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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市肆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一百二十六卷目录

 市肆部汇考一
  易经〈系辞下传〉
  礼记〈王制 月令〉
  周礼〈天官 地官 考工记〉
  史记〈天官书〉
  古今注〈阛阓 肆店〉
  宋史〈天文志〉
  成都古今记〈市〉
  东京梦华录〈御街 大内前州桥西街巷 朱雀门外街巷 州桥夜市 东角楼街巷 潘楼东街巷 酒楼 饮食果子 马行街北医铺 大内西右掖门外街巷 大内前州桥东街巷 相国寺万姓交易 寺东门街巷 马行街铺席 搬载杂卖 天晓诸人入市 诸色杂卖 会仙酒楼 食店 肉行 饼店 鱼行 六月巷陌杂卖〉
  古杭梦游录〈市肆 酒肆 茶坊〉

坤舆典第一百二十六卷

市肆部汇考一

《易经》《系辞下传》

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诸噬嗑。
《本义》日中为市,上明而下动。又借噬为市,嗑为合也。

《礼记》《王制》

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志淫好辟。
〈注〉物之供用者,皆出于市,而价之贵贱,则系于人之好恶。好质则用物贵,好奢则侈物贵。志流于奢淫,则所好皆邪僻矣。

市廛而不税。
〈注〉廛,市宅也。赋其市地之廛,而不征其货也。

有圭璧金璋,不粥于市,命服命车,不粥于市,宗庙之器,不粥于市,牺牲不粥于市,戎器不粥于市。
〈注〉此所以禁民之不敬,金璋以金饰之。《考工记》:大璋、中璋,黄金勺,青金外者是矣。

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兵车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粗不中数,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
〈注〉此所以禁民之不法。

锦文珠玉成器,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不粥于市。
〈注〉此所以禁民之不俭。

五榖不时,果实未熟,不粥于市,木不中伐,不粥于市,禽兽鱼鳖不中杀,不粥于市。
〈注〉此所以禁民之不仁。

《月令》

仲夏之月,关市毋索。
〈注〉索者,搜索商旅匿税之物。盖当时气盛大之际,人君亦当体之,而行宽大之政也。

仲秋之月,易关市,来商旅,纳货贿,以便民事,四方来集,远乡皆至,则财不匮,上无乏用,百事乃遂。
〈注〉朱氏曰:市者,货之所聚易。谓无重征,以致其难也。易关市,所以来商旅。货谓化之以为利,贿谓有之以为利。来商旅所以纳货贿也。凡此,皆以便民用也。

《周礼》《天官》

小宰之职,以官府之八成经邦治,七曰听卖买,以质剂。
《订义》王昭禹曰:商贾之阜,通货贿,则不能无卖买。先王以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使之交易而退,各得其所。防其有争心焉。故大市所以致信也。质其事者,若今市契立见也。剂则为要书而已。正之以质,则其人足以验也。正之以剂,则其书足以验也。 贾氏曰:按质人云:大市以质,小市以剂。注云:大市,人民牛马之属,用长券。小市,兵器珍异之属,用短券。今郑注谓两书一札,同而别之者,盖谓前后作二契,于中央破之,两家各得其一。皆无手书字,故异于传别也。有人争此市事者,则以质剂听之。

内宰凡建国,佐后立市,设其次,置其叙,正其肆,陈其货贿,出其度量淳制,祭之以阴礼。
刘执中曰:朝以听天下之政,故君立之天道也。市以聚天下之货,故后立之地道也。 《礼·库》曰:周制,国君、夫人、世子、命夫、命妇,过市皆有罚,所以别朝市,辨义利,分贵贱。今内宰却佐后立市,市井之令,出于房闼之中,此渐不可长,而况宫中之秘密,却与市井之事,其意果安在。愚按此,特体地道以始立市耳。既立,则后何预其事。 王氏曰:次其官,之次则司市,所谓思次介次是也。叙其地之叙,司市
所谓各于其地之叙是也。肆谓陈物之肆,肆长所谓各掌其肆之政令是也。

《地官》

司市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掌市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
刘氏曰:治谓正万民交易之法,教谓使三市信义不欺。政谓平百物轻重之价,刑谓制盗贼奸伪之民。量谓执五量以定谷米之平,度谓谨五度以定布帛之制。禁谓坏法乱俗之物不儥于市,令谓宣教立政之事必宪于民。八事者,司市之大经。 郑景望曰:考有司治市之法,乃善俗之政也。天下之乱,积于人心之趋利。利之所聚,莫甚于市。于此致详焉。是亦所以正人心,而遏乱源也。养之,必有以教之。利之,必有以防之。细大毕举,无有偏枯罅漏之处,斯其为王政欤。

以次叙分地而经市。
郑锷曰:治市虽有上八者之法,将以经理之,使井井有条,则又当有九法。 郑康成曰:次谓吏所治舍,思次介次也。若今市亭然,叙肆行列也。 贾氏曰:经界其市,使各有处所,不相杂乱。

以陈肆辨物而平市。
王昭禹曰:物所聚,当陈之,使买者易见,辨之而使不杂。则货贿各以类聚,无混淆之患。此市所以平也。

以政令禁物靡而均市。
王昭禹曰:物之侈靡易售,民将贵异物而贱用物。故以政令禁之,则物无异尚,人无异好,市适于均,而无不平之患矣。

以商贾阜货而行布。
王昭禹曰:货资商贾而后阜,布资货物而后行。盖布者,所以权百物而通之货,苟不阜,则布无所通。故必以商贾阜货而行之。

以量度成贾而徵儥。
郑康成曰:徵,召也。儥,买也。 王昭禹曰:量以量多,少度以度,长短既以度量而平之,则物价之高下既定,然后可以召儥。

以质剂结信而止讼。
史氏曰:质以人證,剂以书约。信要立,则市无争讼矣。

以贾民禁伪而除诈。
郑康成曰:贾民胥师,贾师之属。 郑锷曰:以伪饰货,民被其欺,则诈不可除。用贾民以为市,胥知物情伪,则诈可除矣。

以刑罚禁暴而去盗。
郑康成曰:刑罚宪徇扑。 项氏曰:以强害人谓之暴,非其有而取之谓之盗。 王昭禹曰:利之所在,强梁者或不能无暴,贪污者或不能无盗。不惩之以威,则不能禁而去之。故大则以刑,小则以罚。

以泉府同货而敛赊。
王昭禹曰:凡市之不售,与货之滞于民用者,则以其价贾之。此所以敛之也。物楬而书之,以待不时,而买者各从其抵而予之,此所以赊之也。敛之则民无贱儥之患,赊予之则民无贵买之患。如此则开阖敛散,出于一人,盈虚有无,通乎上下,岂非与民同其货乎。

大市日昃而市,百族为主,朝市朝时而市,商贾为主,夕市夕时而市,贩夫贩妇为主。
郑康成曰:日昃,昳中也。市,杂聚之处,言主者谓其多者也。 郑司农曰:百族,百姓也。 贾氏曰:百族,或在城内,或在城外。容其往来,故于日昃以后主之。百族为主,则兼有商贾、贩夫、贩妇。商贾为主,则兼有百族、贩夫、贩妇。贩夫、贩妇为主,则兼有百族、商贾。 郑锷曰:百族,殆市之豪族大姓。以财雄之人,欤商贾阜通,不过视其财之多寡。豪族大姓,独饶于财,尽合商贾之财货而有之。于日昃之时,继商贾之后,靡物不聚,则其市大于商贾矣。言于朝市之前,谓其市之为甚大,贩夫、贩妇所得纤微。至夕而罢,故夕为主。

凡市入则胥执鞭度,守门市之群吏平肆,展成奠贾,上旌于思次以令市,市师涖焉,而听大治大讼,胥师贾师,涖于介次,而听小治小讼。
郑锷曰:先儒之说,谓市在一院之内,则宜有门市者,以时入门市。胥执鞭度以守之、市之,群吏上旌以令之。市师是时,入于思次胥师,贾师入于介次,有讼则听之,所谓平旦侧肩而入者,敢冒法慢吏而罔市利哉。鞭度者,无刃之殳,系鞘于上,则为鞭。因其长,刻尺寸则为度。争门者,则执鞭以威之。争长短者,则执度以齐之。物一而用二,又因以禁戢焉。群吏则自胥师以下,各平其列肆,使有分界而不争。展省其货之成否,使中度而不罔利。肆定物
成,乃奠价之高下,而揭析羽之旌,于思次以令市,使人望而知其当市也。利之所在,皆有贪得之心。上旌之次,其名曰思,使之见利而思义耳。市师涖此,所以听大治大讼,则亦宜先致思欤。若夫胥师、贾师,虽市小吏,而小治小讼,亦于介次而听之。言介则知思之为大,言思则知介者思之次也。市师听治讼之大,胥师、贾师听其小,岂非大事从其长,小事则专达欤。

凡万民之期于市者、辟布者、量度者、刑戮者,各于其地之叙。
黄氏曰:辟,法也。布,泉也。四方之布杂至,必于是考法。非法不用。贾谊曰:钱法不立。郑曰:考实诸泉,入其意当。如是度量者,官为之式,揭以示民,使凡为斗斛丈尺者,取法于此也。郑言:若今处斗斛及丈尺,恐亦以此。 贾氏曰:叙则诸物行肆之所。

凡得货贿六畜者,亦如之,三日而举之。
郑康成曰:得遗物者,亦使置其地,货于货之肆,马于马之肆,则主求之易也。三日而无识认者,举没入官。

凡治市之货贿六畜珍异,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靡者使微。
郑锷曰:货贿之为用,六畜之为养,珍异之为玩,懋迁其有无。虽资于商贾,作法以低昂,实本公上。郑司农曰:亡者使有,无此物则开利其道,使之有。
郑康成曰:利利于民,谓物实厚者。害害于民,谓
物行苦者。使有使阜起其贾,徵之使亡使微,抑其贾却之侈靡细好,使富民好奢微之而已。

凡通货贿,以玺节出入之。
黄氏曰:玺节掌于司关,货出入皆司关受之,入达于市,出达于其所,至此市政也。故见于司市职货之出内,必有司关之关节。王之司市,邦国之司市,不自为出内,郑言非也。

国凶荒札丧,则市无征而作布。
郑锷曰:凶荒札丧之际,民方困阨,苟市有征,则物贵而民重困。故市无征。当是时,民困于财,钱不乏则民苏。故宜铸作布泉也。

凡市伪饰之禁,在民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贾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二。
王昭禹曰:王制曰:有圭璧金璋,不粥于市。命服命车,不粥于市。宗庙之器,不粥于市。戎器不粥于市。牺牲不粥于市。用器不中度,不粥于市。兵车不中度,不粥于市。布帛精粗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粥于市。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锦文珠玉成器,不粥于市。衣服饮食,不粥于市。五榖不时,果实未熟,不粥于市。木不中伐,不粥于市。禽兽鱼鳖不中杀,不粥于市。《周官·司市》所谓:在民、在商、在贾、在工者,十有二,乃此类也。凡此之类,其数有二十四,在工不得作,在民不得畜,在商不得资,在贾不得粥。别而言之,故各有十二:盖圭璧一、金璋二、命服三、命车四、宗庙之器五、戎器六、用器七、兵车八、奸色九、锦文十、珠十一、玉十二。凡此,在工不得作也。牺牲一、布二、帛三、衣服四、饮五、食六、五谷七、果实八、木九、禽十、兽十一、鱼鳖十二。凡此,在民不得畜者也。商则资此而通之者也,贾则因此而粥之者也。故分而言之,亦皆十有二。

市刑、小刑宪罚,中刑徇罚,大刑扑罚,其附于刑者归于士。
郑锷曰:司寇五刑,如国刑、如野刑之类,而无市刑。今有三等之刑,又有归于士之刑者,盖众之所聚,不可以常刑治,而争利于市,以犯有司者,皆奸民之雄。少緃不治,则市不肃俟。其已甚断于士师,则无及,故随其犯之轻重,而用三等之刑,非五刑之刑。小刑已决,罚必表宪其所犯之由。中刑则行而徇路,使人见其鞭笞之状。大刑不决,罚于官府,往就其地,扑以示之,使其不可犯也。三刑之外,有犯五刑者,则归于士师,司市不敢专。

国君过市,则刑人赦;夫人过市,罚一幕;世子过市,罚一㡩;命夫过市,罚一盖;命妇过市,罚一帷。
郑康成曰:谓诸侯及夫人、世子,过其国之市,大夫内子过其都之市。市者,人之所交利,而行刑之处,君子无故不游观焉。若游观,则施惠以为说,国君则赦其刑人。夫人、世子、命夫、命妇而使之出,罚异尊卑也。

凡会同师役,市司帅贾师而从,治其市政,掌其卖儥之事。
黄氏曰:所谓市者,非特国市而已。遗人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馆,则所以待宾客。会同师役之事,量人营军之垒舍,量其市朝州涂军社之所里,则道路之与军社,亦有市矣。有市则有卖儥之事,而当时未尝有外市之官,特以国市总之。惟会同师役之时,则市师帅贾师而从之,是以国市之官而分任
其事。 王昭禹曰:如此则师众所聚,无贱儥贵买,以伤民财之患矣。

质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质,平也。 郑锷曰:物有不齐之价,人有争利之心。买欲贱,卖欲贵。价若不平,则争竞之端起。周家立质人,以中士二人为之,主平定物价。既治其质剂,又治其书契,息争竞也。

掌成市之货贿,人民、牛马、兵器、珍异。
王昭禹曰:成者,使彼此皆成而无亏也。 项氏曰:货贿,财物也。 郑锷曰:人民,奴隶之称耳。粥于市者,岂良人哉。 项氏曰:兵器,弓矢戈戟也。

凡卖儥者,质剂焉。大市以质,小市以剂。
杨氏曰:质谓牙保,剂谓卖买交纳。 郑锷曰:诞谩欺诈之心,常由利起。不有以结其信,则争讼多、刑狱烦。故凡卖儥者,必使立质。大市则物与钱俱多,故用质。质则立见以为證。小市则物与钱俱寡,故用剂。剂则立文约以齐之,不必立见也。说者谓:大曰质,小曰剂,质则所期者远,剂则所期者近。故又有长曰质,短曰剂之说。

掌稽市之书契。
郑康成曰:稽,考也,治也。书契,取予市物之券也。其券之象书,两札刻其侧。 易氏曰:契之为物,人执其一,予者执左,见其予之之仁,取者执右,见其取之之义。合之以为验,示其取予之信而已。

同其度量,壹其淳制,巡而考之,犯禁者举而罚之。
王昭禹曰:同其度则齐其长短,同其量则齐其浅深,壹其淳则齐其布帛之幅广,壹其制则齐其布帛之匹长。既同而壹之,又巡行而考校之。其或犯禁,则举其货,罚其人。如此则诈伪者,无所容其间矣。

凡治质剂者,国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国期,期内听,期外不听。
郑康成曰:谓赍契券者,来讼也。以期内来则治之,后期则不治,所以绝民之好讼,且息文书也。郊,远郊也,野甸稍也。都,小都、大都。 王氏曰:质剂之治,宜以时决。久而后辨,则證逮或已死亡,其事易以生伪。故期外不听,亦所以省烦扰。

廛人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廛,民居区域之称。 王昭禹曰:掌敛市五布而名官,曰廛人。以其布出于市廛之中也。李景齐曰:先王为治市而设官者,有十,所以掌其征者,仅一廛人。其馀惟在于防民之奸。与夫治其有无相通之政,轻重之意,可概见。

掌敛市絘布、总布、质布、罚布、廛布,而入于泉府。
郑康成曰:布,泉也。王昭禹曰:所敛之泉谓之布,所入之府谓之泉。盖布言布利于外,泉言利出于一孔。 愚案:絘布,胥师所取其在次之布也。总布,肆长总敛在肆之布也。质布,质人所税质剂者之布也。罚布,司市所举犯市令者之布也。方货入于市,胥师、贾师各居其次辨物,经市其间,有诈伪者,罚之以布,出于次,谓之絘布。货入于肆,肆长随其所货之物,收其税,总而计之,其数非一,谓之总布。质人,卖儥之质剂,如今田宅牛马,官给券以收税,谓之质布。司市于辟布等,有犯于市令,举而罚之,谓之罚布。廛人正掌市廛之地,凡诸物邸舍之税,廛人得以敛之。然廛人本敛廛布,亦兼敛五布者,欲使之知取以任地者,不可取其物之税。取其物之税者,不得取其地之税。廛人所敛,必入于泉府,又将敛市之不售,与货之滞于民者。虽取之,实予之,岂若后世因之以夺民之利哉。

凡屠者敛其皮角筋骨,入于玉府。
贾氏曰:谓屠杀牛羊之类。其人亦有地税,因其屠,即取皮角筋骨堪饰器物者,使入玉府,以当邦赋。

凡珍异之有滞者,敛而入于膳府。
郑锷曰:膳府以供王及后、世子之膳羞。乃用其滞而不售者。盖物之珍者,其价必增高,市人不之市。则其物滞者,言其售之不速也。官为敛之,非徒有以供贵者之膳,亦使物不臭腐,而商贩不绝。

胥师二十肆则一人,皆二史,贾师二十肆则一人,皆二史,司暴十肆则一人,司稽五肆则一人,胥二肆则一人,肆长每肆则一人。
郑康成曰:自胥师及司稽,皆司市所自,辟除胥及肆长市中给徭役者。

胥师各掌其次之政令,而平其货贿,宪刑禁焉。
王昭禹曰:货贿之价,腾则伤泉,低则伤物。胥师为之平焉。故不得擅为高下也。

察其诈伪饰行儥慝者,而诛罚之,听其小治小讼而断之。
郑司农曰:儥,卖也。慝,恶也。谓行且卖奸伪恶物者。
贾师各掌其次之货贿之治,辨其物而均平之,展其
成而奠其贾,然后令市。
郑康成曰:贾师定物价。 史氏曰:贾之有师,贾之所取法也。各掌其次,则左右有局,各司其局。其曰货贿之治,言所治无非货贿之事。 郑锷曰:在肆之物,美恶混淆。贾人所能辨,况为贾师尤精,别其善否,故使之辨其物。

凡天患,禁贵儥者,使有恒贾。
郑康成曰:恒,常也。谓若贮米榖棺木,而睹久雨疫病者,贵卖之。因天灾害阨民,使之重困。

四时之珍异亦如之。
郑康成曰:荐宗庙之物。 贾氏曰:珍异,亦是富人贱时预贮,而贵时卖之。 王昭禹曰:四时之珍异,乘其好僻而贵之,禁其贵儥则珍异少,抑民之所好正矣。

凡国之卖儥,各帅其属,而嗣掌其月。
郑司农曰:谓官有所斥卖,贾师帅其属,更相代直月为官卖之,均劳逸。

凡师役会同,亦如之。
贾氏曰:此亦从行所在当直,为官卖买也。

司暴掌宪市之禁令,禁其𩰚嚣者,与其暴乱者,出入相陵犯者,以属游饮食于市者。
郑康成曰:司暴禁暴乱。 王昭禹曰:𩰚以力争,嚣以口竞。 易氏曰:暴则以强虐物,乱则以私逆理。出入相陵犯,则纵恶以害人。以属游饮食于市,则恣情以乱俗。

若不可禁,则搏而戮之。
郑锷曰:以上皆不待教而诛者,何待禁之不可而后搏耶。盖王者之刑,皆不得已,然后用。禁之不可,然后搏而戮之,仁恕之道也。

司稽掌巡市,而察其犯禁者,与其不物者,而搏之。
郑康成曰:司稽察留连不时去者。 郑锷曰:周家于五肆,则立司稽一人,使之微伺而阴察之。非审察之久,何以见其实。名官曰稽,义如此。

掌执市之盗贼以徇,且刑之。
贾氏曰:市中之刑,无过宪徇扑。此掌执市之,盗贼亦无过小盗,徇扑而已。刑者必徇,故徇刑两言之。

胥各掌其所治之政,执鞭度而巡其前,掌其坐作出入之禁令,袭其不正者。
郑锷曰:考之序官,凡官府必有胥徒,而胥者才智之称。盖有才智之人,为之市之,有胥二,肆则一人,隶于胥师,以给使令。后世五百之徒耳,比之胥师,又微乎微者也。乃使之各分所治之地,而掌其政者,盖执丈二无刃之戈可为威,以慑奸人,亦可为度以订尺寸故也。

凡有罪者,挞戮而罚之。
郑锷曰:若有罪,则挞而戮之,又从而罚之。

肆长各掌其肆之政令,陈其货贿,名相近者相远也,实相近者相尔也,而平正之。
郑锷曰:肆者,商贾所陈货贿之区。货贿杂陈,名实相乱,贵贱相悬。则有受其欺者,每肆立一长掌其次政令,使陈货贿者各为之区别。名相近而实不同者,使之相远,则不得以名而眩实。实相近而名不同者,使之相迩,则名虽非而不失实。平其价,正其物。物不失实,价得其当。肆之政令,无出于此。

敛其总布,掌其戒禁。
易氏曰:总布乃别肆之税。凡商旅之贸易卖儥,或以斗斛受之,或以权度受之。总而名之,曰总布。

泉府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下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八人,徒八十人。
易氏曰:泉府宜列于天官,今乃列于地官,司徒之属者,以其掌市之征布故尔。

掌以市之征布,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以其贾买之物楬而书之,以待不时而买者。
贾氏曰:征布即廛人絘布已下之布,并入泉府而藏之。 郑锷曰:谓之征布,谓以正取而得之也。郑司农曰:物楬而书之物,物为揃,书其贾楬,著其物也。不时买者,谓急求者也。

买者各从其抵,都鄙从其主,国人郊人从其有司,然后予之。
郑康成曰:抵实柢字,柢,本也。本谓所属吏主有司是。

凡赊者,祭祀无过旬日,丧纪无过三月。
史氏曰:民之急,莫急于丧祭。贫者号呼乞贷,而无所今也。官给其物以应之,立其期使偿之,而无息。取息于丧祭之家,非仁政也。

凡民之贷者,与其有司辨而授之,以国服为之息。
郑司农曰:贷者,谓从官借本。 郑康成曰:有司其所属吏与之,别其贷民之物,定其价,以与之。 陈及之曰:立法不惟以便下,苟下得其利,而官失其物,则非法也。府藏物多矣,不赊贷与人,则必至
弊坏。岁月既久,不可用。赊贷与民,民转徙于他所,既得其利,异时以元物入官,各贡所有为息,则官府亦得其便矣。不特是也,《周礼》凡商贾悉有税,今市泉府物而贷之,则免其税。既免其税,而贡息焉,何不可之有。然必与有司辨而授之者,防民之伪也。世之奸猾无行者,巧伪曲说,至官府而赊贷。官府不知其奸,而与之,则异日未必能偿与。其有司辨则不复有此患。凡此等制,得贤而后可行,否则不胜其弊。王荆公、吕嘉问为市易官掊克,细民聚敛滋甚,豪商大贾怨咨盈道。及人有言,则曰泉府。呜呼,吾不知先王之法,使人怨咨而尚不顾哉。

凡国事之财用取具焉,岁终,则会其出入,而纳其馀。
贾氏曰:国事谓有司为国家之事兴作,用财物者,皆来问泉府,取财为具焉。出谓出府,会计用财。入谓于廛人敛取絘布已下,纳其馀者。若国家来取财不尽而有馀,则纳与天官职币。

《考工记》

匠人营国,左祖右社,面朝后市。
易氏曰:左右前后,据王宫而言。古者,建国,王宫居中,左者人道所亲,故立祖庙于王宫之左。右者地道所尊,故立国社于王宫之右。朝者义之所在,必面而向之,故立朝于王宫之南。市者利之所在,必后而背之,故立市于王宫之北。左右前后之位,皆建国之定法也。 郑康成曰:三朝,君臣治政之处,阳故在前。三市,是贪利之处,阴故在其后。

市朝一夫。
易氏曰:以开方言之,则四方各百步为百亩,此固一夫之地。朝者,官吏之所会。市者,商贾之所集。处以一夫之地,则为太狭矣。尝谓王朝有三,市亦有三。燕朝在路门之内,治朝在路门之外,外朝在库门之外,此三朝之别也。大市居中,则日昃而市。朝市居东,则朝时而市。夕市居西,则夕时而市。此三市之别也。以三朝三市各一夫之地,庶乎可矣。

《史记》《天官书》

旗中四星曰天市。
正义曰天市二十三星,房、心东北,主国市聚交易之所,一曰天旗。明则市吏急,商人无利;忽然不明,反是。市中星众则岁实,稀则岁虚。荧惑犯,戮不忠之臣。彗星出,当徙市易都。客星入,兵大起。

中六星曰市楼。

《古今注》《阛阓》

阛市也阓市门也

《肆店》

肆所以陈货鬻之物也,店所以置货鬻之物也。

《宋史》《天文志》

天市垣二十二星,在氐、房、心、尾、箕、斗内宫之内。东蕃十一星,西蕃十一星,象天王在上,诸侯朝王,西方诸侯在应门左,东方诸侯在应门右。其率诸侯幸都市也亦然。一心在房、心东北,主权衡,主聚众。又曰天旗庭,主斩戮事。《乾象新书》曰:市中星众润泽,则岁实。荧惑守之,戮不忠之臣。彗星扫之,为徙市易都。客星入,为兵起;出,为贵丧。《天文录》曰:天子之市,天下所会也。星明大,则市吏急,商人无利;小,则反是;忽然不明,籴贵;中多小星,则民富。月入天市,易政更弊,近臣有抵罪,兵起。月守其中,女主忧,大臣灾。五星入,将相忧,五官灾;守之,主市惊更弊。又曰:五星入,兵起。荧惑守,大饥,火灾。或芒角色赤如血,市臣叛。填星守,籴贵。太白入,兵起,籴贵。辰星守,蛮夷君死。客星守,度量不平;星色白,市乱;出天市,有丧。彗星守,谷贵;出天市,豪杰起,徙易市都;扫帝,出天市,除旧布新。流星入,色苍白,物贵;赤,火灾,民疫。一曰出天市,为外兵。云气入,色苍白,民多疾;苍黑,物贵;出,物贱;黄白,物贱;黑,为啬夫死。列肆二星,在斛西北,主货金、玉、珠、玑。
屠肆二星,在帛度东北,主屠宰、烹杀。《乾象新书》:在天市垣内十五度。
车肆二星,在天市门中,主百货。星不明,则车盖尽行;明,则吉。客星、彗星守之,天下兵车尽发。《乾象新书》:在天市垣南门偏东。
市楼六星,在天市中,临箕星之上,市府也,主市贾律度。其阳为金钱,阴为珠玉,变见,各以其所占之。《乾象新书》:主阛阓,度律制令,在天市中。星明,吉;暗,则市吏不理。彗星、客星守之,市门多闭。
天弁九星,在建星北,市官之长,主列肆、阛阓、市籍之事,以知市珍也。明盛,则万物昌;不明及彗、客犯之,籴贵;久守之,囚徒起兵。
军市十三星,状如天钱,天军贸易之市,有无相通也。中星众,则军馀粮;小,则军饥。月入,为兵起,主不安。五星守之,军粮绝。客星入,则刺客起,将离卒亡。流星出,为大将出。

《成都古今记》《市》

正月灯市     二月花市
三月蚕市     四月锦市
五月扇市     六月香市
七月七宝市    八月桂市
九月药市     十月酒市
十一月梅市    十二月桃符市

《东京梦华录》《御街》

御街自宣德楼,一直南去,约阔二百馀步。两边乃御廊,旧许市人买卖其间。自政和间,官司禁止。

《大内前州桥西街巷》

大内前南去南门大街,东南则唐家金银铺、温州漆器什物铺、大相国寺,直至十三间楼旧宋门。自大内西廊南去,即报慈寺街、百种圆药铺、州桥,投西大街乃果子行街,北都亭驿,相对梁家珠子铺,馀皆卖时行纸画花果铺,席州桥,街东车家炭、张家酒店,次则王楼山洞、梅花包子、李家香铺、曹婆婆肉饼、李四分茶,至朱雀门街西过桥,即西大街,谓之曲院街。街南遇仙正店,最是酒店上户,银瓶酒七十二文一角,羊羔酒八十一文一角,街北薛家分茶羊饭熟羊肉铺,西去皆妓馆都人,谓之院街。

《朱雀门外街巷》

出朱雀门东去,大街麦楷巷,状元楼,馀皆妓馆。至保康门街,其御街东朱雀门外,西通新门瓦子,以南杀猪巷,亦妓馆。以南东西两教坊街心市井,至夜尤盛。

《州桥夜市》

出朱雀门,直至龙津桥,自州桥南去当街水饭肉,乾脯,王楼前獾儿,野狐肉,脯鸡,梅家鹿,家鹅鸭鸡兔肚肺,鳝鱼包子,鸡皮,腰肾,鸡碎,每个不过十五文。曹家从食至朱雀门,旋煎鱼,白肠鲊脯,冻羊头,姜豉子,抹脏红丝,批切羊头,辣脚子,姜辣萝卜。夏月,麻腐,鸡皮,麻饮,细粉,素签,沙糖,冰雪冷元子,水晶角儿,生淹水木瓜药,木瓜鸡头穰,沙糖菉豆,甘草冰雪凉水,荔枝,膏广芥瓜儿,腌菜,杏片,梅子姜,莴苣笋芥,辣瓜儿,细斜儿,香糖果子,间道糖荔枝,越梅𨧱刀紫苏膏,金丝党,梅香枨元,皆用梅红匣儿盛贮。冬月,盘兔,旋炙猪皮肉,野鸭肉,滴酥水晶,鲙煎角子,猪脏之类。直至龙津桥,须脑子肉止,谓之杂嚼。直至三更。

《东角楼街巷》

自宣德东去东角楼,乃皇城东南角也。十字街南去姜行高头街,北去从纱行,至东华门街,晨晖门,宝箓宫,直至旧酸枣门,最是铺席要闹。宣和间,展夹城牙道矣。东去乃潘楼街,街南曰鹰店,只下贩鹰鹘客,馀皆真珠匹帛香药铺席。南通一巷,谓之界身,并是金银綵帛交易之所。屋宇雄壮,门面广阔,望之森然。每一交易,动即千万,骇人闻见。以东街北曰潘楼酒店,其下每日自五更市,合买卖衣物、书画、珍玩、犀玉。至平明羊头肚肺,赤白腰子,妳房肚胘,鹑兔鸠鸽野味,螃蟹蛤蜊之类,讫。方有诸手作人,上市买卖零碎作料。饭后饮食上市,如酥蜜,食枣,䭅砂团子,香糖果子,蜜煎雕花之类。向晚卖河娄头面,冠梳,领抹珍玩,动使之类。东去则徐家瓠羹店,街南桑家瓦子,近北则中瓦,次里瓦,其中大小勾栏五十馀座,内中瓦子莲花棚,牡丹棚,里瓦子夜叉棚,象棚,最大,可容数千人。自丁先现王团子张七圣辈,后来有人于此作场。瓦中多有货药卖卦喝故,衣探搏饮,食剃剪纸画合曲之类,终日居此,不觉抵暮。

《潘楼东街巷》

潘楼东去十字街,谓之土市子,又谓之竹竿市。又东十字大街,曰从行裹角茶坊。每五更点灯,博易买卖衣服图画花环领抹之类,至晓即散,谓之鬼市子。以东街北赵十万宅街南,中山正店东,榆林巷北,郑皇后宅东,曲首向北墙畔单将军庙,乃单雄信墓也。上有枣树,世传乃枣槊发芽,生长成树。又谓之枣冢子巷。又投东,则旧曹门街北山子茶坊,内有仙洞仙桥,士女往往夜游吃茶于彼。又李生菜小儿药铺,仇防禦药铺,出旧曹门朱家桥瓦子,下桥南斜街,北斜街内,有泰山庙。两街有妓馆,桥头人烟市井,不下州南。以东牛行街下马刘家药铺,看牛楼酒店,亦有妓馆,一直抵新城。自土市子南去铁屑楼酒店,皇建院街,得胜桥郑家油饼店,动二十馀炉,直南抵太庙街高阳正店,夜市尤盛。土市北去,乃马行街也。人烟浩闹。先至十字街,曰鹩儿市。向东曰东鸡儿巷,向西曰西鸡儿巷,皆妓馆所居。近北街曰杨楼街,东曰庄楼,今改作和乐楼。楼下乃马市也。近北曰任店,今改作欣乐楼,对门马铛家羹店。

《酒楼》

凡京师酒店,门首皆缚綵楼欢门,唯任店入其门,一直主廊约百馀步,南北天井两廊,皆小閤子,向晚灯烛荧煌上下相照,浓妆妓女数百,聚于主廊槏面上,以待酒客呼唤,望之宛若神仙。北去杨楼以北,穿马行街,东西两巷谓之大小货行,皆工作伎巧所居。小货行通鸡儿巷妓馆,大货行通笺纸店白矾楼,后改为丰乐楼。宣和间,更修三层相高,五楼相向,各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初开数日,每先到者,赏金旗,过一两夜则已。元夜则每一瓦陇中皆置莲灯一盏,内西楼后来禁人登眺,以第一层下视禁中。大抵诸酒肆瓦市,不以风雨寒暑,白昼通夜,骈阗如此。州东宋门外仁和店,姜店,州西宜城楼药,张四店,班楼,金梁桥下刘楼,曹门蛮王家乳酪,张家州北八仙楼,戴楼门东张八家园宅正店,郑门河王家李七家正店,景灵宫东墙长庆楼,在京正店七十二户,此外不能遍数其馀,皆谓之脚店。卖贵细下酒,迎接中贵,饮食则第一白厨州西安州巷张秀,以次保康门李庆家,东鸡儿巷郭厨,郑皇后宅后宋厨,曹门砖筒李家,寺东骰子李家,黄胖家,九桥门街市酒店,綵楼相对,绣旆相招,掩翳天日。政和后,来景灵宫东墙下长庆楼尤盛。

《饮食果子》

凡店内卖下酒,厨子谓之茶饭,量酒博士至店中小儿子皆通谓之大伯。更有街坊妇人,腰系青花布手巾,绾危髻,为酒客换汤斟酒,俗谓之焌糟。更有百姓入酒肆,见子弟少年辈饮酒,近前小心供过,使令买物,命妓取送钱物之类,谓之闲汉。又有向前换汤斟酒歌唱,或献果子香药之类,客散得钱,谓之厮波。又有下等妓女,不呼自来,筵前歌唱,临时以些小钱物赠之而去,谓之劄客,亦谓之打酒坐。又有卖药或果实萝卜之类,不问酒客买与不买,散与坐客,然后得钱,谓之撒。如此处处有之,唯州桥炭张家乳酪,张家不放前项人入店,亦不卖下酒,唯以好淹藏菜蔬,卖一色好酒。所谓茶饭者,乃百味羹头羹,新法鹌子羹,三脆羹,二色腰子,虾蕈鸡蕈,浑炮等羹,旋索粉玉棋子群仙羹,假河鲀,白渫齑,货鳜鱼,假元鱼,决明兜子,决明汤,齑肉醋,托胎衬肠,沙鱼,两熟紫苏,鱼假蛤蜊,白肉夹面子,茸割肉,胡饼汤,骨头乳,炊羊,炖羊,闹厅羊角,腰子,鹅鸭排蒸,荔枝腰子,还元腰子,烧臆子,入炉细项,莲花鸭签,酒炙肚胘,虚汁垂丝羊头,入炉羊,羊头签,鹅鸭签,鸡签,盘兔,炒兔,葱泼兔,假野狐,金丝肚羹,石肚羹,假炙獐,煎鹌子,生炒肺,炒蛤蜊,炒蟹,渫蟹,洗手蟹之类。逐时旋行索唤,不许一味有阙。或别呼索变造下酒,亦即时供应。又有外来托卖炙鸡,燠鸭,羊脚子,点羊头,脆筋巴子,姜虾,酒蟹,獐巴,鹿脯,从食蒸作,海鲜时果,旋切莴苣,生菜西京笋,又有小儿子著白虔布衫,青花手巾,挟白磁缸子,卖辣菜,又有托小盘,卖乾果子,乃旋炒银杏,栗子,河北鹅梨,梨条,梨乾,梨肉,胶枣,枣圈,梨圈,桃圈,核桃肉,牙枣,海红嘉庆子,林檎旋乌李,李子旋樱桃,煎西京雨梨,尖梨,甘棠梨,凤栖梨,镇府浊梨,河阴石榴,河阳查子,查条,沙苑榅桲,回马孛萄,西川乳糖,狮子糖,霜峰儿,橄榄,温柑,绵枨金橘,龙眼,荔枝,召伯藕,甘蔗,漉梨,林檎乾枝头,乾芭蕉,乾人面子,巴览子,榛子,榧子,虾具之类。诸般蜜煎,香药,果子,罐子,党梅,柿膏儿,香药,小元儿,小腊茶,鹏沙元之类。更外卖软羊诸色包子,猪羊荷包,烧肉,乾脯,玉板,鲊,鲊片酱之类。其馀小酒店,亦卖下酒,如煎鱼鸭子,炒鸡兔,煎燠肉,梅汁血羹,粉羹之类。每分不过十五钱,诸酒店必有厅院,廊庑掩映排列,小閤子,吊窗,花竹,各垂帘幕,命妓歌笑,各得稳便。

《马行街北医铺》

马行北去,乃小货行,时楼大骨傅药铺,直抵正系旧封丘门,两行金紫医官药铺,如杜金钩家,曹家独胜。元山水李家口齿咽喉药,石鱼儿班防禦银孩儿,柏郎中家医小儿,大鞋任家产科。其馀香药铺席,官员宅舍,不欲遍记。夜市比州桥又盛百倍,车马阗拥,不可驻足。都人谓之里头。

《大内西右掖门外街巷》

大内西去右掖门祅庙,直南浚仪桥街,西尚书省,东门至省前横街南,即御史台,西即郊社省南门,正对开封府后墙,省西门谓之西车子,曲史家瓠羹,万家馒头,在京第一。次曰吴起庙,出巷乃大内西角楼大街,西去踊路街南,太平兴国寺后门,北对启圣院街以西殿前司,相对清风楼无比客店,张戴花洗面药,国太丞张老儿金龟儿,丑婆婆药铺,唐家酒店,直至梁门正名阊阖。出梁门西去街北建隆观,观内东廊于道士卖齿药,都人用之。街南蔡太师宅,西去州西瓦子,南自汴河岸,北抵梁门大街,亚其里瓦,约一里有馀。过街北,即旧宜城楼,近西去金梁桥街西大街,荆筐儿药铺,枣王家金银铺。近北巷口熟药惠民西局,西去瓮市子,乃开封府刑人之所也。西去盖防禦药铺,大佛寺,都亭西驿,相对京城守具所。自瓮市子北去,大街班楼酒店以北,大三桥子,至白虎桥直北,即卫州门。

《大内前州桥东街巷》

大内前州桥之东,临汴河大街,曰相国寺。有桥平正如州桥,与保康门相对。桥西贾家瓠羹,孙好手馒头,近南即保康门潘家黄耆圆,延宁宫禁女,道士观人罕得入。街西保康门瓦子,东去沿城,皆客店,南方官员商贾兵级,皆于此安泊。近东四圣观,袜袎巷以东城角定力院,内有朱梁高祖御容。出保康门外新建三尸庙,德安公庙,南至横街,西去通御街,曰麦稍巷口。以南太学东门,水匮街余家染店,以南街东法云寺,又西去横街张驸马宅,寺南佑神观后门。

《相国寺万姓交易》

相国寺,每月五次开放万姓交易。大三门上皆是飞禽猫犬之类,珍禽奇兽,无所不有。第三门皆动用什物,庭中设綵幕露屋,义铺,卖蒲合簟席,屏帏,洗漱鞍辔弓剑,时果脯腊之类。近佛殿,孟家道冠,王道人蜜煎,赵文秀笔,及潘谷墨占定。两廊皆诸寺师姑卖绣作,领抹花朵,珠翠头面,生色销金,花样悫头,帽子特髻,冠子绦线之类。殿后资圣门前,皆书籍,玩好,图画及诸路罢任官员土物香药之类。后廊皆日者货术,传神之类。寺三门阁上,并资圣门,各有金铜铸罗汉五百尊,佛牙等,凡有斋供,皆取旨方开。三门左右有两瓶琉璃塔,寺内有智海、惠林、宝梵、河沙东西塔院,乃出角院舍各有住持僧官,每遇斋会,凡饮食茶果,动使器皿,虽三五百分,莫不咄嗟而办。大殿两廊,皆国朝名公笔迹,左壁画炽盛光佛降九曜鬼百戏,右壁佛降鬼子母,揭盂殿庭供献乐部马队之类,大殿朵廊,皆壁影楼殿人物,莫非精妙。

《寺东门街巷》

寺东门大街,皆是悫头腰带,书籍冠朵,铺席丁家素茶,寺南即录事巷妓馆,绣巷,皆师姑绣作居住。北即小甜水巷,巷内南食店甚盛,妓馆亦多。向北李庆糟姜铺,直北出景灵宫东门前,又向北曲东税务街,高头街姜行,后巷乃脂皮画曲妓馆,南北讲堂巷孙殿丞药铺,靴店,出界北巷,巷口宋家生药铺,本铺中两壁皆李成所画山水。自景灵宫东门大街,向东,街北旧乾明寺,沿火改作五寺三监,以东向南曰第三条甜水巷,以东熙熙楼客店,都下著数,以东街南高阳正店,向北入马行,向东街北曰车辂院,南曰第二甜水巷,以东审计院以东,桐树子韩家,直抵太庙前门,南往观音院,乃第一条甜水巷也。太庙北入榆林巷,通曹门大街,不能遍数也。

《马行街铺席》

马行北去旧封丘门外祅庙,斜街州北瓦子,新封丘门大街,两边民户铺席,外馀诸班,直军营相对,至门约十里馀。其馀坊巷院落,纵横万数,莫知纪极。处处拥门,各有茶坊,酒店,勾肆,饮食。市井经纪之家,往往只于市店旋置饮食,不置家蔬。北食则樊楼前李四家,段家物,石逢巴子南食,则寺桥金家九曲子周家最为屈指,夜市直至三更尽才,五更又复开张。如要闹去处,通晓不绝。寻常四梢远静去处,夜市亦有燋酸豏猪𦚟,胡饼和菜饼,獾儿野狐肉,果木翘羹,灌肠,香糖果子之类。冬月,虽大风雪阴雨,亦有夜市,子姜,豉抹脏红丝,水晶脍,煎肝脏,蛤蜊螃蟹,胡桃,泽州饧,奇豆,鹅梨,石榴,查子,榅桲,糍糕,团子,盐豉汤之类,至三更方有提瓶卖茶者,盖都人公私营干夜深方归也。
《般载杂卖》
东京般载车,大者曰太平,上有箱无盖,箱如构栏而平板,壁前出两木,长二三尺许。驾车人在中间,两手扶捉鞭,鞍驾之前,列骡或驴二十馀,前后作两行,或牛五七头拽之,车两轮与箱齐,后有两斜木脚拖夜,中间悬一铁铃,行即有声,使远来者车相避。仍于车后系驴骡二头,遇下峻险桥路,以鞭諕之,使倒坐垂车,令缓行也。可载数十石,官中车惟用驴差小耳。其次有平头车,亦如太平车,而小两轮前,出长木作辕木,梢横一木,以独牛在辕内项负横木,人在一边以手牵牛鼻绳驾之。酒正店多以此载酒梢桶矣。梢桶如长水桶,面安靥口,每梢三斗许,一贯五百文。又有宅眷坐车子,与平头车大抵相似,但棕作盖及前后有构栏,门垂帘。又有独轮车,前后二人把驾,两旁两人扶柺,前有驴拽,谓之串车,以不用耳子转轮也。般载竹木瓦石,但无前辕,止一人或两人推之,此车往往卖糕及糕糜之类,人用不中载物也。平盘两轮谓之浪子车,唯用人拽。又有载巨石大木,只有短梯盘而无轮,谓之痴车,皆省人力也。又有驼驴骡驮子,或皮或竹为之,如方匾竹𥰭,两搭背上斛㪷,则用布袋驼之。

《天晓诸人入市》

每日交五更,诸寺院行者,打铁牌子,或木鱼,循门报
晓。亦各分地方,日间求化。诸趋朝入市之人,闻此而起,诸门桥市井已开。如瓠羹店门首坐一小儿叫饶,骨头间有灌肺,及炒肺,酒店多点灯烛沽卖,每分不过二十文,并粥饭点心亦开,或有卖洗面水,煎点汤药者。直至天明,其杀猪羊作坊,每人担猪羊及车子上市,动即百数。如果木亦集于朱雀门外,及州桥之西,谓之果子行。纸画儿亦在彼处,兴贩不绝。其卖麦面,每秤作一布袋,谓之一宛。或三五秤作一宛,用太平车或驴马驮之,从城外守门入城货卖,至天明不绝。更有御街州桥,至南内前趁朝卖药及饮食者,吟叫百端。

《诸色杂卖》

若养马,则有两人日供切草。养犬,则供锡糟。养猫,则供猫食并小鱼。其锢路,钉铰,箍桶,修整,动使掌鞋,刷腰带,修悫头帽子,补洗魫角冠子,日供打香印者,则管定铺席。人家牌额时节,即印施佛像等,其供人家打水者,各有地分坊巷,以有使。漆打钗环,荷大斧斫柴,换扇子柄,供香饼子,炭团。夏月则有洗毡淘井者,举意皆在目前,或军营,放停乐人,动鼓乐于空闲,就坊巷引小儿妇女观看,散糖果子之类,谓之卖梅子,又谓之杷街。每日入宅舍宫院前,则有就门卖羊肉头,肚腰子,白肠鹑兔,鱼虾,退毛鸡鸭,蛤蜊螃蟹,辣香药果子,扑卖,冠梳领抹,头面衣著,动使铜铁器皿衣箱磁器之类,亦有扑上件物事者,谓之勘宅。其后街或空闲处,团盖房屋,向背聚居,谓之院子。小民居止,每日卖蒸梨枣黄糕,糜宿蒸饼,发牙豆之类。每遇春时,官差人夫监淘,在城沟渠别坑盛淘出者泥,谓之泥盆。候官差人来检视了,方盖覆。夜间出入月黑,宜照管也。

《会仙酒楼》

如州东仁和店,新门里会仙楼正店,常有百十分厅馆,动使各各足备,不尚少阙一件。大抵都人风俗奢侈,度量稍宽,凡酒店中,不问何人,止两人对坐饮酒,亦须用注碗一副,盘盏两副,果菜碟各五片,水菜碗三五只,即银近百两矣。虽一人独饮,亦用银碗盂之类,其果子菜蔬,无非精洁。若别要下酒,即使人外买软羊,龟背,大小骨,诸色包子,玉板鲊,生削巴子,瓜姜之类。

《食店》

大凡食店,大者谓之分茶,则有头羹,石髓羹,白肉胡饼,软羊,大小骨,角犒腰子,石肚羹,入炉羊,罨生软羊,面桐皮,面姜,泼刀,回刀,冷淘棋子,寄炉面饭之类。吃全茶,饶齑,头羹。更有川饭店,则有插肉面,大燠面,大小抹肉,淘煎燠肉,杂煎事件,生熟烧饭。更有南食店鱼兜子,桐皮熟脍面,煎鱼饭。又有瓠羹店门前以枋木结缚成花样,如山棚上挂成边猪羊,相间三二十边,近里门面窗户,皆朱绿装饰,谓之驩门。每店各有厅院东西廊,称呼坐次,客坐则一人执著纸,遍问坐客。都人侈纵百端,呼索或热或冷,或温或整,或绝冷精浇臕浇之类,人人索唤不同,行菜得之近局,次立,从头唱念,报与局内当局者,谓之铛头。又曰著案。讫,须臾行菜者,左手杈三碗,右臂自手至肩驮叠,约二十碗,散下,尽合各人呼索,不容差错。一有差错,坐客白之主人,必加叱骂,或罚工价,甚者逐之。吾辈入店,则用一等琉璃浅棱碗,谓之碧碗,亦谓之造羹。菜蔬精细,谓之造齑。每碗十文,面与肉相停,谓之合羹。又有单羹,乃半个也。旧只用匙,今皆用著矣。更有插肉,拨刀,炒羊细物料,棋子馄饨店,及有素分茶,如寺院斋食也。又有菜面,胡蝶齑,及卖随饭荷包,白饭,旋切细料儿,瓜齑萝卜之类。

《肉行》

坊巷桥市,皆有肉案,列三五人操刀,生熟肉从便索唤。阔切片,批细抹,顿刀之类,至晚即有燠爆熟食上市。凡买物不上,数钱得者是数。

《饼店》

凡饼店,有油饼店,有胡饼店。若油饼店,即卖蒸饼糖饼,装合引盘之类。胡饼店,即卖门油菊花,宽焦侧厚,油砣髓饼新样满麻,每案用三五人,捍剂卓花入炉,自五更,卓案之声远近相闻。唯武成王庙前,海州张家皇建院前郑家最盛。每家有五十馀炉。

《鱼行》

卖生鱼,则用浅抱桶,以柳叶间串清水中浸,或循街出卖。每日早,惟新郑门,西水门,万胜门,如此生鱼,有数千担入门。冬月,即黄河诸远处客鱼来,谓之车鱼。每斤不上一百文。

《六月巷陌杂卖》

六月时,物巷陌路口,桥门市井,皆卖大小米,水饭,炙肉,乾脯,莴苣笋芥,辣瓜儿,义塘甜瓜,卫州白桃,南京金桃,水鹅梨,金杏,小瑶李子,红菱沙角儿,药木瓜,水木瓜,冰雪凉水,荔枝膏,皆用青布伞当街,列床凳,堆垛。冰雪惟旧宋门外两家最盛,悉用银器沙糖菉豆,水晶皂儿,黄冷团子,鸡头穰冰雪,细料儿,麻饮鸡皮细索,凉粉,素签成串,熟林檎脂,麻团子,江豆,砣儿羊肉,小馒头,龟儿沙饀之类。都人最重三伏,盖六月中,别无时节,往往风亭水榭,峻宇高楼,雪槛冰盘,浮瓜沉李,流杯曲沼,苞鲊新荷,远迩笙歌,通夕而罢。

《古杭梦游录》《市肆》

自大内和宁门外,新路南北,宝玉珍异,及花果,时新海鲜,野味奇器,下所无者,悉集于此。以至朝天门,清河坊中瓦,洋坝头官巷口,相心众安桥,食物店铺,人烟浩穰。其夜市,除大内前后,诸处亦然。惟中瓦前最胜。扑卖奇巧器皿,百色物件,与日间无异。其馀坊巷市井,买卖榷关,酒楼歌馆,直至四鼓后方静,而五鼓朝马将动,其有趁卖早市者,复起开张。无论四时皆然。如遇元宵尤盛。排门私货,民居作肆观玩,鳞次不可胜纪。
市肆谓之行者,因官科索而得此名。以其物小大,但合充用者,皆置为行。虽医卜亦有职业剋择之差,占则与市肆当行固也。内亦有不当行而借名之者,如酒行食饭行是也。又有名为园者,如城南之花园,泥路之青果园,江下之养鱼园,后市街之柑园是也。其他工技之人,或为作,如名篦刀作,腰带作,金银镀作,钑作是也。

《酒肆》

酒肆店,宅子酒店,花园酒店,直卖店,散酒店,庵酒店,罗酒店,除官库子脚店之外,其馀皆谓之物户。有茶饭店,包子店,所云庵酒店者,谓娼妓内可以就观,而于酒阁暗藏卧床也。门前悬红子灯,上不以暗,雨必用若盖之以为记认。其他大酒店,娼妓只伴坐客而已。欲买欢,则多往其居。

《茶坊》

大茶坊,张挂名人书画,在京师只热食店挂画,所以消遣久时也。今茶坊皆然。人情茶坊,本作大茶坊为正,但将此为由,多下茶钱也。又有一等,专是娼妓父兄打聚处。又有一等,专是诸行借工买伎人会聚打老处,谓之市头。水茶坊乃娼家聊设桌凳,以茶为由,后生辈甘于戏钱,谓之乾茶钱。官府贵家,置四司六局,各有所业,故筵席排当,凡事整齐。都下街市亦有之。常时人户,每遇礼席,以钱倩之,皆可办也。四司者,帐设司,庖厨司,茶酒司,台盘司也。排办局也。凡四司六局人,祗应惯熟,便省宾主一半力。。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一百二十七卷目录

 市肆部汇考二
  南宋市肆纪〈诸市 瓦子勾栏 酒楼 歌馆 赁物 作坊 游手 市食 果子 菜蔬 粥 豝鲊 凉水 糕 蒸作从食 诸色酒名 小经纪 诸色伎艺人〉
  明会典〈定治市通商之法〉
  西湖志馀〈灯市〉
  帝京景物略〈报国寺集〉
  江宁府志〈大市 夜市〉

坤舆典第一百二十七卷

市肆部汇考二

《南宋市肆纪》《诸市》

药市 炭桥     花市 官巷口
珠子市 融和坊南官巷。
米市 北关门外黑桥头。
肉市 大瓦修义坊。  菜市 新门外东青门霸子头。
鲜鱼行 候潮门外。  鱼行 北关门外。
南猪行 候潮门外。  北猪行 打猪巷。
布行 便门外横河头。 蟹行 新门外南土门。
花团 官巷口。    青果团 候潮门内泥路。
柑子团 后市街。   鲞团 便门外浑水闸。
书房 橘园亭。

《瓦子勾栏》

南瓦 清冷桥熙春楼。 中瓦 三元楼。
大瓦 三桥街亦名上瓦。
北瓦 众安桥亦名下瓦。
蒲桥瓦 亦名东瓦  便门瓦 便门外。
候潮门瓦 候潮门外。 小偃门瓦 小偃门外。新门瓦 亦名四通馆瓦。
荐桥门瓦 荐桥门外。 菜市门瓦 菜市门外。
钱湖门瓦 省马院前。 赤山瓦 后军寨前。
行春桥瓦。      北郭门瓦 又名大通店。
米市桥瓦。      旧瓦 石板头。
嘉会门瓦 嘉会门外。 北关门瓦 又名新瓦。
艮山门瓦 艮山门外。 羊坊桥瓦。
王家桥瓦。      龙山瓦 城内隶修内司。城外隶殿前司。
如北瓦羊棚楼等,谓之邀棚。外又有勾栏,甚多。北瓦内,勾栏十三坐,最盛。或有路岐不入勾栏,只在要闹宽阔之处做场,谓之打野呵。此又艺之次者。

《酒楼》

和乐楼 升阳宫南库。 和丰楼 武林园上库。中和楼 银瓮子中库。 春风楼 北库。
太和楼 东库。    西楼 金文库。
太平楼。       丰乐楼。
南外库。       北外库。
西溪楼。
已上并官库,属户部点检所。每库设官妓数十人,各有金银酒器千两,以供饮客之用。每库有祗直者数人,名曰下番。饮客登楼,则以名牌点唤侑樽,谓之点花牌。元夕,诸妓并番,互移他库夜卖,各戴杏花冠危坐花架。然名娼皆深藏邃阁,未易招呼。肴核杯盘,亦各随意携至库中。初无庖人,官中趁课初不藉此,聊以粉饰太平耳。往往皆学舍士夫所㨿,外人未易登也。

熙春楼       三元楼
五间楼       赏心楼
严厨        花月楼
银马杓       康沈店
翁厨        任厨
陈厨        周厨
巧张        日新楼
沈厨        郑厨 虽海鲜头羹皆有之。
虼䗫眼 酒     张花。
已上皆市楼之表。表者,每楼各分小阁十馀,酒器悉用银,以竞华侈。每处各有名妓数十辈,皆时妆袪服,巧笑争妍。夏月,茉莉盈头,香满绮陌,凭槛招邀,谓之卖客。又有小鬟,不呼自至,歌吟强聒,以求支分,谓之擦坐。又有吹箫弹阮,息气锣板,歌唱散耍等人,谓之赶趁。又有老妪,以小炉炷香为供者,谓之香婆。有以法制青皮杏仁、半夏、缩砂豆蔻、小蜡茶香、药韵姜、砌香橄榄、薄荷,至酒阁,分俵得钱,谓之撒。又有卖玉面狸鹿肉糟、决明糟、蟹酒蛤蜊、柔鱼虾茸乾者,谓之家风。又有卖酒浸江、章举蛎肉、龟脚锁管、蜜丁脆螺、鲎酱法、虾子鱼、䱥鱼诸海味者,谓之醒酒口味。凡下酒羹汤,任意索唤,虽十客各欲一味,亦自不妨。过卖铛头记忆数十百品,不劳再四传喝如流,便即制造供应,不少
违误。酒未至,则先设看菜数楪。及举杯,则又换细菜。如此屡易,愈出愈奇,极意奉承。或少忤客意,及食次少迟,则主人随逐去之。歌管欢笑之声,每夕达旦。往往与朝天车马相接,虽暑雨风雪不少减也。

《歌馆》

平康诸坊,如上下抱剑,营漆器墙,沙皮巷,清和坊,融和坊,新街太平坊,巾子巷,狮子巷,后市街,荐桥,皆群花所聚之地。外此,诸处茶肆:

清乐茶坊      八仙茶坊
珠子茶坊      潘家茶坊
连三茶坊      连二茶坊
及金波桥等,两河以至瓦市,各有等差,莫不靓妆迎门,争妍卖笑,朝歌暮弦,摇荡心目。凡初登门,则有提瓶献茗者,虽杯茶,亦犒数千,谓之点花茶。登楼,甫饮一杯,则先与数贯,谓之支酒。然后呼唤提卖,随意置宴,赶趁祗应扑卖者,亦皆纷至,浮费颇多。或欲更招他妓,则虽对街,亦呼肩舆而至,谓之过街。轿前辈如赛观音、孟家蝉、吴怜儿等甚多,皆以色艺冠一时,家甚华侈。近世目击者,唯唐安安最号富盛。凡酒器、沙锣、冰盆、火箱、妆合之类,悉以金银为之。帐幔茵褥,多用锦绮。器玩珍奇,他物称是。下此,虽力不逮者,亦竞鲜华,盖自酒器首饰被卧衣服之属,各有赁者。故凡佳客之至,则供具为之一新。非惯游者,不察也。

《赁物》

花檐        酒檐
首饰        衣服
被卧        轿子
帏设        动用
布囊        酒器
盘合        丧具
凡吉凶之事,自有所谓茶酒厨子,专任饮食请客宴席之事。凡合用之物,一切赁至,不劳馀力。虽广席盛设,亦可咄嗟办也。

《作坊》

熟药圆散      生药片饮
麸面        馒头
圆子        爊炕鹅鸭
爊炕猪羊      灌肺
唐蜜枣儿      诸般糖
金橘团       馓子
萁豆        印马
蚊烟
都民骄惰,凡卖买之物,多于作坊行贩已成之物,转求什一之利。凡货物盘架之类,一切取办于作坊。至晚始以所直偿之。虽无分文之储,亦可糊口,此亦风俗之美也。
都民素骄,非唯风俗所致,盖生长辇下,势使之然。若住屋则动蠲公私房赁,或终岁不偿一镮。诸务税息,亦多蠲放,有连年不收一孔者。皆朝廷自行抱认。诸项窠名,恩赏有黄榜钱。雪降则有雪寒钱。久雨久晴,则又有赈恤钱米。大家富室,则又随时有所资给。大官拜命,则有抢节钱。病者,则有施药局。童幼不能自育者,则有慈幼局贫。而无依者,则有养济院。死而无殓者,则有漏泽园。民生何其幸欤。

《游手》

美人局 以娼优为姬妾,诱引少年为事。
匮坊赌局 以博戏关扑结党手法骗财。
水功德局 以求官、觅举、恩泽、迁转、讼事、交易等为名,假借声势,脱漏财物。
浩穰之区,人物盛夥,游手奸黠,实繁有徒。有所谓美人𡱈之类,不一而足。又有买卖物货,以伪易真,至以纸为衣,铜铅为金银,土木为香药,变换如神,谓之白日贼。若阛阓之地,则有剪脱衣囊环佩者,谓之觅贴儿。其他穿窬胠箧,各有称首,以至顽徒如拦街虎、九条龙之徒,尤为市井之害。故尹京政先弹压,必得精悍钩距,长于才术者,乃可都辖一房。有都辖使臣,总辖供申院长,以至厢巡地分头项火下,凡数千人,专以缉捕为职。其间雄驵有声者,往往皆出群盗,而内司又有海巡八厢以察之。

《市食》

鹌鹑儿     肝脏子香药灌肺      灌肠
猪胰胡饼      羊脂韭饼
窝丝姜豉      划子
科斗细粉      玲珑双条
七色烧饼      杂煠
金锭裹蒸      市罗儿宽焦薄脆      糕糜旋炙儿      八糙鹅鸭炙鸡鸭       爊肝
罐里爊       爊鳗鳝
爊团鱼       螺头
煎白肠       水晶脍
煎鸭子       脏驼儿
海蛰鲊       姜虾米
辣齑粉       糖叶子
豆团        麻团
焦蒸饼       辣菜饼
炒螃蟹       肉葱齑
羊血        膘皮
鹿肉子。

《果子》

皂儿膏       鲍螺
宜利少       瓜蒌煎
裹蜜        泽州饧
蜜麻酥       糖丝
十般糖       甘露饼
炒团        澄沙团子
玉屑膏       爊木瓜
查条        糖脆梅
破核儿       橘红膏
荔枝膏       韵姜糖
蜜姜豉       乌李
栗黄        花花糖
糖豌豆       芽豆
酪面        蜜弹弹
望口消       蓼花
桃穰酥       蜜枣儿
重剂        天花饼
乌梅糖       玉柱糖
二色灌藕      薄荷蜜
琥珀蜜       乳糖狮子
饧角儿       诸色糖蜜煎。

《菜蔬》

冬瓜鲊       笋鲊
藕鲊        茭白鲊
糟瓜齑       糟琼枝
糟黄芽       皮酱
薤花茄儿      倭菜
莼菜笋       醋姜
辣瓜儿       脂麻辣菜
淡盐齑       拌生菜
鲊菜        诸般糟淹
盐芥。

《粥》

七宝素粥      五味粥
糕粥        粟米粥
菉豆粥       糖豆粥
糖粥        馓子粥
肉盦粥。

《豝鲊》

界方条       算条
线条        肥羊豝
炙骨头       皂角铤
糟猪头       鱼肉影戏
荔枝皮       乾咸豉
槌脯        削脯
松脯        獐豝鹿脯
腊肉        旋炙荷包
兔豝        雪团鲊
玉板鲊       桃花鲊
三和鲊       切鲊
荷包旋鲊      黄雀鲊
鹅鲊        鲟鳇鲊
春子鲊       银鱼鲊
骨鲊        蝛鲊。

《凉水》

甘豆汤       椰子酒
豆儿水       鹿梨浆
卤海水       姜蜜水
木瓜汁       茶水
沉香水       荔枝膏水
金橘团       梅花酒
苦水        香薷饮
紫苏饮       雪泡缩脾饮
五苓大顺散。

《糕》

糖糕        蜜糕
栗糕        粟糕
麦糕        豆糕
花糕        雪糕
糍糕        小甑糕
蒸糖糕       生糖糕
蜂糖糕       线糕
间炊糕       乾糕
乳糕        重阳糕
社糕。

《蒸作从食》

子母茧       春茧
大包子       荷叶饼
芙蓉饼       寿带龟
子母龟       欢喜
撚尖        剪花
小蒸作       骆驼蹄
太学馒头      羊肉馒头
细馅        糖馅
豆沙饀       蜜辣饀
生饀        饭饀
酸饀        笋肉饀
麸蕈饀       枣栗馅
薄皮        蟹黄
灌浆        卧炉
鹅项        枣餇
仙桃        乳饼
菜饼        秤锤蒸饼
睡蒸饼       蜜剂
千层        鸡头蓝儿
鹅弹        月饼
子        炙焦
肉油酥       烧饼
火棒        小蜜食
金花饼       市罗
饼餤        春饼
韭饼        诸色
诸色包子      诸色角儿
诸色从食      诸色果食。

《诸色酒名》

蔷薇露       流香 并御库
宣赐碧香      思春堂 三省激赏
库凤泉 殿司     玉练槌 祠祭
有美堂       中和堂
雪醅        真珠泉
皇都春       常酒
和酒 并京酝    皇华堂 浙西仓
爰咨堂 浙东仓   琼花露 扬州
金斗泉 常州    六客堂 湖州
齐云清露      双瑞 并苏州
爱山堂       得江 并东总
留都春       静治堂 并江阃
十洲春       玉醅 并海阃
海岳春 西总    筹思堂 江东漕
清若空 秀州    蓬莱春 越州
第一江山      北府兵厨
锦波春       浮玉春 并镇江
秦淮春       银光 并建康
清心堂       丰和春
蒙泉 并温州    潇洒泉 严州
思政堂       龟峰 并衢州
错认水 婺州    縠溪春 兰溪
庆远堂 秀邸    清白堂 杨府
蓝桥风月 吴府   紫金泉 杨郡王府
庆华堂 杨驸马府  元勋堂 张府
眉寿堂       万象皆春 并荣邸。
济美堂       胜茶 并谢府。
点检所酒息,日课以数十万计,而诸司邸第及诸州供送之酒,不与焉。盖人物浩繁,饮之者众,故也。

《小经纪》

班朝录       供朝报
选官图       诸色科名
开先牌       写牌额
裁板尺       诸色指挥
织经带       棋子棋盘
蒱押骰子      交床试蓝
卖字本       掌记册儿
诸般簿子      诸色经文
刀册儿       纸画儿
扇牌儿       印色盝
剪字        缠令
耍令        琴阮弦
开笛        静笙
鞔鼓        口簧
位牌        诸般盝儿
屋头挂屏      剪镞花样
檐前乐       见成皮鞋
提灯龊灯      头须编掠
香橼络儿      香橼坐子
拄杖        粘竿
风幡        钓钩
钓竿        食罩
吊挂        拂子
蒲坐        椅褥
药焙        烘篮
风袋        烟帚
糊刷        鞋楦
桶钵        搭罗儿
姜擦子       帽儿
鞋带        脩皮鞋
穿校椅       穿挂罳
鞋结底       领抹
钗朵        牙梳
穿珠        洗翠
脩冠子       小梳儿
染梳儿       接补梳儿
杳袋儿       面花儿
绢孩儿       符袋儿
胶纸        画眉七香丸
稳步膏       手皱药
凉药        香药
膏药        发垛儿
头发        磨镜
弩儿        弩弦
弹弓        箭翎
射贴        壶筹
鹁鸽铃       风筝
药线        象棋
鞬子        斗叶
香炉灰       纰刷儿
篦子剔       剪截段尺
出洗衣服      簇头消息
提茶瓶       鼓炉钉铰
钉看窗       札熨斗
供香饼       使绵
打炭墼       补锅子
泥灶        整漏
箍桶        襻膞儿
竹猫儿       消息子
老鼠药       蚊烟
闹鹅儿       凉筒儿
纽扣子       接绦
脩扇子       钱索
麻索        红索儿
席草        鸡笼
脩竹作       使去油
油纸        油单
毡坐子       脩砧头
磨刀        磨剪子
擂槌。 俗谚云:杭州人,一日吃三十丈木头,以三十万家为率,大约每十家日吃擂槌一分。合而计之,则三十丈矣。
棒槌        舂米
劈柴        淘井
猫窝        猫鱼
卖猫鱼       改猫犬
鸡食        鱼食
虫食        虫蚁食
诸般虫蚁      鱼儿活
虼蚪儿       促织儿
小螃蟹       金麻
马蚻儿       蝍蟟
虫蚁笼       促织盆
麻花子       荷叶
灯草        发烛
肥皂团       茶花子
买瓶掇       旧铺衬
圪伯纸       竹钉
淘灰土       淘河
剔拨叉       黄牛粪灰
挑疥虫       卖烟火
旋影戏。
若夫儿戏之物,名件甚多,尤不可悉数。如相银杏、猜糖吹叫、儿打娇、惜千千、车轮盘儿。每一事率数十人,各专藉以为衣食之地,皆他处之所无也。

《诸色伎艺人》

姜梅山       周葵窗
曹松山       陈藏一
徐良        陈爱山
程奎        耿待聘 俱御前应制
马和之       苏汉臣
李安中       陈善
林春        吴炳
夏圭        李迪
马远        马璘 俱御前画院。
此载《武林旧事》,岂特备参订,资博洽补史氏之遗。盖有风人之义存焉。温陵留志淑书。

《明会典》《定治市通商之法》

洪武二年,令凡内外军民官司,并不得指以和雇和买,扰害于民。如果官司缺用之物,照依时值,对物两平收买。或客商到来,中买物货,并仰随即给价。如或减驳价值,及不即给价者,从监察御史按察司体察,或赴上司,陈告犯人以不应治罪。
又定时估仰府州县行属务要,每月初旬,取勘诸物时估,逐一覆寔,依期开报,毋致高抬少估,亏官损民。上司收买一应物料,仰本府州县,照依按月时估,两平收买,随即给价,毋致损民,及纵令吏胥里甲铺户人等,因而剋落作弊。
二十六年,定凡民间市肆买卖一应货物,价值须从州县亲民衙门,按月从寔申报。遇有买办军需等项,以凭照价收买。
宣德八年,令各处买办诸色物料听差,殷寔大户赍价,于出产地,方收买供用。
九年,令应天府买办物料,于都税司支钞给主。正统二年,令买办物料该部,委官一员,会同府县,委官拘集该行铺户,估计时价,关出官钱。仍委御史一员,会同给与铺行,收买送纳。
三年,令买办赏赐达官器皿,及乡试会试合用纸劄等物,并遇有买办之类,皆估计价钞数目,照旧具奏,限一月内赴库领散,不许过违。如官司暂用凳桌器皿,系买办者用毕,送工部厂寄收,以待再用。
八年,令朝廷所用物件,免有司买办查出产地方,于存留粮内折收解京。沿途官司,应付船只脚力,南直隶府并山东者,送北京该衙门收。福建、广东、浙江、湖广、江西、四川者,送南京该衙门收。岁终具奏。
九年,令岁用果品厨料,照旧支领官钱派买,不许于存留粮内折徵。
又令,凡遇造作等项急用物料,止于官库关用。有不敷者,方许具奏。先给官价派买。
景泰六年,令京城内,不系常久开张铺面,及小本出摊提买等项买卖,俱免买办。
嘉靖三十一年,议准自本年为始,每半年一次,将供用等库,并各仓场,一应合用物料粮草等项,山东、河南二道管粮官员查访,行令宛大二县造册六本,空立前件二本,送巡青科道二本,送巡视库藏科道一本,送巡视中城御史一本,送该司与九门委官,公同参酌。如先估与市价相合,不必更易。其间物料时有贵贱,价有低昂,应增应减,务要酌量时宜。上半年不过正月,下半年不过七月,务依期照例会估。
三十二年,议准行十三布政司,南北直隶所属,凡遇会派年例钱粮,务要以京估为准。有馀者减,不足者增。
万历九年,令九门盐法,委官会同科道,将各仓场料草及各库物料价银,参酌往年近日旧册,量加增减,著为定规。以后非物价大相悬绝,不得再行会估。

《西湖志馀》《灯市》

宋时,每腊后春前,寿安坊而下,至众安桥,谓之灯市。出售各色花灯。其像生人物,则有老子美人,钟馗捉鬼,月明度妓,刘海戏蟾之属。花草则有栀子葡萄,杨梅柿橘之属。禽虫则有鹿鹤鱼虾走马之属。其奇巧则琉璃毬、云母屏、水晶帘、万眼罗、玻璃瓶之属。而豪家富室,则有料丝鱼魫,綵珠明角,镂画羊皮,流苏宝带。品目岁殊,难以枚举。好事者,或为藏头诗句,任人商揣,谓之猜灯。或祭赛神庙,则有社夥鳌山台阁戏剧,滚灯烟火。无论通衢委巷,星布珠悬,皎如白日,喧阗彻旦。市食则糖、粽、粉、团、荷、梗、孛、娄、瓜子,诸品果蓏,灯交易。识辨银钱,真伪纤毫莫欺。

《帝京景物略》《报国寺集》

每月朔望念五日,移城隍庙市于寺,列肆三里,图籍之曰古今,彝鼎之曰商周,匜镜之曰秦汉,书画之曰唐宋,珠宝象玉珍错绫锦之曰滇粤闽楚吴越。其坛庙服用之器具,首宣铜、宣铜炉,其首炉之制有辨焉,色有辨焉,款有辨焉。制所取宜,书室登几案入赏鉴,则莫若彝乳炉之口径三寸者,其制百摺彝炉、乳炉、戟耳、鱼耳、蚰蜒耳、薰冠象鼻、兽面石榴、足橘囊香、奁花素方圆鼎等,上也。角端象、头鬲、判官耳、鸡腿脚、扁炉、翻环六棱四方直脚炉、漏空桶炉、竹节分裆索耳、不也铸耳者。宣炉多彷宋窑中,有身耳逼近,施错无馀地者,乃别铸耳磨治,钉入分寸,始合也。钉耳多,伪宣炉铸耳。不称者拣去,更铸,十不一存。故伪者但能钉耳也,色种种彷宋烧斑者,初年色也。尚沿永乐炉制蜡茶,本色中年色也。中年愈工,谓烧斑,色掩其铜质之精,乃尚本色,用番硵浸擦熏洗,为之本色。愈淡者,末年色也。末年愈显,铜质著色愈淡。后人评宣炉色五等,栗色、茄皮色、棠梨色、褐色而藏金纸色为最,鎏金色者次,本色为掩铜质也,鎏腹以下,曰涌祥云。鎏口以下,曰覆祥云。鸡皮色者,覆手色,火气久而成也。迹如鸡皮拂之,实无迹,本色之厄。二嘉隆前有烧斑厄,时尚烧斑,有取本色真炉,重加烧斑者。近有磨新厄,过求铜质之露,取本色炉磨治一新。至有岁一二磨者,款亦制辨色辨之,阴印阳文,直书大明宣德年制,字完整地明润,与炉色等旧,非经雕凿熏造者。后有伪造者,有旧炉伪款者,有真炉真款而钉嵌者,伪造有北铸嘉靖初之学道,近之施家,施不如学道远甚。间用宣铜别器改铸,然宣别器铜原次于炉,且小冶单铸,气寒俭,无精华。有苏铸,有南铸,苏蔡家,南甘家,甘不如蔡远甚。蔡惟鱼耳一种,可方学道。旧炉伪款者,有永乐之烧斑,彝耳多宽索,腹多分裆。景泰成化间之狮头彝等,厚赤金作云鸟片帖铸之。原款用药烧景泰年制等字,二者价逊宣炉。后人伪凿宣款以重其价,真炉真款而钉嵌者,宣呈样炉,宣他器款也。当年监造者,每种成,不敢铸款,呈上准用,方依款铸。其制质得精。流传至后,谓有款易售,取宣别器款色配者,凿空嵌入其缝,合在款隅边际,但从覆手审视,觉有微痕,宣炉惟色不可为伪,其色黯然,奇光在里,望之如一柔物可按搯,然迫视如肤肉内色,蕴火爇之,彩烂善变。伪者外光夺目,内质理疏槁然矣。传宣庙时,内佛殿灾,金银铜像浑而液,因用铸器非也。宣庙欲铸炉,问工铜何法炼而佳。工奏:炼至六则现珠光宝色。上曰:炼十二。炼十二已,条之置铁钢,筛格,赤炭镕之,其清者先滴,则以铸。存格上者,以作他器。故宣他器,先不极量于铜,后不致养于火。其入赏鉴,亚之次窑器,古曰柴汝官哥。均定明则永宣成弘正嘉隆万官窑,首成窑,次宣,次永,次嘉,其正弘隆万间有佳者,其时饶土入地未恶,其土骨紫白,料法泑药,水法底足,火法花青,画彩法雅,既入古致,又尽今故,悬日无多,而购市重值,传世永宝焉。永窑之压手杯,传用可久,价值甚高,坦口折腰,沙足滑底,外深青花,内双狮毬。毬内篆书永乐年制,细如粒米。鸳鸯心次之,花心次之。近者仿之以惷,厚约略形似耳,宣窑之祭红杯盘浑身者,红鱼者,有果者,发古未有。末西红,宝石涂泑内,烧出,泑上宝红凸起,紫黑者,火候失也。青花茶杯画龙松梅。酒杯画人物海兽。朱砂小壶大碗色红鲜白,销口竹节,卤壶小壶扁罐,皆罩盖者。炉瓶盘碟敞口,花尊蜜渍桶罐多五彩者,白坛盏心有坛字,暗花白。茶盏瓮,肚釜,底绵,足里有龙凤暗花,底有大明宣德年制暗款,坐墩等有漏花,填彩有实花。填彩皆深青,地有蓝地,填彩有白地,青花有冰裂纹,各有精者,而以花款青色泑光品次之,他则水注五彩,桃注,石榴注彩地,双瓜注,双鸳注,鹅注,笔洗,鱼藻洗,葵斑洗,磬口洗螭洗,两台镫檠,雀食罐,蟋蟀盆等,成窑之草虫可口,子母鸡,劝杯人物,莲子酒,盏草虫小盏,青花酒盏,薄才如纸。葡萄杯,五色敞口,匾肚齐著。小碟,香盒,小罐,皆五彩者,成杯茶贵于酒,采贵于青。其最者,𩰚鸡可口,谓之鸡缸。神庙光宗尚前窑器成杯,一只值十万钱矣。成化杯,俱非所贵。嘉窑泡杯,其最低小。磬口者,花三友者,泡杯之最水藻,次之灵芝,又次之适用,曰坛盏。大中小三号,内字曰茶为坛盏最,酒枣汤次之,姜汤又次之。姜汤不恒有盏,色正白如玉,斯美泑嫩,则近青泑。不净则近黄。其青花五彩,二窑制器,悉备焉。有三色鱼匾盏,磬口,馒心圆足,红铅小花盒子等,大如钱。有青花有红花,盖永尚厚,成尚薄,宣青尚淡,嘉青尚浓,成宣用青之漂去其沉脚,嘉青全用浓者,成青未若宣青,苏渤泥青也。宣彩未若成彩,浅深入画也。嘉万之回青特为幽菁鲜红,上尽绝色,止矾红而回青,盛作隆窑之春宫不入鉴藏,是其别已其同者。汁水莹厚如堆脂,汁纹鸡橘也。质料腻实,不易茅蔑也。官窑土骨坯乾经年,重用车碾,薄上泑水,候乾,数次而厚,入骨最坚,出火口足,泑漏者谓之骨,则碾去上泑更烧之,故鸡皮橘皮纹起,久用口不茅,身不蔑焉。其发棕眼蟹爪纹者,泑中小疵,及以验火候之到,亦如宣炉冷热充补,他铸无及者。磨弄岁深,火色退净也。今市所争购,多当年不中御用者。其有龙纹五爪,不落民间,或碾去一爪而亦市之。次漆器古犀,毗剔红戗,金攒犀螺,钿市时时有而。今可传,则漆红、填漆、倭漆三者。剔红宋多金银为素,明朝锡木为胎,永乐中果园厂制盒盘匣不一,盒有蔗段蒸饼,河西三撞两撞等式。蔗段人物为上花草,蒸饼为次,盘有圆、方、长、八角绦环、四角牡丹瓣等式。匣有长方、四方、二撞、三撞四式。其法朱漆三十六,次镂以钿锦,底漆黑光,针刻大明永乐年制字,以比元作者张成、杨茂剑环香草之式,似为过之。宣庙青宫时剔红等制,原经裁定,立后厂器终不逮前工,屡得罪,因私购内藏盘盒款而进之,磨去永乐针书,细款刀刻宣德大字,浓金填掩之,故宣款皆永器也。间存永乐原款,则希有矣。填漆款亦如之。填漆刻成花鸟彩,填稠漆,磨平如画,久愈新也。其盒制贵小深者,五色灵芝边浅者,回文戗金边,其古色苍然莹然,其器传绝少,故数倍贵于剔红。故伪者亦多剔红。倭漆,明初至者,工与宋倭器等,胎轻漆,滑铅钤口,金银片漆中,金屑砂砂粒粒无少浑暗,有圆三七九子盒,有方四六九子匣,其小盒匣重止三分,有三撞盒,有粉扇笔等匣,有水铫,有角盥,以方长可贮印者贵,香盒次之,大可容梳具为最,然不恒有。中国尽其技者,称蒋制倭漆与潘铸倭铜,然倭用碎金入漆磨漆金,现其颗屑圜,棱故分明也。蒋用飞金片点褊薄模糊耳。正统中,杨埙之描漆,汪家之彩漆,设色如画,用粉入漆,久乃如雪。或曰真珠粉也。隆庆中,方信川之堆漆螺甸,黄平沙之剔红,人物精彩,刀法圆滑。云南雕法虽细,用漆不坚,刀不藏锋,棱不磨熟。伪剔红者,用矾朱,或灰团起外朱漆二层,曰罩红也。次纸墨,纸不如旧,墨不如新。宣纸至薄能坚,至厚能腻,笺色古光,文藻精细,有贡笺,有绵料式,如榜纸大小方幅,可揭至三四张,边有宣德五年造,素馨纸印后则有白笺,坚厚如板,两面砑光如玉。有洒金笺,有洒金五色粉笺,有金花五色笺,有五色大帘纸,有磁青纸,坚韧如段素,可用书泥金。宣纸,陈清款为第一,外则有薛涛蜀笺,镜面高丽笺,松江谭笺,新安仿宋藏经笺等,皆市。墨欲黑,古墨色光如漆,浓不湮沁,淡不脱神。今其法不可得。明朝御用内墨,则宣庙之龙凤大定,光素大定,青填、金填大明宣德年制字,别有朱蓝紫绿等定。外则查文通龙忠迪碧、天龙气水晶宫二种。方正牛舌墨,苏眉阳卧蚕小墨,嘉万之罗小华小道士等,汪中山太极十种,元香太守四种,客卿四种,松滋侯四种,邵青丘墨上自印小像青丘子,格之方于鲁青麟髓等,其子封曰羲仓篆,程君房元元灵气等,方程墨各有谱,汪仲嘉梅花图,吴左千元渊髻珠二种,丁南羽父子一两可染三万笔,今之潘嘉客紫极龙光,潘方凯开天容,吴名望紫金霜,吴去尘不可磨,未曾有等而市,品价尤重者,始方罗中,方程,今尔吴也。罗尚珠宝增墨之光,亦减墨之黑,罗不如方,宣墨亦太多香料。程尚胶轻,宜南不宜北。程不如方,两吴质轻烟细,易松以桐,佐桐以脂,烟百两,油三石,今五石矣。远烟独草,今茜染四剖矣。脂用鹿麋,熟而悬之,经年矣。夫焰头蚀烟,则白角以时,解胶则凝释,若遂能悬之,侧毂使轮旋而受烟,法古乾漆取代胶,视徐铉、李廷圭,何至殊异哉。有内府扇曰宫扇,带曰宫带,香曰宫串。海外贡者,有乌斯藏佛,有西洋耶稣像,有番有倭扇,有葛巴刺碗,数珠则有顶骨禄,有番烧,有腻红,有龙充,有鳅角。段帛有蜀锦,有普鲁,有猩猩毡,有多罗绒,有西洋布,有琐附,有左机等,市之日,族族行,而观者六,贸迁者三,谒乎寺者一。

《江宁府志》《大市》

南省大市,人货所集不过数处,而最夥为行口自三山街,西至斗门桥而已。其名曰果子行,它若大中桥、北门桥、三牌楼等处,亦称大市集,然不过鱼肉蔬菜之类。如铜铁器,则在铁作坊。皮市,则在笪桥。南鼓铺则在水西门口。履鞋,则在轿夫营。帘箔,则在武定桥之东。伞则在府街之西。弓箭则在弓箭坊。木器旧时南则钞库街,北则木匠营,近多在笪桥口。盖明初建立街巷,百工货物买卖,各有区肆。今沿旧名而居者,仅此数处。其他名在而寔亡。如织锦坊、颜料坊、毡匠坊等,皆空名,无复有店肆与贸易者矣。城外惟上新河、龙江关二处为商帆贾舶所鳞凑,上河尤号繁衍。近年以人贫物滞,客多止于鸠兹,上河遂颇凋攰,人有不聊生者。时之盛衰,亦可叹也。

《夜市》

秣陵有夜市,在笪桥廊下。每五更,人以所售物至,不举灯,惟暗中度物,又不出声,物值随其所指,即度钱。或价与物等,或得利数倍,习以为常。旧传以为偷儿窃人家物,恐人觉之,故以此时私鬻。其寔不然。大抵皆故家儿,不欲显言家物,故以此时冀人不知耳。然古诗云:金陵市合月光里。则秣陵之夜市,从来久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一百二十八卷目录

 市肆部总论
  管子〈乘马篇〉
  宋史〈食货志〉
  文献通考〈论市籴〉
 市肆部艺文一
  市长箴         晋成公绥
  平乐市赋         成伯阳
  移市教         梁简文帝
  答移市教        北周庾信
  日中为市赋        唐阙名
  观市           刘禹锡
  问廛肆对         郭正一
  跋夷门市廛图后      元王恽
 市肆部艺文二〈诗〉
  看放市         梁庾肩吾
  赋得日中市朝满     陈张正见
  咏市           唐李峤
  夜看扬州市         王建
  酒肆行          韦应物
  北关夜市        明高孟升
  灯市           石昆玉
  灯市           王应遴
  栎林新市          华清
 市肆部纪事
 市肆部杂录
 市肆部外编

坤舆典第一百二十八卷

市肆部总论

《管子》《乘马篇》

市者,货之准也。是故百货贱,则百利不得。百利不得,则百事治。百事治,则百用节矣;是故事者生于虑,成于务,失于傲。不虑则不生,不务则不成,不傲则不失,故曰:市者可以知治乱,可以知多寡。

《宋史》《食货志》

市易之设,本汉平准,将以制物之低昂而均通之。其弊也,以官府作贾区,公取牙侩之利,而民不胜其烦矣。熙宁三年,保平军节度推官王韶倡为缘边市易之说,丐假官钱为本。诏秦凤路经略司以川交子易物货给之,因命韶为本路帅司干当兼领市易事。时欲移司于古渭城,李若愚等以为多聚货以启戎心,又妨秦州小马、大马私贸易,不可。文彦博、曾公亮、冯京皆韪之,韩绛亦以去秦州为非,唯王安石曰:古渭置市易利害,臣虽不敢断,然如若愚奏,必无可虑。七月,诏转运司详度,复问陈升之。升之谓古渭极边,恐启群羌窥觊心。安石乃言:今蕃户富者,往往蓄缗钱二三十万,彼尚不畏劫夺,岂朝廷威灵,乃至衰弱如此。今欲连生羌,则形势欲张,应接欲近。古渭边砦,便于应接,商旅并集,居者愈多,因建为军,增兵马,择人守之,则形势张矣。且蕃部得与官市,边民无复逋负,足以怀来其心,因收其赢以助军费,更辟荒土,异日可以聚兵。时王安石为政,汲汲焉以财利兵革为先,其市易之说,已见于熙宁二年建议立均输平准法之时,故王韶首迎合其意,而安石力主之,虽以李若愚、陈升之、韩绛诸人之议,而卒不可回。五年,遂诏出内帑钱帛,置市易务于京师。先是,有魏继宗者,自称草泽,上言:京师百货无常价,贵贱相倾,富能夺,贫能与,乃可以为天下。今富人大姓,乘民之亟,牟利数倍,财既偏聚,国用亦屈。请假榷货务钱,置常平市易司,择通财之官任其责,求良贾为之转易。使审知市物之价,贱则增价市之,贵则损价鬻之,以收馀息,以给公上。于是中书奏在京置市易务官。凡货之可市及滞于民而不售者,平其价市之,愿以易官物者听。若欲市于官,则度其抵而贷之钱,责期使偿,半岁输息十一,及岁倍之。凡诸司配率,并仰给焉。以吕嘉问为提举,赐内库钱百万缗、京东路钱八十七万缗为本。三司请立市易条,有兼并之家,较固取利,有害新法,本务觉察,三司按治之文,帝削去之。七月,以榷货务为市易西务下界,市易务为东务上界,以在京商税院、杂买务、杂卖场隶焉。又赐钱帛五十万,于镇洮军置司。市易极苛细,道路怨谤者籍籍。上以谕安石,请宣示事实,帝以鬻冰、市梳朴等数事语之,安石皆辩解。后帝复言:市易鬻果太烦碎,罢之如何。安石谓:立法当论有害于人与否,不当以烦碎废也。自是诸州上供藨席、黄芦之类六十色,悉令计直,从民愿鬻者市之以给用。六年,诏在京市易干当公事孙迪同两浙、淮东转运司,议置杭州市易务利病以闻。其后以市易上界所偿内帑钱三十万缗假之为本。又赐夔州路转运司度僧牒五百,置市易于黔州,选本路在任已替官监之,仍以知州或通判提举。令在京市易务及开封府司录同详度诸行利病,于是详定所请:约诸行利入薄厚,输免行钱以禄吏,蠲其供官之物。禁中所须,并下杂卖场、杂买务。置市司估物价低昂,凡内外官司欲占物价,悉于是乎取决。从之。改提举在京市易务为都提举市易司,诸州市易务皆隶焉。又诏三司干当公事李杞等同详度成都置市易务。七年,帝与辅臣论及成都市易事。冯京曰:曩因榷市物,致王小波之乱,今颇以市易为言。安石曰:彼以饥民众,官不之恤,相聚为盗耳。帝问:李杞行邪。安石曰:未也。然保市易必不能致乱。帝犹虑蜀人骇扰,安石谓:已遣使乃遽罢,岂不为四方笑。乃已。然其后竟罢杞等详度。三月,诏权三司使曾布、翰林学士吕惠卿同究诘市易事。先是,帝出手诏付布,谓市易司市物,颇害小民之业,众言諠哗。布乃引监市易务魏继宗之言,以为吕嘉问多取息以干赏,商旅所有者尽收,市肆所无者必索,率贱市贵鬻,广裒赢馀,是挟官府为兼并也。王安石具奏,明其不然。乃更令惠卿偕布究诘之。帝寻复以手札赐布,令求对,布即上行人所诉,并疏惠卿奸欺状,且言:臣自立朝以来,每闻德音,未尝不欲以王道治天下,今市易之为虐,凛凛乎间架、除陌之事矣。嘉问奏:近遣官往湖南贩茶,陕西贩盐,浙江贩纱,皆未敢计息。臣以谓如此政事,书之简牍,不独唐、虞、三代所无,历观秦、汉以来衰乱之世,恐未之有也。四月,布复陈薛向罪茶侩不当,帝恻然咨嗟;及言三司决责商人多滥,时帝犹必欲按治。而安石主用惠卿不可去,盖谋变其事也。帝疑焉,故仍以属布。既而中书奏事已,帝论及市易,且曰:朝廷设此,本欲为平准之法以便民,今正尔相反,使中下之民失业若此,宜修补其法。令元详定吕嘉问、吴安持同韩维、孙永问行人输钱免行利病。参知政事冯京曰:开封祥符县给民钱,有出息抵当银绢米麦、缓急丧葬之目七八种。其初给钱,往往愿请,积数既多,实艰输送。帝曰:如此,吾民安得泰然也。时布与惠卿方究市易事,率数日一对。帝初是布言,已而从惠卿之请,拘魏继宗于开封府。既而布与惠卿即东府再诘行人,所诉状如前不变。而安石恳求去位,引惠卿执政。提举楚州市易蒋之奇奏:监务王景彰榷市商人物非法,及虚作中籴入务,立诡名籴之,白输息钱,谓之乾息;又抑贾贩毋得至他郡,名为留难。帝谓辅臣曰:景彰违法害人,宜即治其罪。时吕惠卿已参朝政,而究诘市易未竟,诏促之,惠卿请令中书悉取按牍异同以奏。后二日,布对延和殿,条析先后所陈,并较治平、熙宁出入钱物数以闻。帝方虑岁费寖广,令布送中书。五月,乃诏章惇、曾孝宽即军器监鞫布所究市易事,又令户房会财赋数,与布所陈异;而吕嘉问亦以杂买务多入月息不觉,皆从公坐有差。未几,布褫职,与嘉问俱出守郡,魏继宗仍夺秩勒停。初,市易之建,布实预之。后揣上意有疑,遂急治嘉问,而惠卿与布有夙怨,故卒挤之,而市易如故。三司使章惇请假内藏钱五百万缗,令市易司有干局者,分四路入中,计见盐引及乘贱籴买。诏假二百万缗。八年,复吕嘉问提举市易。二月,凤翔、大名、真定府、永兴、安肃军、秦、瀛、定、越、真州,并置市易司。以惠州阜民监钱十万缗给广州市易务,司农寺坊场钱三十万缗给郓州市易。九年,又以在京市易司物货十五万缗给熙河市易司。九月,中书言:市易息钱并市例钱,总收百三十三万二千缗有奇。诏嘉问、安持等推恩有差。自后凡二年一较。十年,定上界本钱以七百万缗为额,不足,以岁所收息益之;其贷内帑钱,岁偿以息二十万缗。元丰元年,以都提举王居卿请,令贷市易钱货者,许用金帛等为抵,收息毋过一分二釐,不及年者月计之,愿皆得钱或欲以物货兼给者听。市易司请遣官以物货至诸路贸易,十万缗以上期以二年,二十万缗山上三年,敛及三分者比递年推恩,八分者理为任,期尽不及者勿赏,官吏廪给并罢。二年,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李宪言:蕃贾与牙侩私市,其货皆由他路避税入秦州。乃令秦熙河岷州、通远军五市易务,募牙侩引蕃货赴市易务中贾,私市者许纠告,赏倍所告之数。以田宅扺市易钱久不偿者,估实直,如卖坊场、河渡法;若未输钱者,官收其租息,在京市易务亦如之。三年,诏免行月纳钱不及百者皆免,凡除八千六百五十四人。九月,王居卿又言:市易法有三:结保贷请,一也;契要金银为抵,二也;贸迁物货,三也。三者惟保贷法行之久,负失益多,往岁罢贷钱而物货如故。请自今所货岁约毋过二百万缗,听旧户贷请以相济续,非旧户惟用扺当、贸迁之法。诏中书立法以闻。于是中书奏:在京物货,许旧户贷请,敛而复散,通所负毋过三百万缗,诸路毋过四之一。诏如所奏。是岁,经制熙河边防财用司会其置司以来所收息:元丰初四十一万四千六百二十六缗、石,次年六十八万四千九十九缗、石。四年,从都提举贾青请,于新旧城外内置四扺当,遣官掌之,罢市易上界等处抵当以便民。五年,诏外内市易务所负钱,宽以三岁,均月限以输,限内罚息并除之。先是,王安礼在开封日,有负市易钱者,累诉于庭。安礼既执政,言于帝曰:市易法行,取息滋多,而输官不时者有罚息,民至穷困。愿诏蠲之。帝曰:群臣未有为朕言者,其令民以限输,免其罚息。安礼退,批诏加内外字。蔡确曰:方帝有旨,无外内字,公欲增诏邪。安礼曰:亦不止言内字。卒加之。八月,置饶州景德镇瓷窑博易务。六年,兰州增置市易务,以通蕃汉贸易。七年,改市易下界为榷货务。令诸州旬估物价既定,报提举司,提举司下所部州,州下所属,募民出抵或钱以市,收息毋过二分。诏诸路常平司钱留其半,以二分为市易抵当。盖自五年贾青以平准物价与金银之类,行抵当于畿县,次年行之诸路,以常平、市易赊贷及宽剩钱为本,五路各十万缗,馀路五万缗。至是,复有是诏。若无抵当而物货宜易者,亦听变鬻。八年,罢诸镇砦市易抵当。八月,诏诸郡抵当,有取息薄、可济民乏者存之,其馀抵当并州县市易并罢。元祐元年,内外监督市易及坊场净利钱,许以所入息并罚钱比计,若及官本者,并释之。绍圣四年,三省言熙宁兴置市易,元祐一切罢去,不原立法之意。诏户部、太府寺详度,复置市易务,惟以钱交市,收息毋过二分,勿令贷请。元符三年,改市易务为平准务,户部、太府寺市易案改为平准案。尚书省言:平准务官吏等给费多,并遣官市物,骚动于外,近官鬻石炭,市直遽增,皆不便民。诏罢平准务及官鬻石炭,其在官物货,令有司转易钱钞,偿元给之所。崇宁元年,户部奏:平准务钱物毋得他司移用。二年,以平准为南北两务,如旧分置官吏。岁终考察能否,行劝沮法。五年,郡县应置市易者,凡岁收息,官吏用度之馀,及千缗以上置官监,五百缗以上令场务兼领,馀并罢。先是,尝诏府界万户县及路在冲要,市易抵当已设官置局;其不及万户、非冲要,并诸镇有官监而商贩所会,并如元丰令监当官兼领。至是,户部复详度以闻,遂行其议。建炎二年,言者以为得不偿费,遂罢之,而以其钱输左藏库,惟抵当库仍旧。绍兴元年,罢诸州军免行钱及行户供应,见任官买卖并依时,违者以盗论。四年,两浙转运司檄婺州市御炉炭,须胡桃纹、鹁鸠色,守臣王居正以为言。上曰:隆冬附火,取温而已,岂问炭之纹色乎。命罢之,诸类此者并禁止焉。十三年,蠲雷、化、高、融、宜、廉、邕、钦、贺、贵免行钱。十四年,以开州两县在夔部尤为僻远,减免行钱之半。十五年,以知汉阳军韩昕言,诸路收免行钱,定数外多取一文以上,以擅增税赋法罪之。十七年,蠲百姓见输免行钱三分之一。十九年,南郊赦,尽蠲百姓免行钱欠。是后凡赦皆然。二十五年,罢见输免行钱,禁下行买物,以害及小商、敷于乡村故也。淳熙元年,罢市令司。诏临安府及属县交易侩保钱减十之五。七年,诸路州县交易侩保钱,亦以十分为率,与减五分。嘉定二年,以臣僚言,辇毂之下,买物于铺户,无从得钱。凡临安府未支物价,令即日尽数给还,是后买物须给见钱,违许陈诉于台。嘉熙三年,臣僚言:今官司以官价买物,行铺以时直计之,什不得二三。重以迁延岁月而不偿,胥卒并缘之无艺,积日既久,类成白著,至有迁居以避其扰、改业以逃其害者。甚而蔬菜鱼肉,日用所需琐琐之物,贩夫贩妇所资刀锥以营升斗者,亦皆以官价强取之。终日营营,而钱本俱成乾没。商旅不行,衣食路绝。望特降睿旨,凡诸路州县官司买物,并以时直;不许辄用官价,违者以赃定罪。从之。

《文献通考》《论市籴》

市者,商贾之事。古之帝王,其物货皆取之任土所贡,而有馀,未有国家而市物者也。市之说,则仿于《周官》之泉府。后世因之,曰均输,曰市易,曰和买,皆以泉府藉口者也。籴者,民庶之事。古之帝王,其米粟取之什一所赋,而有馀,未有国家而籴粟者也。籴之说,则仿于齐桓公、魏文侯之平籴。后世因之,曰常平,曰义仓,曰和籴,皆以平籴藉口者也。然泉府与平籴之立法也,皆所以便民。方其滞于民用也,则官买之籴之。及其适于民用也,则官卖之、粜之。盖懋迁有无,曲为贫民之地。初未尝有征利富国之思,然沿袭既久,古意寖失。其市物也,亦诿曰摧富。贾居货待贾之谋,及其久也。则官自效商贾之为,而指为富国之术矣。其籴粟也,亦诿曰救贫。民谷贱钱荒之弊,及其久也。则官未尝有及民之惠,而徒利积粟之入矣。至其极弊,则名曰和买和籴,而强配数目,不给价直,鞭笞取足,视同常赋。盖古人恤民之事,后世反藉以厉民,不可不究其颠末也。

市肆部艺文一

《市长箴》晋·成公绥

贸迁有无,市朝有处,人以攸资,货以攸叙,交易而退,各得其所,曹参相齐,清净以义,奸不可扰,顾托有寄,市臣掌肆,敢告执事。

《平乐市赋》成伯阳

惟市之由,兴自炎帝之所创,聚货财以利用,等厮事之莫尚。尔乃列巷千所,罗居百族,街衢相望,连栋接屋。则有目语额瞬,动颐塞鼻。谈智于尺寸之间,窥窬于分毫之利。

《移市教》梁·简文帝

临淮作守,白鹿随而忘返,萧令解绶,黄雀从而不归,况复卫卒遮车,追民拥榜,瞻言前古,眇愧弘多,吾旅泊冬川,阻兹涸水,日中总会,交贸迁移,虽樊无外取,要得所求,而旗亭旧体,自有常处,不容近违孔奋,远逐曹参,正恐旧肆盈虚,或成彫废。

《答移市教》北周·庾信

昔张楷硕儒,尚移弘农之市,宜宫,妙篆,犹致酒垆之客,况复德总郇周,声高梁楚,希风慕义之士,举袂成帷,卧辙攀车之流,摩肩相接,遂使王充阅书之处,远出荒郊,石苞贩铁之所,翻临涯岸,圣德谦虚,未忘喧湫,欲令吹箫舞鹤,还返旧廛,卖卜屠羊,请辞新阓,而交贸之党好留,岐豳之众难遣。

《日中为市赋》唐·阙名

曜灵正中,交易必萃。谅农皇之善制,著噬嗑之明志。盖取诸酌中,以画一用。取夫定,准于列四。遂得贩缯之子,候当午以偕来。抱布之徒,恐移躔而忽至。于是旗亭灭影,贾旅协时,睹稠人之并凑,测端景以交期。杂错相酬,而岂畏日之将夕。贸迁以退,宁忧其室,信远而是前王之所,则实后代之攸资。当夫相高以夸,美言为市,竞驾肩以求进,争掉舌而明旨。货聚于未映之标,州处于逾已之纪。咸寸阴而时惜,望兼赢以画履。众宝麇至,百族蚁同。当大明之方盛,求善价以不穷。葵藿未倾而靡僭其候,有无交鬻而允执厥中。物各以时,货迁乃日。瞻阳乌之未旰,索青蚨以竞出。质剂由是与行,权廥于焉积实。则知日以中为政,市以利为名。不求端以取表,奚立法而作程。俾居物致富之流,心乎有待。方不盈不缩之际,时即可明。景既唯恒,人得其叙。何远珍之不至,曷近利之为阻。贾用不售者,当此之归。求之不得者,于焉获所。此乃时不差利,同射亘五都之所。共历百王而不易。是以知日中为市之义,岂空书于往籍。

《观市》刘禹锡

由命士已上,不入于市,《周礼》有焉。乃今观之,盖因也。元和二年,沅南下雨,自季春至于六月,毛泽将尽。郡守有志于民,诚信而雩,遂遍山川方社,又不雨。遂迁市于城门之逵。余得自丽谯而俯焉。肇令下之日,布市籍者咸至,夹轨道而介分次焉。其左右前后,班间错跱,如在阛阓。制其列区榜楬,价名物参,外夷之货,马牛有牵,私属有闲。在巾笥者,缄文及素焉。在几阁者,彤雕及质焉。在筐筥者,白黑巨细焉。业于饔者,列饔饎陈饼饵而苾然。业于酒者,举酒旗涤杯盂而泽然。鼓刀之人,设高俎解豕羊而赫然。华实之毛,畋渔之生,交蜚走错,水陆群状。夥名入隧而分韫。藏而待价者,负挈而求沽者,乘射其时者,奇赢以游者,坐贾颙颙,行商遑遑。利心中惊,贪目不瞬。于是质剂之曹,较估之伦,合彼此而腾跃之。易良楛于巧言,斁量衡于险手。杪忽之差,鼓舌伧儜,诋欺相高,诡态横出。鼓嚣哗坌,烟埃奋膻,腥叠巾履,齧而合之,异致同归。鸡鸣而争赴,日午而骈阗。万足一心,恐人我先。交易而退,阳光西徂。幅员不移,径如初中。无求隙地,守犬鸟乌,乐得腐馀。是日倚衡而阅之,感其盈虚之相寻也。速故著于篇云。

《问廛肆对》郭正一

廛肆之兴,用存交易山泽之利,事属贸迁。是以先王因井而制居,往圣观爻而立义。将以致兹百族,通彼万商,罗肆巨千,广充上积之货。旗亭五里,俯映星繁之珍。是使蹀马回辕,历阛阓而流溢往。商来贾候,朝夕以盈途。岂唯灼蓍蔡以观贞,旁临季主之肆,泛萍蚁而开宴,近对文君之垆。讵比夫齐宫七市,女闾连闭,殷室九君,姬屋成列。但负贩之徒,异业趣竞,刺绣谢其倚门,多财归其善贾。由此聂政屠养无辞,屈辱平仲,有求终,甘湫隘。故知析毫之子,不可责以忘机。徇利之徒,难以徵其重义。况墆翳之侣,本异夷齐。货殖之徒,率同猗白。若通其小利,谅无拥于四人。限以淳心,恐有乖于一物。诚可除玆滥贿,禁彼邪赢。则奸党自消,不待曹参之令。市无二价,讵止黄轩之风。谨对。

《跋夷门市廛图后》元·王恽

孙樵读开元杂报,至生恨不为太平人,岂声名文物,矫首拭目,闻可喜而观可乐乎。近阅夷门市廛图,其风物气习,备见政和间流宕浮靡之俗。然非盛极,无以臻此。予生长汴梁,及见百年遗老,往往尚能谈当时风物,令人不觉有孙氏之叹。但二帝播迁,已兆朕于此,所谓治乱之迹,接踵相寻也。画品则秾纤巧丽,出内供奉手无疑,正可与《梦华录》互览耳。至元丙子二月,观于平阳寓舍。夏六月,重见于汴京试院中。明年夏六月立秋后一日,连雨中静坐,偶书于燕东开阳坊李黄门之故室。
市肆部艺文二《看放市》梁·庾肩吾
旗亭出御道,游目暂回车,既非随舞鹤,聊思索枯鱼,悬龟识季主,榜酒见相如,日中人已合,黄昏故未疏。

《赋得日中市朝满》陈张正见

云阁绮霞生,旗亭丽日明。尘飞三市路,盖入九重城。竹叶当垆满,桃花带绶轻。唯见争名利,安知大隐情。

《咏市》唐·李峤

阛阓开三市,旗亭起百寻。渐离初击筑,司马正弹琴。细柳龙鳞映,长槐兔月阴。徒知观卫玉,讵肯挂秦巾。

《夜看扬州市》王建

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如今不似时平日,犹自笙歌彻晓闻。

《酒肆行》韦应物

豪家沽酒长安陌,一旦起楼高百尺。碧疏玲珑含春风,银题彩帜邀上客。回瞻丹凤阙,直视乐游苑。四方称赏名已高,五陵车马无近远。晴景悠扬三月天,桃花飘俎柳垂筵。繁丝急管一时合,他垆邻肆何寂然。主人无厌且专利,百斛须臾一壶费。初醲后薄为大偷,饮者知名不知味。深门潜酝客来稀,终岁醇醲味不移。长安酒徒空扰扰,路旁过去那得知。

《北关夜市》明·高孟升

北城晚集市如林,上国流传直至今。青苧受风摇月影,绛纱笼火照春阴。楼前饮伴联游袂,湖上归人散醉襟。阛阓喧阗如昼日,禁钟未动夜将深。

《灯市》石昆玉

灯市百货丛,类聚还分局。杂沓掩尘埃,穹窿象山谷。波斯细举名,最下亦珠玉。满城恣意观,履舄时交触。侧肩趁友朋,转盼遗童仆。楼上楼下人,徙倚自相瞩。重器与娇容,回还日不足。倘非挟厚藏,焉用空驰逐。惟我独閒行,煇煌聊饱目。佻佻白面郎,囊裹金如粟。访古并探奇,十仅偿其六。本拟快于心,旁观容有蹙。为君话所从,原出巨家椟。向购此场中,而今在此鬻。伫看市道间,何事无翻覆。物类火传薪,人寰风转烛。𢬵诸海陆珍,权与豪华畜。姑数杖头钱,来酣春酒熟。

《灯市》王应遴

哥窑倭漆载盈车,估客蕃儿莫自誇。宝玩圣明元不好,故令结市在东华。

《栎林新市》华清

茆茨翳林麓,舟樯蔽沙嘴。春风吹酒旗,入烟二三里。昔为桑麻村,今为鱼盐市。争利日营营,有如慕膻蚁。太朴不可复,习俗成浇诡。吁嗟理固然,西园亦开邸。

市肆部纪事

《通鉴前编外纪》曰:炎帝之世,其俗朴重端悫,不忿争而财足,无制令而民从。威省而不杀,法省而不烦。始列廛于国,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
《战国策》:齐桓公宫中七市。
《左传》:昭公三年,齐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对曰:小人近市,朝夕得所求,小人之利也。公曰:近市,识贵贱乎。对曰:踊贵屦贱。
《韩子·内储说》:商太宰使少庶子之市,顾反而问之曰:何见于市。对曰:无见也。太宰曰:虽然,何见也。对曰:市南门之外甚众牛车,仅可以行耳。太宰因诫使者:无敢告人吾所问于女。因召市吏而诮之曰:市门之外何多牛屎。市吏甚怪太宰知之疾也。
《越绝书》:吴市者,春申君所造,在湖里。
《汉书·惠帝本纪》:夏六月,起长安西市。
《曹参传》:参相齐九年,齐国安集,大称贤相。萧何薨,参闻之,告舍人趣治行,吾且入相。居无何,使者果召参。参去,属其后相曰:以齐狱市为寄,慎勿扰也。后相曰:治无大于此者乎。参曰:不然。夫狱市者,所以并容也,今君扰之,奸人安所容乎。吾是以先之。
《史记·日者传》:司马季主,卜于长安东市。宋忠为中大夫,贾谊为博士,同日俱出洗沐,即同舆而之市,游于卜肆中。
《汉书·汲黯传》:匈奴浑邪王率众来降,贾人与市者,坐当死五百馀人。黯入,请间,曰:夫匈奴攻当路塞,绝和亲,中国举兵诛之,死伤不可胜计,臣愚以为陛下得其人,皆以赐从军死者家;以谢天下,塞百姓之心。今纵不能,愚民安知市买长安中而文吏绳以为阑出财物如边关。以微文杀无知者,臣窃为陛下不取也。上勿许。
《司马相如传》:相如归成都。家徒四壁立。文君久之不乐,相如与俱之临邛,尽卖车骑,买酒舍,乃令文君当卢。相如身自著犊鼻裈,与庸保杂作,涤器于市中。〈注〉郭璞曰:卢,酒卢。师古曰:卖酒之处累土为卢以居酒瓮,四边隆起,其一面高,形如锻卢,故名卢。俗谓当卢为对温酒火卢,失其义矣。
《三辅黄图》:元始四年,长安城南北为会市,但列槐数百行而无墙屋。诸生朔望会此市,各持其郡所出货物,及经书传记,笙磬器物,相与买卖。雍容揖让,或议论槐树下。
《后汉书·第五伦传》:京兆尹阎兴召伦为主簿。时长安铸钱多奸巧,乃署伦为督铸钱掾,领长安市。伦平铨衡,正斗斛,市无阿枉,百姓悦服。每读诏书,常叹息曰:此圣主也,一见决矣。等辈笑之曰:尔说将尚不下,安能动万乘乎。伦曰:未遇知己,道不同故耳。
《张楷传》:楷字公超,通严氏春秋、古文尚书,门徒常数百人。宾客慕之,自父党夙儒,偕造门焉。车马填街,徒从无所止,黄门及贵戚之家,起舍巷次,以候过客往来之利。楷疾其如此,辄徙避之。家贫无以为业,常乘驴车至县卖药,足给食者,辄还乡里。司隶举茂才,除长陵令,不之官。隐居弘农山中,学者随之,所居成市,后华阴山南有公超市。
《王充传》:充好博览而不好章句。常游洛阳市肆,阅所卖书,一见辄能诵忆。
《韩康传》:康常采药名山,卖于长安市,口不二价,三十馀年。
《三国魏志·卫臻传》:臻父玆。〈注〉《先贤行状》曰:兹字子许。《郭林宗传》曰:玆弱冠与同郡周文生俱称盛德。林宗与二人共至市,子许买物,随价雠值,文生訾诃,减价乃取。林宗曰:子许少欲,文生多情,此二人非徒兄弟,乃父子也。
《梁习传注·魏略》曰:鲜卑大人育延,常为州所畏,将其部落五千馀骑诣习,求互市。习念不听则恐其怨,若听到州下,又恐为所略,于是乃许之往与会空城中交市。遂敕郡县,自将治中以下军往就之。市易未毕,市吏收缚一骑。延骑皆惊,上马弯弓围习数重,吏民惶怖不知所施。习乃徐呼市吏,问缚骑意,而骑实侵犯人。习乃使译呼延,延到,习责曰:汝骑自犯法,吏不侵汝,汝何为使诸骑惊骇邪。遂斩之,馀骑破胆不敢动。
《搜神后记》:太兴中,衡阳区纯作鼠市:四方丈馀,开四门,门有一木人。纵四五鼠于中,欲出门,木人辄以手推之。
《晋书·祖逖传》:逖镇雍丘石勒与逖书,求通使交市。逖不报书,而听互市,收利十倍,于是公私丰赡,士马日滋。
《南齐书·东昏侯本纪》:东昏侯于苑中立市,太官每旦进酒肉杂肴,使宫人屠酤。贵妃潘氏为市令,帝为市魁,执罚,争者就潘氏判决。
《隋书·裴矩传》:大业三年冬,帝至东都,矩以蛮夷朝贡者多,讽帝令都下大戏。徵四方奇技异艺,陈于端门,衣锦绮、珥金翠者以十数万。又勒百官及民间士女列坐栅阁而纵观焉。皆被服鲜丽,终月乃罢。又令三市店肆皆设帷帐,盛列酒食,遣掌蕃率蛮夷与民贸易,所至之处,悉令邀延就坐,醉饱而散。蛮夷嗟叹,谓中国为神仙。
《唐书·太宗本纪》:贞观二年,禁五品以上过市。
《后妃传》:中宗庶人韦氏,初,帝幽废,与后约:一朝见天日,不相制。至是,乃以正月望夜,帝与后微服过市,徜徉观览。
《广东通志》:王方庆拜广州都督,南海岁有昆崙乘舶以珍货与中国交市。旧都督路元睿,冒取其货,昆崙怀刃杀之。方庆至,秋毫无所索,诸蛮悦服。
《山堂肆考》:唐杜佑为司徒,尝言致仕之后,必买小驷跨之,著粗布襕衫,入市,看盘铃傀儡,足矣。
《唐书·韩愈传》:愈迁监察御史。上疏极论宫市,德宗怒,贬阳山令。
《酉阳杂俎》:贞元中,苏州有义师,状如风狂。有百姓起店十馀间,义师忽运斤坏其檐,禁之不止。其人素知其神,礼曰:弟子活计赖此。顾曰:尔惜乎。乃掷斤于地而去。其夜市火,唯义师所坏檐屋数间存焉。
柳璟知举年,有国子监明经,失姓名,昼寝,梦徙倚于监门,有人负衣囊,衣黄,访明经姓氏。明经语之,其人笑曰:君来春及第。明经因访邻房乡曲五六人,或言得者,明经遂邀入长兴里毕罗店。常所过处,店外有犬竞惊日差矣,遽呼邻房数人,语其梦。忽见长兴店子入门曰:郎君与客食毕罗,计二斤,何不计直而去也。明经大骇,褫衣质之。且随验所梦,相其榻器,皆如梦中。乃谓店主曰:我与客俱梦中至是,客岂食乎。店主惊曰:初怪客前毕罗,悉完,疑其嫌置蒜也。来春,明经与邻房三人,梦中所访者,悉及第。
《食谱》:阊阖门外通衢,有食肆,人呼为张手美家。水产陆贩,随需而供。每节则专卖一物,遍京辐凑号曰浇店。
《酒谱》:五代时,有张逸人,尝题崔氏酒垆云:武陵城里崔家酒,地上应无天上有。云游道士饮一斗,醉卧白云深洞口。自是酤者愈众。
《江淮异人录》:处士钱亮,止于金陵杨某家,初吴以金陵为州,筑城西临江,东至潮沟。处士指城西荒芜之地市之。及建都,所市地正值繁会之处,遂制层楼,为酒肆焉。
《续文献通考》:辽太宗时,南雍州高昌、渤海立互市,以通南宋西北诸部高丽之货,故女直以金帛布蜜蜡诸药材及铁,骊靺鞨干厥等部,以珠蛤海东青貂鼠胶鱼之皮,牛羊驼马毳罽等物,来易于辽者,道路襁属。
《宋史·奸臣传》:曾布为翰林学士。熙宁七年,大旱,诏求直言,布论判官吕嘉问市易掊克之虐,大概以为:天下之财匮乏,良由货不流通;货不流通,由商贾不行;商贾不行,由兼并之家巧为摧抑。故设市易于京师以售四方之货,常低昂其价,使高于兼并之家而低于倍蓰之直,官不失二分之息,则商贾自然无滞矣。今嘉问乃差官于四方买物货,禁客旅无得先交易,以息多寡为诛赏殿最,故官吏、牙驵惟恐裒之不尽而息之不夥,则是官自为兼并,殊非市易本意也。事下两制议,惠卿以为沮新法,安石怒,布遂去位。黜知饶州。
《石林燕语》:神宗尝问经筵官:《周官》前朝后市何义。黄右丞履时为侍讲,以王氏新说对言:朝,阳事,故在前。市,阴事,故在后。上曰:亦不独此。朝,君子所集。市,小人所居。乃向君子,背小人之意。诸臣闻之竦然。
《摭青杂说》:京师樊楼畔,有一小茶肆,甚潇洒,器皿皆济楚,故卖茶极盛。熙丰间,有一士人,乃邵武李氏,在肆前,遇一旧知,相引就茶肆叙阔。士人先有金数十两,别为袋子,系于肘腋,以防水火盗贼之虞。时春月乍暖,士人因解衣次置此金于茶桌上。未几,招往樊楼会饮,遂忘携出。既饮,极欢。夜将半,灭灯火,始省记。以肆中往来如织,不可根究,遂不更问。后数年,李复过此肆,因与同行者说。主人曰:此物某收得,但说得块数称两同,即领取去。李曰:果收得,吾当中分。主人笑而不答。茶肆上有小棚楼,主人捧梯登楼上,见其中收得人,所遗失之物,如伞屐衣服器皿之族甚多,各有标题,曰某年某月某日,某色人所遗下者。主人就楼角,寻得一小袱,封记如故。遂相引下楼,再问李块数称两,李计若干,主人开之,与所言相符,即举付李。李分半与之。主人曰:官人何不知人如此。义利之分,古人所重。某若重利轻义,则匿而不告,官人将如何。所以然者,常恐有愧于心故也。李既知其不受,但加礼逊谢。时茶肆中人,以手加额,咨嗟叹息,谓世所罕见也。
《齐东野语》:吴兴东林沈偕君与,即东老之子也。饶于财少,游京师,入上庠,好狎游。时蔡奴声价甲于都下,沈欲访之,乃呼一卖珠人,于其门首茶肆中,议价再三,不售。撒其珠于屋上,卖珠者窘甚。君与笑曰:第随我来,依汝所索还钱。蔡于帘中窥见,令取视之,珠也。大惊,惟恐其不来。后数日,乃诣之其家,喜相报曰:前日撒珠郎至矣。接之甚至。自是尝往来。一日,携上樊楼,楼乃京师酒肆之甲,饮徒尝千馀人。沈遍语在坐,皆令极量尽欢。至夜,尽为还所直而去。于是豪侈之声满三辅。
《癸辛杂识》:隆兴间,德寿宫与六宫并于中瓦相对,令修内司染坊设著位观。孝宗冬月正月孟,享回,且就看灯,买市帘前堆垛,见钱数万贯,宣押市食,歌叫直一贯者犒之二贯。时尚有京师流寓经纪人,如李婆婆鱼羹,南瓦张家圆子之类。
《宋史·张威传》:威终扬州观察使,威御军纪律严整,兵行尝若衔枚,罕闻其声。每与百姓避路,买食物则价倍于市,迄无敢喧。
《真德秀传》:德秀知福州罢市令司,曰:物同则价同,宁有公私之异。
《黄震传》:震通判绍兴府,抚州饥起,震知其州,单车疾驰,中道约富人耆老集城中,毋过其日。至则大书闭粜者籍,彊籴者斩揭于市。
《高定子传》:定子差知夹江县。会水潦荐饥,贫民竞愬无所于籴,定子曰:女毋忧,女第持钱往常所籴家以俟。乃发县廪给诸富家,俾以时价籴,至秋而偿,须臾米溢于市。
《高丽传》:方午为市,不用钱,以布米贸易。
《龟兹传》:龟兹本回鹘别种。其国主自称师子王,衣黄衣,宝冠,与宰相九人同治国事。国城有市井而无钱货,以花蕊布博易。
《齐东野语》:端平间,周文璞、赵师秀数诗人,春日薄游湖山,极饮西林桥酒垆,皆大醉熟睡。忽有髽髻道人,过而睨之,哂曰:诗仙醉邪。顾酒家:善看客,我当将偿酒钱。索水一小盂,以瓢中药少投之,入口略嗽,噀之地上,则皆精银也。时游人方盛,皆环视骇叹。忽失道人所在。薄暮,诸人始醒。酒家具道所以,皆怅然自失。其家持银往市,得钱正可酬所直,了无赢馀。明日,喧传都下,酒家图其事于壁,好事者竞趋之,遂为湖山旗亭之甲。
《续通鉴纲目》:景定四年,刘整言于蒙古曰:南人惟恃吕文德耳,然可以利诱也。请以玉带馈之,求置榷场于襄阳城外。蒙古从之。至鄂,请于文德,文德许之。蒙古使曰:南人无信,安丰等处榷场,每为盗掠,愿筑土墙以护货物。文德不许。或谓文德曰:榷场,成我之利。且可因以通好。文德为请于朝,开榷场于樊城外,筑土墙于鹿门山外,通互市内,筑堡壁。蒙古又筑堡于白鹤,由是敌有所守,以为南北之援,兵威益炽。《续文献通考》:金大定二十一年,夏国王李仁孝上表乞复置榷场,以保安、兰州无所产,且税少,惟绥德为要地,可复设市。命省臣议之。宰臣以陕西边民,因缘为奸东胜,可依旧设陕西者,并罢之。上曰:东胜与陕西,道路隔绝,贸易不通。其令环州置一场。寻令绥德州复置一场,仍许就馆市易。
明昌二年,尚书省以泗州榷场,自前关防不严,遂奏定从大定五年制官为增舍屋,倍设阑禁,委场官及提控拘榷,以提刑司举察。惟东胜静庆来远军者,仍旧馀皆修完之。
承安三年,宋界诸场以攻,宋皆罢。
泰和八年,以与宋和,宋人请如旧置榷场,遂复置于唐、邓、寿、泗、息州,及秦凤之地。
《西湖志馀》:林外,字岂尘,泉南人。词翰潇爽,谈论不羁,饮酒无算。在上庠暇日,独游西湖,幽寂处坐,小旗亭饮焉。外丰姿,都雅角,巾鹤氅,飘飘若神仙。置虎皮钱箧数枚,藏腰间,每出其一,命酒家倾之,视钱计酒,直酒且尽,复倾一箧。迨暮,凡饮数斗,不醉,而箧中之钱若循环无穷。肆中人惊异。将去,索笔题壁间云:太乙峰前是我家,药炉丹灶旧生涯。春城恋酒不归去,老却碧桃无限花。明日,都下喧传,某肆有神仙至饮云。《真腊风土记》:国人交易,皆妇人能之,所以唐人到彼,先必纳一妇人者,兼亦利其能买卖故也。每日一墟,自卯至午而罢,无居铺,但以蓬席之类,铺于地间,各处纳官司赁地,钱小交关,则用米谷及唐货,次则用布。若乃大交关,则用金银矣。往往土人最朴,见唐人颇加敬畏,呼之为佛,见则伏地顶礼。近亦有脱骗欺负唐人者,由去人之多故也。
《元氏掖庭记》:淑妃龙瑞娇,帝尝赏赐金帛比他妃有加,麒麟、鸾凤、白兔、灵芝、双角五爪龙、万寿福寿字赪黄等缎,以巨万数。娇乃开市于左掖门内,发卖诸色锦缎。如有买者,仍给一帖,令不相禁。宦官牛大辅掌之。由是京师官族富民,及四方商贾,争相来买,其价增倍。岁得银数万。时呼为绣市,又号丽色多春之市。《列朝诗集》:刘昌,字钦谟。早岁颖悟,尝避雨染肆,阅其簿籍。已而染肆火,书以畀之,不差毫发。
《松江府志》:张庄懿公蓥巡按山东,至临清,行香,过酒肆,帘拂其冠,坠地。公色勿动,徐命拾冠,著之而去。《西河诗话》:宝和六店,宫中储材物处。一宝和,二和远,三顺宁,四福德,五福吉,六宝延。武宗尝扮商估,与六店贸易,争忿喧诟。既罢,就宿廊下。
《鸿一亭笔记》:北京正阳门前,搭盖棚房,居之为肆,其来久矣。崇祯七年,成国公朱纯臣家,灯夕被火,于是司城毁民居之侵占官街、搭造棚房、壅塞衢路者。金侍御光辰虑其扰民,上言:京师穷民,僦舍无资,藉片席以栖身,假贸易以糊口。其业甚薄,其情可哀。皇城原因火变,恐延烧以伤民。今所司奉行之过,概行拆卸,是未罹焚烈之惨,而先受离析之苦也。且棚房半设中涂,非尽接栋连楹,若以火延棚房,即毁棚房,则火延内室,亦将并毁内室乎。疏入,有旨停止。
《兔园册》:思陵在游艺堂,一日,忽命中官,问词臣曰:今市肆交易,止言买东西,而不及南北,何也。词臣猝无以对。辅臣周延儒曰:南方火,北方水,昏夜叩人之门户,求水火,无不与者。此不待交易。故惟言买东西。中官以其言入奏,上善之。
《莆田县志》:苏潜龙,望江人。家贫,鬻书自给。尝谓人曰:吾于鬻书,阅人多矣。其购求经义者,科举士也。其购求秦汉以前文者,好古士也。其购濂洛关闽诸书者,学道士也。其以家贫无书,尝游吾肆求阅者,笃志士也。其寻访先世遗文者,孝敬士也。其以家之藏书来鬻者,则世之不肖子也。一日,有群士过门,见苏执书读。笑曰:此书肆也,而读书耶。苏怒曰:子以我为书肆乎。吾不幸孤贫,不克读书,而托鬻书以读。世固不有藏,而不能读,读而不能用者乎。是亦一书肆也。吾书肆而读书人,读书而书肆子,不彼笑而我笑耶。群士羞,缩噤,不能出一语以去。

市肆部杂录

《风俗通》:俗言市井者,言至市鬻卖当,须于井上洗濯,令鲜洁,然后市。案二十亩为一井,今因井为市。《三辅黄图庙记》云:长安市有九,各方二百六十六步。六市在道西,三市在道东。凡四里为一市,致九州之人,在突门夹横桥大道。市楼皆重屋,又曰旗亭楼。在杜门大道。南又有当市楼,有令署以察商贾货财买卖贸易之事,三辅都尉掌之。直市在富平津西南二十五里,即秦文公造物无二价,故以直市为名。张衡《西京赋》云:郭开九市,通阛带阓,旗亭重立,俯察百隧。是也。
《南越志》:越之市,名为虚,多在村场。先期招集各商,或歌舞以来之。荆南岭表皆然。盖市之所在,有人则满,无人则虚。荆南村市满时少,虚时多,故谓之虚。《两京记》:东京丰都市,东西南北居二坊之地,四面各开三门邸,凡三百一十二区,资货百行。初筑市,掘得古冢土藏,无砖甓,棺木陈朽,触之便散,尸著平上帻朱衣,得铭曰:筮言近朝,龟言近市。五百年间,于斯见矣。当时达者,参验其文,魏黄初二年葬也。
《南部新书》:蜀东西川之人,常互相轻薄。西川人言梓州者,乃我东门之草市也,岂得与我耦哉。柳仲郢为东川节度使,闻之,谓幕宾曰:吾立朝三十年,清华备历,今日始得为西川作市。令闻者皆笑之。故世言东西两川人多轻薄。
《画墁录》:自唐末五代,每至传禅,部下分扰剽劫,莫能禁止,谓之靖市。虽至王公,不免剽劫。太祖陈桥之变,即与众誓约,不得惊动都人。入城之日,市不改肆。灵长之祐,良以此乎。
《酒谱》:韩非子云:宋人酤酒,悬帜甚高,酒市有旗,始见于此。或谓之帘。近世文士,有赋之者,中有警策之辞云:无小无大,一尺之布可缝。或素或青,十室之邑必有。
《燕翼贻谋录》:东京相国寺,乃瓦市也。僧房散处,而中庭两庑可容万人。凡商旅交易,皆萃其中。四方趋京师,以货物求售转售他物者,必由于此。
《青箱杂记》:岭南谓村市为虚。柳子厚《童区乙传》云:之虚所卖之。又诗云:青箬裹盐归峒客,绿荷包饭趁虚人,即此也。盖市之所在,有人则满,无人则虚。而岭南村市满时少,虚时多,谓之为虚。不亦宜乎。
又蜀有痰市,间日一集,如痰疟之一发。其俗又以冷热歇发为市喻。
《墨庄漫录》:吴中鱼市,以㪷计。一斗为二斤半。松陵唱和、皮日休钓侣诗云:一斗霜鳞换浊醪云云。吴中买鱼论斗,酒即称斤,其来远矣。然酒今已用升,至市易,及蔬反论斤,土风不可革也。
《能改斋漫录》:今世所在市井,有寄附铺,唐世已然矣。按《唐异闻集》薛防作《霍小玉传》,有云:西市寄附铺,侯景先家。
《文昌杂录》:世言市井市廛,未晓其义如何。因读《风俗通》曰:市亦谓之市井,言人至市有鬻卖者,当于井上洗濯,令香洁,然后到市。或曰:古者二十亩为井田,因井为市,故云。又市中空地,谓之廛。颜师古乃云:凡言市井者,市交易之处,井共汲之,所总而言也。
《艾子杂说》:齐之士子相尚,裹乌纱帽,长其顶,短其檐,直其势,以其纱相粘为之。设肆相接,其一家自榜其门曰当铺,每顶只卖八百文。以价廉,人日拥门,以是多愆期。一日,艾生方坐其肆,见一士子与其肆主语:吾先数日约要帽,反失期五七日,尚未得,必是为他人皆卖九百文尔。独卑于价,以欺吾也。呶呶久之。艾子因曰:秀才勿喧,但只管将八百文钱与他,须要九百底帽子。
《涪翁杂说》《小宰》云:听买卖以质剂。《司市》云:以质剂结信而止讼。《质人》云:大市以质,小市以剂。郑康成云:质剂为两书一札同,同而别之,长曰质,短曰剂。若今下手书。贾公彦云:汉时下手书,若今画指券。岂今细民弃妻手摹者乎。不然,则今婢券不能书者。画指节及江南田宅契,亦用手摹也。
《闻见后录》:曹参召去,属其后相,曰以齐狱市为寄,慎勿扰也。第五伦领长安市,公平廉介,无有奸枉。程伊川曰:今人治狱不治市。予为吏于二政,不敢不勉。《容斋续笔》:今都城与郡县酒务,及凡鬻酒之肆,皆揭大帘于外,以青白布数幅为之,微者随其高卑小大,村店或挂瓶瓢标帚秆。唐人多咏于诗,然其制盖自古以然矣。韩非子云:宋人有酤酒者斗,概甚平,遇客甚谨,为酒甚美。悬帜甚高,而酒不售,遂至于酸。所谓悬帜者此也。
《癸辛杂识》:伯机云:扬州分野,正直天市垣,所以两浙之地,市易浩繁,非他处之比。此说甚新。又术者云:近世乃下元甲子用事,正直天市垣,所以人多好市井牟利之事。
《黄图杂志》:元时,卢沟桥畔有符氏雅集亭,见蒲道源《閒居丛槁》。袁桷《清容居士集》谓之酒亭,贡奎《云林集》谓之野亭,袁诗云:茅屋疏檐报午鸡,金沙清浅水亭低。则谓之野亭,可也。贡诗云:粲此一亩宫,而有静者居。浊醪得酿法,好客时与俱。则谓之酒亭,可也。《鸡林类事》:国中早晚为市,皆妇人挈一柳箱,一小升,有六合为一刀,〈以升为刀〉以稗米定物之价,而贸易之。其地皆视此为价之高下。
《海槎馀录》:黎村贸易处近城,则曰市场,在乡曰墟场,又曰集场。每三日早晚二次,会集物货,四境妇女担负接踵于路,男子则不出也。其地殷实之家,畜妻多至四五辈,每日与物本,令出门贸易,俟回收息,或五分三分不等,获利多者异待之。此黎獠风俗之难变也。
《野获编》:内市在禁城之左,过光禄寺入内门,自御马监以至西海子一带皆是。每月初四、十四、二十四三日,俱设场贸易。闻之内使云:此三日,例令内中贱役,辇粪秽出宫弃之,以故各门俱启,因之陈列器物,借以博易焉。
《燕都游览志》:灯市在东华门王府街,东崇文门西亘二里许,南北两廛,凡珠玉宝器,以达日用微物,无不悉具。衢中列市,棋置数行,相对俱高楼,楼设氍毹帘幕为宴饮地。一楼每日赁直,至有数百缗者。夜则燃灯于上,望如星衢。市自正月初八日起,至十八日始罢鬻。灯在市西南,有冰灯细剪百綵,浇冰成之。按宋时,灯市乃从九月菊灯始,今止正月内数日耳。庙市者,以市于城西之都城隍庙而名也。西至庙,东至刑部街,止亘三里许。其市肆大略与灯市同。第每月以初一、十五、二十五开市,较多灯市一日耳。《五杂组》:京师朔望及二十五日,俱于城隍庙为市。郎曹入直之暇,下马巡行,冠履相错,不禁也。初四、十四、二十四等日,则于东皇城之北有集,谓之内市,不及庙中之多也。至每岁正月十一日起,至十八日止,则在东华门外,迤逦极东,陈设十馀里,谓之灯市。则视庙中又盛矣。
《野获编》:城隍庙开市,在贯城以西,每月亦三日。陈设甚夥,人生日用所需,精粗毕备。羁旅之客,但持阿堵入市,顷刻富有完美。以至书画骨董,真伪错陈,北人不能鉴别,往往为吴侬以贱值收之,其他剔红填漆旧物,自内廷阑出者,尤为精巧。往时所索甚微,今其价十倍矣。至于窑器,最贵成化,次则宣德杯盏之属。初不过数金。予儿时,尚不知珍重。顷来京师,则成窑酒杯,每对至博银百金,予为吐舌不能下。宣铜香炉所酬,亦略如之。盖皆吴中儇薄倡为雅谈,戚里与大估辈浮慕效尤,澜倒至此。
《少室山房笔丛》:凡燕中书肆,多在大明门之右,及礼部门之外,及拱辰门之西。每会试,举子则书肆列于场前。每岁朝后三日,则移于灯市。朔望并下浣,则徙于城隍庙中。灯市极东城隍庙,极西皆日中贸易所也。灯市岁三日,城隍庙月三日。至期百货萃焉。书其一也。
《荆溪疏》:张渚去祝陵十五馀里,千家之市,大倍湖汊可四五,茶笋竹木煤炭之类,日数百金。酒肆屠门,比舍如栉,一巡检守之。
《帝京景物略》:大明门左右,日日市,曰朝前市。东华门外,岁灯节十日市,曰灯市。东华门内,月三日市,曰内市。今移张灯市矣,犹称内市也。正阳桥日昃,曰穷汉市。城隍庙月朔望、二十五日市,曰庙市。
正月八日至十八日,集东华门外,曰灯市。贵贱相遝,贫富相易,人物齐矣。
《寄园寄所寄录》:都城市肆,初开,必盛张鼓乐,户结綵缯,贺者持果核堆盘,围以屏风祀神。正阳门东西街招牌,有高三丈馀者,泥金杀粉,或以斑竹镶之,又或镂刻金牛、白羊、黑驴诸形像,以为标识。酒肆则横匾连楹其馀,或悬木罂,或悬锡盏,缀以流苏。挟有限之赀,先事无名之费,甚无谓也。
《嘉定县志》:市镇之为民害,一曰行霸,私立牙行,高低物价,擅取用钱,买者卖者,各有除勒,名曰内用外用,结连光棍,邀人货物。卖布者夺其布,贸花者夺其花,乡人不得自由,此一害也。

市肆部外编

《三秦记》:骊山始皇陵,作地市,生死人交易,市平不得欺。
《番禺杂记》:海边时有鬼市,半夜而合,鸡鸣而散。人从之,多得异物。
《彝坚志》:宋卫渊,郓州东阿人。嗜酒成疾,盛夏醉卧牖下,梦身游他所,或报沉湎国入寇,居民散走。渊仓忙伏窜。暨还,家尽室皆遭俘掠。独行山间,忽遇故人阎中孚、李亨嘉、王勉夫三人,相问存没,告以其孥无恙,且曰:过此数里,有酒肆,盍共访之。渊喜,到市,渊先酌一卮,别一鬟执器愁惨。渊诮之,鬟泣曰:适所饮者,非曲糵酝成,皆人之精血尔。世人居阳间,抛践馀沥,崇积殃咎,死则积其骨髓而为之。乃引入后室,傍有百馀人裸坐,两大鬼持戟,以次叉置槽内大石,压醉人血,自口流溢,俄而成酒。渊怖慄而觉。
《续彝坚志》:裴翰林择之,阳武人。六七岁时,大父马上抱往县东北庄,至外壕,见门南北有市集,人物皆二尺许,男女老幼,吏卒僧道,穰穰往来,市人买卖负担,马驰车载,无所不有。以告其大父,以为妄,不之信也。盖三四至其处,亦皆见之。此与吕氏《碣石录》,记武平周鼎,童时村居,一日,县人市集。鼎骑长耳从父入市,时见道傍两列皆佛像,闭目不敢视,开又见。两事大相类,但佛像之多何也。
《咸宁县志》:京城务本坊,西门鬼市也。每风雨暝晦,闻喧聚声。秋冬夜,多闻卖乾柴,云是枯柴精也。或闻吟云:天街鼓绝行人歇,九衢茫茫空有月。又云:九衢生人何劳劳,长安土尽槐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