崇,骐骥不之处也;载鼷以车马,不如放之于薮穴也;乐鴳以钟鼓,不如栖之以深林也。此数物者,岂恶荣而好辱哉。盖不失其天真也。若余者十五而志于学,四十而无闻焉,咏羲农之化,玩姬孔之篇,周游几千里,驰骋数十年,时复陵霞汎月,搦札弹弦,随时上下,与俗推迁,门有张公之雾,突无墨子之烟。虽吾道之穷矣,夫何妨乎。浩然今将授子以中和之乐,申子以封禅之篇,终眇惭乎。措地窃所,慕于谈天,于是蜀父老再拜而谢曰:鄙夫瞽陋,长自愚惑,习俗遐陬,不游上国,闻王人之休旨,听皇猷之允塞,亦犹献雉而遇司南,御龙而光有北,请终馀论,永告邛僰。

《辨蜀都赋》宋·王腾

腾宋人以其与左思辨,故附见于此,辨人物习性,有忠有邪,有智有愚,出于才行而不由土产。

自赵谂狂图,好事者类指以疵,蜀人蜀之衣冠,含笑强颜,无与辨之者,余尝切齿焉。及读左思赋,见其薄蜀陋吴,谄魏以谀晋之君臣,苟售一时之声价,而灭天下之忠义。晋之公卿,一口称誉,风俗颓矣。士无特操以陷西朝,于五代卒贻万世之愧。夫魏者,汉之贼也。原思之词,似欲尊正统而黜偏方,然不顾正气之沦溺,乃知蜀之横被狂抑,其所由来者久矣。故作辨蜀都赋以申蜀人之愤气,其商略土风,采摭人物,不该乎治乱兴废之变,邪正是非之理者,不在铺布之限,非若前辈之词,主于类聚;山川、毛羽、动植,以焕文彩之美观,悦读诵之利口而已。辨疑先生核理储思,欲折蜀都,未绎其辞,客有东方者,过而问之曰:昔者太冲搆十稔之意,搜三都之奇,文成示人,张华见推士安序焉,盛传于时,岂其犹有未尽,而夫子欲纠其所违。先生曰:嘻。子未之知也。吾蜀立极之初,域民之始,井邑山川之秀,人物风俗之美,是则左思备言之矣。然而论列人材,详明士类,第言文藻之华掞,不及蜀人之忠义,遂与吴俗,例加抑忌,非特没其实美,且沮之以横议,川灵为之扼腕,岳镇为之愤气,吾以此为有遗恨,故申言其所以。夫品物流形,九土分敷,惟有蜀为极险之区,羊肠绕其垠锷,鸟道驾于至虚,行者却屦以视栈,乘者投绳而钩车,验太白之所赋,盖未髣其锱铢,实天限而地隔,故山峭而川迂,宜若与中夏,否闭而不通其车书,然而朝宗之水,浩浩而南倾,内附之山,峨峨而东,蹙口呀双,剑若邠岐,虎啖之吻,尾拽终南。乃咸雍金城之麓,以其有所附属,而不能自立,故命名者号之曰蜀。自西而东,昔本无途,金牛诈言,五丁是除,吾人由之,既艰且虞。一夫举足,十夫荷储,食黄白以骨立,卧冰藜而裂肤,蜀士远于进取,蜀民疲于转输,叹天阍之巳邈,望秦陇以长吁,然且连纲之运应声,穿领之牛系路,陟长坂以犹及,绕大江而不误。指日而物不缓期,按籍而民无逋户,边饷以需,上供有裕,悉陆海之攸产,饱神囷之所聚。五季之阨,王朴献谋,谋先取蜀,以阜兵糇,糇足兵强,乃征方州。时乏远御,朴言不酬,及我太祖,算如朴策,蜀定国富,次平诸国,蜀于是时兴王有力。向者孟氏,抚伛矜怜,惠爱其人,捐租五年,及我王师,宣威三川,卒无一夫,东向而控弦,盖倾心于正统,视私恩犹缺然,是使伪命,牵羊偏方,衔璧顾旌,纛以涕泗,仆逵衢而思,积感恩之意,则诚效顺之心自直,岂若他邦之蠢悍,怒螳臂于车辙,由古而来,可得而闻。李雄刘辟,季连公孙,因仍世难,割据坤灵,盗蜀而王,踵起而霸,类非蜀人。三国之际,异方鼎峙,若南若北,辅吴崇魏,惟我蜀人,不私非类,虽辅璋戴备以自固,犹谓吾君之子而卒臣,刘氏晋宋而下,南北风马,南郁屈以游魂,北陆梁而骋驾。惟此西土,爰归南化,迨萧纪之不令,溯岷江而僭正,梁人名寇以救乱,魏氏怀奸而托信,彼实包藏,此惟附顺,逆施不惠,于宜都内溃,爰从于迟迥,岂瞻顾于北风。盖钦恭于王命,不惟蜀人不盗,蜀都历代以来,乱离间起,在内在外,为奸为宄。董卓桓氏,元载朱泚,庞勋刘辟,樊崇韩遂,怀凶扇悖,言不详纪,试考谱牒,按其闾里,苟挥羿浞之戈,悉匪岷嶓之士,在唐中弱,齐蔡幽并,谐结诸邻,唇齿相因,叛主之师,逐帅之黥,陆梁百年,不为王臣。是亦何尝连吾蜀民,帝室内讧,蘖牙匪彝,震动万乘,再狩于西,民与其帅,开关迓之,天王莅止,百官六师,国用告乏,众艰于饥,与其吏民,缣粟输之,比其还归,恬不知危。兹盖处平则率理,以奉京邑之灵;遭变则自完,以待中原之睦。欲携之则难叛,欲一之则易服。岂特文有馀而武不足耶。亦其天资正顺,而敦笃近者,赵谂图结巴渠,包藏历年,困于无徒,爰及吴俦,妖谋是趋,蜀人白发,遄服其诛,由是言之,蜀何负于君王欤。思徒见其邻于西彝,远于上国,诮丘壑之险,鄙方隅之僻,但分中外之质丽,不决正邪之名实,何所据耶。成周之盛,四海同风,冠带所加,古无比隆,淮徐连齐鲁之轸而有彝,伊洛接丰镐之都而有戎,方春秋之尊,夏视吴楚犹貉虫,大周宗伯而不数,抑又矧于闽中。虽今俊乂之所出,在昔语言之不通,是则与我均为远服,安得妄论其异同。然而自差观之,华阳黑水别封,畛于尧籍;岷山导江历经,营于禹迹。秦氏剖符,李冰拥节。五政七赋,被自古昔,而四载所至,南止荆扬之,域荆扬之民,岛彝卉服,矧又过此以往耶。百粤之取,始自汉武,郡国虽叛,衣冠未楚。所谓粤人无用章甫,常衮化之士乃文举,然则论浅深之时,较久近之序,乌可与蜀同日而语。王莽元舅,霍山冢勋,遗爱帝婿,林甫皇孙,许李联阶于黼座,封裴接栋于枫宸。既同心于肺腑,亦托体于亲邻。逞螟蟊之毒噬,为虺蝮于君亲。是则势疏者未必孽恶,地近者未必诚纯。我虽远于国,而忠则迩也。高下既别,一凸一凹,太行成皋,三门二崤,或壮帝王之形势,或资奸盗之炰炰,或王路之攸梗,或伏兵之所交,正用之则,亦在德只;邪凭之则,遂为寇巢。吾人之心如砥,吾人之行如蚁。结膻美于一心,捐崎岖于万里。申韩生于中土,不免为僻学;郑卫作于中州,不免为僻乐。九野同列于地,何独非梁益之墟;四隅无私于天,曷常戾西南之角。况乎江行地脉,鲜决扫而败岸,星直天狼,工弭奸而触恶,肖此正气,挺吾先觉,节以遇立,文非苟作,王褒明君臣之合,何武愤福威之削。张纲扼腕于跋扈,扬子甘心于寂寞,相如不数子昂见,却谓诵述以阿谀,恐吾徒之贻怍,才高则委靡面腼,气直则回邪胆落。彼徒嫉于西子,殊不惭其郑璞,不意儿曹,懵其志行之僻,反以居处僻我也。且圃植蕙而菜育畦,疏禾而莠生,枭伦凤俗,蜒肖龙蟠,君子小人,常溷其间,古何邦而无佞,亦何地而无贤,龟蒙孔孟之攸宅,冀北唐虞之所营。宜丘门之不杂,何蹠党之横行。鲧为父而禹子,蔡为弟而旦兄,导挺节而敦逆,奕推忠而杞奸,彼为同属以行异,况指一方而概言。吾请与子姑置远近之殊,而摭正邪之辨,晋取之魏,魏取之汉,功非定乱,位寔图篡,思诚晋人,言谀而辩,辞抑蜀以黜吴,志借魏而佞晋,魏为高庙之寇贼,蜀寔中山之宗姓,不然何故进乱世之奸雄,而沮先王之枝属乎。况蜀以得贤而王,失贤而亡。魏以己篡而张,以人篡而戕。彼赋魏事,徒言刑罚之清平,何不言文若之殒命也。彼言忠良之聚会,何不言三马之食槽也。词未及已,客奋而起,获闻高义,钦服厥旨,叹草泽之空言,不能廷辩于天子。

《蜀论》苏轼

匹夫匹妇,天下之所易也。武夫任侠,天下之所畏也。天下之人知夫至刚之不可屈,而不知夫至柔之不可犯也。是以天下之乱,常至于渐深,而莫之能止。盖其所畏者,愈骄而不可制,而其所易者不得志,而思以为乱也。秦晋之勇,蜀汉之怯,怯者重犯禁,而勇者轻为奸,天下之所知也。当战国之时,秦晋之兵,弯弓而带剑,驰骋上下,咄嗟叱咤,蜀汉之士所不能当也。然而天下既安,秦晋之间,豪民杀人以报仇雠,椎埋发冢以快其意,而终不敢为大变也。蜀人畏吏奉法,俯首听命,而其匹夫小人,意有所不适辄起而为乱,其故何也。观其平居无事,盗入其室,惧伤而不敢较,此非有好乱难制之气也。然其弊常至于大乱而不可救,则亦优柔不决之俗,有以启之耳。今夫秦晋之民,倜傥而无所顾,负力而傲其吏,吏有不善而不能以有容也。叫号纷呶,奔走告诉,以争毫釐曲直之际。而其甚者,至有怀刃以贼其长吏,以极其忿怒之节,如是而已矣。故夫秦晋之俗,有一朝不测之怒,而无终身戚戚不报之怨也。若夫蜀人辱之而不能竞,犯之而不能报,循循而无言,忍诟而不骤发也。至于其心,有所不可复忍,然后聚而为群盗,散而为大乱,以发其愤憾不泄之气。故虽秦晋之勇,而其为乱也志近而祸浅,蜀人之怯,而其为变也怨深而祸大。此其勇怯之势,必至于此,而无足怪也。是以天下之民,惟无怨于其心,怨而得偿,以快其怒,则其为毒也,犹可以少解。惟其郁郁而无所泄,则其为志也远,而其毒深,故必有大乱,以发其怒而后息。古者君子之治天下,强者有所不惮,而弱者有所不侮,盖为是也。书曰:无虐独,而畏高明。诗曰:不侮鳏寡,不畏强禦。此言天下之匹夫匹妇,其力不足以与敌,而其智不足以与辨,胜之不足以为武,而徒使之怨,以为乱故也。嗟夫。安得斯人者而与之论天下哉。

《入蜀记》陆游

六日过荆门十二碚,皆高崖绝壁,崭岩突兀,则峡中之崄可知矣。过碚望五龙及鸡笼山,嵯峨正如夏云之奇峰,荆门者当以险固得名。碚上有石穴,正方高可通人,俗谓之荆门,则妄也。晚至峡州,泊至喜亭,峡门在唐为硖州,后改为峡,而印文则为陕州。元丰中,郎官何洵直建言:峡与陕相乱,请改。铸印文从山事,下少府监而监丞欧阳发言:湖北之陕州,从阜从夹。〈夹从两人〉陕西之陕州,从阜从夹〈夹从两人〉。偏旁不同,本不相乱,恐四方谓少府、监官皆不识字,当时朝士之议,皆是发而卒从洵直言。改铸云至喜亭记,欧阳公撰,黄鲁直书。七日见知州叶安行以小舟游西山甘泉寺,竹桥石磴,甚有幽趣,有静练、洗心二亭,下临江山,颇疏豁。法堂之右,小径数十步至老妇泉,谓姜诗妻,庞氏也。泉上有庞氏祠,然欧阳公不以为信,故其诗曰:丛祠已废姜祠在,事迹难寻楚语讹。又此篇首章云:江上孤峰蔽绿萝,初谓孤峰蒙藤萝耳。及至此,乃知山下为绿萝溪也。又至汉景帝,庙及东山寺,景帝不知何以有庙于此。欧阳公为令时,有祈雨文在庙中,东山寺亦见欧阳公诗,距望京门五里寺外一亭,临小池,有山如屏,环之颇佳,晚群集于楚塞楼,遍历尔雅台,锦障亭,亭前海棠二,本亦百年物。尔雅台者,图经以为郭景纯注尔雅于此。八日过下牢关,夹江千峰万嶂,有竞起者,有独拔者,有崩欲压者,有危欲坠者,有横裂者,有直坼者,有凸者,有洼者,有罅者,奇怪不可尽状。初冬草木,皆青苍不彫,西望重山如阙,江出其间,则所谓下牢溪。欧阳公有诗云:入峡水渐曲,转滩山更多。即此也。登三游洞,蹑石磴二里,其崄处不可著脚,洞大如三间屋,有一穴通人过,然阴黑峻崄缭山腹,伛偻自岩下至洞前差可行,然下临溪潭,石壁十馀丈,水声恐人,又一穴后有壁可居,钟乳岁久,垂地若柱,正当穴门上,有刻云:黄大临弟庭坚、同辛纮子大方,绍圣二年三月辛亥来游,旁石壁上刻云:景祐四年七月十日,夷陵欧阳永叔。下缺一字,又刻判官丁,下又缺数字。丁者,宝臣也,字元珍,今丁字下,二字亦髣髴可见,殊不类元珍字,又永叔但曰:夷陵不称令。洞外溪上,又有一崩石偃仆,刻云:黄庭坚弟、叔向子相侄,儆同道人唐履来游观,辛亥旧题如梦中事也,建中靖国元年三月庚寅。按鲁直初谪黔南,以绍圣三年过此,岁在乙亥,今云辛亥者,误也。泊石牌峡石穴中,有石宛如老翁持鱼竿状。九日过扇子峡,重山相掩,正如屏风,扇疑以此得名。登虾蟆碚,水品所载第四泉是也。虾蟆在山麓,临江头,鼻吻颔绝类,而背脊疱处尤逼真,造物之巧有如此者。自背上深入,得一洞穴,石色绿涧,泉泠泠有声,自洞出,垂虾蟆口鼻间,成水帘入江,是日极寒,岩岭有积雪,而洞中温然如春,碚洞相对,稍西有一峰,孤起侵云,名天柱峰。自此山势稍平,然江岸皆大石堆积,弥望正如浚渠土状,晚次黄牛庙,山复高峻,村人来卖茶,茶如柴枝草叶,苦不可口。庙灵感神,封嘉应保安侯,皆绍兴以来制书也。其下即无义滩,乱石塞中流,望之可畏,然舟过乃不甚觉,盖操舟之妙也。传云神佐夏禹治水有功,故食于此。门左右立,小石马庙后有木,似冬青而非叶,有黑文,类符篆,然叶各不同,欧诗刻石庙中,又有张文忠一赞,其词曰:壮哉。黄牛有大神力,辇聚巨石,百千万亿,剑戟齿牙,礨硊江侧,壅激波涛,险不可测,威胁舟人,骇怖失色,刲羊酾酒,千载庙食。张意似谓神聚石壅流,以胁人求祭飨。盖过论也,夜舟人来告,请无击更鼓,云庙后山中多虎,闻鼓则出。十日早过,鹿角、虎头、史君、诸滩,水缩已三之二。然湍险犹可畏,泊城下归州秭归县界也,与儿曹步沙上,回望正见黄牛峡,庙后山如屏风,叠嵯峨,插天第,四叠上有若牛状,其色赤黄,前有一人,如戴帽笠者。昨日及今早,云冒山顶,至是始见之,因至白沙市慈济院,见主僧,志坚问地名城下之由,云院后有楚,故城今尚在,因相与访之,城在一冈阜上,甚小,南北有门,前临江水,对黄牛峡,城西北一山,蜿蜒回抱,山上有伍子胥庙,大扺自荆以西,子胥庙至多。城下多巧石,如灵壁湖口之类。十一日过达洞滩,滩恶乃陆行过滩,滩际多奇石,五色,粲然可爱,亦或有文成物象及符书者,犹见黄牛峡庙后山,太白诗云:三朝上黄牛,三暮行太迟,三朝又三暮,不觉鬓成丝。欧阳公诗:朝朝暮暮见黄牛,徒使行人过此愁。山高更远望犹见,不是黄牛滞客舟。盖谚谓:朝见黄牛,暮见黄牛,一朝一暮,黄牛如故。故二公皆及之。欧阳公自荆渚赴夷陵,而有下牢三游及虾蟆碚、黄牛庙诗者,盖在官时来游也,晚泊马肝峡口,两山对立,修耸摩天,略如庐山,江岸多石,颇碍,牵百丈。十二日过东𤃩滩,入马肝峡,石壁高绝处,有石下垂如肝,故以名峡。其旁有狮子岩,岩中有一小石,蹲踞张颐,碧草被之,如青狮子,泉泠泠自岩中出,溪上又有一峰孤起,秀丽略如小孤舟,晚抵新滩,十三日舟上新滩,南岸曰官漕,北曰龙门。龙门水湍急,多暗石,官漕差可行,故舟率由南上。然石多锐,易穿船,故为峡中最险处。必空舟乃利往,舟人利重,载鲜不及也。游江渎北庙,庙正临龙门,下温泉,出石隙,常不涸,一村赖之,妇人负木盎汲,盎长二尺,三足,以杓挹水即倒,坐旁石,束盎于背而去,大抵峡中多役妇负物,不独水也。有妇负酒沽如负水状,呼买之,长跪以献,嫁夫者率戴高二尺,同心髻插银钗,多至六,后插牙梳,如手大。十四日留驿中,晚渡江南,登山至江滨南庙,有碑前进士曾华旦撰言,因山崩石壅,为舟害,于是著令,自十月至二月禁行舟,知归州赵诚闻于朝,疏凿之,而滩害始去。皇祐二年也,盖江绝于天圣中,至是而复通,然滩害至今未悉去,若乘冬春间,水落石出时,可并力尽镵去锐石,则滩害可除,然滩上居民,皆利于败舟,贱板木,及滞留买卖,或赂石工以为石不可去,须断以必行乃可成。又舟之所以败,皆失于重载,当以大字刻石置驿前,则过者必自惩创矣。十五日过白狗峡,泊舟兴山口,肩舆游玉虚洞,去江岸五里许,隔一溪,所谓香溪也。源出昭君村,水味美,录于水品,色碧如黛,呼小舟以渡,过溪又至鱼洞,门小才袤丈,既入则极大,可容数百人,宏敞壮丽如大人宫殿,中有石成幢,盖幡旗、芝草、竹笋、仙人、龙虎、鸟兽之属,千状万态,莫不逼真。其绝异者,东石正圆如日,西石半规如月,予平生所见岩窦,无踰此者。有熙宁中谢师厚岑岩记,题名又有陈尧咨所作记,叙此洞本末云。唐天宝中,猎者始得之比归,已夜风急,不可秉烛炬,然月明如昼,儿曹与全师皆杖策相从,殊不觉崖谷之险也。十六日到归州,馆于报恩光孝寺,距城一里许,萧然无僧归之,为州才三四百家,负卧牛山临江前,即人鲊瓮,城中无尺寸土,滩声常如暴风雨至,隔江有楚王城,亦山谷间,然地比归州差平,或云楚始封于此,山海经:夏启封孟除于丹阳城。郭璞注云:在秭归县南,疑即此也。然史记:成王封熊绎于丹阳。裴骃乃云:在枝江县,未详孰是。十七日,群集于望洋堂玩芳亭,亦皆砂石荦确之地。十九日,访宋玉宅,在秭归县之东,今为酒家,旧有石刻宋玉宅三字,近以郡人避太守家讳,去之可惜也。二十日,早离归州,出巫峡门,过天庆观、少留观,唐天宝元年,碑载明皇梦老子事。巴东太守刘所立,字画颇清逸,碑侧题当时郡官吏胥,姓名字亦佳,又有周显德中,荆南判官孙光宪为知归州,高从让所立碑,从让盖南平王家子弟,光宪亦知名,国史有事迹。盖五代时,归峡皆隶荆渚也,殿前有柏,数百年物。观下即吒滩,乱石无数,饭于灵泉寺,遂登舟过业滩,亦名滩也。水落舟轻,俄顷遂过。二十一日,舟中望石门关,仅通一人行,天下至险也。晚泊巴东县,江山雄丽,大胜秭归,但井邑极萧条,邑中才百馀户,自令廨而下,皆茅茨,谒寇莱公祠堂,登秋风亭。是日重阴微雪,天气飂飘,复观亭名,使人怅然有天涯之叹。遂登双柏堂,堂旧有莱公所植柏,今已槁死。然南山重复秀丽可爱,白云亭天下幽奇绝境也。群山环拥,层出间见古木森然,往往二三百年物。栏外双瀑泻石,涧中跳珠溅玉,冷入人骨,其下是为慈溪,奔流与江会,予自吴入楚,行五千馀里,过十五州,亭榭之胜,无如白云者,而正在县廨厅事之后。二十一日发巴东,山益奇怪,有夫子洞者一,窦在峭壁,绝高处人迹所不可至,然髣髴若有栏楯,不知所谓夫子者何也。过三分泉,自山窦中出,止两派,俗云三派有年,两派中熟,一派或绝流饥馑。泊疲石,夜雨。二十三日,过巫山凝真观,谒妙用真人祠,真人即世所谓巫山神女也。祠正对巫山峰峦,上入霄汉,山脚直插江中,议者谓太华衡庐皆,无此奇然,十二峰者不可悉见,所见八九峰,惟神女峰最为纤丽奇峭,宜为仙真所托祝,史云每八月十五夜月明时,有丝竹之音,往来峰顶上,峰顶上猿皆鸣,达旦方渐止。庙后山半有石坛平旷,传云夏禹见神女,授符书于此。坛上观十二峰,宛如屏障,是日天宇晴霁,四顾无纤翳,惟神女峰上有白云数片,如鸾鹤翔舞,徘徊久之不散,亦可异也,祠旧有乌数百,送迎客舟,自唐幽州刺史李贻诗已云群乌幸胙馀矣。近乾道元年,忽不至,今绝无一乌,不知其故,泊清水洞,洞极深,后门自山后出,黮闇水流其中,鲜能入者,岁旱祈雨颇应。二十四日,早抵巫山县,在峡中亦壮县也。市井、胜归峡二郡隔江,南陵山极高大,有路如线,盘曲至绝顶。谓之一百八盘,盖施州正路。黄鲁直诗云:一百八盘携手上,至今归梦绕羊肠。即谓此也。县廨有古铁盆底,锐似半瓮状,极坚厚,铭在其中,盖汉永平中物也。缺处铁色光黑如佳漆,字画淳质可爱,玩有石刻,鲁直作盆记,大略言建中靖国元年,余弟叔向自涪陵尉摄县事,余起戎州,来寓县廨,此盆旧以种莲,余洗濯乃见字云游楚故离宫,俗谓之细腰宫。有一池,皆当时宫中宴游之地,今湮没略尽矣,三面皆荒山,南望江山奇丽,又有将军墓,东晋人也。一碑在墓后,趺陷入地,碑倾前欲压字,才半存。二十五日,午后至大溪口,泊舟出美梨,大如升。二十六日发大溪口,入瞿唐峡,两壁对耸,上入霄汉,其平如削成,仰视天如疋练,然水已落峡中,平如油盎,过圣姥泉,盖石上一罅,人大呼于旁,则泉出,屡呼则屡出,可怪也。晚至瞿唐关,唐故夔州,与白帝城相连。杜诗云:白帝夔州各异城。盖言难辨也。关西门正对滟滪堆,堆碎石积成,出水数十丈,土人云方夏秋水涨时,水又高于堆数十丈。入谒白帝庙,气象甚古,松柏皆数百年物,有数碑,皆孟蜀时立,庭中石笋有黄鲁直建中靖国元年题字,又有越公堂隋杨素所创,少陵为赋诗者已毁,近所筑亦宏壮,自关而东即东屯,少陵所居也。二十七日,至夔州,州在山麓沙上,所谓鱼腹,永安宫也。今为州仓,而州治在宫西北甘夫人墓西南,景德中,转运使丁谓薛颜所徙,比白帝颇平旷,然失关险无复形势,在瀼之西故,一曰瀼西土人谓山间之流通。江者曰瀼云州东南有八阵碛,孔明之遗迹。碎石行列如引绳,每岁江涨,碛上水数十丈,比退阵石如故。

《凿二江赋》狄遵度

呜呼。吾闻鱼凫氏以降,秦太守之前,蜀之为国,不知几千万年。方二江之害被兹土,以禹之功不是施兮,嗟后来亦奚言,彼民之昏溺兮,无乃得之于天,不能迁土而改宅兮,其流漂亦谁冤,劲崖挺以中亚兮,激狂澜而右旋,横骛折走,莫知其所之兮,吼穹谷而下,穿蛟鼍鳖蟹,讶以相濡兮,何允蠢而缘延,嘬肤吮血,沸以咀嚼兮,咸饮腐而饱膻,萑蒲菱芡,纷以相被兮,污百顷之良田,土不艺而民无所食兮,孰与奏其艰,鲜民之害固不可终极兮,历百千万世,天乃授之以贤。曰:噫中国之无人,遂使民至于此焉。天之生斯民兮,使之食饱而居安,降巨菑以漂之兮,天之意不然,水之性固就下善利兮,决之则宣浚九川,而距四海亦奚艰,且九载之孜孜,民不惮苦而诉烦,盖因利而为利兮,劳之在先,不忍一勤其力兮,乃至骛万世而害弗捐,胡不浚发其利源,铲削其害根,巨崖剖以裂兮,砉颓乾而陷坤,怒石奋以交坠兮,吁电走而雷奔,荡重渊以倾覆兮,丧百怪之精魂,云转雾溢,盘薄蹙蹐兮,注壑于其门,寂寥散漫,肆以长往兮,若气散于坯,浑决其馀以傍溉兮,居其侧数百顷,皆膏腴之上珍民。降丘而下宅兮,若蚁聚而蜂屯,则几年几世之积害,一日刷去兮,不啻捐芥而荡尘。呜呼。蜀之为国,非地之中宜乎。彝貊之杂处,鱼鳖之与同,有李侯者至,然后别类于水物,有仲翁者至,然后同俗于华风,然则今所栋宇而处,衣冠而嬉,皆二公之所翳,若李侯之事,固所莫得,而继彼仲翁之教,亦何惮而弗为。呜呼。以禹之功,至大至神,括六合以横,被畴有存,而勿论胡兹为害,独不得闻无,乃力所不洎兮,抑亦遗其功于后人,而今而后乃知民未得所欲,事或有不利,先世所未暇除去,圣人所未及裁制,苟有志于生民,皆吾人之所事,若曰兹事体大,必圣人而后为,则小子也,不敢与知。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五百八十二卷目录

 四川总部艺文二
  保蜀援黔疏       明倪期蕙
  山川形胜述         彭韶
  西南三征记        郭子章
  蜀山考          王象之
  蜀水考           前人
 四川总部艺文三〈诗〉
  蚕丛国诗四章       巴俗谣
  河图引           蜀谣
  蜀国弦歌篇       梁简文帝
  蜀道难           同前
  蜀道难          刘孝威
  蜀道难          陈阴铿
  蜀国弦         隋卢思道
  送金敬陵入蜀       崔信明
  幸蜀西至剑门       唐元宗
  广溪峡           杨炯
  送郑司仓入蜀       卢照邻
  饯郑安阳入蜀       骆宾王
  白帝城怀古        陈子昂
  晓发兴州入陈平路      苏颋
  夜宿七盘岭        沈佺期
  蜀道难           李白
  送友人入蜀         前人
  上皇西幸南京歌       前人
  送李少府入蜀        韩翃
  竹枝词九首〈并序〉    刘禹锡
  竹枝词          白居易
  竹枝词           顾况
  竹枝歌三首         李涉
  送人游蜀          马戴
  竹枝词          孙光宪
  悼蜀诗四十韵〈并序〉   宋张咏
  送蔡思贤参政使蜀    明苏伯衡
  铁门扇           林俊
  蜀国弦七首         刘基
  本宁谈蜀中用兵后和二首  沈一贯
  送骆泰入蜀省兄       苏平

职方典第五百八十二卷

四川总部艺文二

《保蜀援黔疏》明·倪期蕙

为蜀局,将结黔事,再坏,势必借蜀援黔,究且因黔惫蜀情,自切于同室,计必画于万全,敬抒一得以佐末议,以保西南半壁事。盖今中外知边事之为急,不知黔事之为急也。知黔事不知黔事,即为蜀事也。惟借蜀而后可以援黔,惟保黔而后可以安蜀,黔一日未得了局,蜀一日未得息肩。是黔蜀竟相终始,天下安危寔系于此。臣,蜀人也。生长重庆奢酋之变,酷罹其祸,三疏叩阍报变,善后请饷,详具列款,荷蒙圣恩,俞允下部议覆,多所采择,谓宜数月之间即可荡平,不虞淹至四年,师益老,财益匮,人心益惴惴不安,而黔师又报溃矣。臣自己酉得请假养亲,比今十七年矣。辛酉二月蒙恩起补原官,寻值奢酋之变,本省按臣题,臣蒙难不屈,伏荷圣旨,悯臣家难,奉部檄催臣上任属,臣父惊悸成病,出城四阅月物,故至去冬十月始服阕会,黔中又以败闻,臣在梓里闻见,最真恨不插翼飞入奏明,一为皇上抒此西顾忧,行至河南地方,偶感风寒,延淇县,医李尚文调治,尚无起色,万一臣疾未瘳,溘焉朝露,则臣之一念杞忧霍谋终未得尽吐于皇上也。因不避愚贱,敢再披沥,盖自奢酋煽乱,全蜀震动,仰仗皇上威灵,督抚按道诸臣,相机战守,设奇制胜,亦既解成都,复重庆,收四十七郡县,恢复永宁,扫荡蔺州,累累献俘,阙廷挈玉,垒金缠之旧,还之陛下。蜀事尽已了局,蜀人从此安枕,谓宜乘胜,席捲一扫,欃枪乃奢酋,尚鱼游于釜底,安贼犹虎峙于牂牁,芒部镇雄诸彝,且欲窥渔利于蚌,奢借安以为负嵎,安以奢为奇货,狃为一团,结成三窟,我师进,则彼故退以诱我之入,我师退,则彼故进以蹑我之后,我师不进不退,彼故两持观望以老我之师,彼为其主,我为其客,彼以逸代劳,我以劳就逸,彼合一心以禦我,我分两省以禦彼,况岩洞箐林,既难长驱,直捣而重跰,不毛千里,馈饷又三十钟,不能致一石荷戈者,难于枵腹,当事者勇于成功,往往辄堕贼计,自取衄亡,以朝廷数百万金钱,全省数百万民命,止供众兵一走,非葬鱼腹则填虎口,令贾生而在当何如痛哭流涕焉。臣窃谓此一事也,变之方起似难而或易,及事之既久,似易而实难。盖彼时贼势方张,人心奋勇,切不共戴天之仇,有封狼居胥之意,恨不贾勇先登,灭此朝食,如人之初病,六脉俱沉,疾势正剧,人子急于求医,术士疗治,恐后比今病已休囚,人卧床箦人子之心,已竭医家之术,渐穷虽有俞跗仓,公其将何以措手耶。且蜀自中酋之后,大半消耗,气息奄奄,旁有卧病呻吟者,不忍坐视,复欲策杖羸力,疾往救人,未救而我益病,此两毙之道也。在蜀以援黔而兼讨贼,在黔以歼水而兼驱,蔺必欲救,黔当先固,蜀必欲固,蜀当重为黔计。昔我太祖高皇帝之征东川,敕谕傅友德曰:东川、芒部、水西诸彝,聚夥无事则互争,有事则相援。昔阁罗凤亡居大理,唐兵追捕,道出彝地,聚集凶丑,偶以不备丧。师又曰:彝地险峻崎岖,大将一至,窜入林薮,猝难捕获,宜驻兵屯种,待以岁月,而后可图。煌煌王言,非蜀事之明鉴哉,今内帑既不敢频请民间,又不能再派,唯有太祖屯种之法在,然事无专责,终属筑舍或特属一道,专管屯田而地方辽阔,难以逐一履亩。各府原设有军屯,同知应择任廉能二员,画地而田,计亩而耕,土民、降彝一体分授,庶无事则守,有事则战。久之,屯农渐惯习战,则防兵亦可渐撤。赵充国之困先零,计不越此,则屯田之说,不可不讲也。又考太祖高皇帝征建昌也,蓝玉奏四川,地旷山险,控扼西番,蛮彝梗化,欲多置军卫籍民为军。上曰:连年供输烦扰,兵久在外,不宜重劳,但养锐蓄威,徐议后举。夫以太祖之神武,国初之物力,傅蓝诸将之骁杰,犹斤斤其慎如此,兵法百里而趋利者,蹶上将今日之事,岂宜轻试深入,再蹈覆辙哉。只宜行间诸苗以携其党,厚积戎饷以待其困,多方绸缪以固其圉,如太祖所谓徐议后举者是也。况败师之后,神气便难,猝振大兵,便难骤集,必须需以日月,待以镇静,发以沉毅,而后万举万当,一战即捷,则进兵不可不慎也。汉臣诸葛亮初平蜀南,曰:若留外人,则当留兵,兵留则无所食,一不易也;蛮不伤破,父兄死丧,留外人而无兵,则必贻患,二不易也;蛮屡有废杀之罪,自嫌衅重,若留外人,终不相信。三不易也。今吾欲使不留兵,不运饷,而纲纪粗安有味乎。汉臣之言,其今日平蜀之第一义乎。业已复永宁,收蔺州,则此一块土作何防守,作何安插,则区画不可不周也。昔播事之初,七姓交攻,有内叛而无外援,今水蔺之变,各彝纠结,有外援而无内叛,计非设间,悬赏便难,遽得要领督臣,苦心区画数年于此,具有成效。赏信罚必唯在朝廷,益申饬之诸土司,有能擒安、奢二酋以献者,即以其土地与之。若中怀观望,尚持两可,有罪无赦则赏罚不可不信也。蜀兵所称剽悍勍卒,惟南岸白杆子耳。乃南岸之兵,原不满万,今日招去而逃,明日逃回而招,总之此兵往还道路,希冒粮饷。甚之游手亡命之徒,手不能挽弓,身不能环甲,虚冒南岸补充兵数,每见总兵之官经过渝城临时招募,或雇倩应点,随即散去,见贼而逃者,皆此辈也。则兵之真伪,数之虚实,不可不覈也。孙吴将兵,即妇人宫嫔皆可为战,如依臣曩疏,责成有司处处团练乡兵,人可为兵,家可为垒,比今四年久即未必能摧锋陷阵,亦可扼要守陴,乃一闻报警,遂招募兵,既挟骄蹇,以徼重饷,又恣咆哮以噬道路地方。岂乏兵特训之无人,练之无法,以故往往仰给于土司耳。如叙州、泸合、遵桐、綦江各官,设兵防守,诚申饬乡兵,即以此为有司殿,最不惟可以防奢酋之逸,亦可以折骄兵之气而壮地方之胆,则乡兵不可不练也。臣尤有请者,往即铨部时,其时河工正亟,地方官员皆住停推升,至今犹记之。昔官重久任谓不宜,以迎送频频扰累百姓,况今残破之后,坐未煖席,事无成绩,又以他徙去,接管不一,推诿易生,何以专责成而奏成功乎。谓宜彷昔年治河例,一切俱停推升,只待平蛮后,按功升擢,破以常调,即开府京堂亦不爱焉。庶事有责成官无卸担,而何难歼此蛮类,则久任之责,不可不议也。此内外诸臣,或言之已悉,岂敢再剿陈言,辄渎天听,惟是伤弓之鸟,计切维桑,乃鸣不择音之时也。顾方伏枕旅次,日理药裹,若待臣入奏,痊可无期,故敢辄为胪列,如以臣言不谬,伏惟圣明,俞允下部,采择施行,地方幸甚。奉圣旨黔师再挫,协剿宜亟,但兵弱饷乏,委难轻进,地方官有能屯种养锐,设间悬赏团练乡兵,但事平之后,一体超擢,以后但系黔蜀贤能,官员任满,都著加御管事,不得含糊升迁。

《山川形胜述》彭韶

蜀之地,南抚蛮獠,西抗吐蕃,上络东井岷嶓镇,其域汶江出其徼,以褒斜为前门,灵关为后户,峨眉为城郭,南中为园圃,缘以剑阁,阻以石门,面越负秦地人且要,诚天府之国也。扬子云益州箴曰:岩岩岷山,古曰梁州,华阳西极,黑水南流,秦作无道,三方溃叛,义兵征暴,遂国于汉,拓开疆宇,恢梁之野,列为十二,光羡虞夏,牧臣司梁,是职是图,经营盛衰,敢告士夫。集记云:禹别九州八,曰华阳、黑水、惟梁州,岷嶓既艺,沱潜既导,蔡蒙旅平。又曰:岷山,导江东,别为沱汉。地理志言:蜀郡,湔氐道。禹贡:岷山在西徼外,江水所出,东南至江都入海,过郡凡行七千七百六十里。按岷山在茂州直西北,最后蕃曰列鹅村,其村有岷山,山之右有岭,曰铁豹,则分水之上源也,水二派,其一西南入尖囊大渡河,其一正南入溢村至石纽,过汶川则禹之所导江也。铁豹一名羊膊,盖彝语不同耳。任豫益州记,言江出羊膊岭,经甘松,至灌千馀里是也。大抵蜀之山近江源者,通谓之岷山。峰连冈属,千里不绝,今俗谓青城为岷山者,以此。续记云:凡曰岷嶓,该众山言也。凡曰沱潜,该众水言也。盖蜀山之居左者,皆曰岷。居右者,皆曰嶓。水出于岷者,皆谓之江,出于嶓者,皆谓之汉。或谓之漾,或谓之沔,出于江而别流,别而复合,皆谓之沱,出于汉而别流,别而复合,皆谓之潜。古今论岷嶓沱潜者众矣,然参差不齐,莫得其真者,盖由不知蜀山之居左者,皆得为岷,蜀山之居右者,皆得为嶓,而独指茂州之汶山为岷山,金牛之嶓冢为嶓隘矣。

《西南三征记》郭子章

蜀之北与秦邻,东与楚邻,稍东而南而西与彝邻。彝最巨者冉駹,白马之种,或土著,或移徙蟠居,雪岭洮河间皆氐类也。比松茂而耕牧,国初设松潘卫镇之,蜀人曰松潘彝,夜郎邛都,楪榆之种,魋结绣,脚随畜迁,徙无常处,地方可数千里,南距滇,西距土蕃,国初设建昌、越巂五卫镇之,而属行都司。蜀人曰:建越彝,其种族繁夥联络于邛之西,犍之北,界于乌蒙,抵于马湖,为腻乃黄郎、雷披、牛等部而腻,乃为大属邛部,自马湖设郡,以其地迩蜀人,曰马彝。此三彝者,秦汉以来,各自雄长。建元间唐蒙司马相如始建议通道,戍转相饟,耗费无功,寻罢之,独置南彝、夜郎两县,一都尉稍令犍为自葆,就不能臣使也。其后竭天下力,挟平南越之威,仅乃通之,置越巂、沈犁、汶山、武都四郡,唐宋以来,西彝多没于吐蕃,南彝后割于蒙诏,元初始复汉土,而乍臣乍叛,边屡失亡,至隆万间三彝鼎沸,摩城摲堡,今上命少司马宣城徐公案西南边事,公至不二载,三驾而荡平之,子章典在笔札,乃以监军谢君,诏行阵纪事,作西南三征记以纪其事。松潘,古氐羌地,自洪武十一年,御史大夫丁玉讨平之,设松潘卫,卫故有二路,东路由江岫抵龙州,西路由灌口威茂抵叠溪县,岩羊肠道莫通,五尺山间盘错羌环,居箐列砦四十有八,当事者羁縻之,每岁元日饵以金缯,岁不下数十万镪,羌饱日骄狂逞叵测。万历初,鲁宾兔建寺五王城,距松潘千馀里,羌有白利者,鉥宾兔近番地,躏作儿革,作儿革慑伏而传宾兔语,叩寨以告,于是边吏虑宾兔氛恶,而羌中国师喇嘛者,黠且健连于宾兔,恫喝中国,勾引部落,杂沓松城内,以外千计,势益张,诸族牛脑、羊脑、湾仲、占柯、等咸附焉。锯木刻合大小姓,诅石歃盟,时时团结黄沙坝,踆伏涧壑中,卤掠行旅,转饷及践更卒,膏血涂草野,至邀搴总帅车旗,杀千夫长、百夫长二人。乙酉夏,杨柳番与太平堡解,牛佣市肉食而毙,诡云堡人酖之,啸聚诸番,六月攻普安堡,惊埽水崖,掠石门,拥入金瓶堡,要增岁币,格杀百户,陈克勤中丞雒公闻于朝,则以兵属今都督李将军,应祥将军提三千人趋茂州,与副使刘禹谟、黄焯计攻克杨柳庙子诸寨。十月,徐公至蜀,三驰檄往谕之,不听,筑墙浚沟以绝东南,声援见战卒不盈数千,相顾笑曰:南人磨子兵,奈我何。磨子谓子旋转数不益也。十一月丁巳,拥众五千突犯,平夷堡官军与战,却掠我人去,刳其肠绕二牛角上,急驱牛奔,肠寸寸断,报至公,上疏得请,乃徵播州、酉阳、平茶、马湖诸土兵,檄右布政朱孟震主军,兴参议王凤竹监诸军,副使谢诏覈功罪,羌乘大兵未集,丙戌正月既望,拥万众围蒲江关,架七稍炮环击城,城几陷。参将朱文达出与贼殊死战,杀伤贼数十人,始解去。已而诸路兵绎至,公出视师永康,召诸将立帐下,指授方略,曰:河东西我力未能毕举,西阻于涧,东连我堡,祸在割肤,汝等并力击东勿失。又曰:贼败必泥首皈命,惟是我众陷贼尚夥,汝等毋杀降,毋轹虏。众皆唯唯,乃檄游击,周于德将播州七千人营锣锅岭游击,边之垣将酉阳兵五千人营荞坝脑,参将郭成将叙马兵七千人直抵黄沙,参将朱文达将平茶兵四千五百有奇营茨沟,而一统于李将军。二月庚寅昧爽,将军誓师镇平,分道并进。三月丙申,国师喇嘛率湾仲、占柯等犯归化,于德伏击于铁炉沟,一战擒喇嘛湾仲,守备曹希彬、牙将刘继祖擒占柯、绰儿拓等,军威大振。戊申破丢骨,又破人荒、阿牛、阿用、卜洞、玉琢等砦。壬子,文达兵由间道袭克阿孝,擒其率刑儿柯、东儿柘。是日,成之垣各出兵,拔龙溪、鹿卜。乙卯,于德兵围没舌砦,没舌斗绝,贼距险自固,我兵四面火攻,贼尽燔死。丙辰、丁巳,诸兵合攻蜈蚣茹儿东路,沟尽克之,之垣于茹儿获其祖轮髑髅,始嘉靖初,轮以松卫指挥守北定关,遇害,茹儿人镂其首,漆为饮器,至是归骨松人诧焉。四月戊辰,破恶闹、窑沟、石柱,馀贼奔雪岭,复聚茨崖,会诸路追兵至,贼悉委牛马辎重啖我,我兵斩关入,贼辟易,窜死崖下,河东平,公乃趣诸将战河西,羌思答地等恃水涨,画江而陈,待我公与将军策曰:彼恃河汤池,我诚出不意,夜绝江,击之西,贼必不支,我既西,粟谷必懈,回戈东指,势若从天而下,此所谓首尾如截,应接自难也。诸将争言莫吉,将军曰:羌未见我兵,恃河为固,稍迟兵形露,贼空壁遁我,即渡无为也。亟诫诸将如期鸡,三号悉引兵乘筏渡河,薄贼所,迟明贼骇,窜犹出死𩰚,我兵批而杀之,克思答地,标下士唐万,兴射杀前锋一人,即前手刃百户,陈克勤者,诸纵发分,击西坡、西革、歪地、乾沟、树底、双桥、挖撒等砦,羌败走,尽拔之。晡收兵会食,大雨如注,竟三日,江水涨,荡诸将,始服将军。先见云粟谷以兵既西,备果懈。五月壬寅,夜既半,成兵袭破其上中下三砦,斩首数十级,馀党遁追至白草乃还。甲辰,克牛尾,牛尾最狡,酋合儿结、善占、卜竖、栅自雄、将军分兵三路之垣,遮后文达左拒,参将刘用光右拒,宣慰杨应龙以所部精兵从中击之,贼据栅礧石,下如奔马,诸军奋死登,纵火焚栅,斩合儿结父子,贼溃。我兵追及之,连战松坪、黑松林、黑水河,贼大败,半赴河死,得所积稞食军,军留十日,烧其砦,馀稞以归,时东西河俱下,残羌窜崖谷中,依偏头结寨,通译者诣军门,降请罢兵,埋奴受降,先后埋者凡二十三人,牛尾又出丁焉,羌所与银锞质于官,以示款诚,且指示庙子沟所,诅结盟石碎河中。郭成帅众垒营于黄沙,改名平番,隐若石城,比之无忧焉。乃疏诸将,功次于朝,上嘉公功,晋兵部右侍郎,荫一子,诸大夫将士升赏有差,公既平三城,还锦城,乃建南羽书,日至三司诸大夫议曰:羌与卤,邻国之尾也。蛮左滇右蜀,而据其中腹也。譬之如牛马,䖟集其尾,犹且祛之,顾任侵其腹,莫之药乎。公唯唯乃疏曰:臣秉节钺镇兹西土,越西土人不靖,非独三城也。泸河之南,邛海之东,诸夷猓番,部杂居地,宽长孽物,众藏奸建,有叛夷曰安守,曰五咱、大咱者,俱土官瞿绍良部酋,日谋喋血牝主,因而煽虐逞狂,越有邛都,部落曰黑骨夷者,始以酋长,搆争流毒境上,甚者刃王官据符篆,不奉天子法度,臣窃惧焉。建越倒悬急矣,请拯之,疏上,制可徵,天全剌马诸路土兵,募雄边子弟益之,共万八千有奇。十月,监军周光镐自顺庆入建昌,宣谕上威德,首廉指挥徐孝忠寘之理,以绝夷内援,已诸路兵继至李将军,以十二月辛酉至佥议,河西、桐槽当分击之,且置黑夷勿问,参将朱文达领兵七千,守备滕光国坐营田中,科攻河西五咱,游击边之垣,领兵六千,守备王之翰翼之,攻桐槽王大咱,以都司段文炳干棷于越巂,且护粮饷,行都司宰都元通判丘一奇专出内,将军自统材官吴文杰兵二千居中,约丙寅抵贼巢,以甲子夜半发越巂,直走三百里,文达兵夜抵礼州所,百户张绩者,阴结五咱,侦我时仓,卒绩不之知,昧爽陈军于河,贼半渡迎敌,文达居中,光国右,中科左,将军殿后,材官周以德兵冲,矢炮尽发,贼溃,我兵鼓噪渡河,斩数马贼,河水上直捣诸巢栅,破之,据其险而壁焉。是日斩首二百五十有奇,走水死者无算之,垣之翰兵攻桐槽,斩首百二十有奇,丁卯文达兵攻樟木箐,戊辰攻磨旗山,连破之,之垣之翰兵攻甘县,破之,大咱亡匿山谷中,壬申五咱马贼千阵于磨旗山,挑战我兵,四出各张,左右翼以德兵,冲贼骑驰,兵分纵驰,半合击斩三马贼,馀尽披靡。诸死伤无算,贼退保旄牛山,旄牛者,故汉延宁间张乔破越巂夷地也。十六日丙子,文达兵大破之,夕时大风起,欃枪星自东南霣。夜半,贼西遁,与安守合守,故绍良族子尝为巡捕长,遂用此以部勒诸夷,诱汉辜人亡命者,为逋逃主巴中猾陈光华者,为之主画,刻篆符自佩,出入擅僭,制乃与五咱,保聚西溪、沙户、马立、三大栅,自固于是,调之垣之翰兵来会,丁亥将军移于河西,是日调盐井,剌马兵三千亦至,狞狰、跳跋、尽裸体,类非人形,夜壁河西,与将军营相望,会有诇贼谋劫营者,将军突拔营而徙,夜二鼓,贼果来袭,遇刺兵,败之。自是贼退保沙户,马诸路兵进攻急,贼溃走,我兵力追于鱼水安界,前后斩级四百有奇,五咱走抵鲁骂,鲁骂者,故咱父逆止厮役也。其子擢,拍力可敌数十人,故咱依之,逆止死时,时下巫言祸福,每教五咱战法,且云岁在戌亥,不利土人,崔继贤者谨祀之,阴与张绩厚,自蔽于咱,至是逮绩与贤,责以诇咱,是时公移镇临邛,采议者言腻乃即黑骨种,而党逆有黄朗一路,又即安守族属恐贼急遁,腻且防腻,出与贼合,于是徵兵三千,以都司李献忠、守备刘继祖、指挥尹从寿领之马湖,戒之建而不旆。三月庚寅,将军与监军议南夷,以安守为望,非先致守不可得五咱,然守迫不可卒缚,计诱之,乃佯出巡河西诸营,问劳诸兵士疾病者,归而壁理经堡,示转图五咱于西亡东意,是夕,诇者报守贼集,大斧火炬数百,宜备非常。将军戒诸营垒待之,以中科领兵六百劄于麦,达去守故砦三十里,守果率众潜归伺虚实,庚子夜,密遣材官高逢胜属精兵三百,衔枚间道雨夜入麦达营伏,又檄诸屯田吏士伏营左右为援,壬寅,守来袭营,诸伏兵齐发,格杀贼五十馀级,奇兵刘怀者手斩守逢胜,生缚光华,诸散走者,伏兵尽追杀之,中科解守甲、虎韔、金芾,饰以双龙刀,刻五星文,盖枭鲁云守既殪,西南邛笮、苴兰靡莫诸酋长皆震怖,于是高山四堡,大小七校,诸西番争乞降。各埋二奴于道,合掌,顶佛经,誓如西羌故事,是时之翰于越巂伏兵大孤山,掩黑夷酋长,生得阿弓凹、溪咱等七大酋,一则手刃千户丁,应时者越三日,戊申之垣擒五咱于昌州。初,军围咱急,咱遁,将军授指挥王吉计,且嘱之垣伏兵擒之,七凶憝安、四儿自知罪浮五咱,咱擒次必及先,聚党数百,据虚郎箐以待将军,乃召绍良详责之,曰:若自治,羯奴亡,久烦官兵也。四月辛酉,撤各路兵,故有事于邛夷建,父老来谒,请留兵者,谢不与见。癸亥,建旗鼓北行,诸裨将先一日发,是夕,四儿自顾其部落曰:总兵循河北去矣。且解甲寝。夜半,将军率诸将悉返。甲子昧爽,兵抵贼砦光国、先登,破之,四儿走文杰,兵蹑之,西番擒之。是日,建城发兵捕其妻妾并其弟,破波把事,张炜尽杀之。炜,故阴贼,挟四酋以乱,土官中,每以睚眦杀人,莫敢问者。至是始正其罪云,庚午,将军之冕山,是日逮千夫长赵应宣与王大咱贼通者,五咱走匿普雄酋长姑咱所。丙子,文达之翰军于普雄之五里箐,之垣军于桐槽之哩波啰,为犄角势。之翰乃引兵就五咱所藏峒穴,擒之。咱中流矢死。是日,文达兵攻南箐、黑骨巢,之垣兵攻桐槽铁桥村,尽破之,共斩首七百有奇,二酋既死,黑骨无得脱,黑骨,故邛都所部,乃唐两林蛮史所称邛都最大者,以有君长也。今邛都领印与百夫长等故土官,岭柏妾沙氏淫于族人,阿祭负印归之,孽子应升争不获祭死,其子凤起势益强,应升日酗酒,为广洪番所剚。至是议者欲征凤起以及腻,乃虑道远,终不得要领。议未决,公遣华阳刘令寅檄王之翰谕凤起,凤起恐,内印乃释去,而广洪番故杀应升者属,之翰将兵二千,破之,斩百级,是时,公方欲下令解甲而前,所遣防腻及三将违节入腻,竟营于凉山,腻酋撒假,故凶狡岁,帅众出没荣丁赖,因间剔孕烹婴,填肉盈坑,侵越地二百里,与中镇白禄枯须为死党,黄郎彝安兴杨九乍为姻娅,至是兴九伪降导官兵,深入伏发,三将死焉。报至,公复手疏请讨,分兵三道,游击周于德、守备滕光国出中镇,副使武尚耕、监之参将郭成、朱文达都司万鏊出马湖,副使李士达、监之游击边之垣行都司宰调元,出建越,防贼逸,副使周光镐、监之参政周嘉谟督饷,右布政使彭富、参政张孙绳后先纪功,而李将军应祥居马营权,四面都护仍徵土汉兵共四万有奇。以冬十月出师,公移镇嘉州,两监军议曰:中镇白禄、枯须二酋,实翼撒假。枯须自谆凉山之逆,归而呕血死,白禄刃诸将而匿,其盖舆烟家,此于法无赦,惟是上下六落熟彝,元未助凶,请无筋无骨用广招徕,又腻及黄郎并讨彼,必并力抗师。而黄郎屋江裔土,不若姑拊黄郎,以便轮而分腻之势,俟腻平,师归挟凶囚絷之。公称善。十一月戊申,中路兵先入,贼悉众保官廖河,庚戌,于德遣天全兵击之,而令酉阳兵击茜鸡坪,贼阻河拒敌,光国兵冲其剡,酉阳兵潜乱上流,出贼后挠之,贼溃走冷溪河,李将军以十二月甲子督马路进攻挖黑,擒其酋脚舌、脚阿,丙寅,中路兵悉扺枯树坪,留光国守官廖以遏煖反,己巳,克马蝗山,山迫阨,贼礧石如壁,我兵仰攻不克,千德遣酉阳兵攻山前,牵贼而自将标兵,宵度火烧崖,绕出山背,夹攻之,贼不能支,弃山遁大鹰崖,杀马溪,溪险恶,贼巢绝壁下,我师攀藤策杖不得入。癸酉,马路兵克白挖、天星囤。先是,成遣土舍,文安民谕,安兴待以不死意,兴中持假九乍,集贼万馀团四山,分枝接战,矢石如雨下,我兵冒险攻之,播州兵先登,各路兵铳箭齐击,贼大败,遁。除夕甲申,武监军趣中路兵,乘贼懈渡马溪,营于木瓜,与贼持。明年正月己丑,假纠众由大南门、大木瓜两路突袭,马营播州帅杨应龙率众大呼冲之,贼退。壬辰,中路兵攻木瓜,斩白禄于阵,禄屡败,恚愤,至是纠贼千馀从大赤口出木瓜,跃马督战甚锐,酉阳兵伏弩矢中之,禄死,获其党,已别阿厄等斩获无算,壬寅,马路文达鏊兵,破小木瓜。二月己未,中路兵发木瓜,进次于出水坪,明日渡利济山,士穿雪蚁,附达山椒营焉。辛酉破大木瓜、大赤口,获彝器、彝书牌甲及凉山营将衣盖。癸亥,中路兵焚西姑摆凶爪等巢,马路兵捣大小木瓜等巢,是时,公自嘉移镇叙州,趣诸将击贼,筹水陆运道,革抉拔芮亡,不具庀直指何公,趣川东庾粟千艘至军中,益踊跃,甲子,建路调元之垣兵,破贼于梅古河,乙丑,文达兵捣撒假巢,假僭西国平天,号堂皇,楼室大踰制,窖苦荍圆根,不訾谷量马牛,至是我兵资粮于敌,无虑飞挽矣。乙丑,凶爪、呷黑等彝来降,不果。庚午,建路兵破贼于普沱河,辛未中,路兵焚大赤口巢,癸酉,破虎背崖,乙亥,马路成兵分三道直捣腻乃诸巢,贼男女突逸,悉擒之。丙子,文达鏊合兵攻鱼塘口,斩白魁,魁,故杀李献忠者。丁丑,建路守备王之翰遇贼,战于凹曲脚河,破之。戊寅,马路成兵遇贼于葫芦山,大破之。三月己丑,马路诸将合兵攻凉沟,鏖战于万乡谷,获白鲁阿什咱,阿什咱,假弟也。庚寅,破拖梅河,甲午,凶爪、贾书等乞降于中路,献马甲。公许之。辛丑,马路兵破小凉山,庚戌,鏊兵,破老鼠囮,擒假妻男女。是时,假窜沙马,气益夺。中科兵破虎头囮,擒阿咱,咱,故杀尹从寿者。四月甲寅,文达兵破鹰嘴崖,辛酉,成兵连破七洞关,石崖,白崖,革挖洞,假与心腹劲彝四十人,伏三宝山石壁中,我兵架连梯逼之,从彝多射死,遂斩假,醢之。假自其父普书伯约䲭张虎阚,号鳄普王,世济其凶。至是乃伏天讨云。己卯破挖黑,擒西姑摆。壬子移师攻黄郎,破袪里密,俘安兴母杨氏,兴遁。五月乙酉,破海脑。辛卯破那古,俘兴妻沙氏。辛丑鏊兵,攻石坡、罗坡囮、乃俘安兴,安兴者,故土知府冑也,貌雄杰,力敌百夫,居常自言:马湖,我故宅,我必复之。及假诛兴,白虞不免,与安勉据祛里密,抗官兵,至是就擒,惟九乍未获,获其妻马氏,公念佳兵不祥,不争事,未谙彝累累降者,与之更始如日者,松潘建巂故事,还侵地歃血,被牛革埋奴为誓,戊寅下令班师,公疏文武将吏,功次于朝,各升赏有差,更画善后策十五,事移兵备以资弹压,置安边以固封守,设抚彝以便分理,开县治以育残氓,改守备以据要地,设巡检以辖黄郎,定奠长以束邛彝,修武备以控要荒,设堡墩以严烽堠,正疆界以杜侵争,清土田以供边饷,撤守戍以省远徭,更敕书以专责任,遴守备以驭穷陬,简职官以裨始事。上悉从公,请下其议著为令。

《蜀山考》王象之

金陵随笔云:蜀人绘蜀山,作六图,一曰峨眉,去嘉州峨眉县百里,为六山之最,自白水寺登山,初二十里有石磴可登,又二十里多无路,以木为梯,行二三里方著实地,又二十里有雷洞,始到光相寺,则峨眉绝顶,其上树木禽鸟多与平地异,天气尤不同,九月初已下雪,应绵衣絮衾用尽,而终夜灯火,山上水煮饭不熟,饭食皆从白水寺,造上所谓光相锦云天,灯阴雪不见。一曰青城山,中有六道宫,丈人观、上清宫为最,五宫观皆在山之麓五里,至上清又至成都,山则为半山,至大面山则为山之巅,大面山后即老人村,不可通矣。一曰锦屏,今阆州城南,五山峙立,江南如屏,有浙间山川之状,有读书岩,乃陈尧叟兄弟读书之地。一曰赤甲白盐,在今夔门滟滪之两岸,水流其中而两山束之,大率如蜀之门户。一曰剑门关,古所谓剑关之险,有大剑、小剑之号,往往山皆北向,有剑锋之状,而道出两山之间,有关司以司之。一曰巫山,今夔州巫山县之东,十二峰不是一面生,江绕此山,周遭十二峰,故人绘为一图尔。

《蜀水考》前人

四渎惟江最大,发于岷,径夔荆达杨而入于海,此江之原也。自蜀而言,江之外,其水有七:出于绵之神泉曰绵水;出于什邡之章洛山曰洛水;分流于永康之湔堰曰湔水;绵水自绵竹紫岩山径德阳,洛水自什邡入洛湔水径导江、崇宁、九陇、濛阳,亦入于雒,三水皆合于雒。自雒径怀安、简资、富顺,至泸与江水会总,曰内水;发源于江岫之清川,径绵潼遂东至于合曰涪水;发源于沔之青泥岭,径大安利阆果,至合与涪水会,曰嘉陵水;发源于小巴岭,径巴篷之伏虞,西南以至于渠曰巴水;出万顷池径明通,又至渠与巴水合曰渠水。巴渠二水既合,径广安新明,至合与嘉陵、涪水会,以达于渝而江始大,此七水与江别,合之大略也。若分流出彝中,入中国以附于江者,有三:曰青衣,曰羊山,曰马湖,青衣出来山,径严道、洪雅,夹江而下羊山,出铁豹岭,径汉源至嘉定之南,与青衣水合入于江,马湖自彝都流至叙,亦入于江,又有出于郡邑之山泽者,则自岷峨而下,沿流以至于夔,不胜其众,其大者如盛山之万顷,池则酾流有四:一入于渠,三入于夔,惟汉水出嶓冢,与江分流,由汉金趋襄,至江夏大别山,始与江合。此蜀众水接连荆楚源流之大略也。

四川总部艺文三〈诗〉

《蚕丛国诗四章》巴俗谣

华阳国志巴志篇:其民质直,好义,土风敦厚,有先民之流,故其诗云云。

川崖惟平,其稼多黍,旨酒嘉榖,可以养父,野惟阜丘,彼稷多有,嘉谷旨酒,可以养母。


惟月孟春,獭祭彼崖,永言孝思,享祀孔嘉,彼黍既洁,彼仪惟择,蒸命良辰,祖考来格。


日月明明,亦惟其名,谁能长生,不朽难获。


惟德实宝,富贵何常,我思古人,令闻令望。

《河图引》蜀谣

汶阜之山,江出其腹,帝以会昌,神以建福,大饥不饥,蜀有蹲䲭,大旱不乱,蜀有广汉。

《蜀国弦歌篇》梁·简文帝

铜梁指斜国,剑道望中区。通星上分野,作固下为都。雅歌因良守,妙舞自巴渝。阳城嬉乐盛,剑骑郁相趋。五妇行艰至,百两好游娱。牲祈望帝祀,酒酹蜀侯姝。江妃纳重聘,卓女爱将雏。停弦时系爪,息吹冶唇朱。脱衫湔锦浪,回扇避阳乌。闻君握节返,贱妾下城隅。

《蜀道难》同前

巫山七百里,巴水三回曲。笛声下复高,猿啼断还续。

《蜀道难》刘孝威

玉垒高无极,铜梁不可攀。双流逆巇道,九坂涩阳关。邓侯策马度,王生敛辔还。敛辔惧身危,叱驭奉王猷。若吝千金重,谁为万里侯。戏马吞珠界,扬舲濯锦流。沈犀厌怪水,握镜表灵丘。禺山金碧有,光辉迁亭车。马尚轻肥弥,想王褒拥节。反更忆相如,乘传归君平。子云阒不嗣,江汉英灵信已衰。

《蜀道难》陈阴铿

王尊奉汉朝,灵关不惮遥。高岷长有雪,阴栈屡经烧。轮摧九折路,骑阻七星桥。蜀道难如此,功名讵可要。

《蜀国弦》隋·卢思道

西蜀称天府,由来擅沃饶。云浮玉垒夕,日映锦城朝。南寻九折路,东上七星桥。琴心若易解,令客岂难要。

《送金敬陵入蜀》崔信明

金门去蜀道,玉垒望长安。岂言千里远,方寻九折盘。西上君飞盖,东归我挂冠。猿声出峡断,月彩落江寒。从今与君别,花月几新残。
《幸蜀西至剑门》元宗
剑阁横云峻,銮舆出狩回。翠屏千仞合,丹障五丁开。灌木萦旗转,仙云拂马来。乘时方在德,嗟尔勒铭才。

《广溪峡》杨炯

广溪三峡首,旷望兼川陆。山路绕羊肠,江城镇鱼腹。乔林百丈偃,飞水千寻瀑。惊浪回高天,盘涡转深谷。汉氏昔云季,中原争逐鹿。天下有英雄,襄阳有龙伏。常山集军旅,永安兴板筑。池台忽已倾,邦家遽沦覆。庸才若刘禅,忠佐为心腹。设险犹可存,当无贾生哭。

《送郑司仓入蜀》卢照邻

离人丹水北,游客锦城东。别意还无已,离忧自不穷。陇云朝结阵,江月夜临空。关塞疲征马,霜氛落早鸿。潘年三十外,蜀道五千中。送君秋水曲,酌酒对秋风。

《饯郑安阳入蜀》骆宾王

彭门折坂外,井络少城隈。地是三巴俗,人非百里才。畏途君怅望,岐路我徘徊。心赏风烟隔,容华岁月催。遥遥分凤野,去去转龙媒。制锦非前邑,鸣琴即旧台。剑门千仞起,石路五丁开。海客乘槎泛,仙童驭竹回。魂将离鹤远,思逐断猿哀。唯有双凫舄,飞飞去复来。

《白帝城怀古》陈子昂

日落沧江晚,停桡问土风。城临巴子国,台没汉王宫。荒服仍周甸,深山尚禹功。岩悬青壁断,地险碧流通。古木生云际,孤帆出雾中。川途去无限,客思坐何穷。

《晓发兴州入陈平路》苏颋

旌节指巴岷,年年行且巡。暮来青障宿,朝去绿江春。鱼贯梁缘马,猿奔树息人。邑祠犹是汉,溪道即名陈。旧史饶迁谪,恒情厌苦辛。宁知报恩者,天子一忠臣。

《夜宿七盘岭》沈佺期

独游千里外,高卧七盘西。山月临床近,天河入户低。芳春平仲绿,清夜子规啼。浮客空留听,褒城闻曙鸡。

《蜀道难》李白

噫吁巇,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缘。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冰厓转石万壑雷。其险也若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剑阁峥嵘而崔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送友人入蜀》前人

见说蚕丛路,崎岖不易行。山从人面起,云傍马头生。芳树笼秦栈,春流绕蜀城。升沉应已定,不必访君平。

《上皇西幸南京歌》前人

九天开出一成都,万户千门入画图。草树云山如锦绣,秦川得及此间无。


华阳春树似新丰,行入新都若旧宫。柳色未饶秦地绿,花光不减上阳红。


秦开蜀道置金牛,汉水元通星汉流。天子一行遗圣迹,锦城长作帝王州。


水绿天青不起尘,风光和暖胜三秦。万国烟花随玉辇,西来添作锦江春。


剑阁重关蜀北门,上皇归马若云屯。少帝长安开紫极,双悬日月照乾坤。

《送李少府入蜀》韩翃

行行独出故关迟,南望千山无尽期。见舞巴童应暂笑,闻歌蜀道又堪悲。孤城晓闭清江上,疋马寒嘶白露时别。后此心君自见,山中何事不相思。
《竹枝词》〈并序〉刘禹锡四方之歌,异音而同乐。岁正月,余来建安里中,见联歌竹枝,吹短笛击鼓以赴节。歌者扬袂,杂舞以曲,多为贤。聆其音中黄钟之羽,其卒章激昂如吴声,虽伧儜不可分,而含思婉转有淇澳之艳音,昔屈子居沅湘间,其民迎神,词多鄙陋,乃为作九歌,到于今,荆楚歌舞之故,余亦作竹枝词九篇,俾善歌者飏之,附于末后之聆巴渝,知变风之自焉。

白帝城头春草生,白盐山下蜀江清。南人上来歌一曲,北人莫上动乡情。


日出三竿春雾销,江头蜀客驻兰桡。凭寄狂夫书一纸,家住成都万里桥。


瞿唐嘈嘈十二滩,此中道路古来难。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山上层层桃李花,云间烟火是人家。银钏金钗来负水,长刀短笠去烧畬。


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花红易衰似郎意,水就无限似浓愁。


江上朱楼新雨晴,瀼西春水縠文生。桥东桥西好杨柳,人来人去唱歌行。


巫峡苍苍烟雨时,清猿啼在最高枝。个里愁人肠自断,由来不是此声悲。


城西门前滟滪堆,年年波浪不能摧。懊恼人心不如水,少时东去复西来。


两岸山花似雪开,家家春酒满银杯。昭君坊中多女伴,永安宫外踏青来。

《竹枝词》白居易

瞿唐峡口冷烟低,白帝城头月向西。唱到竹枝声咽处,寒猿晴鸟一时啼。

《竹枝词》顾况

帝子苍梧不复归,洞庭叶下楚云飞。巴人夜唱竹枝后,肠断晓猿声渐稀。

《竹枝歌三首》李涉

荆门滩急水潺潺,两岸猿啼烟满山。渡头年少应官去,月落西陵望不还。


巫峡云开神女祠,绿潭红树影参差。下牢戍口初相问,无义滩头剩别离。


石壁千重树万重,白云斜掩碧芙蓉。昭君溪上年年月,独自婵娟色最浓。

《送人游蜀》马戴

别离杨柳陌,迢递蜀门行。若听清猿后,应多白发生。虹霓侵栈道,雨雪杂江声。过尽愁人处,烟花是锦城。

《竹枝词》孙光宪

门前春水白蘋花,岸上无人小艇斜。商女经过江欲
暮,散抛残食饲神鸦。
《悼蜀诗四十韵》〈有序〉宋·张咏
至道纪号,元祀春正月,为审官院考绩引对,天子曰:天厌西蜀,岁且荐饥,任失其人,枉政偷剥,民兴怨嗟,搆孽肆暴,授命虎旅,殄灭凶逆,矧彼黔首,不聊其生,观人治民,朕意罔怠,宽即育奸,猛即残俗,得夫济者,实其人尔,惟方直历政,有绩邛僰,幽遐往理其俗,克威克爱,汝其钦哉。祗奉厥命,乘辂西征,夏四月二十有八日,供厥职噫,谋算庸陋,罔敢怠忽,豪猾抑之赋敛,乃省存恤穷,困招绥流亡,杜绝剥削,宣扬皇风,迨一岁而民勿克,安非郡县之罪,偏将之罪也。有听者孰不知民心,上畏王师之剽掠,下畏草孽之强暴乎。良家困弊,渐复从贼,庶赊其死,深可忿也。天子远九重孤贱者,惮权豪不敢言,呜呼,虽采诗之官,阙之久矣。然歌咏讽刺之道,不可寂然。咏敢作悼蜀诗四十韵,书于视政之厅,有识君子,勿以狂瞽为罪。

蜀国富且庶,风俗矜浮薄。奢侈极珠贝,狂佚务娱乐。虹桥吐飞泉,烟柳闭朱阁。烛影逐星沉,歌声和月落。𩰚鸡破百万,呼卢纵大噱。游女白玉珰,骄马黄金络。酒肆夜不扃,花事春渐作。禾稼暮云连,纨绣淑气错。熙熙三十年,光景倏如昨。天道本害盈,侈极必祸托。当时布政者,罔思救民瘼。不能宣淳化,移风复俭约。情性非方直,多为声色著。从欲窃虚誉,随俗纵贪攫。蚕食生灵肌,作威恣暴虐。佞罔天子听,所利唯剥削。一方忿恨兴,千里攘臂跃。火气烘寒空,雪彩挥莲锷。无人能却敌,何暇施击拆。害物黩货辈,皆为白刃烁。瓦砾积台榭,荆棘迷城郭。里第锁榛芜,庭轩喧燕雀。斗粟金帛韨,刺刍罗绮博。悲夫久奢民,不能饱葵藿。朝廷命元戎,帅师荡凶恶。虎旅一以至,枭巢一何弱。燎毛焰晶荧,破竹锋熠爚。兵骄不可戢,杀人如戏谑。悼髦皆罹诛,玉石何所度。未能剪强暴,争先谋剽掠。良民生计空,赊死心殒穫。四野搆豺狼,五亩孰耕凿。黔首不安堵,炎如居鼎镬。出师不以律,馀孽何由却。俾夫炽蜂虿,寡术能笼络。边陲未肃清,胡颜食天爵。世方尚奔竞,谁复振謇谔。黄屋远万里,九重高寥廓。时称多英雄,才岂无卫霍。近闻命良臣,拭目观奇略。

《送蔡思贤参政使蜀》明·苏伯衡

清晨旌节三川去,今日车书万国同。燕饯都亭来诏使,停骖乡井访邻翁。峰经回雁边声静,峡入啼猿树影空。昭烈祠西诸葛庙,秦州城北隗嚣宫。神交露立苍茫际,长啸风生感慨中。毛伯昔闻周上介,随何今见汉明公。布宣德意相如檄,囊括山川太史功。河陇从兹兵不搆,轘辕此去路相通。庭充橘柚陈方物,歌听巴渝识土风。最是多情江汉水,直随归楫到江东。

《铁门扇》林俊

瀼西一舍许,两山势回合。巨石状城门,铁衣护周匝。楚蜀相犬牙,乾坤互辟阖。当关一夫守,万马不敢发。云龛入玲珑,元气深吐纳。风搜群窍开,水树声互答。推篷暂此清,巫山事杂沓。

《蜀国弦七首》刘基

胡笳拍断元冰结,湘灵曲终斑竹裂。为君更奏蜀国弦,一弹一声飞上天。


蜀国周遭五千里,峨眉岧岧连玉垒。岷嶓出水作大江,地砉天浮戒南纪。


舒为五色朝霞晖,惨为虎豹嗥阴霏。翕为千嶂云雨入,嘘为百里雷霆飞。


白盐雪消春水满,谷鸟相呼锦城暖。巴姬倚歌汉女和,杨柳压桥花纂纂。


铜梁翠气通青蛉,碧鸡啼落天上星。山都号风寡𤜶泣,杜鹃呜咽愁幽冥。


商悲羽怒听未了,穷猿三声巫峡晓。瞿唐喷浪翻九渊,倒泻流泉喧木杪。


楼头仲宣羁旅客,故乡渺渺音尘隔。含悽更听蜀国音,不待天明头尽白。

《本宁谈蜀中用兵后和二首》沈一贯

夔子当年国,明妃此夕村。温泉通海窟,石壁镇江门。野哭知谁氏,年饥守故园。啼乌声未歇,犹和断肠猿。


西望岷为雪,南窥楚作云。酪奴堪自老,葆旅不成群。丛浅蚕休织,田污鸟罢耘。山川厌腥气,流水濯巴文。

《送骆泰入蜀省兄》苏平

回首鸰原感别离,远携书剑上巴西。云深蜀魄呼名语,月冷猿声向客啼。诸葛祠堂春草没,杜陵茅屋夕阳低。相思亦有南来雁,莫道音书醉懒题。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五百八十三卷目录

 四川总部纪事

职方典第五百八十三卷

四川总部纪事

《战国策》:司马错与张仪争论于秦惠王前。司马错欲伐蜀,张仪曰:不如伐韩。今夫蜀,西僻之国,而戎狄之长也,敝民劳众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为利。臣闻: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市朝也。而王不争,顾争于戎狄,去王业远矣。司马错曰:不然,臣闻之,欲富国者,务广其地;欲强兵者,务富其民;欲王者,务博其德。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今王之地小民贫,故臣愿从事于易。夫蜀,西僻之国,而戎狄之长也,而有桀、纣之乱。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群羊也。取其地,足以广国;得其财,足以富民;缮兵不伤众,而彼已服矣。故拔一国,而天下不足以为暴;利尽四海,诸侯不以为贪。是我一举而名实两附,又有禁暴正乱之名,今攻韩劫天子,劫天子,恶名也。又未必利也,有不义之名,而攻天下之所不欲,危。此臣所谓,不如伐蜀之完也。惠王曰:善。卒,起兵伐蜀,十月取之,遂定蜀。蜀既属,秦益强富厚,轻诸侯。《十三州记》:昔蜀王从卒数千馀,出猎于褒谷溪。而秦惠王亦畋于山中,怪而问之,以金一筐遗蜀王。及报欺之以土,秦王大怒。其臣曰:此秦得蜀之瑞。秦王未知蜀道,乃刻石牛五头,置金于尾下,伪如养之者,言此天牛,能屎金。蜀人见而信之,乃令五丁共引牛成道致之成都。秦始知蜀道,使张仪伐之,蜀王开战,不胜而亡。
《入蜀纪》:见汉高时,巴、蜀人争山界,久而不决,一朝密雾,石为之裂,自上及下破处,真若绳引之,于是,巴蜀界限始分。
《汉书·司马相如传》:相如为郎数岁,会唐蒙使略通夜郎、僰中,发巴蜀吏卒千人,郡又多为发转漕万馀人,用军兴法诛其渠率。巴蜀民大惊恐。上闻之,乃遣相如责唐蒙等,因谕告巴蜀民以非上意。相如还报。唐蒙已略通夜郎,因通西南夷道,发巴蜀广汉卒,作者数万人。治道二岁,道不成,士卒多物故,费以亿万计。蜀民及汉用事者多言其不便。是时邛、莋之君长闻南夷与汉通,得赏赐多,多欲愿为内臣妾,请吏,比南夷。上问相如,相如曰:邛、莋、冉、駹者近蜀,道易通,异时尝通为郡县矣,至汉兴而罢。今诚复通,为置县,愈于南夷。上以为然,乃拜相如为中郎将,建节往使。副使者王然于、壶充国、吕越人,驰四乘之传,因巴蜀吏币物以赂西南夷。至蜀,太守以下郊迎,县令负弩矢先驱,蜀人以为宠。于是卓王孙、临邛诸公皆因门下献牛酒以交驩。卓王孙喟然而叹,自以得使女尚司马长卿晚,乃厚分与其女财,与男等。相如使略定西南夷,邛、莋、冉、駹、斯榆之君皆请为臣妾,除边关,边关益斥,西至沫、若水,南至牂柯为檄,通灵山道,桥孙水,以通邛、莋。还报,天子大说。相如使时,蜀长老多言通西南夷之不为用,大臣亦以为然。相如欲谏,业已建之,不敢,乃著书,藉蜀父老为辞,而已诘难之,以风天子,且因宣其使指,令百姓皆知天子意。
《总志》:汉公孙述,字子阳,扶风茂陵人。值临邛赤眉之乱,豪杰并起,述使人诈称汉使,假述辅汉将军、蜀郡太守兼益州牧,乃选精兵入成都,用功曹李熊言欲僭大号。梦人告曰:公子系十二为期。觉,谓妻曰:虽贵而祚,短若何。妻曰:朝闻,道夕死尚可,况十二年乎。会有龙出庭中,述瑞之,因自刻掌文曰:公孙帝。遂称成帝,色尚白,建元龙兴。及光武遣岑彭伐蜀,述遣人刺杀之。帝下诏谕述,终无降意,尚书郑文伯、解文卿请述归汉。述怒,幽死之。及吴汉攻成都,述自将数万人出禦,汉令壮士突之,述兵大乱,被刺洞胸,堕马而死,汉尽灭公孙氏,果十二年而亡。
汉板楯,巴郡人。桓帝光和间叛,寇掠三蜀及汉中诸郡。帝遣御史中丞萧瑗督益州兵讨之,连年不剋。帝欲大发兵,乃问益州计,吏考以征讨,方略汉中,上计。吏程包对曰:板楯七姓,射杀白虎,立功先世,勇猛善战。永初中羌入汉川,郡县破坏,得板楯救之,羌死败殆尽,故号为神兵。羌人畏忌,传语种辈,勿复南寇。至建和二年羌复大入,实赖板楯连摧破之。前车骑将军冯绲南征武陵,虽以丹阳之兵精锐,亦倚板楯以成其功。近益州郡乱,太守李颙亦以板楯讨而平之。忠功如此,本无恶人。长吏乡亭更赋至重,仆役箠楚过于奴隶,亦有嫁妻卖子,或乃至自颈割,虽陈冤州郡,而牧守不为通理;阙庭悠远,不能自闻。含怨呼天,叩心穷谷,愁苦赋役,因罹酷刑。故邑落相聚以致叛戾,非有谋主僭号以图不轨。今但选明能牧守,自然安集,不烦征伐也。帝从其言,遣太守曹谦宣诏赦之,即皆降服。
马相,灵帝时聚疲役之民数千人,亦以黄巾为号杀,绵竹令,进攻雒县,杀刺史郗俭,又击蜀郡犍为。旬月之间,破坏三郡,自称天子,众至数万,遣兵破巴郡,杀郡守。从事贾龙先领兵数百在犍为,纠合吏人攻相,斩之。
刘焉,竟陵人,鲁恭王之后。中平中为太常,见王室多故,建议以为,四方兵寇由刺史威轻且用非其人所致,宜改置牧伯,选清明重臣以居其任。侍中董扶私谓焉,曰:京师将乱,益州分野有天子气。会刺史郗俭赋敛烦扰,谣言远闻而耿鄙。张懿皆为盗所杀,朝廷遂从焉议,以焉为益州牧。焉入蜀徙治绵竹,抚纳离叛,务行小惠,以收人心。时南阳三辅,民数万家,避地入蜀。焉恣饶之,引为党与,号东川士。遣张鲁断北道,枉诛大姓巴郡太守王咸、李权等十馀人,以立威刑。前后左右部司马,拟四军统兵,位皆二千石。时犍为太守任岐与从事贾龙恶焉之阴图异计也,举兵攻焉。焉禦之,东州人多为致力,遂克岐龙。焉意盛,乃造乘舆车服千馀,僭拟至尊。焉长子范为左中郎将,仲子诞治书御史,季子璋奉车都尉,皆从献帝都长安。惟叔子别部司马瑁随焉。焉闻相者相陈留吴懿妹当大贵,为瑁聘之。荆州牧刘表上焉有子夏在西河,疑圣人论。帝遣璋晓谕焉,焉留璋,不遣还。初平四年征西将军马腾与焉、范通谋袭长安。谋泄,范、诞皆受诛。兴平元年七月,天火烧绵竹城,焉徙治成都。疽发背而卒,州大吏赵韪等贪焉子璋温仁,共上以为刺史,诏以为益州牧。建安十六年冬璋遣使迎先主,先主留兵守荆州而西。璋使先主击张鲁,十七年冬十二月先主据涪城。十八年夏五月璋遣将吴懿等拒先主,败绩,皆降,先主进围雒城,十九年闰五月先主入成都。时城中尚有精兵三万人,谷、帛支一年,吏民咸欲死战,璋言:父子在州二十馀年,无恩德以加百姓。攻战三年,肌膏草野者以璋故也,何心能安。遂开城出降,群下莫不流涕。先主迁璋公安,尽归其财物,佩以振威将军印绶。吴孙权之取荆州也,以璋为益州刺史,先主东征璋,还吴,卒。
《华阳国志》:晋泰始十年,汶山白马胡恣纵掠诸种。夏刺史皇甫晏表出讨之,别驾从事王绍等谏,不从。典学从事蜀郡何旅谏曰:昔周宣王六月,北伐者猃狁,孔炽忧及诸,夏故也。今胡夷相残,戎虏之常,未为大患。而盛夏出军,水潦将降,必有疾疫,宜须秋冬图之,未晚。晏不听,遂西行麂入营中军占以为不祥,晏不悟。胡康烧香言:军出必败。晏以为沮众,斩之。夏五月,军至都安,屯观坂上。旅复谏曰:今所安营,地名观坂。自上观下反上之象,徵不吉。昔汉祖悟柏人以免难岑彭恶彭亡而不去,遂陷于祸。宜移营他所。晏不纳其言。夜,所将中州兵蔡雄、宣班、张仪等以汶上道险,心畏胡强。晏复愎谏于时众庶所怨,遂引牙门张弘督张衡等反,杀晏众。夜乱不知所为,惟兵曹从事犍为杨仓弯弓力战射百馀发且詈雄,众击之,尽见杀,从事广汉王绍亦死。初,晏未出蜀中,传相告曰:井中有人学士靳普言客入东井,井益州之分野。忧刺史,戒客人耳。又有猛风是逆风,其日观卦用事,若军西行护观坂门,人向天井,益可虑也,故旅勤谏云卒如其言。弘等遂诬,表晏欲率己共反,故杀之求以免罪,其众抄掠百姓。广汉主簿李毅白太守弘农王浚,宜急救益州祸乱,保晏,无恶必为弘等所枉害。浚从之而晏,主簿蜀郡何攀以母丧在家,闻乱,释缞绖诣洛,诉晏忠孝而弘等恶业。事得分明,诏书因以浚为益州刺史加轻车将军。浚斩弘等益州平。
《总志》:晋赵廞,贾后姻也,为益州刺史。赵王伦既杀,后以耿滕代廞,廞甚惧。且晋室衰乱,渐有割据之志,乃倾仓廪赈流民,厚遇李特兄弟以为牙爪。特等恃势为盗,蜀人患之。滕密表流民刚剽,蜀人懦弱,主难制客,必为乱,阶宜使还本土。廞恶之。滕欲入州,功曹陈恂谏曰:不如留成都,以观其变。檄诸县合村保以备。秦氐不听,廞率众逆战,滕败死。廞自称益州牧,李庠归之,廞委以心膂,使招合壮勇,断北道。廞忌其骁勇,得众心,以事斩之,复用特为督将。特怨廞进攻成都,廞走,死焉。诏以罗尚为刺史,讨特,斩之。
李雄,字仲隽,特之弟特略阳巴氐也与弟庠流雄皆有材武,善骑射,任侠州,党多附之。晋元康八年齐万年反邻近六郡民流移入汉川者数万家中途穷乏疾病者,特兄弟赈救之,由是得众心。至剑阁,特叹曰:刘禅有如此地而面缚于人,非庸才邪。至汉中,上书求寄食巴、蜀,朝议不许。遣侍御史李苾慰劳且监察,不令入剑门。苾受赂,反为表曰:流人十万馀口,非汉中一郡能赡,蜀有仓储又复丰稔,宜令就食。由是流人散在梁、益,不可禁止。益州刺史赵廞反,以特等为爪牙,令庠招集六郡壮勇,以断北道。廞忌庠骁勇,以事斩之。仍用特为督将,特怨廞,遂攻杀之,遣使陈廞罪状。诏以罗尚为刺史,特遣弟骧迎献珍玩,尚悦,以骧为骑督。适朝遣御史督发流民还本土,特兄辅。自略阳来言中国方乱,不足还。时流民散在列郡,为人佣力,年谷不登,无以为行资,人人愁怨。特纳赂于尚,求停至冬,流人感而恃之,相率归特,特结大营于绵竹广汉太守辛冉榜购特兄弟一首百匹,特改为购六郡豪杰。流民大恐,归特愈众。㨿广汉,攻成都,自称镇北大将军。与民约法三章,恤穷礼贤,军政肃然。蜀民大悦,相聚为盗者,皆送款。特乃分流民于诸坞就食,尚用任睿言袭特,斩之。流等收馀众保营,尚进攻之,大败。流自称益州牧,进围成都。晋命宗岱救之,将至,流惧欲降,雄谏,不纳。私诱流民袭岱,破之。时蜀民流亡殆尽,惟范长生依青城,相聚自保。流招降之,给军饷。流死,众推雄为牧,治郫城。攻走罗尚,遂取成都,自称成帝。以长生有名德,蜀人所重,拜为丞相,呼曰范贤。以李骧、李离、李国为太傅、太尉、太宰,事必咨而后行,而三人事雄弥谨。杨褒为尚书令,好直言,雄容纳之。后遣兵陷梓、潼、汉、嘉、越、巂宁川,雄立三十年。卒立特之子班为太子,雄卒。班立雄子期,弑而代之骧之子寿,复弑期自立,改国曰汉。罗恒、解思明劝寿如龚壮策,称藩于晋,不从,五年卒。子势立骄淫,不恤国事,谗谄并进,刑罚苛滥,杀贤臣马当、解思明,彝獠外叛,军守内离。晋桓温率军伐而取之,凡五传共四十二年。
成都西金容坊,有石二株,旧曰石笋。前秦遗址,诸葛孔明掘之,有篆字曰蚕丛起国之碑,以二石柱横埋,中连以铁,一南一北无所偏依。又五字浊歜烛触蠲,时人莫晓,后范长生议曰:亥子岁,浊字可记,主水灾;寅卯岁,歜字可记,主饥馑;巳午岁,烛字可记,主火灾;辰戌丑未岁,触字可记,主兵灾;申酉岁,蠲字可记,主丰稔。后以年事推思之,悉皆符验。
李洪自称李势子。帝奕太和中,因刺史刘季连失于抚绥,巴西人赵续伯推洪为主,乘佛舆。以五綵裹青石,诳百姓云天与己玉印,当王蜀。季连遣参军李奉伯讨获之。将刑,诳刑人曰:我须臾飞去。复曰:汝徒杀我,三月三日我当再出。斩之,乃定。
范贲,穆帝永和三年李洪遗党隗文、邓定、萧恭文等复反,㨿成都陷日南,害督护刘雄而立贲为帝。贲,即范长生子也。初,长生为李雄国师,民爱之,贲因是聚众为乱。平西将军周抚寻击斩之。
司马勋,穆哀时梁州刺史,为政暴酷。治中别驾言语忤意,即于坐斩之。常有据蜀之志,惮益州刺史周抚,不敢发。兴宁三年抚卒,遂举兵反,自号成都王,引兵入剑阁,围成都。桓温表江夏相朱序为征讨都护以救蜀。太和元年夏五月,朱序及益州剌史周楚击勋,斩之。
《晋书·殷仲堪传》:仲堪都督荆、益、宁三州军事。尚书下以益州所统梁州三郡人丁一千番戍汉中,益州未肯承遣。仲堪乃奏之曰:夫制险分国,各有攸宜,剑阁之险,实蜀之关键。巴西、梓潼、宕渠三郡去汉中辽远,在剑阁之内,成败与蜀为一,而统属梁州,盖定鼎中华,虑在后伏,所以分斗绝之势,开荷戟之路。自皇居南迁,守在岷邛,襟带之形,事异曩昔。是以李势初平,割此三郡配隶益州,将欲重复上流为习坎之防。事经英略,历年数纪。梁州以统接旷远,求还得三郡,忘王侯设险之义,背地势内外之实,盛陈事力之寡弱,饰哀矜之苦言。今华阳乂清,汧陇顺轨,关中馀烬,自相鱼肉,梁州以论求三郡,益州以本统有定,更相牵制,莫知所从。致令巴、宕二郡为群獠所覆,城邑空虚,士庶流亡,要害膏腴皆为獠有。今远虑长规,宜保全险塞。又蛮獠炽盛,兵力寡弱,如遂经理乖谬,号令不一,则剑阁非我保,丑类转难制。此乃藩捍之大机,上流之至要。昔三郡全实,正差文武三百,以助梁州。今浮没蛮獠,十不遗二,加逐食鸟散,资生未立,苟顺符指以副梁州,恐公私困弊,无以堪命,则剑阁之守无击柝之储,号令选用不专于益州,虚有监统之名,而无制御之用,惧非分位之本旨,经国之远术。谓今正可更加梁州文武五百,合前为一千五百,自此之外,一仍旧贯。设梁州有急,蜀当倾力救之。书奏,朝廷许焉。
《总志》:谯纵,南充人,仕晋益州参军。义熙元年刺史毛璩遣弟瑗出外水,纵及侯晖等出涪水,东讨。桓元晖等不乐远征,逼纵为主,攻涪城璩弟。西彝校尉瑾死之,纵乃自号秦、梁二州刺史。璩遣瑗及参军王琼讨之,不克。益州营户李滕开城纳纵,杀璩及瑗,灭其家。纵以从弟洪为益州刺史,率众五千人屯白帝,自称成都王。称藩于奉,奉封为蜀王。九年刘裕以朱龄石为益州剌史,率臧熹、刘钟等将兵一万自江陵讨纵,授以函书,令至白帝发,曰:众军悉从外水取成都。臧熹从中水取广汉,老弱乘高舰从内水向黄虎,于是诸军倍道兼行。纵果遣谯道福以重兵守涪城,备内水、龄石、至彭山。纵遣侯晖夹岸筑城,以拒之。龄石谓刘钟曰:今贼严兵固险,攻之未必可拔,且欲养锐伺隙,何如。钟曰:前声言大众向内水,道福不敢舍涪城。今猝至此,侯晖之徒已胆落矣,阻兵守险,是其惧不敢战也。攻之,必克;持久,彼将知人虚、实,涪军忽来并力拒我,吾为擒矣。龄石从之,翌日攻城,克之,斩晖。舍船,步进,贼营望风奔溃,纵出奔,投道福。不纳,乃自缢。龄石入成都,诛纵宗亲,馀皆安堵。
宋程道养,阳泉寺道人也。益州刺史刘道济任长史,费谦聚敛兴利,伤政害人,商贾失业,吁嗟满路。流民许穆之变姓名为司马飞龙,自称晋宗室走仇池杨难当因民之怨,资之以兵,使侵扰阴平。道济遣兵斩之,道济欲以五城人帛氐奴、梁显为参军都护,费谦固执不与。文帝元嘉九年七月,氐奴等因与乡人赵广搆煽县人诈言司马殿下犹在阳泉山中,聚众向广汉。参军程展会李杭之击之,俱败死。广等进攻涪城,陷之,于是涪陵、江阳、遂宁诸郡守皆弃城走,进围成都。道济婴城自守,贼屯聚。日久,不见飞龙,欲散去。广惧,将三千人及羽仪诣阳泉,谓道养曰:汝但自言是飞龙,则坐享富贵;否,则断头。道养许诺,乃推为蜀王,以弟道助为长沙王,镇涪城,广号镇军将军,帛氐奴为征虏将军,梁显为镇北将军,众十馀万,还围成都。十二月道济令参军裴方明击破之。已而,粮储俱竭。方明出求食,为贼所败。单马独还,贼众复大集,扬言方明已死。道济夜列炬火,出方明以示众,乃安。时道济亦病,出财物令方明募人。时传道济已死,莫有应者。梁俊之说道济遣左右出外,且告之曰:吾病小损。听。归休息城中。应募者日千馀人。十年正月道济卒,俊之、方明等埋尸。后斋使书与道济,相似者为教酬答签疏,不异常日,虽母、妻不知也。二月道养郊天,方明袭击,大败之。贼退保广汉,会临川王义庆使巴东。太守周籍之率众二千人援成都,与方明合攻郫,克之,斩程道助,涪、蜀皆平。九月甄法崇为益州刺史,收费谦,诛之。道养逃入郪山,时出为寇,宁朔将军萧江之讨,平之。
梁刘季连,南齐时南郡太守。建武四年曲江公遥欣为荆州有异迹,齐王恶之,乃以季连为益州刺史,使据上流以制遥欣。入梁天监元年,武帝欲以邓元起为益州,遣左右送季连、子、弟三人入蜀,谕旨季连受命饬装元起,始得之官。初,季连为南郡时,不礼于元起,都录宋道琛有罪季连,欲杀之逃匿得免。至是道琛为元起典签,请先使检校资粮缘路奉迎,元起许之。道琛既至,言语不恭,见人器物辄夺之。有不获者语曰:会当属人,何须苦惜。于是军府大惧,谓元起至必诛季连,祸及党与。季连亦惧,乃招兵算之。有精甲十万,叹曰:据天险之地,握此强兵,进可以匡社稷,退不失作刘备。舍此安之。遂召佐史矫称齐宣德太后令,聚兵复反,收道琛,杀之。久之,成都城中食尽,人相食,季连计无所出。梁主遣主书宣诏,受季连降。季连肉袒请罪,邓元起迁季连于城外,俄而造焉,待之以礼。季连谢曰:早知如此,岂有前日之事。元起送季连诣建康。入东掖门,数步一稽颡。梁主笑曰:卿欲慕刘备而曾不及公孙述,岂无卧龙之臣耶。赦为庶人。《僭据志》:梁武陵王萧纪,武帝第十子,大同中为益州刺史,颇有武略。在蜀十七年能殖其财用、器甲,殷积有马八千匹。闻侯景陷台城湘东王绎,将讨之,谓僚佐曰:七官文士,岂能匡济。长史刘孝胜等劝纪称帝。纪虽未许,而大造乘舆、车、服,会内寝殿柱绕节生花,纪以为已瑞,遂即帝位于成都,立世子圆照为太子。时湘东王绎已称尊号于江陵,纪率诸军东下,留萧撝守成都,圆照时镇巴东,启云:侯景未平,荆镇巳为所破,宜急进讨。纪以为信。梁主闻纪东下,乞援于魏。魏遣大将军尉迟迥伐成都以救之。时成都见兵不满万,仓库空竭,萧撝婴城自守,迥击破之。纪至巴东,知侯景已平,乃悔。责圆照,对曰:侯景虽平,江陵未服。纪亦自揣不可复为人下,遂进至西陵,遣将侯睿与陆法和相拒。顿兵日久,频战不利,乃遣乐奉诣江陵求和,梁主不许。纪以黄金一斤为饼,饼百为箧,至有百箧、银五倍之锦綵,称是每战悬示将士而不以为赏。有请事者,辞疾不见。巴东民斩硖口城,主降于王琳,谢答仁任,约进攻侯睿,破之,拔其三垒。纪不获,退,顺流东下。将军樊猛追击之,纪众大溃,赴水死者八千馀人,猛斩纪及其幼子圆满,收圆照兄弟三人,送江陵,绝其属籍,下圆照等于狱,绝其食,至齧臂啖之十二日而死,远近闻而悲焉。
《北周书·闵帝本纪》:元年正月丙寅,于剑南陵井置陵州,武康郡置资州,遂宁郡置遂州。《唐书·高士廉传》:士廉进益州大都督府长史。蜀人畏鬼而恶疾,虽父母病皆委去,望舍投饵哺之,昆弟不相假财。士廉为设条教,辩告督励,风俗翕然为变。又引诸生讲授经艺,学校复兴。秦时李冰导汶江水灌田,濒水者顷千金,民相侵冒。士廉附故渠酾引旁出,以广溉道,人以富饶。《苏颋传》:颋,罢为礼部尚书。俄检校益州大都督长史,按察节度剑南诸州。时蜀彫攰,人流亡,诏颋收剑南山泽盐铁自赡。颋尚简静,重兴力役,即募戍人,输雇直,开井置炉,量入计出,分所赢市谷,以广见粮。时前司马皇甫恂使蜀,檄取库钱市锦半臂、琵琶捍拨、玲珑鞭,颋不肯与,因上言:遣使衔命,先取不急,非陛下以山泽赡军费意。或谓明:公在远,叵得忤上意。颋曰:不然。明主不以私爱夺至公,我可以远近废忠臣节邪。巂州蛮苴院与吐番连谋入寇,获谍者,吏请讨之,颋不听,移书还其谍曰:毋得尔。苴院羞悔,不敢侵边。《总志》:明皇遣吴道子画蜀山川,归。对大同殿索其画,无有,曰:在臣腹中。请疋素写之,半日都毕。后明皇幸蜀,经其地无不与画合,因知吴道子之神奇也。《唐书·高适传》:适,出为蜀、彭二州刺史。始,上皇东还,分剑南为两节度,百姓敝于调度,而西山三城列戍。适上疏曰:剑南虽名东、西川,其实一道。自邛关、黎、雅以抵南蛮,由茂而西,经羌中、平戎等城,界吐蕃。濒边诸城,皆仰给剑南。异时以全蜀之饶,而山南佐之,犹不能举,今裂梓、遂等八州专为一节度,岁月之计,西川不得参也。嘉陵比困夷獠,日虽小定,而痍痾未平,耕纺亡业,衣食贸易皆资成都,是不可得役亦明矣。可税赋者,独成都、彭、蜀、汉四州而已,以四州耗残当十州之役,其敝可见。而言利者,枘凿万端,穷朝抵夕,千案百牍,皆取之民,官吏惧谴,责及邻保,威以罚抶,而逋逃益滋。又关中比饥,士人流入蜀者道路相系,地入有讫,而科敛无涯,为蜀计者,不亦难哉。又平戎以西数城,皆穷山之颠,蹊隧险绝,运粮束马之路,坐甲无人之乡。为戎狄言,不足利戎狄;为国家言,不足广土宇。奈何以弹丸地而困全蜀太平之人哉。若谓已戍之城不可废,已屯之兵不可收,愿罢东川,以一剑南并力从事。不尔,非陛下洗荡关东清逆乱之急也。蜀人又扰,则贻朝廷忧。帝不纳。梓屯将段子璋反,适从崔光远讨斩之。而光远兵不戢,遂大略,天子怒,罢光远,以适代为西川节度使。
《李吉甫传》:吉甫为中书舍人。高崇文围鹿头未下,严砺请出并州兵,与崇文趋果、阆,以攻渝、合,吉甫以为非是,因言:汉伐公孙述,晋伐李势,宋伐谯纵,梁伐刘季连、萧纪,凡五攻蜀,由江道者四。且宣、洪、蕲、鄂强弩,号天下精兵,争险地兵家所长,请起其兵捣三峡之墟,则贼势必分,首尾不救,崇文惧舟师成功,人有𩰚志矣。帝从之。砺复请大臣为节度,吉甫谏曰:崇文功且成,而又命帅,不复尽力矣。因请以西川授崇文,而属砺东川,益资、简六州,使两川得以相制。由是崇文悉力。刘辟平,吉甫谋居多。
《王涯传》:穆宗立,出为剑南东川节度使。时吐蕃寇边,西北骚然,又略雅州,涯调兵拒之。上言:蜀有两道直捣贼腹,一由龙川清川以抵松州,一由亡州威蕃栅抵栖鸡城,皆虏险要地。臣愿不爱金帛,使信臣持节与北虏约曰:能发兵深入者,杀某人,取某地,受某赏。开怀以示之,所以要约谆笃异它日者,则匈奴之锐可出,西戎之力衰矣。帝不报。
《李德裕传》:德裕,徙剑南西川节度使。蜀自南诏入寇,败杜元颖,而郭钊代之,病不能事,民失职,无聊生。德裕至,则完残奋怯,皆有条次。成都既南失姚、协,西亡维、松,由清溪下沫水而左,尽为蛮有。始,韦皋招来南诏,复巂州,倾内资结蛮好,示以战阵文法。德裕以皋启戎资盗,其策非是,养成痈疽,第未决耳。至元颖时,遇隙而发,故长驱深入,蹂剔千里,荡无孑遗。今瘢夷尚新,非痛矫革,不能刷一方耻。乃建筹边楼,按南道山川险要与蛮相入者图之左,西道与吐蕃接者图之右。其部落众寡,馈餫远迩,曲折咸具。乃召习边事者与之指画商订,凡虏之情伪尽知之。又料择伏瘴旧獠与州兵之任战者,废遣狞耄什三四,士无敢怨。又请甲人于安定,弓人河中,弩人浙西。由是蜀之器械皆犀锐。率户二百取一人,使习战,勿贷事,缓则农,急则战,谓之雄边子弟。其精兵曰南燕保义、保惠、两河慕义、左右连弩;骑士曰飞星、騺击、奇锋、流电、霆声、突骑。总十一军。筑仗义城,以制大度、青溪关之阻;作禦侮城,以控荣经犄角势;作柔远城,以扼西山吐蕃;复邛崃关,徙巂州治台登,以夺蛮险。旧制,岁抄运内粟赡黎、巂州,起嘉、眉,道阳山江,而达大度,乃分饷诸戍。常以盛夏至,地苦瘴毒,辇夫多死。德裕命转邛、雅粟,以十月为漕始,先夏而至,以佐阳山之运,馈者不涉炎月,远民乃安。蜀人多鬻女为人妾,德裕为著科约:凡十三而上,执三年劳;下者,五岁;及期则归之父母。毁属下浮屠私庐数千,以地予农。蜀先主祠旁有猱村,其民剔发若浮屠者,畜妻子自如,德裕下令禁止。蜀风大变。于是二边浸惧,南诏请还所俘掠四千人,吐蕃维州将悉怛谋以城降。维距成都四百里,因山为固,东北由索丛岭而下二百里,地无险,走长川不三千里,直吐蕃之牙,异时戍之,以制虏入者也。德裕既得之,即发兵以守,且陈出师之利。僧孺居中沮其功,命返悉怛谋于虏,以信所盟,德裕终身以为恨。会监军使王践言入朝,盛言悉怛谋死,拒远人向化意。帝亦悔之,即以兵部尚书召,俄拜中书门下平章事,封赞皇县伯。
《总志》:刘辟擢进士宏词科,累迁西川度支副使。永贞元年节度使韦皋卒,辟自为留后,表求节钺。宪宗徵为给事中,不奉诏。时帝新即位,力未能讨,以辟为西川节度副使。辟益凶悖,求统三川。不许,辟遂发兵围东川。上欲讨辟,公卿多以蜀险固难取,独杜黄裳劝帝讨辟,且荐高崇文可用。上从之,令高崇文、李元奕将神策行营兵讨之,诏许自新,辟不听。帝乃下诏夺辟官。六月,崇文破鹿头关;九月,下成都。辟从数十骑,走。官军追及于彭州,械送京师,斩之。
杨师立,东川节度使。僖宗中和四年,举兵反。诏以高仁厚为留后,将兵讨之。初,仁厚之讨韩秀升也,陈敬瑄语之曰:成功而还,当以东川相赏。师立闻之,怒,遂斩监军使,举兵进屯涪城,数敬瑄十罪,移檄行在诸道。仁厚奉诏屯兵德阳,师立遣其将郑君雄据鹿头以拒之,坚壁不出。仁厚列寨围之。夜二鼓,君雄等出劲兵掩击城北围。副使杨茂言不能禦,帅众走诸寨,闻之皆走,茂言走至张把,追及之。明日,仁厚斩以徇,诸将股栗。仁厚围梓州,久不下,乃为书射城中,遗其将士曰:仁厚不忍城中玉石俱焚,为诸君缓师十日,使诸君自成其功。数日,郑君雄斩师立出降,诏以仁厚为东川节度使。
唐郭琪,西川左黄头军使也。广明二年七月,僖宗奔蜀,田令孜颁赐从驾诸军,无虚月不复,及蜀军颇有怨言。令孜晏都头以金杯行酒,因赐之,诸都头皆拜受。琪独不受,起言曰:蜀军与京军同宿卫而赏赐殊悬,恐万一致变,愿减诸将之赐以匀蜀军,使主客如一,则上下幸甚。令孜默然,乃自酌酒于别樽以赐。琪知其毒,不得已,饮之。归,杀一婢,吮其血以解毒,吐黑汁数升,遂帅所部作乱。节度陈恭瑄遣押衙安金山领兵击之,琪遂开北城门奔淮海,依高骈。官军逐之,左右溃散。琪达广都江岸,惟有兵一人自随。琪叹曰:岂期今日。遂至于此耶。乃解印及剑,令归示恭瑄以为死云。
阡能,邛州牙官也。僖宗中和二年,时陈敬瑄镇西川,多遣人历县镇诇事,谓之寻事,多所求取。有二人过资阳镇,独无所求,镇将谢弘让邀之不至,自疑有罪,夜亡入群盗中,而实无罪也。捕盗使杨迁诱而执之,以求功。敬瑄不之问,钉于西城,煎油泼之,备极惨酷。邛州牙官阡能因公事违期,亡命。迁复诱之,能方出,首闻弘让之冤,发愤为盗。踰月,众至万人,州、县不能制。蜀人罗浑擎、句胡僧、罗夫子、韩求皆聚众以应阡能。敬瑄以押牙高仁厚为都招讨指挥使,往伐之。未发前一日,仁厚执阡能之谍者,问之,皆曰:某村民阡能囚某父、母、妻、子而曰汝詷事得实,则免;不然,皆死。某非愿尔也。仁厚曰:诚如是,我何忍杀汝。汝归,但语阡能,云高尚书所将止五百人,无多兵也;为我潜语寨中人,云仆射悯汝曹皆良民,为贼所制,使尚书求汝,若投兵迎降,当书汝背为归顺字,遣汝复业所欲诛者,阡能等五人耳。谍曰:此皆百姓心上事,尚书尽知而赦之,其谁不听命。遂遣之。未几,众果争出降。浑擎走,执之以来,乃取其旗倒系之,每五十人授以一旗,使前走曰:罗浑擎已擒,大军行至汝曹,速如我也。出降得立为良民,无事矣。旋又执句胡僧,斩韩求,而罗夫子自到众,乃挈其首,缚阡能,驱之前迎官军,见仁厚拥马首泣拜曰:百姓负冤日久,无所控诉,今遇尚书如出九泉睹白日已死而复生矣。仁厚出军凡六日,五贼悉平,敬瑄枭二首于市,钉阡能、罗浑擎、句胡僧而剐之,阡能孔目官张荣屡举进士不第,归于能,为之谋主。仁厚送府钉于马市,其馀不戮一人。后梁秦陇间谣:引黑牛,天差不自由。但看戊寅岁,飏在蜀江头。朝野佥载曰:竹生深山,取之甚艰,秦陇之地,此物争出。或穿牖坏城,或自门闼而入,并入人家房内,秦民之口腹饫焉。故童谣云,云庚午岁刘知俊叛梁入秦,天水破入蜀,王建杀之,粉其骨,扬入蜀江,正戊寅岁也。
唐王建,字先图,陈州项城人。少落魄,以赌博、剽掠为事,屠牛盗狗,靡所不为,乡人号为贼王八。隶名忠武军,为杨复光都校。后归行在,为神策军使田令孜录为假子。僖宗奔蜀,建率长剑五百前驱奋击,乘舆乃得前至。兴元遣建领部兵戍三泉,遥领壁州刺史。寻出为剑州刺史,山南西道节度。杨守亮忌建骁勇屡,召之。建惧,不往。周庠说之曰:唐祚将终。立大功者,非公而谁。葭萌四战之地,难以久安。阆州地僻人富,刺史不修职贡,宜表其罪,讨之。建遂召募溪洞酋豪,有众八千,袭阆,据之。自称防禦使招纳亡命,军势益盛。部将张虔裕说建奉表天子,仗义行师。綦毋谏说建养士爱民,以观天下之变,建皆从之。东川节度顾彦朗畏之,数遣使问馈。西川节度陈敬瑄恐其合兵图己,谋于监军田令孜令。孜曰:建,吾子也。折简召之,可至。乃遣使召之,建大喜,帅精兵一千西上至鹿头关。敬瑄悔,遣人止之。建怒,破关而进拔汉州,表请命宰臣韦昭度镇蜀,建为邛州节度使,副之。召敬瑄为龙武统军。敬瑄不受,代诏建等讨之。昭度至,以建为牙内都校。建攻拔邛、眉二州,简、资、嘉、戎皆降。乃启昭度曰:关东藩镇相噬,此腹心之疾也。相公宜早归庙堂,与天子图之。敬瑄疥癣,责建可办。昭度未决,建阴令军士擒昭度亲吏,脔食之,徐曰:军士乏食至此。昭度大惧,留符节与建,即日东还。才出剑门,建即严兵守险,不纳东师。未几,攻拔成都,自称留后,诏授西川节度使。建俭素谦恭,留心政事,容纳直言,好施乐士,用人各尽其才;然多忌,好杀,诸将有功名者多因事除之。屡请诛田令孜,陈敬瑄,朝廷不许,乃杀之并彭州。王行瑜犯关,乃遣兵入援,奏东川不发兵而略其辎重。遣将华洪取之,复遣取兴元。洪有勇略,得众心。召还,缢杀之。成都为之罢市,寻取兴、洋、金、夔、忠、万、施七州,诏进爵,为蜀王。朱全忠篡唐,建与杨渥移檄兴复唐室。建赋敛重,人莫敢言。判官冯涓因建生日献颂,先美而后规之,建愧谢。自是稍损。天复丁卯议称帝,涓谏之,不从,乃称疾隐居,改元武成。是时唐衣冠故族多避乱在蜀,建礼而用之,使修举故事、典章、文物,有唐遗风。太子元膺作乱,卫士杀之。诸子宗辂、宗翰最贤,潘炕请择一人立之。幼子宗衍母徐氏有宠,乃立衍。建卒,衍立,不亲政事,任用王宗弼、宋光嗣,纳贿多私,上下咨怨。衍奢纵无度,杀谏者张士乔,日与后妃游宴贵臣之家及近城名山,所费不可胜纪。太后太妃各出教卖官,强取子女,纳宫中作锦步障,击毬远适而外人不知。结缯为山,旧则易之。以韩昭、潘在迎、顾在珣等为狎客,陪侍游宴,与宫女杂坐,亵慢无所不至。中书令王宗寿屡谏不听。唐使李严使蜀,还奏其状。命皇子继岌及郭崇韬伐之,州郡望风归附,师至成都,衍迎降。凡二传,共十九年,诏赤其族。唐昭宗龙纪元年,嘉州刺史某叛,降于王建。建封假子宗寿为嘉王。永平四年荆南高季昌侵蜀巫山道,嘉王宗寿败之瞿塘。王衍立,贪侈淫奢,大起宫殿,与诸狎客、宦官日夜饮于其间。宗寿以社稷为言,言发流涕。韩韵等曰:嘉王酒悲耳。诸狎客共以谩言谑嘲之,座上諠然。衍不能省也,卒以亡国。
王建据蜀之后,有一僧常持大帚,每过即汛扫。人以扫地和尚目之,扫毕辄写云:水行仙,怕秦川。其后王衍秦川之祸,人方悟水行仙衍字也。
后唐康延孝即李绍琛,为西南行营马步军先锋排阵等使。同光三年随皇子继岌平蜀之功为多,位董璋上。璋素附郭崇韬,表璋为东川节度,使延孝不平。四年正月大军发成都,使延孝为后,次剑州。时延孝部下皆河中人,闻旧将朱友麟以谗被诛,号哭诉于延孝。延孝遂拥众西还,自称西川节度,三日众及五万。副招讨任圜率董璋等追讨之,诱以羸兵而伏精兵于后。延孝逆战,大败,入汉州。官兵纵火,延孝危急,引骑出战。又败,乃奔绵州。追擒之,槛送京师。
孟知祥,字保裔,邢州龙冈人。弱冠补河东牙校,为晋王李克用器重,以其兄克让之子妻之,累典亲军。庄宗即位,行太原尹郭崇韬以知祥为西川节度使。李绍琛反,知祥与任圜东川节度董璋讨,平之,获李肇、侯弘实,知祥以为牙将。时蜀中盗犹未息,知祥择廉吏治州县,蠲横赋抚流散,下宽大之令与民,更始遣赵廷隐、张业分讨群盗,平之。明宗立宰相安重,诲以知祥庄宗近亲与董璋皆据险拥兵,阴欲图之。李严自请为西川监军。既至,知祥曰:今天下皆废,监军公独求监吾军,何也。叱下斩之,璋素与知祥有隙,至是通好结婚,并力以拒朝廷。诏赤璋族以石敬塘为招讨使,夏鲁奇为副,讨之。敬塘攻剑州,不克。知祥攻陷遂州,杀鲁奇。敬塘引还,知祥追之,陷利州。唐遣两川将吏还,谕本镇知祥约璋表谢,璋不从。再三遣使谕之,璋诟怒。谋袭成都,自将破杨林镇,声势甚盛。知祥忧之,赵季良曰:璋勇而无谋,士卒不附,城守则难克,野战则成擒矣。其精锐皆在前锋,宜以羸兵诱之,以劲兵待之。始虽小衄,终必大胜。知祥从之,璋又遗季良、赵廷隐及李肇书,云与己通谋知祥,皆不听。进至汉州,大败之,追至梓州,其下斩璋以降知祥。乃上表谢罪,称藩于唐。唐以知祥为蜀王,闵帝应顺甲午称帝,改元明德。以赵季良为司空,赵廷隐为太傅,王处回为枢密使。七月卒,子昶立,主人受遗辅政,改元广政。季良卒,廷隐废,以王昭远、伊审徵知枢密院。昭远、故僧童、审徵知祥之甥,皆少与昶亲狎贪侈,回邪表里,擅权,蜀政遂衰。太后李氏先为庄宗宫人,谓曰:昭远出于厮养审徵、韩保贞、赵崇韬皆膏粱乳臭子,一旦有事,安能禦敌。以吾观之,唯高彦俦。太原故人终不负汝,馀无足任者。昶不能从。补阙章九龄言:政事不治,由奸佞在朝。昶问:奸佞为谁。以李昊、王昭远对,昶怒,贬之。又铸铁钱以专利,征逋税以足用。龙游令田淳上书,言扰民犯天意,聚财损君道;又言王昭远等不可当大任,语甚切直。昶不听。昭远以蜡书结北汉,伐宋以取关右。宋主命王全斌等伐蜀,昶以昭远为都统禦之。昭远酒酣,手执铁如意指挥军事,自方孔明行次汉源,闻剑门已破,股栗失次,据床不能起。全斌大破,擒之。进兵魏城,昶遣使迎降。高彦俦守夔州,死之。宋封昶秦国公,子悬诘为节度使。昶卒,追封楚王。凡二传,三十一年,二蜀之亡,降表俱李昊所草。蜀人夜书其门曰:世修降表,李家。
《总志外纪》:蜀孟昶末年,妇女竞为高髻,号朝天髻。未几,昶入朝于宋。至今蜀中效之。
宋全师雄,孟蜀文州刺史。宋太祖乾德三年,王全斌等既克蜀,日夜宴饮,不恤军士,纵部下掠子女,夺财物。蜀人苦之,曹彬屡请旋师,全斌等不从。既而,太祖诏发蜀兵赴汴州,人给钱十千,未行者给两月廪食,全斌等不即奉命,蜀兵愤怨。行至绵州,遂作乱,劫属邑,众至十馀万。获文州刺史全师雄,推以为帅。全斌遣朱光绪往抚之,光绪尽灭师雄之族,纳其爱女,私其橐装。师雄闻之,遂无归志,率众攻彭州,据之,自称兴蜀大王。开幕府署,节帅二十馀人,分据要害。两川民争应之,于是邛、蜀等十六州及成都属县皆起兵应师雄。崔彦进、高彦晖、白钦祚等分道攻讨,为师雄所败。彦晖战死,全斌等大惧。时成都城中降兵未遣者尚二万七千,全斌虑其应贼,诱至夹城中,尽杀之。久之,曹彬、刘延让力战,大破师雄于新繁,走保郫县。全斌、仁赡等复攻之,师雄走,死。康延泽、丁德裕等分道招集,蜀人始定。
伪蜀广政末,成都人唐季明因破一木,中有紫文隶书太平两字。时以为佳瑞,有识者云:不应此时,须成都破后方见太平尔。自王师平,蜀频施旷荡之恩,仍有太平兴国之号。
宋王小波、李顺,俱青神民也。初,蜀亡其府库之积,悉输汴京。后,任事者竞起功利于常赋外,更制博、买,务禁商贾,不得私韨。蜀地狭民稠,耕稼不足以给。由是小民贫困。真宗淳化四年正月,小波因聚众为乱,曰: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均之。贫者争附,遂攻青神,掠彭山,杀县令,剖其腹实之以钱,恶其诛、求无厌也。旁邑向应。西川都巡检使张𤣱与战于江原,射杀小波,而𤣱亦死之。其党推小波妻弟李顺为主,众至数十万。攻陷绵、汉、彭、邛州,进攻成都,陷之。五年正月,命宦者王继恩为西川招讨使,雷有终为转运使,讨之。王果率兵趋剑门,尹元率兵由峡路而进。二月,顺分众数万寇剑州。剑门都监上官正有疲卒数百,激以忠义,力战以守。会成都监军宿翰兵至,正与之合迎击贼众,大破之,斩馘几尽,馀三百人奔归成都。顺怒,其惊众尽斩之。时朝廷深以栈道为忧,于是阁道无壅,王师得以长驱西进。顺又攻施州,亦为利兵所败。三月,诏凡被胁从能归顺者,并释其罪。四月,王师由小剑门路入研石寨,破其众,斩首五百级。追至绵州,顺兵望风奔走,杀戮及溺水死者不可胜计。又遣曹习破贼于老溪,进复阆、巴、蓬、剑等州。五月,破贼十万众,斩首三万级,获李顺,复成都,生擒伪枢密使。计祠吴文赏等并甲铠僭伪服用甚众,其党张馀复攻陷嘉、戎等八州,继恩等顿师不进,专务饮、博,其下恣横剽掠,馀势复张。八月,张咏知益州,遣正翰、杨琼、卫绍钦等分出,且举酒嘱军校曰:尔曹蒙国厚恩,此行当平荡丑类,若老师旷日,此地还为尔死所矣。由是正等决行深入,大致克捷。时民多胁从,咏谕以恩信,使各归田里。明年正月,帝又下诏罪己,曰:朕委任非当,烛理不明,致彼亲民之官不以惠和为政,管榷之吏惟用刻削为功。挠我蒸民,起为狂寇。念兹失德,是务责躬,永鉴前非,庶无贰过。闻者感悦。二月馀,攻眉州,翰击败,获之,馀党悉平。
王均,益州兵马都虞候也。初,神卫卒戍益州,以都虞候王均、董福分领之。福御众有法,所部皆优赡。均好饮、博,军装悉以给费,兵马钤辖符昭寿亦骄恣侵虐,信僮仆谮言,数鞭扑军吏,由是侍卫军卒赵廷顺等八人谋作乱。真宗咸平三年正月朔旦,有中使自峨眉山还京。昭寿具鞍马,将出送之,马惊轶庭下,士卒逐之。廷顺等因率其徒登厅执昭寿,杀之及其二仆,出㨿甲仗库取兵器。知州牛冕、转运使张适方贺正旦,闻变缒城而窜。都巡检使刘绍荣格𩰚,众寡不敌。叛卒尚未有主,欲奉绍荣。绍荣骂曰:我本燕人,弃土归朝,岂能与尔同逆耶。亟见杀,我终不负朝廷也。监军王泽召王均,谓曰:汝所部为乱,盍自往招安之。时廷顺左手执昭寿首,右操剑坐钤辖厅。未知,所适见均至,即率众奉以为主。绍荣自经死,弃昭寿尸于东门外。观者咸云:此是符太保骨头。盖昭寿好自亲庖事,每谕执馔者云:无妄吃吾肉。又多索羊骨炼汁为羹,掌庖者常戒人云:勿妄触此,此是符太保骨头。其先谶如此。诏以雷有终为川陕招安使,李惠、石普、李守伦为巡检使,将步、骑八千,讨之。八月,诏均等如能效顺革心,当赐生全,复加录用。时均任小校张锴为谋主,锴粗习阴阳,结党济私,均亦受制。凡朝廷诏命,错悉焚之,均亦莫知也。攻陷汉州,进寇绵州,不克。直趋剑州,为知州李士衡所败。还保益州知、蜀州,杨怀忠会兵讨,败之。赵廷顺中流矢,死。乘胜逐贼至州南十五里,砦于鸡鸣原以俟王师。二月,有终等至,会都巡检张思钧复汉州,遂进壁升仙桥,均开城伪遁。有终与上官正、石普等率兵径入,分剽民财。贼闭关,发伏,李惠及诸军尽死,有终等缘堞而坠,得免。王师退,保、汉州城中民奔逃四出,多为贼所追杀,复刺士民少壮者为兵,使乘城间旧贼为守。有终署榜招之,至则署其衣袂,释之,日数百人。十月,贼分路袭王师,有终等逆击,大败之,进屯于城北,分遣将校攻城。贼出战,屡败。然王师每薄城,辄值雨。有终命为洞屋以进,均亦对设敌楼以拒。有终遣卒焚之。遂入城,杀贼三千馀人,均从小南门乘夜逃窜。十月,石普追均至富顺,监擒斩之,枭其首于市,尽收其党。蜀遂平。
儒林公议张咏治蜀,承兵乱之后,比防南众,四野寇暴未息。城中无旬月之储,乃榜衢韨,贱官监之直,贵米价以博易之,粮廪因之充接,蜀渐安焉。
《宋史·赵积传》:积为益州路转运使,真宗谕曰:蜀远而数乱,其利害朕所欲闻。卿至,悉条上之,秖附常奏,毋著姓名。积至,数言部中事,至一日章数上。蒲江县捕劫盗不得,反逮系平民,楚掠诬服。积适行部,意其冤,驰入县狱,问得状,悉纵之。
《曲洧旧闻》:宋子京知成都,陛辞日面请圣训,上曰:镇静。子京自著其事曰:语简而意尽,于治蜀尤得其要,真圣人之言也。
《总志》:赵抃为益州转运使,再知成都。穷城小邑,行部无不至。常入雅,访隐士王潜。
宋初,取孟蜀宫殿材造船二百艘,装载物帛铜钱器皿及银腰带十万,应付江南军前。其珠珍软细以陆路发赴京师。自后蜀土承平,物力丰赡,有司有内藏、左藏二库,常平、广惠二仓,省计之馀,取给河东、京西、陕西,自剑门道列传辇,谓之三路纲。
《宋史·邵伯温传》:伯温擢提点成都路刑狱,贼史斌破武休,入汉、利,窥剑门,伯温与成都帅臣卢法原合谋守剑门,贼竟不能入,蜀人德之。除利路转运使,提举太平观。绍兴四年,卒,年七十八。初,邵雍尝曰:世行乱,蜀安,可避居。及宣和末,伯温载家使蜀,故免于难。《宇文常传》:常字权可。政和末,知黎州。有上书乞于大渡河外置城邑以便互市者,诏以访常。常言:自孟氏入朝,艺祖取蜀舆地图观之,画大渡为境,历百五十年无西南夷患。今若于河外建城立邑,虏情携贰,边隙寖开,非中国之福也。
《庞恭孙传》:恭孙籍子字德孺,以荫,补通判施州。崇宁中,部蛮向文疆叛,诏转运使王蘧领州事致讨,恭孙说降文疆而斩之。蘧上其功,进三秩,知涪州,遂以开边为己任。诱珍州骆文贵、承州骆世华纳土,费不赀。转运判官宋师古劾恭孙生事,诏黜师古而以恭孙代,于是溱、播、溪、思、费等州相继降。每开一城,辄褒迁,五年间,至徽猷阁待制。威州守乞通保、霸二州,进恭孙直学士、知成都府,委以招纳。未几,其酋董舜咨、董彦博来纳土,诏遣赴阙,皆拜承宣使,赐第京师,更名保州祺州、霸州享州,使恭孙进筑之。言者论其贪纵,究治如章,谪保静军节度副使。才踰月,起知陈州,复待制,帅泸州。又以筑思州,进学士。前后在西南二十年,所得州县,多张名簿,实脊卤不毛地,缮治转饷,为蜀人病,无几时皆废。
《吕陶传》:陶通判蜀州。张商英为御史,请废永康军,下旁郡议,陶以为不可。及知彭州,威、茂夷入寇,陶召大姓潜具守备,城门启闭如平时,因以永康前议上于朝,军遂不废。王中正为将,蜀道畏,事之甚谨,而其所施悉谬盩,陶奏召还之。李杞、蒲宗闵来榷茶,西州骚动。陶言:川蜀产茶,视东南十不及一,诸路既皆通商,两川独蒙禁榷。茶园本是税地,均出赋税,自来敷卖以供衣食,盖与解盐、晋矾不同。今立法太严,取息太重,遂使良民枉陷刑辟,非陛下仁民爱物之意也。宗闵怒,劾其沮败新法,责监怀安商税。或往吊之,陶曰:吾欲假外郡之虚名,救蜀民百万之实祸。幸而言行,所济多矣。敢有荣辱进退之念哉。《牟子才传》:子才以著作郎,兼崇政殿说书。上言:蜀当以嘉、渝、夔三城为要,欲保夔则巴、蓬之间不可无屯以控扼之,欲保渝则利、阆之间不可无屯以遏截之,欲守嘉则潼、遂之间不可无屯以犄角之,屯必万人而后可。
《总志》:绍兴七年,川陜宣抚使吴玠治废堰营田共六十庄,计田八百五十四顷,收纳十五万石以助军饷,号为极盛。
宝应四年,以赵彦呐为四川置制副使,知兴元府。端平元年,为四川置制使兼知兴元府。端平二年,元人自凤州入遂,捣西池谷,距沔九十里。吏民议退保大安、知、沔州事,高稼言于彦呐曰:今日之事,有进无退。若能进据险地以身捍蜀,敌有后顾必不深入;若仓皇召兵退守内地,敌长驱而蜀事去矣。彦呐曰:此吾志也。至蜀口,辍帐前,总管和彦威以军护沔,彦呐进屯青野原,元人围之。知天水郡曹友闻闻之,往救遂解其围。三年,元人又冲大安军,彦呐不从友闻控制大安以保蜀口,友闻以为不可。彦呐不从友闻,遂渡江逆战,竟及于难。
吴曦,璘之孙也。宁宗庆元六年庚申,曦为殿前副都指挥使加太尉。嘉泰元年辛酉,以曦为兴州都统制兼知兴州,曦以贿赂宰辅规求还蜀,陈自强为之言于韩𠈁冑,许之。曦至兴州,因谮,副都统制王大节罢之。由是兵权悉归于曦,异志遂成矣。二年丙寅,以曦为西川宣抚副使。夏四月曦献阶、成、和、凤四州于金以求封蜀王。十二月曦焚河池,退保青野原。顷之,还兴州,金立曦为蜀国王。曦密受之。翼日,召幕属谕意,言东南失守,车驾幸四明,今宜从权济事。王翼、杨骙之抗言曰:如此,则相公忠孝八十年门户,一朝扫地尽矣。曦曰:吾意已决。即遣郭澄奉表献蜀地图及吴氏谱牒于金。三年丁卯,曦称蜀王于兴州,改元下黄,榜于四路。召随军转运使安丙为丞相,权行都省事,丙称疾不出;权求安军杨震仲,不受伪,命饮药而死;利州路转运判官陈咸不受伪,命自髡其发;四川总领刘崇之不受伪命,曦怒,命徐景望为四川都转运,入利州逐崇之。崇之遂趋成都,与安抚杨辅议举兵诛曦。二月,杨辅为四川制置使,曦以辅知遂宁府。辅遂弃成都,如遂宁。是岁四川转运安丙诛曦,传首临安。先是监四川总领所兴州合江仓杨巨源谋讨贼,乃阴与曦将张林、朱邦宁及忠义士朱福等深相结。眉州人程梦锡知以告安丙,丙时称疾未视事,乃嘱梦锡以书致巨源且召之。巨源至,丙号哭曰:目前兵将,我所知,不能奋起。必得豪杰,乃灭此贼。巨源曰:非先生不足以主此事,非巨源不足以了此事。会兴州中军正将李好义亦结军士李贵、进士杨君玉、李坤辰、李彪等数十人谋诛曦,乃与巨源及刘崇之约,还报丙,丙大喜,始出视事。君玉与白子申共草密诏,略曰:惟干戈省,厥躬既昧圣贤之戒,虽犬马识其主。乃甘僭窃之行,邦有常刑,罪在不赦。二月乙亥未旦,好义帅其徒七十四人入伪宫。时伪宫门洞开,好义大呼而入,曰:奉朝廷密诏于杨辅,以安长史为宣抚,令我诛反贼,敢抗者彝其族。曦卫兵千馀,闻有诏皆弃梃而走。巨源持诏乘马,自称奉使入内户。曦启户欲逸,李贵即前执之,斫其首,驰告。丙宣诏,军民拜舞,声动天地。持曦首,抚定城中,市不易肆,尽收曦党,杀之。曦僭立凡四十一日,曦首至临安,献于庙社,枭之市三日,诏诛其妻子,家属徙岭南,夺曦父挺官爵,迁曦祖璘子孙出蜀,存其庙祀焉。
张福,兴元军士也。宁宗嘉定十二年,与其党莫简等作乱,杀总领财赋杨九鼎。以红巾为号,陷利州,置制使聂子述退保剑门。福遂掠果、阆、樊、遂、宁入普州,四川大震。魏了翁移书宰执,谓安丙不起,则蜀未可定。乃复以丙为宣抚使,丙至,围之,绝其樵、汲之路。福穷,请降。丙献诸朝,诛简等一千三百馀人,其党悉平。《元史·来阿八赤传》:来阿八赤,宁夏人。父朮速忽里,归太祖,选居宿卫,继命掌膳事。宪宗即位,大举伐宋,攻钓鱼山,命诸将议进取之计,朮速忽里言于帝曰:川蜀之地,三分我有其二,所未附者巴江以下数十州而已,地削势弱,兵粮皆仰给东南,故死守以抗我师。蜀地岩险,重庆、合州又其藩屏,皆新筑之城,依险为固,今顿兵坚城之下,未见其利。曷若城二城之间,选锐卒五万,命宿将守之,与成都旧兵相出入,不时扰之,以牵制其援师。然后我师乘新集之锋,用降人为乡导,水陆东下,破忠、涪、万、夔诸小郡,平其城,俘其民,俟冬水涸,瞿塘三峡不日可下,出荆楚,与鄂州渡江诸军合势,如此则东南之事一举可定。其上流重庆、合州,孤危无援,不降即走矣。诸将曰攻城则功在顷刻,反以其言为迂,卒不用。于是博选宿卫中材力可任用者,以阿八赤奉命往监元帅纽璘军,遏宋人援兵,驻重庆下流之铜锣峡,夹江据崖为垒。宋都统甘顺自夔州溯流西上,乘舟来攻。阿八赤预积薪于二垒,明火鼓噪,矢石如雨,顺流而进。宋人力战不能支,退保西岸,敛兵自固。黎明复至,阿八赤身率精兵,缘崖而下,战舰复进,宋人败走,杀伤数千人。帝闻而壮之,赐银二铤。宪宗崩,阿八赤从父倍道归燕。世祖即位,问以川蜀之事,阿八赤历陈始末,诵其父前所言以对,世祖抚掌曰:当时若从此策,东南其足平乎。朕在鄂渚,日望上流之声势耳。
《纽璘传》:纽璘伟貌长身,勇力绝人,且多谋略,常从父军中。丁巳岁,宪宗命将兵万人略地,自利州下白水,过大获山,出梁山军直抵夔门。戊午,还钓鱼山,引军欲会都元帅阿荅胡等于成都。宋置制使蒲择之,遣安抚刘整、都统制段元鉴等,率众据遂宁江箭滩渡以断东路。纽璘军至,不能渡,自旦至暮大战,斩首二千七百馀级,遂长驱至成都。帝闻,赐金帛劳之。蒲择之命杨大渊等守剑门及灵泉山,自将四川兵取成都。会阿荅胡死,诸王阿卜干与诸将脱林带等谋曰:今宋兵日逼,闻我帅死,必悉众来攻,其锋不可当。我军去朝廷远,待上命建大帅,然后禦敌,恐无及已。不若推纽璘为长,以号令诸将,出彼不意,敌必可破。众然之,遂推纽璘为长。纽璘率诸将大破宋军于灵泉山,乘胜追擒韩勇,斩之,蒲择之兵溃。进围云顶山城,扼宋军归路。其主将仓卒失计,遂以其众降。城中食尽,亦杀其守将以降。成都、彭、汉、怀、绵等州悉平,威、茂诸蕃亦来附。纽璘奉金银、竹箭、银鞘刀,遣速哥入献。帝赐黄金五十两,即军中真拜都元帅。时纽璘军止二万,以五千命拜延八都鲁等守成都,自将万五千人从马湖趋重庆。冬,帝进军至大获山,纽璘率步骑号五万,战船二百艘,发成都。遣张威以五百人为前锋,水陆并进,谋锁重庆江,以绝吴、蜀之路,缚桥资州之口以济师。千户暗都剌率舟师而下,纽璘将步骑而南,旌旗辎重百里不绝,鼓噪渡泸,放舟而东。蒲择之以兵分道要遮,遇辄败之。
《李德辉传》:世祖潜藩,择廷臣能理财赋者俾调军食,立从宜府,以德辉与孛得乃为使。时汪世显宿兵利州,扼四川衿喉,以规进取,数万之师仰哺德辉。乃募民入粟绵竹,散钱币,给盐券为直,陆挽兴元,水漕嘉陵,未期年而军储充羡,取蜀之本基于此矣。
《元史·世祖本纪》:西川止立四路,阿合马滥用官,增而为九,台臣言其地民少,留广元、成都、顺庆、重庆、夔府五路,馀悉罢去。后以山谷险要,蛮夷杂处,复置嘉定路、叙州宣抚使以控制之。
《总志》:元曩加台,蒙古人,任四川行省平章。致和元年,㨿蜀,反,自称镇西王,以左丞脱脱为平章、前云南廉访使,杨静为左丞,杀平章宽彻等,烧绝栈道,乌蒙路教授杜岩、肖劝其罢兵入朝。曩加台以其妄言,杖而禁之。天历二年正月,明宗即位,遣人招谕曩加台。拒命,乞师于镇西武靖王。王以兵守关隘。台攻播州,宣慰使杨廷里不花开关纳之。台遂禁栈道,据金州,分兵逼襄阳。朝命湖广省臣脱欢等帅兵进讨,又发河南、山东、江西兵会讨播州,杨廷里不花来降,文宗为皇太子遣使赦曩加台罪。四月曩加台归顺,蜀地悉平。八月诛之,以尝指斥乘舆,坐大不道,弃市,籍没其家。
元明玉珍,随州玉沙人。世业农身,长八尺,目有重瞳,行孚乡党,质讼者皆往焉。元至正辛卯,兵起里人,相结屯于青山,推玉珍为屯长。癸巳冬,徐寿辉僭号于汉阳,遣使招玉珍,授元帅。益兵俾镇沔阳,与元将哈林秃战湖中,流矢中其右目。乙未夏,沔阳饥,玉珍率斗船五十艘入峡贸粮。时义兵元帅杨汉,辰州人,挟精兵五千,屯平西寨。重庆行省左丞完者都诱杀之,麾下奔散。遇玉珍于夔门,诉其事,且言重庆城中止有左丞哈林秃,右丞完者都,素不相得,所部别无厚兵,请攻之。玉珍犹豫,万户戴寿力劝。时蜀承平久,远迩骚然。完者都夜遁,生获哈林秃。父老迎入城,玉珍禁掳掠,城中安堵如故,降者络绎不绝,乃献捷于寿辉。秋,授玉珍陇蜀省右丞。戊戌春二月,完者都复屯嘉州大佛寺,欲规,复重庆。玉珍使弟明二攻之,相持半载。玉珍乃自往,旬日军溃,生擒完者都及赵参政,戮于重庆市,以礼葬之。过泸州,闻元进士刘祯名,遂往见之。喜曰:吾得一孔明也。与论国事,拜为理问。庚子春,陈友谅弑寿辉,自立。玉珍曰:友谅以臣弑君,复可事乎。乃闭夔关,不与通,立寿辉庙于城南,聚众哭之。玉珍自称陇蜀王,刘祯屡劝进。壬寅三月,乃称帝国号夏,建元天统,立子升为太子。去释、老二教,奉弥勒。始设六卿,次年更为中书省、枢密院,戴寿为左丞相,明二复姓名万胜为右丞相,尚大亨、张文炳为都察院,邹兴为平章,俾镇成都。吴友仁镇保宁,莫仁寿镇夔门,俱为平章,窦英、姜班为参政,镇播州、彝陵,荆玉商、希孟俱为宣慰,镇永宁、黔南,定赋税十取其一,农家无力,役之。征置郊社之祭,赐董璧等进士出身,有差命万胜取云南、兴元。时有刘谌者,江西人,为仁寿教官,文章清古,能作成后进。玉珍入蜀,弃官隐居泸州。子弟多从之游,屡徵不就。卒,子弟葬之小市厢。是年冬,明遣使下聘玉珍,遣参政江俨答聘。丙午春,玉珍卒,在位五年,寿三十六。升袭位,年方十岁,改元开熙。万胜与张文炳有隙,文炳使玉珍义子明昭矫太后彭氏旨,召胜,杀之,使刘祯代为丞相。胜黄陂人,智勇过人,玉珍妻以弟妇,称为明二,有开国之功。吴友仁移檄兴兵,升命戴寿讨之。友仁遗书曰:不诛昭国,必不定。大臣俱为所害,若昭朝诛,吾当夕至。寿乃奏,诛之。友仁入朝,谢罪。洪武二年己酉,遣使求木植。庚戌春,又遣使假道攻云南,戴寿不允,又遣使来招,不听。四年辛亥,乃遣平章杨璟永、康侯、廖永忠由水道攻夔关,颍川侯傅友德总兵十万,从阶文攻秦州,戴寿备瞿塘,甚固。二将攻之,弗克。二月,友德破秦州,入绵汉。戴寿闻之,分兵守瞿塘,自将倍道救成都。友德环兵围之,令诸军造木牌,上书:四月克汉州。以油涂之,投于江。夔军得之,勇气百倍,遂克夔关,趋重庆。夏六月二十日,右丞相刘仁以升降,在位六年。戴寿在成都亦降,友德戮寿等,送升于京,封归德侯,授仁应天府尹。凡二传,共十一年。
明彭普贵,四川妖人也。洪武十一年,煽搆土民,因而作乱,焚掠十四州、县,都指挥音亮与战,败绩,其势益张。十二年,上命平羌将军御史大夫丁玉移兵讨之,尽歼其众。
赵铎,汉州德阳县人。父志德尝为县阴阳训术,早卒。天顺初,铎行贿,欲世其职,不果。负息多,不能偿,乃稍从恶少为盗。绵竹县民徐怀尝诉其害,官不为理,势渐盛。六年蜀中盗大起,妖僧误升、安浩、铜保儿、黄鹞子等挟党数百人,流劫成都、保宁、潼川、广安等府、州所属。铎因之。七年十月,于孝泉乡号召诸贼帅,以席平事为谋主。时误升先死,铜保儿等皆附铎,遂至数千人。铎自称赵王,安浩为安国将军,馀各僭名号,荼毒生民,残暴殊甚。都督佥事何浩自成都领军兵万馀人,攻之。铎佯北,追至彰明县花街镇朱家河,伏发,洪与都指挥刘雄、指掸杨瑛皆被杀,事闻朝廷,遣户科给事中童轩招降之。已而,复叛。绵竹义士王志恭欲聚众诛铎,密言之巡抚都御史汪浩,众皆犹豫,汪力主之。授以方略,遣军应援。成化元年三月十七日,志恭大破其众,铎遁去。四月追至江油县石子岭,擒斩之,彝其家,贼尽平。乃进汪为右副都御史,授志恭为成都前卫百户。
《春明梦馀录》:弘治间,巡抚童轩疏议捐弃叠溪自松蕃、高屯堡迤南茂州,镇西镇迤北移叠溪千户所于高屯,茂州卫,守戍宿于镇西桥,馀所轮戍放回,岁省兵粮七万馀。
《总志》:蓝廷瑞,营山县人;廖麻子,邻水县人。正德二年,湖广施州卫学黜退生员崔蓬头,因奸亲姑事,发觉,脱逃。与王虎、张端为盗。三年聚众八千人,胁大宁井灶丁鄢,本恕,廖麻子等千馀人劫大昌,围大宁,知县李睦大破之,斩蓬头。端虎率众走郧阳、五溪镇。五年正月,众至八万。八年欲攻巴县,巡抚林俊招之,不果从。十月仁寿、贼方四、曹甫聚众五千寇江津,杀佥事吴景以应廷瑞。六年复命都御史高崇熙讨之,不克。四月廷瑞劫营山,杀佥事王源。五月都御史洪钟来总制,时林公主招,洪公欲剿廷瑞等方诣林降洪邀人袭杀廷瑞、本恕等三十六人,廖麻子等西走。七年正月,林公致仕,去。贼遂纵横,屠剑州,陷利州、梁山等三十二县,廖麻子以曹甫受招降,袭杀之。方西走云阳,被获,枭于江津。八年正月,命都宪彭泽总制彭劾奏崇熙玩寇殃民,械送京师,卒于道。彭公督总兵时,源攻贼,尽戮之,馀党悉平。
周天星、周天和俱蓝鄢馀党。嘉靖辛卯,合流民张东阳以叛,哨聚真州。巡抚宋沧、巡按熊爵请于朝,以总兵何卿、兵备副使林豫督兵讨,平之。
黄中,石柱宣抚司人。先是,父俊据支罗寨,假龙潭土舍名色,霸佔民田,时出劫掠。总督冯都御史奏,诛之。中得减死,充戍随。即逃回,招集亡命,杀掳人民。奉节、云万等县连遭荼毒。嘉靖四十四年,巡抚刘自强题请与湖广,会兵夹攻,川兵进牛栏坪,湖兵自施州卫以进。中甚恐,由施南逃去。为楚军所获,川军捣其巢穴,获其妻子,支罗平。
《春明梦馀录》:嘉靖十五年,以四川川南道地旷,分眉、邛、雅三州八县,建昌行都司六卫天全招讨、黎州安抚二司,为上川南道兵备,驻邛州,州近省。黎州至省八百馀里,建昌至省一千五百馀里,似远而疏控制,当再议。
《总志》:蔡伯贯、田纯,俱大足县人。与富顺县黄一元等师事山西阳曲县妖人李桐习。白莲教招集党众于嘉靖四十四年,攻破大足、铜、梁、合州、定远、荣昌、安居、璧山等城,都御史刘自强檄佥事傅思明与通判郭云凤等讨平,诏以伯贯、黄一元母子及蒋义等磔于成都市。
何勉,通江县刘三坡人。与弟何坤、侄何万千及汪二、铁锤子、大鹞子、小鹞子、滚子,俱有膂力,哨聚于八树子,于陕西金州、平利、西乡、四川太平等处流劫,聚众万人。隆庆三年,川陕郧阳三抚臣以闻,调集三省官兵讨,平之。
吕由钟,应募白役也。征播时,常充名色把总。万历三十一年闰九月内成都龙安、松潘等处有天鼓、地震等异,又永川、安岳之间,白莲邪教擅造咒语,煽惑人心,至有袖统乾坤、手擎日月及他悖逆不道诸语由,钟信之。于是假总督部院军令,招募民兵。一时奸邪随声附和,不数日,聚徒四千馀人。伪署守备职衔,遣牌驰驿,欲抵会城,载道惊疑。未发,会内江知县杨应登闻之,大骇。遂以计擒之,密闻于巡按御史李时华,立解散其党与,分别首从,由钟以大逆,服上刑。张献忠,肤施人。少为捕役,性凶酷。会苗美王嘉引作乱,往从之。临战先登,众服其勇,从者数十百人,号八大王。甲申夏,献贼号数十万,由夔门水路直上。巡抚陈士奇遣守备,曾英以孤军五百禦之于万县湖潭,屡挫贼锋,舟不得上。贼从间道袭英后,英不能支。贼遂长驱。攻重庆,屠焉,杀秦瑞玉及巡抚陈士奇、太守王行俭、县令王锡等。九月陷成都,蜀王赴社坛井死巡按刘之勃、巡抚龙文光、总兵刘镇藩、成都推官刘士斗、崇庆州知州王励精、监纪方尧相、华阳知县沈云祚、蒲江知县朱蕴、锣荣县知县秦民汤、双流知县李甲等死之。献忠始僭号,委官置守,令郡县推乡绅学校进城,日按册查点。不到者,连坐比邻亲族。耑以斮人肢体、凿人面目为事。成都百里外,耰锄白梃皆与贼为难。乙酉春,曾英以千馀众败贼,都督张广才于渝州广才走死。曾英兵声大振,川以东颇专制焉。献忠怒,复檄各郡县官,各押解绅士入省,尽戮于万里桥,分布十里。一塘暗檄诸路兵同日举发,行尽剿法,搜沟索洞,无男、妇、少、长,悉刃之。人烟既绝,复下令尽杀川人之新附营者。于是弃成都,移顺庆,屯营于金山铺凤凰山。闻大兵至,仓皇出探,猝中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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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八十四卷目录

 四川总部杂录
 四川总部外编

职方典第五百八十四卷

四川总部杂录

《史记·货殖传》:巴蜀亦沃野,地饶卮、姜、丹沙、石、铜、铁、竹、木之器。南御滇僰,僰僮。西近邛笮,笮马、旄牛。然四塞,栈道千里,无所不通,唯褒斜绾毂其口,以所多易所鲜。
《后汉书·公孙述传》:李熊说述曰:蜀地沃野千里,土壤膏腴,果寔所生,无谷而饱。女工之业,衣覆天下。名材竹干,器械之饶,不可胜用。又有鱼盐铜银之利,浮水转漕之便。北据汉中,杜褒、斜之险;东守巴郡,拒捍关之口;地方数千里,战士不下百万。见利则出兵而略地,无利则坚守而力农。东下汉水以窥秦地,南顺江流以震荆、扬。所谓用天因地,成功之资。
《水经注》:白木径新巴县东北,又东南径始平侨郡南,又东南径小剑戍北西,去大剑三十里,连山绝崄,飞阁涌衢,故谓之剑阁也。张载铭曰:一人守崄,万夫沬趄。信然。故李特至剑阁而叹曰:刘氏有如此地而面縳于人,岂不奴才也。
青衣县,故有青衣羌国也,《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年,瑕阳人自秦道岷山青衣水来归。汉武帝天汉四年,分沈黎郡、西部都尉、青衣之王。汉公孙述之有蜀也青衣不服,世祖嘉之。建武十九年,以为郡。安帝延光元年,置蜀郡,属国都尉,青衣王子心慕汉制,上求内附。顺帝阳嘉二年,改曰汉嘉,得此良臣也。
梁元帝与武陵王书,有云:蜀中斗绝,易动难安,弟可镇之,我自当灭贼。
地拟孙、刘,各安境界;情深鲁、卫,书信恒通。
唐王勃益州孔子庙碑有云:州分化乌,境徇蹲鸱,嬴锦室于中区,托铜梁于古地。玉轮斜界,神龙蟠沮泽之云;石镜遥临,宝牒秘禺山之影。天帝会昌之国,上照乾维;英灵秀出之乡,傍清地络。
唐钱起送裴侍御使蜀云:锦水繁花添丽藻,峨眉明月引飞觞。
《南部新书》:蜀东、西川之人,常互相轻薄。西川人言:梓州者,乃我东门之草市也,岂得与我耦哉。柳仲郢为东川节度使,闻之谓幕宾曰:吾立朝三十年,清华备历,今日始得为西川作市令。闻者皆笑之,故世言东、西两川人多轻薄。
《闻见后录》:前蜀刘禅以魏景元五年三月降,明年十二月魏亡。后蜀王衍以唐同光三年十一月降,明年三月被诛,四月庄宗死,郭从谦之变。二主失于遽降,殆相类然。衍不足道,禅若稍收用其先人旧臣、遗策,中原方易代,必未能窥蜀。盖谯周之罪,上通于天矣。蜀号天险,秦以十月取之,后唐以七十五日取之,本朝以六十六日取之。
《二老堂诗话》:蜀人镂鸠为脍,配以芹菜。或为诗云:本欲将芹补,那知弄巧成。
《老学庵笔记》:蜀人见人物之可誇者,则曰呜呼;可鄙者,则曰噫嘻。
《蜀老言》:绍兴初,漕粟嘉陵以饷边,每一斛至军中,计其费为七十五觓。席大光、胡承公为帅,始议转船摺运。于是费十减六七。向非二公,蜀以大困矣。故至今蜀人谓承公为湖州镜。
东坡牡丹诗云:一朵妖红翠欲流。初不晓翠欲流为何语,及游成都过木行街,有大署市肆曰:郭家鲜翠红紫铺。问土人,乃知蜀语鲜翠犹言鲜明也,东坡盖用乡语云。蜀人又谓糊窗曰泥窗,花蕊夫人宫词云:红锦泥窗绕四廊。非曾游蜀,亦所不解。
南朝谓北人曰伧父,或谓之虏父。南齐王洪轨,上谷人,事齐高帝,为青、冀二州刺史,励清节州人呼为虏父使君。今蜀人谓中原人为虏子,东坡诗久客厌虏馔是也,因目北人仕蜀者,为虏官。晁子止为三荣守,民有讼赀官,县尉者曰县尉虏官,不通民情,子止为穷治之。果负冤,民既得,直拜谢而去。子止笑谕之曰:我亦虏官也,汝勿谓虏官不通民情。闻者皆笑。吴玠守蜀,如和尚原,杀金平仙人,原潭毒关之类皆创为控扼之地,古人所未尝知,可谓名将矣。
《石林燕语》:国初西蜀初定,成都帅例不许将家行。蜀土轻剽,易为乱,中朝士大夫尤以险远不测为惮。张乖崖出守,还。王元之以诗赠云:先皇忧蜀轻枢臣,独冒干戈出剑门。万里辞家堪下泪,四年归阙似还魂。弟兄齿序元投分,儿女亲情又结婚。且喜相逢开口笑,甘陈功业不须论。自庆历以来天下乂安,成都雄富既甲诸帅府,复得与家俱行,无复曩时之患矣。而故事例未有待制为帅者,故近岁自侍郎出守,或他帅自待制移帅,皆加直学士,尤为优除也。
《画墁录》:凡自岷州趋宕州、沿水而行,稍下行大山中入栈路,或百十步复出,略崖崄岑,不可乘骑,必步至临江寨,得白江至阶州,须七八日,其所经皆使传所不可行放之。山水秀绝,天下无有也。临江之上,一处当大山中,西望雪山,日晃如银,其高无际,出众山上。居人曰:此雪山佛居也,有狮子人常见之。非西域雪山,是蜀所纪无忧。城东北望陇山,积雪如玉也。《爱日斋丛抄》:林谦之诗:惊起何波理残梦。自注述梦中所见何使君,蜀人以波呼之犹丈人也。范氏《吴船录记》:嘉州王波渡云:蜀中称尊老者为波,又有所谓天波、月波、日波、云波者,皆尊之,称此王波,盖王老或王翁也。宋景文尝辨之,谓当作皤字。鲁直贬涪州别驾,自号涪皤,或其俗云按景文所记云:蜀人谓老为皤,音波,取皤,皤,黄发义。
蜀虽阻剑州之险,而郡、县无城池之固。民性懦弱,俗尚文学。而世以为蜀人好乱,殊不知公孙述及刘辟、王建、孟知祥辈率非土人,皆以奸雄乘中多事,盗据一方耳。本朝王小波、李顺、王均辈啸聚西蜀,盖朝廷初平孟氏。蜀之帑藏尽归京师,其后言利者争述功利,置博易务,禁私市,商贾不行,蜀民不足。故小波得以激怒其人,曰: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均之。贫者附之,益众。向使无加赋之苦,得循良抚绥之,安有此乱。古人云:与其蓄聚敛之臣,宁蓄盗臣聚敛之。为害如此,可不戒哉。
病榻手欥蜀之三江:外水岷江,中水涪江,内水沱江也。
《日知录》:唐时剑南一道,止分东、西两川而已。至宋则为益州路〈后改为成都府路〉、梓州路〈后改为潼川府路即今潼川州〉、利州路〈今保宁府广元县〉、夔州路,谓之川峡四路,后遂省,又名为四川。
《春明梦馀录》:叠州生吐番界四川松蕃、陕西洮州之中,且东接陕西岷州,其地山多层叠,番夷出没,为患不细。洪武十五年,指挥马煜以三万卒,擒获其酋,失剌谷五十馀众,全师以归,要渠三面受,敌势不能应故取之甚易。今复为番族有其地,自后周置州历隋、唐、宋、元皆为中国郡、县,宜不可终弃,但今林密道塞,内犯少息,可姑为置。
川路坝底堡,左邻白草、龙藏、独坪、三溪、青冈坡、甘松第坡、野猪坪等寨,右邻青片、板舍、白若、罗打、鼓巴、地赤、土仁村、永掿、曹磨、蒿坪等寨,近何总兵所开。松潘游击一员,领松潘,游兵一千,驻劄龙州上、下江,由县汉关墩往来,又游击一员,领叠茂,游兵一千,驻劄叠溪,往来镇平、归化等堡及抵茂州,疏通道路。松、潘、威、茂各专设兵备,安绵兵备辖安县、绵州、石泉江、油县、龙州一带,总兵官守松、潘,控制诸路,左参将协守松、潘东路,自小河以下直抵南路茂州土地岭地方,右参将协守松、潘南路,分管威、茂、叠,北至永镇,南至保县堡并茅迭六关,驻劄茂州。
《总志》:杜宇化子鹃。《蜀本纪》《华阳国志》俱引之,其作诗寔起于鲍照行路难,云:中有一鸟名杜鹃,自言古时蜀帝魂。
有两扬雄、两李膺、两王褒。汉扬雄,成都人,乃作太元经者,字从手;汉王褒,资中人,作贤臣颂者;晋李膺,涪城人,作益州记者,已上皆土著也。汉李膺,为益州太守,《寰宇记》云:城西三里,有李膺宅。后周王褒同庾信从益州赵王出镇之蜀,褒诗有奉和赵王途中五韵峡路沙如月,山峰石似眉。锦城遥可望,回鞍念此时之句;隋杨雄持节入蜀迎梁主萧岿者,字从木,已上皆宦游也。
《北史》:常景淹滞门下积岁,不至显官,以蜀司马相如、王褒、严君平、扬子云,皆有高才而无重位,乃作四君赞以托意,按宋鲍照仕亦不得志,作蜀四贤咏,但照合四贤为一编,景则人白为咏也。
王、杨、卢、骆,初唐称四杰,无不入蜀中者。唐诗纪事称高宗时,王勃以檄鸡文斥出沛王府。既废,客剑南,与卢照邻、邵大震九月九日登元武山旅眺,诗,照邻为新都尉,大震其同时人耳。子安送杜少府之任蜀州诗: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未下注脚不知也。《丹铅馀录》云:大江自湔堰至犍为,有五津曰白华津、万里津、江首津、涉头津、江南津,出《华阳国志》。王勃诗风烟望五津卢照邻文,予自江阳言归五津皆指此然首句亦出《华阳国志》,而用修未之引也。成都本治赤里街,张若徙置少城、内广营府舍,修整里阓市廛四列,得与咸阳同制,此即城阙辅三秦之义。
杜子美愁坐诗曰:高斋常见野,愁坐更临门。十月山寒重,孤城水气昏。葭萌氐种迥,左担犬羊存。终日忧奔走,归期未敢论。葭萌、左担皆地名。葭萌人知之,左担,人罕知也。注者或改作武担,又改作立担,皆可笑。按《太平御览》《李犹蜀记》云:蜀山自绵谷葭萌道径险窄,北来担负者不容易肩,谓之左担道。又,李公引《益州记》云:阴平县有左担道,其路至险,自北来者担任左肩,不得度右肩。《常璩南中志》云:自僰道至朱提,有水、步道:水道有黑水及羊官水,至险难行;步道度三津,亦艰阻,故行者谣曰:楢溪、赤水,盘蛇九曲。盘羊乌栊气与天通,庲降贾子左担七里。又有牛叩头、马搏颊坂,其险如此,据三书是左担有三绵谷:一也,阴平;二也,朱提;三也,义则。一而已,朱提今之乌撒云贵往来之西路也。子美题忠州龙兴寺所居院壁诗云:忠州三峡内,井邑照云根。今其驿名曰:云根驿有笔,名云根笔。蜀江三峡中,水波圆折者,名曰盘盘,音旋。杜诗:盘涡鹭浴底,心性张蠙黄。牛峡诗:盘涡逆入嵌崆地,断壁高分缭绕天。
后唐张丕立尝曰:朝廷不用忧巴俗,称霸何曾是蜀人。人以为名言,亦皆谓蜀人忠义固臣子之常分,知不知庸何恤哉。蜀人为蜀都辨将以发左思抑蜀黜吴借魏谀晋焉耳。士之生蜀者,其自今宜知所爱重,毋使后人辨今犹今辨昔也。
《四川总志外纪》《华阳国志》云:黄帝为其子昌意娶蜀山氏之女,生子高阳,是为帝喾,封其支庶于蜀。今考之纲鉴,云:颛顼,高阳氏,姬姓。祖曰黄帝,父曰昌意,昌意娶蜀山氏之女曰女枢,感瑶光贯月之祥生帝于若水。又,云:帝喾高辛氏名夋,姓姬,祖曰少昊,父曰蟜极。少昊,黄帝之子,元嚣也,则是高阳之与帝喾为堂叔侄,而蜀山氏之女之子,乃颛顼高阳氏而非帝喾,封支庶乃帝喾高辛氏而非高阳也,道原之误也。史记云:封支庶于蜀。《华阳国志》《志蜀》亦云:封其支庶于蜀。而志巴又云:黄帝高阳之支庶,意者,支庶兼治巴蜀也。
富顺李元甫,古巴人也。序其志而分言之曰:巴,则黄帝之支,封蜀,则帝喾之母家未知何谓。
《益州耆旧传》:汉陈寿作《益州记》,汉李膺作《华阳国志》,晋常璩作《成都记》,唐卢求作《蜀梼杌》,宋张唐英作《成都古今集记》,宋赵抃作《续记》,宋王纲中作《蜀鉴》,宋李文子作《丙丁一记》,宋范石湖,胡长文作《夔记》,明郭棐作诸书,仅《华阳国志》《蜀鉴》《蜀梼杌》《夔记》有刻,馀俱漫漶久矣。
蜀之文人才士,每出皆表仪一代,领袖百家。汉如扬雄、王褒、司马相如,唐如陈子昂、李白,宋如苏家父子,元如虞集,岂他方所能比拟。然不特此香奁之彦若花蕊,当垆制笺,才情岂在人下。
油井在嘉定、眉州、青神、井研、洪雅、犍为诸县,居人皆用以燃灯,官常夜行,则以竹筒贮而燃之。一筒可行数里,价减常油之半,光明无异。
茶为蜀中郡邑常产蒙岭在名山雾中,在大邑,俱擅。古今名品世又谓:峨眉之味,初苦而终甘。《茶经》又云:泸茶味佳,饮之疗风。若成都之灌县、夔门之开县以及凌云沙坪,初春所采,不减江南。
盐井,各州邑多有之。大小不一,深可数十丈。上孔仅杯盂大,用竹作长筒垂下取水,而煎晒即成盐,业此有成。富者亦有家为之,累者随其所遇。然开井祗凭堪舆家言,不知何术得此。
《益部方物记略》赞:曰海棕、曰楠、曰桤、曰竹柏、曰海芋、曰红豆、曰紫竹、曰慈竹、曰棕竹、曰方竹、曰柑、曰赤鹯芋、曰绿蒲萄、曰天师粟、曰天仙果、曰隈支、曰锦被堆、曰锦带花、曰石蝉花、曰长生草、曰瑞草、曰红蕉花、曰重叶海棠、曰月季花、曰佛头添色、曰拒霜花、曰黄荼𧃲、曰艾子、曰鸳鸯草、曰虞美人草、曰仙人稻、曰羞寒花、曰瑞圣花、曰七宝花、曰旌节花、曰娑罗花、曰木莲花、曰鹅毛玉凤花、曰蒟、曰真珠菜、曰朝日莲、曰蝉花、曰燖麻、曰水硫黄、曰附子、曰石瓜、曰芎、曰大黄、曰馀甘子、曰金星草、曰桐花凤、曰红桐觜、曰荏雀、曰护花鸟、曰百舌鸟、曰狨、曰龙羊、曰玃、曰魶鱼、曰嘉鱼、曰鮇鱼、曰黑头鱼、曰沙绿鱼、曰石鳖鱼、曰金虫,凡六十五种。
川扇不知起自何时,然李德裕有画桐华凤扇,赋云:未若绘兹禽于素扇,动凉风于罗荐。则唐时此地已尝制之矣。竹本蜀所富有,第不甚坚厚,纸则出嘉州彭县。轻细柔薄,惟可制扇。是其来巳非一日,欲不充贡得乎。
蜀道难自古记之,梁简文帝诗云:巫山七百里,巴水迂回曲。为川东舟行峡中作也。李白诗云:不与秦塞通云烟。为川北栈道作也。大都蜀道无不难者,峡固险矣,而陆亦非易,如彝陵至巴东之路,视栈道何异。是其难又在楚不在蜀耳。
江出岷山,其源实自蜀西戎万山来至嘉定。而沫水自巂州,合大渡河穿彝界十山以会之,至叙州而马湖江会之,又十五里而南广江会之,至泸州而内江,又自资简会之,至重庆而嘉陵江自利、阆、果、合等州会之,至涪州而黔江合南彝诸水会之,至万县而开江水自开达等州会之,夫然后总而入峡,是江自峡而西受大水凡八。及出峡而下岳阳,则会之者,洞庭湖所受湖南北诸水也;又自是而下鄂渚,则会之者,汉口所受兴元诸水也;又自是而下黄州东四十五里,则会之者,巴河也;又自是而下九江,则会之者彭蠡,今名鄱阳湖所受江东西诸郡水也;又自是而下,则会之者,皖水所受淮西诸水也,夫然后总而入海,是以自峡而东又受大水凡五,略计天下之水会于江者,居天下之半,其名称之大而可考者凡十有三。故曰江源其出如瓮,而能滔滔万里达海所受者,众也。呜呼。问学者可以观矣。
蔡松年《补南北史志》载:吐谷浑酋长阿豺,登其国西疆山观垫江源,问其群臣曰:此水流更有何名。由何郡国入何水也。其长史曾和曰:此水经仇池过晋寿出宕渠,始号垫江,至巴郡入江,度广陵会于海。阿豺曰:水尚知归,吾独无所归乎。乃遣使南通于刘宋,贡方物。宋少帝封为浇河公。按此称垫江,非今忠州之垫江也,古之垫江即今合州也。合州置于西魏,隋炀帝改合州为涪陵,而移垫江之名于忠州之桂溪,今之垫江即古之桂溪也。近日《一统志》亦草草混淆,因书垫江源并及之。按垫江之源乃在吐谷浑之西疆山,今其地不在中国,不可考究。
宋刘裕遣朱龄石伐蜀寇谯纵,众军悉从外水取成都,臧僖从中水取广汉,老弱乘高舰从内水向黄虎。《史炤通鉴释文》曰:巴郡〈今之重庆〉正对二水口,左则涪内水,右则蜀外水。自渝上合州至绵州曰内水,自渝上戎泸至蜀谓之外水。按:外水即岷江自重庆上叙州嘉定是也,内水即涪江自重庆上合州、遂宁、潼绵是也,中水即沱江自泸州上富顺、资、简、金堂汉州是也。曰四川者则取岷江、沱江、黑水、白水四大川以为名尔,沈约宋书:资江为中水,涪江为内水。
江自嘉州至荆门,名滩险地凡千百馀,舟人一一能言之。其滩之外有滩、有碛,凡数十,皆见于字书。今载其略:洞疾流也〈江中有达洞构木洞〉,水流沙上曰濑〈江中有和尚濑〉,水出尾下曰瀵〈今地名〉,回流漩转曰漩〈今有南沱三漩〉,石积水浅曰碛〈今有上碛下碛〉,水疾崖倾曰碥〈今有阎王碥燕子碥〉,滩碛相凑曰沝〈音子今有石栀子析危子〉,水如转毂曰漕〈今有野漕〉,储水漫不流曰沱,滩下急流曰滩,其名甚多,不尽书也。
蜀山之大者曰岷山,其川曰岷江。岷字,说文作,省作岷。汉人隶书作汶,多与汶上之汶相混。列子貉不踰汶谓川江也,非汶上也。殷敬顺已辨之,《史记》:冉駹为汶山郡司马温公类篇曰:汶,音岷。据《史记》《禹贡》,岷嶓既艺及岷山之阳及岷山导江皆作汶,盖古字通用也。《三国志》:蜀后主至湔,登观坂观汶水之流。王右军与周益州抚书曰:要欲一游目汶岭。《五代史》:蜀主王建,贬卫尉少卿。李钢为汶川尉,徐无党注汶读作岷,而今汶川县,误呼。作问音蜀,焉得齐南鲁北之水乎。〈叙州驿名汶川考《古志》作漫川〉
九折坂在黎州。七胜城在三峡口,陆法和所立。孔明出师表:五月渡泸,今以为泸州,非也。泸州古之江阳,而泸水乃今之金沙江,即黑水是也。因其水色黑,故以泸名之尔。沈黎《古志》:孔明南征由今黎州路黎州四百馀里,至两林蛮,自两林南瑟琶部,三程至巂州,十程至泸水,泸水四程至弄栋,即姚州也。今之金沙江在滇蜀之交:一在武定府元江驿,一在姚安之左郤。据《沉黎志》:孔明所渡当在今之左郤也。瑟琶一作风琶,两林今之邛部长官司也。
《文选蜀都赋》:平仲君迁皆木。名注缺,按司马温公名苑云:君迁子如马奶。俗云牛奶柿是也,今之造扇用此柿油。
藙鱼,既切说、文王篇俱云煎茱萸也。汉令会稽郡岁贡藙子一斗,字一作艾。杨雄蜀都赋:木艾、椒离、本草,蜀州,食茱萸,甚高大,有长及百尺者,蜀人呼其子为艾子。宋景文公艾子赞曰:绿寔若萸,味辛香苾,投粒羹臛,椒桂之匹。范石湖《成都古今记》云:艾子,茱萸类也。实正绿味辛。蜀人每进酒,辄以一粒投之。少顷,香满盂盏。但藙与艾盖一物,相似,有食茱萸、药茱萸之分,如川芎有茶芎、药芎之别也。左思蜀都赋:旁植龙目,侧生荔枝。故张九龄赋荔枝云:虽观上国之光,而被侧生之诮。杜子美绝句云:侧生野岸及江蒲,不熟丹宫满玉壶。讳荔枝为侧生,虽本之左思、张九龄,然以时事不欲直道也。黄山谷题杨贵妃病齿云:多食侧生,损其左车。则特好奇耳。
左思《蜀都赋》有紫梨津润之语,注,不言其状。按蜀有梨树花,以秋日其花红色。唐李遵有进紫梨表元王秋涧,有秋日咏红梨花词可證。
蜀笺自唐已名天下,予修蜀艺文有蜀笺谱一篇,近观龙川集:陈同甫与朱元晦书,云:川笔十枝,川墨一挺。蜀人以为绝品。则蜀人之笔墨在宋以为绝品,不知何时降为眉州大邑之滥恶耳。蜀中有竹蜜蜂,好于野竹上结窠。与蜜并绀色可爱,甘倍于常蜜。
资中一王褒也。资县之士曰:吾王子渊也。资阳之士曰:吾王谏议也。两邑皆社而稷之磐石一赵逵也。内江之士曰:吾赵庄叔也。资县之士曰:吾赵状元也。资阳之士曰:吾赵栖云也。三邑皆尸而祝之洪雅。眉州之祀田表圣,绵州潼川之志苏易,简亦然。或以询予曰:是不胜其争,请子订其是。余曰:无以为也,其争也君子、小人,斯惧矣。子不见秦桧、史弥远乎。子孙显贵,谱牒分明。有问之曰:子秦太师后乎。子史丞相裔乎。必蹴然不悦,怫然怒矣。呜呼。善善不止及其子孙,又淑其乡人;恶恶不止其身,又病其子孙。名教之严如此,其可不勉于善哉。故曰:其争也君子、小人,斯惧矣。前蜀王氏朝伪相王锴,字鳣祥,家藏书数千卷,一一皆亲札,并写藏经,每趋朝于白藤檐子内。写书,书法尤谨。至后蜀孟昶又立石经于成都,宋世书传蜀本最善以此五代僭伪诸君惟吴、蜀二主有文学,然李升不过作小词,工画竹而已。孟昶乃表章五经纂集本草有功于经学矣。今之戒石铭亦昶之所作,又作书林韵会,宋儒黄公绍韵会举要寔祖之,然博洽不及也。故以举要为名,余及见之于京师,惜未暇抄也。杨察,字隐甫,蜀之成都人。《宋史》有传,亟称其属文雅致有体。弟寘与兄齐名,发解礼部廷试皆第一,又蜀士在宋世三元三人,陈尧叟、杨寘、何涣也,亦可谓盛矣。而《郡志》不载。
武帝天汉四年,置两部尉:一居旄牛,主徼外彝;一居青衣,主汉人。顺帝永和二年,青衣道彝邑长令田〈令姓田名〉与徼外三种彝三十一万内属后,旄牛彝叛,攻关,益州刺史张乔与西部尉破之。
汉时六诏兵将不能相君长,入唐渐强盛。天宝中异牟寻悉众二十万入寇,与土番并力侵黎、雅,叩邛崃关。懿宗咸通十四年,酋龙复寇蜀,陷黎州入邛州,成都大震。僖宗乾符元年,劫掠巂、雅间,破黎州,入邛崃关,掠成都。西川节度使高骈逐至大渡河夺铠马,执酋长五十,斩之,收邛崃关。南诏遁还,后至遣使许婚宋太祖。鉴唐之祸,基于南诏乃弃越巂诸郡与大渡河,唐代宗大历十一年土番入掠黎、雅,十三年攻茂州掠扶文,遂侵黎、雅,宋自黔、黎以西至涪、泸、嘉、叙,自阶文折而东南至威、茂、黎、雅,备边十馀郡,绵亘数千里。刚彝恶獠殆千馀种目,治平之,末讫于靖康,大抵皆通互市,奉职贡,虽时有剽掠如鼠窃狗偷,不能为深患云。宋黎、雅州土丁集沿边,农人火甲为之,盖雄边子弟之遗法,旧无行阵军伍,但以甲总领之。花蕊夫人,蜀王建妾也,后号小徐妃者。大徐妃生王衍而小徐妃其女弟,在王衍时二徐坐游燕,污乱亡其国。庄宗平蜀后,二徐随王衍归中国,半途遭害焉。及孟氏再有蜀,传至昶,则又有一花蕊夫人,作宫词者,是也。国朝降下西蜀,而花蕊夫人又随昶归中国。昶至且十日,则召花蕊夫人入宫中,而昶遂死昌陵。后亦惑之尝造毒,屡为患,不能逐。太宗在晋邸时,数谏昌陵而未克去。一日从上猎苑中,花蕊夫人在侧,晋邸方调弓矢引,满拟走兽,忽回射花蕊夫人,一箭而死。殆所传多伪,不知蜀有两花蕊夫人,皆亡国且杀其身。

四川总部外编

《太平御览》《蜀王本纪》曰:蜀王之先名蚕丛,后代名曰拍濩,后者名鱼凫,此三代各数百岁,皆神化不死。其民亦颇随王化去,王猎至湔山便仙去。今庙祀之于湔。蜀民稀少,后有一男子名曰杜宇,从天隳山出。朱提氏有一女子名刹,从江源地井中出为杜宇妻。宇自立为王,号曰蜀王,又曰望帝。积百馀岁,荆有一人名鳖灵,其尸亡去。荆人求之,不得。鳖灵尸至蜀,复生,蜀王以为相。时玉垒山出水,若尧之洪水,望帝不能治水,使鳖灵决玉垒山。鳖灵治水去,后望帝与其妻通,帝自以薄德不如鳖灵,委国授鳖灵而去,如尧之禅舜。鳖灵即位,号曰开明帝。帝生卢保,亦号开明,复为蜀王。生五丁力士,力能徙山。每王死,五丁辄立大石,长三丈,重千钧,号曰石井,千人不能动,万人不能移。蜀王据有巴、蜀之地,本治广都,后徙治成都。秦惠王时,蜀王不降秦,秦亦无道出于蜀。蜀王从万馀人猎褒谷,与惠王遇。惠王以金一笥遗蜀王,蜀王报以礼物,物尽化为土,秦王大怒,臣下皆再拜,贺曰:土者,土地,秦当得蜀土地。惠王大喜,乃刻五石牛,置金其后。蜀王以为便金,因令五丁拖金成道致三枚于武都,秦道乃得通,石牛之力也。武都人有善知蜀王意者,将其妻女通蜀王,居蜀。其后不习水土,欲归。蜀王爱其女,留之,乃作伊呜之声六曲以舞之,或曰,前武都丈夫化为女子,颜色美好,盖山之精也。蜀王取以为妻,不习水土,疾病,欲归。蜀王留之,无几,物故。蜀发丁即于武都担土,于成都郭中葬之。盖地数亩,高七丈,号曰武担,以石作镜一枚,表其墓于是。秦王知蜀王好色,乃献美女于蜀王,爱之,遣五丁迎女,还。至梓潼见一大蛇入山穴中,五丁共引蛇,山崩,压五丁,大呼。秦王五女及送迎者皆化为石,蜀王登台,望之不来,因名五妇堠台,蜀王亲埋作冢,皆致方石以志其墓云。
《十三洲志》曰:当七国称王,独杜宇称帝于蜀,以褒斜为前门,熊耳、灵关为后户,玉垒、峨嵋为池泽,汶山为畜牧,终南为园苑。时荆地有一死者,名鳖灵。其尸亡至汶山,却更生。见望帝,帝以为蜀相。时巫山、蜀地壅,江洪水,望帝使鳖灵凿巫山治水,有功。望帝自以德薄,乃委国授鳖灵,号曰开明,遂自亡去,化为子规,故蜀人闻鸣曰:我望帝也。又云望帝使鳖灵治水而淫其妻,灵还。帝惭,遂化为子规,杜宇死时,适二月而子规鸣,故蜀人闻之皆起。自开明以下五叶,始立宗庙。时蜀有五丁力士,能徙山岳。每一王死,五丁辄为立大石以志墓,今石井是也,号曰井里。成都记曰:郡城,即秦惠王使张仪筑,以象咸阳。沃野千里号曰:陆海。《录异记》:黄齐,衙队军偏裨也。常好道,行阴功,有岁年矣。于朝天岭遇一老人,髭鬓皎白,颜色孺,肌肤如玉,与之语曰:子既好道,五年之后当有大厄。吾必相救勉,思阴德无退前志。其后齐下峡,舟船覆,溺流至滩上,如有人相拯,得及于岸,视之乃前所遇老人也。寻失所在。自是往往见之,忽于什邡县市中相见,召齐过其所居,出北郭外行树林中,可三二里,即到其家。山川林木,境趣幽胜。留止一夕,因言曰:蜀之山川,是大福之地,久合为帝王之都,多是前代圣贤镇压冈源、穿绝地脉致其迟晚,凡此去处吾皆知之。又蜀字,若去虫著金正应金德久远,王于西方,四海可服。汝当为我言之。及明,相送出门,已在城后山内,去县七十馀里。既归,亦话于人,终无申达之路。数月,齐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