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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职方典

 第五百六十四卷目录

 巩昌府部汇考八
  巩昌府古迹考二〈坟墓附〉
 巩昌府部艺文一
  屯田三奏        汉赵充国
  新开白水路记      宋雷简夫
  武都太守汉阳李翁西狭颂   曾巩
  武安君白起祠堂记      刘果
  龙马山说        明胡缵宗
  首阳山辩          杨恩
  羑里辩           萧籍

职方典第五百六十四卷

巩昌府部汇考八

巩昌府古迹考二

    府县《志》合载文县
羑里城 在县西北二百步天牢山,相传为纣拘文王处,按河南彰德府汤阴县有羑里城,纣都朝歌去汤阴不远,而文县之羑里,何以称焉。古今势邈不可以臆度,《寰宇记》云:文王为西伯,化行西羌,文王没后,妇人以孝髽角,至今未泯,今文王庙在文州治后,孙正臣诗云:秋空独见周王庙。
阴平道 《十三州志》云:汉武帝开西南,徼置阴平道以统其众,晋永嘉后,羌数叛,因立郡以遏之,按阴平道为秦蜀出入门户,凿山开径,攀木缘崖,诸葛亮以为全蜀之防,其后钟会伐蜀,姜维请备阴平桥,《华阳国志》云:邓艾自阴平景谷,步道悬兵束马,经江油,出绵竹以伐蜀,即此路也,内有玉女驿,驿旁石如玉枕,色白,悬崖绝壁,人迹所不能到。
邓艾城 在城东七里,魏邓艾由阴平伐蜀,疑此时所筑。
姜维城 在城东七里,蜀姜维于此筑城与邓艾相持,唐建中年曾移州治于此。
郭公城 《水经注》云:白水东径郭公城,昔郭淮攻廖化,于阴平筑之,故因以名。
邓志城 在县南三里东,有邓至山,城以此名。白水故城 《水经注》云:白水又东,南经白水县故城东即白水郡也。
安昌故城 在县东北二十二里,后魏立宁州修此。
废曲水县 在县东北,二江之曲,本汉阴平道,西魏置县,属文州,唐为文州治,明为千户所。废文州 在县西五里,后周置文州,治阴平郡,隋初郡废,炀帝时州废,唐复置,德宗时以旧城在平地,遂移于故城东四里文台上,即今所城是也。
废长松县 在县南一百里,后魏之建昌县也,隋开皇中以地多乔松改今名,唐贞元中省。废扶州 在县境,西魏置邓州,后改宁州,唐初为扶州,大历中废为镇,以属文州,元领同昌帙彝尚安镇川四县,今俱废。
芦北固城 在县东五十里,因葭芦戍为名。圣鹿城 在县西,昔时羌人见群鹿于此,欲捕之而入穴,不知所去,遂筑城以此名之。
金窟 在麻仓,与昭化县接界,其窟如井,取之甚难,宋鲜于侁有诗。
清晖楼 在旧文州治,宋张觉民有赋。
文化堂 在旧文州治,又有平理、来远、翠盖、囿山、仰高五堂,皆宋时所建,今俱废。
玉枕 在县境,山有石,状如玉枕,在巉岩壁间,人迹所不能到,但可望见而已,有驿曰玉枕驿。宋鲜于侁诗:群冈耸秀抱孤峰,一枕依稀玉色同,织女不知机石坠,嫦娥翻觉海蟾空。
飞仙阁 在县西一十五里。
安静堂 在旧文州廨内,宋吕凝之诗云:峡水秋空一线青,万山深处见官厅。
三山堂 在旧文州通判廨内,有石笋,最佳。一名剑峰,后移置千户所堂上,宋崇宁五年通判郡事何彦奇有铭。
坐啸堂 在旧文州治,吕凝之诗:使君坐啸无馀事,杨柳阴平放早衙。
得要亭 在县东十里,宋建,吕凝之诗:人在江山窟里居,江山虽好不关渠。使君独具登楼眼,
亭上江山画不如。
秦州
成纪旧基 在州西五十步,《帝王世纪》云:庖羲氏孕十有二岁而生,故曰成纪,汉置成纪县,元省。
画卦台 在州北三十里三阳川,伏羲始画八卦之地,今雪后犹见卦痕,三阳川蜗牛堡伏羲陵在焉,按河南陈州亦有卦台。
龙马洞 在州东南,按伏羲时龙马负图出于河,而今有龙马洞,未得其详,《史记》:伏羲都于陈荣氏。开山图注云,伏羲徙治陈仓,即今宝鸡,水经注亦云宝鸡,陈仓未载此迹。今附于此,以见前人之论必有所考。
女娲洞 在州西南,按帝系谱,女娲风姓,与伏羲同母,今州北四十里有娲皇庙,相传为女娲生处。
秦祖故里 在州境,祖孔子弟子笃于守道,唐封少梁伯,宋加封鄄城候。
壤驷赤故里 在州境,赤孔门弟子长于诗书,唐封北徵伯,宋加封上邽侯。
石作蜀故里 在州境,作蜀孔门弟子,唐封石邑伯。宋加封成纪侯。
天水古郡 在州东南一里,汉武帝分陇西,置天水郡即六郡之一,治平襄,东汉改汉阳郡,治冀晋,复改汉阳为天水郡,治上邽。
街泉旧县 在州东南七十里,俗名街子口,本汉县,《水经注》云:街泉水与瓦亭水合流入汉,盖县与亭以是名矣。
进马台 《太平广记》:汉元鼎初,武帝西巡至赤砂驿,氐羌进千里马,筑台拜表,故此有进马台。李广宅 在州南二里,今废为台,傍有石马坪,广墓在焉,广家世陇西人,为汉名将,故宅墓与营坪故里同传。
隗嚣宫 王莽末,隗嚣据天水,有故宫在城北,后为寺,故杜诗云:秦州城北寺,传是隗嚣宫,苔藓山门古,丹青野殿空。玉堂閒话云陇城县东柯谷,僧院甚有幽致,高槛可以眺远,虚窗可以来风,其山北有隗嚣避暑宫,对面瀑布泻出于苍崖之间,三伏生凉,人迹罕至,按此地在今雕窠峪东柯谷之北。
诸葛垒 在城东二里,俗谓之下幕城,旁有司马懿垒,曰上幕城,魏太和中亮攻天水,诏懿拒之即此地也。
姜维宅 在州天水废县东五里铁堂峡,峡有石笋,青翠,长至丈馀,小者可为砺,蜀汉姜维居此峡,有铁堂庄,对面有孤冢,相传维祖茔也。木门 在州西南九十里,诸葛亮四出祁山时,魏遣司马懿屯上邽,督将军张合、郭淮等以禦,汉亮留兵攻祁山,自迎懿于上邽,大芟其麦,懿敛兵依险,兵不得交,亮粮尽引还,懿遣合追之,亮伏弩射死合于木门。
显亲故县 在州东南,汉置,后封大鸿胪,窦固为侯国,以州东北有显亲穴,故以名县。
分心石 在卦台东北,渭水中流有石屹然卓立,曰分心石,水涨不减,水落不增,若与水浮沉,其形旁实中虚,似柱似笋,约长一丈五尺。佛龛 在麦积山岩间,有上七佛、中七佛、下七佛,皆凿洞居之,栈道盘旋而上,有千佛堂、万佛堂,极高处曰牛儿堂,牛儿堂洞门仅三尺,中有大碑六,皆高丈馀,有大木一,长三丈,不知何自入天水,《图经》云:麦积山有瑞应寺、佛龛刳石,阁道萦旋,上下千馀尺,山下有水,纵横可涉,地在东柯谷之南,按寺本姚秦时所建,杜甫诗所谓麝香眠石竹,鹦鹉啄金桃,乱水通人过,悬崖置屋牢。为天水林泉之冠。
小落门 在州南界宁远县有寿山上,有隗嚣连城遗址,又传在州北郭外里许,凤凰山上有连城故址。
临渭氐 在上邽西,成纪东南,渭水之阴,蒲氐世居其地,至蒲洪应谶改姓为苻,遂称三秦王。南鲜卑迹 南鲜卑乞伏氐也,世居陇西天水之苑川,后国仁乘苻坚之乱,自领秦州牧,收南安羌并其众,至子乾归,别号西秦。
杜甫草堂 在州东五十里之东柯谷,杜甫弃官寓此,作秦州杂诗,甫尝示侄佐诗,云归谷山云起,侵篱涧水悬。后立祠,宋栗亭令王知彰为之记。
西枝村 去城三里,崖窦玲珑,有杉漆之利,杜子美尝欲居之,故有西枝村,寻置草堂诗,夜宿赞公土室诗。
升仙台 在州西南十五里太霄观,世传老子
于此升仙,宋蒋之奇有诗。
伏羌旧城 在州西九十里,唐并渭川,永宁置伏州,寻废。
天水废县 在州西南七十里,唐置县,后废,宋复置,元并入成州,去今成县二百二十里。天水殿 在州南七里,《秦州记》云:郡前有湖水,冬夏无增减,故谓之天水,宋初立亭其上,号天水殿,又以水疗疾有效,改惠应殿,蒋之奇有诗。又有一处亦名天水,发源旧栗亭县。
燃灯阁 在州东南九十里仙人岩,岩突出两山间,其阿如屋,有华藏寺,香积厨,僧人引泉入厨,亦谓之香积洞,其左为燃灯阁。
秦州万户府旧基 在州东一里。
三阳砦 宋开宝中筑,扼三都谷口,庆历中开稻田四百顷以捍贼路,管小砦十六,金皇统二年复修,在三阳川。
滔山砦 宋太平兴国中筑。
将鸡砦 宋天禧中筑。
临江砦 宋雍熙中筑,在渭水之南。
马骏砦 在州西马骏岭下。
刘沟堡 宋熙宁二年夏人寇秦州,攻刘沟堡杀守将即此。
皂郊堡 在州西三十里,宋嘉祐十一年置。柏阳堡 在州东。
湫池堡 在旧天水县七十里,今地属成县。靖安堡 在旧天水县三百里,今属成县。西顾堡 以上俱宋时有之,今俱废。
天水军 在州西南九十里,宋开禧初置,中有帅正堂。
玩芳亭 在州境,其间池沼间杂,花木丛茂,游者览之无穷,故名。
雄武堂 在州东三里,宋吴璘于此发军。地网 在州西南旧天水长道,二县近边,地势平衍,骑兵纵横无碍,宋宣抚使吴璘乃创地网,于平田间纵横,凿为渠,每渠阔八尺,深丈馀,连绵不断如网。
街亭 在州东南七十里,今名街子口,丞相亮伐魏时参军马谡与魏将张合战失利处也。初魏以昭烈既崩,数载寂然,是以略无预备,卒闻亮出远近,震惊天水,南安安定,皆举军应亮,关中响震,势且长驱,此兴复一大机括也,而谡违亮节度,离水上山,合绝其汲道,大破之,以致败丧,令魏得有备,故六出无功,此古今所为扼腕者,其迹在此。
隗嚣连城 在州北郭外里许之凤凰山上。
徽州
仙人关 在州西北七十里,宋宜抚吴玠破金兵处。
八角楼 在州东七十里八角潭上。
河池废县 汉县属武都郡,晋废,后魏置广化县,隋改为河池县,唐属凤州,宋绍兴初宣抚司治此,元省入州。
凤凰村 距州西一里凤凰山,《图经》以昔有凤凰见此,唐杜甫诗云:首路栗亭西,尚想凤凰村,盖指此。
永宁废县 在州东四十五里旧属凤州,元革县治并入徽州。
黄沙驿 在州东三十里仓坪山,古黄沙驿仓也。今废,有碑存。
仇池石 在仇池山,宋苏东坡得之,以为希代之宝,有诗。
宁羌卫千户所旧城 明洪武初开设宁羌,卫于成县,设一千户所于本州之南,洪武三十年,因汉中田九成作乱,剿平后遂移置本卫于沔县之羊鹿坪,今本州旧城犹存。
两当县
神梓 《列异传》云:武都故道县有怒特祠,神本南山大梓,昔秦文公二十七年伐之树,疮遂合。文公乃遣四十人持斧,砍犹不断,一人伤足不能去,卧树下闻鬼相与言曰:劳攻战乎,其一曰:足为劳矣,又曰:秦公必持不休,答曰:其如我何。又曰:赤灰跋于子,何如。乃默然无言,卧者以告,令士皆赤衣,随所砍以灰,跋树树断,为牛入水,故秦为祠,按秦李永为蜀守,与江神𩰚类此。故道故城 秦置属陇西郡,汉高破章邯从故道出即此,王莽更名善,治晋,属武都,宋徙治广乡镇。
吴郁宅 在县西南嘉陵江上,郁为侍御史,言事被谪,杜子美集中有吴侍御江上宅诗。登真洞 在县东十五里,唐张果老登真之所。洞高一丈,深百尺,有水自顶注于石池中,旁有
石,振之有声,俗呼为石鼓洞,右有真武阁,阁东攀石而上为朝阳亭,又东为碧桃轩,洞门列古今名贤诗刻。
两当驿 在县境,东抵汴州,西抵益州,皆三十六程,故云两当,宋赵抃过此,诗云:里数三千七百馀,两当冬夜宿中途。
洮州卫
西平故里 在洮州旧临潭县,西平忠武王李晟生处,李氏世以武功名,陇西晟以备羌居,临潭因家焉。
临潭废县 在洮州西七十里,旧有御制碑,今不存。
西固所
望峰楼 在驼岭。
化马阁 在城东五十里,明成化十九年千户熊虎创筑于山麓。
牛园阁 在城东九十里,明正德元年李𤣱创筑于山麓。
坟墓附本府〈陇西县附郭〉
商夷齐墓 在首阳山郡,纪元修葺勒石。唐李白墓 在仁寿山西。
李贺墓 在城南二十里。
元巩昌安懿王墓 在府东四十里。
漳县
元义武陇右王汪世显墓 在县东南三里。
伏羌县
汉平襄侯姜维墓 在县西南五十里。
姜氏墓 即维先茔,去维墓数武。
北魏柱石李虎墓 在县西北八十里。
后周唐公李炳墓 在县西北七十里。
元古墓 在县西十五里,元人王子之墓。
成县
南北朝杨难当墓 在县西四十里。
宋太师卫国公吴挺墓 在县北一十里。太尉杨政墓 在县东,政原州人仕宋,累官至太尉,左右吴玠兄弟,保全川蜀。
清水县
汉壮侯赵充国墓 在县北一里。
杨广墓 在县西一十五里。
隋刺史张崇妻王氏墓 在县东三十里,为盗所逼,执节而死。
唐刺史姜谟墓 在县北一十里。
大人冢 在县北七十里,姓名无考。
祝英台墓 在县东五里。
明马将军世荣墓 在县南笔架山下。
礼县
唐尚书赠少师王仁裕墓 在县东北,古长道县地。
雷王墓 在县东。
元学士赵世延墓 在县西一里。
冀国公墓 在县西一里。
梁国公赵国瑶墓 与冀国公墓近。
秦国公石吉连墓 在县西一里。
雍国公石麟墓 在县东三十里。
王少傅墓 与王尚书墓近。
王尚书墓 在县西二里。
明门尚书克新墓 在县西二里。
文县
唐太尉和文墓 在县西大渡坝。
秦州〈按馀州县无考〉
上古伏羲陵 在州北四十里。
周秦文公墓 在州麦积山下。
汉纪信墓 在州北门外。
将军李广墓 在州南二里。

巩昌府部艺文一

《屯田三奏》汉·赵充国

臣闻兵者,所以明德除害也,故举得于外,则福生于内,不可不慎。臣所将吏士马牛食,月用粮谷十九万九千六百三十斛,盐千六百九十三斛,茭槁二十五万二百八十六石。难久不解,繇役不息。又恐他寇卒有不虞之变,相因并起,为明主忧,诚非素定庙胜之册。且羌氐易以计破,难用兵碎也,故臣愚以为击之不便。计度临羌东至浩亹,羌氐故田及公田,民所未垦,可二千顷以上,其间邮亭多坏败者。臣前部士入山,伐材木大小六万馀枚,皆在水次。愿罢骑兵,留弛刑应募,及淮阳、汝南步兵与吏士私从者,合凡万二百八十一人,用谷月二万七千三百六十三斛,盐三百八斛,分屯要害处。冰解漕下,缮乡亭,浚沟渠,治湟狭以西道桥七十所,令可至鲜水左右。田事出,赋人二十亩。至四月草生,发郡骑及属国羽骑伉健各千,倅马什二,就草,为田者游兵。以充入金城郡,益积蓄,省大费。今大司农所转谷至者,足支万人一岁食。谨上田处及器用簿,唯陛下裁许。
臣闻帝王之兵,以全取胜,是以贵谋而贱战。战而百胜,非善之善者也,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蛮羌习俗虽殊于礼义之国,然其欲避害就利,爱亲戚,畏死亡,一也。今氐亡其美地荐草,愁于寄托远遁,骨肉离心,人有畔志,而明主般师罢兵,万人留田,顺天时,因地利,以待可胜之敌,虽未即伏辜,兵决可期月而望。羌氐瓦解,前后降者万七百馀人,及受言去者凡七十辈,此坐支解羌氐之具也。臣谨条不出兵留田便宜十二事。步兵九校,吏士万人,留屯以为武备,因田致谷,威德并行,一也。又因排折羌氐,令不得归肥饶之地,贫破其众,以成羌氐相畔之渐,二也。居民得并田作,不失农业,三也。军马一月之食,度支田士一岁,罢骑兵以省大费,四也。至春省甲士卒,循河湟漕谷至临羌,以视羌氐,扬威武,传世折冲之具,五也。以閒暇时下所伐材,缮治邮亭,充入金城,六也。兵出,乘危徼倖,不出,令反畔之氐窜于风寒之地,离霜露疾疫瘃墯之患,坐得必胜之道,七也。亡经阻远追死伤之害,八也。内不损威武之重,外不令敌得乘閒之埶,九也。又亡惊动河南大幵、小幵使生他变之忧,十也。治湟狭中道桥,令可至鲜水,以制西域,信威千里,从枕席上过师,十一也。大费既省,繇役豫息,以戒不虞,十二也。留屯田得十二便,出兵失十二利。臣充国材下,犬马齿衰,不识长册,惟明诏博详公卿议臣采择。
臣闻兵以计为本,故多算胜少算。先零羌精兵今馀不过七八千人,失地远客,分散饥冻。䍐、幵、莫须又颇暴略其羸弱畜产,畔还者不绝,皆闻天子明令相捕斩之赏。臣愚以为氐破坏可日月冀,远在来春,故曰兵决可期月而望。窃见北边自燉煌至辽东万一千五百馀里,乘塞列隧有吏卒数千人,敌数大众攻之而不能害。今留步士万人屯田,地埶平易,多高山远望之便,部曲相保,为渐垒木樵,校联不绝,便兵弩,饬𩰚具。烽火幸通,埶及并力,以逸待劳,兵之利者也。臣愚以为屯田内有亡费之利,外有守禦之备。骑兵虽罢,敌见万人留田为必擒之具,其土崩归德,宜不久矣。从今尽三月,氐马赢瘦,必不敢捐其妻子于它种中,远涉河山而来为寇。又见屯田之士精兵万人,终不敢复将其累重还归故地。是臣之愚计,所以度敌且必瓦解其处,不战而自破之册也。至于敌小寇盗,时杀人民,其原未可卒禁。臣闻战不必胜,不苟接刃;攻不必取,不苟劳众。诚令兵出,虽不能灭先零,亶能令氐绝不为小寇,则出兵可也。即今同是而释坐胜之道,从乘危之埶,往终不见利,空内自罢敝,贬重而自损,非所以视百蛮也。又大兵一出,还不可复留,湟中亦未可空,如是,繇役复发也。且匈奴不可不备,乌桓不可不忧。今久转运烦费,倾我不虞之用以澹一隅,臣愚以为不便。校尉临众幸得承威德,奉厚币,拊循众羌,谕以明诏,宜皆乡风。虽其前辞尝曰得亡效五年,宜亡它心,不足以故出兵。臣窃自惟念,奉诏出塞,引军远击,穷天子之精兵,散车甲于山野,虽亡尺寸之功,媮得避慊之便,而亡后咎馀责,此人臣不忠之利,非明主社稷之福也。臣幸得奋精兵,讨不义,久留天诛,罪当万死。陛下宽仁,未忍加诛,今臣数得孰计。愚臣伏计孰甚,不敢避斧钺之诛,昧死陈愚,唯陛下省察。

《新开白水路记》宋·雷简夫

至和二年冬,利州路转运使主客郎中李处卿,以蜀道青泥岭旧路高峻,请开白水路,自凤州河池驿至长举驿,五十里有半,以便公私之行,且上未报,即预画财费以待其可,明年春,乃兴州巡辖马递铺、殿直乔、达领桥、阁并邮兵五百馀人,因山伐木,积于路处,遂籍其人用,乞是役,又请知兴州军州事虞部员外刘拱总护督,作一切仰给,悉令为长命佥署,兴州判官厅公事太子中舍李良佑,权知长举县事顺政县,令商应程度远近,按事险易,同督斯众,知凤州河池县事殿中丞王令图首建路议,路去县地且十五馀里,部属陕西,即移文令图通干其事,至秋七月,始可其奏,然八月行者已走斯路矣,十二月诸工告毕,作阁道二千三百九间,邮亭、营屋、纲院三百八十三间,减旧路三十三里,废青泥一驿,除邮兵驿马一百五十六人骑,岁省驿廪铺粮五千石,畜草一万围,放执事役夫百十馀人,路未成,会李迁东川路转运使已去,事益不懈,于是斯役实肇于李而成于田也,嘉祐二年三月,田以状上,且曰虞卿以至和二年仲春兴是役,仲夏移去,其经营建树之状,本与令图同臣,虽承乏在臣何力,愿朝廷旌虞卿令图之劳,用劝来者,又拱之总役应用,良佑应之,按视修创达之采造,监领皆有著效,亦乞升擢至于军中,什长而下,并望赐与,以慰远心,朝廷议依其请,初景德元年,尝通此路,未几而复废者,盖青泥土豪辈,唧唧巧语以疑行路,且驿废则客邸、酒垆为弃物矣,浮食游手安所仰耶,小人居常争半分之利,或睚眦抵死况望要路,无有在家乘行人一切之急,射一日十倍之利,顾肯默默耶造作百端,理自然尔,乡使愚者不怖其诞,说贤者不惑其风闻,则斯路初亦不废也,大抵蜀道之难,自昔青泥岭称首,一旦避险即安,宽民、省费斯利害,断然可见,乌用听其悠悠之谈耶,而后人但见已成之易,不念始成之难,苟念其难,则斯路永期不废矣,简夫之文虽磨崖镂石,亦恐不足其请附于尚书,职方之籍之图则将久其传也。

《武都太守汉阳李翁西狭颂》曾巩

武都太守汉阳阿阳李翁,字伯都,敦诗说礼三,剖守符,致黄龙,嘉禾木连理甘露之,瑞治武都之再逾年,其政不肃,而成不严而治,朝野安静,威仪抑抑,督邮部职不出府门,政约令行,强不暴寡,知不诈愚,属县趋教无对会之事,徼外来庭,面縳二千馀人,年谷屡登,仓库惟亿百姓有蓄粟,麦五钱,郡西狭中道危艰阻峻,缘崖插阁,两山壁立,隆崇干云,下有不测之溪,俛伏促迫不容车骑,进不能,济息不得驻,数有颠覆霣坠之虞,过者创悸惴惴慄慄,君践其险,若涉渊冰,叹曰,诗所谓如集于木,如临于谷,斯其殆哉。因其事而不设备,今不图之,为患无已,敕衡官贾秩、李瑾椽仇审因常繇道,减高就卑,平夷正安,平停土石,坚固广大,可以夜涉,四方无杂,行人欢颂,民歌德惠,穆如清风,乃刊斯石曰,赫赫明君柔嘉惟,则克长克君,牧守三国,三国清平,咏歌懿德,屡致丰稔,民以生植,威恩并隆,远人宾服,馔山浚渎路以安,直继禹之迹,奕世其福。

《武安君白起祠堂记》刘果

秦以力并天下,地得百二,虽资累世之勋,盖亦爪牙有助焉,方是时,得白起,忠节使为将,授以兵柄而不疑,起料敌合变,出奇无穷,遂兵定大业,及以拒命见忌,而卒不容于世,秦之父老莫不悲怜其志,往往立庙以祀,弓门镇有遗祠,居山谷,距城五六里,年纪寖远,无碑刻可寻,风雨弗葺,鞠为茂草,过者兴叹,居民因请于邑,欲徙就城郭,前为邑者,虽已许之而弗克,举事钜鹿,魏公既下车,政事已修,因及祠庙荒废而弗完者,士民争白之公即日鸠工,选徒计木之费而补其阙,择爽垲之地而栖其像,越七月五日而庙成,士女和会,而大落之遂乞文于果,果既辱佐公治而亲目其事,故具始末,俾刻诸石云。

《龙马山说》明·胡缵宗

龙马山之阳有洞焉,相传古龙马洞也,云昔龙马负图出于是洞,羲皇则之,以画卦,故洞在卦台之侧,乃易云龙马出于孟河,如成纪相传则龙马出于渭矣,岂影响之言耶,山与洞何以名龙马耶,而开山图又云陇西神马,山有泉池,龙马所生,抑又何也,又岂南人谓水为江,北人谓水为河,方语相传而讹耶,有不可知者况,羲皇既于此画卦,若无图,何所则,若云先画卦于秦后见图于孟,则卦先而图后非是,若云先见图于孟始画卦于秦,则都陈之后未闻,羲皇又回銮于成纪也,要不可得而详也,谨识以俟博雅君子。

《首阳山辩》杨恩

首阳山,其名最古,中古以前,一首阳山耳,自孔子称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名遂与,五岳争高,然语不著所在,后世好奇之士争欲私之,寻声傍影,指点纷然,说文以为在辽西,刘延之以为在偃师,马融以为在蒲坂,方舆胜览以为在陇西,曹大家注通幽赋亦云在陇西,庄子云北至岐山,西至首阳,故索隐以为岐山之西,寰中遂有五,首阳后来,不知何时崇祀,失于考据,断以河东蒲坂者为是,即其地祠而祀之,至今相因,勿绝观场者,翕然信耳,以为此即夷齐饿处,他首阳皆废矣,然则何者为是,曰陇西者为是,何以明其然,是有五可证焉,夫考古者,准经河东,首阳不经见,史称黄帝采首山之铜,铸鼎,阌原注山在蒲坂,止名首山,不名首阳,禹贡曰壶口,雷首至于太岳,注者曰,雷首有蒲坂南,止名雷首,不名首阳,春秋传曰,赵宣子田于首山,止名首山,不名首阳,使蒲坂者果为首阳,何为经史俱不以阳字也,惟唐风有云,首阳之巅,而毛氏通考则曰,采苓乃秦风之首,误收唐风之末篇,次相连而错简耳,亦以首阳在秦不在唐,为断此可据明甚,乃安成刘氏注,唐风求首阳,不得以意度之,曰,即古之雷首,夫雷首,可以为首阳耶,不核实以证误,而反曲解以就舛,此宋儒之陋,何可据也,书曰:导渭自鸟鼠,传曰,渭水出陇西首阳县,县以山得名,今鸟鼠与首阳并峙,昭昭若此,书经孔子手删计必不诬传,为汉儒所作,去古未远,今舍经传明书之首阳不信,而隈以首山雷首当之,奈何不信孔子而信刘氏耶,此一诬也,又论世者原心夷齐,不尝避纣乎,不居纣土而居北海之滨,意在远引可知,兹既以耻食周粟而去,则周地何处,非周粟亦必远引,其心始安,蒲坂去镐不四百里,固周之畿,内地避周而顾居畿内,不食其地之粟,又食其地之薇,薇与粟奚择乎,此不通之甚也,陇西,古西羌地,至周孝王时始封非子于秦,开天水郡,则周初尚未入版籍,夷齐固乐居之,此一证也,又徇名者责实,夷齐之诗曰:登彼西山兮,言采其薇矣,是明言,山为西山也,蒲坂之山何所据,而称西山,堪舆大势为北山,据周都为东山,据蒲坂为南山,非西山而云西山,夷齐岂不辨方隅者耶,陇西在天地之西,首阳又在陇西之西,颜师古亦云,歌登西山,当以陇西为是,斯所谓登彼西山者矣,此一證也,又论名者,稽义山名首阳,其义何居,以居群山之首阳,光先被之耳,蒲当舆地胸腹之间,不得言首,又负坎而立,亦何得,言阳即称山南,曰阳亦蒲之阳耳,首阳云乎哉,不过以雷泽发源为雷首,以中条起处为首山,于首阳无当也,天下之山自昆崙来,在北界陇上诸山为头颈,终南、太白、太行、中条直胸腹,医无闾为尾,陇西地高山峻,与东海对立相望,曜灵出海,阳光首照,兹命名之意也,又一证也,又闻声者,稽实夷齐采薇而食,是山有薇矣,今蒲坂首阳薇蕨不产,每致祭则取于别所,后来好事者或移植之,亦复不多,地气然耳,陇西薇蕨遍满山谷,土人以之代食,且储以禦饥,贾人转贩江南、京都者,皆陇西产。又其地原有二贤祠,今虽颓废,而双冢屹然见存,又一证也,夫是数者有一焉,亦足以明此是而彼非矣,况历历若此乎,祗缘近代以来,陇右人文湮郁,著述鲜少,遂为河东搂取,更千百年人无拈出者,可为太息矣,夫搂不搂亦何伤,忠、孝、节、义,天下之公理,贤人、君子,古今之共师,吾而诚有志乎千古,犹旦暮万里为比邻,河东、陇西孰非,我闼在此在彼,岂必深辩,但以神之享祀,必顾其安而祠之,妥神当求其是,二贤之神游于陇西,今时之祀举于河东,谓二贤昧初心,入周畿而歆之乎,是更千百载犹饥也,是不可不表也,当道贤人君子诚念此而兴复遗迹,表章崇祀比于河东,世世勿绝,俾二贤生虽为殷周之饿夫殁,不为若敖氏之馁鬼,则二贤之心白而风化所关非小也,斯所以致辩之意矣。

《羑里辩》萧籍

昔纣听崇侯虎之谮,囚文王于羑里,文邑有羑里故城,下有文王庙,从来郡邑皆以文名说者,谓吾邑羑里即囚文王处也,通鉴载:羑里城在相州,汤阴县北,说者又谓,汤阴者,是夫有一,是必有一,非是,然吾邑羑里城在山冈,四面临岩,仅一径出入,汤阴者亦在高阜,四面临岩,亦止一径出入,基址相同,何也,想当日纣以文王西彝之人,仍当囚之西彝之远,故议及阴平,欲投诸遐荒者,初念也,又虑远则疏虞,不若就近便于禁锢者,转念也,总之,雠文王之深也,当文王囚羑里时,长子伯邑考质于殷,纣烹为羹,赐文王曰,圣人当不食其子羹,而文王食之,以此推之,岂有携羹于千里之外尚堪食者乎,则其在汤阴也真吾邑,盖修而未行者也,夫夷齐之饿,一首阳也,陇西人以西山为是,河东人以蒲坂为是,雒阳人以偃师为是,非争首阳也,争夷齐也,文王之囚一羑里也,岐下之人以汤阴为是,吾天水人以阴平为是,非争羑里也,争文王也,此皆一偏之见也,公明仪曰,文王,我师也,孟子曰,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孔子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夫所谓在玆者,合天下万世而无不在也,所谓师者,合天下万世之人而皆可师也,所谓兴者,合天下万世之人而皆可兴也,故能知斯文之所在,能师能兴则人心有圣而文王在我矣,不然即起文王而兴之,觌面无益也,又何必以圣人不幸之地而必欲争之为重哉,文王生于岐下,则岐山果能独私文王耶,通乎此,即在汤阴,在阴平俱可,存而勿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