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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水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二十五卷目录

 水部汇考
  礼记〈月令〉
  周礼〈秋官〉
  尔雅〈释水〉
  春秋纬〈元命苞〉
  汉书〈五行志〉
  淮南子〈地形训〉
  风俗通
  煎茶水记〈附欧阳修大明水记〉
  宋史〈天文志〉
  水衡记
  證治准绳〈潦水 甘烂水 浆水〉
  本草纲目〈明水 神水 上池水 屋漏水 流水 千里水 东流水 劳水 逆流水 井泉水 井华水 新汲水 节气水 立春清明二节水 寒露冬至小寒大寒 四节及腊日水 立秋日五更井华水 重午日午时水 小满芒种白露三节内水 醴泉 玉井水 乳穴水 温汤 碧海水 盐胆水 阿井水 山岩泉水 古冢中水 粮罂 中水 赤龙浴水 车辙中水 地浆 热汤 生熟汤 齑水 浆水 甑气水 铜壶滴 漏水 三家洗碗水 磨刀水 浸蓝水 染布水 猪槽中水 市门溺坑水 洗手足水 洗儿汤 诸水有毒〉
  水品〈一源 二清 四甘〉

坤舆典第二十五卷

水部汇考

《礼记》《月令》

仲春之月,始雨水。
季春之月,命司空曰:时雨将降,下水上腾。
〈注〉雨或过淫,趋下之水反腾上而为灾,故命以豫备之术。

季夏之月,水潦盛昌,神农将持功,举大事则有天殃。
〈注〉东井主水在未,故未月为水潦盛昌之月。

孟秋之月,命百官始收敛,完堤坊,谨壅塞,以备水潦。
〈注〉所以为水潦之备者,以月建在酉,酉中有毕星,好雨也。

仲秋之月,水始涸。
〈注〉水本气之所为。春夏气至,故长。秋冬气返,故涸也。

孟冬之月,其日壬癸。
《集说》长乐陈氏曰:壬癸同于为水,而壬之数五,癸之数六。马氏曰:壬癸用事于冬,为水王也。

其帝颛顼,其神元冥。
《集注》颛顼,黑精之君元冥,水官之臣。少皞氏之子。曰修曰熙,相代为水官。《左传》云:修及熙为元冥是也。〈疏〉孔氏曰:《帝王世纪》云:颛顼生十年而佐少皞,二十年而豋帝位,以水承金也。

是月也。以立冬,先立冬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冬,盛德在水,天子乃齐,立冬之日,天子亲帅三公九卿大夫,以迎冬于北郊。
仲冬之月,水泉动。
〈注〉水者,天一之阳所生,阳生而动。言枯涸者,渐滋发也。

《周礼》《秋官》

司烜氏以鉴取明水于月。
《订义》郑锷曰:取明水于月者,谓之鉴,亦谓之方诸,其实皆鉴也。

《尔雅》《释水》

泉,一见,一否,为瀸。
〈注〉瀸,才有貌。〈疏〉《说文》云:泉,水源也。言此泉其水有时出见,有时不出,而竭涸者名瀸。谓瀸,微也。故此云才有貌。

井,一有水,一无水,为瀱汋。
〈注〉《山海经》云:天井夏有水,冬无水即此类也。〈疏〉《说文》云:井,凿地取水也。释名云:井,清也,泉之清洁者也。世本云:伯益作亦云黄帝始穿。此言井或一时有水者,一时无水者,名瀱汋也。〈注〉《山海经》云者,案《中山经》:帝囷山东南五十里曰视山,其上多韭,有井焉,名天井,夏有水,冬竭者是也。《孙子兵法》云:地陷曰天井。然则非人为之者曰天井。云即此类也者。以比经但言井,《山海经》言天井,非正相当,故云类也。

滥泉正出。正出,涌出也。
〈注〉《公羊传》曰:直出直,犹正也。〈疏〉《诗·大雅》瞻卬云:觱沸槛泉。故此释之也。诗言槛泉者,正直上出之泉
也。其水涌出,故更云正出涌出也。李巡云:水泉,从下上出曰涌泉。滥槛音义同。〈注〉《公羊传》云者,案昭五年传云:叔弓帅师败莒师于濆泉。濆泉,直泉也。直泉者,涌泉也。是其事也。郭云直出者,盖以义言之。彼言直,此言正,其意一也。故云犹正也。

沃泉县出。县出,下出也。
〈注〉从上溜下。〈疏〉李巡亦云:水泉上溜下。然则相传为然也。曹风云:冽彼下泉。则此沃泉也。

氿泉穴出。穴出,仄出也。
〈注〉从旁出也。〈疏〉李巡曰:水从旁出名曰氿。氿,仄出是侧出曰氿泉也。大东云:有冽氿泉是也。

湀辟,流川。
〈注〉通流。〈疏〉《说文解字》云:川,贯穿通流水也。《虞书》曰:浚畎浍距川。言深浚畎浍之水,会为川也。《释名》云:川,穿也。穿地而流也。然则湀辟者,则通流大川之别名也。

过辨,回川。
〈注〉旋流。〈疏〉回,旋也。言川水之中有回旋而流者。名过辨也。

灉,反入。
〈注〉即河水决出而复入者。河之有灉,犹江之有汜。〈疏〉反,复也。谓河水决出而复入河者,名灉。即下之水自河出为灉是也。

潬,沙出。
〈注〉今河中呼水中沙堆为潬。〈疏〉言潬者,是沙堆出于水中之名也。故曰沙出。

汧,出不流。
〈注〉水泉潜出,便自停成污池。〈疏〉谓水泉潜出,停成污池者,名汧。地理志云:扶风汧县,雍州弦蒲。薮,汧出西北,入渭。以其初出不流停成弦蒲泽薮,故曰:汧,出不流也。其终则入渭也。

归异,出同流,肥。
〈注〉《毛诗传》曰:所出同,所归异,为肥。〈疏〉谓小水支分归入大海则异,其泉源初出则同流者,名肥。即《诗·邶风》:泉水云:我思肥泉,兹之永叹。《毛传》云:所出同,所归异,为肥泉。是也。

瀵,大出尾下。
〈注〉今河东汾阴县有水口如车轮许,濆沸涌出,其深无限,名之曰瀵。冯翊合阳县复有瀵亦如之。相去数里。而夹河河中渚上又有一瀵,瀵原皆潜,相通在汾阴者,人壅其流,以为陂,种稻呼其本出处为瀵。魁此是也。尾,犹底也。〈疏〉尾,犹底也。言其源深出于底下者,名瀵。瀵,犹洒散也。注,今河至底也。河东冯翊者,皆郡名也。云河中渚上者,渚谓河中可居之小者。云人壅,其流以为陂种稻者,泽障曰陂。谓人畜壅,此水以为陂泽,而溉稻苗也。云瀵魁者,魁,帅也,首也。以其水源,故谓之魁也。

水醮曰厬。
〈注〉谓水醮尽。〈疏〉醮,尽也。凡水之尽,皆谓之厬。厬则竭涸之一名也。

水自河出为灉。
〈注〉《书》曰:灉沮会同。

济为濋,汶为灛,洛为波,汉为潜。
〈注〉《书》曰:沱潜既道。

淮为浒,江为沱。
〈注〉《书》曰:岷山导江,东别为沱。

濄为洵。颍为沙。汝为濆。
〈注〉《诗》曰:遵彼汝濆。皆大水溢出,别为小水之名。〈疏〉此十者,皆大水分出别为小水之名也。注《书》曰:灉沮会同者,《禹贡》:兖州云雷夏既泽,灉沮会同。孔安国云:雷夏泽名灉沮二水会同。此泽引之證水自河出,别名为灉也。《书》曰:沱潜既道者,《禹贡》梁州云:岷嶓既艺。沱潜既道。孔安国云:岷山、嶓冢,皆山名。沱潜发源此州,入荆州。案《地理志》云:蜀郡有湔道,岷山在西徼,外江水所出也。陇西郡西县嶓冢山西汉水所出,是二者,皆山名也。沱出于江,潜出于汉,二水发源此州,而入荆,故荆州亦云沱潜既道。案:郭氏音义云:沱水自蜀郡都水县湔山,与江别而更流。又云:有水从汉中沔阳南流至梓潼,汉寿入大穴中,通峒山下,西南潜出,一名沔水。旧俗云即《禹贡》云潜也。郭氏此言,并解梁州沱潜也。然则此注言书曰者,亦指梁州者也。所以荆州,亦有沱潜者。盖亦水从江汉出者,皆曰沱潜,所以荆梁二州皆有也。云《书》曰:岷山导江东别为沱,亦《禹贡》文也。孔安国云:江东南流沱东行引之證江水溢出名沱也。云《诗》曰遵彼汝坟,此周南汝坟篇文也。毛传云:汝,水名也。坟,大防也。毛意以为伐薪宜于厓岸之上,故以大防解之。郭意以为汝坟所分之处有美地,因谓之濆。且毛传坟从土,此濆从水,所以异也。

水决之泽为汧。
〈注〉水决入泽中者,亦名汧。〈疏〉凡水为人所决,陂障为泽者,亦与上出不流者亦名为汧。

决复入为汜。
〈注〉水出去复还。〈疏〉凡水决之岐流,复还本水者,名汜。《诗·召南》云:江有汜是也。

河水清且澜漪,大波为澜。
〈注〉言涣澜。

小波为沦。
〈注〉言蕴沦。

直波为径。
〈注〉言径〈疏〉案:《诗·魏风·伐檀篇》云:河水清且涟漪。又云:河水清且直漪。又云:河水清且沦漪。故此释之毛传风行水上成文曰涟。直,直波也。小风水成文转如轮也。李巡云:分别水大小曲直之名。郭氏云:澜言涣,澜沦言蕴沦,径言径。然则澜直沦,论水波之异,漪皆辞也。案:诗涟沦皆言波名,直波不言径,而言直。又在沦漪前者,取韵故也。澜涟虽异,而义同。澜漪先举诗文,然后释之,直沦不举者,省文从可知也。

江有沱,河有灉,汝有濆。
〈注〉此故上水别出耳。所作者重见。

浒水厓。
〈注〉水边地。〈疏〉谓水边厓岸之地,别名浒。李巡曰:浒,水边地,名厓也。《诗·大雅》:江汉,云江汉之浒是也。

水草交为湄。
〈注〉《诗》曰:居河之湄。〈疏〉《小雅·巧言之篇》文也。以诗有此言,故释之云:水草交为湄。李巡曰:水中有草木交会曰湄。今《诗》作麋,音义同。

济有深涉。
〈注〉谓济渡之处。

深则厉,浅则揭。揭者,揭衣也。
〈注〉谓褰裳也。

以衣涉水为厉。
〈注〉衣谓裈。

繇膝以下为揭,繇膝以上为涉,繇带以上为厉。
〈注〉繇,自也。〈疏〉案:《诗·邶风·匏有苦叶篇》云:匏有苦叶,济有深涉。深则厉,浅则揭。故此先引诗文,然后释之,云揭者揭衣也。谓渡处水浅,惟褰裳可涉者,名揭。注云:谓褰裳也者,对文言之,则在上曰衣,在下曰裳。散而言之,则通。是以此经言揭衣注言褰裳。《曲礼》云:两手抠衣,去齐尺衣亦谓之裳也。云以衣涉水,为厉者,此衣谓裈也。言水深至于裈以上者,而涉渡者,名厉,云繇膝以下为揭者,此更释揭涉。及厉之名繇,与由同繇自也。言水浅自膝以下为揭水,差深自膝以上者为涉水,若深至衣带以上者为厉。注云:繇,自也。释诂文。

潜行为泳。
〈注〉水底行也。《晏子春秋》曰:潜行逆流百步,顺流七里。〈疏〉谓人潜隐水底而行者,名为泳。诗周南汉广云: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是也。注《晏子春秋》曰者,晏子名婴,字平仲,相齐景公。孔子称善与人交者也。著书谓之《晏子春秋》。云:景公蓄勇士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事景公以勇力,博于虎𩰚。晏子晨趍,三子者不起。晏子见公,请去之。公乃使人馈之二桃,令三子计功而食。公孙接曰:接一搏特豜,再搏乳虎,若接之功,可以食桃,而毋与人同矣。援桃而起。田开疆曰:吾杖兵却三军者,再若开疆之功,可以食桃。而毋与人同矣。援桃而起。古冶子曰:吾尝从君济于河鼋,衔左骖以入砥柱之中流,当是时,冶少不能游,潜行逆流百步,顺流九里,得鼋而杀之,左操马尾,右挈鼋头,鹤跃而出津,人皆曰:河伯也。冶之视人则大鼋之首也。若冶之功可以食桃,而毋与人同矣。二子耻功不逮,而自杀。古冶子亦自杀。是其所引之文也。以證潜行为泳之事也。但彼作九里,此作七里,盖传写误,或所见本异也。

水注川曰溪,注溪曰谷,注谷曰沟,注沟曰浍,注浍曰渎。
〈注〉此皆道水转相灌注所入之处名。〈疏〉郭云:转相灌注者,盖以川渎皆水之大者也。《虞书》云:浚畎浍距川下,云江、河、淮、济为四渎是也。今若言水注川曰溪。谓水之注入川者名溪,则注入沟者名浍。沟小如浍,岂能容乎。若言注沟曰浍,谓注沟水入之名浍,则注川水入之者名溪。杜预云:溪,亦涧也。岂能容受川乎。然则水注川曰溪,是涧溪之水注入川也。故李巡云:水出于山,入于川曰溪,注溪曰谷,谓山谷中水注入涧溪也。注谷曰沟,此以下与上不类,谓山谷中水无涧溪者注入平地之沟,沟广深四尺。注云浍广二寻,深二仞,曰浍谓注沟水入之者,名浍。一注浍水入之者名渎。故注云转相灌注也,灌贯。

逆流而上曰溯洄,顺流而下曰溯游。
〈注〉皆见诗。〈疏〉案:诗秦风蒹葭云:愬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是也。孙炎曰:逆渡者,逆流也。顺渡者,顺流也。然则逆顺流,皆谓渡水有逆顺也。

正绝流曰乱。
〈注〉直,横流也。《书》曰:乱于河。〈疏〉正,直也。谓横绝其流而直渡,名曰乱。〈注〉《书》曰:乱于河。案:《禹贡》梁州云:入于渭,乱于河。孔安国云:越沔而北,入渭,浮东渡河而还帝都。有曰所治以帝都,在河之东。故,直:横渡河而还帝都也。彼孔氏引此文,故以为證也。

江、河、淮、济为四渎。四渎者,发源注海者也。
〈疏〉《白虎通》云:渎者何谓。浊中国垢浊发源,东注海,其功著大,称渎也。案《禹贡》云: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东至于底柱。又东至于孟津,东过洛汭至于大伾,北过浲水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又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东迤北会,为汇东,为中江,入于海,导沇。水东流为济,入于河溢,为荥。东出于陶丘北。又东至于菏,又东北会于汶。又北东入于海导淮。自桐柏东会于泗沂,东入于海。是发源注海者也。

《春秋纬》《元命苞》

水之为言触也。气动跃也。
水之为言演也。阴化淖濡,流施潜行也。故其立字,两人交。一以中出者,为水。一者,数之始。两人譬男女,言阴阳交物,以一起也。
水者天地之包幕,五行之始焉。万物之所由生,元气之津液也。

《汉书》《五行志》

《传》曰: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说曰:水,北方,终臧万物者也。其于人道,命终而形臧,精神放越,圣人为之宗庙以收魂气,春秋祭祀,以终孝道。王者即位,必郊祀天地,祷祈神祇,望秩山川,怀柔百神,亡不宗事。慎其斋戒,致其严敬,鬼神歆飨,多获福助。此圣王所以顺事阴气,和神人也。至发号施令,亦奉天时。十二月咸得其气,则阴阳调而终始成。如此则水得其性矣。若乃不敬鬼神,政令逆时,则水失其性。雾水暴出,百川逆溢,坏乡邑,溺人民,及淫雨伤稼穑,是为水不润下。

《淮南子》《地形训》

何谓六水。曰河水、赤水、辽水、黑水、江水、淮水。合四海之内,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水道八千里,通谷其名川六百,陆径三千里。禹乃使太章步自东极,至于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使竖亥步自北极,至于南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凡鸿水渊薮,自三百仞以上,二亿三万三千五百五十里,有九渊。禹乃以息土填洪水以为名山,掘昆崙虚以下地,中有增城九重,其高万一千里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上有木禾,其脩五寻,珠树、玉树、璇树、不死树在其西,沙棠、琅玕在其东,绛树在其南,碧树、瑶树在其北。旁有四百四十门,门间四里,里间九纯,纯丈五尺。旁有九升玉横,维其西北之隅,北门开以内不周之风,倾宫、旋室、县圃、凉风、樊桐在昆崙阊阖之中,是其疏圃。疏圃之池,浸之黄水,黄水三周复其原,是谓丹水,饮之不死。河水出昆崙东北陬,贯渤海,入禹所导积石山,赤水出其东南陬,西南注南海丹泽之东。赤水之东,弱水出自穷石,至于合黎,馀波入于流沙,绝流沙南至南海。洋水出其西北陬,入于南海羽民之南。凡四水者,帝之神泉,以和百药,以润万物。
水圆折者有珠,方折者有玉。清水有黄金,龙渊有玉英。土地各以其类生。
清水音小,浊水音大,湍水人轻,迟水人重。
白水宜玉,黑水宜砥,青水宜碧,赤水宜丹,黄水宜金,清水宜龟,汾水濛浊而宜麻,济水通和而宜麦,河水中浊而宜菽,雒水轻利而宜禾,渭水多力而宜黍,汉水重安而宜竹,江水肥仁而宜稻。
《风俗通》

谨按《尔雅》:薮者,泽也。薮之为言厚也。草木、鱼鳖所以厚养人君与百姓也。鲁有泰野,晋有泰陆,秦有阳纡,宋有孟诸,楚有云梦,吴有具区,齐有海隅,燕有昭馀祁,郑有圃田,周有焦汉濩。今汉有九州之薮,扬州曰具区,在吴县之西。荆州曰云梦,在华容县南,今有云梦长掌之。豫州曰圃田,在中牟县西。青州曰孟诸,不知在何处。兖州曰大野,在钜鹿县北。雍州曰弦蒲,在汧县北蒲谷亭。幽州曰奚养,在虎县东。冀州曰泰陆,在钜鹿县西北。并州曰昭馀祁,在鄢县北,其一薮推求未得其处。《尚书》:纣为逋逃渊薮。《春秋左氏传》曰:山薮藏疾。又曰:薮之薪蒸,虞候守之是也。


谨按《尚书》:雷夏既泽。《诗》云:彼泽之陂,有蒲与荷。传曰:水草交厝,名之为泽。泽者,言其润泽万物,以阜民用也。《春秋左氏传》曰:泽之莞蒲,舟鲛守之。《韩诗内传》:舜渔雷泽。雷泽,在济阴城阳县。


谨按传曰:沉者,莽也。言其平望莽莽,无崖际也。沉泽之无水,斥卤之类也。今俗语亦曰沉。


谨按《尚书》《春秋公羊传》:齐景公循海而东,师大陷沛泽之中。《左氏传》:齐景公田于沛,招虞人以弓。《传》曰:送逸禽之超大沛。沛者,草木之蔽茂,禽兽之所蔽匿也。


谨按《春秋》《国语·伍子胥谏吴王》:与我争五湖之利,非越乎。及越灭吴,范蠡乘扁舟于五湖。湖者,言流渎四面所猥也。川泽所仰,以溉灌也。今庐江临丹阳芜湖县是也。


谨按《传》曰:陂者,繁也。言因下钟水,以繁利万物也。今陂皆以溉灌。今汝南富陂县是也。


谨按《传》曰:渠者,水所居也。秦时韩人郑国穿渠。孝武帝时,赵史大夫白公复穿渠,故其语曰田于何所。池阳谷口赵国在前,白渠起后。举锸为云,决渠为雨。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长我稷黍,衣食京师。数百万口。又郑当时穿渠以利漕道,若此非一官民俱赖其饶焉。


谨按《周礼》:沟者,沟也。广四尺,深四尺。《汉书》:高祖与项羽要割鸿沟,以东为楚是也。鸿沟在荥阳县。


谨按《周礼》:十里为成。成间广八尺,深八尺,故为之洫。《论语》曰:禹尽力乎沟洫。
唐·张又新《煎茶水记》故刑部侍郎刘公,讳伯刍,于又新丈人行也。为学精博,颇有风鉴,称较水之与茶宜者凡七等。

扬子江南零水第一;
无锡惠山寺石水第二;
苏州虎丘寺石水第三;
丹阳县观音寺水第四;
扬州大明寺水第五;
吴松江水第六;
淮水最下第七。
斯七水余尝俱瓶于舟中,亲挹而比之,诚如其说也。客有熟于两浙者言,搜访未尽。余尝志之。及刺永嘉过桐庐江至严子濑溪,色至清,水味甚冷,家人皆用。陈黑坏茶泼之,皆至芳香,又以煎,佳茶不可名其鲜馥也。又逾于扬子,南零殊远,及至永嘉取仙岩瀑布用之,亦不下南零,以是知客之说信矣。夫显理鉴物,今之人信不逮于古人。盖亦有古人所未知,而今人能知之者。元和九年春,予初成名,与同年生期于荐福寺,余与李德垂先至,憩西厢。元鉴室会适有楚僧至,囊有数编书。余偶抽一通览焉,文细密皆杂记,卷末有一题云:煮茶记云:代宗朝李季卿刺湖州至维扬,逢陆处士鸿渐。李素熟陆名。有倾,盖之欢因之赴郡泊,扬子驿将食。李曰:陆君善于茶,盖天下闻名矣。况扬子南零水又殊绝,今者二妙,千载一遇,何旷之乎。命军士谨信者挈瓶操舟,深诣南零。陆利器以俟之。俄水至,陆以杓扬其水,曰:江则江矣,非南零者,似临岸之水。使曰:某棹舟深入见者累百,敢虚绐乎。陆不言。既而,倾诸盆至半。陆遽止之,又以杓扬之。曰:自此南零者矣。使蹶然大骇,伏罪曰:某自南零赍至岸舟荡覆半至,惧其勘挹岸水,增之处士之鉴,神鉴也。其敢隐焉。李与宾从数十人皆大骇愕。李因问陆,既如是,所经历处之水优劣精可判矣。陆曰:楚水第一,晋水最下。李因命笔口授而次第之。

庐山康王谷水、帘水第一。
无锡县惠山寺石泉水第二。
蕲州兰溪石下水第三。
峡州扇子山下有石然泄水,独清冷,状如龟形,俗云虾䗫口水第四。苏州虎丘寺石泉水第五。
庐山招贤寺下方桥潭水第六。
扬子江南零水第七。
洪州西、山西东瀑布泉第八。
唐州柏岩县淮水源第九。〈淮水亦佳〉
庐州龙池山岭水第十。
丹阳县观音寺水第十一。扬州大明寺水第十二。
汉江金州上游中零水第十三。〈水苦〉
归州玉虚洞下香溪水第十四。
商州武关西洛水第十五。〈未尝泥〉
吴松江水第十六。
天台山西南峰千丈瀑布水第十七。
柳州圆泉水第十八。
桐庐严陵滩水第十九。
雪水第二十。〈可雪不可太冷〉
此二十条余尝试之,非系茶之精,粗过此不之知也。夫茶烹于所产处,无不佳也。盖水土之宜,离其处水功其半。然善烹洁器全其功也。李实诸司马遇有言茶者,即示之。又新刺九江有客李滂门生刘鲁封言,尝见说茶。余醒然,思往岁僧室获是书。因尽箧,书在焉。古人云,泻水置瓶中,焉能辨淄渑。此言不必可判也。万古以为信然,盖不疑矣。岂知天下之理,未可言。至古人研精,固有未尽,强学君子孜孜不懈,岂止思齐而已哉。此言亦有裨于劝勉,故记之。

《附欧阳修大明水记》

世传陆羽《茶经》其论水云:山水上,江水次,井水下。又云,山水乳泉,石池漫流者,上瀑涌湍漱勿食,食久令人有颈疾。江水取去人远者,井取汲多者。其说止于此,而未尝品第天下之水味也。至张又新为煎茶水记始云,刘伯刍谓水之宜茶者有七等。又载羽为李季卿论水次第有二十种,今考二说,与羽茶经皆不合。羽谓山水上,而乳泉石池又上,江水次,而井水下。伯刍以杨子江为第一,惠山石泉为第二,虎丘石井为第三,丹阳寺井为第四,扬州大明寺井为第五,而松江第六,淮水第七。与余说相反。季卿所说二十水,庐山康王谷水第一,无锡惠山石泉第二,蕲州兰溪石下水第三,扇子峡虾䗫口水第四,虎丘寺井水第五,庐山招贤寺下方桥潭水第六,扬子江南零水第七,洪州西山瀑布泉第八,桐柏淮源第九,庐山顶水第十,丹阳寺井水第十一,扬州大明寺井水第十二,汉江南零水第十三,玉虚洞香溪水第十四,武关西洛水第十五,松江水第十六,天台千丈瀑布水第十七,柳州圆泉水第十八,严陵滩水第十九,雪水第二十。如虾䗫口水、西山瀑布、天台千丈瀑布,皆羽戒人勿食,食而生疾。其馀江水居山水上,井水居江水上,皆与茶经相反。疑羽不当。二说以自异,使诚羽说何足信也。得非又新妄附益之耶。其述羽辨南零岸水特怪,其妄也。水味有美恶而已,欲举天下之水一二而次第之者,妄说也。故其为说,前后不同如此,然此井于扬水之美者也。羽之论水恶渟浸,而喜泉源,故井取汲多者。江虽长流,然众水杂聚,故次山水。惟此说近物理云。

《宋史》《天文志》

天江四星,在尾宿北,主太阴。明动,为水,兵起;星不具,则津梁不通;参差,马贵。月犯,为兵,为臣疆,河津不通。荧惑犯,大旱;守之,有立主。太白犯,暴水。彗星犯,为大兵。客星入,河津不通。流星犯,为水,为饥。赤云气犯,车骑出;青,为多水;黄白,天子用事,兵起;入,则兵罢。鱼一星,在尾后河中,主阴事,知云雨之期。明大,则河海水出;不明,则阴阳和,多鱼;亡,则鱼少;动摇,则大水暴出;出,则河大鱼多死。月晕气犯之,则旱,鱼死。荧惑犯其阳,为旱;阴,为水。填星守之,为旱。赤云气犯出,兵起,将忧;入,兵罢;黄白气出,兵起。
龟五星,在尾南,主卜,以占吉凶。星明,君臣和;不明,则上下乖。荧惑犯,为旱;守,为火。客星入,为水,忧。流星出,色赤黄,为兵;青黑,为水,各以其国言之。赤云气出,卜祝官忧。
鳖十四星,在南斗南,主水族,不居汉中,川有易者。荧惑守之,为旱。辰星守,为火。客星守,为水。流星出,色青黑,为水;黄,为旱。云气占同。一曰有星守之,白衣会,主有水。
天渊十星,一曰天池,一曰天泉,一曰天海,在鳖星东南九坎间,又名太阴,主灌溉沟渠。五星守之,大水,河决。荧惑入,为旱。客星入,海鱼出。彗星守之,川溢伤人。天津九星,在虚宿北,横河中,一曰天汉,一曰天江,主四渎津梁,所以度神通四方也。一星不备,津梁不通;明,则兵起;参差,马贵;大,则水灾;移,则水溢。彗、孛犯之,津败,道路有贼。客星犯,桥梁不修;守之,水道不通,船贵。流星出,必有使出,随分野占之。赤云气入,为旱;黄白,天子有德令;黑,为大水;色苍,为水,为忧;出,则祸除。天船九星,在大陵北,河之中,天之船也,主通济利涉。石申曰:不在汉中,津河不通。明,则天下安;不明及移徙,天下兵、丧。月犯之,百川流溢,津梁不通。五星犯之,水溢,民移居。彗星犯之,为大水。客星犯,为水,为兵。青云气入,天子忧,不可御船;赤,为兵,船用;黄白,天子喜。积水一星,在天船中,候水灾也。明动上行,舟船用。荧惑犯,有水。
南方,东井八星,天之南门,黄道所经,七曜常行其中,为天之亭候,主水衡事,法令所取平也。武密占曰:井中为三光正道,五纬留守若经之,皆为天下无道。不欲明,明则大水。又占曰:用法平,井宿明。钺一星,附井宿前,主伺奢淫而斩之;明大与井宿齐,则用钺于大臣。月宿,其分有风雨。日食,秦地旱,民流,有不臣者;晕,则多风雨;有青赤气在日,为冠,天子立侯王。月食,有内乱,大臣黜,后不安,五谷不登,分有兵、丧。月晕,为旱,为兵,为民流,国有忧,一曰有赦。阴阳不和则晕,晕及三重,在三月为大水,在十二月日壬癸为大赦。月犯之,将死于兵,水官黜,刑不平;犯井钺,大臣诛,有水事。岁星犯之,主急法,多狱讼,水溢,将军恶之;犯井钺,近臣为乱,兵起;逆行入井,川流壅塞。荧惑犯之,兵先起者殃,又曰天子以水败;入守经旬,下有兵,贵人不安;守三十日,成勾芒,角动,色赤黑,贵人当之,百川溢,兵起。填星入犯之,兵起东北,大臣忧;入井钺,王者恶之;在觜而去东井,其下亡地。太白犯之,咎在将;久守,其分君失政,臣为乱。辰星犯之,星进则兵进,退则兵退,刑法平,又曰北兵起,岁恶。芒角、动摇,色赤黑,为水,为兵起。客星犯之,谷不登,大臣诛,有土功,小儿妖言。彗星犯之,民谗言,国失政,一曰大臣诛,其分兵火。流星犯之,在春夏则秦地谋叛,在秋冬则宫中有忧。《乙巳占》:流星色黄润,国安;赤黑,秦分民流,水灾。苍黑云气入犯之,民有疾疫;黄白润泽,有客来言水泽事。黑气入,为大水。常以正月朔日入时候之,井宿上有云,岁多水潦。
积水一星,在北河西北,所以供酒食之正也。不见,为灾。岁星犯之,水物不成,鱼盐贵,民饥。荧惑犯之,为兵,为水。辰星犯之,为水、旱。客星犯之,兵起,大水,大臣忧,期一年。苍白云气入犯之,天下有水。
四渎四星,在东井南垣之东,江、河、淮、济之精也。明大,则百川决。
水位四星,在积薪东,一曰在东井东北,主水衡。岁星犯之,为大水;一曰出南,为旱。荧惑守之,田不治。客星犯之,水道不通,伏兵在水中;一曰客星若水、火,守犯之,百川流溢。彗、孛出,为大水,为兵,谷不成。流星入之,天下有水,谷败民饥。赤云气入,为旱、饥。
水府四星,在东井西南,水官也,主堤塘、道路、梁沟,以设堤防之备。荧惑入之,有谋臣。辰星入,为水。客星入,天下大水。流星入,色青,所主之邑大水;赤,为旱。
《亡名氏·水衡记》
凌解水 黄河正月水名。
桃花水 二月三月水名。
麦黄水 四月水名。
菰蔓水 五月菰延蔓故以名。
矾山水 六月水名。
荻苗水 七月八月菼花故以名。
登高水 九月水名。
复槽水 十月水落复故道。
蹙淩水 十一月、十二月水断复结。

《證治准绳》《潦水》

潦水即霖雨后行潦之水。亦取其发纵之极,流而不滞不助湿也。

《甘烂水》

甘烂水,气平,味甘,无毒。伤寒汗后脐下悸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煎以甘烂水扬之,无力取以助肾气也。
虞抟曰:甘烂水,甘温而性柔,故烹伤寒、阴證等药用之。

《浆水》

浆水气微温,味甘酸,无毒,即酸泔水也。或云煎粟米饮酿成,主调中,引气宣和,强力,通关开胃,解烦去睡。浆水性凉善走,故解烦渴而化滞物。
按浆水能止渴,以其酸也。能化滞,以其米味之变也。亦犹神曲麦芽之消食,非性凉善走之谓。
《本草纲目》《明水释名》
方诸水
陈藏器曰:方诸,大蚌也。熟摩令热,向月取之,得水三二合。亦如朝露。阳燧向日,方诸向月,皆能致水火也。《周礼》:明水,承水于月,陈馔为元酒,是也。
李时珍曰:明水者,取其清明纯洁敬之至也。《周礼》司烜氏以夫燧取明火于日,鉴取明水于月,以供祭祀。魏伯阳《参同契》云:阳燧以取火,非日不生光。方诸非星月不能得水浆。《淮南子》云:方诸见月,则津而为水。注者或以方诸为石,或以为大蚌,或以为五石炼成,皆非也。按《考工记》云:铜锡相半,谓之鉴燧之剂。是火为燧,水为鉴也。高堂隆云:阳燧一名阳符。取火于日阴。燧一名阴符,取水于月。并以铜作之,谓之水火之镜。此说是矣。干宝《搜神记》云:金锡之性一也,五月丙午日午时铸,为阳燧,十一月壬子日子时铸,为阴燧。
气味

甘、寒、无毒。
主治

陈藏器曰:明目定心,去小儿烦热,止渴。
《神水集解》
李时珍曰:《金门记》云:五月五日午时,有雨,急伐竹竿,中必有神水,沥取为药。
气味

甘、寒、无毒。
主治

李时珍曰:心腹积聚,及虫病。和獭肝为丸,服又饮之,清热化痰,定惊安神。

《上池水》

一名半天河。
陶弘景曰:此竹篱头水,及空树穴中水也。
李时珍曰:《战国策》云:长桑君饮扁鹊以上池之水,能洞见脏腑。注云:上池水,半天河也。然别有法。
气味

甘、微寒、无毒。
主治

《别录》曰:鬼疰狂、邪气、恶毒。
陶弘景曰:洗诸疮。
甄权曰:主蛊毒,杀鬼精,恍惚妄语。与饮之,勿令知之。陈藏器曰:槐树间者主诸风,及恶疮、风瘙、疥痒。
发明

寇宗奭曰:半天河水,在上天泽之水也。故治心病,鬼疰,狂邪,恶毒。
《屋漏水气味》
辛、苦、有毒。
李廷飞曰:水滴脯肉,食之或症瘕生恶疮。又檐下雨滴菜亦有毒,不可食之。
主治

陈藏器曰:洗犬咬疮,更以水浇屋檐,取滴下土,傅之效。
李时珍曰:涂疣目,傅丹毒。
《流水集解》
李时珍曰:流水者,大而江河,小而溪涧,皆流水也。其外动而性静,其质柔而气刚,与湖泽陂塘之止水不同。然江河之水浊,而溪涧之水清。复有不同焉。观浊水、流水之鱼,与清水止水之鱼,性色迥别,淬剑染帛,色各不同。煮粥烹茶,味亦有异。则其入药岂可无辨乎。

《千里水》 《东流水》

《甘烂水》〈一名劳水〉气味

甘、平、无毒。
陈藏器曰:病后虚弱。扬之万遍者,煮药禁神最验。李时珍曰:主五劳七伤,肾虚脾弱,阳盛阴虚,目不能瞑,及霍乱吐痢,伤寒后,欲作奔豚。
《逆流水主治》
李时珍曰:中风卒厥,头风,疟疾,咽喉诸病。宣吐痰饮。
发明

陈藏器曰:千里水、东流水,二水皆堪荡涤邪秽。煎煮汤药,禁咒神鬼、潢污、行潦,尚可荐之王公,况其灵长者哉。《本经》云:东流水为云母石所畏鍊,云母用之,与诸水不同,即其效也。
孙思邈曰:江水流泉,远涉顺势,归海不逆,上流用以治头,必归于下,故治五劳七伤,羸弱之病。煎药宜以陈芦劳水,取其水不强,火不盛也。无江水则以千里东流水代之,如泾渭之类。
李时珍曰:劳水即扬泛水。张仲景谓之甘烂水。用流水二斗,置大盆中,以杓高扬之千万遍,有沸珠相逐,乃取煎药。盖水性本咸,而体重劳之则甘,而轻取其不助肾气,而益脾胃也。虞抟医学正传云:甘烂水,甘温而性柔,故烹伤寒、阴證等药用之。顺流水性顺而下流,故治下焦腰膝之證。及通利大小便之药用之。急流水,湍上峻急之水,其性急速而下达,故通二便,风痹之药用之。逆流水,洄澜之水,其性逆而倒上,故发吐痰饮之药用之也。
寇宗奭曰:东流水,取其性顺疾速通膈下关也。倒流水取其洄漩流止上而不下也。
张从正曰:昔有患小便閟者,众工不能治,令取长川急流之水煎前药一饮,立溲,则水可不择乎。
《井泉水释名》
李时珍曰:井字象井形,泉字象水流穴中之形。
集解

汪颖曰:井水新汲,疗病利人平旦第一。汲为井华水,其功极广。又与诸水不同。凡井水有远从地脉来者,为上。有从近处江湖渗来者,次之。其城市近沟渠污水杂入者,成碱。用须煎滚,停一时候,碱澄乃用之。否则气味俱恶,不堪入药,食茶酒也。雨后水浑,须擂入桃杏仁澄之。
李时珍曰:凡井以黑铅为底,能清水散结。人饮之无疾,入丹砂,镇之令人多寿。按麻知几水解云:九畴昔访灵台太史,见铜壶之漏水焉。太史召司水者曰:此水已三周环水,滑则漏迅,漏迅则刻差,当易新水。予因悟曰:天下之水,用之灭火则同,濡槁则同,至于性从地变质与物迁,未尝同也。故蜀江濯锦则鲜,济源烹楮则皛。南阳之潭,渐于菊,其人多寿。辽东之涧,通于蔘,其人多发。晋之山产矾石,泉可愈疽,戎之麓伏硫黄汤可浴疠。扬子宜荈,淮水宜醪,沧卤能盐,阿井能胶,澡垢以污,茂田以苦瘿,消于藻带之波,痰破于半夏之洳冰水,咽而霍乱息。流水饮而癃閟通。雪水洗目而赤退。咸水濯肌而疮乾。菜之为齑,铁之为浆,曲之为酒,糵之为醋,千派万种,言不可尽。至于井之水一也。尚数名焉。况其他者乎。反酌而倾,曰倒流出瓮。未放曰无根。无时初出曰新汲。将旦首汲曰井华。夫一井之水,而功用不同,岂可烹煮之间,将行药势独不择夫水哉。昔有患小溲閟者,众不能瘥,张子和易之以长川之急流,煎前药一饮,立溲。此正与灵枢经治不瞑半夏汤用千里流水同。意吁。后之用水者当以子和之法为制,予于是作水解。
《井华水气味》
甘、平、无毒。
主治

宋嘉祐曰:酒后热痢,洗目,中肤翳,治人大惊,九窍四肢,指岐皆出血,以水噀面,和朱砂服,令人好颜色,镇心安神,治口臭,堪鍊诸药石,投酒醋令不腐。
虞抟曰:宜煎补阴之药。
李时珍曰:宜煎一切,痰火气血药。
《新汲水主治》
宋嘉祐曰:消渴反胃,热痢,热淋,小便,赤涩,却邪,调中,下热气。并宜饮之。射痈肿,令散洗漆疮,治堕损肠出,冷喷其身,面则肠自入也。又解:闭口椒毒,下鱼骨哽。徐之才曰:解马刀毒。
李时珍曰:解砒石、乌喙、烧酒、煤炭毒。治热闷、昏瞀、烦渴。
发明

掌禹锡曰:凡饮水疗病,皆取新汲清泉,不用停污浊暖,非直无效,亦且损人。
虞抟曰:新汲井华水,取天一真气浮于水,而用以煎补阴之剂,及鍊丹,煮茗,性味同于雪水也。
李时珍曰:井泉,地脉也。人之经血象之须取其土厚,水深源远而质洁者,食用可也。《易》曰:井泥不食。井冽寒泉食是矣。人乃地产,资禀与山川之气相为流通,而美恶寿夭亦相关涉,金石草木尚随水土之性,而况万物之灵者乎。贪淫有泉,仙寿有井,载在往牒,必不我欺。《淮南子》云:土地各以类生人,是故山气多男,泽气多女;水气多瘖;风气多聋;林气多癃;木气多伛;下气多尰;石气多力;险气多瘿;暑气多夭;寒气多寿;谷气多痹;丘气多狂;广气多仁;陵气多贪;坚土人刚;弱土人脆;垆土人大;沙土人细;息土人美;耗土人丑;轻土多利;重土多迟;清水音小;浊水音大;湍水人轻;迟水人重,皆应其类也。又《河图括地象》云:九州殊类,水泉刚柔各异。青州角徵。会,其气剽轻人声急。其泉酸以苦。梁州商徵接其气刚勇,人声塞,其泉苦以辛兖豫宫徵,会其气平静。人声端,其泉甘以苦,雍冀商羽,合其气駃烈。人声捷,其泉咸以辛。观此二说,则人赖水土,以养生,可不慎所择乎。
李时珍曰:按《后汉书》云:有妇人病经年,世谓寒热,注病十一月。华陀令坐石槽中,平旦用冷水灌,云:当至百。始灌七十,冷颤欲死,灌者惧欲止。陀不许,灌至八十,热气乃蒸出,嚣嚣然高二三尺,满百灌乃使然火。温床厚覆而卧,良久冷汗出,以粉扑之,而愈。又南史云:将军房伯玉服五石散十许剂,更患冷疾。夏月常覆衣。徐嗣伯诊之曰:乃伏热也。须以水发之,非冬月不可。十一月冰雪大盛时,令伯玉解衣坐石上,取新汲冷水从头浇之,尽二十斛,口噤气绝,家人啼哭,请止。嗣伯执挝谏者,又尽水百斛。伯玉始能动,背上彭彭有气,俄而起坐,云:热不可忍。乞冷饮嗣伯,以水一升饮之,疾遂愈。自尔常发热,冬月犹单衫,体更肥壮。时珍窃谓二人所病皆伏火之證。素问所谓,诸禁鼓慄,皆属于火也。治法火郁则发之,而二子乃于冬月平旦浇以冷水者,冬至后,阳气在内也。平旦亦阳气方盛时也。折之以寒,使热气郁遏,至极激发而汗解,乃物不极不反。是亦发之之意。素问所谓正者正治,反者反治,逆而从之,从而逆之,疏通道路,令气调和者也。春月则阳气已泄,夏秋则阴气在内,故必于十一月至后乃可行之,二子之医可谓神矣。
《节气水集解》
李时珍曰:一年二十四节气。一节主半月,水之气味
随之变迁。此乃天地之气候相感又非疆域之限也。月令通纂云:正月初一至十二日,止一日,主一月,每旦以瓦瓶秤水,视其轻重,重则雨多,轻则雨少。观此,虽一日之内,尚且不同,况一月乎。
立春清明二节贮水谓之神水主治
李时珍曰:宜浸,造诸风,脾胃虚损,诸丹丸散,及药酒,久留不坏。
寒露、冬至、小寒、大寒,四节及腊日水主治:
李时珍曰:宜浸造,滋补五脏,及痰火积聚,虫毒,诸丹丸。并煮酿药酒,与雪水同功。
《立秋日五更井华水主治》
李时珍曰:长幼各饮一杯,能却疟疾百病。
《重午日午时水主治》
李时珍曰:宜造疟痢疮疡,金疮、百虫、蛊毒诸丹丸。
《小满芒种白露三节内水主治》
李时珍曰:并有毒,造药酿酒,醋一应食物,皆易败坏。人饮之亦生脾胃疾。
《醴泉释名》
甘泉
李时珍曰:醴,薄酒也。泉味如之,故名。出无常,处王者德至渊泉,时代升平,则醴泉出。可以养老。瑞应图云:醴泉水之精也。味甘,如醴。流之所及,草木皆茂,饮之令人多寿。《东观记》云:光武中元元年,醴泉出京师,人饮之者,痼疾皆除。
气味

甘、平、无毒。
主治

陈藏器曰:心腹痛,疰忤鬼气邪秽之属,并就泉空腹饮之,又止热消渴,及反胃、霍乱为上,亦以新汲者为佳。
《玉井水集解》
陈藏器曰:诸有玉处,山谷水泉皆是也。山有玉而草木润,身有玉而毛发黑。玉既重宝,水又灵长,故有延生之望。今人近山多寿者,岂非玉石津液之功乎。太华山有玉。水溜下,土人得服之,多长生。
气味

甘、平、无毒。
主治

陈藏器曰:久服神仙,令人体润,毛发不白。
《乳穴水集解》
陈藏器曰:近乳穴处流出之泉也。人多取水作饮酿酒,大有益。其水浓者秤之重于他水。煎之上有盐花,此真乳液也。
气味

甘、温、无毒。
主治

陈藏器曰:久服肥健,人能食体润,不老,与钟乳同功。
《温汤释名》
温泉 沸泉
陈藏器曰:下有硫黄,即令水热犹有硫黄,臭硫黄主治诸疮,故水亦宜然。当其热处,可燖猪羊熟鸡子也。李时珍曰:温泉有处甚多。按《胡仔渔隐丛话》云:汤泉多作硫黄气,浴之则袭人肌肤,惟新安黄山是朱砂泉,春时水即微红色,可煮茗。长安骊山是礜石泉,不甚作气也。朱砂泉虽红而不热,当是雄黄耳。有砒石处亦有汤泉,浴之有毒。
气味

辛、热、微毒。
主治

陈藏器曰:诸风,筋骨挛缩,及皮顽痹,手足不遂,无眉发,疥癣、诸疾在皮肤骨节者,入浴。浴讫当大虚,惫可随病与药,及饮食补养,非有病人不宜轻入。
发明

汪颖曰:庐山有温泉,方士往往教患疥癣、风癞、杨梅疮者饱食入池久浴。得汗出乃止。旬日自愈也。
《碧海水集解》
陈藏器曰:东方朔十洲记云:夜行海中,拨之有火星者,咸水也。色既碧,故曰碧海。
李时珍曰:海乃百川之会,天地四方皆海水相通,而地在其中,其味咸,其色黑,水行之正也。
气味

咸、小温、有小毒。
主治

陈藏器曰:煮浴去风,瘙疥癣,饮一合吐下,宿食胪胀。
《盐胆水释名》
卤水
陈藏器曰:此乃盐,初熟槽中,沥下黑汁也。
李时珍曰:盐下沥水,则味苦不堪食。今人用此,收豆腐。
独孤滔曰:盐胆煮四黄釬物。
气味

咸、苦,有大毒。
主治

陈藏器曰:蚀𧏾疥癣、瘘疾、虫咬及马牛为虫蚀、毒虫入肉,生子。六畜饮一合。当时死。人亦然。凡疮有血者不可涂之。
李时珍曰:痰厥不省,灌之取吐良。
《阿井水气味》
甘、咸、平、无毒。
主治

李时珍曰:下膈、疏痰、止吐。
发明

李时珍曰:阿井在今兖州阳谷县,即古东阿县也。《沈括笔谈》云:古说济水伏流地中,今历下凡发地皆是流水。东阿亦济水所经,取井水煮胶,谓之阿胶。其性趣下清而且重,用搅浊水则清,故以治淤浊及逆上之痰也。又青州范公泉亦济水所注,其水用造白丸子,利膈化痰。《管子》云:齐之水,其泉清白。其人坚劲,寡有疥瘙,终无酲。水性之不同如此。陆羽烹茶辨天下之水性美恶,烹药者,反不知辨此,岂不戾哉。
《山岩泉水释名》
李时珍曰:此山岩上石间所出,泉流为溪涧者也。《尔雅》云:水正出曰槛泉。悬出曰沃泉。反出曰氿泉。其泉源远清冷,或山有玉石美草木者为良。其山有黑土、毒石、恶草者不可用。陆羽云:凡瀑涌漱湍之水饮之令人有颈疾。
汪颖曰:昔在浔阳,忽一日城中马死数百。询之,云:数日前雨洗出山谷中,蛇虫之毒,马饮其水然也。
气味

甘、平、无毒。
主治

陈藏器曰:霍乱、烦闷、呕吐、腹空转筋、恐入腹宜多,服之名曰洗肠。勿令腹空,空则更服,人皆惧此。然常试有效,但身冷力弱者,防致藏寒,当以意消息之。
《古冢中水主治》
陈藏器曰:有毒杀人,洗诸疮皆瘥。
《粮罂中水集解》
陈藏器曰:乃古冢中食罂中水也。取清澄久远者佳。古文曰:蔗留馀节,瓜毒溃尸。言二物不烂馀,皆成水也。
气味

辛、平、有小毒。
主治

陈藏器曰:鬼气、中恶疰、忤心腹痛、恶梦、鬼神、杀蛔虫。进一合,不可多饮。令人心闷,又云洗眼见鬼。未试。
《赤龙浴水集解》
陈藏器曰:此泽间小泉,有赤蛇在中者,人或遇之,经雨取水服。
主治

陈藏器曰:有小毒。主瘕结气,诸瘕,恶虫入腹,及咬人,生疮者。
《车辙中水释名》
李时珍曰:辙乃车行迹也。
主治

李时珍曰:𤻤疡风五月五日取洗之,甚良。牛蹄中水亦可。
《地浆释名》
土浆
陶弘景曰:此掘黄土地作坎,深三尺,以新汲水沃,入搅浊,少顷取清用之,故曰地浆,亦曰土浆。
气味

甘、寒、无毒。
主治

《别录》曰:解中毒、烦闷。
李时珍曰:解一切鱼肉果菜药物诸菌毒,疗霍乱及中暍卒死者,饮一升妙。
发明

陶弘景曰:枫上菌,食之令人笑不休,饮此即解。李时珍曰:按:罗天益卫生宝鉴云:中暑、霍乱乃暑热内伤,七神迷乱所致。阴气静则神藏。躁则消亡。非至阴之气不愈。坤为地,地属阴,土曰静,顺地浆,作于墙阴坎中,为阴,中之阴能泻阳中之阳也。
《热汤释名》
百沸汤 太和汤 麻沸汤
气味

甘、平、无毒。
李时珍曰:按汪颖云:热汤须百沸者佳。若半沸者饮之反伤元气,作胀。或云热汤漱口损齿,病目人勿以热汤洗浴,冻僵人勿以热汤濯之,能脱指甲,铜瓶煎汤服,损人之声。
主治
寇宗奭曰:助阳气,行经络。
宋嘉祐曰:熨霍乱,转筋入腹,及客忤死。
发明

寇宗奭曰:热汤能通经络,患风冷气痹,人以汤淋脚至膝上,厚覆取汗周身。然别有药亦假阳气而行尔。四时暴泄痢,四肢冷脐,腹疼,深汤中坐浸至腹上,频频作之,生阳诸药,无速于此。虚寒人始坐汤中,必颤。仍常令人伺守之。
张从正曰:凡伤寒、伤风、伤食、伤酒,初起无药,便饮太和,汤碗许,或酸齑汁亦可。以手揉肚,觉恍惚再饮,再揉至无所容探,吐汗出则已。
李时珍曰:张仲景治心下痞。按之濡关上脉浮,大黄、黄连泻心汤,用麻沸汤煎之,取其气薄而泄虚热也。朱真人《灵验篇》云:有人患风疾数年,掘坑令坐,坑内解衣,以热汤淋之良久,以簟盖之,汗出而愈。此亦通经络之法也。时珍常推此意,治寒湿加艾煎汤,治风虚加五枝,或五加,煎汤淋洗,觉效更速也。
《生熟汤释名》
阴阳水
李时珍曰:以新汲水、百沸汤合一盏,和匀。故曰:生熟。今人谓之阴阳水
气味

甘、咸、无毒。
主治

陈藏器曰:调中消食,凡痰疟,及宿食毒恶之物,胪胀欲作,霍乱者,即以盐投中,进一二升,令吐尽痰,食便愈。
李时珍曰:凡霍乱及呕吐不能纳食,及药危甚者,先饮数口,即定。
发明

李时珍曰:上焦主纳,中焦腐化,下焦主出。三焦通利,阴阳调和,升降周流,则脏腑畅达。一失其道,二气淆乱,浊阴不降,清阳不升,故发为霍乱,呕吐之病。饮此汤辄定者,分其阴阳,使得其平也。
陈藏器曰:凡人大醉,及食瓜果过度者,以小熟汤浸身则汤皆为酒及瓜气。博物志云:浸至腰,食瓜可五十枚,至颈则无限也,未试。
《齑水集解》
李时珍曰:此乃作黄齑菜水也。
气味

酸、咸、无毒。
主治

李时珍曰:吐诸痰,饮宿,食酸苦,涌泄,为阴也。
《浆水释名》
酸浆
王嘉谟曰:浆,酢也。炊粟米,熟投冷水中,浸五六日,味酢,生白花,色类浆,故名。若浸至败者害人。
气味

甘、酸、微温、无毒。
寇宗奭曰:不可同李食,令人霍乱、吐利。妊妇勿食,令儿骨瘦。水浆尤不可饮,令绝产,醉后饮之失音。
主治

宋嘉祐曰:调中引气,宣和强力,通关开胃,止渴,霍乱,泻痢,消宿食,宜作粥薄暮啜之,解烦去睡,调理腑脏,煎令酸,止呕哕,白人肤体,如缯帛。
李时珍曰:利小便。
发明

朱震亨曰:浆水性凉,善走,故解烦渴而化滞物。
《甑气水主治》
陈藏器曰:以器承取,沐头长毛发,令黑润,朝朝用梳摩,小儿头,久觉有益也。
《铜壶滴漏水主治》
虞抟曰:性滑,上可至颠,下可至泉。宜煎四末之药。
《三家洗碗水主治》
陈藏器曰:恶疮久不瘥。煎沸入盐洗之,不过三五度。
《磨刀水气味》
咸、寒、无毒。
李时珍曰:洗手则生癣。
主治

李时珍曰:利小便,消热肿。
《浸蓝水气味》
辛、苦、寒、无毒。
主治

李时珍曰:除热解毒,杀虫,治误吞水蛭成积胀痛,黄瘦。饮之取下则愈。
《染布水主治》
李时珍曰:疗咽喉病,及噎疾温服一钟良。
发明

李时珍曰:蓝水染布,水皆取蓝。及石灰能杀虫解毒之义。昔有人因醉饮田中水,误吞水蛭,胸腹胀痛,面黄。遍医不效,因宿店中渴甚,误饮此水,大泻。数行平明视之,水蛭无数,其病顿愈也。
《猪槽中水主治》
陈藏器曰:蛊毒。服一盏。又疗蛇咬,疮,浸之效。
《韨门溺坑水主治》
陈藏器曰:无毒,止消渴,重者服一小盏,勿令知之。三度瘥。
《洗手足水主治》
圣惠方曰:病后劳复,或因梳头,或食物复发,取一合饮之效。
《洗儿汤主治》
延年秘录曰:胎衣不下,服一盏,勿令知之。

《诸水有毒》

水府龙宫,不可触犯。
陈藏器曰:水之怪魍魉温峤,燃犀照水为神所怒,是也。
水中有赤脉,不可断之。
井中沸溢,不可饮。
李时珍曰:但于三十步内取青石一块,投之则止。古井眢井不可入,有毒杀人。
李时珍曰:夏月阴气在下,尤忌之。但以鸡毛投之,盘旋而舞,不下者必有毒也。以热醋数斗投之,则可入矣。古冢亦然。
古井不可塞,令人盲聋。
阴地流泉有毒,二八月行人饮之,成瘴疟,损脚力。泽中停水五六月,有鱼鳖精,人饮之成瘕病。
沙河中水,饮之令人瘖。
两山夹水,其人多瘿。
流水有声,其人多瘿。
花瓶水饮之杀人,腊梅尤甚。
炊汤洗面令人无颜色,洗体令人成癣,洗脚令人疼痛生疮。
铜器上汗入食中,令人生疸,发恶疮。
冷水沐头成头风。
热泔沐头并成头风,女人尤忌之。
水经宿面上有五色者有毒,不可洗手。
时病后浴冷水损心胞。
盛暑浴冷水成伤寒。
汗后入冷水成骨痹。
李时珍曰:顾闵远行,汗后渡水遂成骨痹,痿蹶数年而死也。
产后洗浴成痉风,多死。
酒中饮冷水,成手颤。
酒后饮茶水,成酒癖。
饮水便睡,成水癖。
小儿就瓢及瓶饮水,令语讷。
夏月远行,勿以冷水濯足。
冬月远行,勿以热汤濯足。
附方

辟禳时疫,半天河水饮之。《医林集要》
身体白驳,取树木孔中水洗之,捣桂末唾和傅之,日再上。〈张文仲《备急方》
目不得瞑,乃阳气盛不得入于阴,阴气虚,故目不得眠。治法:饮以半夏汤,用流水千里外者八升,扬之万遍,取其清五升煮之,炊苇薪火,置秫米一升、半夏五合,徐炊令竭为一升,去滓饮汁一小杯,日三饮,以知为度。详半夏下。《灵枢经》
汗后奔豚:茯苓、桂枝汤治,发汗后脐下悸欲作奔豚者,茯苓一两,炙甘草二钱半,桂枝三钱,大枣二枚,以甘烂水二升煮,茯苓减半服之,日再。〈张仲景《金匮要略》服药过剂,烦闷,东流水饮一二升。《肘后方》
九窍出血,方见主治下。
衄血不止。叶氏用新汲水随左右洗足即止,累用有效。
一方用冷水噀面。
一方冷水浸纸贴囟上,以熨斗熨之,立止。
一方用冷水一瓶淋射顶上及哑门上,或以湿纸贴之。
金疮血出不止。冷水浸之即止。《延寿方》
犬咬血出,以水洗至血止,绵裹之。《千金方》
蠍虿螫伤。以水浸,故布拓之,暖即易。〈同上〉
马汗入疮,或马毛入疮、肿、入腹杀人。以冷水浸之,频易水,仍饮好酒,立瘥。〈同上〉
鱼骨哽咽。取水一杯,合口向水,张口取水气,哽当自下。《肘后方》
中砒石毒,多饮新汲井水,得吐利佳。《集简方》
中乌喙毒,方同上。
中蒙汗毒。饮冷水即安。《济急方》
中煤炭毒。一时晕倒,不救杀人。急以清水灌之。《经验方》服药过剂,卒呕不已。饮新汲水一升。《肘后方》
烧酒醉死,急以新汲水浸其发,外以故帛浸湿贴其胸膈,仍细细灌之,至苏乃已。《集简方》饮酒齿痛,井水频含嗽之。《直指方》
破伤风病。用火命妇人取无根水一盏,入百草霜调捏作饼,放患处,三五换如神。此蒋亚香方也。《试验方》坠损肠出,方见主治下。
眼睛突出一二寸者。以新汲水灌渍睛中,数易之,自入。《梅师方》
时行火眼患人。每日于井上视井旋匝三遍,能泄火气。《集元方》
心闷汗出,不识人。新汲水和蜜饮之甚效。《千金方》呕吐阳厥卒死者,饮新汲水三升佳。《千金方》
霍乱吐泻,勿食热物,饮冷水一碗,仍以水一盆浸两足立止。《救急良方》
厌禳瘟疫,腊旦除夜以赤小豆、川椒各七七粒投井中,勿令人知,能却瘟疫。又法元旦以大麻子三七粒投井中。
口气臭恶。正旦含井华水吐弃厕下,数度即瘥。《肘后方》心腹冷痛。男子令女人取水一杯饮之。女人病,令男子取水一杯饮之。《肘后方》
寒热注病,方见发明下。
火病恶寒,方见发明下。
疔毒疽疮。凡手指及诸处有疮起,发痒,身热,恶寒,或麻木,此极毒之疮也。急用针刺破挤去恶血,候血尽,口噙凉水吮之,水温再换,吮至痛痒皆住,即愈。此妙法也。《保寿堂方》
妇人将产,井华水服半升,不作晕。《千金方》
初生不啼,取冷水灌之,外以葱白茎细鞭之,即啼。《全幼心鉴》
噎疾。古冢内罐罂中水,但饮之即愈神效。《寿域方》热渴烦闷。地浆一盏饮之。《圣惠方》
乾霍乱病,不吐不利,胀痛欲死。地浆三五盏服即愈,大忌米汤。《千金方》
服药过剂闷乱者,地浆饮之。《肘后方》
闭口椒毒,吐白沫,身冷欲死者,地浆饮之。《金匮方》中野芋毒,土浆饮之。《集简方》
黄鲿鱼毒,食此鱼犯荆芥,能害人。服地浆解之。《集简方》中砒霜毒,地浆调铅粉服之立解。《集元方》
伤寒初起,取热汤饮之,候吐则止。〈陈藏器《本草》初感风寒、头痛增寒者,用水七碗,烧锅令赤,投水于内,取起再烧,再投,如此七次,名沸汤。乘热饮一碗,以衣被覆头,取汗。神效。《伤寒蕴要》
徐献忠《水品》《一源》
或问山下出泉曰:艮。一阳在上,二阴在下。阳腾为云气,阴注液为泉,此理也。山下本空洞处,空洞出泉亦理也。山中本自有水脉,洞壑通贯而无水脉,则通气为风。
山深厚者,雄大者,气盛丽者,必出佳泉水。山虽雄大而气不清越,山观不秀,虽有流泉不佳也。
源泉实关气候之盈缩,故其发有时而不常。常而不涸者必雄,长于群崒而深源之发也。
泉可食者,不但山观清华,而草木亦秀美。
瀑布水,虽盛至不可食。汛激撼荡,水味之真已失。其性矣。瀑字从水从暴,盖有深义也。
凡流来远水不可食。水中蛟蛇相感,其精沫多在流中,食其水者恐中毒。
泉出沙土中者,其气盛涌,或其下空洞者,中多有佳水。
山东诸泉,类多出沙土中,有涌窍吼怒如趵突而出也。趵突水久食生颈瘿,其气大浊。
汝州水泉,食之多生瘿。验其水底,凝浊如胶,气不清越,乃至此。闻兰州亦然。
济南王府池,名珍珠泉者,不待拊掌振足,自浮为珠。此气太盛,恐亦不可食。
山东诸泉,海气太盛,漕河之利,取给于此。然可食者少。故有闻名甘露淘米茶泉者,指其可食也。若洗钵不过贱用耳。其皂泥、浊河等泉太甚,不可食矣。传记论泉源有杞菊,能寿人。今山中松苓、云母、流脂伏液与流泉同宫。岂下杞、菊浮世,以厚味夺真气。日用之不自觉尔。昔之饮杞水而寿,蜀道渐通,外取醯盐,食之其寿渐减,此可证。
水泉初发处甚淡。发乎山之外麓者以渐而甘,流至海则自甘而作咸矣。故汲者持久,水味亦变。
闽广山岚有热毒,多发于花草水石之间。如南靖沄水坑多断肠草,落英。在溪十里内,无鱼虾之类,黄岩人顾末主薄立石水次,戒人勿饮,闽中如此类非一。天台蔡霞山为省参,时有语云:大雨勿饮,溪道傍休嗅草,此皆仁人用心也。
水以乳液为上。乳液必甘,称之独重于他水。凡水称重厚者必乳液也。丙穴鱼本食乳液特隹。
水源有龙处,水中时有赤脉。盖其涎也,不可犯。晋温峤燃犀照水,为神所怒,可鉴。

《二清》

泉有滞流积垢或雾翳云蓊,有不见底者大恶。若溪谷澄华,性气清润,必涵内光澄物影,斯上品尔。《老子》:谷神不死。殊有深意,源泉发处,亦有谷神,而混混不舍昼夜,所谓不死者也。
源气盛大则注液不穷。陆处士品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其谓中理。然井水渟泓地中阴脉,非若山泉冽然出也。服之中聚易满,煮药物不能发散、流通,忌之可也。《异苑》载:句容县季子庙前井水常沸涌,此当日泉源深凿为井尔。
《水记》:第虎丘石水居三石,水虽泓渟皆雨泽所积,岩窦之潢也。虎丘为阖闾墓隧当时石工多閟穴居,人众多,家常不能无秽浊渗入。虽名陆羽泉,与此相通。非天然水脉也。道家服食忌与尸气近,若暑月登临其上,解涤烦襟可也。

《四甘》

泉品以甘为上。幽谷绀寒清越者类出甘泉。又次丛林深厚盛丽外流,虽近而内源远者。
泉甘者,试秤之必重厚。其所由来者远大使然也。江中南零水,自岷江发,流数千里,始澄于两石间,其性亦重厚,故甘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二十六卷目录

 水部总论
  管子〈水地篇 度地篇〉
  淮南子〈原道训〉
  韩诗外传〈论水〉
  大戴礼〈劝学篇〉
  天渊发微〈天一生水〉
  朱子全书〈地理〉
  近思杂问
 水部艺文一
  涪沤赋         晋左贵嫔
  前题            郭璞
  水赞            戴逵
  水赋           王彪之
  水赞           顾恺之
  前题           殷仲堪
  前题           庾肃之
  前题           孔宁子
  聚沫泡合赞       宋谢灵运
  敕光禄大夫江茜      梁武帝
  浮沤赋          唐杨炯
  前题            崔根
  前题           郑太昊
  空水共澄鲜赋       张嘉贞
  水镜赋           前人
  止水赋           刘清
  前题           王冷然
  水德赋           梁洽
  水彰五色赋         前人
  鉴止水赋         王季友
  潢污赋           钱起
  尺波赋           前人
  鉴止水赋          吕温
  前题           张仲素
  水镜赋           贾曾
  水城赋           王棨

坤舆典第二十六卷

水部总论

《管子》《水地篇》

地者,万物之本原,诸生之根菀也。美恶贤不肖愚俊之所生也。水者,地之血气,如筋脉之通流者也。故曰水具材也。何以知其然也。曰:夫水淖弱以清,而好洒人之恶,仁也。视之黑而白,精也。量之不可使概,至满而止,正也。唯无不流,至平而止,义也。人皆赴高,己独赴下,卑也。卑也者,道之室,王者之器也。而水以为都居。准也者,五量之宗也。素也者,五色之质也。淡也者,五味之中也。是以水者万物之准也。诸生之淡也,违非得失之质也。是以无不满无不居也,集于天地,而藏于万物。产于金石,集于诸生,故曰水神。集于草木,根得其度,华得其数,实得其量,鸟兽得之,形体肥大,羽毛丰茂,文理明著,万物莫不尽其几,反其常者。冰之内度适也。夫玉之所贵者,九德出焉,夫玉温润以泽,仁也。邻以理者,知也。坚而不蹙,义也。廉而不刿,行也。鲜而不垢,洁也。折而不挠,勇也。瑕适皆见,精也。茂华光泽,并通而不相陵,容也。叩之,其音清搏彻远,纯而不杀,辞也。是以人主贵之,藏以为宝,剖以为符瑞,九德出焉。人,水也。男女精气合,而水流形。三月如咀,咀者何。曰五味。五味者何,曰五藏。酸主脾,咸主肺,辛主肾,苦主肝,甘主心。五藏已具,而后生肉。脾生膈,肺生骨,肾生脑,肝生革,心生肉。五肉已具,而后发为九窍:脾发为鼻,肝发为目,肾发为耳,肺发为窍,五月而成,十月而生;生而目视耳听心虑;目之所以视,非特山陵之见也,察于荒忽。耳之所听,非特雷鼓之闻也,察于淑湫。心之所虑,非特知于粗粗也,察于微眇。故脩要之精。是以水集于玉,而九德出焉。凝蹇而为人,而九窍五虑出焉。此乃其精也。精粗浊蹇,能存而不能亡者也。伏闇能存而能亡者,蓍龟与龙是也。龟生于水,发之于火,于是为万物先,为祸福正。龙生于水,被五色而游,故神。欲小则化如蚕蠋,欲大则藏于天下,欲上则凌于云气,欲下则入于深泉,变化无日,上下无时,谓之神龟与龙,伏闇能存而能亡者也。或世见,或世不见者,生蟡与庆忌。故涸泽数百岁,谷之不徙,水之不绝者生庆忌。庆忌者,其状若人,其长四寸,衣黄衣,冠黄冠,戴黄盖,乘小马,好疾驰,以其名呼之,可使千里外一日反报,此涸泽之精也。涸川之精者,生于蟡,蟡者一头而两身,其形若蛇,其长八尺,以其名呼之,可以取鱼鳖,此涸川水之精也。是以水之精粗浊蹇,能存而不能亡者,生人与玉;伏闇能存而亡者,蓍龟与龙,或世见,或不见者,蟡与庆忌,故人皆服之,而管子则之,人皆有之,而管子以之。是故具者何也,水是也,万物莫不以生。唯知其托者能为之正,具者,水是也。故曰:水者何也。万物之本原也,诸生之宗室也,美、恶、贤、不肖、愚、俊之所产也。何以知其然也。夫齐之水,道躁而复,故其民贪粗而好勇。楚之水,淖弱而清,故其民轻果而贼,越之水,浊重而洎,故其民愚疾而垢。秦之水泔最而稽,滞而杂,故其民贪戾,罔而好事。齐晋之水,枯旱而运,滞而杂,故其民謟谀葆诈,巧佞而好利。燕之水,萃下而弱,沉滞而杂,故其民愚戆而好贞,轻疾而易死。宋之水,轻劲而清,故其民閒易而好正。是以圣人之化世也,其解在水。故水一则人心正,水清则民心易,一则欲不污,民心易则行无邪。是以圣人之治于世也。不人告也,不户说也,其枢在水。

《度地篇》

善为国者,必先除其五害。人乃终身无患害而孝慈焉。桓公曰:愿闻五害之说。管仲对曰:水,一害也。旱,一害也。风雾雹霜,一害也。厉,一害也。虫,一害也。此谓五害。五害之属,水最为大。五害已除,人乃可治。桓公曰:愿闻水害。管仲对曰:水有大小,又有远近,水之出于山而流入于海者,命曰经水。水别于他水,入于大水及海者,命曰枝水。山之沟,一有水,一毋水者,命曰谷水。水之出于他水,沟流于大水及海者,命曰川水。出地而不流者,命曰渊水。此五水者,因其利而往之可也,因而扼之可也。而不久常有危殆矣。桓公曰:水可扼而使东西南北及高乎。管仲对曰:可。夫水之性,以高走下,则疾,至于石。而下向高,即留而不行;故高其上领,瓴之尺有十分之三,里满四十九者,水可走也。乃迂其道而远之,以势行之。水之性,行至曲,必留退,满则后推前。地下则平行,地高即控。杜曲则捣毁,杜曲激则跃。跃则倚,倚则环,环则中,中则涵,涵则塞,塞则移,移则控,控则水妄行。水妄行则伤人,伤人则困,困则轻法,轻法则难治,难治则不孝,不孝则不臣矣;故五害之属,伤杀之类,祸福同矣,知备此五者,人君天地矣。桓公曰:请问备五害之道。管子对曰:请除五害之说,以水为始,请为置水官,令习水者为吏,大夫、大夫佐各一人,率部校长官佐各财足,乃取水左右各一人,使为都匠水工。令之行水道,城郭、堤川、沟池、官府、寺舍及州中当缮治者,给卒财足。令曰:常以秋岁末之时阅其民,案家人、比地、定什伍口数,别男女大小,其不为用者,辄免之。有锢疾不可作者,疾之。可省作者,半事之。并行以定甲士,当被兵之数,上其都。都以临下,视有馀不足之处,辄下水官,水官亦以甲士当被兵之数。与三老、里有司、伍长、行里,因父母案行,阅具备水之器。以冬无事之时,笼、、板、筑、各什六,上车什一,雨輂什二,食器雨具,人有之。钢藏里中,以给丧器。后常令水官吏与都匠因三老、里有司、伍长、案行之,常以朔日始出具阅之,取完坚。补弊久。去苦恶。常以冬少事之时,令甲士以更次益薪,积之水旁,州大夫将之,唯毋后时。其积薪也,以事之已。其作土也,以事未起,天地和调,日有长久。以此观之,其利百倍。故常以毋事具器,有事用之,水常可制,而使毋败,此谓素有备而豫具者也。桓公曰:当何时作之。管子曰:春三月,天地乾燥,水纠列之时也,山川涸落,天气下,地气上,万物交通,故事已,新事未起,草木荑,生可食,寒暑调,日夜分,分之后,夜日益短,昼日益长,利以作土功之事,土乃益刚,令甲士作堤大水之旁,大其下,小其上,随水而行。地有不生草者,必为之囊,大者为之堤,小者为之防,夹水四道,禾稼不伤。岁埤增之,树以荆棘,以固其地;杂之以柏杨,以备决水,民得其饶,是谓流膏。令下贫守之,往往而为界,可以毋败。当夏三月,天地气壮,大暑至,万物荣华,利以疾薅,杀草秽。使令不欲扰,命曰不长。不利作土功之事,放农焉。利皆耗十分之五,土功不成。当秋三月,山川百泉踊,降雨下,山水出,海路距,雨露属,天地凑汐,利以疾作,收敛毋留,一日把,百日餔,民毋男女皆行于野,不利作土功之事,濡湿日生,土弱难成,利耗什分之六,土功之事亦不立。当冬三月,天地闭藏,暑雨止,大寒起,万物实熟,利以填塞空郤,缮边城,涂郭术,平度量,正权衡,虚牢狱,实廥仓,君脩乐,与神明相望,凡一年之事毕矣,举有功,赏贤,罚有罪,迁有司之吏而第之。不利作土功之事,利耗什分之七。土刚不立。昼日益短,而夜日益长,利以作室,不利以作堂。四时以得,四害皆服。桓公曰:寡人悖,不知四害之服,柰何。管仲对曰:冬作土功,发地藏,则夏多暴雨,秋霖不止。春不收枯骨朽脊,伐枯木而去之,则夏旱至矣,夏有大露原烟,噎下百草,人采食之,伤人,人多疾病而不止,民乃恐殆;君令五官之吏与三老、里有司、伍长、行里顺之,令之家起火为温,其田及宫中皆盖井,毋令毒下。及食器将饮伤人,有下虫伤禾稼。凡天菑害之下也,君子谨避之,故不八九死也。大寒大暑,大风大雨,其至不时者,此谓四刑。或遇以死,或遇以生,君子避之,是亦伤人,故吏者所以教顺也,三老、里有司、伍长者,所以为率也。五者已具,民无愿者,愿其毕也。故常以冬日顺三老、里有司、伍长,以冬赏罚,使各应其赏而服其罚,五者不可害,则君之法犯矣,此示民而易见,故民不比也。桓公曰:凡一年之中十二月,作土功,有时则为之,非其时而败,将何以待之。管仲对曰:常令水官之吏,冬时行堤防,可治者。章而上之都,都以春少事作之,已作之后,常案行,堤有毁,作大雨,各葆其所可治者趣治,以徒隶给大雨,堤防可衣者衣之,冲水可据者据之,终岁以毋败为固,此谓备之常时。祸何从来。所以然者,独水蒙壤自塞而行者,江河之谓也。岁高其堤,所以不没也。春冬取土于中,秋夏取土于外,浊水入之,不能为败。桓公曰:善。仲父之语寡人毕矣;然则寡人何事乎哉。亟为寡人教侧臣。

《淮南子》《原道训》

天下之物,莫柔弱于水,然而大不可极,深不可测,脩极于无穷,远渝于无涯,息耗减益,通于不訾。上天则为雨露,下地则为润泽;万物弗得不生,百事不得不成。大包群生,而无所私;泽及蚑蛲,而不求报;富赡天下而不既,德施百姓而不费;行而不可得穷极也,微而不可得把握也。击之无创,刺之不伤,斩之不断,焚之不然,淖溺流遁,错缪相纷,而不可靡散。利贯金石,强济天下。动溶无形之域,而翱翔忽区之上;邅回川谷之间,而滔腾大荒之野。有馀不足,任天下取与,禀受万物而无所前后。是故无所私而无所公,靡滥振荡,与天地鸿洞;无所左而无所右,蟠委错紾,与万物始终。是谓至德。夫水所以能成其至德于天下者,以其淖溺润滑也。故老聃之言曰:天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出于无有,入于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夫无形者,物之大祖也;无音者,声之大宗也。其子为光,其孙为水。皆生于无形乎。夫光可见而不可握,水可循而不可毁。故有像之类,莫尊于水。出生入死,自无蹠有,自有蹠无而以衰贱矣。是故清净者,德之至也;柔弱者,道之要也;虚无恬愉者,万物之用也。肃然应感,殷然反本,则沦于无形矣。

《韩诗外传》《论水》

问者曰:夫智者何以乐于水也。曰:夫水者,缘理而行,不遗小间,似有智者;动而下之,似有礼者;蹈深不疑,似有勇者;漳汸而清,似知命者;历险致远,卒成不毁,似有德者。天地以成,群物以生,国家以宁,万事以平,品物以正。此智者所以乐于水也。《诗》曰:思乐泮水,薄采其茆。鲁侯戾止,在泮饮酒。乐水之谓也。

《大戴礼》《劝学篇》

子贡曰:君子见大川必观,何也。孔子曰:夫水者,君子比德焉:遍与之而无私,似德;所及者生,所不及者死,似仁;其流行庳下,倨句皆循其理,似义;其赴百仞之溪不疑,似勇;浅者流行,深渊不测,似智;弱约危通,似察;受恶不让,似贞;苞裹不清以入,鲜洁以出,似善化;必出,量必平,似正;盈不求概,似厉;折必以东西,似意,是以见大川必观焉。

《天渊发微》《天一生水》

鲁斋鲍氏曰:物之初生,其形皆水。水者,万物之一原,皆根于天一之造化。夫金石之产,其初亦乳,一阳之气,一日之时,一年十二月,冬至皆肇于子。子者,水位也。夫水生于阳,而成于阴,气始动,而阳生,气聚而静,则成水。观呵气可见。盖生水之初,属一故微,至成水时则六矣。或问曰:天一生水,亦有物可验乎。曰:人之一身可验矣。贪心动则津生,哀心动则泪生,愧心动则汗生,欲心动则精生。方人心寂然不动之时,则太极也。此心之动则太极动,而生阳也。所以心一动,而水生。即可以为天一生水之證。神为气主,神动则气随,气为水母,气聚则水生也。

《朱子全书》《地理》

问:先生前日言水随山行,何以验之。曰:外面底,水在山下,中间底水在脊上行。因以指为喻,曰:外面底水在指缝中行,中间底水在指头上行。又曰:山下有水。今浚井底人亦看山脉。

《近思杂问》

太极图如何言水而木,木而火,火而土,土而金,金又水。

水得气之初,阳气一动,便蒸润,便生水。既蒸润便萌达,便生木,既萌达便盛势,便生火。火既盛,便剥落,便生土。土既剥落,便坚硬,便生金。金既生,依旧又能生水。到春来萌檗发生、到夏来都长茂,秋冬都收藏,而坚劲。又至一阳来,依旧又生水。盖非归根,则不能发达,乃生生不穷之理也。

水部艺文一

《涪沤赋》晋·左贵嫔

览庶类之肇化,何涪沤之独灵,禀阴精以运景,因落雨而结形,不系根于独立,故假物以资生,体珠光之皎皎,若凝霜之初成,色鲜熠以荧荧,似融露之将渟,亡不长消,存不久寄,其成不欲难,其败亦以易也。

《前题》郭璞

川渎绮错,涣澜流带,潜润旁通,经萦华外,殊出同归,混之东会。

《水赞》戴逵

水德淡中,泉元内镜,至柔好卑,和协道性,止鉴标贵,上善兴咏,爰有幽人,拥轮来映。

《水赋》王彪之

寂閒居以远咏,托上善以寄言。诚有无而大观。鉴希微于清泉,泉清恬以夷淡。体居有而用元,浑无心以动寂。不凝滞于方圆,湛幽邃以纳污。泯虚柔以胜坚。或浤浪于无外,或纤入于无间,故能委输而作四海,决导而流百川。承液而生云雨,涌凝而为甘泉。

《水赞》顾恺之

湛湛若凝,开神以质,乘风擅澜,妙齐得一。

《前题》殷仲堪

大象无形,气以分粗。澹澹中津,质有虽虚,清澜可濑,明激弗渝,孰能怀之,汎然靡拘。

《前题》庾肃之

湛湛涵渌,清澜澄浚。妙质柔明,云深液润。

《前题》孔宁子

澄鉴无虚,积之成川。湍飞莹谷,激石泠然。
《聚沬泡合赞》宋·谢灵运
水性本无泡,激流遂聚沫。即异成貌状,消散归虚壑。君子识根本,安事劳与夺。愚俗骇变化,横复生欣怛。

《敕光禄大夫江茜》梁·武帝

茜子幼有孝性,父患眼紑,梦一僧云:饮慧眼水必差。及觉,莫能解者。草堂寺智者法师曰:无量寿经云:慧眼见真,能渡彼岸。茜乃启舍,同夏县界牛屯里舍为寺,乞赐嘉名,敕答云:云及就创造泄故井井水清冽。依梦取水。洗眼,及煮药,遂差。时人谓之孝感。

纯臣孝子,往往感应。晋世颜含遂见冥中送药。近见智者知卿第二息感梦。云慧眼水。慧眼则是五眼之一号,若欲造寺,可以慧眼为名。

《浮沤赋》唐·杨炯

在霖霪之可玩,唯浮沤而已矣。况曲涧兮增波,复坳塘兮涨水。霤滴沥兮行注,阶潺湲而浪起。寸步百川,咫尺千里,于是乍明乍灭,时行时止。排雨足而分规,擘波心而对峙。轻盈徘徊,容与庭隈。状若初莲出浦,映清波而未开。又似繁星落曙,耿斜汉而将回。合散消息,安有常则。倏来忽往,不可为象。雨密稠生风,牵乱上。若乃空濛采褰,浩汗浮天,流平。旧沼派溢,新泉分容对出吐映均鲜。触流萍而欲散,碍浮芥而还连。光凌虚而半动,影倒水而分圆。始参差而别趣,终宛转以同沿。历乱踟蹰漂沸,萦纡细而察之,若美人临镜。开宝靥大而望也。若冯夷剖蚌,列明珠。逐风波而淡泊,乃变化而须臾。迹均显晦,妙合虚无。同至人之体道,亦随时而不拘。夫其得坻则止,乘风则逝,处上下而无穷,任推移而不系。似君子之从容,常卷舒而不滞。故其在阳则隐,在阴则出泄。泄悠悠匪徐匪疾,固自然以见体,托行潦以凝质。类达人之修身,故不欺于暗室。荡薄畎浍,鼓舞洲渚。其生兮若浮,其居兮若旅。云消雨霁,寂无处所。唯斯物之靡依。独含情而应机,暂假有而示洁。终沦空而匿晖,苟无心以自累。夫何适而有违。

《前题》崔根

仰参造化之理,俯察宇宙之功。既希微而不测,亦要妙而无穷。至如殷雷发谷,激电流空,石燕飞而迎雨,铜鸟振而惊风。已而悬溜不止,空庭积水,对滂沱而历览。见浮沤之逦迤,莹映澄澈,内明外美,倏往忽来,乍灭乍起。含卷舒之度,得行藏之轨。其柔也则随波以为心,其刚也乃触物而忘己。谅潜运之恍惚,孰能察其终始。浮沤之义大矣哉。俯而观之,错落煌煜,若明珠之出合浦,远而望之,的皪和罗,若众星之列长河尔。其因水发色以空成相,怀清润之秀气,负圆通之雅量。信天泽以成姿,岂人图而为状。且夫势有万端,形无定质。或繁小而争涌,或希大而间出。从下流而守谦,托上善而非溢。冀辉彩于当年,故韬光于晴日。

《前题》郑太昊

粤若云横于斗,月离于毕。石燕初化,泥牛未失。重阴润础。看澍雨而交飞,行潦浸阶。见浮沤之乱出尔。其合散无常,漂荡自然,形色虚洁,表里澄鲜。似珠胎之出汉,若星象之浮川。拂还风而独转,偶倒影而双圆。夫其仁也不轻蛙黾之穴,夫其勇也不怯蛟龙之泉。触奔槎而遽碎,近浮藻而还连。观夫绕砌潢污,回塘绿水,长檐连属,通沟表里。排乱滴而攒生,逼潨流而细起。乘川则逝,遇坎则止。虽有近于泥沙,信无累于嚣滓。既生既灭,如幻如梦,体象明媚,上下冲融。徘徊未息,展转何穷。识盈虚之不定,知造化之皆空。则知生也若浮,荥兮如寄。秉阴守不竞之德,就下保撝谦之义。清虚自若,有高尚之风隐显,无恒有行藏之智。别有缙绅公子,思浮思沉,乘时趋势,佩玉锵金,见净沤之形象,息徂诈之机心。况乎失路,书生怀愤,胸臆规术,恬净节行,孤直。觉万化之俄顷,知千龄之瞬息。能不操纸殚毫,叙浮沤之德。

《空水共澄鲜赋》张嘉贞

空之为象也,本乎天。水之为德也,本乎泉。上善之人方,其性真,化之客,爱其元清虚而隐性含受而无偏,因高下而临照,故能共于澄鲜,诚大明而尽善,实和光如可怜尔。其皎洁清泚,空色悬于水底,分明昭旷,水光积于空上。玲玲珑珑,晶晶液液。托九霄如染翠,澈千里而含碧。微风共息,含晴影而湛然,两日俱生,吊长辉而相射,表里如一,容象难寻,涵泳游鳞若回陵而上出联,翩度鸟疑戏沙之下沉为当,物将类于回覆为是人自惑于窥临,竟未能缕列于疑,似分别于空水,元之又元美之逾美。

《水镜赋》前人

利济者水,涵虚者镜。怀朗鉴遇物无心处下流通而不竞,对清流则汎滥,长游开宝匣则蟠螭,孤映汾浍所及,泯众恶而无私铨,衡不遗鉴,群才而必正,清汋其味,坚贞其质,六气咸用,彼得于终,亨五材不𠎝,乃取其初,吉深则不竭,贞能象物,浮锦缆而花生,映瑶台而月出。若然者,体不自有,故受之于金,功不自居,乃推之于坎。昭昭神遇,必尽其妍蚩。泛泛随流,岂怀于舒惨,清必见底,明恒照胆。壅之则止,宁有谢于屯蒙。用之则行,竟无情于窥鉴,临万象而皆见,总百川而俱会。隐瑞鹊于光中,泛灵查于天外。混之不浊,含静质而终,洁覆之则昏。用明道而若昧,功虽一致,理或殊调乘桴浮海从我者,岂测其深赋蒙求徵无欲者以观其妙,纳晴天而两日交丽,因红粉而双容,俱笑既不惮于惠风,亦何疲于屡照,加以向日,冰静澄流,玉洁,声名未著,览鹤发而魂惊,功业后时,仰龙门而心绝,幸君子之惠,鉴庶流同而派别。

《止水赋》刘清

观乎太古之初,乾坤定列,有坎方一德之大,成江河四渎之别。注仙海以环流,度星桥而靡竭。立体清静,舒光朗澈,观五行以独举,润万物而齐悦。岂惟以善下之故,长应流行抑亦能。遇坎则止,以竭为平,居荒野而不动,合寒虚而自清。昼则烟云乱出,夜则星象罗生。若乃湖称青草,泽若云梦。浅深溁渟,表里寒洞,当朱阳之夏晚,遇白露之秋仲。紫关之鸿雁,飞来绿浦之莲舟,风送既能止而利物,所以归之者,众亦有凤凰之沼,明月之潭,每澄流于庭院,常不注于东南,蒙寮寀之玩,洽浑琴酌而相参,以游以赏,如液如涵。若英贤之取则类贞咸之是湛届。夫玉宇初晴,风飙载寝,笼碧天而似镜,展红霞而若锦。纳众影而不遗,比群情而特甚。用使至人观之,而心察。智者乐之,而情审。达士爱而欲临,高节闻而愿饮。复乃养龟鹤,藏鱼龙。怪石,积明珠重虚以受物,谦而克从。有一人兮。充赋每咨叹于涧松,饰清颜而自肃,希止水而今逢,则知无美恶以毕鉴,岂徒取乎矫容。

《前题》王冷然

尝闻神心保正天道害盈漏卮添而复出,欹器备而还倾。岂若兹水居。然可名既混之而不浊,又澄之而不清,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峻堤防则其源见,塞开汲引则其道能亨安。波不动与物无争,如方圆之得性,何宠辱之能惊。故为国者取象于止水,使其政公平。为身者亦同于止水,使其心至明至察,可尚柔谦,何禀思远道则一苇能航,守贫居则一瓢可饮,接下流则卑,以自牧鉴群物则宽,而能审。诚用之而舍之,在去泰、而去甚,水之为德也,长水之为功也。众散成云雨,畜作潭洞,浮芥则傲吏,措杯种瓜则幽人抱瓮,无朝夕之出纳,有飞沉之狎弄。徒观其深虚,见底咫尺,宜探千流,并入万象,皆涵摇树影于青岸落山光于碧潭,其仁可以济物,其义可以激贪,既而壅之。不流,蒙则未决,照春物而画屏,相似映晴空而明镜无别。雨来而圆点乱生,风静而长波自灭。任天时以开闭,随王泽而盈绝。受涓滴而逾深,处冰壶而更澈。书云:视水责影,能见形容。视人行事,能知吉凶。政烦则人扰,水浊则鱼喁。夫子欲精神而不惑,俾荣利无系于心,胸比浮云之于我,观止水而为,容兀兮若枯木坐忘,澹兮若虚舟见逢,正道未远,斯言可从,傥不遗于射鲋,希有便于登龙。

《水德赋》梁·洽

大哉乎兹水。独灵长以利贞,分位象于八卦。得柔谦于五行,混之不浊,流之不盈。蓄恬澹以凝润,含虚无而洞清。其近窥也若冰,鲜与玉洁,映曙空而内澈,其遥视也如雨,罢而日晶,澄远气于初晴。德之深,与上善而均,美让之大,居下流而不争,处地为泉源,则江汉朝宗之义立在。天为雾露,则阴阳燮理之功成辨。泾渭于九流,虽众不杂,察蚩妍于万象,在隐皆明。亦何异。翘翘邦彦,济济朝英,作我吏部。为周亚卿,昔掌地官,其守土也。能审今来会府,其应物也。以精回广照之,能比其妙,识以无偏之志,喻此持衡,故得自陕以东更仰知人之鉴。普天之下,皆称如准之平,则有登舟未涉处,辙未停游子。陇头呜咽断肠之奏,知音席上传闻盈耳之声。傥为广由中之德,流润下之情,则所谓清通之一过,可以濯吾缨。

《水彰五色赋》前人

善利无方,莫先乎水。识当润色之际,必取务滋之旨。黑黄苍赤皆类,其激物黼黻文章咸本而资,始德既洽于济物色,且叶于通理,自得元之又元。何谢美之为美,于以增晔晔,于以散煌煌。浴飞翚于陈宝,浸社土于徐方。染氏繄而众彩繁糅,缋人因而品汇。咸彰博我以文,不独专于润下,用而不竭,将以效其灵长。原夫被物如濡沾,颜载渥。状暮山而翠叠,法朝景而霞駮。远同墨氏,类素丝之屡迁,尚想蜀江,嘉贝锦之斯濯。饰衮衣而焕烂,成绣服之葳蕤,何采章之不昧。由浸润之所资,渐以化成,能令素以为绚,期于敷演。孰谓涅而不淄。既得色斯举矣。亦可狎而玩之,不假濯于沧浪。宁同资于碧海,凝瑞霞之炫耀,发庆云之光彩。写补天之绩,鍊石之资,必该图应圣之祥威,凤之仪咸在。佐益丹而惟其深矣。当后素而不曰白乎。流湿之光,允若受采之时,是须且比成人之美实同,因物有孚,助其言而载随,炳其用而无必。乍成藻火之文,几变素纨之匹。荣光可爱,初谓出河之符。备色咸宣,更入梦江之笔。先王所以因而立旨谕,以相成。含章而其辉未著,发泽而其道弥精。傥不苟于体用,庶可致于文明。

《鉴止水赋》王季友

鉴于水者,不在于广大而在于澄渟。奔流则崇山莫辨,静息则纤芥必形。故能任人伦之巨细,随物色之丹青,皆一鉴而洞达,若三光之出冥。因见底之清,成照胆之朗。以无心而应物,皆洁己而呈象。如白日之辉辉,无孤蓬之振,荡凭虚之状,信有妍而有蚩,阅实之明固,无偏而无党。若乃仙井旧渫,华池既潴,中无浴鸟,下绝游鱼。疑金镜之湛寂,若琉璃之至虚。当其来见威仪之酷,似及其去无朕迹于沦胥。向使潺湲不息,喷薄长住,将沃日而腾虹,或因山而瀑布。遭骇飙之欻起,值潜虬之交骛。虽有清明之本质,岂能使形影之相遇。是知专而静可以居要,明而动亦不能照斯。大道之指归,岂常情之感召,得惩躁之为诫,知饰容之惟肖。人观于水既定而后详,水鉴于人当止而为妙。照其美也非所爱,照其恶也非所憎。不分明于有位,不掩映于无朋。谅可移性俾居于正直,岂怀鉴貌独贵于清澄。想夫烟雨初霁,泥沙不杂,明看皎练,止若冰合,忽形来而影见,类声往而响答。在良贤而暂窥,宜陋躯之愧,纳今者贞清。特异,颖耀前闻。虽万形之森列,终一鉴而区分。

《潢污赋》〈并序〉钱起

潢污水之微也,汲引之际,人皆舍诸。唯有德者知之,荐鬼神以昭忠信,则百川虽广,莫逮其用焉。喻士先沉后伸于知己也。辞云:

潢污之水,天实降之,云散雨绝,渊然在兹。胡禀柔而成,性。能处下,以任时,善乎浊而徐清,贮之将绿,弃捐池沼之外,隐翳林皋之曲,接九派而何劳,方一勺之自足。至若云霁,地表霞开,水阴乾天,可鉴物象,是临山晓映而色近,云高净而影深,险阻不行,芬舟宁覆。盈满知节,鸿毛匪沉。产蘋蘩同,南涧之有藻,聚飞动异。旧井之无禽,斯其善利也。乃至人之用心。且夫出山者泉,归海者川,汲引无绝,堤防在焉。彼包萧屡,浸束楚不传,唯潢污也。独此晏然,其明若昧。其壅若退。竭而自中,盈不侵外,天资其洁,德维贯神明人弃尔。微道不行畎浍,夫事有小而可广,运有塞而必通。当休明之圣代,徵酌之古风。彼湛然以虚净,盍荐之于王公。俾尔忠信,昭明有融,俾尔尝祀,景福延洪。斯则椒浆,与桂酒可以比美,而同功。

《尺波赋》前人

潋滟骇水,𣽂沦始波,引分寸之馀风,从一勺激寻常之内,无爽盈科势,将盆涌迹异盘涡蹙跬步以无数,荡分阴而自多。观其日色,遥临风生未已,圆规可验,疑沉璧之旧痕,前后相侔。若浮书而竞起,迹叠相近,萍萦有馀,促涟漪之散漫,拥跳沫以虚徐。流脉中移,类蠖影求伸之际,浮光上透,若雪华呈瑞之初。涌以回回,驰乎澹澹。始群分而下濑,将积少以习坎。生而有准,动必若浮,如投石以花散,等覆杯而迹幽。影不过于布指,光遽溢乎寸眸。汹汹安翔,似欲将乎斗注;沺沺增绕,如潜运以环周。无惊川后,未发阳侯当淡以成之,宁同瀑怒,谓小为贵也。爰进涓流,浅漾风光轻蟠水力,寸长所及,知文在其中,方折是为见,动不过则散,或往之浮彩,转初盈之净色,将潜宁戚之鲤半,未能容。若流张协之薪重而才,得汾湿若冲溶滴相通,未合流于油岸,方鼎沸于汾风。礜石愈蹙,沦池不融,是将宽其泓量。诚有重于泉蒙濩也。如委沦然可视兹延袤以上腾,匪徒旋于中沚。翠潋交映,璿源共纪,将不退于大成,固在乎有便于风水。

《鉴止水赋》吕温

水止矣。静之其徐物鉴矣。久而益虚,既无情于美恶,又奚议夫亲疏。委质由来,所期乎上善。同利忘筌,已悟宁患乎至清无鱼。若乃回塘月皎,高岸环合,泥滓湛而自沉,金沙炯其不杂。同道德以虚而受,异川泽唯污是纳。有斐君子,此焉明徵。气随浪息,心与源澄。端形赴影,如木从绳,其表微也。挂金镜而当昼,其索隐也。隔玉壶而见冰尔,其色必洞澈,光无滉瀁,不蒸蓊郁之气不激,潺湲之响,百丈在目,千仞指掌,恶每自乎中见美,实非乎外奖,鉴形之始,方似。以身观身,得意之间乃同,求象忘象,观其下倒星汉上披烟云,守其常,而性将道合,居其所而物以群分,君鉴之以平心临下,必简臣鉴之以励节在邦必闻。妍蚩无形兮,惟人所召。物我兼进兮,水无不照。廉士以之洗心,至人以之观妙。岂比夫流若激矢,波如建瓴,不舍昼夜。争轮沧溟,徒乖躁静之理,莫辨真伪之形者哉。邦家以道为止水,鉴有馀。裕群形鳞集,万景云附滥巾窃吹者十手所指,妍精摭实者千载一遇。夫如是,姑自摄其威仪,亦何忧而何惧。

《前题》张仲素

水可取鉴人,能就诸将审已以徵实,必含形而内虚。其止也静,其清也徐,方湛兮而皎,镜异沔彼而沦胥。符上善之心自多弘纳,见无私之状临或踌躇。资坎德之深矣,谐至人之淡,如当其晓日增鲜,光风未度,既清冷以爰止,持炯戒以为喻,等滥觞之犹蓄。何一杯之是,措谅善恶之咸观必形影之自遇。岂独无当五色空涵,众文伊吉凶之肇起如动静之潜,分俯而窥,似神交之淡泊,默而察。若灵化之絪缊且义。叶养蒙道,深观窍洞,虚无以责有,在清明而惟肖心不同也。常称厚貌之疑鉴之精兮,未若重泉之照辨。妍蚩而无失,固洁著而为妙,斯所以田巴览之而独悲。陆云观之而自笑。若乃芳塘始启,白水初澄,有美人焉,方觌坐曲岸而情凝,毫发已分,想沉姿而映藻。清华不动,见浮彩之生灵。是知声有往而必复者,谓其响。答水以止,而能鉴者谓之冥。合方取则于川渟,孰混归于海纳。此亦纪人事垂,正经庶在观身而责影,岂徒品物而流形。今则万顷方临群容,在掌随方圆以见意,在清通而赋象。苟明鉴之不遗,愿饰躬而是往。

《水镜赋》贾曾

原夫水能利物镜以含虚,泛鹢攸往,盘龙是居。蕴灵长而远蓄,悬洞鉴而藏诸。其止水也,体静而舒,惠风拂而逾益,明月来而不如。清则彻底,蒙纷濯洗,朗亦难杂。逢昏可合则有分流。学海挂影,仙台映冰壶而洞彻,连锦帐以徘徊。是用益澄流品取鉴群,材涸鲋思,跃飞鸡自,猜挹馀波而得润,虽屡照而常开。惟兹道也,可允孚。惟兹务也,可长守。所以息侥倖之心,杜谗慝之口。将座铭之不若,虽扑满而何有。士或湮沦,时多苦辛。愿濯缨而未暇,思照胆而无因。空匪材而滥挹,愿将此以书绅。

《水城赋》王棨

吕公子兮谁与营,鱼为庶兮水为城。虽处至柔之地,还深作固之情不假人。徒构神功而日就宁。劳版筑垒素浪以云,平帝始封之于河爵之为伯。既奄有其涯涘,遂恢张于基墌,因上善以中抱,若崇墉之外隔赤鲂掉尾非经阿利之劳,红鲤暴鳃似困蒙恬之役。岂不以还玆淼淼象,彼言言高标,贝阙洞设龙门于以示神,祇之化于以昭鳞介之尊。霞影晴临,四面之旌旗火烈湍声。雾急一楼之击,鼓雷喧。彼则险阻可依,此则灵长是托。周围而一带,斯绕控引而百川皆作,晓遇撇波之子,稍类登陴夜闻鼓枻之音,终疑击柝莫不外罗蜃蛤中集鼋鼍荡荡而欲吞江汉,沉沉而自恃山河似虑,交侵益广容刀之所如,虞劲敌长,流急箭之波。乃与川后为邻,阳侯共守。奚鲛室之能匹,信龙宫而是偶。沙留聚沬,岂粉堞之云无岸,转盘涡实汤池而自有。况乎左负沧海,前临孟津。乐毅将攻而莫可,鲁连欲下以无因。测彼浅深,岂有不沉之版司,其启闭谁为坚守之人,伟夫势压重泉,功齐百雉,咽喉苟有于九曲,襟带讵雄乎千里,虽则都于坎据于水。吾唐之圣君四郊清矣。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二十七卷目录

 水部艺文二
  明水赋          唐韩愈
  前题           欧阳詹
  前题            夏棱
  前题            陈羽
  前题            前人
  前题            崔损
  大水记          吕周任
  水木有本源赋        高郢
  秋潭赋           王起
  溜穿石赋          赵蕃
  前题           杨弘贞
  如石投水赋         刘辟
  前题            卢肇
  前题           白敏中
  导水记          吴师孟
  性犹湍水赋         侯冽
  沧浪濯缨赋         陆环
  观秋水赋          尹程
  水镜赋           郑繇
  水论          后周窦俨
  浮槎山水记       宋欧阳修
  画水记           苏轼
  议水           王十朋
  水赋            吴淑
  新开天平水碑记     元胡祗遹
  兴宁水记        明祝允明
  水声赋           陆深
  灌县治水记         虞翊
  哀逝水赋         许相卿
  竟陵泮水呈祥赋      游文褧
  源头活水记        王彦奇
 水部艺文三〈诗词〉
  襄陵操
  孺子歌
  又歌
  望水           宋鲍照
  渌水曲          齐王融
  泛水曲           谢朓
  登堤望水         梁元帝
  渌水曲           吴均
  春夕早泊和刘咨议落日望水  何逊
  太子洑落日望水      刘孝绰
  渌水曲           汪洪
  赋得临水         沈君攸
  咏水          陈祖孙登
  前题           释慧标
  前题            前人
  王泽岭遭洪水      隋孔德绍
  水             前人
  赋得方塘含白水      李巨仁
  秋水          唐骆宾王
  纳凉            王维
  咏水           张文琮
  三川观水涨二十韵      杜甫
  溪涨            前人
  春水            前人
  春水生二绝         前人
  亭西墙下伊渠水中置石激流潺湲成韵颇有幽处以诗记之       白居易
  玩止水           前人
  分流水          司空曙
  望水            前人
  远水            马戴
  前题            项斯
  御沟水          王贞白
  大水            薛逢
  西蜀净众寺题水       郑谷
  流水            罗邺
  前题            前人
  叹流水           前人
  水边            罗隐
  水             韩喜
  浔阳观水          前人
  赋得空水共澄鲜       阙名
  泛水          宋孔平仲
  秋水            徐积
  泊舟候水          前人
  观水            谢翱
  西城观水         金赵沨
  水纹          元谢宗可
  陇头水          明高启
  破山涧上听水        张简
  横塘春水         李东阳
  火神庙小饮看水      袁中道
  又             前人
  大水歌〈已上诗〉     陈所蕴
  南浦〈春水〉      宋王沂孙
  前调〈前题〉        前人
  前调〈前题〉        张炎
  解连环〈春水 已上词〉  高观国

坤舆典第二十七卷

水部艺文二

《明水赋》唐·韩愈

古圣人之制,祭祀必主忠敬崇吉蠲不贵其丰,乃或荐之以水,不可以黩。斯用致之于天,其事信美,其义惟元月,实水精,故水其本也。明为君德,因取以名焉。于是命烜氏候清夜,或将祭圆丘于元冬,或将祭方泽于朱夏。持鉴而精气旁射,照月而阴灵潜下,视而不见,谓合道于希夷。挹之则盈,方同功于造化应于有,生于无,形象未分,徒骋离娄之目光华暗。至如还合浦之珠,既齐芳于醴酒,讵比贱于潢污。明德惟馨,神功不宰于以表,诚洁于以诫荒怠。苟失其道,杀牛之祭何为,如得其情,明水之荐斯在。不引而自致,不行而善至。虽辞曲糵之名实,处樽罍之器,降于圆魄,殊匪金茎之露出。自方诸乍似鲛,人之泪,将以赞。于阴。德配夫阳燧,夜寂天清,烟消气明,桂花吐耀,兔影流精,聊设监以取水,伊不注而能盈。霏然有象,的尔而呈。始茫茫以霜积,渐微微而浪生。岂不以德协于坎,有类则感形,昭在空气,应则通鹤,鸣在阴。之论不谬虎啸于谷之道,可崇庶令知圣真之无党,验天地之至公,窃比太羹之贵味,幸希荐于庙中。

《前题》欧阳詹

智之不测,有明水焉。方诸在手。圆月居天,象质遐分则迢遥而迥远,精华潜合遂滴沥以留连。可谓妙自斯妙,元之又元。兹道也,自何而来。彼至也,从何而借。越杳杳之苍昊,滋遥遥之永夜。望蟾魄而光彩殊流,端蛤形而清冷忽下。等阳燧之通感,实柔祇之閟化。岂非月包阴德,蛤乃阴馀。英精合契,气类相符,共禀坤而配坎,谅交律以有濡。是理焉,自取之乎必有斯水也,遂生之于本无精洁可嘉,清明斯在湛玉壶以无垢。入牺樽而有待。处罍实爵,今则由于鬯人置下,升堂以不闻乎。真宰观其所自,原夫所致,临庭目击,虽从阴鉴而来,向月心祈允,似上天而至来,莫我系至,莫我精弃。本不仁,故存名而曰水从仪,酌号遂表性以称明,信可荐宗祏,祈上清,是故祭先展敬,类帝昭诚。首三酒而上献,掩五齐以先行。招百神之景福,致万姓之欢心。无益于人,鄙玉浆于夜,漏自求其溢哂,珠露于金,茎游原习,坎固有傍,感处陆腾空不无元通。龙吟云而致雨。虎啸谷以来风。动无千里之熯润,才百里之功。岂若以握中之琐细,映天上之曈曚。精液下融,神人以崇,而福禄攸同者乎。

《前题》夏棱

祭祀上洁,精诚克宣,伊明水之为用,谅至诚以为先。积阴以成符,嘉应于冥数。以鉴而取感,无私于上元。将假以表敬,式彰乎告虔。皎皎泛月,瀼瀼降天。既禀气在阴,亦成形于夜。有无虽系于恍惚,融结宁随于冬夏。明者,诚也。我则暗然,而彰水惟信焉。吾非倏尔而化,徒观其清,霄雾敛朗,月轮孤鉴,清荧而类镜水,滴沥而疑珠。混金波而共洁。迷玉露而全无。感而遂通,配阳燧之为火,融而不涸,异寒冰之在壶。彼既无情,此何有待。始同方而合体,宁望远而功倍。故能佐因心于霜露,均润下于江海。有形有实,徒加以强名,无臭无声,孰知其真宰,是以昭其俭洁,其意含水月之淳粹,修粢盛于丰,备作元酒,而礼崇登清庙之诚贵,嗤潢污之野,荐陋甘醴之莫致,祀事孔明,其仪既精,无朕而有不为而成,二气相临,本自蟾蜍之魄,三危莫比,殊非沆瀣之英。至道自元,而兆醴泉。因地而生。原夫月丽于天,水习乎坎。物有时而出,故方诸而夜呈事有朕而因,故阴灵而下感,大满若冲,其来不穷,风尘莫染,其真质天地不隔,其幽通况国家崇仪。礿祀荐敬旻穹,方欲行古道稽淳风,客有赋明水之事,敢问之于閟宫。

《前题》陈羽

彼美明水,含精自天,孤影流辉,乃凝空作润,万灵来
享,故为酒称元,所以贵新,涤虑殷荐告虔,水本涵清,表至深之心,著明以比德,惟馨香之义全,想夫含气遥空成形,永夜出阴,鉴则凝清,自美对明,烛则摇光相借。至诚所感,同就湿而流,大飨是资,若待神而化斯可谓至精无朕明诚有孚泛清月而乍融乍结洗轻烟,而若有若,无润而鲜见,湛露之濡,金镜皛兮洁类清冰之在玉壶。至若高天委秋,皎月分彩,氤氲既合,精粹斯在,方昭德以降神,异趋下而归海。是知严而敬者其德大。洁而祀者其福倍。繄景命之不渝,岂成功之不宰。原夫明水之初化也,天子斋心,司烜蒇事,望灵月露炎,燧皎皛浮光,清冷在器。自无而有,知灵化之不测;应感而来,知神物之斯至,其或崇国祀,设方明,备礼乐,洁粢盛用,陶匏之器,荐茧栗之牲,秩神祇而配坐望。天地之含精,匪明水而神不降,无明水则祀不诚。是以明处作离,水居为坎,谅明水之潜化,本阴阳之所感。其名也,合五行之德。其用也,冠三酒之功。泊尔味淡,凝然色融,至馨无臭,至洁含光,则是水也,与灵物幽通。

《前题》前人

明水之设,其义斯元。水以洁著,明由色宣。神灵是享,祀典攸传。笾豆静嘉,取其濯溉。曲糵不用,存乎吉蠲。审灵变之无方,实太阴之相借。月当盘而冥召,水承月而潜化。冲融其色,连桂影于晴空,泛滟其光。映银河于永夜。理包幽奥,质本虚无,在洞彻而弥朗;介清明而不污。冠澄酒之奠礼,其式序方,行潦之酌,亦实有殊,懿夫净透,霄光远浮,星彩取之不竭,从而不改,彰至敬而用协。神心兆无,形而道符,真宰信体,微而义博,知事简而功倍。当其配飨,宗祧告成,天地坛壝,广设粢盛,大备。爰命司烜,聿持阴燧,月晃朗而遐临,水潗而潜至。既清既洁,表勤昭事之心;克诚克明,载展奉先之意。原夫物以类聚,应因感生。水惟坎德,月实阴精。所谓声同即应气合,乃井行之斯行,且比夫流而不滞;止之斯止,亦似乎满而不盈。徒观夫皓魄,凄清湛然,澄澹出于朕。兆形乎有感,国家蒸尝,是奉享献,惟崇明水。载挹至诚,遂通始分素魄之下。俄传清庙之中。应召而生,宁假挈瓶之智,顺时而委,岂烦汲井之功。固将降肸蚃于纯嘏,表虔恭于圣衷者哉。

《前题》崔损

大飨之礼,明水攸先。其水也,所以本太古之淳朴;其明也,所以享至敬之昭宣。从朗月之潜化,应阴燧而通元。暗度晴空,泛银河而色静;晓临清庙,浮玉露而光鲜。既润下以功博,亦就湿而义全。冥朕兆于至理,契幽徽于自然。加五齐而致献,首三酒而告虔。观其象在乎天德,包乎坎类。影响之相召协,阴阳之应感。其礼斯节,其色斯洁。不假缩于包茅,复何施于曲糵。将污樽而并用,与越席而齐列。或异乎勿幕,有孚岂比夫不食而渫。皛皛荧荧,清清泠泠。明德为馨,神人是听。从无味而有味,自无形而有形。深源莫测,实资造化。濯桂影于遥天,洗蟾光于永夜。懿夫昭洁,以著沆瀣,常蒸宜玉斝之见,贮匪金盘之见。承若乃鼎,俎备设嘉,羞众夥苾苾、芬芬,名之莫可,尚其本也。知享献而靡他,贵其新也。谅斟酌而在我,于维巨唐,穆穆皇皇,崇郊祀异,蒸尝元酒,乃荐至诚,允臧天降其福,地出其祥。醴泉洋洋,明水是将,彻庆云之色,映瑞日之光。群臣作颂,歌孝治之无疆。

《大水记》吕周任

《春秋左氏传》曰: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其于水也,反利为害矣。在唐尧时,包山陵而浩滔天。在汉武时,浮齧桑而浸钜。野皆震荡,上心昏垫,下人其故何哉。天其或者,警休明而表忠诚也。皇唐贞元八年,岁在壬申,夏六月,上帝作孽,罚兹东土。浩淼长澜,周亘千里,请究其本而言之。是时山泐,桐柏发谼,喷涌下注,淮渎平湍七丈浮寿,逾亳下,连沧波,东风驾海潮上,不落。两水相逆,溅涛倒流,矗缩回薄,冲壅淮泗,积阴骤雨,河泻瓴建,不舍昼夜。至于浃旬,乾坤含怒,云雷为屯,以水济水,吞洲漂防。走不及窜,飞不及翔。连甍为河,海噍类如鱼鳖事出虑外,孰能图之。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右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泗州刺史、武当郡王张公伾其始至也。聚邑老以访,故搴薪楗石以禦之。其渐盛也。运心术以驭事,维舟编桴以载之。遂连舳促橹敛邑之茕嫠。老弱州之库,藏图籍官府之器。先置于远墅,军资甲楯、士女牛马,遽迁于水次,将健丁壮遏水之不可者,任便而自安。公独与左右十数人缆舟于郡城,西南隅。女墙湿堵之上。以向冲波之来。公之左右失色。同辞请移。公曰:伾天子守土臣也,苟有难而违之,若君命何。且南山隔淮几五六里,吾往别境,虽死不为。公于是使部内十驿迁于虹城西鄙,而南傍南山,而东四百里,达淮扬之路,俾星邮无壅,又东北直渡,经下邳五百里至于徐州,通廉察之问。又移书淮南城,将令扁舟往来,立标树信以虞寇盗之变。公每端拱,对水而诉曰:伾奉圣主明诏,司牧此州,河公何为不仁,降此大沴。伾之罪也。厉声正色,阽危不挠。历再旬而水定,又再旬而水耗。自水始至,及水耗,已六时矣。又一时而复,流郊境之内,无平不陂,郛郭之间,无岸不谷,尺椽片瓦,荡然无有。可异者惟公之路寝,与内寝,岿然存焉。斯则神仰公之仁,先庶物而遗己。赏公之忠,临大难而守节。高公之义,动适权以成务。故保其听政晏安之所旌公之善也。昔召伯之理也。人爱甘棠,而勿剪。方兹神灵,扶持不亦远乎。公乃舍车而徒,弃輴而泥。吊亡恤存绥复军郡远轸圣虑,诏左庶子姚公吊而赈之,于是修府库,建城池,命有司计功,而赏缗。立廛市,造井屋,申饬科,程以贳以贷才。逾年而城邑复常矣。其缩板为垣,树柳为丽,端衢四达,廨宇双峙。双阙云耸,琼台中天,即公之新惠也。天灾流行,何代无之逢昏即盛,遇贤即退。故刘昆反风而火灭,王尊临河而水止。盖忠诚之至也。公尝领羸兵守孤城,以百当万。俾国家全山东之地,名载青史。公即国之长城也。今以一苇之航,维于危堞之上,以当障海之势,城颓而一块不倾,水溢而所济获全。公即国之贞臣也。固知贤主之委任于公也,皆感而通焉。周任不敏,学于旧史氏,借古以谕公,谨述而纪之。

《水木有本源赋》高郢

木造天水穷元。森森擢千丈之秀,汪汪澄万顷之鲜。散而成众木,疏而为百川。杞梓之材备矣。江湖之量存焉。窃闻源长而下流不竭,未见本盛而枝叶先颠。志士托以垂阴,无假恶木。渴者饮而满腹,何求盗泉。故树善于人,人怀则甘棠不朽。汎爱于众,众凑则德水长悬。方将成不言之蹊,广利涉之路。俾出幽之鸟仰乔干而能迁。未济之人,因馀波而可渡。鸟岂木之所择,非择木而不栖。人奚水之足,鉴亦鉴人而取。谕徒闻其移橙,渡北不能苞贡于王。国导漾之东,是以昭回于昊穹木诚恋于南枝,常得地而专美。水岂忘于西土,乃凌云而独崇。用不用也,非结根之有异,高莫高兮,将闻源而实,同葛藟犹能庇其本。江汉所以朝其宗。固宜大树,荫庥而千牛可蔽,洪河浸润而九里旁通,宁效有乔而不可休息于其下。至广而不可游泳于其中者哉。则有青青弱干,独秀未立。涓涓细流,馀清可挹。植翰苑以萧散,赴龙门而惊急,企樛木之逮,下望恩波之流湿。

《秋潭赋》王起

沔彼积水,凛乎高秋,秋应律兮则劲,水为潭兮至幽。当草木之不芳,独开翠色。因天地之始肃,更变寒流。匪骚人之咏叹,实知者之娱游。尔其畜𣽂沦之色,得萧瑟之气,就其浅则亹亹共清,临其深则兢兢足畏。居下流之可保,信上善之为贵。寂尔不动,湛然恒平。正衣冠而逾审,烛毫发而必呈。性则纳污,能积小以成大,时方收潦,故沿浊而更清。鸥浪不振,鹭涛不惊。同至人之虚受,比君子之持盈。懿其歇昏,霾罗物象,峰峦之所攒列,云烟之所来往。媚潜虬之幽姿,疏游人之烦想。不汪汪于千顷,自泠泠于百丈。写星火兮初流,涵圭月兮始上。湛清华于古木,于以交辉。澄鲜彩于层空,于焉竞爽。虚明莫映,皎镜无私,处不争而成德,体自然以为资。金风乍摇,似易水萧萧之日;木叶方落,如洞庭袅袅之时。映泬寥之远天,动悠扬之短晷。与碧落而相合,将清光兮乍起。净如练兮可名清濯缨兮增美。傥朝于海,知引往而纳。来如挈其瓶可注兹而挹。彼安波皎洁,利物含弘,溢金堤之皛皛,窥银砾而澄澄。飞萤乍临,疑列宿之在汉。纤鳞或跃,若迎春而上冰。岂清淮之可玩,何灵溪之是矜。则知沸潭无涌,闻之于栗,烈寒潭见底称之于洞彻,孰若积元流,当素节,金镜同朗,冰壶共洁。既妍蚩而照临,幸清通之区别。

《溜穿石赋》赵蕃

山溜泠然,漱幽石而溅,溅恒羃历以迸。集忽嵌空而下穿介,若自持,谓禀灵而利物,呀而中断。见积小以摧坚,且其轻重,异源刚柔殊类,嘉洞出而无朕,知累功而有自。贯白云之幽,抱滴滴方来。破苍苔之古,痕泠泠斯至。崎峗莫状,激射无穷。逗跳沫以居内,泄涓流而在中。日就月将,必渐然而争,赴因微方,著殊异者之先。攻原乎。厥性既柔,其平如砥。因滴沥以成象,若洞澈而虚己。注而匪竭,叹追琢之莫加,协乃有时。顾坚贞而何以下。漱而玉,中开似冰,谓雕以为樽,洼而无当。疑凿而成,磴豁尔非凭然则引深邃,洞觚棱谅在物而靡及,非自微而不能。由是异类相推于斯,何甚蒙兮莫夺坚。然是禀清光,乱洒,初熠熠,以穿菱素。彩频垂,每荧焚而透锦。伟夫炯若方洁于焉,注兹或零落以将尽。竟连环而不遗。依依未通,遵神泉之靡息;一一将彻,听鸣玉之远而,故可以托质,悠悠于山之幽,载吐潜液,静如冥搜,滴盘礡之间,通兹馀润挺刚克之际,分乎至柔,谅成功之不远,庶积习之可求。

《前题》杨弘贞

溜可穿石,柔能陷坚。因依而上下相遇,悠久而贞刚失全。始则泠泠,触泓澄而或跃。既而决决,窅洞达而旁穿。一道中透,孤光下悬。何载驰之不息,终渐摩之使然。观夫习坎,能通柔虚。荐至虹挂,空而饮井,星曳练而投地,徵老聃之说,柔弱胜于刚强,验夫子之文,积善由乎驯致当其涓涓无已,皓皓未通。若崭岩之见拒,能激射以相攻。既漱荡以探奥,遂深沉而凿空。下漱花浮似出桃源之外,乘流鱼跃,如辞丙穴之中。言念其美,因详所以。石虽坚而有崖,溜虽柔而不止。进寸退尺,常一以贯之。日往月来,则就其深矣。克谐润下之道,实契灵长之理。想夫经始之时,人莫知之,笑我者谓量力而徒尔,见机者料成功之远,而既知难而不退,长引彼而注,兹是能卒获其求,何伤守柔细,滴沥以成响大,逶迤而若抽,在彼一拳,同玉卮之无当,经乎五色,状银汉之分,流其空可玩,其义可禀。庶求福之不回,思进身而去甚。彼以水投石,于嗟。莫承。摧锋饮羽,谁谓难能曷若,挫锐而功著,积微而道弘,妙哉斯赋,之旨惟执柔而有恒。

《如石投水赋》刘辟

圣之求贤也详明,水之受物也柔顺。石遇柔而不阻,臣俟明而必进。汉祖兴兮昌言纳,留侯辅兮皇威振。喻石水以兴词,配盐梅而称隽。坚脆性异,应广纳而来投,尊卑礼殊,致精诚而取信。伊水为体,既清而平犹君为德,既贞而明,石岂自投,假海纳之弘量,臣非苟进由天听而察,诚用率于有类,将感于无情,虚而受者其理,远含而容者其道行,何幽邃之能,间奚渺瀰之足,惊夫国之勃兴,必多贤智。继九臣之迹,膺三杰之义。焕发英藻,呈龙章与凤姿,敬宣嘉猷,谓岳生而天赐。岂不由山,有巨石水,有通津忽击,流以澎湃。俄答响于𣽂沦,虽源深流长,乃入无不至而体柔。处润则托,有所因移他山之贞,质依上善之全仁,夫水石之奥旨,与君臣之等伦。今天子端居,穆清时和,海晏念投石之契。爰求秉钧,思箴阙之规。载徵骤谏,由是如石之义,启投水之情,通彼以诚,应我亦符,同悬天爵之荣。获斯人瑞尊五岳之礼,视乎上公,恒启沃以为志,方清明而在躬,比石固业,钦贤缵功傥或水不周容,石乃无由,寓质君不虚己。臣则曷能,推忠可以垂诫训,可以流德风,则知圣既作兮,政惟恒石,既投兮。贤必澄敢,献良哉之咏,愿扬美于廉能。

《前题》卢肇

石比臣心,水犹君德。诚见投而不阻,如从谏而无极。盖所以作仁圣,思正直,清逾万顷,能容落落之姿,操或一拳,以造沉沉之色。惟我圣后,启乎宸聪。每以淡然之德,能取确尔之功,言乎水也,逾汉祖之虚受。称乎石也,遇留侯之尽忠。是以王事竭诚,群臣报政,具怀凿凿之美,允纳洋洋之圣。君心润下,已覃滂沛之恩。臣志补天,愿表坚贞之性。故得朝廷,肃穆上下交庆,等伊傅以输忠,配唐虞而比盛者也。当其欲进嘉谋,心怀隐忧思。衮职而有补,随谏鼓以来投。于是咸趋,丹陛,若蹈洪流。且推诚而上达,亦虚心而下求。既乃契皇情承天,奖介然允臻乎浃洽。涣若尽纳其忠,谠一言初进,开龙颜,而似激圆波。万国皆闻,入宸心,而若流。清响乃知,窥日月之光,有亏必谏,震雷霆之怒。有谏必从,虽磊落以难进,乃广大而见容。既无悔以无尤子产徒言于狎水,那将恐而将惧。韩非奚患于撄龙。且夫琼瑶为报而匪珍,夜光处暗而多患。未若我喻水于盛德,比投于纳谏。允当上善之求,勿谓下流之讪。遂用握金,镜临玉,除忠言得进,以无隐圣虑。每徵于往初。如是则祥符出惠,泽舒将无事而无谏,见寰瀛之晏如。

《前题》白敏中

石明臣节,水谕圣聪。顺投既因于纳谏,虚受必俟乎输忠。从以谠言,出清规而有中类,夫贞节入碧浪以无穷,爰自人谋,式彰天奖,言必在乎能发道,奚疑于虚往,自怀从善,闻蹇蹇于股肱,何异临川。运磷磷于指掌,理既符于水石。事且契于云龙。伫启心而是赞。在虚己而能容。石投水而诚资手。敏臣佐君而讵得。面从当手敏则水不伤;清匪而从则君能立政。嘉献替而无爽,幸遭逢而有庆。致至坚于元奥象以得贤,受可转于清流,因之启圣。所以垂衣广纳,侧席深居,言之者何常率尔,闻之者足以起予。攻玉之形,随帝心之沃,若补天之质应王泽之濡,如既而流谤靡行沉几,自得当持重而无挠冀,临深而不惑。逆于耳而顺于心,黜其邪而褒其直。用砺金于睿鉴涣汗潜。通举韫玉于恩,波津涯。莫测于是,宣教化,罢畋游。开直道,务旁求,发挥谔谔之明,节会合洋洋之圣,谋石以贞坚,本无疑于虚掷,水惟柔顺,安有阻于暗投。夫然则臣心磊落,而上达。君德汪洋而下流。况乎舟楫之道大行,不侮不慢,药石之言尽,入何忧何患。当道泰而人悦,固河清而海晏。彼汉高之用留侯,未若吾皇之纳谏。

《导水记》吴师孟

蕞尔小邦,必有流通之水以济民用。藩镇都会,顾可阙欤。虽有沟渠壅阏沮洳则春夏之交沈郁湫底之气渐染于居民。淫而为疫疠。譬诸人身气血,并凝而欲百骸之条,畅其可得乎。伊洛贯成周之中,汾浍流绛郡之恶,书之浚畎。浍,礼之报水庸。周官之善沟防。月令之导沟渎,皆是物也。按史记:蜀守冰凿离堆,穿二江成都之中。皆可行舟,有馀则用,溉。然则成都水行其中尚矣。自高燕公骈乾符中,筑罗城堰,糜枣分江水为二,道环城而东虽馀一脉如带。潜流于西北隅。城下之铁窗。涓涓然。闰黩所及,不能并蒙于一府。岁久故道迷漫。遂绝。以故气象,枯燥而草木亦少。滋泽其五门之南,江及锦江二水之名。最著而渠稍广,且污潴填阏,或瀸或潐,则编户夹街之小渠,可知矣。间有郁攸,菑以无水,故艰于扑灭。向虽以瓮贮水为备,然器小而善坏,非应猝救焚之具。故水不足用。当平居无事时,遑恤气象湮塞之生疾而火灾之为害。欤自丞相吕公及今户部尚书蔡公深恻民患,欲寻故道以达之,而所遣吏类皆苟简不能体二公之意。中作而罢。今宝文王公勤恤民隐,目睹水事,𢵧然疚怀,博访耆艾,得老僧宝月大师,惟简言往时水自西北隅入城,累甓为渠,废址尚在,若迹其原可得故道。遂选委成都,令李偲行视,果得西门城之铁窗之石渠故基。循渠而上,仅十里,至曹波堰,接上游,溉馀之弃水,至大市桥,承以水樽,而导之。其水樽即中原之澄槽也。自西门循大逵而东注于众小渠,又西南隅至窑务俞闸南流之水自南铁窗入城。于是二渠既酾股,引而东泒,别为四大沟,脉散于居民。夹街之渠而辐凑于米市。桥之渎其委也。又东汇于东门而入于江。众渠皆顺流而驶,有建瓴之势,而无漱齧之虞。回禄之患,随处有备。又颇得以漱浣湔濯焉。岁或霖涝,脱有湓溢,唯撤澄槽则众渠立涸矣。凡为澄槽二木,闸三绝街之渠二水,井百有馀所,而民自为者,随宜增减,不可遽数焉。经始于仲春迄成于季秋。言时计功尽,如其数不妨民田,不劳民力,不逆地势,而兴除无穷之利害。古之所谓有功德于民者,宜无间然。彼王褒纪三篇之迹,廉范播五裤之谣。乃一时褒德之美言,与夫千载泽民之实惠,可同日而论哉。谨书其可以备来者之询考云。

《性犹湍水赋》侯冽

人立性兮诚明为本,水激湍兮动直惟柔。将以游心于澹,故其从善如流。天理斯在,坎德可求。谓寘怀而必将流,恶同赴势而咸得处休。至人之情,唯当浩浩。君子之道,所以犹犹。原夫性本皆善诱,成迁化湍有常,行决而上下得其道则致和平。汨其流遂成奸诈,故圣人行当顺动,义不诡随,欲滔滔而处下,逾洁将淼淼而致远。不疲顺意,周流诚随波而迁染。由衷激发,庶合道以云为托以洗心从之洁己,尊派别脉分之要道。守涤瑕荡秽之至理,符老君之立教。心乃善泉,同太史之奏言。德方在水,势虽相近,意当一揆。法润下流谦之迹。莫非有为为之,爱漂沙宕石之功。是皆景行行止,心源洞适,德泽潜敷,在审思其决泄,岂求润于濡。远近相沿,宛见为仁由己。始终共济,足见循道而趋,不然则丧其贞失,其正动必旁午,志皆纷竞。安能使通达为无滞之姿,禀受成善利之性。德如毛而转润,行有叶而逾滋。心镜之前若光明而上下察也。情田之内,同澹泊而左右流之,懿其义戒,中人事标前典,是明各有原本,不可迁移。岂徒虚阅波澜以方清浅,若然者信乎。孟子之言所谓:惩恶而劝善。

《沧浪濯缨赋》陆环

沧浪之水兮伊楚之濆,汗漫荡漾兮清泠𣽂沦。控三湘之浅浪,从大别而派分。澄澹清景,离披晓云。彼美人兮何其独商歌以思君,睹斯水之洞彻恶吾缨之垢氛。将濯其缨亦洁其己,逐臣逋客,渔翁樵子,吟刈楚以激昂,咏伐檀而筮仕。哀灵均之濯足,笑许由之洗耳。载泛载浮曷云其已洎。夫白日始晞,青天收潦。千寻湛而见底,万里净而犹扫。漾磷磷之浅沙,荡靡靡之纤草。萦纡浦溆,逦迤洲岛。兴既远兮情亦闲,缨再濯兮身亦澡。于彼濯矣,伊水之滨,于彼澡矣。君子之身涤我涬秽,去我埃尘。且洁净以精微,又肆志而王神。孰与夫泽畔憔悴,空见悲于楚客。心之忧矣。匪兴刺于诗人已焉哉。士生世兮患于不立,朝闻夕死道之所急。偶沧浪之且清,岂坎埳之能习。易载出处,诗称维絷。岁冉冉而不留,虽追悔而何及。辞曰:沧浪之水兮徵楚词。临清漪兮应昌期。濯吾缨兮有所思,幸我生兮及明时。进德修业兮已矣。拔茅汇征兮良在兹。

《观秋水赋》尹程

乘秋日之游豫,纵奇观于长川。惟秋水之清泚,宗大壑而潺湲。波浩荡而不极,影澄澈而弥天。波沉马色类真人之云,度岸迷牛影,疑织女之河边柳浸影而如卧。萍随流而似牵。凫带藻而声涩,鱼乱流而水圆。晴霞晚铺如江汉之濯锦,夜月初上若纤钩之映泉。乃与断金之好,连璧之友,矜壮岁之红颜,怯衰年之白首。效淡水之密契,就河滨而置酒。惜素节之凋荷,叹严风之入柳。况夫澄淡逶迤,涵空。写净。符老君之上善,同至人之不竞。处下不辞,其垢浊攻坚岂难乎。流盛星光夜照如临,剖蚌之珠。菱影朝开似照盘龙之镜尔。乃长波澒洞,洪涛汎溢,晴天净而空鲜,夏云临而峰出。照邹忌之蕞貌,鉴陆云之笑疾。遂有感于庄篇,托微言于拙笔。

《水镜赋》郑繇

夫有名之域,有象之中,惟水能净,惟镜能空。水则无心,而皎澈。镜则照胆而幽通。遇物斯应,匪我求蒙尔。其决之则流盈而不阙,泛金碧而色润。开玉匣而光发,其清也不煜,和风。其鉴也不同,朗月。尔乃云收白日粉拭红尘,拂芰叶而交映。抱菱花而独春。直注千里,旁通四邻。成美恶之元鉴。〈按原本有缺字〉惜容辉之易晚。叹功名之难续,况复影圆凤沼,声激龙门,可惊飞于神鹊,可摇动于灵鲲。同大道之自然,合重元之众妙。冰潭洞达,石崖含耀,亦由裴楷,清通王戎,简要知之。〈疑〉类之。〈疑〉意忘疲于屡照。

《水论》后周·窦俨

周世宗南伐,驻跸淮南,因览唐贞元中《泗州大水记》,诏窦俨访其事。俨献文略曰:

夫水沴所具厥有二理:一曰数,二曰政。天地有五德:一曰润;二曰暵;三曰生;四曰成;五曰动。五德者,阴阳之使也。阴阳者,水火之本也。阴阳有常德,故水火有常分。奇偶收半,盈虚有准,谓之通正。羡倍过亢,极无不至,谓之咎徵。二者大期率有常数。除之主使于渊献水之行纪于九六,凡千有七百二十八岁。为浩浩之会。当是时也,阴布固阳,澍雨天下,百水底注,涨其通川岸不受馀则旁吞原隰,科坎平概则漂垫方割。虽尧舜在上,皋夔佐政,亦不能弭其沴也。过此以还,则系于时政,如其后辟狂妄,以自率权臣冒昧以下专政不明,贤不章则苦雨数至,潦水积厚,然阴阳之数也。贞元壬辰之水,匪数之期,乃政之感也。德宗之在位也。启导邪政,狎昵小人裴延龄专利,为心阴潜,引纳陆贽,有其位。弃其言。由是明明上帝,不骏其德,乃降常雨,害于粢盛,百川沸腾,坏民庐舍,固其宜也。王者果能修五政,崇五礼。礼不渎,政不紊,则五日一霏微,十日一霢霂,十五日一滂沱,谓之时雨。所以正五运之制,节占象晷,刻无有差爽,则神农之世其验欤。

《浮槎山水记》宋·欧阳修

浮槎山,在慎县南三十五里。或曰浮阇山。或曰浮巢。二山其事出于浮图老子之徒荒怪诞妄之说。其上有泉,自前世论水者皆弗道。余尝读《茶经》,爱陆羽善言水,后得张又新《水记》,载刘伯刍李季卿所列水次第,以为得之于羽,然以《茶经》考之,皆不合。又新妄狂险谲之士,其言难信,颇疑非羽之说。及得浮槎山水,然后益以羽为知水者,浮槎与龙池山皆在庐州界中,较其水味不及浮槎远甚。而又新记以龙池为第十,浮槎之水弃而不录。以此知其所失多矣。羽则不然,其论曰:山水上,江次之,井为下。山水、乳泉、石池、漫流者上。其言虽简,而于论水尽矣。浮槎之水,发自李侯嘉祐二年,李侯以镇东军留后出守庐州,因游金陵登蒋山,饮其水。既又登浮槎,至其山上,有石池涓涓可爱。盖羽所谓乳泉漫流者也。饮之而甘,乃考图记,问于故老,得其事迹,因以其水遗余于京师。予报之曰:李侯可谓贤矣。夫穷天下之物无不得其欲者,富贵之乐也。至于荫长松藉,丰草听山溜之潺,湲饮石泉之滴沥,此山林者之乐也。而山林之士视天下之乐,不一动其心,或有欲于心,顾力不可得而止者。乃能退而获乐于斯。彼富贵者之能致物矣。而其不可兼者,惟山林之乐耳。惟富贵者之不得兼。然后贫贱之士有以自足,而高世其不能两得,亦其理与势之然欤。今李侯生长富贵,厌于耳目,又知山林之为乐,至于攀缘上下幽隐穷绝,人所不及者,皆能得之。其兼取于物者可谓多矣。李侯折节好学,喜交贤士,敏于为政,所至有能名凡物不能自见,而待人以彰者有矣。其物未必可贵而因人以重者亦有矣。故为志其事,俾世知斯泉发自李侯始也。

《画水记》苏轼

古今画水多作平远细皱。其善者不过能为波头起伏,使人至以手扪之谓有洼隆,以为至妙矣。然其品格特与印板水纸争工,拙于毫釐。间耳。唐广明中处士孙位始出新意,画奔湍巨波与山石,曲折随物赋形。画水之变,号称神逸。其后蜀人黄筌孙知微,皆得其笔法。始知微欲于大慈寺,寿宁院。壁作湖滩水石四堵,营度经岁,终不肯下笔。一日仓皇入寺,索笔墨甚,急奋袂如风。须臾而成,作输泻跳蹙之势,汹汹欲崩屋也。知微既死,笔法中绝五十馀年。近岁成都人蒲永升嗜酒放浪,性与画会,始作活水,得二孙本意。自黄居寀兄弟李怀衮之流,皆不及也。王公富人,或以势力使之,永升辄嘻笑舍去,遇其欲画不择贵贱,顷刻而成。尝与余临寿宁院水作二十四幅,每夏日挂之高堂素壁,即阴风袭人,毛发为立。永升今老矣。画益难得。而世之识真者亦少。如往时,董羽近日常州戚氏画水世或传宝之如董戚之流,可谓死水。未可与永升同年而语也。

《议水》王十朋

古者之治五行也,必有五行之官。其去民用尤近,而逆其理则有败害之端。莫甚于水,故官得其任则不忧乎。水之败害诚其势也。是以舜命益作虞,以掌山泽。周有川泽之禁,而后世修之未尝废也。由秦汉以来,使任其事而为之。水官则莫若都水之职,其主灌溉陂池,保守河渠,自太常及三辅,皆有其官。至武帝之时尤增重之。于是又有左右使者,使统其任,而居其事者,莫不明于禹贡之学,而习于知水之性。故刘向以治书为三辅,都水都尉平当以明禹贡,领护河堤。盖其任职之人,未尝不修其事,而又有水工之徒以佐。知其利害,是以秦汉之际,言水事于书尤著。而魏晋以来至于隋唐,其官亦未尝废。于魏则有都尉、水衡之号,晋宋齐皆曰都水台,或为水衡令。及梁天监中,始改曰太舟卿,而主治舟航、河堤。隋唐之时,又皆为都水使者,或改曰监,而舟楫、河渠二署隶之。然于水事或领或否矣。故天下不喻于水,而失其水之性。使以忧中国者起矣。国家比岁之间,水之为害亦甚矣。自京城之中,民被其苦。亦暴而衍溢者,历月不知。所以泄之,今国家惩前日之患,而求于秦汉之故,为之都水之任,专其有司,欲以知水之性,此虑患之本也。夫以患而设备,求其功效,而使之不为虚,位则天下宜有明于水性,若秦汉之间。所谓水工者。出矣。苟得其水工,而又以知水者居其任。使之专其职,而行于天下,就视其水之利害。得以循其故,而治之。不使数迁其任,责之课最而信其黜陟。则官得其人而分定。则事益修矣。故为今之虑水,莫若如此。

《水赋》吴淑

夫润万物者,莫润乎水。若乃玩文章于濉涣,修禊除于溱洧。饮元洲之似蜜,味晋安之如醴。或见渐车,或称濡轨。歌屈原之濯缨,耻巢父之洗耳。若夫挹彼,注兹泳之游之,传既闻于流恶,诗亦言其乐,饥象存习。坎性在乘,衰湛灵,源于疏勒,涌清流于贰师。至于怀山襄陵,浮天载地,满而后进,盈而不概,知槛氿之殊,名识醴乳之同义。涉冬春而凝泮,量深浅而揭厉尔。其流觱沸,道灵长天齐之泉,帝台之浆,惊迅湍于滟滪,骇悬流于吕梁。则有过椒兰,利穿金石,河分简洁,渠名郑白。美君子之为交,叹小人之是溺。礼著渊泉,祭名清涤,伟文公之独见羡公沙之先识,异出兮同流,载舟兮覆舟。美彼上善,嘉其至柔,感若思之置坐,为左慈之逆,流至于阅,彼沦涟乘之沿溯润下,潜滋朝宗,远骛叹逝者之如斯。处众人之所恶。美夫不杂,则清莫动则平。五色,不得不彰,百事不得不成。识武都之泥紫,见豳土之蛇青。在成都者以锦为号,出房陵者以粉为名。别有夫馀沈毛,襄城化血。范云慕仁而不怠,吴隐酌贪而愈洁。新丰则时平乃清,临淄则世乱而竭。淮为浒,江为沱。汉为潜,洛为波。美陈宣之纳谏,韪王商之止讹。投舒姑而灵变,汎沧浪而浩歌。或曰:坳堂。或称瀱汋。味识淄渑,𩰚闻谷洛。虽灌注于百川。盖权舆于一勺。稽夫循而难毁,亲而不尊。动则叶乎智者,静则符乎圣人。或浸彼苞萧,或不流束薪。女娲之积芦灰,夏禹之凿龙门。及夫瞻浏其观,毖彼元灞。素浐之名温,洛荥河之瑞。既近之而易溺,亦玩之而多死。下令斯同,臣心是比。任重致远之功,激浊扬清之美。承瓠叶以泉渟,发绩笼而波委。至有陷空桑之里,化历阳之都。杯浮曲岸,月射方诸。咏鲍照之九涂,望马氏之行车。洛宜禾而渭宜黍,方有玉而圆有珠。勺蠡而沧海宁测,决江则波臣有馀。斯流湿之为美,岂独荐献于潢污。

《新开天平水碑记》元·胡祗遹

人之生也,水与谷而已。人不食饮七日死者,水谷俱绝也。得水则犹可以活。年饥避兵,以药辟谷者,惟水不可废。养生者亦以咽玉池之水为能。致寿龟蛇不食不死,以得太阴之精,而阳不能涸,花木土植而生,折置瓶盂养之,以水则自芽而叶,自叶而旬日终月不死,然则水之利万物,万物之秉命乎水,其利溥哉。故五行生成,后先而水为之冠布五气,而行四时流而为江海、河汉霈而为雨露、霜雪。虽天地复资,以荣岂特万物哉。林州当太行最佳,处民居图画间,五材俱美。惟水为难得,凿井浅者百馀尺,深者倍。蓰绠如牛腰,一人不能举,岁当暑旱泉缩居民环井而立炊,时瓶罂不盈,民大以为苦村,落凿井尽土而无水者,潴雨水以饮抚。字之吏前后相承,无如之何州,西三十里水出,天平龙洞,历山而来。甫踰中路,阻以巨石。伏入地下,不适民用。至元五年春,前江淮等路,安抚李公汉卿来治是州,下车抚民,劝农问以利病,教条既布询,谋于众,导水以东,以济渴以溉枯槁,众踊跃从命,不督而疾,于是公同僚达,鲁花赤石,抹乞打。及州判李让亲畚锸碎巨石,以火堕高,湮卑顺流而行,滔滔汨汨,直抵城下,役不再集,工不三宿,阖境之人以公有润物之功,而感公之仁,能见前后,临民者之所未见。而嘉公之智,刻石记事,求文于余。闻《诗》云:岂弟君子,民之父母。惟岂弟之人,则可以子民。子民之道顺,民之所好,去民之所恶。知天地岁运之丰歉,而预防其祸,开山泽林,薮富藏之秘,以适民用至于办。赋敛集户口,警盗贼,给土役。此一介里胥亦能之,古之人所谓循吏良吏,则非也。余识李公旧矣。天资岂弟,疏水之政固美矣。消癃闭臃肿之疾,流淤塞滓,秽之恶濡,枯润槁其利非一。虽然,是特仁政权舆也。异日如黄颍川,龚渤海惠政良法所去见思,此亦未可量也。磨以岁月,汝众当自知之。众喜曰:唯请勒诸石。

《兴宁水记》明·祝允明

昔者夫子之称水曰:美哉,水洋洋乎。水之美能济物也。泽百谷,煦群动利舟楫,饪鲜食济之庸无涯。惟田功大焉。使无水无稼,绝饮废粒,人物且尽,舟楫焉。往兴宁小,邑一陴,不可舒,舞袖。然四郊皆平畴。千山锁合民稼环堵中水,出山为泉,四壁杂下,曳练萦带信土分走,注而为溪。广而为湖。障而为陂。遏而为塘。潴而为潭。通而为河。列而为滩。涉而为渡。穿而为池。皆有济也,而农之利,不啻十九,自其一源一流,游阡泳陌,涵禾润壤灌沃滋阴,达自然之才,以为庸者动越。千亩见者,徒觉其水,或平渟而静,或奔凑以涌。与物旷然,无情第澄,怀爽气一畅耳。目而未觉,其恬行默运,辅吾烝人,尺浸万钧力也。其或高卑,势遗乃稍助,以人力输而挈之。泽亦罔缺,凡水之力,大小必与田称。盖凡兹邑之水,勺勺滴滴,无不济人者,勋莫之与。京以视他邑,或水踰土功,病参半。若全病者,尤善倍蓰焉。夫海之钜,江河之远,殖财利涉,事状信雄。阔能无垫,溺之眚欤。唯兹邑之水,无小无大,靡不有善。无害育万生口甚矣乎。美哉,洋洋者欤,然民以私决壅,利己病物,以起讼者,或不免。呜呼。井法不存,沟洫亡制。水克恒济人,人有勿克,用水。悲夫。予既美水功又伤其局于斯域而弗溥,又伤夫人乃有更弗,克用水聊列焉。以飏于其邑之人。

《水声赋》陆深

陆子北征,困于道路。日不数里,而闸隶扃。启数更告劳,献瘁蓄泄,稍愆则舟胶于沙。夜宿河次,闻河水努闸而过者,淙淙汨汨,卧不成寐,乃秉烛倚舷,听而赋之。

轰轰乎,蛰雷搏地轴与。訇訇乎,将飓风撼而底柱折与。喧喧乎,龙啸云与。哮哮乎,长鲸之吼日与。逢逢乎,周庭鼍鼓何桴之不绝也。吰吰乎,萧寺凫钟而莛又无节也。鬨鬨乎,共工之首抵触天柱与。隐隐乎,穆王之骏复道驰掣与。鏦鏦乎,长平机发金革偕糜与。烘烘乎,咸阳火纵而玉石裂与。南薰和兮调扬,泰山颓兮响长,洞庭奏兮未阕。华州哭兮不伤。将使褒姬,轻裂帛巫山听襄王,胡骑解重围而钟生改。听乎宫商也。陆子寤惊,惕若心兵静言审之,胡为乎鸣。舟人告余是曰:水声。

《灌县治水记》虞翊

蜀守李公冰,凿离堆以利蜀,刻深淘滩浅,作堰,六言于石立万世。治水者法所以制水,出入为旱涝计者至矣。其用功缓急,疏密,之序意自较然,汉晋以来,率用是法。永嘉间,李公嬴深韪之唐宋,相承世享其利,元始肆力,于堰无复,深淘之意,无乃公言。不足法欤,假令沙石涌碛水,不得东润,则虽溶金连障高数百尺,牢不可拔,亦何取于堰哉。矧所谓铁龟铁柱,糜费几千万缗者,曾未几何,辄震荡湮没,茫无可赖,方诸笼石廉省今古便焉者,孰得比来,民受其困,宜坐诸此。予窃少之乃檄,有司置镵钁钜蔂役夫三千,从事滩碛,以导其流。堰则仍民之便而已。顾工多日少群,力告瘁,未能勉其所欲,为究其所当止。如公法云者,耻也。旧刻相传,在虎头山𩰚鸡台水侧,其旁岁久剥落,索弗获虑后之君子无考焉。因磨石重镌碑侧云。

《哀逝水赋》许相卿

哀哉,水之为物也。浩浩乎穷四海而委形。混混乎历万川而流行。繄蒙泉之始发兮,或槛出而旁通。洎灵液之启秘兮,亦壑趋而科从。上无高之不自兮,溯银潢而为踪。下无深之不入兮,渺溟涬而为宫。载四游以为极兮,涵九提而为封。浴两曜而出入兮,吞列宿而为融。瀰三湘而漫七泽兮,荡垕灵而浥太。空若乃时雨骤集,潢污横流,八埏伊阻。平赋悠悠,黄河逆上,地轴横抽,沮洳成渊。绝巘成丘。禹功莫展丹绩。奚收及夫青娥告令白收秉权。洞庭叶下,吴渚枫妍,潢归潦缩,泽枯隰坚。海敛而埼露碛,江收而渚呈壖。其往奚归,其泄何宣。吾但见其亘古今,继日夜而东行,而日益长,往而不舍。指虞渊以为途兮,迅方壶而遐征。去益远而返无由兮,何西归之可凭。谓尾闾之复宣兮,气益充而滀渟。遂蒸蓊而上下兮,爰循环而相仍。噫。有是哉。天地之生,赖气以成。轻清上浮,重浊下凝。浮凝定位,天地以名。流峙罗列,二气之馀,维斯水也。一六之符,气入而盈。气缩而虚。穷邃古而一轨,岂兹今之可疑,鉴斯流之不返。抚人生之胡为羌,朝露之易晞,慨夕槿之就萎。目眷眷兮若存。魂飘飘兮如驰。岂夫人之愆殃兮,将修与短固。有定数数固有之兮,吾且信其必由理而寓理。既宰斯兮,谅惟善之是留。胡于今之不然兮,乃背驰而殊路。兹既执款诚而履柔淑兮,独中道而颠仆。将修正之来咎兮,抑此数适因时而畀赋。每抚膺而浩叹兮,涕横坠而莫禦。噫嘘唏闺门掩兮,夜寂寥。香径空兮杳无迹。青鸾没兮,金镜尘宝猊冷兮,沉烟息。中馈空兮,伏雌在。蘋藻芳兮,宁复采。哀招九复兮,魂不来。白日忽兮,晻霭渺。深情于冥漠,寄逝波于东海。托迅澜而通勤,沥余衷而莫悔。触余目而增欷,览予心之芥蒂。水溅溅兮东驰,日杳杳兮西飞。送冥鸿兮三叹息,夫人一去兮何时归。

《竟陵泮水呈祥赋》游文褧

天启辛酉二月,若有物自东来,蜿蜒于学宫之树杪,既而泮池水涌丈馀,红光烛天凫,鲤自水中飞入棂星门者不可数。计其底似金狮子,形经日水如山立不散,见者莫不骇愕。次年刘公必达会试第一,王公鸣玉同榜入翰林,改谏垣人杰地灵,其验云。

惟天启之御,极属辛酉之仲春。遵祖宗之功,令值三载之宾。兴庆玉衡之启,运诞发祥于景陵。有神物之自天,乘云气以东来。忽风生于蘋末,乃如轮而如颓。方蜿蜒于宫树,复环绕于庭阶。俄而泮池水涌,腾起百丈,红光纠结,永日如嶂。其闪闪也,如日。其团团也如盖。其旋转也,如毂。其萦绕也,如带。隐隐隆隆,奇奇怪怪,变幻翕忽,莫可名态。予时挟策,往观,喟然叹曰:有是哉。是物之显异也。岂楚王之济江,浮萍实于水滨。岂交甫之适野弄,遗珠于汉津。岂阳侯之愤怒,鼓白波于洞庭。岂天吴之作祟,仍洪水于襄陵。而胡为乎。海水之蜃楼。潜泣珠之鲛人。若钱塘之舞潮,迎胥涛之巨神。如银汉之倒泻,高挂于碧云。如黄河之下注,震撼于龙门。如江海之翻澜,摇天而荡日,如瀑布之飞泉,溅珠而喷玉,显龙宫于海,藏现水怪于燃犀。而余不觉银海生花,五色无主,形神俱丧,舌强欲吐,恍惚之间,若有所谕,神虽不言,默示以意。若谓子既素,称夫涉猎,胡不追忆。夫睹记虎啸而生风,龙兴而致云。雨零而础润。珠网而喜临。灯火爆而得钱财,乾鹊噪而至行人。里社鸣而圣人出。黄河清而圣人生。河出图,洛出书,兆文明之瑞运。麟游郊,凤仪庭,显至治之休徵。兹者天道之著,象夫岂虚幻而难凭,当必有异人焉。钟扶舆之间气,萃光岳之精英,振文澜于学海,漱芳润于词林。行且开两间之泰,运沛八表之甘。霖调元气于玉烛。转日毂于昆崙。勒鸿名于鼎彝。树骏业于无垠。傥谓予言之未信,请以俟夫来春。既而刘君必达,以会元。而及第王君,鸣玉以谏议而显名,喜天道之不爽,爰走笔而特书,以自附于斯文。

《源头活水记》王彦奇

水之源流,与道之源流一也。不观之孔子乎,在川上而有逝者如斯之叹。不观之孟子乎,对徐子而有源泉混混之说。究其指归,盖取诸此。乌延守独何心哉。凿泮于黉宫,引斯水而注之中耶。噫嘻。守以天地万物,何者非道,道本无形,不可得而见。然其可指而易见者,莫如水之流运乎。昼夜而不息也。其所以不息者,有原本故也。况注之泮池,静深澄澈,渴可饮也,缨可濯也,芹藻以之而毓秀也。芰荷以之而生香也。苍苍焉天光之相映也。淡淡焉云影之徘徊也。洋洋焉鱼之跃而得其所也。化育流行上下,昭著又何非道之无往而不在乎。诸士子能于此省察,而有得焉。则体道之功,庶几自强而不息矣。用是观之,则知守也者,亦可谓孔孟传道之家,相欤守。谓谁。东川王彦奇也。

水部艺文三〈诗词〉

《襄陵操》

古今乐录曰:禹治洪水,上会稽山,顾而作此歌。

呜呼洪水滔天,下民愁悲。上帝愈咨,三过吾门不入。父子道衰,嗟嗟不欲烦下民。
按:此疑后人拟撰。

《孺子歌》

孟子云:云楚辞载此,为渔父歌。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又歌〈见文子〉

混混之水浊,可以濯吾足乎。泠泠之水清,可以濯吾缨乎。

《望水》宋·鲍照

刷鬓垂秋日,登高观水长。千涧无别源,万壑共一广。流驶巨石转,湍回急沫上。苕苕岭岸高,照照寒洲爽。东归难忖测,日逝谁与赏。临川忆古事,目孱千载想。河伯自矜大,海若沈渺漭。

《渌水曲》齐·王融

湛露改寒司,交莺变春旭。琼树落晨红,瑶塘水初渌。日霁沙溆明,风泉动华烛。遵渚泛兰觞,乘漪弄清曲。斗酒千金轻,寸阴百年促。何用尽欢娱,王度式如玉。

《泛水曲》谢朓

玉露沾翠叶,金风鸣素枝。罢游平乐苑,泛鹢昆明池。旌旗散容裔,箫管吹参差。日晚厌遵渚,采菱赠清漪。百年如流水,寸心宁共知。

《登堤望水》元·帝

驱马河堤上,非谓城隅游。怀山殊未已,徒然劳九愁。旅泊依村树,江槎拥戍楼。高岸翻成浦,曲港反通舟。枣野良知叹,瓠河今可俦。愿假宣尼术,泗水却横流。

《渌水曲》吴均

香暧金堤满,湛淡春塘溢。已送行台花,复倒高楼日。

《春夕早泊和刘咨议落日望水》何逊

旅人嗟倦游,结缆坐春洲。日暮江风静,中川闻棹讴。草光天际合,霞影水中浮。单舻时向浦,独楫乍乘流。变童泣垂钓,妖姬哭荡舟。客心自有绪,对此空复愁。

《太子洑落日望水》刘孝绰

川平落日迥,落照满川涨。复此沦波地,派别引沮漳。耿耿流长脉,熠熠动微光。寒乌逐查漾,饥鹈拂浪翔。临泛自多美,况乃还故乡。榜人夜理楫,棹女闇成妆。欲待春江曙,争涂向洛阳。

《渌水曲》汪洪

潺湲复皎洁,轻鲜自可悦。横使有情禽,照影遂孤绝。

《赋得临水》沈君攸

开筵临桂水,携手望桃源。花落圆文出,风急细流翻。光浮动岸影,浪息累沙痕。沧波自可悦,濯缨何用论。

《咏水》陈祖孙登

骊泉紫阙映,珠浦碧沙沈。岸阔莲香远,池清云影深。风潭如拂镜,山溜似调琴。请君看皎洁,知有澹然心。

《前题》释慧标

曾添疏勒井,经涌贰师营。玉津花色亮,银溪锦碛明。舟如空里汎,人似镜中行。持将符上善,利得动高情。

《前题》前人

长川落日照,深浦漾清风。弱柳垂江翠,新莲夹岸红。船行疑泛迥,月映似沉空。愿逐琴高戏,乘鱼入浪中。

《王泽岭遭洪水》隋·孔德绍

地籁风声急,天津云色愁。悠然万顷满,俄尔百川浮。还似金堤溢,翻如碧海流。惊涛遥起鹭,回岸不分牛。木梗诚无托,芦灰岂暇求。徒知怀赵景,终是倦阳侯。思得乘槎便,萧然河汉游。

《水》前人

列名通地纪,疏派合天津。波随灰色净,态逐桃花春。照霞如隐石,映柳似沉鳞。终当挹上善,属意淡交人。

《赋得方塘含白水》李巨仁

白水溢方塘,淼淼素波扬。叠浪摇凫影,涟漪写雁行。长堤柳色翠,夹岸荇花黄。观鱼自有乐,何必在濠梁。

《秋水》唐·骆宾王

贝阙寒流彻,玉轮秋浪清。图云锦色净,写月綵花明。泛曲鶤弦动,随轩凤辖惊。唯当御沟上,悽断送归情。

《纳凉》王维

乔木万馀株,清流贯其中。前临大川口,豁达来长风。涟漪涵白沙,素鲔如游空。偃卧碧石上,翻涛沃微躬。漱流复濯足,前对钓鱼翁。贪饵凡几许,徒思莲叶东。

《咏水》张文琮

标名资上善,流派表灵长。地图罗四渎,天文载五潢。方流含玉润,圆折动珠光。独有蒙园吏,栖偃玩濠梁。

《三川观水涨二十韵》杜甫

我经华原来,不复见平陆。北上唯土山,连天走穷谷。火云无时出,飞电常在目。自多穷岫雨,行潦相豗蹙。蓊匌川气黄,群流会空曲。清晨望高浪,忽谓阴崖踣。恐泥窜蛟龙,登危聚麋鹿。枯查卷拔树,礧磈共充塞。声吹鬼神下,势阅人代速。不有万穴归,何以尊四渎。及观泉源涨,反惧江海覆。漂沙圻岸去,漱壑松柏秃。乘陵破山门,回斡裂地轴。交洛赴洪河,及关岂信宿。应沈数州没,如听万室哭。秽浊殊未清,风涛怒犹蓄。何时通舟车,阴气不黪黩。浮生有荡汨,吾道正羁束。人寰难容身,石壁滑侧足。云雷屯不已,艰险路更局。普天无川梁,欲济愿水缩。因悲中林士,未脱众鱼腹。举头向苍天,安得骑鸿鹄。

《溪涨》前人

当时浣花桥,溪水才尺馀。白石明可把,水中有行车。秋夏忽泛溢,岂唯入吾庐。蛟龙亦狼狈,况是鳖与鱼。兹晨已半落,归路跬步疏。马嘶未敢动,前有深填。青青屋东麻,散乱床上书。不意远山雨,夜来复何如。我游都市间,晚憩必村墟。乃知久行客,终日思其居。

《春水》前人

三月桃花浪,江流复旧痕。朝来没沙岸,碧色动柴门。接缕垂芳饵,连筒灌小园。已添无数鸟,争浴便相喧。

《春水生二绝》前人

二月六夜春水生,门前小滩浑欲平。鸬鹚鸂鶒莫漫喜,吾与汝曹俱眼明。
一夜水高二尺强,数日不可更禁当。南市津头有船卖,无钱即买系滩傍。

《亭西墙下伊渠水中置石激流潺湲成韵颇有幽处以诗记之》白居易

嵌巉嵩石峭,皎洁伊流清。立为远峰势,激作寒玉声。夹岸罗密树,面滩开小亭。忽疑严子濑,流入洛阳城。是时群动息,风静微月明。高枕夜悄悄,满耳秋泠泠。终日临大道,何人知此情。此情苟自惬,亦不要人听。

《玩止水》前人

动者乐流水,静者乐止水。利物不如流,鉴形不如止。凄清早霜降,淅沥微风起。中面红叶开,四隅绿萍委。广狭八九丈,湾环有涯涘。浅深三四尺,洞彻无表里。净分鹤翘足,澄见鱼掉尾。迎眸洗眼尘,隔胸荡心滓。定将禅不别,明与诚相似。清能律贪夫,淡可交君子。岂惟空狎玩,亦取相伦拟。欲识净者心,心源只如此。

《分流水》司空曙

古时愁别泪,滴作分流水。日夜东西流,分流几千里。通塞两不见,波澜各自起。与君相背飞,去去心如此。

《望水》前人

高原晴见水,楚色蔼相和。野极空如雪,天遥不辨波。永无人迹到,独有鸟声过。况在苍茫外,残阳照更多。

《远水》马戴

荡漾空沙际,虚明入远天。秋光照不极,鸟影去无边。势引长云断,波凝片雪连。汀洲杳难到,万古覆苍烟。

《前题》项斯

渺渺浸天色,一边生晚凉。阔含萍势远,寒入雁愁长。北极连平地,南流即故乡。扁舟当宿处,彷佛似潇湘。

《御沟水》王贞白

一派御沟水,绿槐相荫清。此中涵帝泽,无处濯尘缨。鸟道来虽险,龙池到自平。朝宗心本切,愿向急流倾。

《大水》薛逢

暴雨随惊雷,从风忽骤来。浪驱三岛至,江坼二仪开。势恐圆枢折,声疑厚轴摧。冥心问元化,天眼几时回。

《西蜀净众寺题水》郑谷

竹院松廊分数派,晴空清泚亦逶迤。落花相逐向何处,幽鸟独来无限时。洗钵老僧临岸久,钓鱼閒客卷纶迟。晚来一片连莎绿,悔与沧浪有旧期。

《流水》罗邺

漾漾悠悠几派分,中浮短艇与鸥群。天街带雨含芳草,玉洞飘花下白云。静称一竿持处见,忽愁孤馆觉来闻。隋家柳畔偏堪恨,东渡长淮日又曛。

《前题》前人

龙跃虬蟠旋作潭,绕红溅绿下东南。春风散入侯家去,漱齿花前酒半酣。

《叹流水》前人

人间虚谩惜花落,花落明年依旧开。却最堪悲是流水,便同人事更无回。

《水边》罗隐

野水无情早晚回,水边花好为谁开。祇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穷似丘轲休叹息,达如周召亦尘埃。思量此理何人会,蒙邑先生最有才。

《水》韩喜

方圆不定性空求,东注沧溟早晚休。高截碧塘长耿耿,远飞青嶂更悠悠。潇湘月浸千年色,梦泽烟含万古愁。别有岭头呜咽处,为君分作断肠流。

《浔阳观水》前人

朝宗汉水接阳台,唅呀填坑吼作雷。莫见九江平稳去,还从三峡崄巇来。南经梦泽宽浮日,西出岷山劣泛杯。直至沧溟涵贮尽,沉深不动浸昭回。

《赋得空水共澄鲜》阙名

悠然四望通,渺渺水无穷。海鹤飞天际,烟林出镜中。云消澄遍碧,霞起澹微红。落日浮光满,遥山翠色同。樵声喧竹屿,棹响入莲丛。远客舟中兴,尘襟暂一空。

《泛水》宋·孔平仲

涟漪二十里,清淡得我性。微风不复摇,天水相与净。秋容入崖柳,晚色依渔艇。髣髴会稽游,南湖明似镜。

《秋水》徐积

水与秋月色,清无一点瑕。有情山共远,无限月初斜。鹭下沉寒苇,雁空遗暖沙。旋将堤畔木,学泛斗边槎。

《泊舟候水》前人

一水悠悠断复连,卸帆终日小滩前。青旂招饮篙工醉,五两欹风贾客眠。树色远分芳草路,鸟行斜断夕阳天。渔舟惯伴危樯宿,馈我霜鳞不用钱。

《观水》谢翱

积阴生壑雨,野水学江流。对屋见灯火,相望南渡头。浮槎到高树,白鼋起沧洲。变怪若不测,神功安能尤。稍退见涯涘,及来痕沫收。崩涛出白石,隐隐如博投。水杨洗荒根,素发生古愁。见此倏若化,故流还胶舟。荒源不可诘,欲尽山云求。

《西城观水》金·赵沨

西山秋水来天地,巨野横流浩无际。长风蹙浪鳞甲生,两角斜分半山里。缭堤北去接飞桥,鼓鼙汹汹翻惊涛。中流突兀玉山起,直疑河伯驱灵鳌。冷光摇荡秋云白,浑似梦中游震泽。隔林我欲唤渔郎,孤帆忽如过鸟翼。安得酒船常拍浮,四时甘味置两头。何人与我同此乐,颍阳试觅元丹丘。

《水纹》元·谢宗可

新绿粼粼漾浅漪,织成春色上苔衣。一池碧晕雨初落,千叠翠鳞风更微。净縠光摇湘女镜,轻罗影动水仙机。何如袖取并刀去,剪得吴淞半幅归。

《陇头水》明·高启

人间何处无流水,偏到陇头愁入耳。夜杂羌歌明月中,秋惊汉梦空山里。陇坂崎岖九回折,声随到处长呜咽。欲照愁颜畏水浑,前军曾洗金创血。回头千里是长安,征人枯泪流不乾。

《破山涧上听水》张简

破山龙去雨初歇,坐听飞泉溅石冈。万壑风雷喧地轴,九秋云露泻天潢。好从细草陈瑶席,更趁飞花送羽觞。饮犊上流奔轶者,何年来此结茆堂。

《横塘春水》李东阳

君家住在横塘北,长见洲边春水生。窈窕斜通山涧曲,分明直与钓矶平。比邻鹅鸭应无数,近渚凫鹥亦有情。明日看花到南岸,小舟摇荡不须撑。

《火神庙小饮看水》袁中道

作客寻春易,游燕遇水难。柳花浓没地,鸥貌静随湍。歌舞几成醉,尘沙不入澜。石桥明树里,谁信在长安。

不敢望浮舟,聊欣漱静流。噞鱼摇碧瓦,浴鹭荡朱楼。即以观澜至,当为待月留。明朝尘照影,数息且悠悠。

《大水歌》陈所蕴

万历十年,秋七月松江。海潮溢人畜,漂没无算冬。十月暴风,从西北来水。从之松之四,面皆海也为。作此歌

街头小儿舞一足,石燕飞飞江水绿。白日匿影天无光,大风蓬蓬出空谷。咫尺不辨风马牛,周天俄见阴云簇。飞廉前导元冥从,银河倒泻来碧空。檐头直挂一匹练,飞泉喷薄匡庐峰。奔腾驰骤乾坤沸,千骑万骑迸云中。茅屋家家吹折角,上漏下湿身无著。妇下泣山鬼愁,鱼游爨下鸡栖幕。市上蛟龙白日舞,翠荇牵风挂檐宇。野田是处乘短桴,人民在在摇轻橹。床头襆被绿苔新,晨炊蓐食须悬釜。长鲸吹浪张双目,鼓鬣扬鬐厌人肉。高丘时见簪珥遗,树杪还看挂髅髑。此邦之民亦何辜,累累都葬江鱼腹。前年大水漂我禾,斗粟值钱三百多。去年大风伤我稻,白骨萧条伍青草。今年风雨一朝并,四野哀哀惟哭声。哭声哀哀真可悯,君门万里谁为轸。庙堂不念闾阎空,司农祇告太仓窘。须臾且下催科令,箠楚之下胡宁忍。谁为疏请宽民租,谁为发粟拯剥肤。生民之命乃国本,潢池萑蒲良足虞。吁嗟乎安得雨旸时若岁,其有黔黎鼓腹歌康衢。
《南浦》〈春水〉宋·王沂孙
柳下碧粼粼,认曲尘乍生,色嫩如染,清溜满银塘。东风细,参差縠文初遍。别君南浦,翠眉曾照波痕浅,再来涨绿。迷旧处,添却残红几片。蒲萄过雨新痕正拍拍轻鸥,翩翩小燕。帘影蘸楼,阴芳流去应有泪珠千点。沧浪一舸,断魂重唱蘋花怨。采香幽泾。鸳鸯睡,谁道湔裙人远。

前调〈前题〉        前人

柳外碧连天,漾翠纹,渐平低蘸云影。应是雪初消,巴山路。蛾眉乍窥,清镜绿痕无际,几番飘荡江南恨。弄波素袜知甚处,空把落红流尽。何时橘里莼乡泛一舸,翩然东风归。兴孤梦绕沧浪,蘋花岸,漠漠雨昏烟暝连筒接缕,故溪深掩,柴门静。只愁双燕衔春去,拂破蓝光千顷。

前调〈前题〉        张炎

波暖绿鳞鳞,燕飞来,好是苏堤才晓。鱼没浪痕圆,流红去。翻唤东风,难扫荒桥断浦,柳阴撑出扁舟小。回首池塘青欲遍,绝似梦中芳草。和云流出,空山甚年年,净洗花香不了。新绿乍生时,孤村路。犹忆那回曾到,馀情渺渺,茂林觞咏如今悄。前度刘郎归去后,溪上碧桃多少。
《解连环》〈春水〉高观国
浪摇新绿。漫芳洲翠渚,雨痕初足,荡霁色、流入横塘,看风外漪漪,皱纹如縠。藻荇萦回,似留恋、鸳飞鸥浴。爱娇云蘸色,媚日挼蓝,远迷心目。仙源漾舟岸曲。照芳容几树,香浮红玉。记那回、西洛桥边,溅裙翠传情,玉纤轻掬。三十六陂,锦鳞渺、芳音难续。隔垂杨、故人望断,浸愁千斛。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方舆汇编坤舆典

 第二十八卷目录

 水部纪事
 水部杂录
 水部外编

坤舆典第二十八卷

水部纪事

《淮南子》: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水浩漾而不息,于是女娲积芦灰,以止淫水。
《瑞应图》:共工氏受水瑞,百官师长以水为号。
《书经·尧典》:帝曰:咨四岳。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有能俾又。佥曰:于。鲧哉。帝曰:吁。咈哉,方命圮族。岳曰:异哉。试可乃已。帝曰:往,钦哉。九载,绩用勿成。
《云仙杂记》:禹导河之际,沈秘景符以,镇五千之水患,后人赖焉。
《庄子·达生篇》:孔子观于吕梁,县水三十仞,流沫四十里,鼋鼍鱼鳖之所不能游也。见一丈夫游之,以为有苦而欲死也。使弟子并流而拯之。数百步而出,被发行歌而游于塘下。孔子从而问焉,曰:吾以子为鬼,察子则人也。请问:蹈水有道乎。曰:亡,吾无道。吾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与齐俱入,与汨偕出,从水之道而不为私焉。此吾所以蹈之也。孔子曰:何谓始乎故,长乎性,成乎命。曰:吾生于陵而安于陵,故也;长于水而安于水,性也;不知吾所以然而然,命也。
《史记·扁鹊传》:扁鹊者,渤海郡郑人也,姓秦氏,名越人。少时为人舍长。舍客长桑君过,扁鹊独奇之,常谨遇之。长桑君亦知扁鹊非常人也。出入十馀年,乃呼扁鹊私坐,间与语曰:我有禁方,年老,欲传于公,公无泄。扁鹊曰:敬诺。乃出其怀中药予扁鹊:饮是以上池之水,三十日当知物矣。〈注〉索隐曰:案旧说云上池水谓水未至地,盖承取露及竹木上水,取之以和药,服之三十日,当见鬼物也。
《秦始皇本纪》:始皇推终始五德之传,以为周得火德,秦代周德,从所不胜。方今水德之始,改年始,朝贺皆自十月朔。衣服旄旌节旗皆上黑。数以六为纪,符、法冠皆六寸,而舆六尺,六尺为步,乘六马。更名河曰德水,以为水德之始。刚毅戾深,事皆决于法,刻削毋仁恩和义,然后合五德之数。于是急法,久者不赦。《神异传》:始皇时,长水县有童谣曰:城门当有血,城陷没为湖。一老妪旦旦往窥城门,门侍欲缚之。妪言其故,妪去后,门侍杀犬以血涂门,妪又往见血,走去不敢顾,忽大水至,沦陷为谷,因目曰谷水。
《独异志》《玉箱记》曰:前汉刘子光西征,过山而渴无水。子光在山间见一石人,问之曰:何处有水。石人不答,乃拔剑斩石人,须臾穷山水出。《博物志》:沈酿川者,汉郑弘灵帝时为乡啬夫,从宦入京未至,夜宿于此。逢故人四,顾荒郊村落,绝远,沽酒无处,情抱不申,乃投钱于水中而共饮,尽夕酣畅,皆得大醉。因便名为沈酿川。明旦分首而去,弘仕至尚书。
《异苑》:吴孙权赤乌八年,遣校尉陈勋漕句容中,道凿破窑,掘得一黑物。无有首尾,形如数百斛,船长数十丈,蠢蠢而动。有顷,悉融液成汁,时人莫能识。得此之后,遂获泉源,或谓是水脉,每至大旱,馀渎皆竭,惟此巨流焉。
《记事珠》:渊明尝闻田水声,倚杖久听,叹曰:秫稻已秀,翠色染人,时剖胸襟,一洗荆棘,此水过吾师丈人矣。《宋书·符瑞志》:文帝元嘉二十五年五月,征北长史、广陵太守范邈上言:所领舆县,前有大浦,控引潮流,水常淤浊。自比以来,源流清洁,纤鳞呈形。古老相传,以为休瑞。
《索虏传》:拓跋焘至瓜步,声言渡江焘不饮河南水,以骆驼负河北水自随,一骆驼负三十斗。遣使饷太祖骆驼名马。
《元嘉起居注》:盱眙民王彭,先丁母艰,居丧至孝。元嘉之始,父又丧亡,彭兄弟二人,土工未就,乡人助彭作塼。塼事须水济,值天旱,穿井尽力不得水。彭号穷无计,一旦天雾雾消之后,于塼灶前,自然水生。《南齐书·祥瑞志》:世祖为广兴相,岭下积旱,水涸,不通船,上部伍至,水忽暴长。庾温云:《易》利涉大川之义也。《陆慧晓传》:建元始,迁太子洗马。武陵王晔守会稽,上为精选僚吏,以慧晓为征虏功曹,与府参军沛国刘琎同从述职。行至吴,琎谓人曰:吾闻张融与陆慧晓并宅,其间有水,此水必有异味。遂往,酌而饮之。《梁书·何远传》:远,迁武昌太守。远本倜傥,尚轻侠,至是乃折节为吏,杜绝交游,馈遗秋毫无所受。武昌俗皆汲江水,盛夏远患水温,每以钱买民井寒水;不取钱者,则摙水还之。其他事率多如此。
《陈书·周文育传》:文育,字景德,义兴阳羡人也。少孤贫,本居新安寿昌县,姓项氏,名猛奴。年十一,能反覆游水中数里,跳高五六尺,与群儿聚戏,众莫能及。《魏书·尔朱兆传》:后魏孝庄帝诛尔朱荣,荣从子兆自汾州率骑攻洛。师至河梁,西涉渡,掩袭京邑。先是,河边人梦神谓己曰:尔朱家欲渡河,用尔作灅波津令,为之缩水脉。月馀,梦者死。及兆至,有行人自言知水浅处,以草插导,忽失所在。兆遂策马涉渡。
《贤奕》:魏贾家累千金,博学善著,作有苍头,善别水常令乘艇于黄河中,以瓠匏接河源水,一日不过七八升,经宿器中色赤,如绛。以酿酒名。昆崙觞酒之芳味,世中所绝。
《酉阳杂俎》:谯郡有功曹𡼏。天统中,济南来府君出除谯郡,时功曹清河崔公恕弱冠,有令德于时。春夏积旱,送别者千馀人。至此𡼏上,众渴甚思水,升直万钱矣。来公有思水色,恕独见有一青鸟于𡼏中,乍飞乍止,怪而就焉。乌起见,一石方五六寸,以鞭拨之,清泉涌出,因盛以银瓶。瓶满水立竭。惟来公与恕供疗而已。议者以为盛德所感致焉。时人异之,故以为目。《录异记》:中宗景龙年,东京之西四百里,官路之地皆如水影,人马树木行立其上,历历焉,影可俯视。月馀乃灭。
《志怪录》:大历末,深州束鹿县中有水影,长七八尺,遥望见人马往来,如在水中,及至前不见水。
《玉泉子》:李德裕在中书,尝饮惠山泉,自毗陵至京置递铺。有僧人诣谒,德裕好奇,凡有游其门者,虽布素皆接引。僧白德裕曰:相公在中书,昆虫遂性,万汇得所水,递一事亦日月之薄蚀。微僧窃有惑也。敢以上谒,欲沮此可乎。德裕颔之曰:大凡为人未有无嗜者,至于烧汞亦是所短。况三惑博塞,弋弈之事。弟子悉无所染,而和尚不许弟子饮水,无乃虐乎。为上人停之即三惑,驰骋怠慢必生焉。僧人曰:贫道所谒,相公者,为足下通常州水脉,京都一眼井,与惠山泉脉相通。德裕大笑曰:直荒唐也。曰:相公但取此泉脉。德裕曰:井在何坊曲。曰:昊天观常,住库后是也。因以惠山一罂昊天,一罂杂以八罂。一类十罂,暗记出处,遣僧辨析,僧因啜,尝取惠山昊天,馀八瓶同味。德裕大加奇叹,当时停水递人,不告劳浮议乃弭。
《中朝故事》赞:皇公李德裕博达,士居廊庙日有亲知奉使于京口。李曰:还日金山下,扬子江中,南零水与取一壶来。其人举棹,日醉而忘之。泛舟止石城下,方忆。乃汲一瓶于江中,归京献之,李公饮后,叹讶非常。曰:江表水味有异于顷岁矣。此水颇似建业石城下水。其人谢过不隐也。
《唐书·李德裕传》:时亳州浮屠诡言水可愈疾,号曰圣水,转相流闻,南方之人,率十户僦一人使往汲。既行若饮,病者不敢近荤血,危老之人率多死。而水斗三十千,取者益他汲,转鬻于道,互相欺訹,往者日数十百人。德裕严勒津逻捕绝之,且言:昔吴有圣水,宋、齐有圣火,皆本妖祥,古人所禁。请下观察使令狐楚填塞,以绝妄源。从之。
《孔若思传》:若思为库部郎中,常曰:仕宦致郎中足矣。座右置止水一石,明自足意。
《茶寮记》:唐秘书省中水最佳,故名秘水。
《五代史·雷满传》:满尝凿深池于府中,客有过者,召宴池上,指其水曰:蛟龙水怪皆窟于此,盖水府也。酒酣,取座上器掷池中,因裸而入,取器嬉水上,久之乃出,治衣复坐,意气自若。
《于阗国传》:胡卢碛,汉明帝时征匈奴,屯田于吾卢,盖其地也。地无水而尝冬多雪,每天暖雪消,乃得水。晋遣供奉官张匡邺等西行入仲云界,仲云遣宰相四人、都督三十七人候晋使者,匡邺等以诏书慰谕之,皆东向拜。自仲云界西,始涉碱碛,无水,掘地得湿沙,人置之胸以止渴。
《清异录》:王衍伶官家乐侍燕小池,水澄天见。家乐应制云,一段圣琉璃。
《宋史·宋琪传》:琪为相。太平兴国九年九月,上幸景龙门外观水硙,因谓侍臣曰:此水出于山源,清冷甘美。凡近河水味皆甘,岂非馀润之所及乎。琪等对曰:实因地脉潜通而然,亦犹人之善恶,以染习而成也。《袁燮传》:燮,字和叔,庆元府鄞县人。生而端粹专静,乳媪置槃水其前,玩视终日,夜卧常醒。
《慈圣光献曹皇后传》:庆历八年正月,夜,卫卒作乱,越屋叩寝殿。后度贼必纵火,阴遣人挈水踵其后,果举炬焚帘,水随灭之。
《东轩笔录》:仁宗尝步苑中。及还,宫顾嫔御曰:渴甚可进热水。嫔御进水且曰:官家何不外面取水,而致久渴耶。仁宗曰:吾屡顾不见镣子,苟问之,即有抵罪者。故忍渴而归。圣性仁恕如此。书蕉盩厔有玉女泉,甘洌。苏子瞻过此汲两瓶去。恐后复取,为从者所绐。乃破竹作券,使寺僧藏之,以为往来之信。戏曰:调水符。
《墨庄漫录》:元祐六年七夕日,东坡时知扬州。与发运使晁端彦、吴倅、晁无咎大明寺汲塔院西廊井,与下院蜀井二水,校其高下,以塔院水为胜。
《宋史·文苑传》:秦观徙雷州。徽宗立,放还。至藤州,出游华光亭,为客道梦中长短句,索水欲饮,水至,笑视之而卒。
《林灵素传》:宣和元年三月,京师大水临城。上令中贵同灵素登城治水,敕之水势不退,回奏:臣非不能治水,一者是乃天道;二者水自太子而得。但令太子拜之,可信也。遂遣太子登城赐御香,设四拜,水退四丈。是夜水退尽,京城之民皆仰太子圣德。
《老学庵笔记》:钱逊叔侍郎,少时溯汴舟,败溺水,流二十里遇救。得不死。旬日犹苦腰痛,不悟其故。视之有手迹,大如扇色,正青,五指及掌宛然可识。若擎其腰间者。
《韦居听舆》:周益公夫人妒有媵。公盼之夫人,縻之庭。公过之,当暑。媵以渴告公,以熟水饮之。夫人窥于屏,曰:好个相公,为婢取水。公笑曰:独不见建义井者乎。《宋史·高昌传》:高昌用开元七年历,以三月九日为寒食,馀二社、冬至亦然。以银或鍮石为筒,贮水激以射,或以水交泼为戏,谓之压阳气去病。
《南毗传》:南毗国在大海之西南,由三佛齐风帆月馀可至。其国王每巡行,先期遣兵百馀人持水洒地上,以防飓风扬沙尘。
《青溪暇笔》:太宗以北兵渡淮。时无一苇之楫,有人于囊中取乾猪脬十馀,内气其中,环在腰间,泅水而南,径夺舟以济北军。
《归田诗话》:戴式之尝见,夕照映山,峰峦重叠,得句云:夕阳山外山。自以为奇,欲以尘世梦中。梦对之而不惬意,后行村中,春雨方霁,行潦纵横,得春水渡傍渡之句,以对上下始相称。
《苏谈》:武功在章秋治水,久未就功,问于王尚书来。尚书曰:分水势,寻水源。武功于是先开数渠,引水散为各支流,去而时或泛滥其害,终在再三求源,发处不得,乃投以物,使人离数十里候之,物复浮出,如是者数处。武功曰:水流则不受物,源不在。是再投之一处,不浮。曰:此乃真水源也。以百计塞之,皆莫效。下以土石,若无者。闻一僧有道,武功就往谒之,问术。僧不肯言,强之,但曰:圣人无欲。武功归思而不得。数日忽悟,曰:此下殆有龙窟,龙所欲者珠也。吾能使之去。于是铸长铁柱,洞釜底,贯而下焉。水始受塞不踰,时遂成平陆。盖铁汁能蚀珠,龙爱珠,故去也。武功时时为人道之。
《语怪》:弘治中有回回入贡,道山西某地。经行山下,见居民男女竞汲山下一池。回回驻行谓伴者:吾欲买此泉,可往与居民商评。伴者漫往语民,言:乌有此买水,何庸且何以携去。回回言:汝毋计我事第,请言价。民笑漫言:须十金。回回曰:诺。立与之,众曰:戏耳。须二十金。回回曰:诺。即益之。民曰:戏耳。乌有卖理。回回怒将相击,民惧。乃闻于县。县令亦令绐之曰:是须三千金。回回曰:诺。即益之。令又反覆,言四千以至五千。回回亦益之。令亦惧,以白于府守令语之,此真戏耳。回回大怒,言:此岂戏事。汝官府皆许我,我以此已逗留数日。今悉以贡物充价。汝尚拒我,我当与决战。即挺兵相向。守不得已许之。回回即取椎凿,循泉破山,入深穴,得泉源,乃天生一石池,水从中出,即舁出将去。守令问事,既成无番变,试问此何物耶。回回言:若等知天下宝有几。众曰:不知。回回曰:金、贝、珠、玉,万宝皆虚。天下惟二宝耳。水火是也。假令无二宝,人能活耶。二宝自有之。火宝犹易,惟水宝不可得,此是也。凡用汲者,竭而复盈。虽三军万众,城邑国都,只用以给终无竭时。语毕欣欣持之以往。

水部杂录

《易经·乾卦》:九五,文言:水流湿,火就燥。〈注〉大全吴氏曰:湿者下地,故水之流趋之。
屯象:云,雷,屯。〈注〉坎不言水,而言云者,未通之意。蒙彖: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注〉《程传》:艮上坎下,艮为山,为止;坎为水,为险。
需卦: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注〉本义:坎,水在前。乾健临之,将涉水而不轻进之象。
讼象: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注〉《本义》:天上水下其行相违,作事谋始。讼端绝矣。《大全》杨氏曰:天左旋而水东注,违行也。平庵项氏曰:乾阳生于坎,水坎水生于天。一乾坎本同气而生者也。一动之后相悖而行,遂有天渊之隔。丹阳都氏曰:天为三才之始,水为五行之始,君子法之。
师象: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注〉《程传》:地中有水,水聚于地中为众聚之象。《本义》:水不外于地,兵不外于民。故能养民则可以得众。
比象: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注〉《本义》:地上有水,水比于地,不容有閒。建国亲侯,亦先王所以比于天下,而无閒者也。
坎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彖曰:习坎,重险也。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用大矣哉。象曰:水荐至,习坎;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注〉《本义》:习,重习也。坎,险陷也。其象为水,阳陷阴中,外虚而中实也。此卦上下皆坎,是为重险。《程传》:坎为水,水流仍荐而至,两坎相习,水流仍荐之象也。水自涓滴至于寻丈,至于江海。荐习而不骤者也。其因势就下,信而有常。《大全》朱子曰:水流而不盈,是说一坎满,便流出去,一坎又满,又流出去。行险而不失其信,则是说决定如此。
蹇象: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脩德。〈注〉《程传》:山之峻阻,上复有水。坎水为险陷之象。上下险阻,故为蹇也。《大全》张氏曰:山上有水者,涧谷之泉,山石碍而止之不能流行,其象为蹇。
困象: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注〉《本义》:水下漏则泽上枯,故曰:泽无水。
井象: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注〉《本义》:木上有水,津润上行,井之象也。劳民者,以君养民,劝相者,使民自养,皆取井养之义。《大全》朱子曰:草木之生津,润皆上行,直至树末,便是木上有水之义。虽至小之物亦然。如菖蒲叶,每晨叶叶尾皆有水如珠颗。虽藏之密室,亦然。非露水也。问如此,则井之义与木上有水。何预曰:木上有水,便如井中之水。水本在井底,却能汲上来,给人之食,故取象如此。问程子。井桶之说是否。曰:不然。木上有水,是木穿水中,张上那水若作汲桶则解不通矣。且与羸其瓶之说不合也。
涣象: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注〉《程传》:风行水上,有涣散之象。先王观是象,救天下之涣散,享帝立庙,系人心,合离散之道,莫大于此。
节象:泽上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德行。〈注〉《程传》:泽之容水,有限。过则盈溢,是有节,故为节也。
既济象: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注〉《程传》:水火既交,各得其用,为既济。《大全》项氏曰:人之用莫大于火,而火常生患。善济火者,莫如水。思火之为患,而储水以防,使水常在火上,其力足以胜之,则其患亡矣。
未济象: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注〉《程传》:水火不交,不相济为用,故为未济。火在水上,非其处也。
《说卦·三章》:水火不相射。〈注〉《大全》朱子曰:水火下然,上沸。而不相灭息也。射音食,犯也。是不相害。音斁,是不相厌。二义皆通。问:射二音。孰是。曰:音石是。水火与风雷。山泽不相类。水火本是相剋底物事,今却相应而不相害。问:若以不相厌射而言,则与上文通气相薄之文相类,不知如何。曰:不相射乃下文不相悖之意。不相悖乃不相害也。水火本相害之物,便知未济之水火亦是。中间有物隔之,却相为用,若无物隔之,则相害矣。此乃以其不相害,而明其相应也。
《说卦·五章》: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
《说卦·六章》:润万物者,莫润乎水。
《诗经·小雅》:沔彼流水,朝宗于海。〈注〉沔水,流满也。《大全》蔡氏曰:水势朝宗于海,犹诸侯朝宗于王也。
沔彼流水,其流汤汤。〈注〉汤汤,波流盛貌。
白华滮池北流,浸彼稻田。〈注〉滮,流貌。北流丰镐之间,水多北流,言小水微流,尚能浸灌也。
《大雅》: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餴饎。〈注〉泂,远也。行潦,流潦也。《大全》孔氏曰:道上雨水流聚,故曰流潦也。曹氏曰:道上流潦,黄浊不可饮。然蓄之大器,澄停既久,挹取其清者,而注之于此,尚有用也。
《周礼·考工记》:水有时以凝,有时以泽,此天时也。〈注〉至柔者莫如水,疑若不能凝矣。然隆冬冱寒,则坚凝而为冰。既坚矣。疑若不能释也。及暖气和融则复消释而为水。凡此皆天时使之然也。
《尚书大传》:非水无以准万里之平,非水无以通远任重也。
《道德经·易性篇》: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任信篇》:天下柔弱莫过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也。〈注〉圆中则圆,方中则方,拥之则止,决之则行。水能怀山襄陵,磨铁消铜,莫能胜水而成功也。夫攻坚强者,无以易于水。
《庄子·逍遥篇》:水之积也不厚,则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
《列子·说符篇》:白公问于孔子曰:人可与微言乎。孔子不应。白公又问曰:若以石投水,何如。孔子曰:吴之善没者能取之。曰:若以水投水,何如。曰:淄渑之合,易牙尝而知之。白公曰:人故不可与微言乎。孔子曰:何为不可。唯知言之谓者乎。
《墨子古语》:君子不镜于水而镜于人,镜于水,见面之容,镜于人,则知吉凶。
韩子山居而谷汲者膢腊而相遗以水,泽居苦水者买庸而决窦。
《淮南子·俶真训》:夫水向冬则凝而为冰,冰迎春则泮而为水;冰水移易于前后,若周员而趋,孰暇知其所苦乐乎。
《本经训》:凿污池之深,肆畛崖之远,来溪谷之流,饰曲岸之际,积牒旋石,以纯修埼,抑淢怒濑,以扬激波,曲拂邅回,以像湡、浯,益树莲菱,以食鱼鳖,鸿鹄鹔鵊,稻粱饶馀,龙舟鹢首,浮吹以娱,此遁于水也。
《韩诗外传》:溱与洧,三月桃花水下之时,众士女执兰,祓除。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时,谷雨水上招魂,祓除不祥也。
《刘子新论·通塞篇》:水之性清。动壅以堤,则波绉而气腐。决之使通,循势而行,从涧而转,虽有朽骸烂卉,不能污也。非水之性异通之与壅也,人之通犹水之通也。
《从化篇》:水之在器,器方则水方,器圆则水圆,是随器之方圆也。
《论衡》:燧之取火于日。方诸取露于月。天地之间,巧智所不能与其数乎。然以掌握之中,引类于太极之上,而水火可立致者,阴阳固相动也。
《物理论》:所以立天地者,水也。夫水,泡之本也。吐元气发日月,经星辰,皆由水而兴。
九州之外皆水也。余昔登会稽,仰看南山,见云如瀑练,方数十丈,其声硠磕。须臾,山下居民惊骇,洪水大至。
《巴志》:江州治涂山旧有禹王及涂后祠。祠北水有铭书词云:汉初犍为张君为太守,忽得仙道,从此升度。今民曰:张府君祠下有清水穴也。人以此水为粉,则膏晖鲜芳。贡粉京师,因名粉水。故世谓江州堕林粉也。
《抱朴子》:水出于方诸,方诸方而水不方也。
黄帝曰:天在地外,水在天外。浮天而载地者,水也。《秦州记》:成纪县有石,臼中水深数尺,水旱无增减,故名其地为天水郡。
《荆州记》:南阳有菊水,其源傍悉芳菊,水极甘馨。又中有三十家,不复穿井,即饮此水。上寿百二十三十,中寿百馀,七十犹以为夭。汉司空王畅太傅袁隗为南阳令,县月送三十馀石,饮食澡浴,悉用之。太尉胡广父患风羸于南阳,恒汲饮水,此疾遂瘳。此菊食之甘美,异于馀菊。广又收其实种之京师,遂处处传置之矣。
《岳阳风土记》:傍湘之民,岁暮取江水一斗。岁旦取江水一斗。较其轻重,则知其年水势高下。云重,则水大,轻则水小。甚验。
《拾遗记》:日南之南有淫渊之浦。言其水浸淫。从地而出,以成渊泉。或言:此水甘软,男女饮之则淫。其水小处可滥觞褰涉,大处可方舟沿溯。随流屈直,其水激石之声似人之歌笑,闻者令人淫动,故俗谓之淫泉。《述异记》:一说香水在并州,其水香洁,浴之去病。吴故宫亦有香水溪,俗云西施浴处。人呼为脂粉塘。吴宫人濯妆于此。溪上源至今馨香。古诗云:安得香水泉,濯郎衣上尘。俗说:魏武帝陵中亦有泉,谓之香水。粉水出房陵,永清谷,取其水以渍粉,即鲜洁,有异于常,谓之粉水。
《南史·袁湛传》:湛从孙粲,尝谓周旋人曰:昔有一国,国中一水,号曰狂泉,国人饮此水无不狂,唯国君穿井而汲,独得无恙。国人既病狂,反谓国主之不狂为狂,于是聚谋共执国王,疗其狂疾。火艾针药,莫不毕具,国主不任其苦,于是到泉所酌水饮之,饮毕便狂,君臣大小其狂若一,众乃欢然。我既不狂,难以独立,比亦欲试饮此水矣。
《异苑》:乘矶山,下临清川。昔有渔父宿于川,夜半闻水中有弦歌之音。宫商和畅,清弄谐密。
永宁县涛山有河水,色红赤,有自然石桥,多鱼獭,异禽。阴雨时,尝闻𩊠角声甚亮。《名山略记》:僧权道人居晋安霍山。晨出涧,忽见白水异常,饮之甘如醴。水过甚迅,器取得少许,以饷陶晋安,不复中饮。权寿百三十岁,不知其终。
《唐国史补》:龙门人皆言善游于悬水,接水上下如神。然寒食拜必于河滨,终为水溺死也。
凡造物由水土,故江东宜纱绫、宜纸镜者,水之故也。蜀人织锦初成,必濯于江水,然后文采焕发。郑人以荥水酿酒,近邑与远郊美数倍。齐人以阿井煎胶,其井比傍井重数倍。
《酉阳杂俎》:高奴县石脂水,水腻,浮水上如漆,采以膏车,及燃灯极明。
《录异记》:益阳县在长沙郡界。秦时立此县,至今不改。《地理志》云:益水在其阳。今则无。闻北临澬水,源出邵陵武冈县界。东北流入洞庭县,治东望时,见长沙城隍,人马形色悉可审辨。或平旦,或亭午,览瞩移晷仍渐散灭。县去长沙径道三百里。跨越重山,理绝表显,将是山岳,炳灵冥像,所传者乎。其土谣曰:长沙益阳,一时相卬。昔光武中元元年,封泰山,禅梁父。是日山灵炳象,搆成宫室。秦始皇帝遣方士徐福浮海采药,于波中见汉家阶基,楼观参差,宛然备瞩。公侯第宅,皆满目。班超在浑耶国,平旦云霞鲜朗,见天际宫馆严列,侍臣左右悉汉家也。如斯之类,难可审论。药水在房州西四十里,九室宫亭中。此宫大抵基址在巨石之上,唯药水一穴,径二尺。已来乃是土井深三四尺,水常数寸,不耗不溢,古老相传。云:昔有二鹄栖于双柏之上,时饮此水。居人因取饮之,有疾,皆愈。以淬刀剑铦利:倍。常因名药水。双相夹井,至今犹在。魏周之间,敕搆宫宇,以其山有九处神仙洞,因名九室宫。宫北五里有汤口村,昔有温汤院,宇崇丽郡人。浴于此。庐陵王在郡之日,爱女年幼,浴于汤中,遇疠而夭。自此汤泉涸竭。今为陵陆矣。初女殁之后,密梦于其父云:汤下阴闇,愿置灯以照之。王命树九幽灯昼夜照灼,今并泯灭,无复旧址。但号汤口村焉。六时水青城山,宗元观南二里,已来有峭崖面对,观中高五百馀尺,其山崖上有授道坛。昔宁真君与轩辕黄帝授道之所。下涧底有石龛。元宗皇帝御真每日六时从崖上自然有水出,至今不绝。时人游礼见焉。
《玉堂閒话》:漏泽据郦元《注水经》云:姚墟东有漏泽,方十五里,绿水泓澄,凡三大泽。曲际有阜,俗谓之妫亭。侧有三石穴,广员三尺,而有通否。水自盈,漏漏则数夕之中,倾竭陂泽中矣。左右居人识其将漏,预以水为曲拔物障穴口。鱼鳖异鳞不可胜载矣。今按:此泽漏,凡穴区别。所谓车箱漏鼓、漏土、漏鸡、漏猪、漏春夏积水秋冬漏竭,居人知之,不过三日之中俱尽。在今兖州泗水县,治东七十里。又兖州东南接沂州界有陂,周围百里,而近恒。值夏雨,侧近山谷间流注所聚也。深可袤丈。属春雨即鱼鳖生焉。或至秋晴,其水一夕悉陷,其下而无馀,故彼之乡里或目之为漏陂,亦谓之陷泽。其水将漏即有声闻四,远数十里。分若风雨之聚也。先回旋作涡势,然后沦入于穴村,人闻之日必具车乘及驴驼竞拾,其鱼鳖辇载而归,率一二岁陷,莫知其趋向,及穴之深浅焉。
《皇极经世》:水遇寒则结,遇火则竭。从其所胜也。《东坡志林》:时雨降,多置器广庭中,所得甘滑,不可名。以泼茶煮药,皆美,而有益正尔。食之不辍,可以长生,其次井泉,甘冷者皆良药也。乾以九二化离,坤以六二化坎,故天一为水。吾闻之道士人能服井花水者,其热与石硫黄钟乳等。非其人而服之,亦能发背脑为疽。盖尝观之,又分至日取井水储之,有方。后七日辄生物如云母状。道士谓水中金可养鍊为丹,此固尝见之者,此至浅,近世独不能为,况所谓元者乎。《梦溪笔谈》:信州铅山县有苦泉,流以为涧。挹其水熬之,则成胆矾。烹胆矾则成铜;熬胆矾铁釜,久之亦化为铜。水能为铜,物之变化,固亦不测。按《黄帝素问》有天五行,地五行,土之气在天为湿,土能生金石,湿亦能生金石,此其验也。又石穴中水,所滴皆为钟乳、殷孽。春秋分时,汲井泉则结石花;大卤之下,则生阴精石,皆湿之所化也。如木之气在天为风,木能生火,风亦能生火。盖五行之性也。
《古说》:济水伏流地中。今历下凡发地皆是流水。世传济水经过其下,东阿亦济水所经。取井水煮胶,谓之阿胶。用搅浊水则清。人服之下膈,疏痰,上吐,皆取济水性趣下。清而重。故以治淤浊,及逆上之疾,今医方不载此意。
水以漳名洛名者最多。今略举数处。赵晋之间有清漳、浊漳。当阳有漳水。赣上有漳水。鄣郡有漳江。漳州有漳浦。亳州有漳水。安州有漳水。洛中有洛水。北地郡有洛水。沙县有洛水。此概举一二耳,其详不能具载。予考其义,乃清浊相蹂者为漳。章者,文也,别也。漳谓两物相合,有文章且可别也。清漳、浊漳,合于上党。当阳即沮漳,合流赣上即漳赣,合流漳州。予未曾目见鄣郡即西江合流,亳漳即漳涡合流,云梦即漳郧合流。此数处皆清浊合流,色理如螮蝀,数十里,方混如璋。亦从章璋。王之左右之臣所执,《诗》云:济济辟王,左右趋之。济济辟王,左右奉璋。璋,圭之半体也。合之则成圭。王左右之臣,合体一心,趣乎王者也。又诸侯以聘女取其判合也。有事于山川,以其杀宗庙礼之半也。又牙璋以起军旅。先儒谓有锄牙之饰,于剡侧不然也。牙璋判合之器也。当于合处为牙,如今之合契。牙璋,牡契也。以起军旅,则其牝宜在军中,即虎符之法也。洛与落同义,谓水自上而下,有投流处。今淝水、沱水,天下亦多。先儒皆自有解。
《补笔谈》:孙思邈千金方人参汤须用流水煮,用止水则不验。人多疑流水无异。予尝见丞相荆公喜放生。每日就市,买活鱼纵之江中,莫不洋,然唯鳅䱉入江水辄死。乃知鳅䱉但可居止水,则流水与止水果不同,不可不信。夫鱼生流水中,则背鳞白,生止水中则背鳞黑,而味恶。此亦一验矣。谓岂其食鱼必河之鲂,盖流水之鱼品流自异。
士人李嘉祐中为舒州观察支使,能为水丹。时王荆公为通判,问其法,云:以清水入土鼎中,其下以火燃之少日,则水渐凝结如玉,精莹骇目。问其方则曰:不用一切,但调节水火之力,毫发不均,即复化去。此坎离之粹也。日月日各有进退、节度。予不得其详,推此可以求养生治疾之理。如仲春之月,草木奋发,鸟兽孳乳,此定气所化也。今人于春秋分夜半时,汲井水满,大瓮中封闭七日,发视则有水花生于瓮面,如轻冰,可采以为药。非二分时则无此,中和之在物者,以春秋分时吐吸咽津,存想腹胃,则有丹砂自腹中下,璀然耀日。术家以为丹药。此中和之在人者,凡变化之物皆由此道理。穷元化天人无异,人自不思耳。深达此理,则养生治疾可通神矣。
《云麓漫抄》:陆羽别天下水味,各立名品。有石刻行于世。列子云:孔子淄渑之合,易牙能辨之。易牙,齐威公大夫。淄渑,二水。易牙知其味,威公不信,数试皆验。陆羽岂得其遗意乎。
《笔记》:南方之人谓水皆曰:江。北方之人谓水皆曰:河。随方言之便,而淮济之名不显。司马迁作河渠书并四渎,言之。子虚赋曰:下属江河。事已相乱,后人宜不能分别言之也。
《演繁露》:世传水之好者,比他水升斗同而铢两多,故宣州漏水有秤为此也。杜牧罪言曰:幽并二州,程其水土与河南等,常重十二。然则,不独水有轻重,土亦然也。
臆乘枉渚,岐注:陆士龙答张士然诗通波激。枉渚,五臣注:枉渚是今曲池之义。楚辞九章云:发枉渚。又小湾曰:枉渚,郭璞江赋曰:因岐成渚,云岐山岸,曲处江水潮因曲成渚,此又岐渚也。
《江汉丛谈》:醴陵县有绿水,可以写字,即儒学泮池是也。遇雨连阴则色淡。
《大观茶论》:水以清轻甘洁为美。轻甘乃水之自然。独为难得。古人品水虽曰:中泠惠山为上。然人相去之远近,似不常得。但当取山泉之清洁者其次。即井水之常汲者,为可用。若江河之水则鱼鳖之腥泥泞之污,虽轻甘无取。
《玉涧杂书》:有山处常患无水,虽有水而涸集不时,亦不足贵。此山左右两大涧,右自大坞历圆證寺少折而东,经先大夫茔前去,复折而西,最盛左,自桃花坞历赵氏墓之西,玲珑山背,又经朱氏墓南,复折而西。虽不及右涧之盛,然冬夏亦未尝竭。二水皆会于石桥之下,合流西出。则张文规所名浮空潭也。壬寅癸卯之冬春不雨,连数月,溪流减七尺,城中井泉多竭,而二泉独如故。朱氏小楼正在石桥下,叠石束涧流,跨桥,其上与石桥相直,殊可喜。五月十一日,既雨,踰旬始霁,与客往过之,众流参会自石桥奔冲而下,雷奔电激,坐语几不相闻,客有常至庐山三峡,桥者以为绝似,但差小耳。明日夜月出复,再往风景,清润天无片云复流,丛竹交翳,月光与竹飐铄相照射,溅流及衣裾不觉至夜分,乃归。吾山居来,得此殆无几也。《彦周诗话》:荆公爱看水中影。此亦性所好,如秋水写明河迢迢藕花底,又桃花诗云:晴沟涨春花,周遭俯视,红影移鱼舠,皆观其影也。其后云:攀条弄芳畏婉娩,已见黍雪盘中毛。事见《家语》
《避暑录话》:庄子言:蹈水有道,曰:与济俱入,与汨偕出。郭象以为磨翁,而旋入者,济也。回伏而涌出者,汨也。今人言汨没,当是浮沈之意。
《物异考》:鲁襄公时,谷洛二水𩰚,将毁王室。后数年,有如日者五出于水。秦武王时,渭水赤三日。昭王时,又赤三日。秦遂亡。汉安帝时,水赤如血,邓后专政。苻坚遥见地色如水,谓之地镜。坚遂死。绍兴中,田水如为物所吸聚,而直行平地,数尺,程氏井水溢,亦高数尺。矫如长虹,声如雷,二水相𩰚,十刻,各退归。旧处。乃解地理通释六典水部掌天下川渎,陂池之政令。凡天下水泉三亿三万三千五百五十有九。其在遐荒绝域不可得而知,其江河自西极达于东溟中,国之大川也。其馀百三十有五水,是为中川。〈注〉桑钦《水经》所引天下之水百三十七,江河在焉。
其千二百五十有二水,斯为小川。〈注〉郦善长注水经引其支流一千二百五十二。
若渭、洛、汾、济、漳、淇、淮、汉,皆亘达方域。《唐志》《水经》桑钦撰。《旧志》郭璞撰。《通典》云:《水经》不详所撰名氏,亦不知何代之书。〈注〉经云:寿张光武更名临济,安帝更名湖陆。章帝更名永安。顺帝更名。故知顺帝以后,纂序也。今考经云:武侯垒,诸葛武侯也。又云:魏兴安阳县魏兴郡,分汉中所立也。又改信都,从长乐。晋太康五年事也。又云河水北薄,骨律镇城,元魏镇名也。然《水经》非后汉人所撰。桑钦君,长汉成帝时人。见《儒林传》《隋志》不言桑撰。
程子曰:唐土德,少河患,本朝火德,多水灾。
《何子杂言》:北方水之大者,惟河,故北方之水通曰河。南方水之大者惟江,故南方之水通曰江。滨海之水皆曰海滨。湖之水皆曰湖。
《五色线》:袁家渴,见柳子厚集楚越之间方言,谓水反流者为渴。云:音若衣褐之褐。
《空同子》:空同子围炉而观铜瓶之水,热极响转微,乃喟然而叹曰:嗟。至宝不耀,至声无闻,天之道哉。天之道哉。凡欲人知者,非足者也。凡人不知而闷者,欲人知者也。
《溪山馀话》:天下水各不同,而篙师柁工不相为用。邓栟榈称闽水,曲折行乱石间,鼎烹雪喷,相应而起,亲见之方,知其工。
《贤弈》:杨用修,纪安宁州潮泉一日三溢三醮。连洲水下流有斟溪,一日十溢十竭。贵州城外有漏汋,一日百盈百竭。应漏刻焉。可谓奇闻矣。因笔之。
《玉堂漫笔》:薛文清公观崖石,每层有纹,横界而层层相沓,谓为天地之初,阴阳磨荡而成。若水之漾沙,一层复一层也。殊不知,实是水所漾耳。盖天地之初,混沌一物,惟有水火,二者开辟之际,火日升,水日降。而天地分矣。凡山阜皆从水中洗出,观江河间沙洲,可见。余尝谓水,天下之至高者也。山,天下之至卑者也。故海底有石,而山巅有水。然水亦实至高,霜露雨雪是也。
天包地外,水在地中,恐名理亦未尽。天包水外,水包地外,地水皆在天中。《晋志》述黄帝书曰:天在地外,水在天外,水浮天而载。地,恐亦难据。使天果有外,恐只是气耳。岂容有水耶。气无穷理,亦无穷却倒说。《燕閒录》:晋水涧类闽越而悍浊怒号,特甚。虽步可越处,辄起涛头,作漰湃。源至高故也。夏秋间为害不细。以无堰堨之具尔。予行三晋诸山间,尝欲命缘水之地,聚诸乱石,仿闽越间,作滩。自源而下,审地高低,以为疏密,则晋水皆利也。有司既不暇及此,而晋人简惰,亦复不知所事,甚为可恨。闽谚云:水无一点不为利。诚然,亦由其先有豪杰之士作兴,后来因而修举之遂成永世之业。故予谓闽水之为利者,盈科后进晋水之不为利者,建瓴而下尔。
水润下,情也。性最上。故雨露自高降,而露又高。凡水失其情,则溃决之祸甚烈,性上故也。
《清暑笔谈》:晨起,取井水新汲者入净器中,熟数沸。徐啜徐漱,以意下之谓之真一饮子。盖天一生水,人夜气生于子,平旦谷气未受,胃脏冲虚,服之能蠲宿滞淡,渗以滋化源。
《鸡距集》:宋王安石水记:太湖上罗浮次之,天竺又次,之馀为下。
《推篷寤语》:水缓则流直,水急则流曲。所以江水直河水曲有由致也。非独江河,即小江、小河凡缓者皆直,急者皆曲。直者,径直而流。易曲者,迂回而流。难今堪舆家水喜曲而恶直者,正谓水曲则流环抱而有情也。黄河之水,萦回九千里。利济冀、幽并燕、青、齐诸方者,曲故耳。此可见虽由天造,其实由水性之自造也。读史订疑:岑嘉州诗:鱼龙川北蟠溪雨,鸟鼠山西洮水云。以鱼龙对鸟鼠,绝工。然读水经注方知鱼龙乃龙鱼也。水出五色鱼,俗以为灵,故称龙鱼水。又曰:龙鱼,川嘉州去道,元未远身所经处,岂当倒呼,定是后人校书者误易之耳。校刻岑诗者,仍当作龙鱼为是。是水《一统志》亦不载。又一缺典也。杜诗:水落鱼龙夜,山空鸟鼠秋。亦然,未知竟是谁是。
《瓶史》:京师西山碧云寺裂帛湖水、龙王堂水皆可用。一入高梁桥,便为浊品。凡瓶水须经风日者,其他如桑园水,满井水,沙窝水,王妈妈井水,味虽甘养,花多不茂,苦水尤忌以味,特盐未若多贮梅水为佳。贮水之法,初入瓮时,以烧熟煤土一块投之,经年不坏,不独养,花亦可煮茶。
《煮泉小品》:有黄金处水必清,有明珠处水必媚。有孑鲋处水必腥腐。有蛟龙处水必洞黑美恶,不可不辨也。
病榻手欥:郦道元《水经注》:形容水之清彻云:分沙漏石。又曰:渊无潜甲。又曰:鱼若空悬。又曰:石子如樗蒲。皆极造语之妙。
《书蕉佛经》:大仙彼界有池,随月增减,其水有八功德:一清;二冷;三香;四柔;五甘;六净;七不噎;八除病。西山有寺名安德,正取此义。作记者以神功至德,敷衍可笑。
销夏佛氏有水观。初作水,想见水澄清,亦令明了无分散。意既见水,已当起冰,想见冰映彻作琉璃,想此想成已见琉璃地,内外映彻,下有金刚七宝,金幢擎琉璃地,其幢八方、八楞,具足一一方,面百宝所成,一一宝珠,有千光明。一一光明,八万四千,色映琉璃地,如亿千日。不可具见。琉璃地上以黄金绳杂,厕间错以七宝界,分齐分明,一一宝中有五百光,其光如华,又似星月悬去虚空。成光明台楼阁,千万百宝,合成于台两边,各有百亿,华幢无量,乐器以为庄严。八种。清风从光明出,鼓此乐器,演说苦空无常无我之音,是为水想,名第二观。
《太平清话》:水无美恶,以活为上。

水部外编

《十洲记》:元洲在北海中,地方三十里。去南岸十万里。上有五芝,元涧,涧水如蜜浆,饮之长生。与天地相毕,服此五芝亦得长生不死,亦多仙家。
《洞冥记》:甜水去虞渊八十里。有甜溪,水味如蜜。东方朔游此水,得数斛以献帝,投水于井,井水常甜,而寒洗沐则肌理柔滑。
《拾遗记》:西海之西有浮玉山。山下有巨穴,穴中有水,其色若火。昼则通昽不明,夜则照耀穴外。虽波涛灌荡,其光不灭。是谓阴火。当尧世,其光烂起,化为赤云,丹辉炳映,百川恬澈,游海者铭曰:沉燃以应火德之运也。
《三馀帖》:半阳泉世传织女送董子,经此。董子思饮,扬北水与之曰:寒。织女因祝水令暖,又曰:热。乃拔六英宝钗祝而画之,于是半寒半热,相和与饮。
《高道传》:李生不知何许人。与李羲范善一夕,诣别曰:某受命于冥曹,主给一城,内户口逐日所用之水,今月限既毕,不可久住。后三日死矣。所缺者,顾送终乏人少一千钱,托道兄贷之,因曰:人世用水,不过日用三五升,过此极,有减福折算,切宜慎之。
《括异志》:零陵太守有女悦父书吏,无计得偶。使婢取书吏所饮馀水饮之,因有娠,生一男。数岁,太守莫知其所从来。一日使是男求其父,儿直入书吏幄中。化为水。父大惊问其女,始言其故。遂以女妻之。
《珍珠船》:水君,状如人乘马,众鱼导从,一名鱼伯。有人见之,人马皆有鳞甲,如大鲤。手足耳目鼻与人不异,视人良久,乃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