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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一百四十四卷目录

 梦部汇考
  诗经〈小雅斯干 无羊〉
  周礼〈春官太卜 占梦〉
  素问〈脉要精微篇〉
  灵枢经〈淫邪发梦〉
  博物志〈梦〉
  梦书〈解梦〉
 梦部总论
  庄子〈齐物论〉
  列子〈周穆王篇〉
  王充论衡〈论死 死伪 纪妖〉
  王符潜夫论〈梦列〉
  无能子〈答通问〉
  张子正蒙〈动物篇〉
  朱子大全集〈答陈安卿 又〉
  礼记集说〈诸家论帝锡九龄之梦〉
  元耐得翁就日录〈论梦〉
  荆川稗编〈论梦生于想〉

庶徵典第一百四十四卷

梦部汇考

《诗经》《小雅·斯干之六章七章》
下筦上箪,乃安斯寝,乃寝乃兴。乃占我梦,吉梦维何,维熊维罴,维虺维蛇,大人占之,维熊维罴,男子之祥,维虺维蛇,女子之祥。
〈朱注〉祝其君,安其室,梦兆而有祥,亦颂祷之词也。大人大卜之属占,梦之官也。熊罴,阳物,在山,彊力壮毅,男子之祥也。虺蛇,阴物,穴处,柔弱隐伏,女子之祥也。或曰:梦之有占,何也。曰人之精神与天地阴阳流通,故昼之所为,夜之所梦。其善恶吉凶,各以类至。是以先王建官设属,使之观天地之会,辨阴阳之气。以日月星辰占六梦之吉凶,献吉梦赠恶梦,其于天人相与之际,察之详而敬之至矣。〈大全〉庆源辅氏曰:详占梦之意则先王致察于天人之际可谓密矣。惜乎其法之不传也。然后世之人情性不治,昼之所为犹且昏惑瞀乱而不自知觉,则其见于梦寐者率多纷纭乖戾,未必与天地相流通。其间纵有徵兆之可验者,亦须迂回隐约,必待其既验,而后可知恒有未易遽晓者。想古占法虽存,亦未必能尽也。
《无羊之末章》
牧人乃梦,众维鱼矣。旐维旟矣。大人占之,众维鱼矣。实维丰年,旐维旟矣。室家溱溱。
〈注〉旐,郊野所建统,人少。旟,州里所建统,人多。盖人不如鱼之多,旐所统不如旟所统之众,故梦人乃是鱼则为丰年,旐乃是旟,则为人众。
《周礼》《春官》
太卜掌三梦之法,一曰致梦,二曰觭梦,三曰咸陟。
〈注〉梦者,人精神所寤,可占者,致梦。言梦之所至,夏后氏作焉,咸皆也,陟之言得也,言梦之皆得,周人作焉。觭亦得也,殷人作焉。〈订义〉王昭禹曰:形接为事,神遇为梦,神凝者,想梦自消,梦者,精神之运也。人之精神往来,常与阴阳流通,而祸福吉凶皆通于天地,应于物类,则由其梦以占之。周官所以有占梦之官,而大卜掌三梦之法,致者,有所使而至,非自至也。角一倚一仰,为觭人之昼俯仰于事,为之间夜则感而成梦。虽非出于思虑,亦有因而成,无心感物为咸,咸则以虚受物,因时乘理,无所偏系。陟之为言,升升则无所拘滞,则非于思虑,非因事为,一出于自然。郑锷曰:有心而梦出于有所因,故曰:致孔子之梦,周公行道而致也。晋侯之梦,楚子伏己而盬其脑,将战而致也。觭字,从角从奇,盖角出奇异,所谓怪异之梦。赵简子梦童子裸而转以歌,楚子玉梦泣而珠盈怀,其怪异之梦欤,无心感物,谓之咸升,而有至者,谓之陟咸,陟言:无心所感,精神升降,有所致而得梦也。文王之梦九龄,高宗之梦传说,其精神所感之梦欤。

其经运十,其别九十。
《订义》王氏曰:占梦以岁时日月星辰,则所谓经运盖岁时日月星辰之运。郑锷曰:十梦者,梦之运变
也。精神之运,心术之动然后见于梦。占书名之曰运占梦之正法,有十一运而九变,十运而九十变,故经运十其别九十。
占梦中士二人,史二人,徒四人。〈疏〉梦是精神所感,并日月星辰等是鬼神之事,故列职于此。《订义》陈及之曰:设官以占梦,疑若不急于政事而先王不废,盖六梦之證于事,不有以占之,则休咎不能知,欲先事为备不可得,虽然,占梦者,史官之一事,当以他官占之,未必特置也。

掌其岁时。观天地之会,辨阴阳之气,以日月星辰占六梦之吉凶。
《订义》郑锷曰:大卜,掌三梦之法,占梦,所占者六梦。以岁时观天地之会,辨阴阳之气,以日月星辰占之者,盖所占人君之梦。故设官以三梦之书占六梦,非此六者之梦则不占。易氏曰:岁十二岁时,每岁之四时,天地之会,谓建厌之所会阴阳之气,谓五行生死休王之气。薛氏曰:天地之会,即日月之会,日行迟一日,行一度,则一月而三十度,月行速日,行十三度,有奇计二十七日。后而周天又以二日馀而行十三度,则与日合宿而为日月会,故月建子,则日月会于元枵,月建丑,则日月会于星纪之类是也。占梦者以其十二岁十二时观之日月所会之辰,因其升降往来之度,而合其吉凶休咎之證。春秋昭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晋赵简子梦童子裸而转以歌。旦占诸史墨曰:六年及此月也,吴其入郢乎。终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所以知其入郢之期者,以庚日有变而庚辰日在鹑尾,可即日在鹑尾而知之,知其必入郢者,以庚午之日,日始有谪,可即日之变气而占之,又知其在六年者,以辛亥为水,水数生于一而成于六,数之成者,在六年。又知其弗克者,以午火庚金,火胜金故也。其入郢而梦见于晋者,以晋楚同盟,赵简子为执政之卿,其说若近乎附会然。皆以日月星辰参诸天地之会,阴阳之气,必成周占梦之遗法,尚可以此考其大略。李嘉会曰:假如春时水王而水以生木而休,火以水王而相,土以木剋而死,金以火胜而囚。以日月之岁时星辰之次舍参考互验,则梦之所占,协于阴阳岁时者吉,背于阴阳岁时者凶。盖可知矣。郑锷曰:占梦之法则,以是岁所梦之四时占之,岁或在寅,或在卯,或在春,或在夏,此岁时之不同,三阳交为泰,天地不交为否,春而下降上腾冬,则上下不交。是天地之会合时,在春夏在气,为阳时在秋冬,在气为阴,是阴阳之气各异,掌其岁时,观其会,辨其气,然后考之于日月星辰天地有会不会,二气有合不合,故见于所梦者,或验或不验,既观天地,知其会矣,又十二气,知其合矣,乃视日月星辰以占,决之也。

一曰正梦。
〈注〉正梦,无所感动,平安自梦。《订义》刘执中曰:圣人之性,正性也。其所谓中者乎。圣人之情性,其情也,其所谓和者乎。中心无为以守,至正感而有梦,正梦也。《中庸》曰: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龟,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是之谓正。

二曰噩梦。
〈注〉杜子春云:噩,当为惊愕之愕,谓惊愕而梦。《订义》王昭禹曰:噩如周书噩噩之噩,辨察之意,谓心有辨而后梦。

三曰思梦。
〈注〉觉时所思,念之而梦。

四曰寤梦。
〈注〉觉时道之而梦。《订义》刘执中曰:寤梦,若汉文帝梦黄头郎推之上天,寤而得之。

五曰喜梦。
〈注〉喜悦而梦。

六曰惧梦。
〈注〉恐惧而梦。《订义》李嘉会曰:古者生养有道,人有常心而精神梦寐与天地阴阳流通而无间,梦熊罴,为男之祥,梦蛇虺,为女之祥。鱼为岁丰之兆,旟为室家之兆,后世人以情迁而正噩思寤,喜惧之念不本于正胶,扰于生理之不足,事物之不经,感叹欢戚日不足而夜且丛,起不可得而占也。

季冬聘王梦,献吉梦于王,王拜而受之,乃舍萌于四方,以赠恶梦。
〈注〉聘,问也,梦者事之祥吉凶之占,在日月星辰。季冬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迥于天,数将几终。于是发币而问焉,若休庆之云尔。因献群臣之吉梦于王归美焉。诗云:季冬牧人乃梦,众维鱼矣。旐维旟矣此所献吉梦。〈订义〉郑锷曰:先儒之说于理不通,安有一
岁之梦当其时则不占,至于季冬,聘而问王焉。季冬始问,始赠何补于一岁之吉凶。恶梦不善,至于是时,虽赠亦无及矣。聘,问也。如聘女之聘,聘而来也,赠送也。如赠行之赠,赠之,使往也。季冬之月,岁旦更始,迎新送旧之时也。欲王新岁常得吉梦,故聘之欲王新岁常无恶梦,故赠之。如谓人臣有吉梦献于天子,天子拜受,亦无是理。盖亦迎新之际,聘其吉者,欲其来,故献于王者。曰自今以后,梦皆吉而无凶矣。王乃拜受,亦迎受福之意也。舍萌,谓取菜之始。萌者,而祭也,梦者,祸福之萌,用菜萌以祭,示去其萌芽之义。

《素问》《脉要精微篇》

阴盛则梦涉大水恐惧,阳盛则梦大火燔灼,阴阳俱盛则梦相杀毁伤。
〈注〉此言天地之阴阳五行而合于人之阴阳藏府也。梦者,魂魄神气之所游行。肝主血而藏魂,肺主气而藏魄。心主火而为阳,肾主水而为阴,是以阴盛则梦大水,阳盛则梦大火。阴阳俱盛,两不相降,故梦相杀毁伤也。

上盛则梦飞,下盛则梦堕。
王氏曰:气上则梦上,故飞,气下则梦下,故堕。

甚饱则梦予,甚饥则梦取。
予与同,有馀,故梦予。不足,故梦取,此言中焦脾胃之气有虚有实,而形诸梦也。

肝气盛则梦怒,肺气盛则梦哭。
气并于肝,则怒,并于肺,则悲,故与梦相合。

短虫多则梦聚众,长虫多则梦相击毁伤。
此言府气实而徵于梦也。长虫、短虫,肠胃所生也。

《灵枢经》《淫邪发梦》

黄帝曰:愿闻邪淫,泮衍奈何。岐伯曰:正邪从外袭内而未有定舍,反淫于藏,不得定处。与荣卫俱行而与魂魄飞扬,使人卧不得安而喜梦,气淫于府则有馀。于外不足,于内气淫,于藏则有馀于内,不足于外。黄帝曰:有馀、不足,有形乎。岐伯曰:阴气盛则梦涉大水而恐惧,阳气盛则梦大火而燔焫。阴阳俱盛,则梦相杀。上盛则梦飞,下盛则梦堕,盛饥则梦取,甚饱则梦予。肝气盛则梦怒,肺气盛则梦恐惧哭泣飞扬。心气盛则梦善笑恐畏,脾气盛则梦歌乐,身体重不举,肾气盛则梦腰脊两解不属。凡此十二盛者,至而写之立已。
〈注〉此论淫邪泮衍而有虚邪。正邪之别也。虚邪者,虚乡不正之淫邪,中人多死,正邪者,风雨寒暑天之正气也。夫虚邪之中人也,洒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身,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是以淫邪泮衍,血脉传留,大气入藏,不可以致生者,虚邪之中人也。此章论正邪从外袭内,若有若无而未有定舍,与荣卫俱行于外内肌腠募原之间,反淫于藏,不得定处,而与魂魄飞扬,使人卧不得安而喜梦。夫邪之折毛发,理邪从皮毛入而发于腠理之间。腠理者,在外肤肉之文理,在内藏府募原之肉理。卫气所游,行出入之理路也。是以淫邪泮衍,与荣卫俱行,行于募原之肉理,则反淫于藏矣。夫心藏神,肾藏精,肝藏魂,肺藏魄,脾藏意。随神往来,谓之魂,并精而出,谓之魄,志意者,所以御精神收魂魄者也。与魂魄飞扬而喜梦者,与五藏之神气飞扬也。府为阳而主外,藏为阴而主内。邪气与荣卫俱行于藏府募原之间,故气淫于藏,则有馀于内不足于外。气淫于府则有馀于外不足于内。今反淫于藏,则有馀于内。而五藏之阴阳盛矣。阴气盛则梦涉大水,恐惧,阳气盛则梦大火燔焫。此心肾之有馀也。阴阳俱有馀则心气并于肺,肾气并于肝而梦相杀。相杀者,梃刃交击也。此肝肺之有馀也。夫魂游魄降,上盛则梦飞,下盛则梦堕。此魂魄之有馀于上下也。饥则梦取,饱则梦予。是脾胃之有馀不足也。此邪与五藏之神气游行而形之于梦也。如肝气盛则梦怒,肺气盛则梦悲,心气盛则梦笑,脾气盛则梦歌乐,肾气盛则梦腰脊不属。此邪于五形藏而形之于梦也。凡此十二盛者,乃气淫于藏,有馀于内,故写之立已。

厥气客于心,则梦见丘山烟火,客于肺,则梦飞扬,见金铁之奇物。客于肝则梦山林树木,客于脾则梦见丘陵大泽坏屋风雨。客于肾则梦临渊没居水中,客于膀胱则梦游行。客于胃则梦饮食,客于大肠则梦田野,客于小肠则梦聚邑冲衢,客于胆则梦𩰚讼自刳,客于阴气则梦接内,客于项则梦斩首,客于胫则梦行走而不能前,及居深地窌苑中,客于股肱则梦礼节拜起,客于胞䐈则梦泄便,凡此十五,不足者至而补之,立已也。
夫邪之所凑,其正必虚。上章论邪气之有馀,此论正气之不足。厥气者,虚气厥逆于藏府之间,客者,薄于藏府之外也。客于心则梦丘山烟火。心属火,而心气虚也。客于肺则梦飞扬,肺主气而肺气虚也。金铁之奇物,金气虚而见异像也。客于肝则梦山林树木,肝气之变幻也。客于脾则梦丘陵大泽,土虚而水汎也。脾者,营之居也,名曰器,夫形谓之器脾,主肌肉形骸,乃人之器宇,梦风雨坏屋者,脾气虚而为风雨所坏也。客于肾则梦临渊没居水中,肾气虚陷也。客于膀胱则梦游行,太阳之气虚行也。客于胃则梦饮食,虚则梦取也。客于大肠则梦田野,田野者,水谷之所生也。大肠为传导之官,主受水谷之馀济泌别汁止,梦见田野者,大肠之气虚也。客于小肠则梦聚邑冲衢,夫聚邑冲衢乃通聚货物之处,小肠受盛化物止,梦见衢邑者,小肠之气虚也。胆为中正之官,决断出焉,故厥气客于胆则梦𩰚讼自剖。客于阴器则梦接内精气泄也,三阳之气皆循项而上于头,故头为诸阳之首,客于项则阳气不能上于头,故梦斩截其首也。客于胫则梦行走不前,胫气虚也。足为阴,居深地窌苑中,地气下陷也。客于股肱则梦礼节拜起者,手足不宁也。客于胞则梦泄前溺,客于䐈肠则梦后便,凡此十五,不足者至而补之立已也。嗟乎,人生,梦境耳。得其生神之理则神与俱成,如醉之醒,如梦之觉,若迷而不寤瘖乎。其无声漠乎。其无形矣。

《博物志》《梦》

人藉带眠者则梦蛇。
鸟衔人之发梦飞。

《梦书》《解梦》

印钩,为人子所禄也。梦见印钩,人得子。含吞印钩,怀妊妇也。钩从腹出,为其乳,失印,子伤堕,而怀之妻有子,以口含之,子为宅中。
凡梦侏儒,事不成举事中止,后无名。百姓所笑人所轻。
亭为积功,民所成也。梦筑亭者,功积成也。梦亭坏,败恩泽伤也。
桃为守禦,辟不祥。梦见桃者,守禦官。
李为狱官,梦见李者,忧狱官。
梦得香物,妇女归也。
竹为处士,梦者,当归隐也。
梦梳篦为忧解也。其发滑,泽心泰也,虮虱尽,去百病愈也。虮虱为忧,齧人身也,梦见虮虱,而有忧至也。蛾为妇女肩偎也,梦儿蛾者,忧婚也。
松为人君,梦见松者,见人君之徵也。
榆火,君德至也,梦采榆叶,受赐恩也。梦居树,得贵官也。梦见其叶滋茂,福禄存也。
柳为使者,梦当出游也。
鹑鴳为𩰚,相见怒也。梦见鹑鴳,忧𩰚也。梦见鵁鶄,居不双也。妇见之此,独居也,婿见之,恐失妻也。雌雄俱行,淫佚游也。
丈尺为人正长短,梦得丈,欲正人也。
铨衡为人正也,梦得衡为平端也,以铨秤平财钱也。重者价贵,轻者贱也,铨衡折败,无平人也。
梦横缴,欲举荐。
梦见新箄,妇女憙。梦见得新铫,当娶好妇也。
梦围棋者,欲𩰚也。妇人梦粉饰,为怀妊。
粗屐为使令,卑贱类也,梦得粗屐,得僮使之也。梦持弹者,得朋友。
梦帘屏风,蔽匿一身也。
梦见帷帐,忧阴事。
梦床所坏者,为忧妻也。
梦得镶盾,忧相负也。

梦部总论

《庄子》

《齐物论》

长梧子曰:梦饮酒者,旦而哭泣;梦哭泣者,旦而田猎。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而愚者自以为觉,窃窃然知之。君乎,牧乎,固哉。丘也与汝,皆梦也;予谓汝梦,亦梦也。是其言也,其名为吊诡。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为物化。

《列子》《周穆王篇》

觉有八徵,梦有六候。奚谓八徵。一曰故,二曰为,三曰得,四曰丧,五曰哀,六曰乐,七曰生,八曰死。此者八徵,形所接也。奚谓六候。一曰正梦,二曰噩梦,三曰思梦,四曰寤梦,五曰喜梦,六曰惧梦。此六者,神所交也。不识感变之所起者,事至则惑其所由然,识感变之所起者,事至则知其所由然。知其所由然,则无所怛。一体之盈虚消息,皆通于天地,应于物类。故阴气壮,则梦涉大水而恐惧;阳气壮,则梦大火而燔焫;阴阳俱壮,则梦生杀。甚饱则梦与,甚饥则梦取。是以以浮虚为疾者,则梦扬;以沉实为疾者,则梦溺。藉带而寝则梦蛇,飞鸟衔发则梦飞。将阴梦火,将疾梦食。饮酒者忧,歌舞者哭。子列子曰:神遇为梦,形接为事。故昼想夜梦,神形所遇。故神凝者想梦自消。信觉不语,信梦不达;物化之往来者也。古之真人,其觉自忘,其寝不梦;几虚语哉。西极之南隅有国焉。不知境界之所接,名古莽之国。阴阳之气所不交,故寒暑亡辨;日月之光所不炤,故昼夜亡辨。其民不食不衣而多眠。五旬一觉,以梦中所为者实,觉之所见者妄。四海之齐谓中央之国,跨河南北,越岱东西,万有馀里。其阴阳之度审,故一寒一暑;昏明之分察,故一昼一夜。其民有智有愚。万物滋殖,才艺多方。有君臣相临,礼法相持。其所云为,不可称计。一觉一寐,以为觉之所为者实,梦之所见者妄。东极之北隅有国曰阜落之国。其土气常燠,日月馀光之照。其土不生嘉苗。其民食草根木实,不知火食,性刚悍,彊弱相藉,贵胜而不尚义;多驰步,少休息,常觉而不眠。周之尹氏大治产,其下趋役者侵晨昏而弗息。有老役夫筋力竭矣,而使之弥勤。昼则呻呼而即事,夜则昏惫而熟寐。精神荒散,昔昔梦为国君。居人民之上,总一国之事。游宴宫观,恣意所欲,其乐无比。觉则复役。人有慰喻其勤者。役夫曰:人生百年,昼夜各分。吾昼为仆虏,苦则苦矣;夜为人君,其乐无比。何所怨哉。尹氏心营世事,虑钟家业,心形俱疲,夜亦昏惫而寐。昔昔梦为人仆,趋走作役,无不为也;数骂杖挞,无不至也。眠中啽呓呻呼,彻旦息焉。尹氏病之,以访其友。友曰:若位足荣身,资财有馀,胜人远矣。夜梦为仆,苦逸之复,数之常也。若欲觉梦兼之,岂可得邪。尹氏闻其友言,宽其役夫之程,减己思虑之事,疾病少间。郑人有薪于野者,遇骇鹿,御而击之,毙之。恐人见之也,遽而藏诸隍中,覆之以蕉。不胜其喜。俄而遗其所藏之处,遂以为梦焉。顺涂而咏其事。旁人有闻者,用其言而取之。既归,告其室人曰:向薪者梦得鹿而不知其处;吾今得之,彼直真梦者矣。室人曰:若将是梦见薪者之得鹿耶。讵有薪者邪。今真得鹿,是若之梦真邪。夫曰:吾据得鹿,何用知彼梦我梦邪。薪者之归,不厌失鹿。其夜真梦藏之之处,又梦得之之主。爽旦,案所梦而寻得之。遂讼而争之,归之士师。士师曰:若初真得鹿,妄谓之梦;真梦得鹿,妄谓之实。被真取若鹿,而与若争鹿。室人又谓梦认人鹿,无人得鹿。今据有此鹿,请二分之。以闻郑君。郑君曰:嘻。士师将复梦分人鹿乎。访之国相。国相曰:梦与不梦,臣所不能辨也。欲辨觉梦,惟黄帝孔丘。今亡黄帝孔丘,孰辨之哉。且询士师之言可也。

《王充·论衡》《论死》

梦者之义疑。惑言:梦者,精神自止身中,为吉凶之象。或言:精神行与人物相更。今其审止身中,死之精神,亦将复然。今其审行,人梦杀伤人,梦杀伤人,若为人所复杀,明日视彼之身,察己之体,无兵刃创伤之验。夫梦用精神,精神,死之精神也。梦之精神不能害人,死之精神安能为害。

《死伪》

郑子产聘于晋。晋侯有疾,韩宣逆客,私焉,曰:寡君寝疾,于今三月矣,并走群望,有加而无瘳。今梦黄熊入于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以君之明,子为大政,其何厉之有。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为黄熊,以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乎。韩子祀夏郊,晋侯有间。黄熊,鲧之精神,晋侯不祀,故入寝门。晋知而祀之,故疾有间。非死人有知之验乎。夫殛鲧于羽山,人知也。神为黄熊,入于羽渊,人何以得知之。使若鲁公牛哀病化为虎,故可实也。今鲧远殛于羽山,人不与之处,何能知之。且文曰:其神为熊。是死也。死而魂神为黄熊,非人所得知也。人死世谓鬼,鬼象生人之形,见之与人无异,然犹非死人之神,况熊非人之形,不与人相似乎。审鲧死,其神为黄熊。则熊之死,其神亦或时为人,人梦见之,何以知非死禽兽之神也。信黄熊谓之鲧神,又信所见之鬼以为死人精也,此人物之精未可定,黄熊为鲧之神未可审也。且梦,象也,吉凶且至,神明示象,熊罴之占,自有所为。使鲧死,其神审为黄熊,梦见黄熊,必鲧之神乎。诸侯祭山川,设晋侯梦见山川,何复不以祀山川,山川自见乎。人病,多或梦见先祖死人来立其侧,可复谓先祖死人求食,故来见形乎。人梦所见,更为他占,未必以所见为实也。何以验之。梦见生人,明日所梦见之人,不与己相见。夫所梦见之人不与己相见,则知鲧之黄熊不入寝门;不入,则鲧不求食;不求食,则晋侯之疾非废夏郊之祸;非废夏郊之祸,则晋侯有间,非祀夏郊之福也。无福之实,则无有知之验矣。亦犹淮南王刘安坐谋反而死,世传以为仙而升天。本传之虚,子产闻之,亦不能实。偶晋侯之疾适当自衰,子产适言黄熊之占,则信黄熊鲧之神矣。

《纪妖》

赵简子病,五日不知人。大夫皆惧,召扁鹊。扁鹊入视病,出,董安于问扁鹊。扁鹊曰:血脉治也,而何怪。昔秦缪公尝如此矣,七日悟。悟之日,告公孙支与子舆曰:我之帝所,甚乐。吾所以久者,适有学也。帝告我晋国且大乱,五世不安,其复将霸,未老而死;霸者之子,且令而国男女无别。公孙支书而藏之于箧。于是晋献公之乱,文公之伯,襄公败秦师于崤而归纵淫,此之所谓。今主君之病与之同,不出三日,病必间,间必有言也。居二日半,简子悟,告大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靡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人心。有一熊欲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有罴来,我又射之,中罴,罴死。帝甚喜,赐我一笥,皆有副。吾见儿在帝侧。帝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长也,以赐之。帝告我:晋国且衰,十世而亡;嬴姓将大败周人于范魁之西,而亦不能有也。今余将思虞舜之勋,适余将以其胄女孟姚配而十世之孙。董安于受言而书藏之,以扁鹊言告简子,简子赐扁鹊田四万亩。他日,简子出,有人当道,辟之不去。从者将拘之,当道者曰:吾欲有谒于主君。从者以闻,简子召之,曰:嘻。吾有所见子游也。当道者曰:屏左右,愿有请。简子屏人。当道者曰:日者主君之病,臣在帝侧。简子曰:然,有之。子见我何为。当道者曰:帝令主君射熊与罴皆死。简子曰:是何也。当道者曰:晋国且有大难,主君首之。帝令主君灭二卿,夫熊罴皆其祖也。简子曰:帝赐我二笥皆有副,何也。当道者曰:主君之子,将剋二国子翟,皆子姓也。简子曰:吾见儿在帝侧,帝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长以赐之夫儿何说以赐翟犬。当道者曰:儿,主君之子也。翟犬,代之先也。主君之子,且必有代。及主君之后嗣,且有革政而胡服,并二国翟。简子问其姓而延之以官。当道者曰:臣野人,致帝命。遂不见。是何谓也。曰:是皆妖也。其占皆如当道者言,所见于帝前之事。所见当道之人,妖人也。其后晋卿范氏、中行氏作乱,简子攻之,中行昭子、范文子败,出奔齐。始,简子使姑布子卿相诸子,莫吉;至翟妇之子无恤,以为贵。简子与语,贤之。简子募诸子曰:吾藏宝符常山之上,先得者赏。诸子皆上山,无所得。无恤还曰:已得后矣。简子问之,无恤曰:从常山上临代,代可取也。简子以为贤,乃废太子而立之。简子死,无恤代,是为襄子。襄子既立,诱杀代王而并其地。又并知氏之地。后取空同戎。自简子后,十世至武灵王,吴庆入其母姓嬴子孟姚。其后,武灵王遂取中山,并胡地。武灵王之十九年,更为胡服,国人化之。皆如其言,无不然者。盖妖祥见于兆,审矣,皆非实事。吉凶之渐,若天告之。何以知天不实告之也。以当道之人在帝侧也。夫在天帝之侧,皆贵神也。致帝之命,是天使者也。人君之使,车骑备具,天帝之使,单身当道,非其状也。天官百二十,与地之王者无以异也。地之王者,官属备见,法象天官,禀取制度。天地之官同,则其使者亦宜钧。官同人异者,未可然也。何以知简子所见帝非实帝也。以梦占知之,楼台山陵,官位之象也。人梦上楼台,升山陵,辄得官位。实楼台山陵非官位也,则知简子所梦见帝者非天帝也。人臣梦见人君,人君必不见,又必不赐。以人臣梦占之,知帝赐二笥、翟犬者,非天帝也。非天帝,则其言与百鬼游于钧天,非天也。鲁叔孙穆子梦天压己者,审然是天下至地也。至地则有楼台之抗,不得及己,及己则楼台宜坏。楼台不坏,是天不至地。不至地则不得压己。不得压己则压己者非天也,则天之象也。叔孙穆子所梦压己之天非天,则知赵简子所游之天非天也。或曰:人亦有直梦。见甲,明日则见甲矣;梦见君,明日则见君矣。曰:然。人有直梦,直梦皆象也,其象直耳。何以明之。直梦者梦见甲,梦见君,明日见甲与君,此直也。如问甲与君,甲与君则不见也。甲与君不见,所梦见甲与君者,象类之也。乃甲与君象类之,则知简子所见帝者象类帝也。且人之梦也,占者谓之魂行。梦见帝,是魂之上天也。上天犹上山也。梦上山,足登山,手引木,然后能升。升天无所缘,何能得上。天之去人以万里数。人之行,日百里。魂与形体俱,尚不能疾,况魂独行安能速乎。使魂行与形体等,则简子之上下天,宜数岁乃悟,七日辄觉,期何疾也。夫魂者精气也,精气之行与云烟等。案云烟之行不能疾,使魂行若蜚鸟乎,行不能疾。人或梦蜚者用魂蜚也,其蜚不能疾于鸟。天地之气,尤疾速者,飘风也,飘风之发,不能终一日。使魂行若飘风乎,则其速不过一日之行,亦不能至天。人梦上天,一卧之顷也,其觉,或尚在天上,未终下也。若人梦行至雒阳,觉,因从雒阳悟矣。魂神蜚驰何疾也。疾则必非其床。必非其床,则其上天非实事也。非实事则为妖祥矣。夫当道之人,简子病,见于帝侧,后见当道象人而言,与相见帝侧之时无以异也。由此言之,卧梦为阴候,觉为阳占,审矣。

《王符潜夫论》《梦列》

凡梦有直有象,有精有想,有人有感,有时有反,有病有性,在昔武王邑姜方娠,太叔梦帝谓己:命尔子虞而与之唐。及生,手掌曰:虞因而为名。成王灭唐,遂以封之。此谓直应之梦也。诗云:维熊维罴,男子之祥。维虺维蛇,女子之祥。众维鱼矣,实维丰年。旐维旟矣,室家溱溱。此谓象之梦也。孔子生于乱世,日思周公之德,夜即梦之。此谓意精之梦也。人有所思,即梦其到,有忧即梦其事,此谓记想之梦也。今事贵人,梦之即为祥,贱人梦之即为妖,君子梦之即为荣,小人梦之即为辱。此谓人位之梦也。晋文公于城濮之战,梦楚子伏己而盬其脑,是大恶也。及战,乃大胜。此谓极反之梦也。阴雨之梦,使人厌迷,阳旱之梦,使人乱离。大寒之梦,使人怨悲,大风之梦,使人飘残。此谓感气之梦也。春梦发生,夏梦高明,秋冬梦熟藏,此谓应时之梦也。阴病梦寒,阳病梦热,内病梦乱,外病梦发,百病之梦,或散或集,此谓气之梦也。人之情心好恶不同,或以此吉,或以此凶,当各自察。常古所从,此谓性情之梦也。故先有差,武者谓之精,昼有所思,夜梦其事,作吉作善,凶恶不信者,谓之想。贵贱贤愚,男女长少,谓之人,风雨寒暑,谓之感,五行王相,谓之时,阴极即吉,阳极即凶,谓之反。观其所疾,察其所梦,谓之病。心精好恶于事验,谓之性。凡此十者,占梦之大略也。而决吉凶者之类以多反其故哉。岂人觉为阳,人寐为阴,阴阳之务相反,故邪。此亦谓其不甚者。尔借如使梦吉事而己意大喜乐,发于心精,则真吉矣。梦凶事而己意大恐惧忧悲,发于心精,即真恶矣。所谓秋冬梦死伤也,吉者顺时也,虽然财为大害尔。由勿若勿梦也。凡察梦之大体,清洁鲜好,貌坚健,竹木茂美,宫室器械新成,方正开通,光明温和,升上向兴之象。皆为吉喜。谋从事成,诸臭汗腐烂,枯槁绝霿倾倚徵邪。劓刖不安,闭塞幽昧,解落坠下,向衰之象,皆为计谋不从,举事不成,妖孽怪异,可憎可恶之事,皆为忧图画衄胎,刻镂非真,瓦器虚空,皆为见欺绐倡优俳舞,候小儿所戏弄之象。皆为欢笑,此其大部也。梦或甚显而无占,或甚微而有应,何也。曰:本所谓之梦者,困不了察之,称而懵愦冒名也。故亦不专信以断事,人对计事,起而行之,尚有不从,况于恍忽杂梦,亦可必乎。唯其时有精诚之所感,薄神灵之有告者,乃有占尔。是故君子之异梦,非罔而已也,必有事故焉。小人之异梦,非桀而已也,时有祯祥焉。是以武丁梦获圣而得傅说,二世梦白虎而灭其封。夫奇异之梦多有,故而少无为者矣。今一寝之梦,或屡迁化,百物代至,而其主不能究道之。故占者有不中也,此非占之罪也,乃梦者过也。或言梦审矣,而说者不能连类博观,故其恶有不验也。此非书之罔,乃说之过也。是故占梦之难者,读其书为难也。夫占梦必谨其变故,审其徵候,内考情意,外考王相,即吉凶之符,善恶之效,庶可见也。且凡人道见瑞而修德者,福必成,见瑞而纵恣者,福转为祸,见妖而骄侮者,祸必成,见妖而戒惧者,祸转为福。是故太姒有吉梦,文王不敢康吉,祀于群神,然后占于明堂,并拜吉梦,修发戒惧,闻喜若忧,故能成吉,以有天下。虢公梦见蓐收赐之土田,目以为有吉,因史嚚令国贺梦,闻忧而喜,故能成凶,以灭其封。易曰:使知惧又明于忧患,与故凡有异梦感心,以及人之吉凶相之气色,无问善恶,常恐惧修省,以德迎之,乃其逢吉天禄永终。

《无能子》《答通问》

无能子贫,其昆弟之子且寒而饥嗟吟者,相从焉。一日,兄之子通谓无能子曰:嗟寒吟饥有年矣,夕则多梦,禄仕而丰乎。车马金帛,梦则乐,寤则忧,何可获署其易哉。无能子曰:昼忧夕乐,均矣,何必易哉。通曰:夕乐,梦耳。无能子曰:夫梦之居屋室,乘车马,被衣服,进饮食,悦妻子,憎仇雠,忧乐喜怒与夫寤,而所欲所有为者,有所异耶。曰:无所异,无所异,则安知寐而为之者梦耶。寤而为之者梦耶。且人生百岁,其间昼夕相半,半忧半乐,又何怨乎。夫冥乎。虚而专乎。常者王侯不能为之贵,厮养不能为之贱,玉帛子女不能为之富,藜羹褴缕不能为之贫。则忧乐无所容乎。其间矣动乎情而属乎形者,惑物而已矣。物者,所谓富贵之具也,形与物朽,败之本也。情惑之而忧乐之无常也,以无常之情萦朽败之本,寤犹梦也,百年犹一夕也。汝能冥乎虚而专乎常,则不知所以饥寒富贵矣。动乎情而属乎形,则昼夕寤寐,俱梦矣,汝其思之。

《张子·正蒙》《动物篇》

寤,形开而志交诸外也;梦,形闭而气专乎内也。寤所以知新于耳目,梦所以缘旧于习心。医谓饥梦取,饱梦与,凡寤梦所感,专语气于五藏之变,容有取焉尔。
〈集释〉五脏之变,肺虚梦金,心盛梦火之类,寤则知新事于见闻,梦多想旧事于所习,此亦阴阳相感之一端也。〈补注〉人动则魄交于魂,则寤,寤则阳在外,阴在内,知新于耳目,知之分明,如火日之外影也。静则魂交于魄,则寐,寐则阴在外,阳在内。缘旧于习,心知之疑,似如水月之内光也。〈集解〉夜之所梦,昼之所为也。故曰:缘旧于习心,五藏如肾虚,则梦扬,实则梦沉,心火盛则梦焚之类,皆五藏之变也。列子曰:神遇为梦,形接为事。

《朱子·大全集》《答陈安卿》

人心是个灵底物,如日间未应接之前,固是寂然,未发于未发中,固常恁地醒不恁,瞑然不省,若夜间有梦之时,亦是此心之已动,犹昼之有思,如其不梦,未觉正当大寐之时,此时谓之寂然未发,则全沈沈瞑瞑,万事不知不省,与木石盖无异,与死相去亦无几。不可谓寂然未发,不知此时心体何所安存。所谓灵底何所寄寓。圣人与常人于此时所以异者,如何。而学者工夫此时又以何为验也。曰:寤寐者,心之动静也,有思无思者,动中之动静也。有梦无梦者,又静中之动,静也。但寤阳而寐阴,寤清而寐浊,寤有主而寐无主,故寂然感通之妙,必于寤而言之。

问来,教云:寤寐者,心之动静也云云。淳思此,窃谓人生具有阴阳之气,神发于阳魄,根于阴心也者,则丽阴阳而乘其气,无间于动静,即神之所会而为魄之主也。昼则阴伏,藏而阳用,事阳主动,故神运魄随而为寤,夜则阳伏,藏而阴用,事阴主静,故魄定神,蛰而为寐,神之运,故虚灵,知觉之体灼然,呈露有苗裔之可寻,如一阳复,后万物之有春意焉。此心之寂感,所以为有主神之蛰,故虚灵知觉之体,沈然潜隐,悄无踪迹,如纯坤之月,万物之生性不可窥,其朕焉,此心之寂感,所以不若寤之妙,而于寐也,为无主。然其中实未尝泯而有不可测者,存呼之,则应惊之,则觉,则是亦未尝无主而未尝不妙也。故自其大分言之,寤阳而寐阴,而心之所以为动静也。细而言之,寤之有思者,又动中之动而为阳之阳也。无思者,又动中之静而为阳之阴也。寐之有梦者,又静中之动而为阴之阳也。无梦者,又静中之静而为阴之阴也。又错而言之,则思之有善与恶者。又动中之动,阳明阴浊也。无思而善应与妄应者,又动中之静,阳明阴浊也。梦之有正与邪者,又静中之动,阳明阴浊也。无梦而易觉与难觉者,又静中之静,阳明阴浊也。一动一静,循环交错,圣人与众人则同,而所以为阳明阴浊,则异,圣人于动静,无不一于清明纯粹之主,而众人则杂焉而不齐。然则人之学力所系,于此亦可以验矣。曰得之。

《礼记集说》《诸家论帝锡九龄之梦》

严陵方氏曰:黄帝有华胥之游,高宗有傅说之赉,文王则见丈人,孔子则见周公,庄周则化为蝴蝶,声伯则泣为琼瑰,故周官有占六梦吉凶之法,梦熊罴者,知其为男子之祥,梦虺蛇者,知其为女子之祥。众维鱼则知其实为丰年,旐维旟则知其室家溱溱。或梦为鸟而戾于天,或梦为鱼而反于渊,或梦哭泣旦而田猎,盖天地之会阴阳之气,而人魂交焉。固有如此者,则武王九龄之梦,岂足怪哉。然而文王之疾,间必知武王有梦者,以其亲爱之心笃,而思念之情深故也。寿数在天,而文王得以及子孙者,圣人先天而天弗违。
石林叶氏曰:人之精神与天地阴阳流通,故其梦亦与应焉。古者有占梦之官,献吉梦,赠恶梦,参考日月星辰阴阳天地之变,则夫梦者,先王所同以为信也。文王九十七而终,武王九十三而终,果以为梦邪。是寿命不属之天而损益者,人也。由是观之,我百尔九十,非梦也,其传之妄欤。庄氏曰:古之圣人,未尝无梦,若黄帝梦游华胥,高宗梦得傅说,夫子梦见周公,皆是也。武王于亲疾未间之前,衣不解带,目不交睫,安得有梦。及夫既间而后寝,蘧蘧栩栩,与神明交,故文王有何梦之问。武王有帝与九龄之对,然其梦则一,其见则殊,武王则以享国之数推之,文王则以享年之数推之,虽我百尔九十卒如文王之言,要知文王之言,武王之心也。盖心有所思则夜有所梦,武王无是心,帝岂答以是梦哉。方文王寝疾之时,武王切切于心思者,不过欲其亲享国之多,与夫享年之永而已。今得帝与九龄之梦,遂谓终抚九国者,岂谓文王他日享国之多,可以卜其享年之永也。文王则直以年龄为告,欲使武王知我之享年如此,女之享年又如此,天命未艾,适有寝疾,庸何忧乎。盖文王又因是以释武王之忧也。然则帝与九龄,非武王爱亲之切,不足以召上帝之梦。非文王与天为一不足以知上帝之诚,不然,则降年有永有不永,实系乎天。文王安得而私与之。亦足以见圣人之心与天相为流通,而天命之修短皆有以逆知之不知,是何以谓之先天而天弗违。何以谓之自作元命。又何以见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哉。若夫古者谓年龄则九龄,乃九年尔,文王何取为九十。注家遂谓九龄为九十年之祥,已为牵合,况文王百年之数又何所取于此哉。意者天命之修短,文王固已洞然于胸中,特假梦以及之初,不区区专讯于一梦也,学者不可不知。

《元耐得翁就日录》《论梦》

唐人著梦书,言梦有徵。夫梦者,何也。释氏以四法判之:一曰无名薰习,二曰旧识巡游,三曰四大偏增,四曰善恶先兆。周官筮人掌占六梦,一曰正梦,二曰噩梦,三曰思梦,四曰寤梦,五曰喜梦,六曰惧梦。造化权舆曰:神遇为梦,形接为事。浮虚梦扬,沈实梦溺,寝藉带梦蛇,鸟衔发梦飞,将雨梦水,将晴梦火,将病梦食,将忧梦歌舞,此列子之论也。李泰伯潜书云:梦者之在寝也,居其旁者,无异见,耳目口鼻手足,皆故形也。魂之所游,则或羽而仙,或冠而朝,或宫室舆马,女妇奏舞,兴乎其前,忽富骤荣,乐无有限极,及其觉也,抚其躬无毛发之得,于是始知其妄而笑。此无他,独其心之溺焉。耳呜呼将幸,而觉邪,抑将冥冥,遂至于死邪,前者诸说各有所见,且周官载之。甚悉,而列子之神遇李泰伯之魂游,心溺,果然哉。然有二说,如夜梦得金宝,觉而无所获,若梦与女人交,觉而失精。此非心溺乎。如夏月露卧,偶夜露下而失覆,则梦雪降,冬月掖被衾多,则梦火炽。此非神遇乎。夫至人无梦者,缘无想念,盖恐此路头熟著其所好而往,则将冥冥没没而不知返者有之,要在平昔学力,读者当察之。

《荆川稗编》《论梦生于想》

卫玠问乐令梦云:是想。乐曰:形神不接,岂是想耶。卫曰:因也。乐曰:未尝梦。乘车入鼠穴,捣齑取铁杵,皆无想无因故也。卫思不得,成病。乐为解析,即愈。乐叹曰:此见胸中必无膏肓之疾。吕氏曰:形神相接而梦者,出归之想,形神不接而梦者,出归之因。因之说曰:因羊而念马,因马而念车,因车而念盖,固有牧羊而梦鼓吹曲盖者矣。是虽非今日之想,实因于前日之想,故因与想,一说也。信如是说,无想则无因,无因则无梦,举天下之梦,不出于想而已矣。然叔孙穆梦竖牛之貌于牛未至之前,曹人梦公强之名于强未生之前。是果出于想乎。果出于因乎。虽然,起乐广于九原,吾知其未必能判是议也。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一百四十五卷目录

 梦部艺文一
  梦赋〈有序〉        汉王延寿
  搏赤猿帖           魏阮籍
  维摩诘十譬梦赞       宋谢灵运
  梦赋             唐杜頠
  梦捧日赋            蒋防
  庄周梦为蝴蝶赋         贾餗
  庄周梦蝴蝶赋          张随
  梦舞钟馗赋           周繇
  梦渴赋             何讽
  梦归赋            柳宗元
  梦为鱼赋            王棨
  梦冰下人语判          阙名
  梦殿上有禾判          阙名
  梦处女鼓琴判          阙名
  述梦赋           宋欧阳修
  梦斋铭〈有序〉         苏辙
  梦觌赋            晁补之
  自志              沈括
  刘诚伯字说          真德秀
  述梦赋            明胡俨
  梦境              屠隆
  纪梦              前人
  马仙纪梦           郭子章
  纪梦              钟惺
  却梦文             沈麖
 梦部艺文二〈诗词〉
  梦见美人           梁沈约
  为人述梦           王僧孺
  夜梦还家            庾丹
  春梦             唐岑参
  昼梦              杜甫
  梦寻西山准上人         钱起
  梦后吟             顾况
  同吉中孚梦桃源         卢纶
  上元日梦王母献白玉环      丁泽
  待漏假寐梦归江东旧居因寄惠阇黎茅处士 权德舆
  至人无梦            蒋防
  梦仙              项斯
  梦               徐夤
  梦中作            宋蔡襄
  忧梦吟             卲雍
  忆梦吟             前人
  梦中吟             前人
  梦中吟             前人
  昼梦              前人
  夜梦与和甫别如赴北京时和甫作诗觉而有作因简纯甫          王安石
  梦               前人
  梦至灵芝宫为诗纪之      王安国
  纪梦回文二首〈并序〉      苏轼
  梦入天台            舒亶
  梦访友生            李彭
  梦中诗             许顗
  梦觉              傅察
  梦              吕本中
  梦山中故人           朱熹
  纪梦             高似孙
  纪梦              严粲
  春梦谣            吴惟信
  病甚梦召至帝所获宥觉而顿愈遂赋 文天祥
  纪梦             林景熙
  晓梦             李清照
  梦归            金元好问
  纪梦            元徐世隆
  春梦              黄庚
  纪梦              虞集
  纪梦              杨载
  梦觉             明陶安
  咏梦              高启
  纪梦              徐贲
  纪梦             何乔新
  风雨梦金陵诸旧社        陈鹤
  遣梦             汤显祖
  梦归             王思任
  再题黄粱梦八首        吕维祺
  梦〈已上诗〉         钱谦贞  水龙吟〈黄州梦过栖霞楼〉   宋苏轼
  踏莎行〈秋梦已上词〉    元王德琏

庶徵典第一百四十五卷

梦部艺文一

《梦赋》〈有序〉汉·王延寿
臣弱冠,尝夜寝见鬼物与臣战,臣遂得东方朔与臣作《骂鬼》之书,臣遂作赋一篇叙梦。后人梦者读诵,数数有验。臣不敢蔽,其辞曰:

余宵夜寝息,忽则有非常之梦。其为梦也,悉睹鬼物之变怪,则蛇头而四角,鱼首而鸟身,或三足而六眼,或龙形而似人,群行而奋摇,忽来到吾前。伸臂而舞手,意欲相引牵。于是梦中声怒腷臆纷纭。吾含天地之淳和,何妖孽之敢臻。尔乃挥手振拳,雷发电舒,斮游光,斩猛猪,批鲎毅,斫魅魖,捎魍魉,拂诸渠,撞从目,打三颅,扑苕荛,扶夔,搏睆,蹴睢盱,剖列蹶,掣羯孽,劓尖鼻,踏赤舌,拿伧㲰,挥髯,于是手足俱中。捷、猎、摧、拉、澎、濞、跌、抗、揩、倒、批、笞、彊、梁、捶、捊、、捘、僚,余总、黠、拖、颓、聩、抨、撜、轧,于是群邪聚魅,骇扰遑遽,焕衍叛散,乍留乍去,变形瞪眄,顾望犹豫。吾今于是更奋奇谲,捧、擭、喷、扼、峣、、挞、拉,咿嚘批扰,于是三三四四相随跟而历僻,咙咙嗑嗑,精气充布,陇陇嗑嗑,鬼惊魅怖。或盘跚而欲走,或拘挛而不能步,或中疮而宛转,或捧痛而号呼。奄雾消而光散寂,不知其何故。嗟妖邪之怪物,敢干真人之正度耳;唧嘈而外朗,忽屈信而觉悟。于是鸡知天曙,嘈然自鸣,鬼闻之以迸走,心慑怖而皆惊乱,曰:齐桓梦物而以霸兮,武丁夜感得贤佐兮,周梦九龄年百庆兮,晋文盬脑国以竞兮,老子役鬼以神将兮,转祸为福永无恙兮。
《搏赤猿帖》晋·阮籍
仆不想欻尔,梦搏赤猿。其力甚于貔虎,良久反覆,余乃观天,背睹地穹,亦当不爽,但仆之不达,安得不忧吉乎。报我凶乎。详告。三月,阮籍白繇君。

《维摩诘十譬梦赞》宋·谢灵运

觉谓寝无知,寐中非无见。意状盈眼前,好恶迭万变。既悟眇已往,惜为浮物恋。熟视婆娑尽,宁当非赤县。

《梦赋》唐·杜頠

夫人者,何乾坤之至精夫。梦者,何精爽之所成及乎。群动息,闲宇清澹。尔安寝,俨乎无营。亦或不意而得,亦或因感而生,明休咎之先兆,通喜怒之深情。其为吉也,悬三刀以作郡,凌八门而上征。或生松以表秩,或赠兰以为名。盬脑审其战胜,凿心启其才英。其为凶也,晋侯弥留,作疾于二竖;孔公将殁,观奠于两楹。虽否臧之殊感,谅希微之难明。是以太古无梦而绝欲,圣人肇梦以治想。随事而生,触类而长,或含悲以增畅,或当欢而契赏。曾有慕而忽来,属所思而必往。虽辽万里,遽谐畴昔之游纵;冥九泉,亦觏平生之像。鬼出神入,惟惚惟恍,则有暌间庭闱,烟霜岁暮,常驰恋于定省,忽飞魂于寐寤。撩轩幌而无隔,邈山河之径度,常倏忽而往来,竟不由于道路。独有遭遇明时,羁游上国,才誉不振,命途仍塞,仰轩后之通感,慕殷宗而见刻,当捧日而披诚,庶明君之梦得。

《梦捧日赋》〈以神遇辉烛兆发嘉祥为韵〉蒋防

灵降嘉梦,天垂至阳,诚发身之兆朕,符翊圣之祯祥。所谓神而遇,闇而章,息冲澹之居,于于而自得,见贞明之质,暧暧而弥光,倏尔疑升瞰兮下烛曈昽甘寝之所恍惚,曾泉之曲抚,金乌之翼匪隔云霄,驻羲和之车,乍回昏,相夫卑高,莫邻授受,何因忽煌煌而委照,值默默而凝神。寂其神,乃无间而通碧落,上其手,自有昊而得红轮。缥缈魂交,光芒景附,肘腋辉烁,襟怀煦妪,类衔规于远山,同抱璧于中路。在忘形之际,用示无私,当向晦之时,将祛未寤。岂不以精诚可托,光阴可驻,从九霄之降祉,表千载之嘉遇者也。故曰:道契幽微,天且不违,肸蚃阴骘,指掌阳辉。载营魄而虚无默住,荷灵贶而照烛潜依。至若冥蒙,上越埃𡏖中歇,始悠悠以神契,俄赫赫而明发验扶桑之际其往阻修偶支枕之时其来倏忽,是知天无亲降灵,而非遐神不昧,独幽而不赊,不然何虚徐。衽席承奉光华,高眠而不惊不悚,见瑞而可仰可嘉。然则荀令之谈足徵程昱之荣有兆。常眷眷于天路,每拳拳于云表,周旋寤寐,偃仰昏晓,庶照临之理,感通知葵藿之诚不小。

《庄周梦为蝴蝶赋》〈以昔者庄周梦为蝴蝶为韵〉贾餗

穷万化之指归,得七篇于往昔。何真人之形气,以异类而迁易。将以明道之枢,喻心之适徐徐。在寐忽羽化于他方,栩栩既游,忘魂交于此夕。是知溥天之下万物,一也。虽飞走之,或殊何生,成之为假,形随梦改岂必大人占之。心与物迁,孰云夫子圣者澹然休息。恍尔飞扬,闇出蟏蛸之户,潜辞蟋蟀之堂。风景熙熙,但娱情于蝴蝶,是非草草,己委蜕于蒙庄。既而,忽忽悠悠,东西泛浮,动皆造适,止必忘忧。草上翩翻,与百花而共媚,林间摇曳,似一叶之先秋。彼贤愚波注祸福环周信,乃人间之累,非同域外之游。且夫浩浩阴阳,茫茫群众,纷胸襟之忧患,劳日夜而迎送,是以至人因兹托讽为鱼而江湖可入,为鸟而风云可控,飘然而往,安知弃我如遗,倏尔复来,又疑与尔俱梦。故得吊诡之理,明悬解之规,方形神之寂寞。有变化之云为梦也者,不期而会,飞也者,以息相吹,岂衔发之能诊。盖忘蹄之可知。至乎往复须臾,以化为徒,寤与觉而未辨,蝶将周而已,殊是以大同而言,万物为肝为胆,小异而说,一身为越为胡。苟愚智而自得,实圣灵之轨模。客有志业未如,居多不惬,六梦纷其夜动七情忘于昼接,乃陈古以况今,赋庄周之梦蝶。

《庄周梦蝴蝶赋》〈以题为韵〉张随

伊漆园之傲吏,谈元默以和光,表人生之自得,繄万化之可量。万灵齐乎一指,异术吻乎通庄。忘言息躬,辄造逍遥之境,静寐成梦,旋臻罔象之乡。于以迁神,于以化蝶,乐彼形之蠢类,忘我目之交睫。于是飘粉羽,扬翠鬣,始飞飞而稍进,俄栩栩而自惬。烟中荡漾,媚春景之残花,林际徘徊,舞秋风之一叶。于戏变化,悠悠人生若浮。希微兮,其状方异,恍惚兮,其神遂收。虽蘧蘧而复体,尚悄悄以在眸。我岂彼类彼宁我俦。苟梦非而觉是。诚虚往而实留,且元踪莫觌,真理难求,庄周之梦蝶,而蝴蝶之梦周欤。乃知元气混然,感通斯众,为生死之异分,量寤寐而适中。形因静息,符大辨之不言,神以化迁,异至人之无梦。若夫气为质本,梦与道俱,以我之有化彼之无,固假寐而倏忽,越百龄以须臾。其在周也,不知蝶之于彼矣,其在蝶也,不知周之于此乎。若然者,万物各得其性一体,或殊其途,有徐徐而龟曳其尾,有察察而狼跋其胡智者。所以自智愚者所以自愚,则孰能问其巨细。孰能别其荣枯。欲穷庄生梦蝶之理,走将一问于洪炉。

《梦舞钟馗赋》〈以德至前王始观神迹为韵〉周繇

皇躬抱疾,佳梦通神,见幡绰兮。上言:丹陛引钟馗兮,来舞华茵。寝酣方悦,于宸扆不知为异。觉后全销于美疢,始讶非真。开元中,抚念齐民,忧勤大国,万机亲决于宸断,微疟遂沾于圣德,金丹术士殊乖九转之功,桐箓医师又寡十全之力。爰感神物来康哲王,于时漏滴长乐,钟敲建章,扃禁闼兮闲羽卫,虚寝殿兮阒嫔嫱。虎魄枕攲,象榻透荧荧之影,虾须帘捲,鱼灯摇闪闪之光。圣魂惝恍以方寐,怪状朦胧而遽至。硉矹标众,类特异,奋长髯于阔臆,斜领全开,搔短发于圆颅,危冠欲坠。顾视才定,趋跄忽前不待乎。调凤管,拨鸾弦,曳蓝衫,而飒纚,挥竹简以蹁跹,顿趾而虎跳幽谷,昂头而龙跃深渊。或呀口而扬音,或蹲身而节拍,震雕栱以将落,跃瑶阶而欲折。万灵沮气以慞惶,一鬼旁随而奋踯。烟云忽起,难留舞罢之姿,雨雹交驰,旋失去来之迹。睿想才悟,清宵已阑,祛沉痾而顿愈,痒御体以犹寒。对真妃言寤寐之祥,六宫皆贺,诏道子写婆娑之状。百辟咸观,彼号伊祁,亦名郁垒傩祅于凝冱之末,驱厉于发生之始,岂如呈妙舞兮荐梦,明君康宁兮福履。

《梦渴赋》何讽

不宿食以晨饮,困钟盂以沈寝。永春昼而高扃,堕幅巾而横枕。及乎酒适衷肠,神游异方,烟生喉舌,惝然如狂。爰瞰甃以窥汲,谅不任于呼吸。俄据河而俯渎,乃器舟而杯斛。倒鱼鳖之窟宅,见蛟龙之委伏。犹胃肠之不浃,资宴饮而未足。由是奔九江,走五湖,手不睱于斡运,心不息于踌躇。见波渐竭而百川如线,岸益高而底淤将枯。腹慊尔而未觉,肺燥然而不濡。寻至大溟,茫然连清,岂尔浩瀚,而吾量不盈,斟酌未几,倏见涯涘。百灵稽首,乞留濡溉,吾腹未充,岂汝为意。俄倾竭于浩渺,奄滴沥而无渍,瑶宫贝阙尽列平地,三山赤城可以步至,鲲鲸噞喁相喣以呬,大鹏惊攫,巨鳌愕眙,四顾燥涸,悒然兴情,此情何奇。非吾所知。恨沧海之罄不足充吾之所思。周遭有截瑰然。堞水府万族咸呼帝,阙帝且不闻,吾欲未竭,方将寻蚁垤,期耿恭,问姜母以何在。访舒姑而欲从,辨夸父于渭上,吊相如于临邛,万计已尽,六腑如烬,窗日斜照,飞蚊绕鬓,既惊既觉,可叹可笑,饮不尽器,枯肠已疗,支颐沈吟,其意逾深,以吾此日之一梦,见自古不足者之心。

《梦归赋》柳宗元

罹摈斥以窘束兮,余惟梦之为归,精气注以凝冱兮,循旧乡而顾怀。夕余寐于荒陬兮,心慊慊而莫违,质舒解以自恣兮,息愔翳而愈微。欻腾涌而上浮兮,俄滉瀁之无依。圆方混而不形兮,颢醇白之霏霏。上茫茫而无星辰兮,下不见夫水陆。若有鉥余以往路兮,驭儗儗以回复。浮云纵以直度兮,去济余乎西北。风纚纚以经耳兮,类行舟迅而不息。洞然于以瀰漫兮,虹蜺罗列而倾侧,横冲飙以荡击兮,忽中断而迷惑。灵幽漠以瀄汨兮,进怊怅而不得。白日邈其中出兮,阴霾披离以泮释。施岳渎以定位兮,互参差之白黑。忽崩骞上下兮,聊按行而自抑。指故都以委坠兮,瞰乡闾之修直。原田芜秽兮,峥嵘榛棘乔木摧解兮,垣庐不饰,山嵎嵎以岩立兮,水汨汨以漂,激魂恍惘若有亡兮,涕汪浪以陨轼。类曛黄之黭漠兮,欲周流而无所极。纷若喜而佁儗兮,心回互以壅塞。钟鼓喤以戒旦兮,陶去幽而开寤。罾罻蒙其复体兮,孰云桎梏之不固。精神之不可再兮,余无蹈夫归路。伟仲尼之圣德兮,谓九夷之可居。惟道大而无所入兮,犹流游乎旷野。老聃遁而适戎兮,指淳茫以纵步。蒙庄之恢怪兮,寓大鹏之远去。苟远适之若兹兮,胡为故国之为。慕首丘之仁类兮,斯君子之所誉。鸟兽之鸣号兮,有动心而曲顾。胶余衷之莫能舍兮,虽判拆而不悟。列兹梦以三复兮,极明昏而告愬。

《梦为鱼赋》〈以故知人生不似鱼乐为韵〉王棨

梁世子以体道安居,逍遥有馀,宴息而魂交成梦,分明而身化为鱼。恍若有忘,顾物我以何异。悠然而逝,失形骸之所知。其初也,漏滴寒城,月笼凉牖,悄尔人静,溘焉夜久,于银屏既设之所是,角枕已攲之后,遽因神遇能游之质,斯成,渐觉形迁,相望之心,曷不是则。髣髴川阔,依稀浪轻,始讶沈浮而在此,俄惊鬐鬣以俱生。恍兮惚兮,岂悟益刀之兆,今夕何夕,空怀畏网之情。由是涵泳无疑,噞喁未已,值良夜之寂寂,溯清波之唯唯。腹上之松俯映在藻,虽殊怀中之日,旁明衔珠稍似。既掉赪尾,还张紫鳞,维熊维罴而自远,有鳣有鲔以相亲。沙际禽去,汀旁草春,遇周公而疑为钓叟,逢傅说而谓是渔人。于时砌竹无风,庭梧有露,既异为云之事空,惊微雨之故翻成浪迹。全忘枕上之身,却忆浮生宁异辽东之趣。其梦也,何乐如之,其觉也,何愁若斯。复是,鱼由我变,抑当我本鱼为。庄生化蝶之言,昔时未信,公子为乌之验,今日方知。悲夫,何事蘧然欲思,咸若良由尘世之多故难及,深渊之或跃人兮,不因一梦之中,岂信濠梁之乐。

《梦冰下人语判》阙名

得甲为人作媒,云:梦立冰上,与冰下人语,当仲春成婚,乙告甲诳惑。

甲以判合为资,行媒是务,瞻言匪斧有类因针,爰求六梦之徵,告以三星之会,徵波可托,岂脉脉于轻冰,仙汉难攀,尚盈盈于一水。将同竹凤之验,有符刍狗之言。乙以至人所无告其狂惑,必人同赵壹,术等周宣,王浚悬刀不闻加罪,孔丘曳杖未陷深𠎝。

《梦殿上有禾判》阙名

乙梦太极殿上有禾三穗,跳而取之,得中穗,其友贺云:中台之象。人告其妖。

执古以道,格人其经,拾而或踰,动则奚轨。乙位居尧岳,名列汉藩,拥百姓之寄,乘六梦之吉,朱门雄雄,虚受冠盖,翠楼奕奕,旁注烟霄,同唐叔之得禾,身居大殿,异张华之博物。勿践中台,觉后成空,赖功曹之来贺,失而复得。允蔡茂之高班,夫何妖哉。古则有矣,告人无识,其若是乎。

《梦处女鼓琴判》阙名

乙封侯尝梦见处女鼓而歌曰:美人荧荧,颜若苕之华,后遂纳国人姓为内子。御史劾其僭诉,云梦应也。

国以定封邑,惟利建社稷,是卫邦畿,以藩乙将,度以土圭,设其苑序,式遵厥度,宜立其家,凤凰之兆,未期桃李之妖将至,刚柔自应,精爽潜通,吉以有祥,将表神来之兆,庶乎无乱,理齐藏往之,感位在通侯梦,兹处女横角枕而就寝,见鼓琴而作歌,荧荧之词,闻彼魂交之日,夭夭之质,睹兹形开之时,六梦之验,若存八徵之候。如会纳为内子,诚类小君称僭,欲绳未通。平典

《述梦赋》宋·欧阳修

夫君去我而何之乎。时节逝兮如波。昔共处兮堂上,忽独弃兮山阿。呜呼。人羡久生,生不可久,死其奈何。死不可复,惟可以哭。病余喉,使不得哭兮,况欲施乎其他。愤既不得与声而俱发兮,独饮恨而悲歌。歌不成兮断绝,泪疾下兮滂沱。行求兮不可过,坐思兮不知处。可见惟梦兮,柰寐少而寤多。或十寐而一见兮,又若有而若无。乍若去而若来,忽若亲而若疏。杳兮倏兮,犹胜于不见兮,愿此梦之须臾,尺蠖怜余兮,为之不动,飞蝇闵余兮,为之无声。冀驻君兮可诉,恍余梦之先惊。梦一断兮魂立断,空堂耿耿兮华灯。世之言曰:死者,澌也,今之来兮,是也,非也。又曰:觉之所得者,为实梦之所得者,为想苟一慰乎,余心又何较乎。真妄绿发兮思君而白,丰肌兮以君而瘠。君之意兮,不可忘,何憔悴而云惜。愿日之疾兮,愿月之迟,夜长于昼兮,无有四时,虽音容之远矣,于恍惚以求之。
《梦斋铭》〈有序〉苏辙
至人无梦,或曰:高宗、武王、孔子皆梦,佛亦梦,梦不异觉,觉不异梦,梦即是觉,觉即是梦。此其所以为无梦也欤。卫玠问梦于乐广,广对以想,曰形神不接而梦,此岂想哉。对曰:因也。或问因之说。东坡居士曰:世人之心而有未尝独立也。尘之生灭,无一念住梦,觉之,关尘尘相授,数传之后失其本矣。则以为形神不接,岂非因乎。人有牧羊而复者,因羊而念马,因马而念车,因车而念盖。遂梦曲盖鼓吹,身为王公。夫牧羊之与王公亦远矣。想之所因,岂足怪乎。居士始与之相识于梦中,旦以所梦求而得之,今二十四年矣。而五见之每见辄相视而笑,不知是处之为何方。今日之为何日。我尔之为何人也。题其所寓室,曰梦斋。而子由为之铭曰:

法身充满,处处皆一。幻身虚妄,所至非实。我观世人,生非寔中。以寤为正,以寐为梦。忽寐所遇,执寤所遭。积执成坚,如丘山高。若见法身,寤寐皆非。知其皆非,寤寐无亏。遨游四方,斋则不迁。南北东西,法身本然。

《梦觌赋》晁补之

岁阏逢之涒滩兮,前日至而匪思。梦啾耳之薨薨兮,蓊青蝇其虹楣。咸南徙而未逝兮,遗其矢如散丝。余俛避而不污兮,一媪背之淋沥。吻不知其可秽兮,偶并趋于西帷。媪左目之冗枯兮,蓱四五其萃之。旁两媪之无言兮,亦依帷而靡期。朝怛寤而自诊兮,营营发诗而可知。蹇俱翔而遗矢兮,技止此其奚。为惟一盲而两默兮,与目蓱为何禨。岂渺视不足与明兮,蓱非寄而终离。羌何为而朕此兮,神无心而罔私。拜受神祥兮,编之册词文。女三之为奸兮,比匪人而恶之。微夫周公之为见兮,迕若此其余衰。欲徼福则安敢兮,问故老则增疑。苟不污为已免兮,谢三媪之难知。

《自志》沈括

翁年三十许时,尝至一处登小山,花木如覆,锦山之下有水澄澈,极目而乔木翳其上,梦中乐之,将谋居焉。自尔岁一再梦或三四梦至其处。习之如平生之游。后十馀年,翁谪居宣城,有道人无外谓京口山川之胜,邑之人有圃求售者,及翁以钱三十缗得之,然未知圃何在。又后六年,翁坐边议谪废,乃庐于浔阳之熨斗洞,为庐山之游,以终身焉。元祐元年,道京口,登道人所置之圃,恍然乃梦中所游之地。翁叹曰:吾缘在是矣。于是去浔阳之居,筑于京口之陲。巨木蓊然,水出峡中,渟溁杳冥,绕地之一偏者,目之曰梦溪。

《刘诚伯字说》真德秀

予友刘君梦先始名应,则字定甫。岁作噩梦,有以先登告者,遂易今名。是年秋,果以易名冠乡选,或谓君盍更其字。君以属余,余惟周官六梦之占,独所谓正梦者不缘感而得,馀虽所因不同,大抵皆感也。感者,何中有动焉之谓也。其动也,有真有妄,梦亦随之,虽圣贤不能无梦,惟其私欲销泯,天理昭融,兆朕所形,亦莫非实。高宗之得说,武王之克商,皆是物也。若夫常人则不然。方寸之灵,莫适为主,欲动情胜扰,扰万端故,厌劳慕佚,则徒步而梦舆马矣。恶馁思饫,则藿食而梦粱肉矣。若是者,皆妄也。至于因梦而获,若主父苕荣之歌叔孙竖牛之兆,似有其实矣,而卒以基莫大之祸,梦其果可凭耶。非梦之不可凭也。感之妄,故梦亦妄也。予观中庸论前知之妙而断之曰:至诚如神。夫诚者,无妄之名也。天下雷行物与,无妄有生之类,其孰无之。而举世滔滔,率流于妄者,以人贼天之罪也。故先儒之传易曰:动以天则无妄矣。鸣呼。一动之微而天理存亡于是焉。决岂不甚可哀哉。今请以诚。伯易子之字如何。夫以诚伯之材得于天,既甚异,而畴昔之梦,孰不以科第爵秩相期而予。独惓惓于是者,彼之所期者,外予之,所期者,内也。然则诚何所自入。曰:自敬入。敬奚所自始。曰:自戒谨恐惧。始昔之君子,昼参诸言行以质其学之进与否也,夜考诸梦寐以卜其所得之浅与深也。吾子诚能汲汲于斯,涵泳优游,日进弗止,则将动静一致也。梦觉一如也,夫然后为敬立诚存之验,然予亦知之而未能至者,斯言也。非独以励,吾子且因以自励云。

《述梦赋》明·胡俨

登高楼之崔嵬兮,轶氛埃于层霄。天宇廓其洞虚兮,际空明于泬寥。绮窗朱缀纷玲珑兮,风肃肃而下飘。睹真人于玉台兮,乘彩凤而逍遥。披太虚而进谒兮,蹙然闵余之瘠硗。启灵文而欲授兮,顾尘昏之未销。既食余以麟脯兮,又饮之以醇醪。琴高鼓以清瑟兮,飞琼汎其云。璈邀王乔而宿之兮,吹参差于凤匏。何处子之绰约兮,姱修眉而峨翠翘。肃敛容而不敢讯兮,欻凌风而高超。余惝恍莫知所之兮,王子导余以游遨。挟光景以凌厉兮,薄星辰而上朝。抚扶桑之东枝兮,揽若木之高标。骇神鳌之赑屃兮,天吴出而舞潮。方游鶤之击水兮,倏鹏翼而扶摇。振余袂于千仞兮,晞余发乎阳乔。升昆崙而餐玉英兮,渺瑶水之荡潏。金堂阒其无人兮,悲蟠桃之不实。驾青虬而高驼兮,过方诸而一息。珠宫贝阙嵯峨兮,荫玉树而肃瑟。接飞仙之冉冉兮,嘅弱流之无极。卢生去而不返兮,海若誇于河伯。陋夸父之不知止兮,哀愚公之又惑。召荼垒于杜索兮,截雄虺之九首。掷封狐于万里兮,顾夔魈乎何有。命庚辰于淮涘兮,绁支祁于龟山。猰㺄殪于青丘兮,梼杌逐乎荆蛮。豺虎深藏而遁迹兮,蛟螭匿蟠乎重渊。槛余辔以儃徊兮,飘然游乎瑶之圃。步春台以夷犹兮,睹钧天之万舞。幸余逢此休嘉兮,内欣欣而和煦。羌回车以复路兮,顺凯风而曾举。山窅窅而云冥冥兮,佳木秀而承宇。纷红兰于广术兮,喜芳菲其袭予。恍然乎归来兮,惟觉时之寝处。寄遐思于寥廓兮,玩孤芳而容与。

《梦境》屠隆

泥沙金屑同于障目,是非善恶同于障心。心无物则虚,虚则道乃来集。欲障亦划,理障亦划,心然后虚。心之虚也,徵于梦寐。余刳心学道,万念俱遣,偶取三教理,欲纂成一家言。仰观三才,俯读百氏,研精道味,蒐而笔之,夜以继日,余时以想,因多梦寐,而觉罢顾念,业空诸有,心如茭芦,而梦寐若此。余知其故矣。著书一念为障也,心其可有芥乎哉。心经曰: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庄子曰: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虚而无物也。然佛道二藏,皆至人所作,极于克栋而都不闻为障,何也。至人从虚灵吐出,出而不思,故顺而不扰,其光愈泄,其照愈埋,余惟研精以索之。是故,其气易耗,深思以搆之,是故其神易罢。梦境安得而不乱乎。得少慧而好辩,道家大忌。知之而不能抑止,是昙师之所以垂戒。独谆谆于大美无美,至言无言也。昔抱朴子撰内外二篇,苏门先生不留一字,古人之见处亦自不同,如此大要,余之所最宜节省者,言语文字也。

《纪梦》前人

乐令言:梦者,想因也,想因所作即梦。与神明交接,未必真是神明来格,而吾心之神明不可欺也。余生平多奇梦,聊笔记之以发明。乐令所谓想因之旨,余初向慕昙阳大师之道,梦与王元美论及昙师,见庭中有三四人,𧬈訾而笑者,余曰师道昭明,如日中天。而愚夫犹讪笑而不信若此。元美不答。第云:吾且行而追及我师于路,遂飘然出门去。余心度师何在,元美行追之,余独不可迹其后乎。急趋旷野路,忽化为大水,浩浩淼淼都无涯涘。余叹曰:吾行而路忽化为大水,师绝我也。我复何用生为。遂投身行水中,行甚踉跄,迷闷良久,从水中出,甫欲举步,前路又忽化为大水。如是者三,最后投身则水浅才没胫及膝,又行良久,前路始坦平,遥望重门茂树,则师所居舍宇在焉。至则急扣门,一童子从门中出,问师所在,童子引入,一堂颇宏敞,堂中坐三大佛。余礼佛罢,肃立庭中,少选,昙师素衣鬒发,飘飘若步虚而出。余望而搏颡,师以手摩顶,喜曰:子能如此向道,可谓坚诚矣。我当度汝,汝世缘未了,今且去。遂觉,未几而南北言:官交章论师,则疑梦中所见𧬈訾庭中者也。又一夕,梦谒师求度,师忽作色曰:始吾以汝为善人,故许度汝,今不可度也,生平多过。余不服,曰:弟子生平好善,颇无大过。有人为弟子撰年谱生平履历尽在,是可考覈也。师许之,则一巨帙在前,师一一为覈之,曰:事亲孝,交友信,临财廉,连称好好。忽于帙中见数妇人,师又作色曰:何为有此。余是时颇惶遽,细视,皆有一乳字。余曰:此皆弟子儿女乳母,弟子都不及于乱,奈何以为罪乎。师笑曰:是也,汝果无罪,今者再考覈汝生平,竟无他可度也。吾当度汝第,汝世缘尚未了,了而后来未晚。语顷,忽见一贵人若从旁非笑师者,则空中下一飞豕,骑贵人项去。余既别师出门,作念曰:余得见师良苦,即云世缘未了,奈何不求教敕一二语而虚此良晤邪。急返而寻师不见矣。四顾物色之一人谓余曰:汝师业已入深山中,汝循山路而入,可见也。余从小径跚行,见高门大第,庭列武士侍卫幢盖,戈戟甚严,门扃不启。余遂叩之不已,闻师从内大怒曰:已遣去而复来叩门不已,何倨傲不恭若尔。顾我神剑安在。余了不怖畏,私计曰:师呼神剑,其斩我也邪。吾为求道来,何惧一死。剑忽从空中飞出,斫吾首坠地,仰见星月烂然,云霞作五色,余复念吾目丽于首,首既坠地安复见星月,是吾之心神不死也。吾首可斫而心不可回,叩门如故,于是师又大喜曰:壮哉之子。精坚若是。亟命开门延入。遂醒。岁辛卯,余吊元美,发虎林,取道吴门。舟中梦迷失道,至一所,室户下葳蕤,钥有人启之云:是王新建公掩关处。遂之,帝居天人以余学道者,遣雷神恐我,疾风迅雷,轰轰然绕余左右。余了不为动,顷之,鸠槃罗刹,奇形瑰状,以千百数向余撄攫,又不动。武夫壮士,持兵器戳余如麻,又不动。忽跃出猛虎咆哮无算,一虎抱余欲噬,余念学道若无成,死固不免,死疾病与劘虎牙等耳,吾何惧焉。有人引余往一处,则余妻在焉,妻向余号泣不已,余抚之曰:子事吾半生,意亦良劬可念,今吾以学道去子,休矣,勿复恋恋。遂飘然别去。呜呼。人遭震撼,当其觉也,尚可以识力强制胜之至,若梦寐则不可强矣。而余定力屹然不动,顾似有觉时,或不能者,何哉。夜卜诸梦寐意者,余向道颇切而致是邪。然其梦也,得胜定力而无所恐怖,其觉也,反或为事物所胜而摇其心神。夕贤而昼不肖,是则余之大惧也。

《马仙纪梦》郭子章

天下之来物有吉有凶,有福有祸,有祥有殃,有休有咎。芒乎芴乎,言之如吹影,思之如镂尘。而夫人乃有梦而知之者,往往预以告人而及其吉凶祸福,休咎祥殃之应宜著也,晓然若目睹其事而无毫发僭爽。夫人与阴阳通气,身与乾坤并形。吉凶往复,潜相关通,故曰心应枣,肝应榆,我通天地,将阴梦水,将晴梦火。故曰:梦中有天地存焉。而何足以异哉。虽然,此梦而知者而亦有不梦而知者,与不能梦而知者。彼诚神人也。其精不燥,其神不挠,其和不滑,故梦亦觉也,觉亦梦也。故曰:至诚前知,至神无远近幽深,遂知来物。故曰:真人不梦。其次昏旭异候,梦觉殊景,昼燥夜息,昼挠夜寂,昼滑夜湛,故觉未必觉也。梦乃觉也,有如南隅古莽之国,以梦之所为,实觉之所见,是即余所谓觉而知者下此。昼则呻呼而役役,夜则昏惫而于于燥者,焱挠者,淆滑者,散心傥傥而无羁物,迭迭而无息,有如阜落之国多驰少休,常觉而不眠,而又安所梦矣。若予入闽匝,岁而举子二,予方未子时,余知之,余家人知之,建州知之,其梦耶,其不梦耶,往辛未,余归省大父若父,祖道戒之曰:而年几三十未子,而和而神则子,葆而元则子,而又刑官也省而刑则子。余谨识之。入建而削桁杨之接摺,断梏桎之凿枘。稍隙则捐迹返一求,所以不燥不挠不滑者久,而内子有身。予私筹之曰:大父若父言信乎已,果举长子,建名以郡也。不五月而内子复有身,予又私筹之曰:大父若父言信乎已。又果举次子延。时予方在延,亦名以郡也。然方夫建与延未举也,余内子先以其梦告我矣。其言曰:癸酉元夕,梦一元冠皓髯长者引至阶前,已而一紫衣妇从天门冉冉下,手持一巨儿与之,且曰:善饭三月而建生。后三月复梦前皓髯者引至郭外三里许,地名曰木樨林,林旁有沼,沼水清且涟,可鉴眉发,既至,而前紫衣妇坐黄盖下,云装烟驾,芬芬郁郁,从者驰声,皓髯者曰:沼内有珠三,若取一与某。皓髯者闻命入水,须臾持珠出,如月方东,如镜脱炉,氤氲蒸蒸从珠上起,紫衣妇又亲持以畀之。时建方在襁,延犹未胎,予以其梦语同年田君竹山,黄君植庭。黄君,建里人,闻而讶然曰:奇哉,城南故有木樨林,林旁故有沼,林阜有仙妃祠,建人祈嗣者,辄祷祷辄应。意者神明贶君,将举次郎耶。于是建里巷啧啧,传余必举次子。果于甲戌三月诞延。于是建里巷又啧啧称仙妃神,而祈嗣者昔皆以梦卜妃,屦舄冠盖翩翩祠外矣。夫不识变感之所起者,事至则惑其所由然,识变感之所起者,事至则知其所由然。予子他日之寿否贤否,俱未可知而顾,独前知其必男也。男而又男也,以为非梦耶。余内子固尝两梦之也。以为尽知于梦耶,予内子未梦时,大父若父又先予告矣。意予内子梦而知之者也。妃,阴类,以阴从阴,同气而梦,宜也。不然,而何不予梦也。大父若父,庶几不梦而知者,其和神葆元,省刑之旨,似诚神人之所谓不滑不挠不燥者也。乃若予所自知,则又在乎梦不梦之间。其梦也,归其贶于神之灵,而其不梦也,归其根于大父若父之仁,而又以告建之。履舄冠盖于妃祠外者,求知于梦,盍先求知于不梦。祈梦于神,盍先修其不梦者于吾之神明,而毋徒以梦琐琐渎神也。

《纪梦》钟惺

乙卯六月,予出典黔试。廿一日之夜,宿叶县。梦白云先生陈昂来谒,貌不甚老瘦,年可六十四五,冠衣质而不敝,独不袜耳。予步送之馆一寺中,谋衣食居处之,为终焉之计。问其年,曰:癸卯已。谓予曰:子从此后则当赠我诗。予曰:既为子作传,足矣。曰:当进于是。予觉有愧色,复问其生平,自集中往还姓名外,更有何交。则俯而笑曰:朱百朋予未及问其人,遂寤,才合眼,复梦之,乃问:朱百朋何人。子何以与之游而不与之诗。则又笑曰:何交乎。就食耳。予惕然,其意之不苟与其不得已,尽此两语。予复问其逸诗何在,及卷首门人长干明伟何人,皆不及答而寤。惘然恨其语之不终。则候人传呼,达于寝矣。忆戊申岁十月十七八日,为亡友魏太易作墓志铭,成越二十八日之夕,梦予处泉寺中若京山观音岩者,太易缓步从甬道入,径就予揖谢作志铭。梦中予知其已死也,因谓予曰:吾死时甚,无所苦予。曰:子见谭友夏为子所作传乎。答曰:谭作尚未寄到。盖谭作传为二十四五日事,俱用太易遗命为之,噫文之达于幽,其期之先后与作者迟速相应。计此世界,去冥途亦非五六日所能至也,才鬼之灵而笃如此。

《却梦文》沈麖

己亥,天中月,弹蕉子栖于鹅城公署。宵多纷梦,意境鲜欢,乃澄心滤思,慎瞻衾影,敬告于梦神曰:乾坤一梦,局也;日月一梦,象也;山河一梦,迹也;人物一梦,缘也。草木之梦无情,禽虫之梦有情者,莫遁乎阴阳之气,迷觉之道也。至若阳台之梦淫,洛神之梦狎,蝴蝶之梦旷,邯郸之梦仙,何非梦之所为幻耶。梦界幻,则世界亦幻,世界真,则梦界亦真。真岂非幻,幻岂非真,不观夫尧舜之揖让,汤武之征诛,秦皇汉武之放诞,而今观之幻耶。真耶。惟主宰灵明,统摄真幻,能使人觉而悟梦寐而无梦者。总范围于大梦之中而不逸于造化之外者也。语曰:至人无梦,愚人无梦,麖但愿为愚,日夕得熙熙然游于无忧无惧之天,以忘浮云翻覆之境。则余之梦常乐,觉常安,而无惊神惑性之扰矣。请急却之为祷。

梦部艺文二〈诗词〉

《梦见美人》梁·沈约

夜闻长叹息,知君心有忆。果自阊阖开,魂交睹颜色。既荐巫山枕,又奉齐眉食。立望复横陈,忽觉非在侧。那知神伤者,潺湲泪沾臆。

《为人述梦》王僧孺

公知想成梦,未信梦如此。皎皎无片非,的的一皆是。以亲芙蓉褥,方开合欢被。雅步极娇妍,含醉恣委靡。如言非倏忽,不意成俄尔。及寤尽空无,方知悉虚诡。

《夜梦还家》庾丹

归飞梦所忆,共子汲寒浆。铜瓶素丝绠,绮井白银床。雀出丰茸树,虫飞玳瑁梁。离人不相见,争忍对春光。

《春梦》唐·岑参

洞房昨夜春风起,遥忆美人湘江水。枕上片时春梦中,行尽江南数千里。

《昼梦》杜甫

二月饶睡昏昏然,不独夜短昼分眠。桃花气暖眼自醉,春渚日落梦相牵。故乡门巷荆棘底,中原君臣豺虎边。安得务农息战𩰚,普天无吏横索钱。

《梦寻西山准上人》钱起

别处秋泉声,至今犹在耳。何当梦魂去,不见雪山子。新月隔林时,千灯翠微里。言忘心更寂,迹灭云自起。觉来缨上尘,如洗功德水。

《梦后吟》顾况

醉中还有梦,身外已无心。明镜惟知老,青山何处深。

《同吉中孚梦桃源》卢纶

夜静春梦长,梦逐仙山客。园林满芝术,鸡犬傍篱栅。几处花下人,看余笑头白。

《上元日梦王母献白玉环》丁泽

梦中朝上日,阙下拜天颜。彷佛瞻王母,分明献玉环。灵姿趋甲帐,悟道契元关。似见霜姿白,如看月彩弯。霓裳归物外,凤历晓人寰。仙圣非相远,昭昭寤寐间。

《待漏假寐梦归江东旧居因寄惠阇黎茅处士》权德舆


十年江浦卧郊园,闲夜分明结梦魂。舍下烟萝通古寺,湖中云雨对前轩。南宗长老知心法,东郭先生识化源。觉后忽闻清漏晓,又随簪佩入君门。

《至人无梦》蒋防

已赜希微理,知将静默邻。坐忘宁有梦,迹灭示凝神。化蝶诚知幻,徵兰匪契真。抱元虽解带,守一自离尘。寥朗壶中晓,虚明洞里春。翛然碧霞客,那比漆园人。

《梦仙》项斯

昨宵魂梦到仙津,得见蓬山不死人。云叶许裁成野服,玉浆教吃润愁身。红楼近月宜寒水,绿杏摇风占古春。次第引看行未遍,浮光牵入世间尘。

《梦》徐夤

月落灯前闭北堂,神魂交入杳冥乡。文通毫管醒来异,武帝蘅芜觉后香。傅说已徵贤可辅,周公不见恨何长。生松十八年方应,通塞人间岂合忙。

《梦中作》宋·蔡襄

白玉楼台第一天,琪花风静彩鸾眠。谁人得似秦台女,吹彻云箫上紫烟。
《忧梦吟》邵雍
至人无梦,圣人无忧。梦为多想,忧为多求。忧既不作,梦来何由。能知此说,此外何修。

《忆梦吟》前人

心足而家贫,体疏而情亲。开襟知骨瘦,发语见天真。

《梦中吟》前人

梦里常言梦,谁知觉后思。不知今亦梦,更说梦中时。

《梦中吟》前人

梦中说梦犹能忆,梦觉梦中还又隔。今日恩光空喜欢,当年意爱难寻觅。水成流处岂无声,花到谢时安有色。过此相逢陌路人,都如元未曾相识。

《昼梦》前人

梦里到乡关,乡关二十年。依稀新国土,隐约旧山川。身已烟霞外,人家道路边。觉来犹在目,一饷但萧然。

《夜梦与和甫别如赴北京时和甫作诗觉而有作因简纯甫》王安石

水菽中岁乐,鼎茵暮年悲。同胞苦零落,会合尚凄其。况乃梦乖阔,伤怀而赋诗。诗言道路寒,乃似北征时。叔兮今安否,季也来何迟。中夜遂不眠,辗转涕流离。老我孤主恩,结草以为期。冀叔善事国,有知无不为。千里永相望,昧昧我思之。幸唯季优游,岁晚相携持。于焉可晤语,水木有茅茨。畹兰伫归憩,绕屋正华滋。

《梦》前人

知世如梦无所求,无所求心普空寂。还似梦中随梦境,成就河沙梦功德。

《梦至灵芝宫为诗纪之》王安国

万顷波涛水叶飞,笙歌宫殿号灵芝。挥毫不似人间世,长乐钟声梦觉时。

《纪梦回文二首》苏轼

十二月二十五日,大雪始晴,梦人以雪水烹小团龙茶,使美人歌以饮。余梦中为作回文诗,觉而记其一句云:乱点馀花吐碧衫。意用飞燕故事也。乃续之为二绝句云。

酡颜玉碗捧纤纤,乱点馀花吐碧衫。歌咽水云凝静院,梦惊松雪落空岩。
空花落尽酒倾缸,日上山融雪涨江。红焙浅瓯新火活,龙团小碾𩰚晴窗。

《梦入天台》舒亶

天风吹散赤城霞,染出连云万树花。误入醉乡迷去路,旁人应笑却还家。

《梦访友生》李彭

少年结客长安城,妄喜纵酒同章程。支离老去一茅屋,枕书卧闻长短更。友生相望止百里,寒夜寥阒无微声。梦中乘兴辄见戴,剡溪聊尔扁舟行。觉来蘧蘧一榻上,不用僮仆争欢迎。吹灯弄笔欲书寄,窗前白月方亭亭。

《梦中诗》许顗

閒花乱草春春有,秋鸿社燕年年归。青天露下麦苗湿,古道月寒人迹稀。

《梦觉》傅察

日永不可过,夜凉愁更多。蝉声鸣晓月,孤枕梦如何。

《梦》吕本中

梦入长安道,萋萋尽春草。觉来春已去,一片池塘好。

《梦山中故人》朱熹

风雨萧萧已送愁,不堪怀抱更离忧。故人只在千岩里,桂树无端一夜秋。把袖追欢劳梦寐,举杯相属暂绸缪。觉来却是天涯客,檐响潺潺泻未休。

《纪梦》高似孙

翠峰嵯峨三十六,寒泉落空响哀玉。甃花石路势萦纡,玉阑干护修筠绿。雪髯老人负紫瓢,金丝麈尾摇相招。红螺酌酒湛湛碧,坐倚苍石吹洞箫。孤鹤来传天上诏,老人挽予偕一到。飘飘高举凌青旻,直过罡风履黄道。祥光楼阁倚峥嵘,神虎守关森卫兵。双阙朱扉忽微启,中有灵官来远迎。绛衣持斧立丹陛,玉皇手中玉如意。云璈风瑟自宫商,天声清越非人世。帝旁青童传帝宣,文华宫中呼谪仙。谪仙顾予笑且言,子宜亟返来他年。探怀赠我五色笔,子当宝之慎勿失。浓香氤氲迷帝所,长揖老人下西庑。身从日月上头行,俯视斗杓分子午。云气相随步武生,过耳但觉松风鸣。觉来握笔纪佳梦,月明楼鼓挝三更。

《纪梦》严粲

烟岛空濛一鹤飞,天风满袖目吟诗。觉来犹似非人世,花影阑干月上时。

《春梦谣》吴惟信

销金帐掩水沈烟,髻滑金钗落枕边。魂梦不知春已去,误随蝴蝶过秋千。

《病甚梦召至帝所获宥觉而顿愈遂赋》文天祥


卧听风雷叱,天官赦小臣。平生无害物,不死复为人。道德门庭远,君亲念虑新。自怜蝼蚁辈,岂意动苍旻。

《纪梦》林景熙

江风吹梦到书楼,楼外新鸿数点秋。葛氏巾山空落照,晋时带水向东流。鱼虾市散荒烟合,鸟雀门深细草幽。何处一声长笛起,觉来独客在沧州。

《晓梦》李清照

晓梦随疏钟,飘然蹑云霞。因缘安期生,邂逅萼绿华。秋风正无赖,吹尽玉井花。共看藕如船,同食枣如瓜。翩翩坐上客,意妙语亦佳。嘲辞𩰚诡辨,活火分新茶。虽非助帝功,其乐何莫涯。人生能如此,何必归故家。起来敛衣坐,掩耳厌喧哗。心知不可见,念念犹咨嗟。
《梦归》元·好问
虚庭霜夜寒,落叶风自埽。恍如南窗月,坐失西山道。长安佳丽地,游子自枯槁。人生家居乐,学稼苦不早。衡门眼中见,归意满秋草。夜长梦已尽,愁尽令人老。

《纪梦》元·徐世隆

我梦天倪子,同登日观峰。骨彊清似鹤,步健老犹龙。方外无官府,堂中有岱宗。仙闾真福地,杖屦会相从。

《春梦》黄庚

铜匜艾纳翠氤氲,六六屏山酒半醺。梦入中州看秦画,春风吹乱玉梨云。

《纪梦》虞集

梦行衡庐间,千仞过苍壁。崇高仰神明,深广下不测。云雨蓄盘礡,时至如欲出。絪缊尚回旋,挥霍忽奔逸。物怪匿岩穴,𢥠若俟霹雳。黑波汎高树,木叶走崩石。升身登元间,纵观龙变迹。俯视九州野,草木有辉泽。乃在风雨外,手画素三尺。挥毫极动荡,落墨更沈郁。图成示坐人,共笑不可得。顾瞻以踟蹰,恍惚增叹息。因之命肩舆,出门聊有适。大术何舒舒,白鹤从数客。略经幽涧滨,便上青松侧。凭高望远水,双景荡虚碧。拂石共客坐,芳草藉尻膝。忽然闻钟声,睡觉北窗席。

《纪梦》杨载

海上垂纶有几年,平居何事梦朝天。苍龙观阙东风里,黄道星辰北斗边。治世祇今逢五百,前程如此隔三千。扬雄解奏甘泉赋,应有声名达帝前。

《梦觉》明·陶安

梦觉山雨来,万点击虚瓦。泠泠玉磬音,堕我羁枕下。回飙撼松涛,曲奏迭高雅。此身卧钧天,傲睨洞庭野。造物慰孤寂,作意为陶写。残夜破幽阒,心耳俱洒洒。清吟答洪调,勿谓和者寡。

《咏梦》高启

的的缘愁得,濛濛与醉和。轻随云浩荡,暗越岭嵯峨。夜店嗟偏短,春闺想最多。关山归识路,江渚去凌波。梁落中宵月,楼横欲曙河。隔帘休警鹊,近烛任飞蛾。游远宁烦载,穿深岂畏诃。寒惊瑶作障,暖恋锦成窝。蝴蝶谁家信,鸳鸯别浦歌。静嫌风动竹,闹怯雨鸣荷。寂历窗扃纸,低迟帐捲罗。知情唯枕共,送恨忽钟过。缟袂香犹在,朱弦字不磨。记来还彷佛,寻去已蹉跎。宿烬分馀麝,残妆晕浅螺。忧欢情总幻,离合事皆讹。池上吟芳草,庭前觅旧柯。既因思是种,复念睡为魔。易断俄如此,难凭竟若何。阳台莫重问,千古笑巫娥。

《纪梦》徐贲

梦里绿阴,幽草画中。春水人家,昨夜纱窗。细雨银灯,独照梨花。

《纪梦》何乔新

成化十二年冬十月朔,予奉台檄招抚流民于汝州,是夜梦游一洞,洞左右石壁黝然,榜曰:紫云洞。府中有殿宇,如道家所谓三清殿者,侍卫颇严,中左设虚座,其右有一塑像,悫头,白衣金带,白衣之下有一人,纱帽青衣金带,端坐若假寐者,谛视之,则予亡友,福建宪副游公大升也。予历阶而上,径至后殿,见其芜秽不治,遽出至前殿,连呼曰:大升在此乎。大升在此乎。大升趋而就予,予意其已死,劳其良苦。大升无言,微笑拱手而已。予询以前程事,大升答云云。予又问,此是何处。子今为何职。大升欲言,旁有一老翁目之而止。予遂出,大升送至洞门而别。俄而觉,则丽谯已三鼓矣。念大升仪容宛然在目,挥泪久之。大升清慎有学,其官于闽十馀年,闽之士子爱之如父母。其殁也,诸生肖其像以配常衮,今予所梦若此,岂其死而为仙邪。赋一律以纪之,云:

故人化去几经年,宵寐相逢倍怆然。翠柏台中曾作使,紫云洞里又为仙。生前每感交情厚,死后还将吉语传。惆怅冥交那再得,潸潸清泪滴重泉。

《风雨梦金陵诸旧社》陈鹤

乱离漂泊滞天涯,托迹空门不当家。病里音书非故旧,夜深风雨梦京华。褰裳觅句行南陌,并马看春过狭斜。睡醒蒲团寒漏断,半庭蕉叶杂江沙。

《遣梦》汤显祖

休官云卧散仙如,花下笙残过客馀。幽意偶随春梦蝶,生涯真作武陵渔。来成拥髻荒烟合,去觉搴帷暮雨疏。风断笑声弦月上,空歌灵汉与踟蹰。
《梦归》王思在
梦中知慕归,归共家人语,语音犹可闻,寤已失所据。若云梦非吾,谁见我梦处。若云梦是我,尔时何不去。是我我非是,鹊声窗外曙。

《再题黄粱梦八首》吕维祺

古柳孤祠老北风,荒堂停马问田翁。大家同入青磁枕,何独卢生是梦中。
梦到封侯不肯归,半生荣遇欠伸非。蒙庄落魄何曾见,只解蘧蘧化蝶飞。
黍饭蒸残枕窍开,才知身是梦中回。烦君更入游仙枕,携出当年富贵来。
休惊一梦百年多,就是百年元易过。冷眼梦场看做梦,一拳搥碎枕如何。
梦里说醒仍是梦,醒来说梦说仍痴。枕中如意前身事,宁信青驹非梦时。
销磨尘世一炊中,五十馀年事业空。但惜身登铉鼎日,不曾亲见鲁姬公。
年年题句笑邯郸,请入卢生枕窍看。只恐梦魂穷尽处,更寻别窍到槐安。
谩说开元梦迹奇,吾曹身世亦如之。只今邮馆谁蒸饭,点化黄粱未可知。

《梦》钱谦贞

欲辨今亡孔与黄,乃占未卜是何祥。鹿蕉覆处难分郑,蝴蝶飞来已化庄。
树底君臣浮绿蚁,枕中勋业饭黄粱。唯应一笑希夷叟,尘世茫茫叹夜长。
《水龙吟》〈黄州梦过栖霞楼〉宋·苏轼
小舟横截春江,卧看翠壁红楼起。云间笑语,使君高会,佳人半醉。危柱哀弦,艳歌馀响,遏云萦水。念故人老大,风流未减,独回首、烟波里。推枕惘然不见,但空江、月明千里。五湖闻道,扁舟归去,仍携西子。云梦南州,武昌南岸,昔游应记。料多情梦里,端来见我,参差是也。
《踏莎行》〈秋梦〉元·王德琏
烟冷瑶棂,神游贝阙,芙蓉城里花如雪。仙郎同蹑凤凰翎,千门万户皆明月。地老天荒,山青海碧,满身风露飘环玦。高楼帘角苦无情,一声吹散双飞蝶。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一百四十六卷目录

 梦部纪事一

庶徵典第一百四十六卷

梦部纪事一

《史记·五帝本纪》:黄帝举风后、力牧以治民。〈注〉《正义》曰:《帝王世纪》云:黄帝梦大风吹天下之尘垢皆去,又梦人执千钧之弩,驱羊万群。帝寤而叹曰:风为号令,执政者也。垢去土,后在也。天下岂有姓风名后者哉。夫千钧之弩,异力者也。驱羊数万群,能牧民为善者也,天下岂有姓力名牧者哉。于是依二占而求之,得风后于海隅,登以为相。得力牧于大泽,进以为将。黄帝因著占梦经十一卷。
河图始开图,黄帝修德立义,天下大治。乃召天老而问焉。余梦见两龙挺白图,即帝以授余于河之都。《春秋纬》:帝伐蚩尤,乃睡,梦西王母遣道人披元狐之裘以符授之。
《竹书纪年》:尧有圣德,封于唐。梦攀天而上。高辛氏衰,天下归之。
舜耕于历,梦眉长于发,遂登庸。
《拾遗记》:商之始也,有神女简狄,游于桑野,见黑鸟遗卵于地,有五色文,作八百字。简狄拾之,贮以玉筐,覆以朱绂。夜梦神母谓之曰:尔怀此卵,即生圣子,以继金德。狄乃怀卵一年而有娠,经十四月而生契,祚以八百叶,卵之文也。虽遭旱厄,后嗣兴焉。
《竹书纪年》:伊挚将应汤命,梦乘船过日月之傍。汤将奉天命放桀,梦及天而舐之,遂有天下。
《论衡·吉验篇》:伊尹且生之时,其母梦人谓己曰:臼出水,疾东走。毋顾。明旦视臼出水,即东走十里,顾其乡,皆为水矣。
《书经·说命》:王宅忧亮阴三祀,既免丧,其惟弗言,群臣咸谏于王曰:呜呼。知之曰明哲,明哲实作则,天子惟君万邦,百家承式,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禀令,王庸作书以诰曰:以台正于四方,台恐德弗类,兹故弗言,恭默思道,梦帝赉予良弼,其代予言,乃审厥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说筑傅岩之野,惟肖,爰立作相,王置诸其左右,命之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德。
《拾遗记》:傅说赁为赭衣者,舂于深岩以自给。梦乘云绕日行,筮得利建侯之卦。岁馀,汤以玉帛聘为阿衡。《河图稽命徵》:太任梦长人,感己生文王。
《竹书纪年》:季历之妃曰太任,梦长人感己,于豕牢而生昌,是为周文王。龙颜虎肩,身长十尺,胸有四乳。太王曰:吾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季历之兄曰太伯,知天命在昌,适越,终身不返,弟仲雍从之,故季历为嗣以及昌。昌为西伯,作邑于丰。文王之妃曰太姒,梦商庭生棘,太子发植梓树于阙间,化为松柏棫柞。以告文王,文王币率群臣,与发并拜吉梦。
文王梦日月著其身。
《博物志》:太姒梦见商之庭产棘,乃小子发取周庭梓树。树之于阙,闻梓化为松柏。棫柞觉,惊以告文王。文王曰:慎勿言,冬日之阳,夏日之馀,不召而万物自来,天道尚左日月西移,地道尚右水潦东流。天不享于殷,自发之生于今,十年。禹羊在牧,水潦东流,天下飞鸿满野。日之出地,无移照乎。
《礼记》:文王世子,文王有疾,武王不说冠带而养,文王一饭,亦一饭,文王再饭,亦再饭,旬有二日乃间,文王谓武王曰:女何梦矣。武王对曰:梦帝与我九龄。文王曰:女以为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而终,武王九十三而终。《庄子·田子方篇》:文王观于臧,见一丈夫钓,而其钓莫钧。非持其钧有钧者也,常钧也。文王欲举而授之政,而恐大臣父兄之弗安也;欲终而释之,而不忍百姓之无天也。于是旦而属诸大夫曰:昔者寡人梦见良人,黑色而𩑺,乘驳马而偏朱蹄,号曰:寓而政于臧丈人,庶乎民有瘳乎。诸大夫蹴然曰:先君王也。文王曰:然则卜之。诸大夫曰:先君之命,王其无它,又何卜焉。遂迎臧丈人而授之政。典法无更,偏令无出。三年,文王观于国,则列士坏植散群,长官者不成德,斔斛不敢入于四境。列士坏植散群,则尚同也;长官者不成德,则同务也,斔斛不敢入于四境,则诸侯无二心也。文王以为太师,北面而问曰:政可以及天下乎。臧丈人昧然而不应,泛然而辞,朝令而夜遁,终身无闻。颜渊问于仲尼曰:文王其犹未耶。又何以梦为乎。仲尼曰:默,汝无言。夫文王尽之也,而又何论剌焉。彼直以循斯须也。
《史记·晋世家》:唐叔虞者,周武王子而成王弟。初,武王与叔虞母会时,梦天谓武王曰:余命女生子,名虞,余与之唐。及生子,文在其手曰:虞,故遂因命之曰虞。《封禅书》:秦文公东猎汧渭之间,卜居之而吉。文公梦黄蛇自天下属地,其口止于鄜衍。文公问史敦,敦曰:此上帝之徵,君其祠之。于是作鄜畤,用三牲郊祭白帝焉。
《国语》:虢公梦在庙,有神人面白毛虎爪,执钺立于西阿,公惧而走。神曰:无走。帝命曰:使晋袭于尔门。公拜稽首,觉,召史嚚占之,对曰:如君之言,则蓐收也,天之刑神也,天事官成。公使囚之,且使国人贺梦。舟之侨告其诸侯曰:众谓虢亡不久,吾乃今知之。君不度而贺大国之袭,于己何瘳。吾闻之曰:大国道,小国袭焉曰服。小国敖,大国袭焉曰诛。民疾君之侈也,是以遂于逆命。今嘉其梦侈必展,是天夺之鉴而益其疾。民疾其态,天又诳之;大国来诛,出令乃逆;宗国既卑,诸侯远己。内外无亲,其谁云救之。吾不忍俟也。将行,以其族适晋。六年,虢乃亡。
《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晋侯侵曹伐卫,楚人救卫。夏,四月,次于城濮,晋侯梦与楚子搏楚,子伏己而盬其脑,是以惧。子犯曰:吉,我得天。楚伏其罪,吾且柔之矣。子玉请战。晋师陈于莘北,楚师驰之败绩。初,楚子玉自为琼弁玉缨,未之服也。先战,梦河神谓己曰:畀余,余赐女孟诸之麋,勿致也。大心与子西,使荣黄谏,勿听。荣季曰:死而利国,犹或为之,况琼玉乎。是粪土也。而可以济师,将何爱焉,勿听。出告二子曰:非神败令尹,令尹其不勤民,实自败也。既败。王使谓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子西,孙伯,曰:得臣将死,二臣止之曰:君其将以为戮,及连谷而死。
三十一年冬,狄围卫,卫迁于帝丘,卜曰:三百年。卫成公梦康叔曰:相夺予享,公命祀相,宁武子不可。曰:鬼神非其族类,不歆其祀,杞鄫何事,相之不享,于此久矣。非卫之罪也,不可以间成王周公之命祀,请改祀命。
《国语》:晋成公之生也,其母梦神规其臀以墨,曰:使有晋国,三而畀驩之孙。故名之曰黑臀。
《左传》:宣公三年冬,郑穆公卒。初,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姞,梦天使与己兰。曰:余为伯鯈,余而祖也,以是为而子,以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御之。辞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将不信,敢徵兰乎。公曰:诺,生穆公,名之曰兰,公逐群公子,公子兰奔晋,从晋文公伐郑。石癸曰:吾闻姬姞耦,其子孙必蕃,姞,吉人也。后稷之元妃也。今公子兰,姞甥也。天或启之,必将为君,其后必蕃,先纳之。可以亢宠,与孔将锄,侯宣多,纳之。盟于太宫,而立之。以与晋平,穆公有疾。曰:兰死,吾其死乎。吾所以生也。刈兰而卒。
十五年,魏武子有嬖妾,无子,武子疾。命颗曰:必嫁是,疾病则曰:必以为殉,及卒,颗嫁之。曰:疾病则乱,吾从其治也。及辅氏之役,颗见老人,结草以亢杜回,杜回踬而颠,故获之。夜梦之曰:余,而所嫁妇人之父也。尔用先人之治命,余是以报。
《史记·赵世家》:晋景公之三年,大夫屠岸贾欲诛赵氏。初,赵盾在时,梦见叔带持要而哭,甚悲;已而笑,拊手且歌。盾卜之,兆绝而后好。赵史援占之,曰:此梦甚恶,非君之身,乃君之子,然亦君之咎。至孙,赵世将益衰。屠岸贾者,始有宠于灵公,及至于景公而贾为司寇,将作难,乃治灵公之贼以致赵盾,遍告诸将曰:盾虽不知,犹为贼首。以臣弑君,子孙在朝,何以惩罪。请诛之。韩厥曰:灵公遇贼,赵盾在外,吾先君以为无罪,故不诛。今诸君将诛其后,是非先君之意而今妄诛。妄诛谓之乱。臣有大事而君不闻,是无君也。屠岸贾不听。韩厥告赵朔趣亡。朔不肯,曰:子必不绝赵祀,朔死不恨。韩厥许诺,称疾不出。贾不请而擅与诸将攻赵氏于下宫,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皆灭其族。《左传》:成公二年,卫侯使孙良夫,石稷,宁相,向禽,将侵齐,与齐师遇,孙桓子如晋乞师,郤献子救之,师陈于鞍,齐师败绩。韩厥梦子与谓己曰:且辟左右,故中御而从齐侯,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曰:谓之君子而射之,非礼也。射其左,越于车下,射其右,毙于车中。成公四年,晋赵婴通于赵庄姬。五年春,原屏放诸齐。婴曰:我在,故栾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忧哉。且人各有能有不能,舍我何害。弗听,婴梦天使谓已祭余,余福汝,使问诸士贞伯,贞伯曰:不识也,既而告其人曰:神福仁而祸淫,淫而无罚,福也。祭其得亡乎。祭之之明日而亡。
成公十年,晋侯梦大厉,被发及地,搏膺而踊曰:杀余孙不义,余得请于帝矣。坏大门及寝门而入,公惧,入于室,又坏户,公觉,召桑田巫,巫言如梦。公曰:何如。曰:不食新矣。公疾病,求医于秦,秦伯使医缓为之。未至,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不可为也。公曰:良医也。厚为之礼而归之。六月,丙午,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馈人为之,召桑田巫,示而杀之。将食,张,如厕,陷而卒,小臣有晨梦负公以登天。及日中,负晋侯出诸厕,遂以为殉。
十六年,晋侯伐郑,楚子救郑。吕锜梦射月,中之,退入于泥。占之曰: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于泥,亦必死矣,及战,射共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韬,以一矢复命。十七年初,声伯梦涉洹,或与己琼瑰食之。泣而为琼瑰,盈其怀,从而歌之曰:济洹之水,赠我以琼瑰,归乎归乎,琼瑰盈吾怀乎,惧不敢占也,还自郑。壬申,至于狸脤而占之。曰:余恐死,故不敢占也。今众繁而从余三年矣,无伤也。言之之莫而卒。
襄公十八年秋,齐侯伐我北鄙,中行献子将伐齐,梦与厉公讼,弗胜,公以戈击之。首队于前,跪而戴之。奉之以走,见梗阳之巫皋,他日见诸道,与之言同。巫曰:今兹主必死,若有事于东方,则可以逞,献子许诺,晋侯伐齐。
《春秋孔演图》:孔子母徵,在游大家之陂,睡梦黑帝使请己往,梦交语:女乳必于空桑之中。觉则若感,生丘于空桑之中。
《左传》:昭公四年初,穆子去叔孙氏,及庚宗,遇妇人,使私为食而宿焉。问其行,告之故,哭而送之。适齐娶于国氏,生孟丙仲壬,梦天压己,勿胜,顾而见人,黑而上偻,深目而豭喙,号之曰:牛助余,乃胜之。旦而皆召其徒,无之。且曰:志之,及宣伯奔齐,馈之。宣伯曰:鲁以先子之故,将存吾宗,必召女,召女何如。对曰:愿之久矣,鲁人召之。不告而归,既立。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问其姓,对曰:余子长矣,能奉雉而从我矣。召而见之。则所梦也。未问其名,号之曰牛,曰唯,皆召其徒,使视之,遂使为竖,有宠,长使为政,公孙明知叔孙于齐,归。未逆国姜,子明取之,故怒其子,长而后使逆之,田于丘莸,遂遇疾焉,竖牛欲乱其室而有之,强与孟盟,不可。叔孙为孟钟曰:尔未际,飨大夫以落之。既具,使竖牛请,日入勿谒,出命之日,及宾至,闻钟声。牛曰:孟有北妇人之客,怒将往,牛止之。宾出,使拘而杀诸外,牛又强与仲盟,不可,仲与公御莱书,观于公,公与之环,使牛入示之,入不示,出命佩之,牛谓叔孙见仲而何。叔孙曰:何为,曰不见,既自见矣,公与之环而佩之矣。遂逐之。奔齐,疾急,命召仲,牛许而不召,杜泄见,告之饥渴,授之戈。对曰:求之而至,又何去焉。竖牛曰: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寘馈于个而退,牛弗进,则置虚命彻。十二月,癸丑,叔孙不食。乙卯,卒。牛立昭子而相之。昭公七年,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大宰薳启彊曰:臣能得鲁侯,薳启彊来召公。公将往,梦襄公祖,梓慎曰:君不果行,襄公之适楚也。梦周公祖而行,今襄公实祖,君其不行。子服惠伯曰:行,先君未尝适楚,故周公祖以道之,襄公适楚矣。而祖以道,君不行何之。三月,公如楚。
郑子产聘于晋,晋侯有疾,韩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寝疾,于今三月矣。并走群望,有加而无瘳,今梦黄熊入于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以君之明,子为大政,其何厉之有,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为黄熊,以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也乎。韩子祀夏郊,晋侯有间,赐子产莒之二方鼎。郑人相惊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则皆走,不知所往,铸刑书之岁二月,或梦伯有介而行。曰壬子,余将杀带也。明年壬寅,余又将杀段也。及壬子,驷带卒。国人益惧,齐燕平之月。壬寅,公孙段卒,国人愈惧,其明月,子产立公孙泄及良止以抚之,乃止。
卫襄公,夫人姜氏无子,嬖人婤姶生孟絷,孔成子梦康叔谓己,立元。余使羁之孙圉与史苟相之,史朝亦梦康叔谓己,余将命而子苟。与孔烝锄之曾孙圉,相元,史朝见成子,告之梦,梦协,晋韩宣子为政,聘于诸侯之岁,婤姶生子,名之曰元,孟絷之足不良,弱行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卫国,主其社稷,遇屯。又曰:余尚立絷,尚克嘉之。遇屯之比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成子曰:非长之谓乎。对曰:康叔名之,可谓长矣,孟非人也。将不列于宗,不可谓长,且其繇曰:利建侯,嗣吉,何建。建非嗣也。二卦皆云子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袭于梦,武王所用也。勿从何为,弱足者居,侯主社稷,临祭祀,奉民人,事鬼神,从会朝,又焉得居,各以所利,不亦可乎。故孔成子立灵公。十二月,癸亥,葬卫襄公。
昭公十一年,泉丘人有女。梦以其帷幕孟氏之庙,遂奔僖子,其僚从之。盟于清丘之社,曰有子,无相弃也。僖子使助薳氏之簉,反自祲祥,宿于薳氏,生懿子及南宫敬叔于泉丘人,其僚无子,使字敬叔。
昭公十七年,晋侯使屠蒯如周,请有事于雒,与三涂,苌弘谓刘子曰:客容猛,非祭也。其伐戎乎。陆浑氏甚睦于楚,必是故也。君其备之,乃警戎备。九月,丁卯,晋荀吴帅师,涉自棘津,使祭史先用牲于雒,陆浑人勿知,师从之。庚午,遂灭陆浑,数之以其贰于楚也。陆浑子奔楚,其众奔甘鹿,周大获。宣子梦文公携荀吴,而授之陆浑,故使穆子帅师,献俘于文宫。
二十五年秋,九月,公孙于齐,次于阳州。冬,十一月,宋元公将为公故如晋,梦太子栾即位于庙,己与平公,服而相之,旦召六卿。公曰:寡人不佞,不能事父兄,以为二三子忧,寡人之罪也。若以群子之灵,获保首领以殁,唯是楄柎所以藉干者,请无及先君。仲几对曰:君若以社稷之故,私降昵宴,群臣勿敢知,若夫宋国之法,死生之度,先君有命矣,群臣以死守之,勿敢失队,臣之失职,常刑不赦,臣不忍其死,君命祇辱,宋公遂行。己亥,卒于曲棘。
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赵简子梦童子裸而转以歌,旦占诸史墨曰:吾梦如是,今而日食,何也。对曰:六年,及此月也。吴其人郢乎。终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谪,火胜金,故弗克。
《晏子》:景公举兵将伐宋,师过泰山,公梦见二丈夫立而怒,其怒甚盛。公恐,觉,辟门召占梦者至。公曰:今夕,吾梦二丈夫立而怒,不知其所言,其怒甚盛,吾犹识其状,识其声。占梦者曰:师过泰山而不用事,故泰山之神怒也。请趣召祝史祠乎泰山,则可。公曰:诺。明日,晏子朝见,公告之如占梦之言也。公曰:占梦者之言曰:师过泰山而不用事,故泰山之神怒也。今使人召祝史祠之。晏子俯,有间,对曰:占梦者不识也。此非泰山之神,是宋之先汤与伊尹也。公疑以为泰山神,晏子曰:公疑之,则婴请言汤伊尹之状也。汤质晰而长颜以髯,兑上丰下,倨身而扬声。公曰:然是已。伊尹黑而短蓬而髯,丰上兑下,偻身而下声。公曰:然是已。今若何。晏子曰:夫汤太甲、武丁、祖乙,天下之盛君也。不宜无后,今惟宋耳。而公伐之,故汤伊尹怒。请散师以平宋。景公:不用终伐宋。晏子曰:伐无罪之国,以怒明神,不易行。以续蓄进师以近过,非婴所知也。师若果进军,必有殃。军进再舍,鼓毁将殪。公乃辞乎晏子,散师,不果伐宋。
《说苑》:景公畋于梧丘,夜犹早,公姑坐睡而梦有五丈夫,北面倖庐,称无罪焉。公觉,召晏子而告其所梦,公曰:我其尝杀不辜诛无罪邪。晏子对曰:昔者先君灵公畋,五丈夫罟而骇兽,故杀之断其头而葬之命,曰五丈夫之丘。此其地邪。公令人掘而求之,则五头同穴而存焉。公曰:嘻,令吏葬之。国人不知其梦也,曰:君悯白骨,而况于生者乎。不遗馀力矣,不释馀知矣,故曰,人君之为善易矣。
《晏子》:景公病水,卧十数日。夜梦与二日𩰚,不胜。晏子朝,公曰:夕者,梦与二日𩰚,而寡人不胜,我其死乎。晏子对曰:请召占梦者出。使人以车迎占梦者至,曰:曷为见召。晏子曰:夜者,公梦二日与公𩰚,不胜。公曰:寡人死乎。故请君占梦,是所为也。占梦者曰:请反其书。晏子曰:毋反书。公所病者,阴也。日者,阳也。一阴不胜二阳,故病将已。以是对占梦者入。公曰:寡人梦与二日𩰚而不胜,寡人死乎。占梦者对曰:公之所病,阴也。日者,阳也。一阴不胜二阳,公病将巳。居三日,公病大愈。公且赐占梦者。占梦者曰:此非臣之力,晏子教臣也。公召晏子,且赐之,晏子曰:占梦者以占之言对,故有益也。使臣言之,则不信矣。此占梦之力也,臣无功焉。公两赐之,曰:以晏子不夺人之功,以占梦者不蔽人之能。
《庄子·外物篇》:宋元君夜半而梦人被发窥阿门,曰:予自宰路之渊,予为清江使河伯之所,渔者余且得予。元君觉,使人占之,曰:此神龟也。君曰:渔者有余且乎。左右曰:有。君曰:令余且会朝。明日,余且朝。君曰:渔何得。对曰:且之网得白龟焉,其圆五尺。君曰:献若之龟。龟至,君再欲杀之,再欲活之,心疑,卜之,曰:杀龟以卜吉。乃刳龟,七十二钻而无遗筴。仲尼曰:神龟能见梦于元君,而不能避余且之网;知能七十二钻而无遗筴,不能避刳肠之患。
《史记·扁鹊传》:晋昭公时,诸大夫彊而公族弱,赵简子为大夫,专国事,简子疾,五日不知人,大夫皆惧,于是召扁鹊。扁鹊入视病,出,董安于问扁鹊,扁鹊曰:血脉治也,而何怪。昔秦穆公尝如此,七日而寤。寤之日,告公孙支与子舆曰:我之帝所甚乐。吾所以久者,适有所学也。帝告我:晋国且大乱,五世不安。其后将霸,未老而死。霸者之子且令而国男女无别。公孙支书而藏之,秦策于是出。夫献公之乱,文公之霸,而襄公败秦师于殽而归纵淫,此子之所闻。今主君之病与之同,不出三日必间,间必有言也。居二日半,简子寤,语诸大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心。有一熊欲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有罴来,我又射,中罴,罴死。帝甚喜,赐我二笥,皆有副。吾见儿在帝侧,帝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壮也以赐之。帝告我:晋国且世衰,七世而亡。嬴姓将大败周人于范魁之西,而亦不能有也。董安于受言,书而藏之。以扁鹊言告简子,简子赐扁鹊田四万亩。
《韩非子·内储说上篇》:卫灵公之时,弥子瑕有宠专于卫国。侏儒有见公者曰:臣之梦践矣。公曰:何梦。对曰:梦见灶,为见公也。公怒曰:吾闻见人主者梦见日,奚为见寡人而梦见灶。对曰:夫日兼烛天下,一物不能当也;人君兼烛一国,一人不能拥也。故将见人主者梦见日。夫灶,一人炀焉,则后人无从见矣。今或者一人有炀君者乎。则臣虽梦见灶,不亦可乎。《左传》:哀公七年,宋人围曹,郑桓子思曰:宋人有曹,郑之患也,不可以不救。冬,郑师救曹,侵宋。初,曹人或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而谋亡曹,曹叔振铎请待公孙彊,许之。旦而求之曹,无之。戒其子曰:我死,尔闻公孙彊为政,必去之,及曹伯阳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孙彊好弋,获白雁,献之。且言田弋之说,说之,因访政事,大悦之,有宠使为司城以听政,梦者之子乃行,彊言霸说于曹伯,曹伯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筑五邑于其郊。曰:黍丘,揖丘,大城,钟,邗。
八年春,宋公伐曹,将还。褚师子肥殿,曹人诟之,不行。师待之,公闻之怒,命反之。遂灭曹,执曹伯,及司城彊以归,杀之。
《礼记》:檀弓,孔子早作,负手曳杖,消摇于门,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颓,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坏,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也,遂趋而入,夫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则犹在阼也,殷人殡于两楹之间,则与宾主夹之也,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犹宾之也,而丘也,殷人也,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夫明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将死也,盖寝疾七日而没。
《越绝书》:吴王夫差兴师伐越,败兵就李。大风发狂,日夜不止。车败马失,骑士堕死。大船陵居,小船没水。吴王曰:寡人昼卧,梦见井嬴溢大,与越争彗,越将埽我,军其凶乎。孰与师还。此时越军大号,夫差恐越军入,惊骇。子胥曰:王其勉之哉,越师败矣。臣闻井者,人所饮,溢者,食有馀。越在南,火,吴在北,水。水制火,王何疑乎。风北来,助吴也。昔者武王伐纣时,彗星出而兴周。武王问,太公曰:臣闻以彗𩰚,倒之则胜。胥闻灾异或吉或凶,物有相胜,此乃其证。愿大王急行,是越将凶,吴将昌也。
《吴越春秋》:吴王兴九郡之兵,将与齐战。道出胥门,因过姑苏之台,而得梦。及寤而起,其心恬然怅焉。乃命太宰嚭告曰:寡人昼卧有梦,觉而恬然怅焉。请占之,得无所忧哉。梦入章明宫,见两䥶蒸而不炊;两黑犬嗥以南,嗥以北;两䥶殖吾宫墙;流水汤汤,越吾宫堂;后房鼓震箧箧有锻工;前园横生梧桐。子为寡人占之。太宰嚭曰:美哉。王之兴师伐齐也。臣闻:章者,德锵锵也;明者,破敌声闻,功朗明也。两䥶蒸而不炊者,大王圣德,气有馀也。两黑犬嗥以南、嗥以北者,四夷已服,朝诸侯也。两䥶殖宫墙者,农夫就成,田夫耕也。汤汤越宫堂者,邻国贡献,财有馀也。后房箧箧鼓震有锻工者,宫女悦乐,琴瑟和也。前园横生梧桐者,乐府鼓声也。吴王大悦,而其心不已,召王孙骆问曰:寡人忽昼梦,为予陈之。王孙骆曰:臣鄙浅于道,不能博大,今王所梦,臣不能占。其有所知者,东掖门亭长长城公弟公孙圣。圣为人少而好游,长而好学,多见博观,知鬼神之情状。愿王问之。王乃遣王孙骆往请公孙圣,曰:吴王昼卧姑胥之台,忽然感梦,觉而怅然,使子占之,急诣姑胥之台。公孙圣伏地而泣,有顷而起。其妻从旁谓圣曰:子何性鄙。希睹人主,卒得急召,涕泣如雨。公孙圣仰天叹曰:悲哉。非子所知也。今日壬午,时加南方,命属上天,不得逃亡。非但自哀,诚伤吴王。妻曰:子以道自达于主,有道当行,上以谏王,下以约身。今闻急召,忧感溃乱,非贤人所宜。公孙圣曰:愚哉。女子之言也。吾受道十年,隐身避害,欲绍寿命,不意卒得急召,中世自弃,故悲与子相离耳。遂去,诣姑胥台。吴王曰:寡人将北伐齐鲁,道出胥门,过姑胥之台,忽然昼梦,子为占之,其言吉凶。公孙圣曰:臣不言,身名全,言之必死百段于王前。然忠臣不顾其躯。乃仰天叹曰:臣闻好船者必溺,好战者必亡,臣好直言,不顾于命。愿王图之。臣闻:章者,战不胜,败走傽偟也。明者,去昭昭,就冥冥也。入门见䥶蒸而不炊者,大王不得火食也。两黑犬嗥以南、嗥以北者,黑者,阴也,北者,匿也。两殖宫墙者,越军入吴国,伐宗庙,掘社稷也。流水汤汤越宫堂者,宫空虚也。后房鼓震箧箧者,坐太息也。前园横生梧桐者,梧桐心空不为用器,但为盲僮,与死人俱葬也。愿大王按兵修德,无伐齐,则可销也。遣下吏太宰嚭、王孙骆解冠帻,肉袒徒跣,稽首谢于勾践,国可安存也,身可不死矣。吴王闻之,索然作怒,乃曰:吾天之所生,神之所使。顾力士石番,以铁锤杀之。圣乃仰头向天而言曰:吁嗟。天知吾之冤乎。忠而获罪,身死无辜无葬。我以为直者,不如相随为柱,提我至深山,后世相属为声响。于是吴王乃使门人提之蒸丘,豺狼食汝肉,野火烧汝骨,东风数至,飞扬汝骸骨,肉糜烂,何能为声响哉。太宰嚭趋进曰:贺大王喜,灾已灭矣,因举行觞,兵可以行。吴王乃使太宰嚭为右校司马,王孙骆为左校,乃从勾践之师伐齐。二十三年十月,越王复伐吴。吴国困不战,士卒分散,城门不守,遂屠吴。吴王率群臣遁去,昼驰夜走,三日三夕,达于秦馀杭山,胸中愁忧,目视茫茫,行步猖狂,腹馁口饥,顾得生稻而食之,伏地而饮水。顾左右曰:此何名也。对曰:是生稻也。吴王曰:是公孙圣所言不得火食、走傽偟也。王孙骆曰:饱食而去,前有胥山,西坂中可以匿止。王行有顷,因得生瓜已熟,吴王掇而食之。谓左右曰:何冬而生瓜,近道人不食何也。左右曰:谓粪种之物,人不食也。吴王曰:何谓粪种。左右曰:盛夏之时,人食生瓜,起居道旁,子复生秋霜,恶之,故不食。吴王叹曰:子胥所谓且食者也。谓太宰嚭曰:吾戮公孙圣投胥山之巅,吾以畏责天下之惭,吾足不能进,心不能往。太宰嚭曰:死与生,败与成,故有避乎。王曰:然曾无所知乎。子试前呼之。圣在,当即有应。吴王止秦馀杭山,呼曰:公孙圣。三反呼圣,从山中应曰:公孙圣。三呼三应。吴王仰天呼曰:寡人岂可返乎。寡人世世得圣也。须臾,越兵至,三围吴。范蠡在中行,左手提鼓,右手操枹而鼓之。吴王书其矢而射种、蠡之军,辞曰:吾闻狡兔以死,良犬就烹,敌国如灭,谋臣必亡。今吴病矣,大夫何虑乎。大夫种、相国蠡急而攻。大夫种书矢射之曰:上天苍苍,若存若亡。越君勾践下臣种敢言之:昔天以越赐吴,吴不肯受,是天所反。勾践敬天而功,既得返国,今上天报越之功,敬而受之,不敢忘也。且吴有大过六,以至于亡,王知之乎。有忠臣伍子胥忠谏而身死,大过一也;公孙圣直说而无功,大过二也;太宰嚭愚而佞,言轻而谗谀,妄语恣口,听而用之,大过三也;夫齐晋无返逆行,无僭侈之过,而吴伐二国,辱君臣,毁社稷,大过四也;且吴与越同音共律,上合星宿,下共一理,而吴侵伐,大过五也;昔越亲戕吴之前王,罪莫大焉,而幸伐之,不从天命,而弃其仇,后为大患,大过六也。越王谨上青天,敢不如命。大夫种谓越君曰:中冬气定,天将杀戮,不行天杀,反受其殃。越王敬拜曰:诺。今图吴王将为何如。大夫种曰:君被五胜之衣,带步光之剑,仗屈卢之矛,瞑目大言以执之。越王曰:诺。乃如大夫种辞吴王曰:诚以今日闻命。言有顷,吴王不自杀。越王复使谓曰:何王之忍辱厚耻也。世无万岁之君,死生一也。今子尚有遗荣,何必使吾师众加刃于王。吴王仍未肯自杀。勾践谓种蠡曰:二子何不诛之。种蠡曰:臣,人臣之位,不敢加诛于人主。愿主急而命之。天诛当行,不可久留。越王复瞑目怒曰:死者,人之所恶,恶者,无罪于天,不负于人。今君抱六过之罪,不知愧辱而欲求生,岂不鄙哉。吴王乃太息,四顾而望,言曰:诺。乃引剑而伏之死。
《左传》:哀公十六年,卫侯占梦嬖人,求酒于大叔僖子,不得,与十人比,而告公曰:君有大臣在西南隅,弗去,惧害,乃逐大叔遗,遗奔晋。
卫侯谓浑良夫曰:吾继先君,而不得其器,若之何,良夫代执火者而言,曰:疾与亡君,皆君之子也,召之,而择材焉,可也,若不材,器可得也,竖告大子,大子使五人舆豭从己,劫公而强盟之,且请杀良夫,公曰:其盟免三死,曰:请三之后,有罪杀之,公曰:诺哉。
十七年,卫侯梦于北宫,见人登昆吾之观,被发北面而噪曰:登此昆吾之虚,绵绵生之瓜,余为浑良夫,叫天无辜,公亲筮之,胥弥赦占之,曰:不害,与之邑,寘之,而逃奔宋,卫侯贞卜,其繇曰:如鱼竀尾,衡流而方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后踰,冬,十月,晋复伐卫,入其郛,将入城,简子曰:止,叔向有言曰:怙乱灭国者无后,卫人出庄公,而与晋平,晋立襄公之孙般师而还,十一月,卫侯自鄄入,般师出,初,公登城以望,见戎州,问之,以告,公曰:我姬姓也,何戎之有焉,剪之,公使匠久,公欲逐石圃,未及而难作,辛巳,石圃因匠氏攻公,公阖门而请,弗许,踰于北方而队,折股,戎州人攻之,大子疾,公子青,踰从公,戎州人杀之,公入于戎州己氏,初,公自城上,见己氏之妻发美,使髡之,以为吕姜剃,既入焉,而示之璧,曰:活我,吾与女璧,己氏曰:杀女,璧其焉往,遂杀之,而取其璧。
二十六年,宋景公无子,取公孙周之子得,与启,畜诸公宫,未有立焉,于是皇缓为右师,皇非我为大司马,皇怀为司徒,灵不缓为左师,乐茷为司城,乐朱锄为大司寇,六卿三族降听政,因大尹以达,大尹常不告,而以其欲,称君命以令,国人恶之,司城欲去大尹,左师曰:纵之,使盈其罪,重而无基,能无敝乎,冬十月,公游于空泽,辛巳,卒于连中,大尹兴空泽之士千甲,奉公自空桐入,如沃宫,使召六子曰:闻下有师,君请六子画,六子至,以甲劫之,曰君有疾病,请二三子盟,乃盟于少寝之庭,曰无为公室不利,大尹立启,奉丧殡于大宫,三日而后国人知之,司城茷使宣言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而专其利,今君无疾而死,死又匿之,是无他矣,大尹之罪也,得梦启,北首而寝于卢门之外,已为乌而集于其上,咮加于南门,尾加于桐门,曰:余梦美,必立,大尹谋,曰:我不在盟,无乃逐我,复盟之乎,使祝为载书,六子在唐盂,将盟之,祝襄以载书告皇非我,皇非我因子潞,门尹得,左师谋曰:民与我,逐之乎,皆归授甲,使徇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以陵虐公室,与我者,救君者也,众曰:与之,大尹徇曰:戴氏,皇氏,将不利公室,与我者,无忧不富,众曰:无别,戴氏皇氏欲伐公,乐得曰:不可,彼以陵公有罪,我伐公,则甚焉,使国人施于大尹,大尹奉启以奔楚,乃立得司城为上卿,盟曰:三族共政,无相害也。《史记·赵世家》:武灵王游大陵。他日,王梦见处女鼓琴而歌诗曰:美人荧荧兮,颜若苕之荣。命乎命乎,曾无我嬴。异日,王饮酒乐,数言所梦,想见其状。吴广闻之,因夫人而内其女娃嬴。孟姚也。孟姚甚有宠于王,是为惠后。
《琅嬛记》:仓公梦游蓬莱山,见宫室崔嵬,金碧璀璨,光辉射目。忽一童子,以杯水进。仓公饮毕,五内寒彻。仰首见殿榜曰:上池仙馆。始知所饮乃上池水也。由是神于诊脉。
《史记·始皇本纪》:始皇梦与海神战,如人状。问占梦,博士曰:水神不可见,以大鱼蛟龙为候。今上祷祠备谨,而有此恶神,当除去,而善神可致。乃令入海者赍捕巨鱼具,而自以连弩候大鱼出射之。自琅琊北至荣成山,弗见。至之罘,见巨鱼,射杀一鱼,遂并海西。至平原津而病。
二世梦白虎齧其左骖马,杀之,心不乐,怪,问占梦。卜曰:泾水为祟。二世乃斋于望夷宫,欲祠泾,沈四白马。使使责让高以盗贼事。高惧,乃阴与其婿咸阳令阎乐、其弟赵成谋,发卒至望夷宫,麾兵进。二世自杀。《汉书·高祖本纪》:高祖,姓刘氏。母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父太公往视,则见交龙于上。已而有娠,遂产高祖。
《史记·外戚世家》:薄太后,父吴人,姓薄氏,秦时与故魏王宗家女魏媪通,生薄姬,而薄父死山阴,因葬焉。及诸侯畔秦,魏豹立为魏王,而魏媪内其女于魏宫。媪之许负所相,相薄姬,云当生天子。是时项羽方与汉王相距荥阳,天下未有所定。豹初与汉击楚,及闻许负言,心独喜,因背汉而畔,中立,更与楚连和。汉使曹参等击虏魏王豹,以其国为郡,而薄姬输织室。豹已死,汉王入织室,见薄姬有色,诏内后宫,岁馀不得幸。始姬少时,与管夫人、赵子儿相爱,约曰:先贵无相忘。已而管夫人、赵子儿先幸汉王。汉王坐河南宫成皋台,此两美人相与笑薄姬初时约。汉王闻之,问其故,两人具以实告汉王。汉王心惨然,怜薄姬,是日召而幸之。薄姬曰:昨暮夜妾梦苍龙据吾腹。高帝曰:此贵徵也,吾与女遂成之。一幸生男,是为代王。
《汉书·邓通传》:通,蜀郡南安人也,以濯船为黄头郎。文帝尝梦欲上天,不能,有一黄头郎推上天,顾见其衣尻带后穿。觉而之渐台,以梦中阴目求推者郎,见邓通,其衣后穿,梦中所见也。召问其名姓,姓邓,名通。邓犹登也,文帝甚悦,尊幸之,日日异。通亦愿谨,不好外交,虽赐洗沐,不欲出。于是文帝赏赐通钜万以十数,官至上大夫。
《史记·外戚世家》:王太后,母臧儿。臧儿者,故燕王臧荼孙也。臧儿嫁为槐里王仲妻,生男曰信,与两女。而仲死,臧儿更嫁长陵田氏,生男鼢、胜。臧儿长女嫁为金王孙妇,生一女矣,而臧儿卜筮之,曰两女皆当贵。因欲奇两女,乃夺金氏。金氏怒,不肯予决,乃内之太子宫。太子幸爱之,生三女一男。男方在身时,王美人梦日入其怀。以告太子,太子曰:此贵徵也。未生而孝文帝崩,孝景帝即位,王夫人生男。〈注〉索隐曰:即武帝也。汉武故事云帝以乙酉年七月七日生于猗兰殿。《汉武帝内传》:汉孝武皇帝,景帝子也。未生之时,景帝梦一赤彘,从云中下,直入崇芳阁。景帝觉而坐阁下,果有赤龙如雾来蔽户牖。召占者姚翁以问之,翁曰:吉祥也。旬馀,景帝梦神女捧日,以授王夫人。夫人吞之,十四月而生武帝。景帝曰:吾梦赤气化为赤龙,占者以为吉,可名之吉。
《物类相感志》:汉广川王好发冢。因发栾书冢,其棺柩皿器悉燬烂。有白狐见人,惊走。王乃逐之,不得,伤其右脚。尔夕,王梦一丈夫,眉须尽白,谓王曰:何故伤吾龙胆。以杖叩王左脚,觉创痛,至死不差。《西京杂记》:扬雄读书,有人语之曰:毋为自苦,元故难传。忽然不见。雄著《太元经》,梦吐凤凰集元之上,顷而灭。
董仲舒梦蛟龙入怀,乃作《春秋繁露词》
《容斋续笔》:汉武帝尝昼寝,梦木人数千,持杖欲击。已乃惊寤,因是体不平遂,若忽忽善忘。
《树萱录》:王吉夜梦一蟛蜞在都亭,作人语曰:我翌日当舍此。吉觉,异之。使人于都亭候之,司马长卿至,吉曰:此人文章,横行一世,天下因呼蟛蜞为长卿。卓文君一生不食蟛蜞。《抱朴子·内篇论仙篇》:按汉禁中起居注云,少君之将去也,武帝梦与之共登嵩山,半道,有使者乘龙持节,从云中下。云上帝请少君。帝觉,以语左右曰,如我之梦,少君将舍我去矣。数日,而少君称病死。
《汉书·昌邑王贺传》:贺,既即位,王梦青蝇之矢积西阶东,可五六石,以屋版瓦覆,发视之,青蝇矢也。以问郎中令遂,遂曰:诗不云乎。营营青蝇,止于藩;恺悌君子,毋信谗言。陛下左侧谗人众多,如是青蝇恶矣。宜进先帝大臣子弟亲近以为左右。如不忍昌邑故人,信用谗谀,必有凶咎。愿诡祸为福,皆放逐之。臣当先逐矣。贺不用其言,卒至于废。
《霍光传》:光薨,子禹嗣为博陆侯太夫人。显梦第中井水溢流庭下,灶居树上,又梦大将军谓显曰:知捕儿不。亟下捕之。禹梦车骑声正欢来捕禹,举家忧愁。《桓谭新论》:成帝幸甘泉,诏扬子云作赋。倦,卧。梦其五脏出在地,以手收内入。觉,太少气,一年卒。
博士弟子韩生,遭三夜有奇梦。来以问人,人教晨起厕中祝之。三旦,人告以为祝诅,捕治,数日死。
《汉书·王莽传》:莽梦长乐宫铜人五枚起立,莽恶之,念铜人铭有皇帝初兼天下之文,即使尚方工镌灭所梦铜人膺文。又感汉高庙神灵,遣虎贲武士入高庙,拔剑四面提击,斧坏户牖,桃汤赭鞭鞭洒车校尉居其中,又令中军北垒居高寝。
《后汉书·公孙述传》:述梦有人语之曰:八厶子系,十二为期。觉,谓其妻曰:虽贵而祚短,若何。妻对曰:朝闻道,夕死尚可,况十二乎。会有龙出其府殿中,夜有光耀,述以为符瑞,因刻其掌,文曰公孙帝。建武元年四月,遂自立为天子,号成家。色尚白。建元曰龙兴元年。《蔡茂传》:茂,代戴涉为司徒。茂初在广汉,梦坐大殿,极上有三穗禾,茂跳取之,得其中穗,辄复失之。以问主簿郭贺,贺离席庆曰:大殿者,宫府之形象也。极而有禾人,臣之上禄也。取中穗,是中台之位也。于字禾失为秩,虽曰失之,乃所以得禄秩也。衮职有阙,君其补之。旬月而茂徵焉,乃辟贺为掾。
《冯异传》:诸将劝光武即帝位。光武乃召异,问四方动静。异曰:三王反叛,更始败亡,天下无主,宗庙之忧,在于大王。宜从众议,上为社稷,下为百姓。光武曰:我昨夜梦乘赤龙上天,觉悟,心中动悸。异因下席再拜贺曰:此天命发于精神。心中动悸,大王重慎之性也。异遂与诸将定议上尊号。
《马皇后纪》:显宗即位,以后为贵人。永平三年春,有司奏立长秋宫,帝未有所言。皇太后曰:马贵人德冠后宫,即其人也。遂立为皇后。先是数日,梦有小飞虫无数赴著身,又入皮肤中而后飞出。既正位宫闱,愈自谦肃。
《邓皇后纪》:后尝梦扪天,荡荡正青,若有钟乳状,乃仰嗽饮之。以讯诸占梦,言尧梦攀天而上,汤梦及天而咶之,斯皆圣王之前占,吉不可言。又相者见后惊曰:此成汤之法也。家人窃喜而不敢宣。
《搜神记》:后汉张奂为武威太守,其妻梦帝与印绶,登楼而歌。觉,以告奂。奂令占之,曰:夫人方生男,后临此郡命终此楼。后生子猛,建安中,果为武威太守杀刺史,邯郸商州兵围急,猛耻见擒,乃登楼自焚而死。汉灵帝梦见桓帝,怒曰:宋皇后有何罪过,而听用邪孽,使绝其命。渤海王悝,既巳自贬,又受诛毙。今宋氏及悝,自诉于天,上帝震怒,罪在难救。梦殊明察。帝既觉而恐,寻亦崩。
《独异志》《武陵记》曰:后汉马融勤学,梦见一林,花如绣锦,梦中摘此花食之。及寤,见天下文词,无所不知。时人号为绣囊。
《诚斋杂记》:郑元师马融,三载无闻。融遣还。元过树阴下,假寝,梦一人以刀开其心,谓曰:子可学矣。于是寤而即返,遂洞精典籍。
《后汉书·王逸传》:逸子延寿,有隽才。曾有异梦,意恶之,乃作梦赋以自厉。后溺水死,时年二十馀。
《郑元传》:建安五年春,梦孔子告之曰:起,起,今年岁在辰,来年岁在巳。既寤,以谶合之,知命当终,有顷寝疾。时袁绍与曹操相拒于官渡,令其子谭遣使逼元随军。不得已,载病到元城县,疾笃不进,其年六月卒。《蜀志·蒋琬传》:琬除广都长。先主常因游观奄至广都,见琬众事不理,时又沈醉,先主大怒,将加罪戮。军师将军诸葛亮请曰:蒋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也。其为政以安民为本,不以修饰为先,愿主公重加察之。先主雅敬亮,乃不加罪,仓卒但免官而已。琬见推之后,夜梦有一牛头在门前,流血滂沱,意甚恶之,呼问占梦赵直。直曰:夫见血者,事分明也。牛角及鼻,公字之象,君位必当至公,大吉之徵也。顷之,为什邡令。后诸葛亮卒,以琬为尚书令。
《魏延传》:建兴十二年,诸葛亮出北谷口,延为前锋。出亮营十里,延梦头上生角,以问占梦赵直,直诈延曰:夫麒麟有角而不用,此不战而贼欲自破之象也。退而告人曰:角之为字,刀下用也;头上用刀,其凶甚矣。秋,亮病因,密与长史杨仪、司马费袆、护军姜维等作身殁之后退军节度,令延断后,姜维次之;若延或不从命,军便自发。亮适卒,秘不发丧,仪令袆往揣延意指。延曰:丞相虽亡,吾自见在。府亲官属便可将丧还葬,吾自当率诸军击贼,云何以一人死废天下之事邪。且魏延何人,当为杨仪所部勒,作断后将乎。因与袆共作行留部分,令袆手书与己连名,告下诸将。袆绐延曰:当为君还解杨长史,长史文吏,稀更军事,必不违命也。袆出门,驰马而去,延寻悔,追之已不及矣。延遣人觇仪等,遂使欲案亮成规,诸营相次引军还。延大怒,率所领径先南归,所过烧绝阁道。延、仪各相表叛逆,一日之中,羽檄交至。后主以问侍中董允、留府长史蒋琬,琬、允咸保仪疑延。仪等槎山通道,昼夜兼行,亦继延后。延先至,据南谷口,遣兵逆击仪等,令何平在前禦延。平叱延先登曰:公亡,身尚未寒,汝辈何乃尔。延士众知曲在延,莫为用命,军皆散。延独与其子数人逃亡,奔汉中。仪遣马岱追斩之。
《益都耆旧传》:何祗梦桑生井中,赵直占曰:桑非井中之物,桑字四十八,君寿恐不过此。祗年四十八而卒。《晋书·宣帝纪》:魏武帝梦三马同食一槽,甚恶焉。因谓太子丕曰:司马懿非人臣也,必预汝家事。太子素与帝善,每相全佑,故免。
《魏志·周宣传》:宣字孔和,乐安人也。为郡吏。太守杨沛梦人曰:八月一日曹公当至,必与君杖,饮以药酒。使宣占之。是时黄巾贼起,宣对曰:夫杖起弱者,药治人病,八月一日,贼必除灭。至期,贼果破。后东平刘桢梦蛇生四足,穴居门中,使宣占之,宣曰:此为国梦,非君家之事也。当杀女子而作贼者。顷之,女贼郑、姜遂俱夷讨,以蛇女子之祥,足非蛇之所宜故也。文帝问宣曰:吾梦殿屋两瓦堕地,化为双鸳鸯,此何谓也。宣对曰:后宫当有暴死者。帝曰:吾诈卿耳。宣对曰:夫梦者意耳,苟以形言,便占吉凶。言未毕,而黄门令奏宫人相杀。无几,帝复问曰:我昨夜梦青气自地属天。宣对曰:天下当有贵女子冤死。是时,帝已遣使赐甄后玺书,闻宣言而悔之,遣人追使者不及。帝复问曰:吾梦摩钱文,欲令灭而更愈明,此何谓邪。宣怅然不对。帝重问之,宣对曰:此自陛下家事,虽意欲尔而太后不听,是以文欲灭而明耳。时帝欲治弟植之罪,偪于太后,但加贬爵。以宣为中郎,属太史。尝有问宣曰:吾昨夜梦见刍狗,其占何也。宣答曰:君欲得美食耳。有顷,出行,果遇丰膳。后又问宣曰:昨夜复梦见刍狗,何也。宣曰:君欲堕车折脚,宜戒慎之。顷之,果如宣言。后又问宣:复梦见刍狗,何也。宣曰:君家欲失火,当善护之。俄遂火起。语宣曰:前后三时,皆不梦也。聊试君耳,何以皆验邪。宣对曰:此神灵动君使言,故与真梦无异也。又问宣曰:三梦刍狗而其占不同,何也。宣对曰:刍狗者,祭神之物,故君始梦,当得饮食也。祭祀既讫,则刍狗为车所轹,故中梦当堕车折脚也。刍狗既车轹之后,必载以为樵,故后梦忧失火也。宣之叙梦,凡此类也。十中八九,世以比建平之相矣。其馀效故不次列。明帝末卒。
《曹爽传注·世语》曰:初,爽梦二虎衔雷公,雷公若二升碗,放著庭中。爽恶之,以问占者,灵台丞马训曰:忧兵。训退,告其妻曰:𤕤将以兵亡,不出旬日。《汉晋春秋》:安定皇甫谧,梦至洛阳,自庙出,见车骑甚众,以物呈庙,云:诛大将军曹爽。寤而以告其邑人。邑人曰:君欲作曹人之梦乎。朝无公孙彊如何,且爽兄弟典重兵,又权尚书事,谁敢谋之。谧曰:爽无叔,振铎之请,苟失天机,则离矣。何恃于彊。昔汉之阎显,倚母后之尊,权国威命,可谓至重矣。阉人十九人,一旦尸之。况爽兄弟乎。
《魏志·管辂传》:吏部尚书何晏请之,邓飏在晏许。晏谓辂曰:闻君著爻神妙,试为作一卦,知位当至三公不。又问:连梦见青蝇数十头,来在鼻上,驱之不肯去,有何意故。辂曰:夫飞鸮,天下贱鸟,及其在林食椹,则怀我好音,况辂心非草木,敢不尽忠。昔元、凯之弼重华,宣慈惠和,周公之翼成王,坐而待旦,故能流光六合,万国咸宁。此乃履道休应,非卜筮之所明也。今君侯位重山岳,势若雷电,而怀德者鲜,畏威者众,殆非小心翼翼多福之仁。又鼻者艮,此天中之山,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今青蝇臭恶,而集之焉。位峻者颠,轻豪者亡,不可不思害盈之数,盛衰之期。是故山在地中曰谦,雷在天上曰壮;谦则裒多益寡,壮则非礼不履。未有损己而不光大,行非而不伤败。愿君侯上追文王六爻之旨,下思尼父彖象之义,然后三公可决,青蝇可驱也。飏曰:此老生之常谭。辂答曰:夫老生者见不生,常谭者见不谭。晏曰:过岁更当相见。辂还邑舍,具以此言语舅氏,舅氏责辂言太切至。辂曰:与死人语,何所畏耶。舅大怒,谓辂狂悖。岁朝,西北大风,尘埃蔽天,十馀日,闻晏、飏皆诛,然后舅氏乃服。
《晋书·宣帝纪》:帝至襄平,梦天子枕其膝,曰:视吾面。俛视有异于常,心恶之。先是,诏帝便道镇关中;及次白屋,有诏召帝,三日之间,诏书五至。手诏曰:间侧息望到,到便直排閤入,视吾面。帝大遽,乃乘追锋车昼夜兼行,自白屋四百馀里,一宿而至。引入嘉福殿卧内,升御床。帝流涕问疾,天子执帝手,目齐王曰:以后事相托。死乃复可忍,吾忍死待君,得相见,无所复恨矣。与大将军曹爽并受遗诏辅少主。
兖州刺史令狐愚、太尉王凌贰于帝,谋立楚王彪。王凌诈言吴人塞涂水,请发兵以讨之。帝潜知其计,不听。夏四月,帝自帅中军,泛舟沿流,九日而到甘城。凌计无所出,乃迎于武丘,面缚水次,曰:凌若有罪,公当折简召凌,何苦自来耶。帝曰:以君非折简之客故耳。即以凌归于京师。道经贾逵庙,凌呼曰:贾梁道。王凌是大魏之忠臣,惟尔有神知之。至项,仰鸩而死。收其馀党,皆夷三族,并杀彪。悉录魏诸王公置于邺,命有司监察,不得交关。天子遣侍中韦诞持节劳军于五池。帝至自甘城,天子又使兼大鸿胪、太仆庾嶷持节,策命帝为相国,封安平郡公,孙及兄子各一人为列侯,前后食邑五万户,侯者十九人。固让相国、郡公不受。六月,帝寝疾,梦贾逵、王凌为祟,甚恶之。秋八月戊寅,崩于京师。
《魏志·邓艾传》:艾当伐蜀,梦坐山上而有流水,以问殄虏护军爰邵。邵曰:按《易》卦,山上有水曰《蹇》《蹇》繇曰:《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孔子曰:《蹇》利西南,往有功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往必克蜀,殆不还乎。艾怃然不乐。《异苑》:嵇康少尝昼寝,梦人身长丈馀,自称黄帝伶人,骸骨在公舍东三里林中,为人发露,乞为葬埋,当厚相报。康至其处,果有白骨,胫长三尺,遂收葬之。其夜,复梦长人来,授以广陵散曲。及觉,抚琴而作,其声正妙,都不遗忘。
《吴录》:丁固为司徒,初为尚书,梦松树生其腹上。谓人曰:松字,十八公也。后十八年,吾当为公乎。遂如梦焉。《会稽先贤传》:阚泽,字德润,在母胞八月,叱声震外。年十三,梦见名字炳然在月中。
《吴志·孙休传》:太守李衡数以事侵休,休上书乞徙他郡,诏徙会稽。居数岁,梦乘龙上天,顾不见尾,觉而异之。
《滇载记》:段氏之先,武威郡人,有名俭魏者,佐蒙氏有功,赐名忠国,擢清平官。六传而生思平,思平生有异兆,杨干真忌之,使人索捕。思平逃匿,得奇戟于品甸波大村,又得神骥于叶镜湖。饥摘野桃,剖之,核肤有文曰:青昔。思平拆之,曰:青乃十二月,昔乃二十一日,今杨氏政乱,吾当以是日举义乎。遂借兵东方,黑爨松爨三十七部皆助之。众至河尾,是夕,思平梦人斩其首,又梦玉瓶耳缺,又梦镜破。惧不敢进兵。其军师董迦罗曰:梦皆吉兆也。公为大夫,夫去首为天,天子兆也。玉瓶去耳为王,王者兆也。镜中有影,如人有敌,镜破则无影,无影则无敌矣。三梦皆吉兆也。思平乃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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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七卷目录

 梦部纪事二

庶徵典第一百四十七卷

梦部纪事二

《长沙耆旧传》:文虔,字仲孺,为郡功曹。时霖雨,废民业,太守忧悒。召虔补户曹掾,虔奉教斋戒,在社三日。夜梦见白头翁谓曰:尔来何迟。虔具白所梦。太守曰:昔禹梦青绣衣男子,称沧水使者。禹知水脉当通。若掾此梦,将其比也。明日,果大霁。
《搜神记》:吴时嘉兴徐伯始病,使道士吕石安神座,石有弟子戴本、王思,二人居住海盐,伯始迎之以助石。昼卧,梦上天北斗门下见外鞍马三匹。云:明日当以一迎石,一迎本,一迎思。石梦觉,语本、思云:如此死期,可急还,与家别。不卒事而去。伯始怪而留之。曰:惧不得见家也。间一日,三人同时死。
会稽谢奉与永嘉太守郭伯猷善,谢忽梦郭与人于浙江上争摴蒱钱。因为水神所责,堕水而死。已营理郭凶事。及觉,即往郭许,共围棋,良久,谢云:卿知吾来意否。因说所梦。郭闻之,怅然云:吾昨夜亦梦与人争钱,如卿所梦,何期太的的也。须臾,如厕,便倒,气绝。谢为凶具。一如其梦。
嘉兴徐泰,幼丧父母,叔父隗养之,甚于所生。隗病,泰营侍甚勤。是夜三更中,梦二人乘船持箱,上泰床头,发箱,出簿书示曰:汝叔应死。泰即于梦中叩头祈请。良久,二人曰:汝县有同姓名人否。泰思得,语二人云:张隗,不姓徐。二人云:亦可强逼。念汝能事叔父,当为汝活之。遂不复见。泰觉,叔病乃差。
《搜神记》:吴人费季,久客于楚,时道多劫,妻常忧之。季与同辈旅宿庐山下,各相问出家几时。季曰:吾去家已数年矣。临来,与妻别,就求金钗以行。欲观其志当与吾否耳。得钗,乃以著户楣上。临发,失与道,此钗故当在户上也。尔夕,其妻梦季曰:吾行遇盗,死,已二年。若不信吾言,吾行时,取汝钗,遂不以行,留在户楣上,可往取之。妻揣钗,得之家遂发丧。后一年馀,季乃归还。
夏阳卢汾,字士济,梦入蚁穴,见堂宇三间,势甚危豁,题其额,曰:审雨堂。
吴选曹令史刘卓,病笃,梦见一人,以白越单衫与之,言曰:汝著衫,污,火烧,便洁也。卓觉,果有衫在侧。污,辄火浣之。
淮南书佐刘雅。梦见青刺蜴从屋落其腹内。因苦腹痛焉。
《晋书·王浚传》:浚夜梦悬三刀于卧屋梁上,须臾又益一刀,浚惊觉,甚恶之。主簿李毅再拜贺曰:三刀为州字,又益一者,明府其临益州乎。及贼张弘杀益州刺史皇甫晏,果迁浚为益州刺史。
《邓攸传》:攸字伯道,平阳襄陵人也。祖殷,亮直彊正。钟会伐蜀,奇其才,自渑池令召为主簿。贾充伐吴,请殷为长史。后授皇太子诗,为淮南太守。梦行水边,见一女子,猛兽自后断其盘囊。占者以为水边有女,汝字也,断盘囊者,新兽头代故兽头也,不作汝阴,当汝南也。果迁汝阴太守。
《索紞传》:紞字叔彻,敦煌人也。善术数占候。孝廉令狐策梦立冰上,与冰下人语。紞曰:冰上为阳,冰下为阴,阴阳事也。士如归妻,迨冰未泮,婚姻事也。君在冰上与冰下人语,为阳语阴,媒介事也。君当为人作媒,冰泮而婚成。策曰:老夫耄矣,不为媒也。会太守田豹因策为子求乡人张公徵女,仲春而成婚焉。郡主簿张宅梦走马上山,还绕舍三周,但见松柏,不知门处。紞曰:马属离,离为火。火,祸也。人上山,为凶字。但见松柏,墓门象也。不知门处,为无门也。三周,三期也。后三年必有大祸。宅果以谋反伏诛。索充初梦天上有二棺落充前。紞曰:棺者,职也,当有京师贵人举君。二官,频再迁。俄而司徒王戎书属太守使举充,太守先署充功曹而举孝廉。充后梦见一虏,脱上衣来诣充。紞曰:虏去上半,下半男字,君妇当生男。终如其言。宋桷梦内中有一人著赤衣,桷手把两杖,极打之。紞曰:内中有人,肉字也。肉色,赤也。两杖,箸象也。极打之,饱肉食也。俄而亦验焉。黄平问紞曰:我昨夜梦舍中马舞,数十人向马拍手,此何祥也。紞曰:马者,火也,舞为火起。向马拍手,救火人也。平未归而火作。索绥梦东有二角书诣绥,大角朽败,小角有题韦囊角佩,一在前,一在后。紞曰:大角朽败,腐棺木。小角有题,题所诣。一在前,前凶也。一在后,后背也。当有凶背之问。时绥父在东,居三日而凶问至。郡功曹张邈尝奉使诣州,夜梦狼啖一脚。紞曰:脚肉被啖,为却字。会东人反,遂不行。《潜居录》:黄平梦书一发字,书髟而止。索紞曰:此亡友也。是日,果有友人讣至。
《晋书·戴洋传》:都水马武举戴洋为都水令史,洋请急还乡。将赴洛,梦神人谓之曰:洛中当败,人尽南渡,后五年扬州必有天子。洋信之,遂不去。既而皆如其梦。《异苑》:张华有白鹦鹉。公后在外,令唤鹦鹉,鹦鹉曰:昨夜梦恶,不宜出户。公犹强之。至庭,为鹯所搏,教其啄鹯脚,仅而获免。
《搜神后记》:程咸字咸休。其母始怀咸,梦老公投药与之:服此当生贵子。晋武帝时,历位至侍中,有名于世。晋太康中,谢家沙门竺昙遂,年二十馀,白皙端正,流俗沙门。常行经清溪庙前过,因入庙中看。暮归,梦一妇人来,语云:君当作我庙中神,不复久。昙遂梦问:妇人是谁。妇人云:我是清溪庙中姑。如此一月许,便病。临死,谓同学年少曰:我无福,亦无大罪,死乃当作清溪庙神。诸君行便可过,看之。既死后,诸年少道人诣其庙。既至,便灵语相劳问,声音如昔时。临去云:久不闻呗声,思一闻之。其伴慧觐便为作呗讫。其神犹唱赞。语云:岐路之诀,尚有悽怆。况此之乖,形神分散。窈冥之叹,情何可言。既而歔欷不自胜,诸道人等皆为流涕。
王导子悦为中书郎,导梦人以百万钱买悦,导潜为祈祷者备矣。寻掘地,得钱百万,意甚恶之,一一皆藏闭。及悦疾笃,导忧念特至,积日不食。忽见一人,形状甚伟,被甲持刀。问是何人,曰:仆,蒋侯也。公儿不佳,欲为请命,故来尔。公勿复忧。导因与之食,遂至数升。食毕,勃然谓导曰:中书命尽,非可救也。言讫不见。悦亦殒绝。
《世说新语》:卫玠总角时,问乐令梦,乐云是想。卫曰:形神所不接而梦,岂是想耶。乐云:因也。未尝梦乘车入鼠穴、捣韰啖铁杵,皆无想无因故也。卫思因,经日不得,遂成病。乐闻,故命驾为剖析之,卫即小差。乐叹曰:此儿胸中当必无膏肓之疾。
《晋书·张茂传》:茂出补吴兴内史。沈充之反也,茂与三子并遇害。茂弟盎,为周札将军,充讨札,盎又死之。赠茂太仆。茂少时梦得大象,以问占梦万推。推曰:君当为大郡,而不善也。问其故,推曰:象者大兽,兽者守也,故知当得大郡。然象以齿焚,为人所害。果如其言。《易雄传》:雄为春陵令刺史、谯王承距王敦,雄承符驰檄远近,募众千人,荷戈从之。力屈城陷,虏送武昌,敦以檄示雄而数之。雄曰:此实有之,惜雄位微力弱,不能救国之难。王室如燬,雄安用生为。今日即戮,得作忠魂,乃所愿也。敦惮其辞正,释之。众人皆贺,雄笑曰:昨夜梦乘车,挂肉其旁。夫肉必有筋,筋者斤也,车旁有斤,吾其戮乎。寻而敦遣杀之。
《陶侃传》:侃梦生八翼,飞而上天,见天门九重,已登其八,唯一门不得入。阍者以杖击之,因坠地,折其左翼。及寤,左腋犹痛。
《异苑》:晋温峤至牛渚矶,闻水底有音乐之声,水深不可测,传言下多怪物,乃燃犀角而照之。须臾,见水族覆火,奇形异状,或乘马车著赤衣帻。其夜梦人谓曰:与君幽明道隔,何意相照耶。峤甚恶之。未几卒。《幽明录》:河东贾弼,为琅琊参军。夜梦一人,大鼻瞷目,请曰:爱君之貌,换君之头,可乎。梦中不获已,遂被换去。觉而人见者悉惊走。还家,家人悉藏。自此后,能半面哭啼,两手足及口中,各题一笔书之,词翰俱美。
《异苑》:邓艾庙,在京口新城。有一草屋,毁已久。晋安北将军司马恬于病中,梦见一老翁曰:我,邓公也。屋舍倾坏,君为治之。后访之,乃知邓庙,为立瓦屋。
晋明帝时,献马者梦河神请之。及至,与帝梦同,遂投河以奉神。始,太傅褚褒亦好此马,帝云:已与河神。及褚公卒,军人见公乘此马矣。
《晋书·明帝本纪》:太宁二年六月,王敦将举兵内向,帝密知之,乃乘巴滇骏马微行,至于湖,阴察敦营垒而出。有军士疑帝非常人。又敦正昼寝,梦日环其城,惊起曰:此必黄须鲜卑奴来也。帝母荀氏,燕代人,帝状类外氏,须黄,敦故谓帝云。于是使五骑物色追帝。帝亦驰去,马有遗粪,辄以水灌之。见逆旅卖食妪,以七宝鞭与之,曰:后有骑来,可以此示也。俄而追者至,问妪。妪曰:去已远矣。因以鞭示之。五骑传玩,稽留遂久。又见马粪冷,以为信远而止不追。帝仅而获免。《殷浩传》:或问浩曰:将莅官而梦棺,将得财而梦粪,何也。浩曰:官本臭腐,故将得官而梦尸。钱本粪土,故将得钱而梦秽。时人以为名言。
《刘曜载记》:曜,咸和三年,夜梦三人金面丹唇,东向逡巡,不言而退,曜拜而履其迹。旦召公卿已下议之,朝臣咸贺以为吉祥,惟太史令任义进曰:三者,历运统之极也。东为震位,王者之始次也。金为兑位,物衰落也。唇丹不言,事之毕也。逡巡揖让,退舍之道也。为之拜者,屈伏于人也。履迹而行,慎不出疆也。东井,秦分也。五车,赵分也。秦兵必暴起,亡主丧师,留败赵地。远至三年,近七百日,其应不远。愿陛下思而防之。曜大惧,于是躬亲二郊,饰缮神祠,望旅山川,靡不周及。大赦殊死已下,复百姓租税之半。
《异苑》:晋咸和初,徐精远行,梦与妻寝,有身。明年归,妻果产后,如其言。
《晋书·罗含传》:含字君章,桂阳耒阳人也。曾祖彦,临海太守。父绥,荥阳太守。含幼孤,为叔母朱氏所养。少有志尚,尝昼卧,梦一鸟文彩异常,飞入口中,因惊起说之。朱氏曰:鸟有文彩,汝后必有文章。自此后藻思日新。
《慕容俊载记》:俊夜梦石季龙齧其臂,寤而恶之,命发其墓,剖棺出尸,蹋而骂之曰:死胡安敢梦生天子。遣其御史中尉约阳数其残酷之罪,鞭之,弃于漳水。《苻坚载记》:苻健之入关也,梦天神遣使者朱衣赤冠,命拜坚为龙骧将军,健翌日为坛于曲沃以授之。健泣谓坚曰:汝祖昔受此号,今汝复为神明所命,可不勉之。坚挥剑捶马,志气感励,士卒莫不惮服焉。《异苑》:苻坚将欲南师也,梦葵生城内。明以问妇,妇曰:若征军远行,难为将也。坚又梦地东南倾,复以问,云:江左不可平也。君无南行必败之象也。坚不从,卒以败。
《晋书·苻融载记》:融为司隶校尉。京兆人董丰游学三年而返,过宿妻家。是夜妻为贼所杀,妻兄疑丰杀之,送丰有司。丰不堪楚掠,诬引杀妻。融察而异之,问曰:汝行往还,颇有怪异及卜筮以不。丰曰:初将发,夜梦乘马南渡水,反而北渡,复自北而南,马停水中,鞭策不去。俯而视之,见两日在于水下,马左白而湿,右黑而燥。寤而心悸,窃以为不祥。还之夜,复梦如初。问之筮者,筮者云:忧狱讼,远三枕,避三沐。既至,妻为具沐,夜授丰枕。丰记筮者之言,皆不从之。妻乃自沐,枕枕而寝。融曰:吾知之矣。周易坎为水,马为离,梦乘马南渡,旋北而南者,从坎之离。三爻同变,变而成离。离为中女,坎为中男。两日,二夫之象。坎为执法吏。吏诘其夫,妇人被流血而死。坎二阴一阳,离二阳一阴,相乘易位。离下坎上,既济,文王遇之囚羑里,有礼而生,无礼而死。马左湿,湿,水也,左水右马,冯字也。两日,昌字也。其冯昌杀之乎。于是推检,获昌而诘之,昌具首服,曰:本与其妻谋杀董丰,期以新沐枕枕为验,是以误中妇人。
《姚苌载记》:苌字景茂,弋仲第二十四子也。少聪哲,多权略,廓落任率,不修行业,诸兄皆奇之。随襄征伐,每参大谋。襄之寇洛阳也,梦苌服衮衣,升御坐,诸酋长皆侍立,旦谓将佐曰:吾梦如此,此儿志度不恒,或能大起吾族。
《郭瑀传》:瑀隐于南山。苻氏之末,略阳王穆起兵酒泉,以应张大豫,遣使招瑀。瑀叹曰:临河救溺,不卜命之短长;脉病三年,不豫绝其飧馈;鲁连在赵,义不结舌,况人将左衽而不救之。乃与燉煌索嘏起兵五千,运粟三万石,东应王穆。穆以瑀为太府左长史、军师将军。虽居元佐,而口咏黄老,冀功成世定,追伯成之踪。穆惑于谗间,西代索嘏,瑀谏曰:昔汉定天下,然后诛功臣。今事业未建而诛之,立见麋鹿游于此庭矣。穆不从。瑀出城大哭,举手谢城曰:吾不复见汝矣。还而引被覆面,不与人言,不食七日,舆疾而归,旦夕祈死。夜梦乘青龙上天,至屋而止,寤而叹曰:龙飞在天,今止于屋。屋之为字,尸下至也。龙飞至尸,吾其死也。古之君子不卒内寝,况吾正士乎。遂还酒泉南山赤厓阁,饮气而卒。
《搜神后记》:承俭者,东莞人。病亡,葬本县界,后十年,忽夜与其县令梦云:没故民承俭,人今见劫,明府急见救。令便敕内外装束,作百人仗,便令驰马往冢上。日已向出,天忽大雾,对面不相见,但闻冢中哅哅破棺声。有二人坟上望,雾暝不见人往。令既至,百人同声大叫,收得冢中三人。坟上二人遂得逃走。棺未坏,令即使人修复。其夜,令又梦俭云:二人虽得走,民悉志之:一人面上有青痣,如藿叶;一人断其前两齿折。明府但案此寻觅,自得也。令从其言追捕,并擒获。荆州刺史殷仲堪,布衣时,在丹徒,忽梦见一人,自说己是上虞人,死亡,浮丧飘流江中,明日当至。君有济物之仁,岂能见移。著高燥处,则恩及枯骨矣。殷明日与诸人共江上,看果见一棺,逐水流下,飘飘至殷坐处。令人牵取,题如所梦。即移著冈上,酹以酒饭。是夕,又梦此人来谢恩。
《异苑》:陈郡谢石,字石奴。太元中,少患面疮,诸治莫愈。梦日环其城,乃自匿远山,卧于岩下。中宵,有物来舐其疮,随舐随除。既不见形,意为是龙。而舐处悉白,故世呼为谢白面。
《莲社高僧传》:慧远法师,与同门慧永,约结屋于罗浮。太元六年,至寻阳,见庐山闲旷,乃立精舍。永师先居庐山西林,欲邀同止,而师学侣寖众。永乃谓刺史桓伊曰:远公方当弘道,而贫道所栖,隘不可处。时师梦山神告曰:此山足可栖,神愿毋往。其夕,大雨,雷震诘旦,林麓广辟,素沙布地,楩楠文梓,充布地上,不知所自至。伊大敬感,乃为建刹。
《晋书·王珣传》:珣梦人以大笔如椽与之,既觉,语人云:此当有大手笔事。俄而帝崩,哀册谥议,皆珣所草。《谢安传》:安疾笃怅然谓所亲曰:昔桓温在时,吾常惧不全。忽梦乘温舆行十六里,见一白鸡而止。乘温舆者,代其位也。十六里,止今十六年矣。白鸡主酉,今太岁在酉,吾病殆不起乎。乃上疏逊位,诏遣侍中、尚书喻旨。先是,安发石头,金鼓忽破,又语未尝谬,而忽一误,众亦怪异之。寻薨。
《刘敬宣传》:敬宣,牢之长子也。为桓元咨议参军。牢之败,与广陵相高雅之俱奔慕容超,梦丸土而服之,既觉,喜曰:丸者桓也,丸既吞矣,我当复本土也。旬日而元败。
《异苑》:孝武太元二年,沙门竺慧猷,夜梦读诗五首,其一篇后曰:陌南酸枣树,名为六奇木。遣人以伐取,载还,柱马屋。
太元中,太原王戎为郁林太守,泊船新亭。眠,梦有人以七枚椹子与之,著衣襟中。既觉,得之占曰:椹,桑子也。自后男女大小,凡七丧。
晋荆州刺史桓豁所住斋中,见一人长丈馀,梦曰:我,龙山之神,来无好意。使君既贞固,我自去耳。
晋义熙初,乌伤黄蔡于查溪岸,照射见水际有物,眼光彻,其间相去三尺许,形如大斗。引弩射之,应弦而中,便闻从流奔惊,波浪砰磕,不知所向。经年,与伴共至一处,名为竹落冈。去先所二十里许,有骨可长三丈馀,见昔射箭,贯在其中。因语伴云:此是我往年所射物,乃死于此。拔矢而归。其夕,梦见一长人责诮之曰:我在渊渚之间,无关人事,而横见杀害。怨苦莫伸,连时觅汝,今始相得。眠寤,患腹痛而殒。
晋太原郭澄之,字仲靖。义熙初,诸葛长民欲取为辅国咨议,澄之不乐。后为南康太守。卢循之反,自广州长,民以其无先,告因骋私恶,收澄之以付廷尉,将致大辟。夜梦见一神人,以乌角如意与之,虽是寐中,殊自指的。既觉,便在其头侧,可长尺馀,形制甚陋。澄之遂得无恙。后从入关,赍以自随,忽失所在。义熙中,商灵均为桂阳太守。梦人来缚其身,将去,形神乖散。复有一人云:且置之,须作衡阳,当取之耳。商惊寤惆怅。永初三年,除衡阳守,知冥理难逃,辞不得免,果卒官。
殷仲堪在丹徒,梦一人曰:君有济物之心,岂能移我在高燥处,则恩及枯骨矣。明日果,有棺逐水流下。仲堪取而葬之于高冈,酹以酒食。其夕,梦见其人来拜谢。一云:仲堪游于江滨,见流棺,接而葬焉。旬日间,门前之沟,忽起为岸。其夕,有人通仲堪,自称徐伯元,云:感君之惠,无以报也。仲堪因问:门前之岸,是何祥乎。对曰:水中有岸,其名为洲。君将为州。言终而没。蒋道支于水侧,见一浮楂,取为研制形象鱼。有道家符谶及纸,皆内鱼研中,常以自随,二十馀年。忽失之。梦人云:吾暂游湘水,过湘君庙,为二妃所留。今复还,可于水际见寻也。道支诘旦至水侧,见罾者得一鲤鱼,买剖之,得先符谶及纸。方寤是所梦人。俄而雷雨,屋上有五色气,直上入云。后人有过湘君庙,见此鱼研在二妃侧。
《晋书·慕容德载记》:德寝疾,初,德迎其兄子超于长安,及是而至。德夜梦其父曰:汝既无子,何不早立超为太子。不尔,恶人生心。寤而告其妻曰:先帝神明所敕,观此梦意,吾将死矣。乃下书以超为皇太子。
《搜神记》:周揽啧者,贫而好道,夫妇夜耕,困,息卧。梦天公过而哀之,敕外有以给与。司命按录籍,云:此人相贫,限不过此。惟有张车子,应赐钱千万。车子未生,请以借之。天公曰:善。曙觉,言之。于是夫妇戮力,昼夜治生,辄得赀至千万。先时,有张妪者,尝往周家佣赁,野合,有身,月满,当孕,便遣出外,驻车屋下,产得儿。主人往视,哀其孤寒,作粥糜食之。问:当名汝儿作何。妪曰:今在车屋下而生,梦天告之,名为车子。周乃悟曰:吾昔梦从天换钱,外白以张车子钱贷我,必是子也。财当归之矣。自是居日衰减,车子长大,富于周家。《嫏嬛记》:殷愿夜梦牛皮上有二土,又有赤玉在其上,其子年十六,解曰:牛皮,革也。二土,是圭字,是鞋字也。赤,朱色,朱玉,珠字也。大人得履乎。果然。
《搜神后记》:郑茂病亡,殡殓讫,未得葬,忽然妇及家人梦茂云:己未应死,偶闷绝尔,可开棺出我,烧车釭以熨头顶。如言乃活。
桓哲字明期,居豫章时,梅元龙为太守,先已病矣,哲往省之。语梅云:吾昨夜忽梦见作卒,迎卿来作泰山府君。梅闻之愕然,曰:吾亦梦见卿为卒,著丧衣,来迎我。经数日。复同梦如前,云二十八日当拜。至二十七日晡时,桓忽中恶腹满,就梅索麝香丸。梅闻,便令作凶具。二十七日,桓便亡;二十八日而梅卒。
《南史·孔靖传》:靖,字季恭,会稽山阴人也。宋武帝东征孙恩,屡至会稽,过季恭宅。季恭正昼卧,有神人衣服非常,谓曰:起。天子在门。既而失之。遽出,适见帝,延入结交,执手曰:卿后当大贵,愿以身为托。于是曲意礼接,赡给甚厚。
《宋书·刘穆之传》:穆之,字道和,小字道民,东莞莒人,汉齐悼惠王肥后也,世居京口。少好《书》《传》,博览多通,为济阳江敱所知。敱为建武将军、琅琊内史,以为府主簿。初,穆之尝梦与高祖俱泛海,忽值大风,惊惧。俯视船下,见有二白龙夹舫。既而至一山,峰崿耸秀,林树繁密,意甚悦之。及高祖克京城,问何无忌曰:急须一府主簿,何由得之。无忌曰:无过刘道民。高祖曰:吾亦识之。即驰信召焉。时穆之闻京城有叫噪之声,晨起出陌头,属与信会。穆之视不言者久之。既而反室,坏布裳为绔,往见高祖。高祖谓之曰:我始举大义,方造艰难,须一军吏甚急,卿谓谁堪其选。穆之曰:贵府始建,军吏寔须其才,仓卒之际,当略无见踰者。高祖笑曰:卿能自屈,吾事济矣。即于座受署。
《异苑》:刘穆之,东莞人,世居京口。尝渡扬子江,宿梦合两船为舫上施华盖,仪饰甚盛,以升天。既晓,有一老姥问曰:君昨夜有佳梦否。穆之乃具说之。姥曰:君必位居端揆。言讫不见。后官至仆射丹阳尹,以元功也。临川太守谢灵运,初,钱塘杜明师,夜梦东南有人来,入其馆。是夕,即灵运生于会稽。旬日,而谢元亡,其家以子孙难得,送灵运于杜,治养之。十五方还都,故名客儿。〈治奉道之家静室也〉
《香案牍》:王远知,昙首之子,母梦灵凤有身。僧宝志曰:生子当为神仙宗伯。
《异苑》:景平中,颍川荀茂远至南康,夜梦一人,头有一角,为远筮曰:君若至都,必得官。问是何职。答曰:官生于水。于是而寤,未解所说。因复寐,又梦部伍至扬州水门,堕水而死。作棺既成,远入中,自试恨小,即见殡殓葬之渚次,怅然惊觉。以告母兄。船至水门过,果落江而殒,丧仪一如其梦。
《南史·刘敬宣传》:敬宣,父牢之,南讨桓元,元既得志。以牢之为会稽太守。牢之与敬宣谋袭元,期以明旦。尔日大雾,府门晚开。日旰,敬宣不至。牢之谓谋泄,乃缢而死。敬宣奔丧,哭毕,就司马休之、高雅之等俱奔洛阳,往来长安,求救于姚兴,后奔慕容德。敬宣素明天文,知必有兴复晋室者。寻梦丸土服之,觉而喜曰:丸者,桓也。桓吞,吾当复本土乎。乃结青州大姓诸省、封,谋灭德,推休之为主。时德司空刘轨大被任,高雅之又要轨,谋泄,乃相与杀轨而去。
《王元谟传》:元谟为宁朔将军。前锋入河,受辅国将军萧斌节度。军至碻磝,元谟进向滑台,围城二百馀日。魏太武自来救之,乃夜遁,麾下散亡略尽。萧斌将斩之,沈庆之固谏曰:佛狸威镇天下,控弦百万,岂元谟所当。杀战将以自弱,非良计也。斌乃止。初,元谟始将见,杀梦人告曰:诵《观世音》千遍则免。元谟梦中曰:何可竟也。仍见授,既觉诵之,且得千遍。明日将刑,诵之不辍。忽传唱停刑。
《齐武帝本纪》:帝以宋元嘉二十七年六月己未,生于建昌县之青溪宫。将产之夕,孝皇后、昭皇后并梦龙据屋,故小字上为龙儿。年十三,梦人以笔画身左右为两翅,又著孔雀羽衣裳空中飞,举体生毛,发长至足。有人指上所践地曰周文王之田。
《宋宗室传》:竟陵王诞迁镇广陵,左右侍直,眠中梦人告之曰:官须发为槊眊。既觉已失髻矣,如此者数十人。诞甚怪惧。
《薛安都传》:安都,河东汾阴人也。孝武践阼,除右军将军,率所领骑为前锋,直入殿庭。以功封南乡县男。安都初征关、陕,至臼口,梦仰视天,见天门开,谓左右曰:汝等见天门开不。至是叹曰:梦天门开,乃中兴之象耶。
《丘杰传》:杰,吴兴乌程人也。十四遭丧,以熟菜有味,不尝于口。岁馀,忽梦母曰:死止是分别耳,何事乃尔荼苦。汝啖生菜,遇虾蟆毒,灵床前有丸药可取服之。杰惊起,果得瓯,瓯中有药,服之下科斗子数升。丘氏世保此瓯。大明七年,灾火焚失之。
《陶弘景传》:弘景,丹阳秣陵人也。初,弘景母郝氏,梦两天人手执金炉来至其所,已而有娠。以宋孝建三年景申岁夏至日生。
《沈庆之传》:孝武践阼,以庆之为领军将军,寻出为南兖州刺史,加都督,镇盱眙,封南昌县公。寻与柳元景俱开府仪同三司,固辞,改封始兴郡公。庆之以年满七十,固请辞事,以为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固让,乃至稽颡自陈,言辄泣涕。上不能夺,听以郡公罢就第,月给钱十万,米百斛,二卫史五十人。初,庆之尝梦引卤簿入厕中,庆之甚恶入厕之鄙。时有善占梦者为解之曰:君必大富贵,然未在旦夕。问其故,答曰卤簿固是富贵,容厕中所谓后帝也。知君富贵不在今主。及中兴之功,自五校至是而登三事。前废帝狂悖无道,庆之尽言谏争,帝忌之,乃遣其从子攸之赍药赐死,时年八十。是岁旦,庆之梦有人以两疋绢与之,谓曰:此绢足度。寤而谓人曰:老子今年不免矣。两疋,八十尺也,足度,无盈馀矣。
《梁武帝本纪》:帝以宋孝武大明元年生于秣陵县同夏里三桥宅。初,皇妣张氏尝梦抱日,已而有娠,遂产帝。
《王敬则传》:敬则,临淮射阳人也。侨居晋陵南沙县。母为女巫,尝谓人云:敬则生时胞衣紫色,应得鸣鼓角。人笑之曰:汝子得为人吹角可矣。敬则年长,而两腋下生乳,各长数寸。梦骑五色狮子。
《宋明帝本纪》:帝夜梦豫章太守刘愔反,遣就郡杀之。《荀伯玉传》:伯玉,广陵人也。齐高帝镇淮阴,伯玉为高帝冠军刑狱参军。假还广陵,梦上广陵城南楼,上有二青衣小儿语伯玉云:草中肃,九五相追逐。伯玉视城下人头皆有草。泰始七年,又梦高帝乘船在广陵北渚,两腋下有翅不舒。伯玉问何当舒,帝曰:却后三年。伯玉梦中自谓是咒师,凡六唾咒之,有六龙出,两腋下翅皆舒,还复敛。元徽二年,而高帝破桂阳,威名大震,五年而废苍梧,谓伯玉曰:卿梦今日效矣。《张敬儿传》:敬儿,南阳冠军人也。其母于田中卧,梦犬子有角舐之,已而有娠而生敬儿,故初名狗儿。《刘怀珍传》:怀珍子灵哲,位齐郡太守、前军将军。灵哲所生母尝病,灵哲躬自祈祷,梦见黄衣老公与药曰:可取此食之,疾立可愈。灵哲惊觉,于枕间得之,如言而疾愈。药似竹根,于斋前种,叶似凫茈。
《齐高帝本纪》:泰始三年,宋明帝遣前淮南太守孙奉伯往淮阴监元会。奉伯旧与帝款,是行也,帝与奉伯同室卧,奉伯梦上乘龙上天,于下捉龙脚,不得。及觉,叙梦,因谓曰:兖州当大庇生灵,而弟不得与也。奉伯竟卒于宋世。又参军崔灵建梦天谓己:萧道成是我第十九子,我去年已使授其天子位。考自三皇、五帝以降,受命之次,至帝为十九也。
《袁湛传》:湛弟子淑,淑兄子粲,字景倩,洵弟子也。幼孤,祖哀之,名之曰悯孙。尝疾,母忧念,昼寝,梦见父容色如平生,与母语曰:悯孙无忧,将为国家器,不患沈没。但恐富贵,终当倾灭耳。母未尝言及。粲贵重,恒惧倾灭,故自挹损。明帝临崩,粲与褚彦回、刘勔并受顾命,齐高帝革命,粲父子皆诛。
《宋后废帝本纪》:帝之生夕,明帝梦人乘马,马无头及后足,有人曰:太子也。元徽五年,领军将军萧道成,与直閤将军王敬则谋杀之。
《冥祥记》:宋沙门法称,临终,曰:有松山人告我,江东刘将军应受天命。吾以三十二璧、一饼金为信。宋祖闻之,命僧慧义往松山。七日七夜,行道,梦有一长须翁指示。及觉,分明忆所在,掘而得之。
《南史·后妃传》:齐宣孝陈皇后,生高帝年二岁,乳人乏乳,后梦人以两瓯麻粥与之,觉而乳惊,因此丰足。《齐高帝本纪》:帝年十七时,尝梦乘青龙上天,西行逐日。
《后妃传》:高昭刘皇后,讳智容,广陵人也。祖元之,父寿之,并员外郎。后母桓氏,梦吞玉胜生后,时有紫光满室,以告寿之。寿之曰:恨非是男。桓笑曰:虽女亦足与家矣。年十七,裴方明为子求婚,酬许已定,后梦见先有迎车至,犹如常家迎法,后不肯去;次有迎至,龙旂豹尾,有异于常,后喜而从之。既而与裴氏不成婚,竟嫔于上。
《何尚之传》:尚之,子偃,偃弟子,点门世信佛,点少时尝患渴利,积岁不愈。后在吴中石佛寺建讲,于讲所昼寝,梦一道人,形貌非常,授丸一掬,梦中服之,自此而差,时人以为淳德所感。
《纪僧真传》:僧真,丹阳建康人也。事齐高帝历冠军府参军主簿。僧真梦蒿艾生满江,惊而白之。高帝曰:诗咏采萧,萧即艾也。萧生断流,卿勿广言。
《齐宜都王铿传》:铿,高帝第十六子也。延兴元年,明帝诛高、武、文惠诸子,铿闻之,冯左右从容雅步,咏陆机《吊魏武》云:昔以四海为己任,死则以爱子托人。如此者三,左右皆泣。后果遣吕文显赍药往,夜进听事,正逢八关斋。铿谓文显曰:高皇昔宠任君,何事乃有今日之行。答云:出不获已。于是仰药,时年十八。初铿出閤时,年七岁,陶弘景为侍读,八九年中,甚相接遇。后弘景隐山,忽梦铿来,惨然言别,云:某日命过。无罪,后三年当生某家。弘景访以幽中事,多秘不出。觉后,即遣信出都参访,果与事符同,弘景因著《梦记》云。《五代新说》:华阳隐居,性爱松风,每闻其响,欣然为乐。先,隐居母梦青龙自怀而出,并见两天人执香炉诣之。巳而娠,生隐居,遂贞。隐与齐宜都王善,王被诛,梦来告别,因访幽中事,遂著梦记。
《南史·齐南郡王子夏传》:子夏,武帝第二十三子也。上春秋高,子夏最幼,宠爱过诸子。初,武帝梦金翅鸟下殿庭,搏食小龙无数,乃飞上天。及明帝初,其梦方验。永泰元年,子夏诛,年七岁。
《徐羡之传》:羡之,从孙湛之,湛之孙孝嗣。在率府,昼卧斋北壁下,梦见两童子遽云:移公床。孝嗣惊起,闻壁有声,行数步而壁崩压床。
《任昉传》:昉,父遥,齐中散大夫。遥妻河东裴氏,高明有德行,尝昼卧,梦有五色采旗盖四角悬铃,自天而坠,其一铃落入怀中,心悸因而有娠。占者曰:必生才子。乃生昉,身长七尺五寸,幼而聪敏,早称神悟。四岁诵诗数十篇,八岁能属文,自制《月仪》,辞义甚美。褚彦回尝谓遥曰:闻卿有令子,相为喜之。所谓百不为多,一不为少。由是闻声籍甚。年十二,从叔晷有知人之量,见而称其小名曰:阿堆,吾家千里驹也。
《范云传》:云,再迁零陵内史。深为齐明帝所知,还除正员郎。时高、武王侯并惧大祸,云因帝召次曰:昔太宰文宣王语臣,言尝梦在一高山上,上有一深坑,见文惠太子先坠,次武帝,次文宣。望见仆射在室坐御床,备王者羽仪,不知此是何梦,卿慎勿向人道。明帝流涕曰:文宣此惠亦难负。于是处昭冑兄弟异于馀宗室。
《齐宗室传》:始安王,遥光举事四日而卒。未败之夕,城内皆梦群蛇缘城四出,各共说之,咸以为异。台军入城,焚居宇且尽。
《梁武帝本纪》:齐高帝梦屐而登殿,顾见武、明二帝后,一人手张天地图而不识,问之,答曰:顺子后。及崔慧景之逼,长沙宣武王入援,至越城,梦乘马飞半天而坠,帝所驭化为赤龙,腾虚独上。
《销夏》:齐法师昙迁尝感热病,夜梦月堕其怀,乃臂血食之,脆如冰片。既寤,所苦顿除。
《梁书·高祖德皇后欷氏传》:后母浔阳公主方娠,梦当生贵子。及生后,有赤光照于室内,器物尽明。
《南史·沈约传》:武帝有憾于张稷,及卒,因与约言之。约曰:左仆射出作边州刺史,已往之事,何足复论。帝以为约昏家相为,怒约曰:卿言如此,是忠臣耶。乃辇归内殿。约惧,不觉帝起,犹坐如初。及还,未至床,凭空顿于户下,因病。梦齐和帝剑断其舌,召巫视之,巫言如梦。乃呼道士奏赤章于天,称禅代之事,不由己出。先此,约尝侍宴,会豫州献栗,径寸半。帝奇之,问栗事多少,与约各疏所忆,少帝三事。约出谓人曰:此公护前,不让即羞死。帝以其言不逊,欲抵其罪,徐勉固谏乃止。及疾,上遣主书黄穆之专知省视,穆之夕还,增损不即启闻,惧罪,窃以赤章事因上省医徐奘以闻,又积前失。帝大怒,中使谴责者数焉,约惧遂卒。
《王茂传》:茂以元勋,武帝赐钟磬之乐。茂在州,梦钟磬在格,无故自堕,心恶之。及觉,命奏乐,既成列,钟磬在格,果无故编皆绝堕地。茂谓长史江诠曰:此乐,天子所以惠劳臣也。乐既极矣,能无忧乎。俄而病卒。《梁宗室传》:鄱阳忠烈王恢,文帝第十子也。初镇蜀,所生费太妃犹停都。后干都不豫,恢未之知,一夜忽梦还侍疾。及觉,忧惶废寝食。俄而都信至,太妃巳瘳。《梁书·柳庆远传》:庆远从父兄卫将军世隆尝谓庆远曰:吾昔梦太尉以褥席见赐,吾遂亚台司,适又梦以吾褥席与汝,汝必光我公族。至是,庆远亦继世隆焉。《南史·千陀利国传》:千陀利国,在海南洲上,其俗与林邑、扶南略同,梁天监元年,其瞿昙修跋陀罗以四月八日梦一僧谓曰:中国今有圣主,十年之后,佛法大兴。汝若遣使贡奉礼敬,则土地丰乐,商旅百倍;若不信,我则境土不得自安。初未之信,既而又梦此僧曰:汝若不信我,当与汝往观。乃于梦中至中国拜觐天子。既觉心异之,陀罗本工画,乃写梦中所见武帝容质,饰以丹青,仍遣使并画工奉表献玉盘等物。使人既至,模写帝形以还其国,比本画则符同焉。因盛以宝函,日加敬礼。
《梁元帝本纪》:帝,武帝第七子也。初,武帝梦眇目僧执香炉,称托生王宫。既而帝母在采女次侍,始褰户,有风回裾,武帝意感幸之。采女梦月堕怀中,遂孕。天监七年八月丁巳生帝,举室中非常香,有紫胞之异。武帝奇之,因赐采女姓阮,进为修容。帝初生患眼,医疗必增,武帝自下意疗之,遂盲一目。乃忆先梦,弥加悯爱。
《后妃传》:文宣阮太后,讳令嬴,会稽馀姚人也。本姓石。初,齐始安王遥光纳焉。遥光败,入东昏宫。建康城平,为武帝采女。在孕,梦龙罩其床。天监六年,生元帝于后宫。
《吉士瞻传》:士瞻,为西阳、武昌二郡太守。在郡清约,家无私积。始士瞻梦得一积鹿皮,从而数之,有十一领。及觉,喜曰:鹿者禄也,吾当居十一禄乎。自其仕进所莅巳久,及除二郡,心恶之,遇疾不肯疗。普通七年卒于郡。
《梁简文帝本纪》:帝,昭明太子母弟也。封晋安王。中大通三年,被徵入朝,未至,而昭明太子谓左右曰:我梦与晋安王对奕扰道,我以班剑授之,王还,当有此加乎。四月,昭明太子薨。五月丙申,立晋安王为皇太子。《何尚之传》:尚之,子偃。偃弟子引,字子季,与二兄求、点发迹虽异,克终皆隐,世谓何氏三高。大通三年卒,年八十六。先是引疾,妻江氏梦神告曰:汝夫寿尽,既有至德,应获延期,尔当代之。妻觉说焉,俄得患而卒,引疾乃瘳。至是引梦见一神女并八十许人,并衣袷,行列在前,俱拜床下,觉又见之,便命营凶具。既而疾困不复瘳。
《侯景传》:景矫萧栋诏禅位,改元初。大同中,太医令朱耽尝直禁省,无何梦犬羊各一在御座,觉而告人曰:犬羊非佳物也,今据御座,将有变乎。既而天子蒙尘,景登正殿焉。
《南史·江淹传》:淹少以文章显,晚节才思微退。云为宣城太守时罢归,始泊禅灵寺渚,夜梦一人自称张景阳,谓曰:前以一疋锦相寄,今可见还。淹探怀中得数尺与之,此人大恚曰:那得割截都尽。顾见丘迟谓曰:馀此数尺既无所用,以遗君。自尔淹文章踬矣。又尝宿于冶亭,梦一丈夫自称郭璞,谓淹曰:吾有笔在卿处多年,可以见还。淹乃探怀中得五色笔一以授之。尔后为诗绝无美句,时人谓之才尽。
《珍珠船》:江淹梦神人授五色笔,识者谓五脏神。《南史·郑灼传》:灼受业于皇侃。少时,尝梦与侃遇于途,侃谓曰:郑郎开口。侃因唾灼口中,自后义理益进。《纪少瑜传》:少瑜,丹阳秣陵人也。年十三,能属文。尝梦陆倕以一束青镂管笔授之,云:我以此笔犹可用,卿自择其善者。其文因此益进。
《刘协传》:协撰《文心雕龙》五十篇,论古今文体,其《序》略云:予齿在逾立,尝夜梦执丹漆之礼器,随仲尼而南行,寤而喜曰:大哉,圣人之难见也,乃小子之垂梦欤。自生灵以来,未有如夫子者也。敷赞圣旨,莫若注经,而马、郑诸儒弘之已精,就有深解,未足立家。唯文章之用,实经典枝条,五礼资之以成,六典因之致用。于是搦笔和墨,乃始论文,其为文用四十九篇而已。《刘怀珍传》:怀珍,从子怀慰,怀慰子霁,字士湮,母胡氏寝疾,霁年已五十,衣不解带者七旬,诵《观世音经》数万遍。夜中感梦,见一僧谓曰:夫人算尽,君精诚笃志,当相为申延。后六十日馀乃亡。
《渚宫故事》:梁刘之亨,仕南郡,尝梦二人姓李,诣之亨乞命。之亨不解其意。既明,有人遗生鲤两头。之亨曰:必梦中所感。乃放之。其夕,梦二人谢恩,云:当令君延一算。
《五代新说》:陈徐仆射陵母臧氏,梦五色云化作凤,集在肩,已而诞之。宝志师摩其顶曰:天上石麒麟也。及长,才学过人,目有青睛。时人以为聪明之相。
《陈书·世祖本纪》:梁太清初,梦两日𩰚,一大一小,大者光灭坠地,色正黄,其大如斗,世祖因三分取一而怀之。
《梁书·朱异传》:异迁中领军,舍人如故。高祖梦中原平,举朝称庆,旦以语异,异对曰:此宇内方一之徵。及侯景归降,敕召群臣议,尚书仆射谢举等以为不可,高祖欲纳之,未决;尝夙兴至武德閤,自言我国家承平若此,今便受地,讵是事宜,脱致纷纭,悔无所及。异探高祖微旨,应声答曰:圣明御宇,上应苍元,北土遗黎,谁不慕仰。为无机会,未达其心。今侯景分魏国大半,输诚送款,远归圣明,岂非天诱其衷,人奖其计。原心审事,殊有可嘉。今若不容,恐绝后来之望。此诚易见,愿陛下无疑。高祖深纳异言,又感前梦,遂纳之。《南史·到彦之传》:彦之,孙撝溉,字茂灌,撝弟子也。湘东王绎为会稽太守,以溉为轻车长史,行府郡事。武帝敕绎曰:到溉非直为汝行事,足为汝师。溉尝梦武帝遍见诸子,至湘东而脱帽与之,于是密敬事焉。溉子镜,字圆照,初在孕,其母梦怀镜,及生,因以名焉。《褚裕之传》:裕之,兄子湛之,湛之子彦回。高帝崩,遗诏以为录尚书事。寻增班剑,顷之寝疾。彦回少时尝笃病,梦人以卜蓍一具与之,遂差其一,至是年四十八矣。
《刘虬传》:虬子之遴,为荆州中从事,梁简文临荆州,仍迁宣惠记室。后除南郡太守。转西中郎湘东王绎长史,太守如故。初,之遴在荆府,常寄居南郡,忽梦前太守袁彖谓曰:卿后当为折臂太守,即居此中。之遴后牛奔堕车折臂,右手偏直,不复得屈伸,书则以手就笔,叹曰:岂黥而王乎。周舍尝戏之曰:虽复并坐可横,政恐陋巷无枕。后连相两王,再为此郡。
《梁简文帝本纪》:帝谓舍人殷不害曰:吾昨梦吞土,试思之。不害曰:昔重耳馈块,卒反晋国,陛下所梦,将符是乎。帝曰:傥幽冥有徵,冀斯言不妄。
《侯景传》:景至阙下,遣百道攻城,纵火烧大司马、东西华诸门。城中仓卒未有备,乃凿门楼,下水沃火,久之方灭。贼又斫东掖门将入,羊侃凿门扇刺杀人,贼乃退。又登东宫墙射城内。至夜,简文募人出烧东宫台殿遂尽,所聚图籍数百厨,一旦灰烬。先是简文梦有人画作秦始皇,云此人复焚书,至是而验。
《梁元帝本纪》:帝始在寻阳,梦人曰:天下将乱,王必维之。又武帝敕贺革为帝府咨议,使讲《三礼》。革西上,意甚不悦,过别御史中丞江革。江革告之曰:吾尝梦主上遍见诸子,至湘东王,脱帽授之。此人后必当璧,卿其行乎。革颔之。及太清之祸,遂膺归运。
《梁书·鲍泉传》:泉之为南讨都督也,其友人梦泉得罪于世祖,觉而告之。后末旬,果见囚执。顷之,又梦泉著朱衣而行水上,又告泉曰:君勿忧,寻得免矣。因说其梦,泉密记之,俄而复见任,皆如其梦。
《南史·侯景传》:景南奔,魏相高澄悉命先剥景妻子面皮,以大铁镬盛油煎杀之。女以入宫为婢,男三岁者并下蚕室。后齐文宣梦猕猴坐御床,乃并煮景子于镬,其子之在北者歼焉。
《陈武帝本纪》:帝尝游义兴,馆于许氏,梦天开数丈,有四人朱衣,捧日而至,纳之帝口,及觉,腹内犹热,帝心独喜。大宝二年,侯景废简文,立豫章嗣王栋,帝遣沈衮奉表劝进。承制授帝东扬州刺史,领会稽太守。帅师发自豫章。进次大雷,军人杜棱梦雷池君、周、何神,自称征讨大将军,乘朱航,陈甲仗,称下征侯景,须臾便还,云已杀景竟。三月,帝与诸军进剋姑熟。
《陈后主本纪》:初,武帝始即位,其夜奉朝请史普直宿省,梦有人自天而下,导从数十,至太极殿前,北面执玉策金字曰:陈氏五帝三十二年。
《陈书·章昭达传》:昭达定闽中,尽擒留异、陈宝应等。以功授镇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初,世祖尝梦昭达升于台铉,及旦,以梦告之。至是侍宴,世祖顾昭达曰:卿忆梦不。何以偿梦。昭达对曰:当效犬马之用,以尽臣节,自馀无以奉偿。
《韩子高传》:子高,会稽山阴人也。家本微贱。侯景之乱,寓在京都。景平,文帝出守吴兴,子高年十六,为总角,容貌美丽,状似妇人,于淮渚附部伍寄载欲还乡。文帝见而问之,曰能事我乎。子高许诺。子高本名蛮子,文帝改名之。性恭谨,勤于侍奉,恒执备身刀及传酒炙。文帝性急,子高恒会意旨。及长,稍习骑射,颇有胆决,愿为将帅,及平杜龛,配以士卒。文帝甚宠爱之,未尝离于左右。文帝尝梦见骑马登山,路危欲堕,子高推捧而升。文帝之讨张彪也,沈泰等先降,文帝据有州城,周文育镇北邺香严寺。张彪自剡县夜还袭城,文帝自北门出,仓卒闇夕,军人扰乱,文育亦未测文帝所在,唯子高在侧,文帝乃遣子高自乱兵中往见文育,反命,酬答于闇中,又往慰劳众军。文帝散兵稍集,子高引道入文育营,因共立栅。明日,与彪战,彪将申缙复降,彪奔松山,浙东平。文帝乃分麾下多配子高,子高亦轻财礼士,归之者甚众。文帝嗣位,除右军将军。
《北史·魏道武帝本纪》:帝讳圭,昭成皇帝之嫡孙,献明帝之子也。母曰献明贺皇后,初因迁徙,游于云泽。寝梦日出室内,寤而见光自牖属天,欻然有感。以建国三十四年七月七日生帝于参合陂北,其夜复有光明。昭成大悦,群臣称庆。
《魏书·崔浩传》:初浩搆害李顺,基萌已成,夜梦秉火爇顺寝室,火作而顺死,浩与室家群立而观之。俄而顺弟息大哭而出,曰:此辈,吾贼也。以戈击之,悉投于河。寤而恶之,以告馆客冯景仁。景仁曰:此真不善也,非复虚事。夫以火爇人,暴之极也。阶乱兆祸,复已招也。《商书》曰:恶之易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其犹可扑灭乎。且兆始恶者有终殃,积不善者无馀庆。厉阶成矣,公其图之。浩曰:吾方思之。而不能悛,至是而族。《济阴王小新成传》:小新成,子郁,郁长子弼,字邕明,刚正有文学。位中散大夫。以世嫡应袭先爵,为季父尚书仆射丽因于氏亲宠,遂夺弼王爵,横授同母兄子诞。于是弼绝弃人事,托疾还私第。世宗徵为侍中,弼上表固让。入嵩山,以穴为室,布衣蔬食,卒。建义元年,子晖业诉复王爵。永安三年,追赠尚书令、司徒公,谥曰文献。初,弼尝梦人谓之曰:君身不得传世封,其绍先爵者,君长子绍远也。弼觉,即语晖业。终如其言。《南安王桢传》:桢子英,英子熙。元叉矫诏杀清河王怿,熙乃起兵。为长史柳元章等所执,元叉斩之于邺街,传首京师。熙于任城王澄薨前,梦有人告之曰:任城当死。死后二百日外,君亦不免。若其不信,试看任城家。熙梦中顾瞻任城第舍,四面墙崩,无遗堵焉。熙恶之,觉而以告所亲。及熙之死也,果如所梦。
《裴骏传》:骏从弟安祖,值天热,舍于树下。有鸷鸟逐雉,雉急投之,遂触树而死。安祖悯之,乃取置阴地,徐徐护视,良久得苏。喜而放之。后夜忽梦一丈夫,衣冠甚伟,著绣衣曲领,向安祖再拜。安祖怪问之。此人云:感君前日见放,故来谢德。闻者异焉。
《郦范传》:范除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假范阳公。范前解州还京也,夜梦阴毛拂踝。他日说之。时齐人有占梦者曰史武,进云:豪盛于齐下矣。使君临抚东秦,道光海岱,必当重牧全齐,再禄营丘矣。范笑而答曰:吾将为卿必验此梦。果如其言。
《北史·魏宣武帝本纪》:帝母高夫人。初,梦为日所逐,避于床下。日化为龙,绕己数匝,寤而惊悸,遂有娠。《江式传》:式少专家学,数年中,常梦两人时相教授;及寤,每有记识。
《魏书·任城王澄传》:高祖至北邙,遂幸洪池,命澄侍,高祖曰:朕昨夜梦一老公,头鬓皓白,冠服,拜立路左。自云晋侍中嵇绍,奉迎。神爽卑惧,似有求焉。澄对曰:嵇绍晋之忠臣;比干殷之良士。二人俱死于王事,坟茔并在道周。陛下徙御殷洛,经瀍墟而吊比干,至洛阳而遗嵇绍,当是希恩感梦。高祖曰:朕何德,能幽感达士。既有此梦,或如任城所言。于是求其兆域,遣使吊祭焉。
《北史·奚康生传》:康生于南山立佛图三层,先死,忽梦崩坏。沙门有为解云:檀越当不吉利,无人供养佛图,故崩耳。康生称然,竟及于祸。
《伽蓝记》:杨元慎善于解梦。孝昌中,广阳王渊初除仪同三司,总众十万,讨葛荣。夜梦著衮衣倚槐树而立,以为吉徵。问于元慎。曰:三公之祥。渊甚悦。元慎退还,告人曰:广阳死矣。槐字是木傍鬼,死后当得三公。广阳果为葛荣所杀,追赠司空公,终如其言。建义初,阳城太守薛令伯,闻太原王诛百官,立庄帝,弃郡东走。忽梦射得雁,以问元慎。元慎曰:卿执羔,大夫执雁,君当得大夫之职。俄然令伯除为谏议大夫。京兆尹许超,梦盗羊入狱,问于元慎。曰:君当得阳城令。其后有功,封阳城侯。元慎解梦,义出万途,随意会情,皆有神验。虽令与侯小乖。按令,今百里即是古诸侯,以此论之,亦为妙著。时人譬之周宣。
《魏书·灵徵志》:肃宗孝昌二年十月,扬州刺史李宪表云:门下督周伏兴以七月患假还家,至十一日夜梦渡肥水,行至草堂寺南,遥见七人,一人乘马著朱衣,笼冠,六人从后。兴路左而立,至便再拜。问兴何人。兴对曰:李公门下督,暂使硖石。其人语兴:君可回,我是孝文皇帝中书舍人,遣语李宪,勿忧贼堰,此月破矣。兴行两步,录兴姓字,令兴速白。兴寤,晓遂还城,具言梦状。七月二十七日,堰破。
《尔朱荣传》:荣讨葛荣,大破之,擒葛荣。荣将战之夜,梦一人从葛荣索千牛刀,而葛荣初不肯与。此人自称:我是道武皇帝,汝何敢违。葛荣乃奉刀,此人手持授荣。既寤而喜,自知必胜。
《尔朱兆传》:兆将向洛也,遣使招齐献武王,欲与同举。王时为晋州刺史,谓长史孙腾曰:臣而伐君,其逆已甚。我今不往,彼必致恨。卿可往申吾意,但云山蜀未平,今方攻讨,不可委之而去,致有后忧。定蜀之日,当隔河为犄角之势。如此报之,以观其趣。腾乃诣兆,具申王言。兆殊不悦,且曰:还白高兄,弟有吉梦,今段之行,必有剋获。腾问:王梦如何。兆答曰:吾比梦吾亡父登一高堆,堆旁之地悉皆耕熟,唯有马蔺草株往往犹在。吾父问言何故不拔,左右曰坚不可去。吾父顾我,令下拔之,吾手所至,无不尽出。以此而言,往必有利。腾还具报,王曰:兆等猖狂,举兵犯上,吾今不同,猜忌成矣,势不可反事参朱。今也南行,天子列兵河上,兆进不能渡,退不得还。吾乘山东下,出其不意,此徒可以一举而擒。俄而兆剋京师,孝庄幽絷。都督尉景从兆南行,以书报王。王得书大惊。
《北史·魏孝武帝本纪》:帝年十八,封汝阳县公。梦人有从讳谓己曰:汝当大贵,得二十五年。
《魏书·卢元传》:元孙昶,昶子元明。永熙末,居洛东缑山,乃作《幽居赋》焉,于时元明友人王由居颍川,忽梦由携酒就之言别,赋诗为赠。及明,忆其诗十字云:自兹一去后,市朝不复游。元明叹曰:由性不狎俗,旅寄人间,乃今有梦,又复如此,必有他故。经三日,果闻由为乱兵所害。寻其亡日,乃是得梦之夜。
《北史·宇文贵传》:贵母初孕贵,梦老人抱一子授之曰:赐尔是子,俾寿且贵。及生,形类所梦,故以永贵字之。《北齐书·李元忠传》:元忠历卫尉卿,初,元忠将仕,梦手执炬火入其父墓,中夜惊起,甚恶之。旦告其受业师,占云:大吉,此谓光照先人,终致贵达矣。
《北史·齐神武本纪》:神武尝梦履众星而行,觉而内喜。《宋繇传》:繇孙游道与顿丘李奖交子构居贫,游道命其求三富人死事判免之,凡得钱百五十万,游道死后,构为定州长史,游道第三子士逊为墨曹、博陵王管记,与典签共诬奏构。构于禁所祭游道而诉焉。士逊昼卧如梦者,见游道怒己曰:我与构恩义,汝岂不知。何共小人谋陷清直之士。士逊惊跪曰:不敢。不敢。旬日而卒。《齐文襄本纪》梁将兰钦子京见虏,文襄以配厨。钦求赎之,不许。京再诉,文襄使监厨苍头薛丰洛杖之,曰:更诉,当杀汝。京与其党六人谋作乱。时文襄将受魏禅,与陈元康、崔季舒屏左右谋于北城东柏堂。时京将进食,文襄却之,谓人曰:昨夜梦此奴斫我。又曰:急杀却。京闻之,寘刀于盘下,冒言进食。文襄见之,怒曰:我未索食,何遽来。京挥刀曰:将杀汝。文襄自投,伤足,入床下。贼党至,去床,因见弑。
《齐文宣本纪》:帝既为王,梦人以笔点己额。旦日,以语馆客王昙晰,曰:吾其退乎。昙晰拜贺曰:王上加点为主,当进也。
《阳尼传》:尼,从子固,固子休之在洛,将仕,夜梦见黄河北驿道上行,从东向西。道南有一冢,极高大。休之步登冢头,见一铜柱,趺为莲花形。休之从西北登一柱础上,以手捉一柱,柱遂右转。休之咒曰:柱转三匝,吾至三公,柱遂三匝而止。休之寻寤,意如在邺城东南者,其梦竟验云。
《郑羲传》:羲孙述祖能鼓琴,自造《龙吟十弄》,云尝梦人弹琴,寤而写得。当时以为绝妙。
《李崇传》:崇弟子谐,谐子庶妻,元罗女也。庶亡后,元氏更适赵起。尝梦庶谓己曰:我薄福,托刘氏为女,明旦当出,彼家甚贫,恐不能见养。夫妻旧恩,故来相告,君宜乞取我。刘家在七帝坊十字街东,南入穷巷是也。元氏不应,庶曰:君似惧赵公意,我自说之。于是起亦梦焉。起寤问妻,言之符合。遂持钱帛躬往求刘氏,如所梦得之,养女长而嫁焉。
《祖莹传》:莹,子珽,字孝徵。授著作郎。数上密启,为孝昭所忿,长广王,因言:殿下有非常骨法,孝徵梦殿下乘龙上天。王谓曰:若然,当使兄大富贵。及即位,是为武成皇帝,擢拜中书侍郎。
《北齐书·后主本纪》:后主母曰胡皇后,梦于海上坐玉盆,日入裙下,遂有娠。天保七年五月五日,生帝于并州邸。
《马敬德传》:敬德,天统初,除国子博士。世祖为后主择师傅,赵彦深进之,入为侍讲。其妻梦猛兽将来向之,敬德走超丛棘,妻伏地不敢动。敬德占之曰:吾当得大官。超棘,过九卿也。尔伏地,夫人也。
《北史·齐幼主本纪》:初,河清末,武成梦大猬攻破邺城,故索境内猬膏以绝之。识者以后主名声与猬相协,亡齐徵也。
《五代新说》:周文帝母王氏孕梦抱子升天才上至天而坠故帝未受禅而崩背有黑子宛转若龙覆之形手垂过膝面有紫色
《龙城录》:隋开皇中,赵师雄迁罗浮。一日天寒,日暮,在醉醒间,因憩。仆车于松林间酒肆旁舍,见一女人,淡妆素服出迓。师雄时已昏黑,残雪对月,色微明。师雄喜之,与之语,但觉芳香袭人,语言极清丽。因与之扣酒家门,得数杯,相与饮。少顷,有一绿衣童来,笑歌戏舞,亦自可观。顷醉寝,师雄亦懵然,但觉风寒相袭,久之。时,东方已白,师雄起视,乃在大梅花树下。上有翠羽,啾嘈相须,月落参横,但惆怅而已。
《隋唐嘉话》:隋文帝梦洪水没城,意恶之,乃移都大兴。术者云:洪水,即唐高祖之名也。
《隋书·五行志》:陈后主时,梦黄衣人围城。后主恶之,绕城橘树,尽伐去之。隋高祖受禅之后,上下通服黄衣。未几隋师攻围之应也。
《许智藏传》:智藏,世号名医。秦孝王俊有疾,上驰召之。俊夜中梦其亡妃崔氏泣曰:本来相迎,比闻许智藏将至,其人若到,当必相苦,为之奈何。明夜,俊又梦崔氏曰:妾得计矣,当入灵府中以避之。及智藏至,为俊诊脉,曰:疾已入心,即当发痫,不可救也。果如言,俊数日而薨。上奇其妙,赉物百段。
《海山记》:隋炀帝生时,有红光烛天,里中牛马皆鸣。先是,独孤后梦龙出身中,飞高十馀里,龙堕地,尾辄断。以告文帝,帝沈吟默塞不答。帝三岁,戏于文帝前,文帝抱之,玩视甚久。曰:是儿极贵,恐破我家。自兹虽爱帝,而亦不快于帝。
帝中夜潜入栖鸾院,时夏气暄烦,院妃庆儿卧于帘下,初月照轩颇明朗,庆儿睡中惊魇,若不救者。帝自扶起,久方清醒。帝曰:汝梦中何故如此。庆儿曰:妾梦中,如常时,帝握妾臂,游十六院。至第十院,帝入院,坐殿上,俄时火发,妾乃奔走。回视帝,坐烈焰中。惊呼人救。帝自强解曰:梦死得生,火有威烈之势,吾居其中,得威者也。大业十年,幸江都,被弑。帝入第十院,居火中,此其应也。
《北史·薛辩传》:辩,五世孙端,端弟裕,曾宿宴于薛夐之庐,后庭有井,裕夜出户,若有人欲牵其手,裕便却行,落井。同坐共出之,裕曰:坠井盖小小耳,方当逾于此也。人问其故,裕曰:近梦,恐有两楹之忧。寻卒。
《王慧龙传》:慧龙,五世孙劭修,起居注上梦欲上高山而不能得,崔彭捧脚,李盛扶肘,乃得上。因谓彭曰:死生当与尔俱。劭曰:此梦大吉。上高山者,明高崇大安,永如山也。彭犹彭祖,李犹李老,二人扶持,实为长寿之徵。上闻之,喜见容色,其年,上崩。
《大业拾遗记》:越溪进耀光绫,绫纹突起,有光彩。人收野茧缲之,缲丝女,夜梦神人告之:禹穴三千年一开,汝所得野茧,即江淹文集中壁鱼所化也。丝织为裳,必有奇文。织成,果符所梦,故进之。
《烟花记》:炀帝沉湎失度,每睡须捶顿劳动,方就一梦。侍儿韩俊娥,尤得意,每就枕,必令振耸支节,常得美睡,因呼为来梦儿。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一百四十八卷目录

 梦部纪事三

庶徵典第一百四十八卷

梦部纪事三

《洛中记异录》:唐高祖神尧皇帝,将举师入长安。忽夜梦身死,坠于床下,为群蛆所食。及觉,甚恶之。乃诣智满禅师而密话之。满即贺曰:公得天下矣。帝大惊,谓满曰:何谓也。满曰:其死是毙也,坠于床是下也,群蛆所食者是亿兆之所趋附也。臣不敢直指天子,故曰陛下是至尊之象也。甚喜。又曰:贫道为沙弥,日常工易,今敢为公占之。及卦成,曰:得乾,飞龙在天,又是帝王之徵也。时太宗侍帝之侧,满又曰:公子大人。及去,又语帝曰:此公子福德无量,何忧天下乎。帝与太宗俱大悦。帝至霍邑,又梦甲马无数。见满,帝问是何军伍。对曰:是公身中神也。若无此,何以威制天下。后数夜,复作前梦。帝觉,召太宗言之。复曰:吾事济矣。太宗拜于前,连呼万岁者四。帝复大悦。其后果即位,乃复营其寺,赐额为兴仪寺,以太原帝旧田宅业产并赐之,永充常住。今之寺内见有圆梦堂,乃塑师与帝并在后。
《唐书·裴寂传》:寂,字元真,蒲州桑泉人。幼孤,兄鞠之。年十四,补郡主簿。及长,伟容貌,涉知书传。隋开皇中,调左亲卫。家贫,徒步走京师,过华山祠,祈神自卜,夜梦老人谓曰:君年踰四十当贵。
《酉阳杂俎》:侯君集与承乾谋通逆,意不自安。忽梦二甲士录至一处,见一高冠彭髯,叱左右取君集威骨来。俄有数人,操屠刀,开其脑上及右臂间,各取骨一片,状如鱼尾。啽呓而觉,脑臂犹痛。自是心悸力耗,至不能引一钧弓。欲自首,不决,而败。
《册府元龟》:徐庆,太宗时为征辽判官。有一典,不得姓名。庆在军,忽梦己化为羊,为典所杀。觉,惧,流汗。至晓,典判案,庆问曰:汝夜有梦否。典云:梦公为羊,某屠之。繇是庆不食羊。则天时,庆至司农少卿、雍州司马,时典已任大理狱丞。后庆被诬与内史令裴炎通谋,庆应接英公徐敬业扬州反,被执送大理。忽见丞押狱,庆流涕谓曰:征辽之梦,今当应之。及被戮,竟丞引之。《唐书·李峤传》:峤,字巨山,赵州赞皇人。早孤,事母孝。为儿时,梦人遗双笔,自是有文辞。
《金銮密记》:则天后尝梦一鹦鹉,羽毛甚伟,两翅俱折。以问宰臣,群公默然。内史狄仁杰曰:鹉者,陛下姓也。两翅折,陛下二子庐陵、相王也。陛下起此二子,两翅全也。武承嗣、武三思连项皆赤。后契丹围幽州,檄朝廷曰:还我庐陵、相王来。则天乃忆狄公之言,曰:卿曾为我占梦,今乃应矣。朕欲立太子,何者为得。仁杰曰:陛下有贤子,外有贤侄。取舍详择,断在圣衷。则天曰:我自有圣子,承嗣、三思是何疥癣。承嗣等惧,掩耳而走。即降敕,追庐陵立为太子,充元帅。初募兵,无有应者。闻太子行,北邙山头兵皆满,无容人处。贼自退散。《唐书·上官昭容传》:昭容,名婉儿。母郑方娠,梦巨人舁大称曰:持此称量天下。
《嘉话录》:上官昭容者,侍郎仪之孤也。仪有罪,妇郑氏填宫,遗腹生昭容。其母将诞之夕,梦人与称曰:持之称量天下。郑氏冀其男也。及生昭容,母视之曰:称量天下,岂汝耶。呕哑,如应曰是。
《册府元龟》:张鷟,字文成,聪警绝伦,书无不览。为儿童时,梦紫色大鸟,五彩成文,降于家庭。其母谓之曰:五色赤文,凤也。紫文,鸑鷟也。为凤之佐,吾儿当以文章瑞于朝廷。因以为名字。后终于司门员外郎。
《唐书·尹知章传》:知章,绛州翼城人。少虽学,未甚通解,忽梦人持巨凿破其心,内若剂焉,惊寤,志思开彻,遂遍明《六经》。诸生尝讲授者,更北面受大义。
《纪王慎传》:慎,子琮义阳王,睿楚国公,秀襄阳郡公,献广化郡公,钦建平郡公,五人并为武后所杀。神龙初,以證嗣王,擢左骁卫将军,薨。子行同嗣。琮三子:行远、行芳、行休。始,琮与二弟同死桂林。开元四年,行休请身迎柩,既至,无封树,议者谓不可复得。行休扫,地布席以祈。是夜梦王乘舟,舟判为二。既而适野,见东洲中断,乃悟焉。又灵堂锁一夕茎自屈,管上有指迹,一奇二并。使卜人筮之,曰:屈,于文为尸出;指者,示也;一奇二并,三殡也。先王告之矣。乃趣其所,发之如言,而一节独阙。行休号而寝,梦琮告曰:在洛南洲。明日,直殡南得之。于是以三丧归,陪葬昭陵。
《册府元龟》:崔湜为中书令。景云中,坐事徙岭外,与尚书左丞卢藏用同配流。俱行,湜谓藏用曰:家弟承恩,或冀宽宥。因迟留,不速进。行至荆州,梦于讲堂照镜,自以为镜者,明象,吾当为人主所明也。以告占梦人张申。申退曰:讲堂者,受法之所。镜者,于文为立见金。此非吉徵。其日,追使至,缢于驿中。
《唐书·杨皇后传》:元宗在东宫,后入宫为良媛。时太平公主忌帝,而宫中左右持两端,纤悉必闻。媛方娠,帝不自安,密语侍读张说曰:用事者不欲吾多子,奈何。命说挟剂以入,帝于曲室自煮之。梦若有介而戈者环鼎三,而三煮尽覆。以告说,说曰:天命也。乃止。生男,是为肃宗。
《龙城录》:上皇登极,梦二龙一符自红雾中来。上大隶姚崇宋璟四字,扐之两大树上,蜿蜒而去。梦回,上召申王圆兆。王进曰:两木,相也。二人名为天遣,龙致于树,即知崇璟当为辅相兆矣。上叹异之。
《遗史纪闻》:明皇所幸美人王氏,数梦人招饮,密会具言于上。上曰:必术士所为。汝若再往,以物志之。其夕,梦中,又往,因就研中濡手印于屏风上。既寤,即告,潜索于外。果于东明观中得其手印纹,而道士已遁矣。《春渚纪闻》:明皇时,太真妃得白鹦鹉,聪慧可爱。妃每有燕游,必置之辇竿自随。一日,鹦鹉忽低首愁惨。太真呼问之,云:鹦鹉夜梦甚恶,恐不免一死。已而太真妃出后苑,有飞鹰就辇,攫之而去。宫人多于金花纸上,写心经追荐之。
《太真外传》:元宗尝梦仙子十馀,辈御卿云而下,各执乐器悬奏之,曲度清越,真仙府之音。有一仙人曰:此神仙紫云回,今传授陛下,为正始之音。上喜而传受。寤后,馀响犹在。旦命玉笛习之,尽得其节奏也。元宗在东都,昼梦一女,容貌艳异,梳交心髻,大袖宽衣,拜于床前。上问:汝何人。曰:妾是陛下凌波池中龙女。卫宫护驾,妾实有功。今陛下洞晓钧天之音,乞赐一曲,以光族类。上于梦中,为鼓胡琴,拾新旧之曲声,为凌波曲。龙女再拜而去。及觉,尽记之。会禁乐自御琵琶,习而翻之,与文武臣僚,于凌波宫,临池奏新曲。池中波涛涌起,复有神女出池心,乃所梦之女也。上大悦,语于宰相。因于池上置庙,每岁命祀之。
《龙城录》:开元六年,上皇与申天师道士鸿都客。八月望日夜,因天师作术,三人同在云上,游月中,过一大门,在玉光中飞浮,宫殿往来无定,寒气逼人,露濡衣袖皆湿。顷见一大宫府,榜曰广寒清虚之府。其守门兵卫甚严,白刃粲然,望之如凝雪。时三人皆止其下,天师引上皇起,跃身如在烟雾中,下视王城崔巍,但闻清香霭郁,视下若万里琉璃之田。其间见有仙人、道士,乘云驾鹤,往来若游戏。少焉,步向前,觉翠色冷光相射,目眩极寒,不可进。下有素娥十馀人,皆皓衣,乘白鸾,往来舞笑于广陵大桂树之下。又听乐音嘈杂,亦甚清丽。上皇素解音律,熟览而意已传。顷,天师亟欲归,三人下若旋风。忽悟若醉中梦回尔。次夜,上皇欲再求往,天师但笑谢而不允。上皇因想素娥风中飞舞,编律成音,制霓裳羽衣舞曲。自古暨今,清丽无复加于是矣。
《朝野佥载》:张鷟初为岐王属,夜梦著绯乘驴,睡中自怪,我衣绿裳乘马,何为衣绯乘驴。其年应举及第,授鸿胪丞。未经考而授五品,此其应也。
史思明叛逆,将为其下所杀。其夜,思明梦而觉,据案惆怅。思明好伶人,寝食常置左右。以其残忍,皆怨之。及此,问其故。思明曰:吾向梦见水中沙上,有群鹿。吾逐鹿,及渡水而至沙上,鹿死水尽。言毕,如厕。伶人相谓曰:鹿者,禄也。水者,命也。胡禄与命俱尽矣。是夕,思明为朝义所杀。
《谈苑》:李太白少时,梦笔头生花。后天才赡逸,名闻天下。
《云仙杂记》:萧颖士少梦有人授纸百番,开之皆是绣花。又梦裁锦。因此文思大进。
《梦游录》:天宝初,有范阳卢子在都应举,频年不第,渐窘迫。岁暮,骑驴游行,见一精舍,中有僧开讲,听徒甚众。卢子方诣讲筵,倦寐,梦至精舍门,见一青衣携一篮樱桃在下坐。卢子访其谁家,因与青衣同餐樱桃。青衣云:娘子姓卢,嫁崔家,今孀居在城。因访近属,即卢子再从姑也。青衣曰:岂有阿姑同在一都,郎君不往起居。卢子便随之过天津桥,入水南一坊,有一宅,门甚高大。卢子立门下,青衣先入。少顷,有四人出门,与卢子相见,皆姑之子也。一任户部郎中,一前任郑州司马,一任河南功曹,一任太常博士。二人衣绯,二人著绿,形貌甚美。相见,言叙,颇极欢畅。斯须引入北堂,拜姑。姑衣紫衣,年可六十许。言辞高朗,威严甚肃。卢子畏惧,莫敢仰视。令坐,悉访内外备谙氏族,遂问:儿婚姻未。卢子曰:未。姑曰:吾有一外甥女,姓郑,早孤,遗吾妹鞠养,甚有容质。颇有令淑,当为儿妇平章。计必允遂。卢子遽即拜谢。乃遣迎郑氏妹。有顷,一家并到,车马甚盛。遂检历择日,云:后日吉。因与卢子定谢。姑云:聘财函信礼物,儿并莫忧,吾悉与处置。儿在城,有何亲故。并抄名姓,并其家第,凡三十馀家,并在台省及府县官。明日下函,其夕,成结,亲事华盛,殆非人间。明日,设席,大会都城亲表。拜礼毕,遂入一院。院中屏帏床席,皆极珍异。其妻年可十四五,容色美丽,宛若神仙。卢生心不胜喜,遂忘家属。俄又及秋试之时,姑曰:礼部侍郎,与姑有亲,必合极力,更勿忧也。明春,遂擢第。又应宏词,姑曰:吏部侍郎,与儿子弟当家连官,情分偏洽。令渠为儿,必取高第。及榜出,又登甲科,授秘书郎。姑云:河南尹是姑堂外甥,令渠奏畿县尉。数月,敕授王屋尉,迁监察,转殿中,拜吏部员外郎,判南曹铨,毕除郎中,馀如故知制诰,数月即直迁礼部侍郎。两载,知举赏鉴平允,朝廷称之,改河南尹,旋属车驾还京,迁兵部侍郎。扈从到京,除京兆尹,改吏部侍郎。三年,掌铨,甚有美誉,遂拜黄门侍郎、平章事。恩渥绸缪,赏赐甚厚。作相五年,因直谏忤旨,改左仆射,罢知政事。数月,为东都留守河南尹兼御史大夫。自婚媾后至是,经三十年,有七男三女,婚宦俱毕,内外诸孙十人。后因出行,却到昔年逢携樱桃青衣精舍门,复见其中有讲筵。下马礼谒,以故相之尊,处端揆居守之重,前后导从,颇极贵盛,高自简贵,辉映左右,升殿礼佛,忽然昏醉。良久不起,耳中闻讲僧唱云:檀越何久不起。忽然梦觉,乃见著白衫服饰如故。前后官吏,一人亦无。徬徨迷惑,徐徐出门,乃见小竖捉驴执帽在门外立。谓卢曰:人饥驴饥,郎君何久不出。卢访其时,奴曰:日向午矣。卢子罔然,叹曰:人世荣华穷达,富贵贫贱,亦当然也。而今而后,不更求官达矣。遂寻仙访道,绝迹人世焉。
《大唐新语》:右补阙毋,直集贤,无何,以热疾暴终。初,梦著衣冠上北邙山,亲友相送,及至山顶,回顾不见一人,意恶之。及卒,僚友送至北邙山,咸如所梦。《朝野佥载》:洛州杜元,有牛一头,元甚怜之。夜梦见其牛有两尾。以问占者李仙药。曰:牛字有两尾,失字也。经数日,果失之。
《册府元龟》:肃宗初为皇太子,天宝十三载,观安禄山有悖逆之状,恐危宗庙,遂精诚祈梦。其夜,梦故内侍普寂等二人,舁一紫案,覆一黄帕,自天而下,直至帝前,素版丹书,文字甚多。既寤,所记者维四句,曰:厥不云乎,其惟其时。上天所保,福禄不亏。
《诚斋杂记》:桃源女子吴寸趾,夜恒梦与一书生合。问其姓氏,曰:仆瘦腰郎君也。女意其为休文,昭略入梦耳。久之,若真焉。一日昼寝,书生忽见形,入女帐。既合而去,出户渐小,化作蜂,飞入花丛中。女取养之。自后恒引蜜蜂至女家,甚多。其家竟以作蜜兴,富甲里中。寸趾以足小得名。天宝中事也。
《杜阳杂编》:李辅国恣横无君,上切齿久矣。因寝,梦登楼,见高力士领兵数百铁骑,以戟刺辅国首,流血洒地,前后歌呼,自北而去。遣谒者问其故。力士曰:明皇之令也。上觉,亦不敢言。辅国寻为盗所杀。上异之,方以梦语于左右。
《柳氏旧闻》:肃宗在宫,上至,顾见宫中庭宇不洒扫,而乐器久屏,尘埃积其间,左右使令,无有妓女。上为之动色,诏掖庭,令按籍阅视。得三人,以赐太子,而章敬吴皇后在选中。顷之,后侍寝,不寤,吟呼若有痛,苦气不属者。肃宗呼之不解,窃自计曰:上始赐我,卒无状不寤。上安知非吾护视不谨邪。遽秉烛视之。良久乃寤。肃宗问之,后以手按其左胁曰:妾向梦中有神人长丈馀,介金甲以操剑,顾谓妾曰:帝命吾与汝为子。自左胁以剑决而入决处,痛殆不可忍,及今未之已也。肃宗验之于烛下,则若有綖而赤者存焉。遽以状闻,遂生代宗。
《唐诗纪事》:张志和,字子同,婺川人。母梦枫生腹上而产。志和十六擢明经,肃宗时,贬南浦尉。不复仕,居江湖,自称烟波钓徒。
《元散诗话》:沈云卿梦啖羹甚寒,仰见天上有无二两字。明日,以告金迥秀。迥秀曰:羹寒,无火也,非美乎。天无二字,非人乎。以鄙人观之,君当有美人桑中之喜也。沈是日,果遇美人苗蕴,颜色绝代,才调无双。沈有诗云:十三学绣傍金窗,十六梳头压大邦。色比昭阳人第一,才同江夏士无双。沈谓金曰:子之占梦,即索紞、周宣不过也。
《集异记》:张相公镒,大历中守工部尚书,判度支,因奏事称旨,代宗面许宰相,恩泽独厚。张公日冀而累旬无耗,忽夜梦有人自门遽入,抗声曰:任调拜相。张惊寤,因思中外初无其人,寻绎不解。有外甥李通礼者,博学善智,张公因召而示之,令研其理。李生沉思良久,因贺曰:舅作相矣。张公即诘之。通礼答曰:任调反语是饶甜,饶甜无逾甘草,独为珍药。珍药反语即舅名氏也。张公甚悦。俄有走马吏报曰:白麻适下,公拜中书侍郎平章事。
《霍小玉传》:大历中,陇西李生名益,与故霍王女小玉盟,约日夜相从。后生授郑县主簿,遂决别东去。太夫人已与商量,表妹卢氏言:约已定,生不敢辞。让玉遍托亲朋,多方召致。生自以愆期负约,终不肯往。时三月,人多春游。生诣崇敬寺玩花,忽有一豪士,衣轻黄纻衫,揖生曰:公非李十郎乎。仰公声华,尝思觏止。今幸得睹清扬。敝居去此不远,但愿一过。乃挽挟其马而行,及入门,一家惊喜。先此一夕,玉梦黄衫丈夫抱生来。至席,使玉脱鞋。惊寤而告母,因自解曰:鞋者,谐也。夫妇再合。脱者,解也。既合而解,亦当永诀。由此徵之,必遂相见。相见后,当死矣。凌晨妆毕,而生果至。玉沉绵日久,忽闻生来,欻然自起,与生相见。含怒凝视,不复有言。乃引左手握生臂,长恸号哭,数声而绝。《酉阳杂俎》:李正己本名怀玉,侯希逸之内弟也。侯镇淄青,署怀玉为兵马使,寻搆飞语,侯怒囚之,将寘于法。怀玉抱冤无诉,于狱中累石像佛,默祈冥报。时近腊日,心慕同侪叹叱而睡,觉有人在头上语曰:李怀玉,汝富贵时至。即惊觉,顾不见人,天尚黑,意甚怪之,复睡。又听人谓曰:汝看墙上有青乌子噪,即是富贵时。及觉,不复见人。有顷,天曙,忽有青乌数十如雀,飞集墙上。俄闻三军叫唤,逐出希逸,坏鍊,取怀玉,扶知留后成式。见台州乔庶说,乔之先官于东平,目击其事。
《前定录》:豆卢署,本名辅真。贞元六年,举进士下第。将游信安,以文谒郡守郑式瞻,甚礼之。馆给数日,稍洽,因谓署曰:子复姓不宜,两字为名,将为改之,何如。署因起谢,且求其所改。式瞻书数字,若著者,助者,署者,曰:吾虑子宗从中有同者,故书数字,子当自择之。其夕,宿于馆,梦一老人,谓曰:闻使君与子更名,子当四举成名,四者最佳。后二十年,为此郡守。因指郡隙地曰:此可以建亭台。既寤思之,四者,署字也,遂以为名。既二年,又下第,以为梦无徵,知者或诮之。后二年,果登第,盖自更名后,四举也。太和九年,署自秘书少监为衢州刺史。既至,周览郡内,得梦中所指隙地,遂命建一亭,曰徵梦亭。
《梦游录》:贞元中,进士独孤遐叔家于长安崇贤里,新娶白氏,女家贫,下第,将游剑南,与其妻诀曰:迟可周岁,归矣。遐叔至蜀,羁栖不偶,逾二年乃归。至鄠县,西去城百里,归心迫,速取,是夕到家。趋斜径疾行,人畜既殆,至金光门五六里,天色已暝,绝无逆旅,唯路隅有佛堂。遐叔止焉。时近清明,月色如昼。系驴于庭外,入空堂中,有桃杏十馀株。夜深,施衾褥于西窗下,偃卧。方思明晨到家,因吟旧诗曰:近家心转切,不敢问来人。至夜分,不寐,忽闻墙外有十馀人,相呼声若里胥田叟将有供待迎接。须臾,有夫役数人,各持畚锸箕帚,于庭中粪除讫,复去。有顷,又持床席牙盘蜡炬之类,及酒具乐器,阗咽而至。遐叔意谓贵族赏会,深虑为其迫,逐乃潜伏,屏气于佛堂梁上伺之。铺陈既毕,复有公子女郎共十数辈,青衣黄头亦十数人,步月徐来,言笑晏晏。遂于筵中閒坐,献酬纵横,履舄交错。中有一女郎,忧伤摧悴,侧身下坐,风韵若似遐叔之妻。窥之大惊,即下屋伏稍于暗处,迫而察焉。乃真是妻也。方见一少年,举杯属之曰:一人向隅,满坐不乐。小人窃不自量,愿闻金玉之声。其妻冤抑悲愁,若无所控诉,而强置于坐也。遂举金雀,收泣而歌曰:今夕何夕,存耶没耶。良人去兮天之涯,园树伤心兮三见花。满座倾听,诸女郎转面挥涕。一人曰:良人非远,何天涯之谓乎。少年相顾大笑。遐叔惊愤久之,计无所出,乃就阶间扪一大砖,向坐飞击。砖才至地,悄然一无所有。遐叔怅然悲惋,谓其妻死矣。速驾而归。前望其家,步步悽咽。比平明,至其所居,使苍头先入,家人并无恙。遐叔乃惊愕,疾走入门。青衣报娘子梦魇方寤。遐叔至寝,妻卧,犹未兴。良久,乃曰:向梦与姑妹之党,相与玩月,出金光门外,向一野寺。忽为凶暴者数十,胁与杂坐饮酒。又说梦中聚会言语,与遐叔所见并同。又云:方饮次,忽见大砖飞堕,因遂惊魇殆绝。才寤而君至,岂非幽愤之所感耶。
《闽川名士传》:贞元中,杜黄裳知举试珠还合浦赋,进士林藻赋成,凭几假寝,梦人谓之曰:君赋甚佳,但恨未叙珠去来之意尔。藻寤,视其草,乃足四句。其年,擢第,谢恩。黄裳谓曰:唯林生叙珠去来之意,若有神助。戎幕閒谈,赞皇公曰:贞元中,司勋郎中名迪,即李景侍御之先人也。德宗朝,以美才,颇有恩泽。一日,朝下归第,马上昏昏如醉,过其门不入。驭者曰:欲往何处。既而若寐觉焉。入宅,谓其妻曰:适者归路恍惚,如在梦中,有二黄衫人引至一户外,且欲入中。有人曰:未来须待玉鱼符下也。既而始醒焉,马首已过于门矣。此非人间也,吾岂能久乎。后入朝堂之地,无纤芥之物,上龙尾道地上,见一玉鱼子,光耀夺目,雕刻奇丽,恐他人先得,遽以袍袖裹之。及归,马上把玩。至家,与稚儿弄之,殊忘须待玉鱼符之事。其妻在旁见之,颇省其语,潜不乐。果数日而逝。
《因话录》:韩仆射皋自贬所量移钱塘,与李庶人不协。后公在鄂州,锜梦万岁楼上挂冰,因自解曰:冰者寒也,楼高也,岂韩皋来代我乎。意甚恶之。其后公果移镇浙右焉。
柳员外宗元,自永州司马徵至京,意望录用。一日,诣卜者问命,且告以梦曰:余柳姓也,昨梦柳树仆地,其不吉乎。卜者曰:无苦,但忧为远官耳。徵其意,曰:夫生则柳树,死则柳木,木者,牧也。君其牧柳州乎。卒如其言。
《杜阳杂编》:德宗欲西行,有知星者,奏上曰:逢林即住。上曰:岂可令朕处林木间乎。姜公辅曰:不然,但以地名亦应也。及奉天尉贾隐林谒上于行在,上观隐林气宇雄俊,兼是忠烈之家,而名叶知星者语。〈隐林即天宝末贾循之犹子也〉上因延于卧内,以采筹略之深浅。隐林于御榻,前以手板画地,陈攻守之策。上甚异之。隐林因奏曰:臣昨夜梦,曰:坠地。臣以头戴日上天。上曰:日即朕也,此来莫非前定。遂拜为侍御史。
《前定录》:吴郡张辕,自奉天尉将调集时,李庶人锜在浙西兼榷筦,辕与之有旧,将往谒,且求资粮。未至,梦一人将官诰至,云:张辕可知袁州新喻县令。辕梦中曰:已曾为赤尉,不宜为此。固不肯受。其人曰:两季之俸,支牒已行,不受何为。遂委之而去。辕觉,恶之。及见锜,具言将选,告以困乏。锜留之数日,将辞去,锜因谓曰:足下选限犹远,且能为一职乎。亦可资桂玉之费。辕不敢让,因署毗陵郡盐铁场官。辕以职虽卑而利厚,遂受之。既至所职,视其簿书,所用印乃袁州新喻废印也。辕以四月领务,九月而罢,两季之俸,皆如其言。
《龙城录》:长安任中宣家,素畜宝镜,谓之飞精。识者谓是三代物,后有八字仅可晓,然近籀篆,云:水银阴精百鍊成镜。询所得,云:商山樵者,石下得之。后中宣南骛洞庭,风浪汹然,因泊舟。梦一道士,赤衣乘龙,诣中宣言:此镜乃水府至宝,出世有期,今当归我矣。中宣因问姓氏,但笑而不答,持镜而去。梦回,亟视箧中,已失所在。
《玉泉子》:马㹅为天平军节度使,暇日方修远书,时术人程居在旁。㹅隐几,忽若假寐,而神色惨戚,不类于常。程不敢惊,乃徐起,诣其左相元封语之,俄而召元封,屏人谓曰:异事异事,某适所诣,严邃崇宏,王者之居不若也。为人导前,见故杜十丈司徒,笑而下阶,迎曰:久延望,甚喜相见。因留连,曰:佑之此官,亦人世中书令耳。六合之内,靡不关闻。久处会剧,心力殆倦,将求贤自代。公之识度,诚克大用,况亲且故,所以奉邀,敬以相授。㹅固辞良久,至于泣下。良久,杜乃曰:既未愿,则且归矣。然二十年当复相见。㹅既寤,大喜其寿之遐远。自是后二年而薨。岂马公误听,抑姑增年以悦其意耶。
《唐书·程日华传》:程怀信死,子权袭领军务,诏授留后。元和元年,拜节度使,累进检校兵部尚书,封邢国公。六年入朝,宪宗宠礼遣还镇,加检校尚书右仆射。权始名执恭,尝梦沧诸门悉署权字,乃改名以应之。及淮西平,惕不安,丐入朝。至京师,固辞军政,乃诏华州刺史郑权代之。
《前定录》:陈彦博与谢楚同为太学广文馆生,相与齐名。彦博将取解,忽梦至都堂,见陈设甚盛,若行大礼,然庭中帷幄饰以锦绣,中设一榻,陈列几案,上有尺牍,望之炤耀,如金字。彦博私问主事曰:此何礼也。答曰:明年进士人名,将送上界官司阅视之所。彦博惊喜,因求一见。其人引至案旁,有紫衣人执象简,彦博见之,敛衽而退。紫衣曰:公有名矣,可以视之。遂前,见彦博名在焉。从上二人皆姓李,而无谢楚名。既寤,独喜,不以告人。及楚同过策试,有自中书见名者,密以告楚而不及彦博。彦博闻之,不食而泣。楚乃谕之曰:君之能,岂后于楚。设使一年未利,何若是乎。彦博方言其梦,且曰:若果无验,吾恐终无成矣。太学诸生曰:诚如所说,事亦未可知也。明日视榜,即果如梦中焉。彦博以元和五年崔枢下及第,上二人李顾行、李仍叔谢。楚明年于尹躬下擢第。
《续定命录》:王璠以元和五年登科,尝梦为河南尹,平旦视事,有二客来谒,一衣紫而东坐,一衣绯而西坐。绯者谓紫者:崙邦如何处置。曰:已科决,递出界。讫,觉,乃书于告牒之后别纸上。后二十年,果除河南尹。既至三日,留守大将知水北院官,与洛阳令及分司郎官偕至,问答亦如梦中。遽命开箧取告牒所志者备焉。乃是郎官家奴,窃物而遁,送县,县断如此。
《梦游录》:元和十年,沈亚之始以记室从事陇西公军泾州,而长安中贤士皆来客之。五月十八日,陇西公与客期宴于东池便馆。既半,陇西公曰:余少从邢凤游,记得其异,请言之。客曰:愿听。公曰:凤帅家子无他能,后寓居长安平康里南,以钱百万,质故豪洞门曲房之第,即其寝,而昼偃梦一美人自西楹来,环步从容,执卷且吟,为古妆而高鬟长眉,衣方领绣带,被广袖之襦。凤大悦,曰:丽者,何自而临我哉。美人曰:此妾家也。妾好诗,而尝缀此。凤曰:幸少留得观览。于是美人授诗坐西床,凤发卷视其首篇,题之曰:春阳曲。曲终四句,其后他篇皆类此,凡数十篇。美人曰:君必欲传,无令过一篇。凤即起,从东庑下几上,取綵笺传春阳曲。其词曰:长安少女玩春阳,何处春阳不断肠。舞袖弓弯浑忘却,罗帷空度九秋霜。凤卒吟,请曰:何谓弓弯。曰:妾昔年父母使,教妾此舞。美人乃起,整衣张袖舞,数拍为弓弯状,以示凤。既罢,美人低头,良久,即辞去。凤曰:愿复少留。须臾间,竟去。凤亦寻觉昏然,无有所记。及更衣,襟袖得其辞,惊视,复省所梦。事在贞元中。后凤为余言如是。是日,监军使与宾府群佐及宴,陇西独孤铉、范阳卢简辞、常山张又新、武功苏涤皆叹息曰:可记故亚之退而著录,明日客复有至者。渤海高元中、京兆韦谅、晋昌唐炎、广汉李、吴兴姚合洎亚之,复与集于明玉泉,因出所著以示之。于是姚合曰:吾友王生者,元和初夕,梦游吴,侍吴王久之,闻宫中出辇,吹箫击鼓,言葬西施。王悲悼不止,立诏门客作挽歌词,生应教为词,曰:西望吴王阙,云书凤字牌。连江起珠帐,择土葬金钗。铺地红心草,三层碧玉阶。春风无处所,悽恨不胜怀。词进,王甚嘉之。及寤,能记其事。王生本太原人也。
《龙城录》:退之常说,少时梦人以丹篆一卷,令强吞之,旁一人抚掌而笑。觉后亦似胸中如物噎,经数日方无恙。犹记其上一两字,笔势非人间书也。后识孟郊,似与之目,熟思之,乃梦中旁笑者。信乎相契如此。《因话录》:李凉公逢吉,未掌纶诰前,家有老婢好言梦,后多有应。李公久望除官,因访于婢。一日,婢晨至,惨然。公问其故,曰:昨夜与郎君作梦,不是好意,不欲说。公强之。婢曰:梦有一人,舁一棺至堂后云:且置在此。不久,即移入堂中,此梦恐非佳也。公闻窃喜。俄尔除中书舍人。后知贡举,未毕而入相。
《唐书·王涯传》:涯女为窦紃妻,以痼病免,家人绐告涯当贬,忽梦涯自提首告曰:族灭矣,惟若存,岁时无忘我。女惊号堕地,乃以实告。
《全唐诗话》:李德裕《舌箴·序》曰:余宿于洞庭西,梦与中书令姚公偶坐,如旧相识。问余曰:君见仆所作《口箴》乎。余对曰:去岁居守东门,于公曾孙谏议合处睹,金石之刻。遂筦尔而笑,曰:孙子犹能藏之。又曰:予感姚公之梦,乃为《舌箴》云。
《册府元龟》:刘沔初为忠武小校,从李光颜讨淮西,为捉生将,前后遇贼血战,锋刃所伤,几死者数四。尝伤重卧草中,日黑不知归路,昏然而睡。梦人授之双烛,曰:子方大贵,此行无恙,可持此而还。既行,朗然有双光在前。后历振武河东义成郑滑节度使,以太子太保致仕卒。
《三水小牍》:韩文公之寝疾也,名医良药,日进有加,而无瘳。忽宵中惊悸,既寤而汗沾衾裯,命侍人扶坐。小君问之,良久,曰:向来梦神人,长丈馀,金铠持戟,直入寝门。我不觉降阶拜之,自称大圣。暝目谓我曰睢邃骨棁国世,与韩为雠,吾欲讨之而不能,如何。我跪答曰:愿从大圣讨焉。不旬日,而文公薨,果从其请矣。《集异记》:蔡少霞者,陈留人也。性情恬和,幼而奉道。早岁明经得第,选蕲州参军。秩满漂寓江淮者。久之,再授兖州泗水丞。遂于县东二十里,买山筑室,为终焉之计。居处深僻,俯近龟蒙,水石云霞,景象殊胜。少霞世累早祛,尤谐夙尚。一日于沿溪独行,忽得美荫,因就憩焉。神思昏然,不觉成寐。因为褐衣鹿帻人梦中召去,随之,颇远,乃至城郭处所。碧天虚旷,瑞日曈昽,人俗洁清,卉木鲜茂。少霞举目移足,惶惑不宁,即被导之,令前,经历门堂,深邃莫测,遥见玉人,当轩独立。少霞遽修敬谒,玉人谓曰:悯子虔心,今宜领事。少霞靡知所谓,复为鹿帻人引至东廊,止于石碑之侧,谓少霞曰:召君书此,贺遇良因。少霞素不工书,即极辞让。鹿帻人曰:但按文而录,胡乃拒违。俄有二青童,自北而至,一捧牙箱,内有两幅紫绢,文书一赍笔砚,即付少霞,曰:法此而写。少霞凝神搦管,顷刻而毕。因览读之,已记于心矣。题云:苍龙溪新宫铭,紫阳真人山元卿撰,良常西麓源泽,东澨新宫,宏宏崇轩,䡾雕玳。盘础镂檀,竦棨璧瓦,鳞差瑶阶,肪截阁凝。瑞雾楼横,祥霓驺虞,巡徼昌明,捧珠树。规连玉泉,矩泄灵飙,遐集圣日,俯晰太上。游储无极,便阙百神,守护诸真,班列仙翁。鹄驾道师,冰洁饮玉,成浆馔琼,为屑桂旗。不动兰屋,互设妙乐,竟臻流铃,间发天籁。虚徐风箫,冷澈凤歌,谐律鹤舞,会节三变。元云九成,绛阙易迁,虚语童初,浪说如毁。乾坤自有,日月清宁。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十二日建于是。少霞方更周视,遂为鹿帻人促之,匆遽而返。醒然遂寤,急命纸笔,登即记录。自是兖豫好奇之人,多诣少霞,询访其事。有郑还古者,为立传焉。用弱亦尝至其居,就求第一本视之。笔迹宛有书石之态。少霞无文,乃孝廉一叟,固知其不妄。少霞尔后修道尤剧。元和末,已云物故。
《酉阳杂俎》:越州有卢冉者,时举秀才,家贫,未及入京,因之顾头堰堰,在山阴县顾头村,与表兄韩确同居。自幼嗜鲙,在堰尝凭吏求鱼。韩方寝,梦身为鱼在潭,有相忘之乐。见二渔人,乘艇张网,不觉入网中,被掷桶中,覆之以苇。复睹所凭吏就潭商价,吏即擢鳃贯鲠,楚痛殆不可忍。及至舍,历认妻子婢仆,有顷寘砧斮之苦,若脱肤首落。方觉,神痴良久。卢惊问之,具述所梦,遽呼吏访所市鱼处洎渔子形状,与梦不差。韩后入释,住祇园寺。时开元二年,成式书吏沈郅家在越州,与堰相近,目睹其事。
中书舍人崔嘏弟崔暇,娶李氏,为曹州刺史令兵马使。国邵南勾当障车。后邵南因睡,忽梦崔妻在一厅中,妻立于床西,崔暇在床东,执红笺,题诗一首,笑授暇。因朗吟之。诗云:莫以贞留妾,从他理管弦。容华难久驻,知得几多年。梦后,才一岁,崔暇妻卒。
《前定录》:京兆尹庞严,为衢州刺史。到郡数月,忽梦二僧入寝门,严不信释氏,梦中呵之。僧曰:使君莫怒,余有先知,故来相告耳。严喜闻之,乃问曰:余为相乎。曰:无有。节制乎。曰:无。曰:然则当为何官。曰:类廉察而无兵权,有土地而不出畿内。过此已往,非吾所知也。曰:然寿几何。曰:惜哉所乏者寿,向使有寿,则无求不可。曰:当何日去此。曰:来年五月二十三日。及明年春,有除替先以状请于廉使,元稹素与严善,必谓得请,行有日矣。其晦日,宴客,得元公复书,云:请候交割。严发书曰:吾固知未可以去。具言其梦中事于座中。竟以五月二十三日,发后为京兆尹而卒。
《唐孟启本事诗》:诗人许浑,尝梦登山,有宫室凌云,人云:此昆崙也。既入,见数人方饮酒,招之,至暮而罢。赋诗云:晓入瑶台露气清,座中惟有许飞琼。尘心未断俗缘在,十里下山空月明。他日,复梦至其处,飞琼曰:子何故显余名姓于人间。座上即改为天风吹下步虚声。曰:善。
《客退纪谈》:李筌注《阴符经》,至禽兽之制在气,经年不能解。忽梦乌衣人教之,遂通其义。
《云斋广录》:进士丁渥在太学,梦归家,见妻于灯下,披笺握管,为书寄生,生曰:我已至矣,何用书为。妻但挥泪而不答。又于别幅,见诗一首,云:泪湿香罗帕,临风不肯乾。欲凭西去雁,寄与薄情看。生既觉,以语同舍客。客曰:君思念之极,以至于此。后旬日,得书并诗,皆梦中所见,无少差失。
《酉阳杂俎》:秘书郎韩泉善解梦。卫中行中书舍人时,有故旧子弟,选投卫论属,卫欣然许之。駮榜将出,其人忽梦骑驴蹶坠水中,登岸而靴不湿焉。选人与韩有旧,访之,韩被酒半,戏曰:公今选事不谐矣。据梦卫生相负,足下不沾。及榜出,果駮放。韩有学术,韩仆射犹子也。
威远军小将梅伯成,以善占梦。近有优人李伯怜游泾州,乞钱得米百斛,及归,令弟取之,过期不至。昼梦洗白马。访伯成占之。伯成伫思,曰:凡人好反语。洗白马,泻白米也。君所忧,或有风水之虞乎。数日,弟至,果言渭河中覆舟,一粒无馀。
卜人徐道升言,江淮有王生者,榜言解梦。贾客张瞻将归,梦炊于臼中,问王生。生言:君归不见妻矣。臼中炊,固无釜也。贾客至家,妻果卒已数月。方知王生之言不诬矣。
《补阙》:杨子孙廑善占梦。一人梦松生户前,一人梦枣生屋上。廑言:松丘陇间所植,枣字重来重来,呼魂之象。二人俱卒。
《闻奇录》:沈嶓居于镜中,初求县宰,夜梦还家,渡江,船覆,水分为二,西则清,东则浊,遂沿东而过。说于友人,贺曰:君当授分水县。后旬日,果应之。见谢于友,友勉曰:为政宜清,缘昨夜入浊,非佳。嶓后果因滥而致命。郑昌图登第,岁居长安,夜纳凉于庭。梦为人殴击擒出春明门。至石桥上,乃得解,遗其紫罗履一只。奔及居而寤,甚困,言于弟兄,而床前果失一履。旦令人于石桥上寻得。
《太平清话》:贯休尝自梦得十五罗汉梵相,尚缺一,有告者曰:师之相,乃是也。遂为临水图以足之。
《前定录》:杭州临安县令张宣,宝历中,自越府户曹掾调授本官,以家在浙东,意求萧山宰。未唱官前三日,忽梦一女子,二十馀,修刺来谒。宣素贞介,梦中不与之见。女子云:某是明府邑中之客,安得不相见耶。宣遂见之,礼貌甚肃。曰:妾有十一口,依在贵境,有年数矣。今闻明府将至,故来拜谒。宣因问县名,竟不对。宣因告其族人曰:且志之。及后补湖州安吉县令,宣以家事不便,将退之。族人曰:不然,前夕所梦一女子,安字乎。十一口,吉字乎。此阴骘已定,退亦何益。宣悟,且笑曰:若然,固应有定,遂受之。及秩满,数年,又将选。时江淮水歉,宣移家河南,固求宋亳一官,将引家住,又梦前时女子,颜貌如旧,曰:明府又当宰妾之邑也。宣曰:某巳为夫人之邑,今岂再授乎。女曰:妾自明府罢秩,当即迁居,今之所止,非旧地也。然往者家属凋丧略尽,今止三口为累耳。明府到后数月,亦当辞去。言讫,似若悽怆。宣亦未喻。及唱官日,乃得杭州临安县令。宣叹曰:三口,临字也。数月而去,吾其忧乎。到任半年而卒。
柳璟知举年,有国子监明经,失姓名,昼寝,梦徙倚于监门,有一人负衣囊衣黄,访明经姓氏,明经语之,其人笑曰:君来春及第。明经因访邻房乡曲五六人,或言得者。明经遂邀入长兴里毕罗店,尝所过处,店外有犬竞,惊曰:差矣。遽呼邻房数人语其梦。忽见长兴店子入门,曰:郎君与客食毕罗,计二斤,何不计直而去也。明经大骇,褫衣质之,且随验所梦,相其榻器皆如梦中。乃谓店主曰:我与客俱梦中,至是,客岂食乎。店主惊曰:方怪客前食毕罗悉完,疑其嫌置蒜也。来春与邻房三人,梦中所访者,悉及第。
《梦游录》:太和初,沈亚之将之邠,出长安城,客橐泉邸舍。春时,昼梦入秦,主内史廖家,内史廖举亚之,秦公召至殿前,促前席曰:寡人欲强国,愿知其方。先生何以教寡人。亚之以齐桓对。公悦,遂试补中涓,使佐西,乞卫伐河西,亚之帅将卒前攻下五城。还报,公大悦,起劳曰:大夫良苦休矣。居久之,公幼女弄玉婿萧史先死,公谓亚之曰:微大夫晋五城,非寡人有,甚德大夫。寡人有爱女,而欲与大夫备洒扫,可乎。亚之少自立,雅不欲遇幸臣畜之。固辞不得,请拜左庶长尚公主,赐金二百斤,民间犹谓萧家公主。其日,有黄衣中贵骑疾马来延,亚之入宫阙,甚严,呼公主出,鬒发著偏袖衣,妆不多饰,其芳姝明媚,笔不可模画。侍女祗承分立左右者数百人。召见亚之便馆居,亚之于宫题其门曰翠微宫,宫人呼为沈郎院。虽备位下大夫,由公主故,出入禁卫,公主喜凤箫,每吹箫,必翠微宫高楼上,声调远逸能悲人,闻者莫不自废。公主七月七日生,亚之欲为祝寿,内史廖曾为秦以女乐遗西戎,戎王与之水犀小合,亚之从廖得以献公主,主悦,尝爱重结裙带上穆公,遇亚之礼兼同列,恩赐相望于道。复一年,春,公之始平。公主无疾忽卒,公追伤不已。将葬咸阳原,公命亚之作挽歌,应教而作曰:泣葬一枝红,生同死不同。金钿坠芳草,香绣满春风。旧日闻箫处,高楼当月中。梨花寒食夜,深闭翠微宫。进公。公读词,善之。时宫中有出声,若不忍者,公随泣下。又使亚之作墓志铭,独忆其铭曰:白杨风哭兮石甃髯莎,杂英满地兮春色烟和。朱愁粉瘦兮不生绮罗,深深埋玉兮其恨如何。亚之亦送葬。咸阳宫中十四人徇。亚之以悼怅过戚,被病,犹在翠微宫,然处殿外特室,不居宫中矣。居月馀,病良已。公谓亚之曰:本以小女将托久要,不谓不得周奉君子,而先物故。敝秦区区小国,不足辱大夫。然寡人每见子,即不能不悲悼。大夫盍适大国乎。亚之对曰:臣无状,肺腑公宫,待罪右庶长,不能从死公主,幸免罪戾,使得归骨父母国,臣不忘君恩。如日将去,公置酒高会,声秦声,舞秦舞,舞者击膊拊髀,呜呜而音有不快声,甚怨。公执酒亚之前,曰:予顾此声少善,愿沈郎赓扬歌以塞别。公命趋进笔砚,亚之受命,立为歌词曰:击膊舞,恨满烟,光无处所泪如雨,欲拟著辞不成语。金凤衔红旧绣衣,几度宫中同看舞。人间春日正欢乐,日暮春风何处去。歌卒,授舞者,杂其声而和之。四座皆泣。既,再拜辞去。公复命至翠微宫,与公主侍人别。重入殿内,时见珠翠遗碎青阶下,窗纱檀点依然,侍人对泣。亚之感咽良久,因题宫门诗曰:君王多感放东归,从此秦宫不复期。春景自伤秦丧主,落花如雨泪胭脂。竟别去。公命车驾送出函谷关。出关已,送吏曰:公命尽此。且去,亚之与别,语未卒,忽惊觉卧邸舍。明日,亚之为友人崔九万具道之。九万,博陵人,谙古。谓余曰:《皇览》云:秦穆公葬雍橐泉祈年宫下,非其神灵凭乎。亚之更求得秦时《地志》,说如九万言。呜呼,弄玉既仙矣,恶又死乎。
《续前定录》:进士郑滂,在名场岁久,辈流多已荣达,常有后时之叹。一夕,忽梦及第,而与韦周方同年。当时韦氏举人无名,周方者益闷之。太和元年秋,移举洛中,时韦弘景尚书廉察陕邦,族韦景方赴举,过尚书,尚书告曰:我名弘景,汝兄弘方,汝名景方,兄弟各分吾名一字,诚无意也。遂更名曰周方。滂闻之,喜曰:吾及第有望矣。四年,周方升名而果同年焉。滂子溥又自说应举时,曾梦看及第榜上,但见凤字。大中元年,求解凤翔。偶看本府乡贯,首便是凤字。至东都试缑山,月夜闻王子晋吹笙诗生侧,诸诗悉有凤字。明年,果登第焉。
《酉阳杂俎》:枝江县令张汀子,名省躬。汀亡,因住枝江,有张垂者举秀才下第,客于蜀,与省躬素未相识。太和八年,省躬昼寝,忽梦一人自言姓张名垂,因与之接欢狎,弥日将去,留赠一诗曰:戚戚复戚戚,秋堂百年色。而我独茫茫,荒郊遇寒食。惊觉,遽录其诗。数日卒。
《前定录》:京兆尹赵郡李敏求,应进士,八就礼部,试不利。太和九年秋,旅居宣平里,日晚,拥膝愁坐。忽如沉醉,俄而精魂去身,约行六七十里,至一城府门之外,有数百人。忽有一人出拜之,敏求曰:何人也。答曰:某即十年前,所使张岸也。敏求曰:汝前年从吾旅游,卒于泾州,何得在此。对曰:某自离二十二郎后,事柳十八郎,职甚雄盛,今作泰山府君判官。二十二郎既至此,亦须一见。遂于稠人中,引入通见,入门,两廊多有衣冠,或有愁立者,或白衣者,或执简板者,或有将通状者,其服率多惨紫,或绿色。既至厅,柳揖与之言曰:公何为到此,得非为他物所诱乎。公宜速去,非久住之所也。敏求具如此答。柳命吏送出。将去,恳知将来之事。柳曰:人生在世,一宿一食,无不前定。所不欲人知者,虑君子不进德修业,小人惰于农耳。公固欲见,亦不难耳。乃命一吏,引敏求至东院西,有屋一百馀间,从地至屋,书架皆满,文部签帖,一一可观。吏取一卷,唯出三行。其第一行云:太和二年罢举。第二行云:其年婚姻,得伊宰钱二十四万。其第三行云:受官于张平子。馀不复见。敏求既醒,具书于褾袟之间。明年客游西京,过时不赴举。明年,遂娶韦氏。韦之外亲伊宰,将鬻别第,召敏求而售之,因访所亲,得价钱二百万。伊宰乃以二十万贶敏求,既而当用之券头,以四万为货。时敏求与万年尉户曹善,因请之,伊亦贶焉。累为二十四万。明年以荫调河南北县尉,县有张平子墓。时说者失其县名,以俟知者。
《唐书·贾餗传》:餗少与沈传师善,传师前死,尝梦云:君可休矣。餗寤而祭诸寝,复梦曰:事己尔,叵奈何。刘蕡以贤良方正对策,指中人为祸乱根本,而餗与冯宿、庞严为考官,畏避不敢闻,竟罹其祸。餗本中立,不肯身犯颜排奸倖以及诛,与王涯实不知谋,人冤之。《续前定录》:崔龟从未达时,尝至宣州,梦到一庙门,屋宇深大,非人间所有。有绿衣吏抱案。龟从揖而问之,绿衣亦喜云:人生簿籍也。崔问曰:某未达,应举,请为一检,可乎。吏唯之,因为检,曰:灼然及第,科名极高,官至此州刺史。言讫,遂觉。崔自喜之。明年果中第,又联得科目,官至中书舍人,出为华州刺史。因谓妻曰:昔梦皆验,今为刺史,位止此矣,当为身后之计。俄除户部侍郎,深不自会,寻除为宣州观察使。至日,吏白曰:旧例长史到,皆谒敬亭神庙。崔君命驾谒之。既到,道路门巷皆昔梦中所游,入门宛然,遂升堂,见西壁有画一绿衣吏抱案,其吏即梦中所见。乃归而怏怏,又谓妻曰:昔梦绿衣人云:合至此州刺史。此已任矣。及旬日,得疾,治之不愈。谓妻曰:本来之说,此其验矣。妻曰:昔日为游客,尚获佳梦。今为地主,合往求之。崔公乃置酒食,进祝之。其夕,又梦敬亭神自至曰:大夫寻愈幸无忧也。崔即告本庙吏之词。神曰:吏以公为当此州,偶然尔。公位极重,不可尽言。自此去,尚有十四年寿耳。言讫而觉。崔公疾寻差。后此如其言,时开成四年也。
《天定录》:周琬,湘中人。舣舟长沙,梦二吏引入南岳庙内,升阶,王起接之,曰:知入京铨选,欲奉辟在此,亦与人世之乐不殊。琬曰:名宦未达,且欲赴铨。王曰:如此则不敢奉縻也。乃作诗送琬曰:住此既非乐,舍此去何图。若问青毡事,惟留一角书。至京,调中牟尉,忽卧病旅中,且虑不起,作妻子书一角,封毕而卒。
《酉阳杂俎》:韦温为宣州,病疮于首,因托后事于女婿,且曰:余年二十九为校书郎,梦浐水中流,见二吏赍牒相召,一吏至言彼坟至大,功须万日,今未也。今正万日,予岂逃乎。不累日而卒。
《册府元龟》:杜牧为中书舍人,得病,尝梦告曰:尔改名。毕,又梦书片纸曰:皎皎白驹,在彼空谷。寤而叹曰:此过隙也。其年,以疾终。
《尚书故实》:杜紫微顷于宰执求小仪,不遂。请小秋,又不遂。尝梦人谓曰:辞春不及秋,昆脚与皆头。后果得比部员外。〈又杜公自述,不曾历小比,此必传者之误〉《梦游录》:有张生者,家在汴州中牟县东北赤城板,以饥寒,一旦别妻子,游河朔,五年方还。自河朔还汴州,晚出郑州门,到板桥,已昏黑矣。乃下道取坂中径路而归。忽于草莽中,见灯火荧煌,宾客五六人,方宴饮次。生乃下驴以诣之。相去十馀步,见其妻亦在坐中,与宾客语笑方洽。生乃蔽形于白杨树间以窥之,见其长须者,持杯请措大夫人歌。生之妻文学之家,幼习诗礼,甚有篇咏。欲不为唱,四座勤请。乃歌曰:叹衰草络纬,声切切,良人一去不复还,今夕坐愁鬓如雪。长须云:劳歌一杯。饮讫,酒至白面年少,复请歌。张妻曰:一之已甚,其可再乎。长须持一筹著,云:请置觥,有拒请歌者,饮一钟。歌旧词,中笑语,准此罚。于是张妻又歌曰:劝君酒,君莫辞,落花徒绕枝流水,无返期,莫恃少年时,少年能几时。酒至紫衣者,复持杯请歌,张妻不悦。沈吟良久,乃歌曰:怨空闺,秋日亦难暮。夫婿断音书,遥天雁空度。酒至黑衣人,复请歌。张妻连唱三四曲,声气不续,沈吟未唱间。长须抛觥云:不合推辞。乃酌一钟,张妻泣涕而饮。复唱曰:切切夕风急,露滋庭草湿。良人去不回,焉知掩闺泣。酒至绿衣少年,持杯曰:夜已久,恐不得从容,即当暌索无辞一曲,便望歌之。又唱云:萤火穿白杨,悲风入荒草。疑是梦中游,愁迷故园道。酒至张妻,长须歌以送之云:花前始相见,花下又相送。何必言梦中,人生尽如梦。酒至紫衣人,复请歌,云:须有艳意。张妻低头未唱间,长须又抛一觥。于是张生怒,扪足下得一瓦,击之,中长须头。再发一瓦,中妻额。阒然无所见。张君谓其妻已卒,恸哭连夜而归。及明,至门,家人惊喜出迎。张君问其妻,婢仆曰:娘子夜来头痛。张君入室,问妻病之由。曰:昨夜梦草莽之中,有六七人,遍令饮酒,各请歌孥。凡歌六七曲,有长须者频抛觥,方饮次,外有发瓦来,第二中孥额,因惊觉,乃头痛。张君因知昨夜所见,乃妻梦耳。
《南楚新闻》:李蠙司空,初名虬,将赴举,梦名上添一画,成虱字。及寤,曰:虱者,蠙也。及改名,果登科。
《虚谷閒抄》:安西市帛肆,有贩鬻求利而为之平者,姓张,家富于财,居光德里。其女国色也。尝昼寝,梦至一处朱门大户,棨戟森然,由之而入,望其中堂,若设燕张乐,左右廊皆施帷幄。有紫衣吏引张氏于西廊,幕次见少女如张等辈十许人,皆花容绰约,钗钿照耀。既至,吏促张妆饰,诸女迭助之理泽傅粉。有顷,自外传呼:侍郎来。竞于隙间窥之,见一紫绶大官。张氏之兄,尝为其小吏,识之,乃吏部沈公也。俄双呼曰:尚书来。又有识者,并帅王公也。逡巡,复连呼曰:某来。皆郎官以上六七人。坐毕,前紫衣吏曰:可出矣。群女旋进,金石丝竹,铿鍧震响,中宵酒酣,并州见张氏而视之,尤属意焉。谓曰:汝习何技能。对曰:未尝学声音。使与之琴,辞不能,曰:第操之。乃抚之而成曲。与之筝,亦然。琵琶亦然。皆平生所不习也。王公曰:恐汝或遗。乃令口授,吟曰:环梳闹扫学宫妆,独立閒庭纳夜凉。手把玉簪敲砌竹,清歌一曲月如霜。谓张曰:某归辞父母,异日复来。忽惊啼而寤,手扪衣带,曰:尚书命我矣。索笔录之。问其故,泣对所梦,且曰:殆将死乎。母怒曰:汝作魇尔,何乃出不祥言如是。因卧病累日,外亲有持酒肴者,又有将食来者。女曰:且须膏沐澡瀹。母听良久,靘妆盛服,敛容下堂,乃遍拜父母及坐客,曰:时不可留,某今往矣。因授衾而寝。父母环伺之,俄遂卒。会昌二年六月十五日也。
《酉阳杂俎》:进士王恽,才藻雅丽,尤长体物。著送君南浦赋,为词人所称。会昌二年,其友人陆休符,忽梦被录至一处,有驺卒止之,屏外见若胥靡数十,王恽在其中。陆欲就之,恽面若愧色。陆强牵与语,恽垂泣曰:近受一职司,厌人间指其类,此悉同职也。休符恍惚而觉,时恽往扬州,有妻子居住太平侧。休符异所梦,迟明,访其家信,得王至洛书。又七日,其讣至。计其卒日,乃陆之梦夕也。
《南部新书》:武宗梦为虎所趁,命京兆同华格虎以进。至大中,即属虎。
《册府元龟》:宣宗初封光王,十馀岁时,遇重疾,沈惙,忽有光耀烛,身蹶然而兴,正身拱揖,如对臣僚。乳媪以疾闻,穆宗往视之,抚其手,曰:此吾家英物,非心惫也。赐以玉如意、御马金带。尝梦乘龙升天,言之于郑太后,乃曰:此不宜人知,幸勿复言。
《唐书·郑光传》:光,孝明皇太后弟也。会昌末,梦御大车载日月行中衢,光辉洪洞照六合,寤而占之,工曰:君且暴贵。不阕月,宣宗即位,光兴民伍,拜诸卫将军,迁平卢军节度使。
《全唐诗话》:郑颢,宰相絪之孙。登甲科,以起居郎尚主,有器识。宣宗时,恩宠无比。梦中尝得句云:石门雾露白,玉殿莓苔青。续成长韵,此一联杜甫集中诗也。大中十年,颢放榜后,谒假觐省于洛,生徒饯长乐驿,俄有纪于屋壁云:三十骅骝一哄尘,来时不锁杏花春。杨花满地如飞雪,应有偷游曲水人。旧史云:颢,絪之子,尚宣宗女万寿公主。因寿昌节,上寿回,梦入一宫殿,与十数人纳凉联句。既寤,省石门之句十字。怪其不祥。不数日,宣宗弓剑上仙,方悟其事。乃续为十韵,云:间岁流虹节,归轩出禁扃。奔波流长景,潇洒梦殊庭。境象非曾到,崇严昔未经。日斜乌敛翼,风动鹤梳翎。异苑人争集,凉台笔不停。石门雾露白,玉殿莓苔青。若匪灾先兆,何缘思入冥。御炉虚仗马,华盖负云亭。白日成千古,金縢閟九龄。小臣衰绝笔,湖上泣青萍。未几,颢亦卒。
《北梦琐言》:王文公凝,清修重德,冠绝当时。每就寝息,必叉手而卧,虑梦寝中见先灵也。食饦面,不过十八片。曾典绛州,于时司空图侍郎方应进士举,自别墅到郡谒见后,更不访亲。知阍吏遽申司空,秀才出郭矣。或入郭访亲,知即不造。郡斋琅琊,知之谓其专,敬愈重之。及知举日,司空一捷列第四人登科,同年讶其名姓甚暗,所图太速。有鄙薄者,号为司空琅琊,知有此说,因召一榜人开筵,宣言于众曰:某叨忝文柄,今年榜帖,全为司空先辈一人而已。由是声彩益振。
《酉阳杂俎》:扬州东陵圣母庙王,女道士康紫霞,自言:少年梦中被人录于一处,言天符,令摄将军,巡南岳,遂擐以金锁甲,令骑,道从千馀人马,蹀虚南去。须臾,至岳神,拜于马前。梦中如有处分,岳中峰岭溪谷无不历也。恍惚而返,鸡惊觉,自是生须数十根。
司农卿韦正贯应举时,尝至汝州。汝州刺史柳凌留署军事判官。柳尝梦有一人呈案,中言欠柴一千七百束。因访韦解之。韦曰:柴,薪木也。公将此不久乎。月馀,柳疾卒。素贫,韦为部署,米麦镪帛,悉前请于官数月矣。惟官中欠柴一千七百束。韦披案,方省柳前梦。道士秦霞霁,少勤香火,存想不怠。尝梦大树,树穴忽有小儿,青褶鬐发,自穴而出。语秦曰:合土尊师。为惊觉,自是休咎之事,小儿髣髴报焉。凡五年,秦意因妖,偶以事访于师。师遽戒勿言,此修行有功之證。因此遂绝。旧说梦不欲数占,信矣。
《北梦琐言》:唐曹相国确判,计亦有台辅之望。或梦剃度为僧,心甚恶之。有一士,占梦多验。相国召之,具以所见语之。此人曰:前贺侍郎旦夕必登庸。出家者,号剃度也。无何,杜相出镇江西,而相国大拜。
光化中,有文士刘道济,止于天台山国清寺,梦见一女子引生入窗下,有侧柏树葵花,遂为伉俪。后频于梦中相遇,自不晓其故。无何,于明州奉化县古寺内,见有一窗,侧柏葵花,宛是梦中所游。有一客官,人寄寓于此室,女有美才,贫而未聘。近中心疾。而生所遇,乃女之魂也。盖女子及笄,不有所归,岂非父兄之过哉。又有彭城刘生,梦入一娼楼,与诸辈狎饮。尔后但梦,便及彼处。自疑非梦,所遇之姬,芳香常袭衣,盖心邪所致,闻于刘山甫也。
刘仁恭微时,曾梦佛幡于手指飞出。或占之曰:君年四十九,必有旌幢之贵。后如其说,果为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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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九卷目录

 梦部纪事四

庶徵典第一百四十九卷

梦部纪事四

《录异记》:广明辛丑岁正月,僖宗车驾已及左绵郫县,镇使任时当昼,假寝于厅事,忽梦巡街小吏告之曰:大将军迎驾,合伺于道左。任即奔诣通衢之侧,兵骑数千已直北而去,旌旗部伍,异常严整,戈甲之盛,首尾十馀里不绝。久之,介金曳地者千数,拥白马朱缨、金甲一人,五綵日月旗,罗列以从。任鞠躬,两食顷,队仗方绝。问报者:大将军为谁。云:是法定寺后李将军也。既觉,流汗浃体,想其所睹,犹历然在目。是岁,余奉诏青城,修斋话其事。
《北梦琐言》:福建道,以海口黄崎岸,横石巉峭,常为舟楫之患。闽王琅琊王审知,思欲制置,惮于力役。乾宁中,因梦金甲神,自称吴安王,许助开凿。及觉,话于宾僚,因命判官刘山甫,躬往设祭,具述所梦之事。三奠未终,海内灵怪俱见。山甫乃憩于僧院,凭高观之,风雷暴兴,见一物,非鱼非龙,鳞黄鬣赤。凡三日,风雷止霁,已别开一港,甚便行旅。当时录奏,赐号甘棠港。《全唐诗话》:沈彬,字子文,高安人也。天性狂逸,好神仙之事。少孤,西游,以三举为约,常梦著锦衣贴月而飞。识者言,虽有虚名,不入月矣。
郑还古初娶柳氏女,嘉会之初,梦娶房氏。后柳卒,再娶东都李氏,属房直温,为东洛少尹李之舅也。礼宴皆房主之,始知旧梦之前定也。
《十国春秋·吴越·曹圭传》:圭父信知嘉兴监事,圭之将生也,信梦一丈夫谓曰:我当为尔子,有二千石。已而生圭。圭少负胆气,唐末,事武肃王,为嘉兴都将。淮南兵围嘉兴,圭与族人师鲁环城固守。淮人望气者,曰:此虽孤城,中有贵人,未可图也。是时,戎马充斥,昼夜戒严。圭日与师鲁登城楼,张乐豪饮,矢石交下,处之晏如。未几,围解。
《稽神录》:伪吴春坊吏郭仁表,居冶城北。甲寅岁,因得疾,沈痼,忽梦一道士,衣金花紫帔,从一小童,自门入,坐其堂上。仁表初不甚敬,因问疾何时可愈。道士厉色曰:甚则有之。既寤,疾甚。数夜,复梦道士至。因叩首逊谢。久之,道士色解,索纸笔。仁表以为将疏,方即跪奉之。道士书而授之,其辞曰:飘风暴雨可思惟,鹤望巢门敛翅飞。吾道之宗正可依,万物之先数在兹。不能行此欲何为。梦中不晓其义,将问之,童子摇手曰:不可。因拜谢。道士自西北而去,因而疾愈。
进士谢谔,家南康,舍前有溪,常游戏之所也。谔为儿时,尝梦浴溪中,有人以珠一器遗之,曰:郎吞此,则明悟矣。谔度其大者不可吞,即吞细者六十馀颗。及长,善为诗。进士裴说,为选其善者六十馀篇行于世。江南司农少卿崔万安,分务广陵,尝病,苦脾泄。其家人祷于后土祠。是夕,万安梦一妇人,珠珥珠,履衣五重,皆编贝玉为之。谓万安曰:此病可治。今以一方相与,可取青木香肉豆蔻等,分枣肉为丸米,饮下二十丸。又云:此药大热,疾平即止。如其言,服之,遂愈。
江南有李令者,累任大邑,假秩至评事。世乱,年老,无复宦情。筑室于广陵法云寺之西,为终焉之计。尝梦束草加首,口御一刀,两手各持一刀,入水而行,意甚异之。俄而孙儒陷广陵,儒部将李琼屯兵于法云寺,恒止李令家父事令。及儒死,宣城裨将马殷、刘建封辈率众南走,琼因强令俱行。及殷据湖南,琼为桂管观察使,用令为荔浦令,则前梦之验也。
江南陆洎为常州刺史,不克之任为淮南副使,性和雅重厚,时辈推仰之。副使李承嗣与之尤善。乙丑岁九月,承嗣与诸客访之,洎从容曰:某明年此月,当与诸君别矣。承嗣问其故,答曰:吾向梦一骑兵召去,止大明寺西,可数里,至一大府,署曰阳明府。入门西序,复由东向大门,下马入一室中。久之,吏引至阶下门中,有二绿衣吏,捧一案,案上有书。一紫衣秉笏取书,宣云:洎三世为人,皆行慈孝,功成业竟,并受此官。可阳明府侍郎,判九州都监事。来年九月十七日,本府上事。复以骑送归。奄然遂寤。灵命已定,不可改矣。诸客默然。至明年九月日,使候其起居。及十六日,承嗣复与向客候之。谓曰:明日,君当上事,今何无恙也。洎曰:府中已办明,当行也。承嗣曰:吾尝以长者重君,今无乃近妖乎。洎曰:惟君与我有缘,他日必当卜邻。承嗣默然而去。明日遂卒,葬于茱萸湾。承嗣后为楚州刺史,卒,葬于洎墓之北。《广异记》:江南太子校书周延翰,性好道,颇修服饵之事。尝梦神人以一卷书示之,若道家之经,其文皆七字为句。惟记其末句云:紫髯之畔有丹砂。延翰寤而自喜,以为必得丹砂之效。后从事建业,卒,葬于吴大帝陵侧,无妻子,惟一婢,名丹砂。
《稽神录》:王瞻罢任归建业,泊舟秦淮,病甚,梦朱衣吏执牒至,曰:君命尽,已奉诏召君。瞻曰:命不敢辞,但舟中狭隘,欲宽假之,使得登岸卜居,无所惮也。吏许诺,以五日为期。曰:至期平旦,当来也。既寤,便能下床自出,僦舍营办凶具,教其子哭踊之节,召六亲为别。至期,登榻安卧,向曙乃卒。
伪吴玉山主簿朱拯,赴选至扬都,梦入官署堂上,一紫衣正坐旁,一绿衣紫衣起,揖拯曰:君当以十千钱见与。拯拜,许诺。遂寤。顷补安福令。既至,谒城隍神庙宇,神像皆如梦中。其神座后屋漏梁坏,拯叹曰:十千,岂非此耶。即以私财葺之,费如其数。
江南戎帅韦建,自统军除武昌节度使。将行,梦一朱衣人导,从数十,来诣韦曰:闻公将镇鄂渚,仆所居在焉。栋宇颓毁,风雨不蔽,非公不能为仆修完也。韦许诺。及至镇,访之,乃宋无忌庙。视其像,即梦中所见。因新其庙祠,祀数有灵验云。
寿春屠者郑就,家至贫,尝梦一人,自称廉颇。谓就曰:可于屋东掘地,取吾宝剑,当令汝富。然不得改旧业。就如其言,果获之。踰年,遂富。后泄其事,于是失剑。《十国春秋·蜀山行章传》:高祖围成都日,忽梦一青衣神,大张其口。问于行章,行章对曰:青衣,蜀地名也。垒内故有青衣祠。今成都易子而食,守陴而哭,祠庙不祀久矣。神张口者,是土地求飨于公尔。启唇齿而露心腹之兆也。已而,逾十日,成都果降。
《吴高祖世家》:天祐五年初,徐温常夜梦入宫,见白龙绕殿柱。诘旦,见隆演白衣,拥柱而立。心异之。至是得嗣立。
《录异记》:前源洲中令宗夔光,天戊寅岁,梦一万斤,称如此者三。度挂称于楼屋脊桁之上,俄而桁称俱折,心甚恶之。是岁十月八日戊申,薨,时年六十有一。《五代史·范延光传》:延光为天雄军节度使。尝梦大蛇自脐入其腹,半入而掣去之,以问门下术士张生,张生赞曰:蛇,龙类也,龙入腹中,王者之兆也。张生自延光微时,言其必贵,延光素神之,常置门下。言多辄中,遂以其言为然,由是颇畜异志。
《十国春秋·前蜀·刘赞传》:赞幼文思迟钝,日祷天,乞文才。忽梦吞小金龟一枚,文章大进。乾德时,官嘉州司马。后主荒淫无节,日与近臣潘在迎辈宴饮亵慢。赞献陈后主三阁图,并作歌以讽。后主不之罪,而亦不能用也。未几,迁学士。一日吐金龟,投水中。无何,卒。《北梦琐言》:丁会为昭义节帅,常惧梁祖雄,猜疑忌功臣。忽谓敬翔曰:吾梦丁会在前祗候,吾将骑马,欲出圉,人以马就台,忽为丁会跨之以出。时梦中,怒叱喝数声,因惊觉,甚恶之。是月,丁会举潞州,军民归江东矣。
《传载略》:武肃王尝时诣诸院,孙敏利者,老姥,监直听更。一宵,银枝灯有大蜥蜴,沿油缸而吸。视之将竭,倏然不见,亦不为意。明日,王曰:昨夜梦麻膏充肠而饱,是何祥也。宫中或有对者,王亦微哂而巳。
《玉溪编事》:王蜀员外郎刘檀,本名审义。忽梦一孝子引,令上檀香树,而谓曰:君速登。刘乃登,遂向怀中出绯衣,令服之。觉,因改名檀。未及一年,蜀郡牧请一杜评事充倅职,奏授殿中侍御史,内供奉赐绯。敕下,杜丁忧不行。杜遂举刘于郡侯,郡侯乃奏檀而所授官与杜充。奏拟,无别。是时刘方闲居,力困。杜因遗刘新绯公服一领,果徵梦焉。
《幸蜀记》:昶,字保元,知祥第三子。母李氏,雍顺公主之媵。尝梦大星自天坠落其怀,以告公主。曰:此婢有福相,当生贵子。
《蜀梼杌》:潘炕嬖于美妾解愁,恙成疾,解愁姓赵氏,其母梦吞海棠花蕊而生,颇有国色,善为新声。
《录异记》:礼部尚书庾朴,举进士时,甚有声称。方就策名,梦入桂宫折得桂枝将归,人间视之,已焦枯矣。俄而下第。是岁,婚归氏,亲迎之。后旬日间,窃视归氏额上指许常涂艺油,问之,云:小年为火所烧,有痕而无发也。故又名桂娘子。竟不登第也。
《江南别录》:烈祖升为义祖所养,义祖梦为人引临大水中,黄龙数十,令义祖捉之。义祖获一龙而寤。明旦,乃得烈祖。
《十国春秋·何致雍传》:致雍,贾人子也。幼而英爽好学,常随从父泊舟皖口。从父梦有人若官吏状,乘马冠盖,数往来岸侧,点录舟中人物之籍。俄,一人自后呼曰:何仆射在此,勿遽惊之。对曰:诺,不敢。已而从父寤,访舟中人,无一何姓者。翼日,风涛大作,旁舟多覆没,惟致雍舟如故。从父谓致雍曰:我家世贫贱,吾复老矣,何仆射必汝也。善自爱。未几,致雍受知武穆王,起家节度判官。及王开国,除致雍户部侍郎、翰林学士。文昭王为武安节度使,复改致雍判官,累职检校仆射。卒于官,竟如皖口神之言。致雍善文章,所著天策寺碑,楚人常称道。
《荆南武信王世家》:初王常从梁太祖出征,引军旦发至逆旅,未晓。有妪秉烛而迎,执礼甚谨。王疑之。妪曰:适梦金甲神排户呼曰:有王者来,宜速起。将军得非其人邪。王大悦而去,卒符其言。
《吴徐善传》:善,洪州人也。秦裴拔洪州,善有女弟,擅殊色,为军校所,得强纳币焉。已竟挟之去,善诣广陵白其事。是时,烈祖府庭甚严,布衣游士,经岁不得一见。而善始至白沙,烈祖夜梦神告曰:江西秀才徐善见公,今在白沙逆旅矣。其人,良士也。且有情事未申,宜厚遇之。烈祖旦即遣骑迎善。既至,礼优渥,因具述女弟被掠状,烈祖命购赎归。
《杨廷式传》:廷式雅善占梦。县令毛贞辅者,谒选广陵,一夕梦口中吞日,既寤,腹犹热。问廷式。廷式曰:此梦甚大,非君所能当。若以君而言,宜为赤乌场官也。已而果然。
前蜀僧贯休,绘罗汉一十六身,并一佛,二大士像,皆作古野之貌,不类人间。或曰:梦中所睹,觉后图之。谓之应梦罗汉。
《吴越武肃王世家》:长兴二年冬,王昼寝,梦青衣人捧簿书以前,告曰:大王明年钱塘官满。及寤,颇恶之。《册府元龟》:赵莹,字元晖,华阴人。解褐为康延孝从事。后唐同光中,延孝镇陕州,会庄宗伐蜀,命延孝骑将。将行,留莹监修金天神祠。功既集,忽梦神召于前亭,待以优礼。乃谓莹曰:公富有前程,所宜自爱。因遗一剑一笏。觉而骇异。后为中书令,出为晋昌节度,移镇华州,入为开府尹,复相位,加弘文馆大学士。
崔棁为太常卿,尝自语于知友云:某少时梦二人前引行路,一人计地里,曰:一舍矣,可以止。一人曰:此人当更进三十有八里。复行如所言,二人偕止之。俄而惊觉。棁尝识是梦,以为定命之限。故六十有七,请退。明年,果终焉。
《十国春秋·楚·何仲举传》:仲举营,道人也。美姿容,俊迈绝伦。少时,母尝梦挟仲举入月。年十三,家贫,输税不及限。李弘皋为营道令,怒之,命荷校系狱中。或言:仲举雅能文,且工敏。弘皋遽召,问曰:若能诗,吾当贷汝。仲举援笔立就,弘皋大惊异,延之厅事,与讲钧礼。仲举由是锐意力学。天成中,入洛,会秦王从荣,为河南尹,倾身下士。仲举与张抗、江文蔚同游其门,踰年,遂登进士第。
《册府元龟》:马引孙,后唐明宗朝为潞王河中从事。天成中,尝计事赴阙,宿于逻店。其地有上逻神祠,夜梦神人见召,待以优礼,手授二笔,其笔一大一小。觉而异焉。及潞王即位,以引孙为翰林学士。引孙以为契鸿笔之兆,旋知贡举。私自谓曰:此二笔之毕应也。及拜平章事,上事中堂吏奉二笔,熟视,大小如昔时梦中所授者。引孙始悟,冥数有定分也。
《宋史·范质传》:质字文素,大名宗城人。父守遇,郑州防禦判官。质生之夕,母梦神人授以五色笔。九岁能属文,十三治《尚书》,教授生徒。后唐长兴四年举进士,其后登相位,为太子太傅,封鲁国公。
《册府元龟》:晋高祖初为河东节度,后唐末,帝出师重围晋阳。帝遣心腹何福,单骑求援北蕃。蕃王自将诸部赴之,不以缯帛,不以珠玉,若响应声。谓福曰:吾已兆于梦,皆上帝命我,非我意也。时援兵未至,唐将张敬达引军逼城,设栅栅,将成,忽有大风雨暴起,栅无以立。后筑长连城,城欲就,又为水潦所坏。城竟不能合。
永帝为护国军节度使。一日,梦明宗召至寝门,与宋王各剃头而退。及寤,以问宾吏,皆无对者。时盐推官李专美在座,屏人谓帝曰:将来嗣主,必明公也。帝心喜之。
《南唐近事》:烈祖尝昼寝,梦一黄龙缭绕殿槛,鳞甲炳焕,照耀庭宇,殆非常状。逼而视之,蜿蜒如故。上既寤,使视前殿,即齐王凭槛而立,侦上之安否。问至止时刻,及视向背,皆符所梦。上曰:天意谆谆,信非偶尔。成吾家事,其惟此子乎。旬月之间,遂正储位。齐王,即元宗居藩日,所封之爵也。
烈祖辅吴,将有禅让之事,人情尚怀彼此,一二不乐。周宗请之,上曰:吾夜梦为人引剑斩吾之颈,意所恶之。宗遽下阶拜贺曰:当策立耳。居数日,而内禅。《册府元龟》:晋李专美,字翼商,京兆人。后唐末,帝镇凤翔,专美为记室。在岐下,曾梦具裳简立嵩山之顶。及为端明殿学士,与李崧同列,而班在其上。以所梦告崧,且曰:某非德非勋,安可久在此秩,居吾子之首乎。因恳求他官,寻移宣徽使。
《玉溪编事》:西蜀将王晖任集州刺史,城中无水泉,值岐兵攻城,且绝其水路,城内焦渴。王公乃中夜祈请神祇。及寐,梦一老父告曰:州狱之下,当有灵泉。王惊寤。迟明,亟命操锸于所止之处掘之,乃有泉流。居人蒙活甚众。岐兵以城中无水,将坐俟其毙。王公命汲泉水于城,扬而示之。其寇乃去。是日,神泉亦竭。《马令·南唐书·马仁裕传》:仁裕,字德宽,北平王燧之后。遇乱,徙居彭城,世为将。仁裕母方娠,梦人谓曰:北平来归。及生,有紫气满庭。数岁,学兵书,若成诵然。陆游《南唐书·徐游传》:游,知诲子也。徐锴属疾,忽梦巨人持大铁取己及兄铉并游,同纳中,锴与游皆坠地,而铉独否。俄,锴游皆以疾卒云。
《申屠令坚传》:令坚寐,则梦与人𩰚,大呼而寤,乃聚侍婢歌舞,喧笑达旦,始能寐。至是,若与人搏击于帐中者,踰时而卒。
《十国春秋·吴越·皮光业传》:光业微时,梦亭上木偶人皆列拜,觉而自负。
《前蜀王承肇传》:承肇,宗侃第三子也。生于雅州,小字獦獠儿。初,宗侃妻崔氏,梦一人峨冠裒袖,自称周公山神,牵五色兽,逼其衣,遂孕承肇。居数年,有异人崔和尚者,见承肇,抚其背曰:老僧所居周公山,佳气减半,乃孕灵于此邪。此子,麒麟之精也,必为王者之瑞。承肇颇通兵法,后累官武定节度使,加太尉。国亡,降唐,为行军司马。
《后蜀侯弘实传》:弘实,千乘人也。幼而家贫,年十三,假寐檐下,会暑月,大雨,有虹自黄河饮水,俄贯弘实口,良久始没。母见而奇之。及觉,问弘实有异否。对曰:适梦濡河取水,果腹而归。
《册府元龟》:李郁为光禄卿,一日昼寝,梦食豆枣。觉而有疾。谓其亲友曰:尝闻枣字重来,呼魂之象也。余神气逼抑,将不免乎。天福五年夏,卒。
《稽神录》:江南大理司直邢陶,癸卯岁,梦人告云:君当为泾州刺史。既而为宣州泾县令。考满,复梦其人告曰:宣州诸县官人,来春皆替,而君官诰不到。邢甚恶之。至明年春,罢归,有荐陶为水部员外郎。牒下而所司失去,复请。二十馀日,竟未拜,而卒。
《册府元龟》:赵上交仕晋为御史中丞。天福九年,少帝禦契丹于澶渊,上交从行。忽中夜,梦有一女子为人设筮,上交问曰:此行,主上栉风沐雨,百官暴露营野,契丹几时当北去也。女子曰:十二月五日也。俄见女子袒衣,身有金甲,类将军之状。上交骇而寤,以告同列。咸曰:此真异梦,不可轻为占测,当共志之。时虏去,驾还,俱不以是日。及十二年正月朔日,契丹至浚北郊,百官素服序列以朝之。虏长被狐裘跨马,驻层阜之上,令百官去缟,具常服,谓曰:尔辈无惧,吾亦人也。因开襟,示所擐之甲。且云:我昨来,特制此为南讨也。盖虏情多忌,常欲明其有备尔。时上交为御史中丞,首引百官,见其事,具省前梦。退谓旧同列曰:虏生北方,禀阴气,女子象。通卜筮者,以多算也。此日乃明其应异乎。及契丹北还,果以十七日也。
《马令·南唐书·宋齐丘传》:齐丘少时,曾梦乘龙上天,凡文武百司,皆布朋党。及国家多难,因欲遂其窥窃之计,卒以此败。
《茅亭客话》:伪蜀眉州下方埙民,姓家氏名居泰,夫妻皆中年,唯一男。既冠,忽患经年羸瘠,日加医药,无复瘳减。父母遂虔诚置《千金方》一部于所居阁上,日夜焚香,望峨眉山告孙真人,祷乞救护。经旬馀,一夕,夫妇同梦白衣老翁云:汝男是当生,时授父母气数较少。吾今教汝,每旦,父母各呵气,令汝男开口而咽之。如此三日,汝男当愈。夫妇觉而皆说,符协如一,遂冥心依梦中所教。初则骨未始壮,次乃能食而行,积年诸苦顿愈。后冠褐入道,常事真人无怠焉。
《册府元龟》:马重绩为司天监,梦游昆崙山,与上仙语言。觉,具述其事。夜未央,无病而卒。
李周为权开封尹。将卒,梦焚旌旗与铠甲,繇是叹息,有归休之意。三上章,不得谢。年七十四,卒。帝闻其忠慎廉洁,无积财,叹息久之。
《十国春秋·后蜀·辛寅逊传》:寅逊拜司门郎中,知制诰中书舍人,出知武信军府,加史馆修撰,改给事中与修《前蜀书》。寅逊常梦掌中抽笔,占者曰:君必作学士矣。未几,迁翰林学士。寅逊六七十岁时,居青城山道院,院有塑像黄姑者。一夕,见梦于寅逊,谓曰:汝可食杏仁,令汝聪利,老而弥壮。故有道性,又不终在此山。须出山佐理当代。寅逊梦间拜请其法,则与《怡神论》所载略同。及寤,检其方,逐日服之,以至延上寿。《宋史·李涛传》:汉祖以涛堪任宰辅,拜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隐帝即位,杨邠、周祖共掌机密,史弘肇握兵柄,与武德使李邺等中外争夺,互作威福。涛疏请出邠等藩镇,以清朝政。隐帝不能决,白于太后,太后召邠等谕之。反为所搆,免相归第。时中书厨釜鸣者数四,涛昼寝閤中,梦严饰厅事,群吏趋走,云迎新宰相带诸司使,既寤,心异之。数日涛罢,以邠为相兼枢密使。《册府元龟》:徐台符为兵部尚书、翰林学士承旨,与太子太傅李崧为执友。崧为苏逢吉、史弘肇所搆,乾祐三年秋,梦崧谓曰:予之冤横,得请于帝矣。及苏史诛并枭首于市,当崧所诛之地。
高祖镇太原,周太祖握蕃汉兵要,尝侍帐中,参决戎政。时令少帝监符玺,颇相戏狎。暨从征邺城,旦夕同侍。一日诘旦,语太祖曰:我夜来梦尔为驴,负我升天。既舍尔乘,俄变为龙,舍我南去,何祥也。笑而言曰:公为驴作少,意智勿空。见玩抚掌,而罢为左卫大将军。高祖欲改年号,中书进拟乾和二字,高祖改为乾祐,与帝名相符。帝微有风痰,每连唾不止,目多闪掣。即位之始,遽无恙。
《南唐近事》:李徵古,宜春人也。少时贱游,尝宿同郡潘长史家。是夜,潘妻梦门前有仪注鞍马,拥剑衙队,约二百人,或坐或立,且云:太守在此,洎见乃寓宿秀才。觉后,言于潘,曰:此客非常人也。妾来晨,略具饯酒一钟,赠之金扼腕,曰:郎君他日富贵,慎勿相忘。李不可知也。来年至京,一举成名,不二十年,自枢密副使,除本州刺史。离阙日,元宗赐内库酒二百瓶。
《清波杂志》:五代时,有僧某卓庵道边,艺蔬丐钱,一日昼寝,梦一金色黄龙,食所艺莴苣数畦。僧寤,惊,且曰:必有异人至。已而见一伟丈夫,于所梦之所,取莴苣食之。僧视其状貌凛然,遂摄衣延之,馈食甚恭。顷刻告去。僧嘱之曰:富贵无相忘。因以所梦告之,且曰:公他日得志,愿为老僧只于此地,建一大寺。伟丈夫乃艺祖也。既即位,求其僧,尚存。遂命建寺,赐名普安都。人称为道者院,则寿圣皇帝王封之名,已兆于此。《宋史·高防传》:汉祖召防赴太原,加检校金部郎中。乾祐初,授屯田员外郎,改浚仪令。时杨邠用事,与防有隙,未几,免职。居数月,梦一吏以白帕裹印,自门入授防,防寤而思曰:白主刑,吾当为主刑官乎。俄而周祖即位,起为刑部员外郎,吏赍印至,一如梦中所睹。《马令·南唐书·柴克宏传》:常州有隋末陈杲仁祠,杲仁见梦于克宏,曰:吾以阴兵助尔。及战,有黑牛二头,冲突越兵,克宏继之大败越人,俘馘甚众。克宏奏封杲仁为武烈大帝。
《潘佑传》:佑自言,其母方娠,梦古衣冠人告曰:我,颜延之也。与夫人为子。及生七岁,始能语,曰:儿误伤白龙,为上帝所罚也。因吟诗曰:只因骑折玉龙腰,谪在人间三十六。至是,果以三十六岁卒。
《伍乔传》:乔,庐江人也。性嗜学,以淮人无出己右者,遂渡江入庐山国学,苦节自励。一夕,见人掌自牖隙入,中有读易二字,倏尔而却。乔默审其祥,取《易》读之,探索精微,迨数年,山下有僧,夜梦人指大星曰:此伍乔星也。僧与乔初不相知,达旦,入国学访问,得乔,喜甚。勉之进取。乔以匮乏告僧,辄罄橐予之。
《册府元龟》:周王峻为枢密使,梦被官府追摄入司簿院。既寤,心恶之。以是尤加狂躁,寻被诛死。
周和凝,年十七举明经。至京师,忽梦人以五色笔一束与之,谓曰:子有如此才,何不举进士。自是才思敏赡。后至宰相,罢为太子太傅,卒。
王仁裕,字德辇,天水人。少孤,不从师训。年二十五,一夕,梦割其肠胃,引西江水以浣之。又睹水中沙石,皆有篆文,因取吞之。及寤,心意豁然。自是文性甚高。后为兵部尚书、太子少保卒。
陆游《南唐书·刘仁赡传》:元宗闻仁赡死,哭之恸,赠太师中书令,谥忠肃。叹曰:仁赡有知,其肯舍我而受周命耶。是夕,梦仁赡若拜谢庭中,加封卫王。
《宋史·方技传》:王处讷,河南洛阳人。少时有老叟至舍,煮洛河石如面,令处讷食之,且曰:汝性聪悟,后当为人师。又尝梦人持巨鉴,星宿灿然满中,剖腹纳之,觉而汗洽,月馀,心胸犹觉痛。因留意星历、占候之学,深究其旨。
《南唐近事》:冯𠊨,即刑部尚书谧之子也。举进士初,年少,众誉籍籍,以为平折丹桂。秋赋之间,僎一夕,梦登崇孝寺,幡刹极高处,打方响。先是,徐幼文能圆梦。遂诣徐请圆之。徐曰:虽有声价,至下地。洎来春,𠊨俄成名于侍郎韩熙载榜下。或有责徐之言谬者,徐曰:诚如吾语,后当知之。放榜数日,中书奏主司取士不当,遂追榜御试,冯果覆落。
《十国春秋·后蜀·后主本纪》:广政二十三年十二月,皇太后梦青衣神自言,宫中卫圣龙神,乞出居于外。乃命建堂于昭觉寺庑下,迁神出居之。
《马令·南唐书·罗颖传》:颖初就举金陵试销刑鼎赋,儒术之本论,有司以邓及为第一,颖为末缀。榜既上,后主迁颖第二,手笔圈其名颖。是夕,梦黑气环身,有长人自上挽而出之。
《十国春秋·吴越·吴程传》:程在东越,以父荫不事,苦学。有谓程曰:观子骨法,与群儒类,但恨他日登将相,不长谈论耳。程自是颇勤学文。穆王时,西府院官滕携者,常梦程化为赤龙,望南方而去。携因语梦于人曰:吴氏子,非我所测也。及为福州,始验其兆。乾德初,程梦一羽人,布策于前,曰:计子之算,而所遗者三。后三年,程卒,年七十有三。王命复原官,谥曰忠烈。
《南唐近事》:程员举进士,将逼试,夜梦乌衣吏及门,告员曰:君与王伦、廖衢、陈度、魏清,并已及第。员梦中惊喜,理服驰马,诣省门,见杨遂、张观、曾顗立街中,谓曰:榜在鸡行,何忽至此。员怅然而觉,秘不敢言。其年,考功员外郎张秘权知贡举,果拔杨遂等三人。员辈卒无徵,既而内降御札,尚虑遗贤,命张洎舍人取所试诗赋付中书重定,务在精选。洎果取员等五人,附来春别榜及第。明年,岁在癸酉也。
《江表志》:后主嗣服之初,夜梦有羊据文德殿,御榻而坐,甚恶之。洎乙亥冬,太祖吊伐之初,首命吏部郎中杨克让知府事,故已阴数定也。
《宋史·湖南周氏世家》:周行逢,子保权,年十一。初,行逢疾且亟,召将校托保权曰:吾部内凶狠者诛之略尽,惟张文表在焉,吾死,文表必乱。诸公善佐吾儿,无失土宇,必不得已,当举族归朝,无令陷于虎口。行逢卒,明年春,文表果自衡州举兵据潭州,将取朗陵,保权遣其将杨师璠悉众以禦文表,保权泣谓众曰:先君可谓知人矣。今坟土未乾,文表构逆,军府安危,在此一举,诸公勉之。众皆感愤,遂破其众于平津亭,擒文表脔而食之。初,文表将攻长沙,犹豫未决,有小校梦文表龙出领下,明日以告,文表喜曰:天命也。及败,枭首于朗陵市。
《马令·南唐书·黄载传》:载游湘潭州,将辟致庠序,诸生醵会市羊,以备馔。载梦一羊前跪请命。晨出,见羊跪伏如所梦。载以己缗偿诸生,而畜其羊。
《十国春秋·南唐·徐锴传》:先是宋师伐江南,金陵将陷,有梦四角女子行空中,以巨筛簸物散落,如豆著地,皆成人形。或问之,对曰:此当死于难者。后见一金紫贵人坠地,云:此徐舍人也。既寤,异之。及旦,则闻锴死矣。
《聂绍元传》:绍元,字伯祖。母程有娠,梦天人指其腹曰:此子当證道果。及生而颖达,有异群儿。长好书史,尤精老庄文列。一日,诣金陵,师道士高朗昭受戒箓。是夕,梦入一城有朱衣者,凭几谓绍元曰:此司录之所也。可自阅籍。籍云:聂绍元,十八入道,二十授上清秘法,二十六又往南岳。遂掩卷而寤,久之还,问政山筑室以居,自号无名子。时后主酷好浮屠,学黄冠辈多落须发以趣之。绍元上疏切谏。居无何,病卒。卒之日,四鹤集于屋,又神光从空而下。望见者,疑为火所焚。是日,有人见绍元与三道士,绯绿乘马,从者数十辈,南去。绍元曰:吾往南岳矣。
《辽史·太祖本纪》:太祖,德祖皇帝长子,母曰宣简皇后萧氏,唐咸通十三年生。初,母梦日堕怀中,有娠。及生,室有神光异香。
《韩延徽传》:延徽南奔,太祖梦白鹤自帐中出;比还,复入帐中。诘旦,谓侍臣曰:延徽至矣。已而果然。
《后妃传》:圣宗钦哀皇后萧氏,后母尝梦金柱擎天,诸子欲上不能。后后至,与仆从皆升。异之。
《张俭传》:俭,宛平人,性端悫,不事外饰。统和十四年,举进士第一,调云州幕官。故事,车驾经行,长吏当有所献。圣宗猎云中,节度使进曰:臣境无他产,惟幕僚张俭,一代之宝,愿以为献。先是,上梦四人侍侧,赐食人二口,至闻俭名,始悟。召见,容止朴野;访及世务,占奏三十馀事。由此顾遇特异,践历清华,号称明干。《耶律乙辛传》:乙辛初慧黠。尝牧羊至日昃,迭剌视之,乙辛熟寝。迭剌触之觉,乙辛怒曰:何遽惊我。适梦人手执日月以食我,我已食月,啖日方半而觉,惜不尽食之。迭剌自是不令牧羊。
《焚椒录》:懿德皇后萧氏,为北面官南院枢密使惠之少女。母耶律氏,梦月坠怀,已复东升,光辉照烂,不可仰视。渐升中天,忽为天狗所食。惊寤而后生。时重熙九年五月己未也。母以语惠,惠曰:此女必大贵而不得令终。且五日生女,古人所忌,命已定矣。将复奈何。《宋史·吴越世家》:废王倧,长子惟治。初镇四明,尝梦神人被甲,自称西岳神,谓惟治曰:公面有缺文,即捧土培之。后领华州节钺三十年。
《孙承祐传》:承祐,钱塘人。俶纳其姊为妃。承祐少时,尝梦神人以蓍草一本,增其一而授之。祐既寤,以语所亲曰: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今增其一,我寿止于此乎。果五十而卒。
《董遵晦传》:遵晦,父宗本,为随州刺史。太祖微时,客游至汉东,依宗本,而遵晦凭藉父势,太祖每避之。遵晦尝谓太祖曰:每见城上紫云如盖,又梦登高台,遇黑蛇约长百尺馀,俄化龙飞腾东北去,雷电随之,是何祥也。太祖皆不对。他日论兵战事,遵晦理多屈,拂衣而起。太祖乃辞宗本去,自是紫云渐散。及即位,一日,便殿召见,遵晦伏地请死,帝令左右扶起,因谕之曰:卿尚记往日紫云及龙化之梦乎。遵晦再拜呼万岁。《儒林传》:辛文悦者,不知何许人。以《五经》教授,太祖幼时从其肄业。周显德中,太祖历禁卫为殿前都点检,节制方面。文悦久不获接见,一日,梦邀车驾请见,既拜,乃太祖也。太祖亦梦其来谒,因令左右寻访,文悦果自至,太祖异之。及登位,召见,授太子中允,判太府事。开宝三年,出知房州。时周郑王出居是州,上以文悦长者,故命焉。文悦后累迁至员外郎。
《翰府名谈》:陈希夷先生,每睡则半载,或数月,近亦不下月馀。赠金励睡诗曰:常人无所重,惟睡乃为重。举世皆为息,魂离神不动。觉来无所知,贪求心愈动。堪笑尘中人,不知梦是梦。又曰:至人本无梦,其梦乃游仙。真人本无睡,睡则浮云烟。炉里近为药,壶中别有天。欲知睡梦里,人间第一元。又尝题石水涧曰:银河洒落翠花冷,一派回环湛晚晖。几恨却为顽石碍,琉璃滑处玉花飞。又题西峰曰:为爱西峰好,吟头尽日昂。岩花红作阵,溪水绿成行。几夜碍新月,半山无夕阳。寄信嘉遁客,此处是仙乡。又华山曰:半夜天香入岩谷,西风吹落岭头莲。空爱掌云侵碧汉,无人曾叹豆灵仙。
《乘异记》:陶谷少时,梦为吏追去,云:奉符换眼。吏附谷耳求钱安第一等眼,谷不应,又安第二等眼,又不应。吏曰:只得第三等眼矣。既觉,眼睛深碧色。后遇善相道士陈紫阳,相谷曰:一双鬼眼,固当清贵,然不至大位也。后果然。
《乐善录》:淳于棼尝昼寝,梦二紫衣吏,引自宅南古槐下入,俄至一城重楼杰阁,金题其榜曰大槐安国。既入城,又见一吏迎揖曰:驸马远来,且少憩于此,此东华馆也。居数日,王引见,一见大悦,即以公主名瑶芳者,妻之。未几,出典南柯郡,政大举,王甚礼焉。在任凡二十年许,生男子五人,女子二人。无何,主卒,方悲恸间。忽然惊觉,乃知是梦。立命发掘其槐下,果有一穴,中有一台,色赤如丹,二大蚁处之,即所谓大槐安国都邑也。又穷其穴直上南枝,即棼所典南柯也。棼大骇异,复命掩之。
《宋史·荆南高氏世家》:梁延嗣,京兆长安人。少事高季兴,入宋为濠州防禦使,尝暴疾,禳于城隍神,是夕,梦神人告以九九之数,俄疾愈。开宝九年,卒,年八十一。《后妃列传》:李贤妃,真定人,乾州防禦使英之女也。太祖闻妃有容德,为太宗聘之。开宝中,封陇西郡君。太宗即位,进夫人。生皇女二人,皆早亡,次生楚王元佐。妃尝梦日轮逼己,以裾承之,光耀遍体,惊而寤,遂生真宗。
《吴越世家》:俶,异母弟俨,判和州,赠昭化军节度。俨嗜学,博涉经史。少梦人遗以大砚,自是乐为文辞,颇敏速富赡,当时国中词翰多出其手。归京师,与朝廷文士游,歌咏不绝。
《安守忠传》:宋初为左卫将军,历濮州刺史。太平兴国初,知灵州,在官凡七年。雍熙二年,改知易州,徙夏州。每西戎犯边,战无不捷,录功就拜濮州团练使。端拱中,知沧州,改瀛州,兼高阳关驻泊部署,迁瀛州防禦使。初,守忠尝梦一濮字方丈馀,及领是郡几二十年,于是始悟。
《茅亭客话》:陵阳至道观主费禹圭,字天锡,文学优赡,时辈所称。伪蜀尝应进士,举名绚。或梦衣锦在井中,觉后自喜,曰:及第衣锦,游乡井尔。他日因与知军事推官苏协论,名第皆由阴注,凡举人将历科场,多有异梦。禹圭因言前梦,苏曰:非佳梦尔。衣锦井中,是文章未显之兆。费不悦。来春,果下第。归乡,因告苏,曰:人生百年,有如风烛,止可怡神养志,诗酒寄情,更不能为屑屑之儒,诚有云栖之志矣。苏曰:世禄暂荣,浮生如寄。唯登真履,道可后天为期也。某有竖子,虽愚,可教授之。即参政侍郎也。洎明年,圣朝伐蜀,苏上京,历任至太平兴国年中,授开封府司录参军,不禄,休,复尝读医书,云:人藏气,阴多则梦数,阳壮则梦稀,有梦亦不复记之。夫瞽者无梦,愚者少梦,故驺早百夕无一梦,乃知梦者,习也。又不独至人者哉。顷有一士人能原梦,遂撰一梦,请占之灾祥,皆验。他日告云:吾实无梦,向所梦,吾撰也。聊以试君皆验,何也。原梦者曰:意形于言,灾祥随之。何况梦笔梦松者乎。则知梦者,不可以一事推之尔。
《宋史·魏野传》:野,字仲先,陜州陕人也。世为农。母尝梦引袂于月中承兔得之,因有娠,遂生野。
《茅亭客话》:伪蜀举人张洸,字海上。雍熙丙戌岁,往嘉州谒平羌令。船次平羌溉下,夜泊,忽梦二人,容貌端俨,白衣华焕,于洸前,俯伏求救。洸觉,惟闻船栈下跳踯之声不已。视之,乃二鲤鱼焉。洸性躁急,不能容物,怒此鱼挠其寝,遂扶栈取鱼,弃于江中。既而就寝,复梦二白衣,持大蒜数头,恳谢而去。迟明,方悟向梦者,鱼也。至于平羌,因以梦告平羌令。令曰:君之梦,祥符也。放鱼所感,蒜者,算也。当延君算尔。洸至晚年,著《后隐书》三卷,亦纪梦鱼之事。享寿七十八而卒。《宋史·杨亿传》:亿,字大年,建州浦城人。祖文逸,南唐玉山令。亿将生,文逸梦一道人,自称怀玉山人来谒。未几,亿生,七岁,能属文,年十一,太宗召试授秘书省正字,淳化中,命试翰林,赐进士第,迁光禄寺丞。累迁工部侍郎。
《臧丙传》:丙,字梦寿。淳化二年,拜右谏议大夫,出知江陵府。年五十三,卒。丙旧名愚,字仲回。既孤,常梦其父召丙偶立于庭,向空指曰:老人星见矣。丙仰视之,黄明润大,因望而拜。既寤,私喜曰:吉祥也。以寿星出丙入丁,乃改名焉,至是无验。丙于礼不当更名,古人戒数占梦,无妄喜也。
《清波杂志》:淳化宰相张公齐贤,布衣时,常春游嵩岳,醉卧巨石上。梦人驱群羊于前,曰:此张相公食料羊也。既贵,每食数斤,犹未厌饫,健啖世无比者。此与唐赞皇李德裕,梦人谓平生合享万羊之兆符合。《宋史·真宗章献明肃刘皇后传》:刘皇后,其先家太原,后徙益州,为华阳人。祖延庆,在晋、汉间为右骁卫大将军;父通,虎捷都指挥使、嘉州刺史,从征太原,道卒。后,通第二女也。初,母庞梦月入怀,已而有娠,遂生后。《清波杂志》:曹武惠彬下江南,副帅欲屠城,曹力止之,曰:此已降,不可杀。曹后梦一人告之曰:汝能全江南一城人,帝乃赐汝城中人为汝子孙。故其后繁盛。今虽湮微,犹应出两府。曹泳景游,尝语此两府,其自期耶。
《宋史·方技传》:赵自然,太平繁昌人,家荻港旁,以鬻茗为业,本名王九。始十三,疾甚,父抱诣青华观,许为道士。后梦一人状貌魁伟,纶巾素袍,鬓发斑白,自云姓阴,引之登高山,谓曰:汝有道气,吾将教汝辟谷之法。乃出青柏枝令啖,梦中食之。及觉,遂不食,神气清爽,每闻火食气即呕,惟生果清泉而已。岁馀,复梦向见老人教以篆书数百字,寤悉能记。写以示人,皆不能识。或云:此非篆也,乃道家符箓耳。尝为《元道歌》,言修炼之要。知州王洞表其事,太宗召赴阙,亲问之,赐道士服,改名自然。
《贤奕编》:张忠定公咏守成都,尝梦谒紫府真君坐定,吏忽报:请到西门黄承事。真君降阶接之礼甚恭,且揖公坐承事之下,明日遣人诣西门,请黄承事。比至,果如梦中所见,公即以所梦告之,问:平日有何阴德,真君礼遇如此。承事云:无他长,唯每岁禾麦熟时,以钱收籴。至明年新陈未接之时,粜与细民,价值不增,升斗如故。公曰:此宜坐我上也。令二吏掖之,使端受四拜。承事名兼济,后裔繁衍,青紫不绝。
《宋史·凌策传》:策以右谏议大夫、集贤殿学士、知益州。初,策登第,梦人以六印加剑上遗之,其后往剑外凡六任,时以为异。
《杨砺传》:砺端拱初,真宗在襄邸,迁库部,充记室参军,赐金紫。初,广顺中,世宗节制澶州,砺贽文见之,馆接数日。世宗入朝,砺处僧舍,梦古衣冠者曰:汝能从乎。砺随往,睹宫卫若非人间,殿上主者秉圭南向,总三十馀。砺升谒之,最上者前有案,置簿录人姓名,砺见己名居首,因请示休咎。王者曰:我非汝师。指一人曰:此来和天尊,异日汝主也,当问之。其人笑曰:此去四十年,汝功成,予名亦显矣。砺再拜,寤而志之。砺初名励,以籍作砺,遂改之。至是,受命谒见藩府,归谓子曰:吾今见藩府襄王仪貌,即所梦来和天尊也。迁水部郎中。真宗尹开封,砺为推官。真宗尝问砺:何年及第。砺唯唯不对。后知其唱名第一,自悔失问,谓砺不以科名自伐,甚重之。历工部侍郎、枢密副使。卒,年六十九。真宗轸悼,谓宰相曰:砺介直清苦,方当任用,遽此沦谢。即冒雨临其丧。砺僦舍委巷中,乘舆不能进,步至其第,嗟悯久之。废朝,赠兵部尚书,中使护葬。《茅亭客话》:雍道者,名法志,东川飞乌县元和乡人也。人虽鄙朴,而性慕清虚。尝供养一石老君,及诵天蓬咒枕中经。因梦一道士云:雍法志,吾于汝处求钱三千贯文。法志辞贫,道士取石像前棕帚,云:但有患者,将此帚扫之,即愈。言讫而觉。因是乡里有患者,将帚扫之,应手立愈。里人相传,求医者填委。时郡城西南青羊宫,即老君降生之所。咸平中,兵火荡焚,唯降生元阳二台存焉。遗址荒圮,鞠为茂草。己酉岁,知州密直学士任公请重兴旧址,其殿东每夜闻钟声,不知所因。凿池,获一铜钟,扣之响三十馀里。士庶游观经春及夏。法志于宫门,见一小儿伛偻而行,以棕帚扫之,正腰而去。聚观者架肩接踵,礼法志为神仙。时起宫工匠辈,有腰脚手臂痛者,扫之皆愈。因是四远传云:雍道者扫,盲者能视,跛者能履。患者云集。有赍金守门经旬,未获扫者。所得钱帛,并送营造,所逾百日,因悦一妇人,潜出不归。患人稍稍不集,至是年冬,再来扫病,无应。自惭而遁。因诘其修造掌籍者钱,仅三千馀贯。正符梦中之数尔。
《青箱杂记》:李文定公迪,美须髯,未御试,一夕,忽梦被人剃削俱尽。迪亦恶之。有解者曰:秀才须作状元,缘今岁省元是刘滋,已替滋矣。非状元而何。是岁,果第一人。
《谈苑》:真宗临轩策士,夜梦下有菜,一苗甚盛,与殿基相高。及拆第一卷,是乃蔡齐。上见其容貌,曰:得人矣。特诏执金吾。七人清道,自齐始。
《宋史·礼志》:帝于大中祥符五年十月语辅臣曰:朕梦先降神人传玉皇之命云:先令汝祖赵某授汝天书,令再见汝,如唐朝恭奉元元皇帝。翼日,复梦神人传天尊言:吾坐西,斜设六位以候。是日,即于延恩殿设道场。五鼓一筹,先闻异香,顷之,黄光满殿,蔽灯烛,睹灵仙仪卫天尊至,朕再拜殿下。俄黄雾起,须臾雾散,由西陛升,见侍从在东陛。天尊坐,有六人揖天尊而后坐。朕欲拜六人,天尊止令揖,命朕前,曰:吾人皇九人中一人也,是赵之始祖,再降,乃轩辕皇帝,凡世所知少典之子,非也。母感电,生于寿丘。后唐时,奉玉帝命,七月一日下降,总治下方,主赵氏之族,今已百年。皇帝善为抚育苍生,无怠前志。即离坐,乘云而去。王旦等皆再拜称贺。即召旦等至延恩殿,历观临降之所,并布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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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卷目录

 梦部纪事五

庶徵典第一百五十卷

梦部纪事五

《挥麈录》:章懿李后初在侧微,事章献明肃。章圣过阁中,欲盥手,后捧洗而前,上悦其肤色玉耀,与之言,后奏:昨夕忽梦一羽衣之士,跣足从空而下云:来为汝
子。时上未有嗣,闻之大喜,当为汝成之。是夕,召幸有娠,明年诞育昭陵。幼年,每穿履袜,即令脱去,尝跣步禁掖。宫中皆呼为赤脚仙人。盖古之得道李君也。《闻见杂录》:张文懿为射洪令时,出城,遇村寺老僧于道,邂逅过之,亦必出迎。文懿怪而诘之,僧曰:长官来则山神夜梦告某曰:相公至矣。一日复往,而僧不出。文懿曰:不出何也。僧谢曰:神不我告也。文懿以为诞,使僧问其所以夜梦。告曰:长官误断杀牛事,天符已下,不复相矣。文懿惊骇,省之,果尝有杀牛事也。遂复改正。明日,再过寺,僧复出,曰:昨夕山神云:长官复为相,明日当来,但减算尔。后文懿再入中书。
《宋史·王钦若传》:真宗尝梦神人言赐天书于泰山,即密谕钦若。钦若因言,六月甲午,木工董祚于醴泉亭北见黄素曳草上,有字不能识,皇城吏王居正见其上有御名,以告。钦若既得之,具威仪奉导至社首,跪授中使,驰奉以进。真宗至含芳园奉迎,出所上《天书再降祥瑞图》示百僚。钦若又言至岳下两梦神人,愿增建庙庭。及至威雄将军庙,其神像如梦中所见,因请构亭庙中。封禅礼成,迁礼部尚书。
《狄棐传》:棐子遵度,少颖悟,笃志于学。尤嗜杜甫诗,尝读其集。一夕,梦见甫为诵世所未见诗,及觉,才记十馀字,遵度足成之,为《佳城篇》。后数月卒。
《曹光寔传》:光寔,从子克明字尧卿。既生,会敌攻百丈县,父光远遇害,姆抱克明匿苇蒲中得免。既长,喜兵法,善骑射,从父光寔奇之。补为衙内都虞候。光寔击敌于葭芦川,战没。克明时护辎重在后,闻光寔死,惧军乱,秘不发丧。阳令人西来传光寔令还军银州,而潜与仆张贵入敌中,获光寔尸以还,葬京师,繇是显名。初,蜀人留京师者禁不得还乡里,克明以母老,间道归。李顺反,闻克明将家子,且有名,欲胁以官。克明携母遁山谷,夜止神祠中,梦有人叱之起,既觉而去,贼果至。及贼陷雅州,克明募众数万人以迎王师,遂复名山、火井、夹门等九县。分兵嘉、眉、邛三州,立七砦以邀贼。复收雅州,斩六十馀人,贼将何承禄等走云南。蜀平,擢西头供奉官、𥟖州兵马监押。《李至传》:至,字言几,真定人。母张氏,尝梦八仙人自天降,授字图使吞之,及寤,犹若有物在胸中,未几,生至。七岁而孤,鞠于飞龙使李知审家。幼沈静好学,能属文。及长,辞华典赡。举进士,历官工部尚书、参知政事。以目疾求解,改授武信军节度。
《寇瑊传》:瑊,字次公,汝州临汝人。初,母梦神人授珠,吞之而娠,生而眉目美秀。擢进士,官枢密直学士。《查道传》:道为龙图阁待制,进右司郎中。知虢州,卒。尝梦神人谓曰:汝位至正郎,寿五十七。而享年六十四,论者以为积善所延也。
《马元传》:元通五经,尤精《易》。初,七岁,方读《易》,母夜梦异人,以绀莲花与元吞之,且曰:善读此,后必贵显。元且老,率三日一诵《易》
《东轩笔录》:石参政中立,事太宗为馆职。至真宗末年,犹为学士。一夕,梦朝太宗面谕,以将有进用之意。石谢讫,将下殿,不觉锵然有声。顾视,乃鱼袋坠于墀上。及觉,大异之。不数日,有参预之命。谢日,方拜起,亦觉有声。顾视,则鱼袋坠地矣。
《宋史·宋庠传》:庠,字公序,安州安陆人,后徙开封之雍丘。父杞,尝为九江掾,与其妻钟祷于庐阜。钟梦道士授以书曰:以遗尔子。视之,《小戴礼》也,已而庠生。他日见许真君像,即梦中见者。庠天圣初举进士,开封试、礼部皆第一,历官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迁工部尚书。封莒国公。
《青箱杂记》:相国刘公沆,累举不第。天圣中,将办装赴省试。一夕,梦被人砍落头。心甚恶之。有乡人为解释曰:状元不到,十二郎做只得第二人。刘公因诘之曰:虽砍却头,留沆在里。盖南音谓项为沆,留刘同音。后果第二人及第。
《建宁府志》:章欣,浦城人。天圣中,试礼部上党,有盖抃者,亦预计偕。忽梦人告曰:建州章天和作状元,汝必登第。抃至京,访欣,具述其梦。既而三举不利。庆历间,复到省,题诗于邑之泗州岭庵壁上,云:十年三上未登科,此去行期昼锦过。上党有人传预兆,梦生头角见天和。遂于贾黯榜中第。嘉祐二年,欣子衡作大魁,抃是年始得奏名欣。后官至涧州长史,累迁左光禄大夫。
《渑水燕谈录》:王猎,酸枣人。天圣末,累举,未第。一夕,梦紫衣吏召至一宫门,守卫甚盛。揖入,升厅,对拜者,紫衣金带,年三十许。礼甚恭。既坐,词甚逊。觉后,私记其年月。猎后困于场屋久之,推恩五举得同出身登仕。又二十馀年,年且七十,始为尚书员外郎。将乞身以去,故人或止之。会英庙入继为皇子,近臣荐公为宫僚,赴皇子位门阑,守卫宛如梦中,及升厅拜揖,则衣冠仪貌,亦与梦中无异。归视箧中所记,乃英庙所生时也。侍读宫邸,未及期年,英庙即位,遂登侍从。《宋史·英宗本纪》:明道元年生于宣平坊第。初,濮王梦两龙与日并堕,以衣承之。及帝生,赤光满室,或见黄龙游光中。
《青箱杂记》:马尚书亮知江宁府,秩满,将代。一夕,梦舌上生毛。有僧解之曰:舌上生毛,剃不得。尚书当再任。已而果然。
刘郎中滋,累举不第。年馀四十,始遂登科。尝梦有人提印满篮,令己吞之。滋有难色。其人曰:但任意吞,看得几颗。滋不得已,吞至十四颗。其印皆颗颗见于腹中。后果历十四任终。
韩魏公应举时,梦打毬,一捧于八。时魏公时年仅弱冠,一上登科,则一捧于八之应也。
孙枢密抃,旧名贯。应举时,尝梦至官府,潭潭深远,寂若无人。大厅上有抄录人名一卷,意以为榜,遍览无名。偶睹第二名下,有空白处,抃欲填之。空中人语曰:无孙贯,有孙抃。梦中即填孙抃。是岁,果第三名,因梦得。
《丁咸序》:应举时,梦唱名已过,续有一龙蜿蜒腾上,又有一骆驼继之,不知其然。比唱名,有龙起、骆起二人在其后。
乡人龚国隆应举时,梦行道上,步步俯拾,黑豆一掬,不知其然。是岁,乡荐,乃伯父郎中纪,恤其乏路费,以驿券赠之。遂沿路勘请,以抵京师。步步掬黑豆之应也。然此微薄,而国隆已兆于梦。则其人赋分可知。后国隆竟老场屋,不沾一命。
乡人朱熙邻,景祐中举进士,梦造棺缺板,而弗成。是岁,止过省,不及第。晚遇推恩长史出身,棺不全之应也。
《宋史·文苑传》:杨寘,字审贤,察之弟,少有隽才。庆历二年,京师试国子监、礼部皆第一。既试崇政殿,帝临轩启封,见名,喜动于色,谓辅臣曰:杨寘也,遂擢第一公卿称贺为得人授将作监丞、通判颍州。未至官,持母丧,病羸卒,特诏赙恤其家。先是,其友梦寘作龙首山人寘自谓龙首我四冠多士;山人,无禄位之称。我其终是乎。已而果然。
《渑水燕谈录》:王彦祖,初名元宗。庆历二年,方胜冠,廷试应天,以寔不以文赋,罢寝旅舍。一人告之曰:今年未当中第。彦祖尤不平,且责之曰:子未尝见予程文,又未始知予生月,何从而知未中第。其人笑曰:君若中选,赋题天字在下,君当三中选,皆然。今题天字在上第二字,是以知其未也。及唱名,果不预选。次举春试,不利于礼部。八月,再预廷试,盖轸象天地赋,又复黜。至皇祐五年,免解赴礼部,前以卧疾困眠,梦至一大府,见二人,因恳求平生禄命。二人笑不答。再叩来年得失,其人指面前池水曰:但此头分流,君即登第。觉,以为无理,而池不能分流,决无中第望矣。久之乃悟,即更名汾,以符水分之兆。及试礼部,严父莫大于配天赋,廷试圆丘象天,皆中高选。其后召试学士院,又赋明王谨于事天,得帖馆职。皆符梦中之言也。《宋史·章得象传》:得象,字希言,世居泉州。高祖仔钧,事闽为建州刺史,遂家浦城。得象母方娠,梦登山,遇神人授以玉象,及生,父奂复梦家庭积笏如山。长而好学,美姿表,为人庄重。进士及第,庆历五年,拜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封郇国公,徙判河南府,守司空致仕。《闻见前录》:文潞公,少时从其父赴蜀州,幕官过成都,潞公入江渎庙,观画壁,祠官接之甚勤,且言夜梦神令洒扫祠庭,曰:明日有宰相来。官岂异日之宰相乎。公笑曰:宰相非所望,若为成都,当令庙室一新。庆历中,公以枢密直学士知益州。听事之三日,谒江渎庙,若有感焉。方经营改造中,忽江涨大水,数千章蔽流而下,尽取以为材。庙成,雄壮甲天下。
《渑水燕谈录》:王元规,庆历末赴吏部选。一夕,梦一人衣冠高古,因访以当受何地,官期早晚。书八字与之云:时生一阳,体合三水。既觉,不悟意。及注官河南府河清主簿,凡三字从水,到官日,正冬至。
《括异志》:陈元植好积阴德,禽鸟悉蒙其惠。每食高原之上,百鸟飞鸣就食。一夕,梦绯衣人曰:汝有阴德及物,寿本不逾四十,延至九十九。无疾而终。
南阳大侯庆,有一铜像,欲卖,牛妆金色,偶有急事,他用久矣。一夕,庆妻忽梦像曰:卿夫妻负我金色,久不偿。今取卿儿丑,以偿金色。至晓,儿丑有疾,像忽有金色光照,四邻皆来观焉。
《闻见前录》:仁宗至和间,不豫,昏不知人者三日。既愈,自言梦行荆棘中,周章失路,有神人被金甲,自天而下,谓帝曰:天以陛下有仁心,锡一纪之寿。帝曰:吾何当归。神人曰:请以臣之车辂相送。帝登车,问神人:何人。曰:臣所谓葛将军者。帝悟,令检案《道藏》,果有葛将军主天门事。因增其位号,于大醮仪中立庙京师。《随手杂录》:杜常少年时,梦泛河至桥,问有自岸而呼者,其岸高峻,常凡再跃,始及岸。一人引至大木间,见伟丈夫,衮服而坐。人指之曰:天帝也。拜之。常起,帝召常与钱二百文,曰:此尔及第人数。再请之,则曰:过此,天机不可泄也。常后应举,累不第。嘉祐末间,岁科举放,登第者二百人,常遂中甲科。时英宗在谅,阴中木者,庙讳也。
柳庭俊作官江西,被差检放旱,以漕司喻意,不敢以实闻。一日,宿于高明使者观,梦伟丈夫,转簿示之曰:柳庭俊放税不实,使上泽不得流行,杖一百。惊寤,战汗浃体。
《宋史·余靖传》:靖知广州,官至工部尚书,代归,卒。靖尝梦神人告以所终官而死秦亭,故靖常畏西行。及卒,则江宁府秦淮亭也。
《富弼传》:弼,字彦国,河南人。初,母韩有娠,梦旌旂鹤雁降其庭,云有天赦,已而生弼。
《范纯仁传》:纯仁字尧夫,其始生之夕,母李梦儿堕月中,承以衣裾,得之,遂生纯仁。
《张洞传》:洞尝知棣州,累迁淮南转运使,转工部郎中。洞在棣时,梦人称敕召者,既出,如拜官然,顾视旌旂吏卒罗于庭。至是,梦之如初。自以年不能永,教诸子部分家事。未几卒,年四十九。
《段少连传》:少连,字希逸,开封人。其母尝梦凤集家庭,寤而生少连。及长,美姿表,倜傥有识度。累迁龙图阁直学士。
《刘沆传》:沆祖景洪尝告人曰:我不从彭玕,几活万人,后世当有隆者。因名所居北山曰后隆山。山有牛僧孺读书堂,即故基筑台曰聪明台。沆母梦衣冠丈夫曰牛相公来,已而有娠,乃生沆。擢进士第二,累迁工部侍郎。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高怿传》:怿梦道士持素书聘为白鹿洞主。
《曹颖叔传》:颖叔,字秀之,亳州谯人。初名熙,尝梦之官府,见颖叔名,遂更名颖叔。进士及第,历龙图阁学士。《陈希亮传》:希亮分司西京。未几致仕,卒,年六十四。希亮尝梦异人授图而告之年,至是果然。
《黄亢传》:亢,字清臣,建州浦城人也。母梦星殒于怀,掬而吞之,遂有娠。少奇颖过人,年十五,以文谒翰林学士章得象,得象奇之。游钱塘,以诗赠处士林逋,逋尤激赏。时王随知杭州,奏禁西湖为放生池,亢作诗数百言以奉,士人争传之。亢为人侏儒,不饬小节,对人野率,如不能言。然嗜学强记,为文词奇伟。卒,乡人类其文为十二卷,号《东溪集》
《程颐家世旧事》:文简公,一夕梦紫衣持箱悫,其中若敕书,授之曰:寿州陈氏。不测所谓,以问伯祖殿直,亦莫能晓。后登科,有媒氏来告,有陈氏求婿,必欲得高科名,问其乡里,乃寿州人。文简公年少才高,欲婚名家,弗许。伯祖曰:尔梦如是,盖默定矣,岂可违也。强之使就。后累年,犹怏怏。陈夫人贤德宜家,夫妇偕老,享封大国,子孙相继,岂偶然哉。
叔祖寺丞,有知人之鉴。常谓文简公,公辅之器。文简公为著作佐郎时,贾文元尚少。一日,侍叔祖坐,曰:某昨夜梦坐此,有一人乘驴而来,索纸写门状,复乘驴而去。坐中有一人,指之曰:此将来宰相也。顷之,文简公乘驴而来,索纸写门状,复登驴而出。正如所说之梦。贾文元曰:程六当为宰相。叹羡不已。叔祖谓曰:尔无羡,后尔作相在先。及文简公为两制,贾方小官。及参大政,风望倾朝,众谓旦夕爰立。俄以事罢去。比三易藩郡,而贾已登庸,方拜使相。虽古之精于术者,无以过也。
《春渚纪闻》:陈秀公丞相,与参政厚之,同日得疾。陈忽寄声问:元安否。曰:参政之疾,当即痊矣。某虽小愈,亦非久世者。续请其说。秀公曰:某病中梦至一所,金碧焕目,室间罗列,瓮器甚多。上皆以青帛幂之,具题曰:元参政香饭也。某问其故,有守者谓某曰:元公自少至老,每食度不能尽,则分减别器,未尝残一食。此瓮所贮,皆其馀也。世人每食不尽,则狼藉委弃,皆为掠剩所罚。至于减算夺禄,无有免者。今元公由此,当更延十年福算也。后数月,而秀公薨,元果安享耆寿。《渑水燕谈录》:吴文肃公奎,将举贤良。一夕,梦入魏文帝庙召,升殿,顾问群臣优劣。公未及对,帝曰:韩延寿为最。是夕,门下抄书吏杨开者,梦公读杨阜传。翌日,告公,公异之,即取二传览之。及秘阁试六论一题,乃韩延寿、杨阜孰优。公遂膺首选。
《栾城遗言》:曾祖母蜀国太夫人,梦蛟龙伸臂而生公。《谈苑》:林希于章衡榜下及第,在期集处,刘庠相揖云:久欲相见,有小事言之。希问其故。曰:庠尝梦登第,在公后三名,故识公也。希自计唱第时,刘庠始在第三甲以前举,不曾赴殿试,今举直赴殿试,例降一等,作第四甲头,又隔数十名,方唤到希。以希尝为南庙解元,仁宗令升缀第三甲末。至第五甲,唤到李寔。寔,南省解元也。仁宗又令升缀第三甲。既而又令置希之上。明日,唱明经第,张巨已于第四甲进士登科,又中明经。是时中两科者,例升一等。于是升缀第三甲末,自希数至刘庠,正是第三名。凡两日之间,更四人者,方符一梦焉。
宋·张师正《括异志》:乐史为西京留台御史,尝梦帝命召,俄见宫阙壮丽,帝曰:尔主求嗣,吾为择之。少,选一人至,帝曰:中原求嗣,汝生勿辞。顿首祈免者再三,帝曰:往哉。遂唯而去。旁拱立者,曰:此南岳赤脚李仙人也。尝酣于酒。一年,果生仁宗。
《石林诗话》:元厚之知荆南,尝梦至仙府,与三人者联书名,旁有告之曰:君三人,盖兄弟也。觉而思之,莫知所谓。未几,召入为学士。时韩持国维,杨元素绘先已在院。一日,因书奏列名三人,名皆从绞丝,始悟梦中兄弟之意。岂造物以是为戏耶。已而,持国元素,皆外补。厚之尹京,后三年,复与元素还职,而邓文约绾相继为直院,则三人之名,又皆从绞丝。盖始终皆同,决非偶然。以此推之,仕宦升沈进退,何可以人力计。许大夫选尝作四翰林诗,记其事,厚之和云:联名适似三株树,传玩惊看五朵云。此亦一时之异也。
《邵伯温闻见前录》:伯温曾祖母张夫人,遇祖母李夫人严甚,李夫人不能堪。一夕,欲自尽。梦神人,令以玉著食羹一杯,告曰:无自尽,当生佳儿。夫人信之。后夫人病瘦,医者既投药,又梦寝堂门之左右木瓜二株,右者已枯,因为大父言。大父遽取药,令覆之,及期,生康节公。同堕一死胎,女也。后十馀年,夫人病卧堂上,见月色中一女子拜庭下,泣曰:母不察庸医,以药毒儿,可恨。夫人曰:命也。女子曰:若为命,何兄独生。夫人曰:汝死,兄独生,乃命也。女子涕泣而去。
《彦周诗话》:王君玉内翰,尝乞梦于后土祠。夜得报云:君年二十七,官至四品。时年正二十七,大恶之。过岁,乃稍自安。后以礼部侍郎、枢密直学士致仕,未改官制,时正四品,年七十二云。
《过庭录》:彭思永,字季长,历阳人。微时,尝梦人告曰:尔生为两制,死住秦州。季长异其事,尝语于亲识间。彭拜御史中丞,未几,除知秦州。彭母尚无恙,深疑其行,诚告执政者曰:定数固不可逃,柰老母在。执政怜其意,乃奏易江宁。季长大喜,奉亲之任至淮,更促装登舟。一夕,感疾而卒。盖秦淮亭下,舟中也。果如其梦。季长居官,尝有诗云:争利争名日日新,满城冠盖九逵尘。一声鸡唱千门晓,谁是高眠无事人。
《桐阴旧话》:忠宪公将生令公,梦人手中书一大兴字示之,知门户之将起也。及命名,从人从意而字宗魏,盖取毕万之后,必大万盈数。魏,大名之义耳。
《谈圃》:郑毅夫未第时,梦浴池中化为大龙,池边小儿拍手呼为龙公来。既觉,犹见其尾曳床间。卒于安州十年,贫,不克葬。滕元发为郡,一日,梦毅夫来,但见轿中一白龙身,首皆毅夫也。元发因出俸营窆。
《宋史·蔡挺传》:挺兄抗字子直。中进士,调太平府推官。闻父疾,委官去。稍迁睦亲宅讲书。英宗在官邸,器重之,请于安懿王,愿得与游。每见,必衣冠尽礼,义兼师友。英宗立,以史馆修撰同知谏院。大臣畏其谏,列白为知制诰,迁龙图直学士、知定州。帝不豫,趣命为太子詹事,未至而神宗立,改枢密直学士、知秦州。过阙,帝见之,悲恸不自胜,曰:先帝疾大渐,犹不忘卿。遂赴镇。居数日,梦英宗召语,眷如平生,欲退复留。觉为家人言,感念歔欷。及灵驾发引之旦,东望号恸,见僚佐于便室,骤得疾卒。
《梅询传》:询,字昌言,历翰林侍读学士。累迁给事中。在濠州,梦人告曰:吕丞相至矣。既而吕夷简通判州事,故待之甚厚。其后,援询于废斥中,以至贵显,夷简力也。
《宋敏求退朝录》:治平三年,予为知制诰。夏六月,梦丞相遣朱衣吏召,命草某人为邃清殿学士。制,既寤,不能记其姓名,及其文词也。明年五月甲辰,丞相遣朱衣吏召,当制舍人吕缙叔草制,除邵不疑为宝文阁学士。后数日,得承旨,张公所作诏云:乃规层宇邃,在西清恍。然记去岁之梦,与诏文离合,其名若符契焉。《桐阴旧话》:王夫人,初未有子,梦一僧,貌甚异,手持莲花,曰:汝欲生男子,摘五叶饵之。后生舍人,及献肃公、职方、宫师、庄敏公,五子皆贵显。尝诲之曰:汝父有法度,为世所知。汝曹或不及,则人必以为类我也。其善教如此。
《谈圃》:乔执中未过省时,父竦素事普照像甚严,日夕祷之。夜梦一紫衣僧至阶前,指庭之东见日,初出甚近,而光明不可正视。后英庙登极,遂中第,御名从日也。
《贤奕编》:韩琦知秦州时,卧疾数日,忽梦以手捧天者再。其后事英宗于藩邸,翼神宗以为东宫。
《谈苑》:韩魏公尝梦崔侍郎在客位,及觉,问客将有何官。客云:崔县尉在客位,乃崔台符也。台符,明法出身,致位通显,官制行合作尚书,而只除刑部侍郎,寄禄至光禄大夫。后夺一官,终于正议大夫。正议大夫,亦侍郎也。
《闻见前录》:韩魏公薨,其子孙仿郭汾阳,著《家传》十卷,具载魏公功业。至英宗即位之初,乃云:光献信谗。屡有不平之语。魏公以危言感动太后,言昨夕梦甚异,见这孩儿,却在庆宁宫。魏公曰:却在庆宁宫,乃是圣躬复旧之兆。此是好梦。
《宋史·赵概传》:概为枢密使、参知政事。数以老求去。熙宁初,拜观文殿学士、知徐州。自左丞转吏部尚书,前此,执政迁官,未有也。以太子少师致仕,概初名禋,尝梦神人金书名簿有赵概,遂更云。
《渑水燕谈录》:孙莘老,初为太平令,有吕同者,学于孙。一夕,梦试南宫,中高选,主文,孙也衣绯鱼。觉,以告孙。孙曰:子学已充,料不日取高第。而某方仕州县,何事文衡。况朱衣岂主文服邪。熙宁初,吕赴礼部试,孙以记注知谏院、同知贡举,尚衣绯。吕大喜,必在高等。俄又被黜。大怅恨,自放江湖,无复宦意。元丰初,吕以五举免解,再赴礼部。孙以秘书少监知举,尚衣五品服。榜出,吕预高荐。
《春渚纪闻》:建安郭周孚未第时,梦人以诗一联示之,云:鸡人唱晓沈潜际,汉殿传声彷佛间。郭于梦中口占续之,云:自庆寒儒千载遇,梦魂先得觐天颜。继于佘中榜,登甲科。初与同袍伏阙,以待唱第。忽闻岧峣间,有连声长歌,了不成词调。不觉问其旁,坐有应之者,曰:此所谓鸡人唱晓也。郭欣然,悟前诗之先定。后恬于仕进,官至员郎,所至以清慎称之。
《野客丛谈》:孙公《谈圃》三卷,朱稕所记。一曰:熙宁三年,余侍亲守官泗上时,公为盱眙主簿。一日,见公言,梦中有羽客遗诗一绝,其后二句云:更细与君三十载,北陵原上望残霞。公自言,北陵残霞,非佳语也。熙宁三年,岁在庚戌,至元符元年己卯,公卒于临汀,正三十载。
《谈苑》:吕公弼,申公之次子。始秦国,妊娠而疾,将去之,医工陈逊煮药将熟,已三鼓,坐而假寐,忽然鼎覆,再煮,再覆。方就榻,梦神人被金甲,持剑叱曰:在胞者,本朝宰相。汝何人也,敢以毒加害。逊惧而寤,以白相国。后生公弼。熙宁中,位枢密使。
《梦溪笔谈》:元厚之少时,曾梦人告之:异日当为翰林学士,须兄弟数人同在禁林。厚之自思素无兄弟,疑此人为不然。熙宁中,厚之除学士,同时相先后入学士院:一韩持国维,一陈和叔绎,一邓文约绾,一杨元素绘,并厚之名绛。五人名皆从糸,始悟弟兄之说。《冷斋夜话》:王平甫,熙宁癸丑岁,直宿崇文馆。梦有人挟之至海上,见海中央,宫殿甚盛,其中作乐笙箫,鼓吹之伎甚众。题其宫曰灵芝宫。平甫欲与俱往,有人在宫侧谓曰:时未至,且令去,他日当迎之至此。恍然梦觉,时禁中已钟鸣。平甫颇目负不凡,为诗记之曰:万顷波涛木叶飞,笙歌宫殿号灵芝。挥毫不似人间世,长乐钟来觉梦时。
《梦溪笔谈》:熙宁七年,嘉兴僧道亲,号通照大师。游雁荡山,见一人身轻若飞,履木叶而过,叶皆不动。心疑其异人,乃揖之。谓道亲曰:今宋朝第六帝也。更后九年,当有疾。汝可持吾药献天子。乃探囊出一丸,指端大,紫色,重如金锡,以授道亲曰:龙寿丹也。至元丰六年夏,梦老人趣之曰:时至矣,何不速诣阙献药。梦中为雷电驱逐,惶惧而起,径诣秀州,具述本末,谒假入京,诣尚书省献之。上使人问状,以所遇对。未数日,果不豫。乃使勾当御药院梁从政持御香,同道亲诣雁荡山,求访老人,不复见,乃于初遇处焚香而还。《闻见前录》:熙宁八年秋,与士人十馀辈,讲学于洛阳建春门广爱寺端像院,以待试。一夕,梦至殿庭唱第,望殿上,女主也。觉,谓同舍,皆不晓。至元祐二年秋,以经行荐。明年春,唱名集英殿,宣仁太后垂帘听政。方悟前梦验于十五年之后,果有数矣。
《许彦周诗话》:先伯父,熙宁九年四月二十七日夜,梦至一处,榜曰清香馆。东边有别院,东壁有诗,牌云题冀公功德院,山东李白。其诗曰:秋风吹桂子,只在此山中。待得春风起,还应生桂丛。桂丛日以满,清香何时断。只为爱清香,故号清香馆。伯父自作《记梦》一篇,书之甚详。尝记季父说:元丰五年,自房陵召还。一日,忽独言曰:清香馆,自后多不屑世间事。或默坐终日,人莫敢问其曲折。
季父仲山,病中梦至一处,泛舟环水,皆奇峰可爱。赋诗云:山色浓如滴,湖光平似席。风月不相识,相逢便相得。既寤,而言之。后数日,卒。
《族姓考》:舒亶,字信道。熙宁中,梦入空中,见楼阁,金碧煇煌,有琼裾琅佩者,数百人,诣亶请诗,且曰:此间文章,要似鸾凤隐起,与织女分巧。亶吟曰:天风吹散赤城霞,染出连云万树花。误入醉乡迷去路,旁人应笑不还家。
《宋史·冯京传》:京以资政殿学士出知渭州。惠卿告安石罪,发其私书,有曰勿令齐年知,齐年谓京也,与安石同年生。帝以安石为欺,复召京知枢密院。京以疾未至,帝中夕呼左右语曰:适梦冯京入朝,甚慰人意。乃赐京诏,有渴想仪刑,不忘梦寐之语。及入见,首以所梦告焉。
《郭祥正传》:祥正,字功父,太平州当涂人,母梦李白而生。少有诗名,梅尧臣方擅名一时,见而叹曰:天才如此,真太白后身也。
《范镇传》:镇从孙祖禹。字淳甫,一字梦得。其生也,母梦一伟丈夫被金甲入寝室,曰:吾汉将军邓禹。既寤,犹见之,遂以为名。
《渑水燕谈录》:元丰中,汶上梁逖,一夕,梦奏事殿中,见御座前揭一碑,金箔大书黄裳二字,意必贵兆也。因改名黄裳。明年,御前唱进士第,南剑黄裳为天下第一。
《贤奕编》:一杭僧,梦遇欧阳公于庙中,庙神皆拱立,曰:欧阳相公平生善念,及人甚众,将来太平宰相也。岂敢不敬。后果入中书,参大政。
《谈苑》:永叔梦为鸲鹆飞在树上,意甚快悦。闻榆荚香特异。永叔尝自言:上有一兄,未晬而卒。母哭之恸。梦神人别以一子授之,白毫满身。母既娠,白毫无数。永叔生,毛渐退落。
欧阳永叔作校勘时,梦入一庙,于庭下谒神,与丁元珍同列,而元珍在上。庙前有石马,无一耳。后责夷陵元珍为判官,同谒黄牛庙,元珍职官在县令上。庙前有石马,无一耳,宛如昔梦所见焉。
陈州有颛顼庙,狄青知州日,梦庙中有榜,题曰宰相蔡确。确是时方举人,青访知姓字,召见之,语以所梦,云:善自爱。确后果相神宗皇帝。
王汾作馆职,忤王荆公意,判鼓院,凡四年,家贫俸薄,累乞外任,不许。一夕,梦神告之曰:子欲得郡,须求元公。是时元厚之为参知政事。汾亟往祷之。厚之云:荆公意思不婉顺,未可议也。然荆公屡争,事不合,恐旦夕出矣。姑少俟之。未几,荆公果出,金陵吴冲卿当国。汾又祷,即日得兖州。到官数月,寻绎此梦,所谓元公,乃兖州也。
《清波杂志》:旧制沙门岛,黔卒溢额取一人投于海,殊失朝廷宽贷之意。乞后溢额选年深,至配所不作,过者移本州牢城,以广好生之德。神宗深然之,著为定制。乃马子约之父、马默知登州日建明也。后马梦有告之者:尔本无子,且无寿,上帝以尔请贷罪人,赐一子,且益寿云。
《谈苑》:王荆公初拜仆射,握婿蔡卞手曰:吾止于此乎。昔年作举人时,梦升一厅事,人指其榜有仆射厅字,曰:他日君当为此官。今梦验矣。官制行换为特进,元祐初,加司空,卞幸其梦之不应也。公让不拜,半年方报,再让,又数月,方报。此告下,公薨八日矣。竟终于特进焉。卞为予言如此。
《可谈》:慈圣光献皇后,尝梦神人语云:太平宰相项安节也。神宗默求诸朝臣,及遍询吏部,无有此姓名者。久之,吴充为上相,瘰疖生颈间,百药不差。一日立朝,项上肿如拳。后见之,告上曰:此真项安节也。
《墨客挥犀》:海州士人李慎言,尝梦至一处水殿中,观宫女戏毬。山阳蔡绳为之传说,其事甚详。有抛毬曲十馀,阕词皆清丽。今独记两阕:侍燕黄昏晚未休,玉阶夜色月如流。朝来自览承恩醉,笑倩旁人认绣毬。堪恨隋家几帝王,舞裀揉尽绣鸳鸯。如今重到抛毬处,不是金炉旧日香。
《避暑录话》:赵康靖公,初名禋,直史馆黄宗旦,名知人,一见公,曰:君他日当以笃厚君子,称于世。因使改名约己。而忽梦,有持文书示之,若公牒者。大书赵概二字。初弗悟,既又梦有遗之书者,题云:秘书丞通判汝州赵概。始疑其或喻已。乃改后名。后六年,登科,果以秘书丞通判海州。但汝字不同耳。议者或曰:汝字篆文,与海字相近。公梦中或不能详也。既稍显,又梦与王文安公同入一佛寺,文安题壁云:刑部郎中知制诰赵概。后十年,亦以此官入掖垣,遂为学士。礼部王文安公为三司使同会。偶为书题名记云:自刑部郎中知制诰召入,两人相顾大笑。此尤可怪,故康靖平生尤信梦。晚作《见闻记》一书,当时诸公梦事甚详。《春渚纪闻》:蔡丞相持正,为府界提举日,有人梦至一官府,堂宇高邃,上有具衮冕而坐者四人,旁有指谓之曰:此宋朝宰相次第所坐也。及仰视之,末乃持正也。既寤,了不解。至公有新州之命,始悟过岭宰相卢寇丁至公为四也。
《宋史·乔执中传》:执中屡迁给事中、刑部侍郎。绍圣初,上官均摭执中为吕大防所用,以宝文阁待制知郓州。执中宽厚有仁心,屡典刑狱,雪活以百数。明年,梦神人畀以骑都尉,诘旦为客言之,少焉,谈笑而逝,年六十三。
《桯史》:张贤良君悦,咸家蜀绵竹,世以积德闻。绍圣初,再试制科,宰相章惇览其策,以所对不以元祐为非,大怒。虽得签书剑西判官以去,而科目自是废矣。仕既不甚达益,笃志植美,貤庆以遗后人。尝一日昼寝,梦神人自天降,告之曰:天命尔子名德作宰相。惊而寤。未几而魏公生。时魏公之兄,已名滉,君悦不欲更所从,乃字魏公曰:德远出入将相,垂四十年,忠义勋名,为中兴第一。天固有以启之者欤。
《春渚纪闻》:江淮发运使卢秉,元祐初发解赴阙,至泗州,夜梦肩舆诣郡守而回,过漕司,有顶帽执挝,而督视工役丹饰门墙者。问之,云:修此以俟新官也。卢曰:新官为谁。执挝者厉声而对曰:卢秉。秉意甚怒以其名呼。既觉,以语其室,亦云:我亦梦君得此官。即入新宇,而二小女在舆前,尝闻入新舍,恐有所犯小儿,不可令前,因呼令后。即梦觉,继晓,未及盥濯,而郡将公文一角至,即除卢领大漕事。匆遽交职而趋漕衙,所监视执挝者,与其室呼女之事,皆与梦无差。
《宋史·唐庚传》:庚,字子西,眉州丹棱人也。善属文,举进士,兄弟五人,长兄瞻,字望之,后名伯虎,字长儒。治《易》《春秋》,皆有家法。元祐三年,其父游泸南,伯虎兄弟居母丧于丹山,伯虎夜半僦庚曰:吾梦收父书,发之,得亟来二字,吾父得无他乎。吾心动矣。汝奉母奠朝夕,吾趋泸南。庚未及应,伯虎奋曰:吾决矣。起裹粮,黎明走洪川僦舟,遇江涨,声摇数十里,客舟皆舣岸不敢动,伯虎彷徨堤上,有渔者持小艇系港中,啖以厚利,不许。伯虎超入艇中,叱仆夫解维,渔者不得已,从之。三日半至泸南,父果病甚,见伯虎,大惊,问其故,具告之。父叹曰:天告汝也。是日,疾少间,伯虎具舟侍父以归。居数日,疾复作,遂卒。
《冷斋夜话》:黄鲁直,元祐中昼卧蒲池寺,时新秋雨过,凉甚。梦与一道士褰衣升空而去,望见云涛际天,梦中问道士:无舟不可济,且公安之。道士曰:与公游蓬莱。即褰衣履水,鲁直意欲无行,道士强要之。俄觉大风吹鬓,毛骨为战慄。道士曰:且敛目。唯闻足底声如万壑松风,有狗吠,开目不见道士,惟见宫殿张开千门万户。鲁直徐入,有两玉人导引,升殿主者,降接之,见仙官执玉麈尾,仙女拥侍之中,有一女,方整琵琶。鲁直极爱其风韵,顾之忘揖主者。主者色庄,故其诗曰:试问琵琶可闻否。灵君色庄,伎摇手。顷与予同宿湘江舟中,亲为言之。与今山谷集语不同,盖后更易之耳。
《春渚纪闻》:马魁,巨济之父。既入中年,未得子,母为置妾媵。偶获一处子,姿色亦稍姝丽。父忻然纳之。但每对镜理发,即避匿,如有沮丧之容。父密询其故,乃垂泣曰:某父守官某所,既解官,不幸物故,不获归葬乡里。母乃见鬻得直,将毕葬事。今父死未经,卒哭。尚约发以白缯,而以绛綵蒙之。惧君之见耳,无他故也。涓父恻然,乃访其母,以女归之。且为具舟,载其资装遣之。是夕,涓母梦羽人告之云:天锡尔子,庆流涓涓。后生巨济,即以涓名之。涓既赴御试毕,梦人告之曰:子欲及第,须作十三魁。涓历数其在太学,及预荐送,止作十二魁,心甚忧之。迨至赐第,则魁冠天下,果十三数也。
《东坡志林》:予尝梦客有携诗相过者,觉而记其一,诗云:道恶贼其身,忠先爱厥亲。谁知畏九折,亦自是忠臣。又有数句,若铭赞者,云:道之所以成,不害其耕。德之所以修,不贼其牛。
元祐六年十一月十九日五更,梦数人论《左传》,云:祈招之诗,固善讽,然未见所以感切穆王之心,巳其车辙马迹之意者。有答者曰:以民力从王事,当如饮酒,适于饥饱之度而已。若过于醉饱,则民不堪命,王不获没矣。觉而念其言,似有理,故录之。
昨日,梦有人告我云:知真飨佛寿,识妄吃天厨。予甚领其意,或曰:真即享佛寿,不妄吃天厨,真即是佛,不妄即是天何,但享而吃之乎。其人甚可予言。
《甲申杂记》:孙升舍人为选人时,梦与一僧立通衢,忽传呼宰相来。既至,孙曰:此府界提点蔡持正也。僧曰:此本朝第四人,过岭宰相也。元祐中,果谪新州,本朝卢寇丁三人矣,蔡寔第四人也。又欧阳大椿为新州职官,一日与守过寺中,壁间见大字,题曰:蔡确善终之室。与守异之。方问其所以,字灭不见。后蔡果谪终于屋下。方蔡去也,主僧扫治其室,寺僧夜梦人告之曰:善治之,更当有宰相至矣。数年,刘莘老至,亦终于此室。方刘拜右仆射之日,家人具饭,一小仆忽仆于堂下。少选,大呼曰:相公指挥头往新州去。已而家人诘之,仆寤曰:不知其言之出也。
《仇池笔记》:元祐八年八月十一日,将朝,尚早,假寐,梦归遍历蔬圃中,已而坐于南轩,见庄客数人,方运土塞小池,土中得两芦菔根,客喜,食之。予取笔作一篇文,有数句云:坐于南轩,对修竹数百,野鸟数千。既觉,惘然思之,南轩,某君名之曰来风者也。
《宋史·黄伯思传》:伯思,自幼警敏,尝梦孔雀于庭,觉而赋之,词采甚丽。元符三年,进士高等,历秘书郎。伯思颇好道家,自号云林子,别字霄宾。及至京,梦人告曰:子非久人间,上帝有命典司文翰。觉而书之。不逾月,以政和八年卒,年四十。
《宗泽传》:泽,字汝霖,婺州义乌人。母刘,梦天大雷电,光烛其身,翌日而泽生。
《随手杂录》:吕微仲贬岭外,至虔州瑞金县,语其子曰:吾不复南矣。吾死,尔归吕氏,尚有馀种。苟在瘴乡,无俱全之理。后数日,卒。先是十年前,有富人治寿材,梦伟丈夫冠冕而来,曰:且辍贤宅。富人惊寤,汗浃体。微仲过县,富人望之,乃梦中伟丈夫也。及卒,乃辍其材而敛焉。
《谈圃》:荆公为江西漕,梦小龙呼相公,求注《维摩经》十卷。久而忘之。后至友人家,见佛堂中有是经,因录而送庙。及在相府,梦小龙来谢。
王洙《王氏谈录》:公言始作礼官时,梦入禁苑中,引一紫衣人至后亭,见上免。后踰年,荆王薨,皇帝受服,予时引太常卿入苑中,其径路所至,皆梦中所见。《冷斋夜话》:安世高者,安息国王之嫡子也。为沙门,汉桓帝建和初,至长安。灵帝末,关中大乱,谓人曰:我有道伴在江南,当往省之。人曰:游宦乎,沙门乎。曰:以嗔,故为神,然我亦往广州偿债耳。世高舟次庐山䢼亭湖庙下,庙甚灵,能分风送往来之舟。世高舟人捧牲请福,神降曰:舟有沙门,乃不俱来耶。世高闻之,为至庙下,神复语曰:我果以多嗔至此,业今家此湖千里皆所辖,以虽嗔而好施,故多宝玩。以缣千匹,黄白物付君,为建佛寺,为冥福。今洪州大安寺是也。秦少游南迁,宿庙下,登岸,纵望久之,归卧舟中。闻风声,侧枕视,微波月影,纵横追绎,昔常宿云老惜竹轩,见西湖月色如此,遂梦美人,自言维摩诘散花天女也。以维摩诘像来求赞。少游爱其画,默念曰:非道子不能作此。天女以诗献,少游曰:不知水宿分风浦,何似秋眠惜竹轩。闻道诗词妙天下,庐山对眼可无言。少游梦中题其像曰:竺仪华梦,瘴面囚首,口虽不言,十分似九。大笑覆,大千作,狮子吼,不如博。取妙喜如陶家手。予过雷州天宁,与戒禅夜话,问少游字画。戒出此传,为示少游笔迹也。
《仇池笔记》:章察,字隐之,本闽人,迁子成都数世矣。善属文,不仕,晚用太守王素荐,赐号冲退处士。一日,梦有人奇书召之者,云貌东岳道士书也。明日,与李士宁游青城,濯足水中,察谓士宁曰:脚踏西池流去水。士宁答曰:手持东岳寄来书。察大惊,不知其所自来也。未几,察果死。
《春渚纪闻》:朝奉郎刘安行,东州人。每遇啜茶,必先酹中霤神,而后饮。一夕,忽梦一老人告之曰:主人禄命告终,阴符已下,而少迟之。幸速处置后事,明日午时,不可逾也。刘起拜老人,且询其谁氏。曰:我,主人中霤神也。每承主人酹茶之荐,常思有以致效。今故奉报也。刘既寤,点计其家事,且语家人神告之详。云:生死去来,理之常也。我自度平生无大过恶,独有一事,吾家厨婢采蘋者,执性刚戾,与其辈不足。若我死,必不能久留我家。出外则必大狼狈。今当急与求一亲,使之从良,且有所归。则我瞑目矣。因呼与白金十星,以为资。遣语毕,沐浴易服,以俟时。过午,忽觉少倦,就憩枕间。复梦其神欣跃而告曰:主人今以嫁遣厨婢之事,天帝嘉之,已许延一纪之数矣。已而睡起安然。后至宣和间,无病而卒。
司马才仲初在洛下,昼寝,梦一美姝,牵帷而歌曰:妾本钱塘江上住,花落花开,不管流年度。燕子御将春色去,纱窗几阵黄梅雨。才仲爱其词,因询曲名,云是《黄金缕》,且白后日相见于钱塘江上。及才仲以东坡先生荐应制举中等,遂为钱塘幕官。其廨舍,后唐苏小墓在焉。时秦少章为钱塘尉,为续其词后云:斜插犀梳云半吐,檀板轻笼,唱彻黄金缕。梦断彩云无觅处,夜凉明月生春渚。不逾年,而才仲得疾,所乘画水舆舣泊河塘,柁工遽见才仲携一丽人登舟,即前声喏,继而火起舟尾狼,忙走报家,已恸哭矣。
《随手杂录》:萧士京大夫为广东转运使,其妻事僧伽甚谨。一夕,梦僧伽别去。其妻问:欲何往。曰:后十二日,苏子瞻当渡海,我送过之。惊起,语其夫。后十二日,子瞻果有饶州之命。萧亲语余。
黄铎为陕西漕,摄延安帅事。梦乘四小舟遄流而下,烟雨中,见一卒曰:张相公在此。铎往见之:相公何故在此。曰:商英候接人,更二年方诣相府。梦觉,汗流浃体。遂志于书稿间。复移夔路漕,以西事除名,勒停,雇四舟,沿峡江而下。至峡州,方烟雨间,见一卒洗面,问之何人,曰:张相公虞候也。遂持所志,谒张而言之。其后张初召拜相,适作梦之二年矣。铎后复官,至京,不事,交谒语。其所亲事,莫非前定,不必求也。
《谈苑》:贾易以谏官责知怀州,替郑佾赴阙,李之仪梦郑佾依旧知怀州,数数对亲朋言此梦。既而易以到官,上表再贬知广德军,佾已知单州,待阙,尚逮自言于朝廷,复以怀州还佾。之仪之梦遂验。
《春渚纪闻》:建中靖国元年,陈无已以正字入馆。未几,得疾。楼异世可时为登封令,夜梦无已见别,行李匆甚。楼问是行何之。曰:暂往杏园,东坡、少游诸人在彼已久。楼起视事,而得参寥子报,云无已逝矣。
莫养正,崇宁初在都下,梦人持数诗,相视内一篇,语皆不可解。既醒,独忆两联云:火轮方击毂,风剑已飞铓。诸天互魔扰,救护世尊忙。不知何谓也。
《宣政杂录》:徽宗,崇宁间,曾梦青童自天而下,出玉牌,上有字曰丙午昌期,真人当出。上觉,默疏于简札,谓丙午年是昌盛时,真仙当降。乃预制诏书,具陈梦意,令天下寻访异人,以诏揭于宝箓宫。然四方了无异人。乙巳冬,内禅,钦宗即位,意当丙午之期矣。而次年,金人果至,有北狩之祸。仆寔从徽宗北行,每语昔青童梦,怪其无验。后乃悟曰:岂丙午是猖獗之期,而天真之人出也。盖事未经变,不能悉其婉言。
《春渚纪闻》:霅川莫蒙养正,崇宁间,过余言夜梦行西湖上,见一人野服髽髻,颀然而长,参从数人,轩轩然常在人前。路人或指之而言曰:此苏翰林也。养正少识之,亟趋前拜,且致恭曰:蒙自为儿时,诵先生之文,愿执巾侍,不可得也。不知先生厌世仙去,今何所领而参从如是也。先生顾视久之,曰:是太学生莫蒙否。养正对之曰:然。先生颔之曰:某今为紫府押衙。语讫而觉,后偶得先生岭外手书一纸,云:夜登合江楼,梦韩魏公骑鹤,相顾云:受命与公同北归中原,当不久也。已而果然。小说载魏公为紫府真人,则养正之梦,不诬矣。
金陵邵衍,字仲昌,笃实好学,终老不倦。年八十二,以大观四年五月十五日,无疾而终。临终时,一日,顾谓其甥黄子文曰:老子明日与甥诀矣。畴昔之夜,梦黄衣人召至一官府,侍卫严肃,据案而坐者,冠服类王者,谓余曰:世传后土词渎慢太甚,汝亦藏本何也。即命黄衣人,复引余过数城阙,止一殿庭。余旁视殿庑,金碧夺目,但寂不闻人语声。须臾,帘间忽有呼邵衍者,曰:帝命汝为圆真相,俾汝禁绝世所传后土词,当何以处之。余对以传者:应死。呼者曰:可也。乃即日莅职。余拜命出门,足蹶而觉。所梦极明,予亦欲我家与甥知此词之不可复传。志之志之。子文未之深信。翌日凌晨,往视之,衍谓子文曰:甥更听吾一颂。即举声高唱曰:虽然万事了绝,何用逢人更说。今朝拂袖便行,要趁一轮明月。言讫而终。子文,余侄婿也。余亦素与仲昌游云。
《建宁府志》:潘植,浦城人。大观中,两以乡荐上礼部。梦童子以诗一联示之,云:才分南北东西国,为报三秋桂子香。建炎戊申,车驾驻维扬,累举得官。梦中之诗始验。
《墨庄漫录》:宣和二年,睦寇方臈起帮源,浙西震恐,士大夫相与奔窜。关注子东在钱塘,避地携家于无锡之梁溪。明年,臈就擒离散之家,悉还桑梓。子东以贫甚,未能归,乃侨寓于毗陵郡崇安寺古柏院中。一日,忽梦临水有轩主人延客,可年五十,仪观甚伟,元衣而美须髯,揖坐,使两女子以铜杯酌酒,谓子东曰:自来歌曲新声,先奏天曹,然后散落人间。他日东南休兵,有乐府曰太平乐,汝先听其声。遂使两女子舞,主人抵掌而为之节。已而恍然而觉。犹能记其五拍,子东因诗记云:元衣仙子从双鬟,缓节长歌一解颜。满引铜杯效鲸吸,低回红袖作弓弯。舞留月殿春风冷,乐奏钧天晓梦还。行听新声太平乐,先传五拍到人间。后四年,子东始归杭州,而先庐已焚于兵火。因寄家菩提寺,复梦前美髯者,腰一长笛,手披书册,举以示子东,纸白如玉,小朱栏界间,行似谱,有其声而无其词。笑谓子东曰:将有待也。往时在梁溪,曾按太平乐,尚能记其声否乎。子东因为之歌。美髯者,援腰间笛,复作一弄,亦能记其声,盖是重头小令。已而遂觉。其后又梦至一处,榜曰广寒宫。宫门夹两池,水莹净无波,地无纤草,仰视嵬峨若洞府然,门钥不启。或有告之者曰:但曳铃索,呼月姊,则门开矣。子东从其言,试曳铃索,果有应者。乃引入,至堂宇,见二仙子,皆眉目疏秀,端庄靓丽,冠青瑶冠,衣彩霞衣,似锦非锦,似绣非绣。因谓引者曰:此为谁。曰:月姊也。乃引子东升堂,皆再拜。月姊因问:往时梁溪曾令双鬟歌舞,传太平乐,尚能记否。又遣紫髯翁吹新声,亦能记否。子东曰:悉记之。因为歌之。月姊喜见颜面,复出一纸书以示子东曰:亦新词也,姊歌之。其声宛转,似乐府昆明池。子东因欲强记之,姊有难色,顾视手中纸,化为碧字,皆灭迹矣。因揖而退,乃觉。时已夜阑矣。独记其一句云:深诚杳隔无疑。亦不知为何等语也。前后三梦,后多忘其声,惟紫髯翁笛声尚在,乃依其声而为之词,名曰桂华明。云:缥缈神清开,洞府遇广寒,宫女问我,双鬟梁溪舞,还记得当时否,碧玉词章教仙女,为按歌宫羽,皓月满窗人何处,声永断,瑶台路。子东尝自为予言之。
《许彦周诗话》:梦中赋诗,往往有之。宣和己亥,仆在洪州宿城北郑和叔家,夜梦行大路中,寒沙没足,其旁皆田苗丘陇。一妇人皂衣素裳,行田间,曰:此中无沙,易行。仆从之,不能登。妇人援仆手登焉。月明如昼,弥望皆野田麦苗。妇人求诗,引仆藉草坐,有矮塼台一,上有纸笔。仆题诗四句,云:闲花乱草春春有,秋鸿社燕年年归。青天露下麦田湿,古道月寒人迹稀。拍笔塼上,有声,惊觉。宛然记忆。是岁大病,后亦无他故。《宋史·张阐传》:阐字大猷,永嘉人。幼力学,博涉经史,善属文。将命名,梦神大书阐字曰:以是名尔。父异之,力勉其为学。未冠,由舍选贡京师。宣和六年进士第,历官工部尚书。
《春渚纪闻》:沈晦赴省,至天长道中,梦身骑大鹏,抟风而上,因作大鹏赋,以纪其事。已而果魁天下。
儒林郎吴说,字观成,始为青阳县丞。江西贼刘花三挟党暴掠,所在震惊。吴时被檄捕贼,梦肩舆始出而回视其后,皆无首矣。心甚恶之,意谓贼必入境。已而获于他郡,观成即解官而归。至临安,会富阳宰李文渊以忧去郡,以吴摄邑事。月馀,清溪贼方腊引众出穴,官军不能拒。吴有去官意,而素奉北方真武香火,即诚祷乞梦,以决去留。至晚,梦一黄衣人云:上司有牒。吴取视之,则空纸耳。逮覆纸视之,纸背有题云:富阳知县第一将。既觉,思之曰:吾祷神去留,而以第一将为言,岂不当去此,更合统兵前锋拒贼否。已而县民逃避者十七八,吴引狱囚疏决,始讯问次,贼已奄至。急匿小舟,泛江得免,其从者半为贼杀。则前在青阳时梦视后无首者,验也。后官军既平贼,而郡县避贼,官吏俱从安抚司剋复之功,尽获还任。吴适丁母忧,不能从也。既行赏黜,有司莫能定罪,即具奏裁。有旨,县官临贼擅去官守,例同将官擅去营陈法除名。编置邻郡同例者六人,富阳系第一人。始悟第一将之告云。
《宋史·胡安国传》:安国,子寅字明仲,安国弟之子也。寅将生,弟妇以多男欲不举,安国妻梦大鱼跃盆水中,急往取而子之。
《张汝明传》:汝明事亲,执丧,水浆不入口三日,日饭脱粟,饮水,无醯盐草木之滋。浸病羸,行辄踣。梦父授以服天南星法,用之,验,人以为孝感。
《挥麈前录》:曾文肃帅定,一日晨起,忽语诸子曰:吾必为宰相,然须南迁。启其所以,公曰:吾昨夕梦衣十郎绿袍,北向谢恩,岂非他日贬司户之徵乎。后十年果登庸,既为蔡元长所挤,徙居衡阳,已而就降廉州司户参军,敕到,取幼子朝服以拜命,果符前梦。十郎,即排行也。《名臣言行录外集》:谢上蔡先生曰:知命虽浅近,也要信得及。将来做田地,就上面下工夫。余初及第时,岁前梦入内庭,不见神宗,而太子涕泣。及释褐时,上晏驾,哲宗嗣位。如此等事,直不把来草草看却。万事真实有命,人力计较不得。吾平生未尝干人,在书局亦不谒执政。或劝之。余对曰:他安能陶铸,我自有命在。若信不及,风吹草动,便生恐惧忧喜,枉做却閒工夫,枉用却閒心力。信得命,便养得气,不挫折。
《珍珠船》:蔡京喜食鹑,每预养之,烹杀过当。一夕,梦鹑数千百诉于前。其一鹑居前致辞曰:食君廪中粟,作君羹中肉。一羹数百命,下箸犹未足。羹肉何足论,生死犹转毂。
《桐阴旧话》:韩宫师,讳维,字持国。忠宪公尝梦巨碑中有宫师姓名,而为金字,莫晓所谓,然亦意公必贵也。故公不出应科举。忠宪公亦不强之,曰:是儿当自致远大。其后,公预元祐党籍蔡京,请徽庙,御书群臣姓名而金填之,或谓是应。
《老学庵笔记》:邹忠公梦徽庙,赐以笔作诗记之。未几,疾,不起。说者谓笔毕同音,盖杜牧梦改名毕之类。李知几,少时祈梦于梓潼神。是夕,梦至成都天宁观,有道士指织女支机石曰:以是为名字,则及第矣。李遂改名石,字知几。是举,果过省。
《暌车志》:龙舒人刘观,仕平江许浦监酒。其子尧举,字唐卿,因就嘉禾流寓赴试,僦舟以行。舟人有女,尧举调之,舟人防闲甚严,无由得间。既引试,舟人以其重为棘闱,无他虑也。日出市贸易而试题,适唐卿私课,既得出院,意甚欢。此两场皆然。遂与舟女得谐私约。观夫妇一夕梦黄衣一人,驰至报牒云:郎君首荐。观前欲视其牒,适一人忽掣去,云:刘尧举近作欺心事,天符殿一举矣。觉,言其梦协而颇惊异。俄而拆卷,尧举以杂犯见黜,主文皆叹惜其文。既归,观以梦语之,且告其近作何事。匿不敢言。次,举果首荐于舒,然至今未第也。
《野雪杂说》:鹤山先生母夫人方坐蓐时,其先公昼寝,梦有人朝服入其卧内。因问为谁。答曰:陈了翁。觉而鹤山生。所以用其号而命名。陈莹中前三名登第后,两甲子鹤山中第三名,其出处风节,相似处极多,在东南时,有了翁家,子孙必异遇之。
《春渚纪闻》:李偕晋祖,陈莹中之甥也。常言其初被荐赴试南宫,试罢,梦访其同舍陈元仲。既相揖,而陈手执一黄背书,若书肆所市时文者。顾视不辍,略不与客言。晋祖心怒其不见待,即前夺其书,曰:我意相念,故来访子,子岂不能辍书相语也。元仲置书,似略转首,已而复视书如初。晋祖复前夺书,而语之曰:子竟不我谈,我去矣。元仲徐授其书于晋祖,曰:子无怒我,视此,乃今岁南省魁选之文也。晋祖视之,即其程文三场皆在,而前书云:别试所第一人。李偕方欲更视其后,梦觉,闻扣户之声,报者至焉。后刻新进士程文,其帙与梦中所见,无纤毫异者。
《宋史·吴皇后传》:宪圣慈烈吴皇后,开封人。父近,以后贵,累官武翼郎,赠太师,追封吴王,谥宣靖。近尝梦至一亭,扁曰侍康;傍植芍药,独放一花,殊妍丽可爱,花下白羊一,近寤而异之。后以乙未岁生,方产时,红光彻户外。年十四,高宗为康王,被选入宫,人谓侍康之徵。
《挥麈馀话》:建炎戊申冬,高宗驻跸维扬,时未经兵烬,井邑全盛。向子固叔坚来赴,调于行在所,冠盖阗委。偶邂逅金坛士子郭珣瑜者,因与共处于天宁寺佛殿之供桌下。一夕夜半,忽呼郭觉而语云:有一事甚异。适梦吾服金紫来领此郡,皆荆榛瓦砾之场,非复今日。入城,亦有官吏父老辈相迎,皆萧索可怜。公衣绿袍于众客中。不可晓也。已而虏人南寇,江城之内外悉遭焚毁。后二十年,叔坚果握帅符。郭登第未久,为郡博士,迓于郊外。始悟前梦,相与感叹。
《春渚纪闻》:馀杭裴豹隐,尝为余言:建炎己酉秋,诏檄自建康至临安昌化县,与县宰鲁士元坐教场,按阅兵。具士元云:畴昔之夜,梦身乘大舟,满舟皆人首也。内有银盘贮数首者,同舟人云,系今次第一网也。士元熟视银盘中,首内一首,乃乡人钱塘令朱子美之首。士元因戏谓豹隐曰:如闻北寇将欲南犯,若豕突南渡,则子美将不免矣。十一月,士元暴卒。旅榇归安吉,未及葬。十二月九日,虏寇东至,贼发士元之柩,掠取衣衾,暴尸于外,明年二月始闻。子美初报贼至,弃县先遁村落,为乡兵所杀。则银盘之贮不可逃。士元同舟,虽不为兵死,亦是一会中同舟之人,而银盘所贮,又不知有何甄别也。
湖州安吉县沈二公者,金寇未至,梦一僧告之曰:汝前生所杀,冤报至矣。汝家皆可远避,汝独守舍,见有一人长大,以刀破门而入者,汝无惧,即语之曰:汝是燕山府李立否。但延颈受刃,俟其不杀,则前冤解矣。不数日,金人奄至,其家先与邻人窜伏远山。二公者虽欲往,不可得,因坐其家,视贼之过。明日,果有一少年,破门而入,见公,怒目以视。沈安坐不动,仰视之曰:汝非燕山府李立耶。其人收刃视之,曰:我未杀汝,汝安知我姓名乡里,如是之详也。沈告以梦,李方叹息。未已,顾案间,有佛经一帙,问沈曰:此何经也。沈曰:是我日诵《金刚经》也。李曰:汝诵此经何时也。曰:二十年矣。李即解衣,取一竹筒,中出细书《金刚经》一卷,指之曰:我亦诵此经五年矣。然我以前冤报汝,汝后复杀我,冤报转深,何时相解。今我不杀汝,与结为义兄弟。汝但安坐无怖,我留为汝护。至三日,贼尽过,取资粮金帛,与之而去。
《幽怪录》:绍兴八年八月十八日,观潮前期二夕,江干,民闻空中语曰:当死于桥者数百,皆凶淫不孝之人。其有名未果来者,当分促之。不预此籍者,宜斥去。又闻应声者甚众。民皆骇怪。次夜,跨浦桥畔,人梦有一人来戒者云:来日勿登桥。邻桥数家梦皆同。次日,观潮桥上人皆满,得梦者见有亲戚在桥,急劝使去。人以为妖妄,不信。须臾,潮至,惊涛坏桥,压溺死数百人。既而访其死者平昔,皆不逞辈也。
《宋史·萧燧传》:绍兴十八年,燧擢进士高第。授平江府观察推官。时秦桧当国,其亲党密告燧,秋试必主文漕台,燧诘其故,曰:丞相有子就举,欲以属公。燧怒曰:初仕敢欺心耶。桧怀之,既而被檄秀州,至则员溢,就院易一员往漕闱,秦熹果中前列。秩满,当为学官,避桧,调静江府察推而归。燧未第时,梦神人示以文书,记其联云:如火烈烈,玉石俱焚;在冬青青,松柏不改。已而果符前事。
《前定录补》:清漳杨汝南,乡贡试临安,待捷,旅邸,夜梦有人以油沃其首,惊而寤。榜出,辄不利。如是者三。窃怪之。绍兴乙丑,复与计,偕惧其复梦也。揭榜之日,招同邸者告以故,益市酒殽,明烛张博,具相与剧饮,期以达旦。夜向阑,四壁咸寂,有仆曰:刘五卧西牖下,呻呼如魇。亟振而呼之醒。乃具言,初以执炙之勚视博,方酣,幸主之不呼,窃就枕。忽有二人者,扛油鼎,自楼而登,执主人而往之。我怒而争,是以魇。汝南闻之,大恸曰:今复已矣。同邸叹咤,为之罢博。榜出,报捷焉。视榜黯若油迹,振衣拂之,油渍其上,盖御史莅书淡墨,以夜仓猝,覆灯碗,吏不敢以告也。浙江帅干阙权嘉禾新塍税,复相邂逅,一日,语先人连夕梦有俾,更名云名更。方贵,会元名偶有所避,改后名,盖三十年前,已形于梦兆矣。自此参大政,再登宰席。一时寮旧无在者,深有推挽意,而先人故倦游,但欲庙令以俟老。平生往返书尺,束如牛腰,散失殆尽,独馀许祠禄一帖。曾素善饮,每醉则命彻俎拭案,语客曰:请卓子吃一服感应丸。复各举一大白,方散。煇幼即接侍,风味高胜,晋宋间人也。
《二老堂诗话》:广西有赵梦得,处于海上,东坡谪儋耳时,为致中州家,问坡尝题其澄迈所居二亭。曰清斯,曰舞琴。仍录陶渊明、杜子美诗,及旧作数十纸与之。梦得以绫绢求东坡,答云:币帛不为服章而以书字,上帝所禁。又有帖,云旧藏龙焙,请来共尝。盖饮非其人茶有语,闭门独啜心有愧。真佳句也。后赵君子妇将产,梦有题开国男来谒者,生子名之曰荆,而字梦授绍兴末登科,丰厚夷雅,所至榜书室曰见坡。乾道中,以左奉议郎,知吉州龙泉县。予因得尽观坡之翰墨。荆去调钦,倅未上而卒。梦开国男者,殆县宰耶。《贤奕编》:廖德明,朱文公高第也。少时,梦怀刺候谒庙庑下,谒者索剌,出诸袖,乃宣教郎廖某。遂觉,后登第,改秩以宣教郎,宰闽。请迓者及门思前梦,恐官止此,不欲行。亲友相勉为质之文公。文公因指案上物曰:人与器物不同,如笔止能为笔,剑不能为琴。故其成毁久速,有一定之数。人则不然,固有朝为蹠而暮为舜者,其吉凶祸福,亦随之而变,难以一定言。今子赴官,但当充广德性,力行好事,前梦不足芥蒂。德明官至正郎。
《见闻搜玉》:陈用宾,名观国,永嘉胜士也。寓越,梦访放翁于杭,见岩壑耸峭,竹树茂密,瀑飞绝巘,崖为大池。池中菡萏盛开,一翁曳杖,坐巨石上,仰瞻元鹤翔舞,烟云空濛,对景豪唫,曰:水声兮激激,云容兮茸茸。千松拱绿,万荷奏红。爰宅兹岩,以逸放翁。屹万仞,与世隔,峻一极,而天通。予乃控野鹤,追冥鸿,往来乎蓬莱之宫。掖海氛而一笑,以观乎九州之同。惊寤,亟书以志神异。
《族姓考》:陆游,字务观,号放翁。诗本于曾茶山,茶山出于韩子苍。三家句律相似,而放翁加豪。一夕,梦一故人相语曰:我为莲花博士,镜湖新置官也。我去矣,君能暂为之乎。月得酒千壶,亦不恶也。遂以诗纪之曰:白首归修汗,简书每因囊。粟叹侏儒,不知月给千壶酒,得似莲花博士无。
《萤雪丛说》:余文起主泮湘潭,尝宿岳麓书院,梦见朱晦翁与张南轩同在,郡庠作意,主盟道学。忽伊川、横渠先生从外来,云:政不须如此,这道理尝使得,何恤乎人言。须臾,闻东廊有人诵《中庸》《大学》二篇。觉来,鸡唱,遥想三公卫道如此之切。
《宋史·蔡幼学传》:幼学权兵部尚书,兼太子詹事。一夕感异梦,星陨于屋西南隅,遂卒,年六十四。
《道学传》:黄干改差判安丰军。淮西帅司檄干鞫和州狱,狱故以疑未决,干释桎梏饮食之,委曲审问无所得。一夜,梦井中有人,明日呼囚诘之曰:汝杀人,投之于井,我悉知之矣,胡得欺我。囚遂惊服,果于废井得尸。
《安丙传》:吴曦僭号建官,称臣于金,以其月为元年,改兴州为兴德府,以丙为中大夫、丞相长史、权行都省事。先是,从事郎钱巩之从曦在河池,尝梦曦祷神祠,以银杯为珓掷之,神起立谓曦曰:公何疑。公何疑。后政事已分付安子文矣。曦未省,神又曰:安子文有才,足能办此。巩之觉,心异其事,具以语曦。事既炽,丙不得脱,度徒死无益,阳与而阴图之。遂与杨巨源、李好义等谋诛曦。
《范应钤传》:应钤,字旂叟,丰城人。方娠,大父梦双日照庭,应钤生。稍长,厉志于学,丞相周必大见其文,嘉赏之。开禧元年,举进士,累官大理少卿。
《赵汝愚传》:韩𠈁胄欲逐汝愚而难其名,或教之曰:彼宗姓,诬以谋危社稷,则一网无遗。𠈁冑然之,擢其党将作监李沐为正言。沐,彦颖之子也,尝求节度使于汝愚不得,奏:汝愚以同姓居相位,将不利于社稷,乞罢其政。汝愚出浙江亭待罪,遂罢右相,除观文殿学士、知福州。台臣合词乞寝出守之命,遂以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国子祭酒李祥、博士杨简以言罢。太府丞吕祖俭亦上书诉汝愚之忠,诏祖俭朋比罔上,送韶州安置。太学生杨宏中、周端朝、张道、林仲麟、蒋傅、徐范等伏阙言:去岁人情惊疑,变在朝夕。当时假非汝愚出死力,定大议,虽百李沐,罔知攸济。当国家多难,汝愚位枢府,本兵柄,指挥操纵,何向不可,不以此时为利,今上下安恬,乃独有异志乎。书上,悉送五百里外羁管。𠈁冑忌汝愚益深,谓不重贬,人言不已。以中丞何澹疏,落大观文。监察御史胡纮疏汝愚唱引伪徒,谋为不轨,乘龙授鼎,假梦为符。责宁远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初,汝愚尝梦孝宗授以汤鼎,背负白龙升天,后翼宁宗以素服登大宝,盖其验也,而谗者以为言。
《贤奕编》:周必大,字子充,监临安府和剂局。局内失火,延烧民家。逮捕居民,及局吏系狱,未论报间,子充问局吏曰:假失火自官致,当得何罪。吏曰:当除籍为民耳。子充遂自诬服坐,是罢职,吏民得免死。子充归道,谒妇翁,翁前一夕,梦扫雪,迎宰相,而子充适至留宿,然后归。子充益自刻苦读书,中博学宏词科,官至宰相,封益国公。
《宋史·江万里传》:万里,字子远,都昌人。自其父煜始业儒。大父璘,乡称善人,其邻史知县者夸其能杖哗健士,璘俛首不答,归语煜曰:史祖父故寒士,今居官以杖士人自憙,于我心有不释然。审尔,史氏且不昌,汝其戒之。是夕煜妻陈梦贵人入其家,曰:以汝家长有善言,故来。已而有娠,生万里。
《孙梦观传》:梦观以集英殿修撰知建宁府。蠲租税,省刑罚,郡人徐清叟、蔡杭以为有古循吏风。民有梦,迎祠山神,从者甚都,出视之则梦观也。俄而梦观得疾,口授遗表,不忘规谏,遂卒。
《刘黻传》:黻历官刑部侍郎。丁母忧。江上溃师,丞相陈宜中起复黻为端明殿学士,不起,及贾似道,韩震死,宜中谋拥二王由温州入海,以兵逆黻共政,将逊相位,于是黻托宗祀于母弟成伯,遂起,及罗浮,以疾而卒。初,陈宜中梦人告之曰:今年天灾流行,人死且半,服大黄者生。继而疫疠大作,服者果得不死,及黻病,宜中令服之,终莫能救。
《度宗本纪》:嘉熙四年帝生于绍兴府荣邸。初,荣文恭王夫人全氏梦神言:帝命汝孙,然非汝家所有。嗣荣王夫人钱氏梦日光照东室,是夕,齐国夫人黄氏亦梦神人采衣拥一龙纳怀中,已而有娠。
《文文山集》:庐陵刘岳申,撰《文丞相传》。文丞相天祥,大父时,用梦儿乘紫云下,已复上,而丞相生。故名云孙,字天祥。
周密《齐东野语》:贾师宪柄国日,尝梦金紫人相迎,逢旁一客谓之曰:此人姓郑,是能制公之死命。时大珰郑师望方用事,意疑其人,且姓与梦合。于是竟以他故,摈逐之。及鲁港失律,远谪南荒,就绍兴差官押送,则本州推官沈士圭,摄山阴尉郑虎臣也。郑,武弁,尝为贾所恶,适有是役,遂甘心焉。贾临行,置酒招二人,历言前梦,且祈哀徼庇,云:向在维扬日,襄邓间有人善相。一日来值,其跣卧,因叹惜再三,私谓客曰:相公贵极人臣,而足心肉陷,是名猴形,恐异时不免有万里行耳。是知今日窜逐之事,虽满盈招咎,盖亦有数存焉。及抵清漳之次日,泣谓押行官曰:某夜来梦大不祥,才离此地,必死无疑,幸保全之。遂连三日逗遛不行,而官吏追促之,离城五里许,小泊木绵庵,竟以疾殂。或谓虎臣有力焉。先是林佥枢存孺父为贾所摈,谪之南州道,死于漳。漳有富民,蓄油杉甚佳,林氏子弟欲求而价高,不可得,因抚其木,曰:收取收取,待留与贾丞相自用。盖一时愤憾之语耳。至是,郡守与之经营,竟得此物以敛,可谓异矣。死生祸福,皆有定数,不可幸免也。
三山苏大璋颙之,治《易》有声。戊午,乡举,梦为第十一人数。为人言之,以为必如梦告。既试,将揭榜,同经人诉于郡,谓其自许之确如此,必将与试官有成约,万一果然,乞究治之。及拆号至第十一名,果《易》也。帅携此状,入院遍示考官,谓设如此言,诸公将何以自解。不若以待补首卷易之众,皆以为然。既拆号,则自待补为正解者,大璋也。由正解而易为待补者,乃投牒之人也。次年,苏遂冠南宫,此与王俊民事相类。《癸辛杂识》:括之缙云有叶医,挟术颇精。一夕,忽梦追至城隍主者,戒云:凡今北之人虐南人,盖有数。若南人恃北埶以虐南人者,此神明之所甚怒,罪无赦。赵某者,昔在福州,日杀人至多,获罪于天。今使之得瘖疾而死,或以谷二石,酒二斗,鸡四只相邀,汝慎毋往,不然,逆天之罪,不可违也。然于次日,必有叶氏,亦以此数相偿,且有重获也。既觉,惴惴然。遂往庙中炷香。甫归家,而赵氏之家令人,果以物至相邀,遂辞以疾不往。次日,叶府召,医疾愈,以物酹谢,乃鸡酒谷,如梦中之数。收功获谢,而赵则殂矣。
叶亦愚上书后,朝廷捕之甚急,遂祷之霍山张王庙。是夕,梦一白衣裹帽人,指庭下一鸡为蛇所缠,牢不可解。其后有黥,而王之验二物,己酉合也。
范元章,向者魏明己馆中尝赴省试,梦至大宫殿,手执文书,历阶而上,自顾其身,则挂绿衣。既而有衣皂褙者,亦欲进,为左右所却,以为无绿衣而不可进。范遂脱所衣绿袍与之,其袍内乃著粉青战袍,旁有嘲之者,答云:无笑,此乃银青袍也。及寤,虽喜衣绿之吉,又有脱袍之疑。既而中第,辞魏氏馆。继之者,乃蜀人税某也。次举亦第,于是脱袍之徵巳验。独不晓银青之说。然自喜,以为此必异时所至之官也。临安盐仓批满,则谢堂实尹京其衔,乃银青光禄大夫。时事已异,仅止于此。是以知人生皆有分定,不容少有侥倖也。
《宋史·赵葵传》:葵,字南仲,京湖制置使方之子。初生时,或梦南岳神降其家。方在襄阳,命葵专督饮食共养之事。与兄范俱有志事功。
《括异志》:吴跃龙,吴宗礼达之之子也。乙卯,乡举,跃龙实为亚榜赋魁,实通榜词赋之第八也。揭晓之夕,梦登七层宝塔,已及六层,止馀一层,欲上之间,忽见一人星冠云帔若天尊像,叱曰:此雁塔也。汝何人,辄登此。连步逐下,迤逦至塔外,遂坐其傍。惊而寤。及榜至,乃在七名之外。余亲见其说,又有张湘,亦以乙卯魁亚荐,揭晓两夕前,梦人持巨螌扑卖,湘一扑,五钱皆黑,一钱旋转不已,竟作字一人曰,几乎浑纯。及榜至,乃为小荐第一,功名前定,不可强求也如此。
淳祐甲申春,余馆于沈氏书塾,因寓宿焉。一夕,梦妇人著红衣,至其家厅庑下轿,无侍女,手执黄罗裙,直入其堂。旦与诸生言之,皆莫晓所谓。次夕,方篝灯,披阅卷帙。忽有人报街外鼓声甚急,仓皇使人视之,乃市楼失火,烟焰烛天。众方扑救,仅免延燎。止拽倒小屋数间,方知妇人之怪也。
《宋史·李庭芝传》:庭芝得乡举不行,以策干荆帅孟珙请自效。珙善相人,且夜梦车骑称李尚书谒己,明日庭芝至。珙见魁伟,顾诸子曰:吾相人多,无如李生者,其名位当过我。时四川有警,即以庭芝权施之建始县。
《三柳轩杂识》:陈文龙志忠,兴化人,度宗朝状元也。德祐末,归守本州。北兵入闽,不屈,生缚之。至杭,病卒于杭之苗儿桥巷。初,文龙入太学,累试不入。格太学守土之神岳侯也。一夕,梦神请交代,意必老死于太学,常悒悒不乐。既而赴廷对第一,仕宦日显。前梦不复记矣。及守外州,又梦神通书阅书前面,曰:交代后书年月。至元心甚慢之。未几,国亡,城陷,家残,身俘。至杭,幽于太学之侧。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一百五十一卷目录

 梦部纪事六

庶徵典第一百五十一卷

梦部纪事六

《金史·五行志》:初,金之兴,平定诸部,屡有祯异,故世祖每与敌战,尝以梦寐卜其胜负。乌春兵至苏速海甸,世祖曰:予夙昔有异梦,不可亲战,若左军有力战者当克。继而与肃宗等击之,敌大败。
《太祖本纪》:康宗梦逐狼,屡发不能中,太祖前射中之。旦日,以所梦问僚佐,众曰:吉。兄不能得而弟得之之兆也。是岁,康宗即世,太祖袭位。
《宗室传》:斡带,太祖母弟。太祖昼寝于来流水旁,梦斡带之场圃火,禾尽焚,不可扑灭,觉而深念之,以为忧。是时,斡带已寝疾,太祖至,闻之,过家门不下马,径至斡带所问疾。未几薨。
《韩企先传》:企先为尚书右丞相,召至上京。入见,太宗甚惊异曰:朕畴昔尝梦此人,今果见之。
《显宗孝懿皇后徒单氏传》:后以皇统七年生于辽阳。母梦神人授以宝珠,光焰满室,既寤而生,红光烛于庭。
《张万公传》:万公,字良辅,东平东阿人也。幼聪悟,喜读书。父弥学,梦至一室,榜曰张万相公读书堂,已而万公生,因以名焉。
《黄久约传》:久约,父胜,通判济州。母刘氏,尚书右丞长言之妹,一夕梦鼠衔明珠,寤而久约生,岁寔在子也。《张元素传》:元素,字絜古,易州人。八岁试童子举。二十七试经义进士,犯庙讳下第。乃去学医,无所知名,夜梦有人用大斧长凿凿心开窍,纳书数卷于其中,自是洞彻其术。
《续夷坚志》:康伯禄、李钦叔,壬辰冬十二月,行部河中。先,城未破。一日,康与钦叔求梦于其神。伯禄梦城隍破,争船落水中,为一锦衣美妇援出,满眼皆桃花。钦叔梦人与桃符二,上写宜入新年,长命富贵。明日,城陷,伯禄争船不得上,落水死。李得船走陕县,三四日,改岁,杨正卿令人送桃符。所书如梦云。
清河王博,以裁缝为业。年三十七岁,一日,诣聊城何道士,言:丁酉初春,醉卧一桃园中,忽梦一神人,被金甲,执戟,至其旁,蹴之使起。王问何为神。曰:吾为尔送尾来。自后,觉尻骨痛痒,数日,生一尾,指许大,如羊退毛尾骨。然欲勒去,痛贯心髓,灸之亦然。因自言不孝于母,使至饥饿,故受此报。与人观看,则痛庠少止,否则不可耐也。因问何求疗。无所措手,乃去。今在新店住。
张状元甫唱第前,梦人以物易其首,手自扪之,乃玉也。初甚恶之,继有是应。闫子秀笔记此事。
《金史·仆散端传》:妇人阿鲁不嫁为武卫军士妻,生二女而寡,常托梦中言以惑众,颇有验,或以为神。乃自言梦中屡见白头老父指其二女曰:皆有福人也。若侍掖庭,必得皇嗣。是时,章宗在位久,皇子未立,端请纳之。章宗从之。既而京师久不雨,阿鲁不复:梦见白头老父使之祈雨,三日必大澍足。过三日雨不降,章宗疑其诞妄,下有司鞫问,阿鲁不引伏。诏让端曰:昔者所奏,今其若何。后人谓朕信其妖妄,寔由卿启其端,倪郁于予怀,念之难置。其循省于往咎,思补于将来。恪整乃心,式副朕意。端上表待罪,诏释不问。《续夷坚志》:泰安初,高子约耿君嗣闫子秀、王子正考试平阳举子万人。主司有梦绯衣人来谢谒者。明旦,试题下,以语同官。俄群鹤旋舞至公楼上,良久不去。主司命胥吏揭榜,大书示众云:今场状元,出自河东,当举府题,圣人有金城解魁,宋可封泽州,省题俭德化民,家给之本。省魁孙当时御题,获承休德,不遑康宁,状元王纲,平阳三元者,果皆河东云。
《金史·宣宗皇后王氏传》:皇后王氏,中都人,明惠皇后妹也。其父微时尝梦二玉梳化为月,已而生二后,王氏姊妹受封之日,大风昏霾,黄气充塞天地。已而,后梦丐者数万踵其后,心甚恶之。占者曰:后者,天下之母也。百姓贫窭,将谁诉焉。后遂敕有司,京城设粥与冰药。及壬辰、癸巳岁,河南饥馑。大元兵围汴,加以大疫,汴城之民,死者百万馀,后皆目睹焉。
《续夷坚志》:吕内翰造,字子成。未第时,梦金龙蜿蜒,自天而下,攫而食之。是岁,经义魁南省,词赋继擢殿元,閤门请诗,有状头家,世传三叶,天下科名占两魁,谓其大父延嗣,父忠嗣,与子成俱状元也。
参知政事魏子平,嗜食鱼。厨人养鱼百馀头,以给常膳。忽梦群鱼集其身,挥斥不去。复梦为鱼所鲠,痛不能出。闷乱久之,乃寤。自是不食鱼。
胥莘尝梦太山神告之曰:敬我无福,慢我无殃。当行善道,家事久常。每以此语人,事见家传。
京师法云寺僧律诗,失明数年。梦中有人授一方,治内外障阻,但神水在者,皆可疗焉。蔓菁子二两,枸杞、蒺藜、甘菊、荆芥穗各一两,当归、地黄、川芎、赤芍药、防风各一两五钱,十味末之,水面糊丸,如桐子大,空腹食,前温水下三十丸。僧服之,目复明。因目曰:梦灵丸云。
宁海昆崙山石落村刘氏,富于财,尝于海滨得百尺鱼,取骨为梁,构大屋,名曰鲤堂。堂前一槐,荫蔽数亩,世所罕见。刘复梦女官,自称麻姑,问刘乞槐树修庙。刘梦中甚难之,既而曰:庙去此数里,何缘得去。即漫许之。及寤,异其事,然亦不之信也。后数十日,风雨大作,昏晦如夜。人家知有变,皆入室潜遁。须臾,开霁,唯失刘氏槐所在。人相与求之麻姑庙,此树已卧庙前矣。
《元史·杨奂传》:奂,字焕然,乾州奉天人。母尝梦东南日光射其身,旁一神人以笔授之,已而奂生,其父以为文明之象,因名之曰奂。
《李昶传》:昶,字士都,东平须城人。父世弼,从外家受孙明复《春秋》,得其宗旨。金贞祐初,三赴廷试,不第,推恩授彭城簿,志悒郁不乐,遂复求试。一夕,梦在李彦榜下及第,阅计偕之士,无之,时昶年十六,已能为程文,乃更其名曰彦。兴定二年,父子廷试,昶果以《春秋》中第二甲第二人,世弼第三甲第三人,父子褒贬各异,时人以比向、歆。
《达礼麻识理传》:达礼麻识理除知枢密院事、大抚军院事。初,大抚军院之立,皇太子用完者帖木儿、答尔麻、帖林沙、伯颜帖木儿、李国凤等计,专以备禦扩廓帖木儿,既而政权不一,事务益乖,各复引去,而达礼麻识理之至,事且无可为者。达礼麻识理之卒也,先一夕,怯薛官哈剌章者,阿儿剌氏阿鲁图孙也,夜梦太祖召见,语之曰:我以勤劳取天下,以传于妥欢帖睦尔。而爱猷识礼达腊不克肖似,废坏我家法,苟不即改图,天命不可保矣。尔吾功臣之后,且诚实,故召汝语,汝明旦亟以我言告而主及爱猷识理达腊。汝不以告,吾即殛汝,告而不改,则吾他有处之。达礼麻识理其人庶几识事宜者,然知而不言,将焉用之。吾其先殛之矣。明旦,哈剌章入见帝,具以梦告,帝令以告皇太子。比出,则达礼麻识理已无疾而卒矣。《辍耕录》:世皇取江南,大军次黄河,苦乏舟楫。夜梦一老叟,曰:陛下欲渡河,当随我来。引至一所,指曰:此即是已。帝遂以物标识之。乃觉,历历可记。明日,循行河浒,寻梦中所见处,果是。方惊,顾问,忽有人进曰:此间水浅,可渡。时帝徵梦中语,因谓:汝能先涉否。其人乃行,大军自后从之,无一不济。帝欲重旌其功,对曰:富与贵,悉非所愿,但得自在,足矣。遂封为答剌罕,与五品印,拨三百户以食之。今其子孙尚有存者,此事杨元诚太史所云。
平山会道观主邓山房道枢,绵州人,在宋季为道士时,斋法已精,际遇理度两朝。一日,谢后,遣巨珰召至内后门,泣降德音,且令其责军令状,使无他泄。后谓曰:吾昨夜梦见济王怒甚,以为吾,且将兵由独松关入灭汝社稷矣。吾此梦,颇可怪,汝可就南高峰顶为誊心章,哀告上帝。已而黄头先锋斩关而来,宋亡。后邓遂筑今观。
《元史·吴澄传》:澄生前一夕,乡父老见异气降其家,邻媪复梦有物蜿蜒降其舍旁池中。旦,以告于人而澄生。
《刘因传》:因字梦吉,父述。中统初,左三部尚书刘肃宣抚真定,辟武邑令,以疾辞归。年四十,未有子。叹曰:天果使我无子则已,有子必令读书。因生之夕,述梦神人马载一儿至其家,曰:善养之。既觉而生,乃名曰骃,字梦骥。后改今名及字。
《霏雪录》:虞文靖公集,在翰林。一夕,梦两朱衣,引至一官府,见其人服王者服,乃孔子也。公跪于陛,孔子曰:汝集善为之。公退至殿陛,一跌而寤。公恐遗忘,口诵所言,俄而闻扣门甚急,亟起,乃王召议事。二使以马翼公至承天殿,朝臣及诸学士具集。王曰:上晏上都,某欲窃神器,伪使者赍诏且至,卿等在庭,何以处。众无语,公默省梦中语,乃进曰:殿下宜即大位。于是定计谕中外。初,国玺在上都,乃蜡为天子印章,颁诏,先遣使守古北口,候伪使者杀之,焚其书。此临大事,决大疑,圣人假梦,以坚公之志耳。
《明昭代典则》:扬王,姓陈氏,世为维扬人,不知其讳。宋季隶籍军伍,从张世杰扈从。祥兴,帝驻南海。至元己卯春,世杰战败,士卒多溺死。王幸脱死,达岸,粮绝,计无所出。同行者曰:闻髑髅山有死马,共烹食之,不识可乎。王未及行,疲极,辄昼仆地,睡梦一白衣谓曰:汝慎勿食马肉,今夜有舟来载也。王恍惚中,未深信。俄又梦如初。至夜将半,梦中彷佛闻橹声,有衣紫衣者,以杖触王曰:舟在矣。王惊寤,身忽在舟中。见旧所事统领官。时统领已降于元帅,元将畏舟压,凡附舟者,掷弃水中。统领怜王,亟藏之舟板下,日取乾糇从板隙投之,王掬以食,又与王约,渴则以足撼板,张口向隙受浆。居数日,事将泄,皆徬徨不安。忽飓风撼舟,元将大恐,遍求祷祈者,不可得。统领知王能巫术,遂白而出之。王仰天叩齿,若指挥鬼神状,风涛顿息。元将喜,因饮食之。至通州,送之登岸。王归维扬,居盱眙津里镇,以巫术行。王无子,生二女,长适季氏,次即皇太后。晚以季氏长子为后,年九十九岁卒。
《辍耕录》:李恭敏公者,所居在江阴之南门,其门首巷坊,亦题曰恭敏。不知当日名坊之义。而七八十年来,子孙消削,第宅倾圮殆尽,弃遗故址,竟为里豪薛得昭所吞,土木一新,乡闾健羡。忽有人献谄于薛云:若不除去旧坊,终非君家利也。薛深然之。指数恭敏之族,尊且长者,惟李唐卿可主其事。乃呼至,赠泉百缗,李欣然撤之。一夕,呓语呻吟,甚苦,妻急呼之。觉,问其故。曰:我梦见袍笏大官,自云是我祖,责以不能世守其业,又毁其坊。既骂且挞,我负痛叫号,故致此耳。语既,暴死,莫救。又数年,城燬于兵,薛氏室屋财产悉空,贫无为计,遂执干役于时贵之家。噫,子孙之不肖,强霸之用心,皆可为后人鉴也。
《归化县志》:陈有定,邑之明溪市,人家贫,佣于罗姓者。因失鹅,避王氏门外。王梦一猛虎踞门,心知为非常人,遂妻以女。
《辍耕录》:松江卫山斋有材誉,时庸医儿孙华孙,颇知嗜学,山斋因奖予之,使得侪于士类。山斋既死,华孙忽谓人曰:尝梦天使持黄封小合,授吾曰:上帝有敕,以卫山斋声价畀汝。吾受命,谢恩而寤。故人戏赠以诗有山斋声价黄封合之句。陆居仁每谓人曰:吾读诗集传,有不安处,思所以易之。忽若梦寐中见尼父,拱立于前,而呼吾字,曰:陆宅之,朱熹误矣,汝说是也。偶与友人之黠者言及此,友人曰:足下得非禀受素弱乎。曰:何为。曰:吾见足下眼目眊眩,又梦寐颠倒,故知其然也。居仁惭赧,不复辨。客来,谈及,拊几大笑,命笔识之。
《建宁府志》:胡致堂夫人翁氏,密州司户揆之女也。生之前一夕,其祖殿撰,梦有通谒者,曰:吾,婺女星也。当生君家。翌曰,翁氏生,红光满室。殿撰曰:此必清贵而寿者也。长,归致堂,以妇德闻见。元孙者三,累封太原宁郡太夫人。
《霏雪录》:杨廉夫先生之母夫人,尝梦神人授金钱一枚,遂娠先生。先生文章事业,为一代伟人,岂偶然哉。先生卒,钱君思复尝作挽诗云:生前母应金钱梦,死后人称铁笛仙。
《高坡异纂》:杨廉夫题临海王节妇诗曰:介马驮驮百里程,青枫后夜血书成。秖应刘阮桃花水,不似巴陵汉水清。后廉夫无子,一夕,梦一妇人,谓曰:尔知所以无后乎。曰:不知。妇人曰:尔忆题王节妇诗乎。尔虽不能损节妇之名,而心则伤于刻薄,毁谤节义,其罪至重,故天绝尔后。廉夫既寤,大悔。遂更作诗曰:天随地老妾随兵,天地无情妾有情。指血齧开霞峤赤,苔痕化作雪江清。愿随湘瑟声中死,不逐胡笳拍里生。三月子规啼断血,秋风无泪写哀铭。后复梦妇人来谢。未几,果得一子。
太祖高皇帝皇考仁祖淳皇帝,居濠州之钟离东乡。皇妣淳皇后陈氏,尝梦黄冠馈药一丸,煜煜有光,吞之,既觉,口尚异香,遂娠焉。及诞,有红光烛天,照映千里。观者异之。
《明外史·常遇春传》遇春初从刘聚为盗,察聚终无成,率所部壮士,归太祖于和阳。未至,困卧田间,梦神人披甲拥盾呼曰:起起,主君来。惊寤,而太祖适至,即迎拜。
《衮州府志》:曹本,字子善,滕县人,汉曹褒之后。父思明,尝梦数人以车载箧至,问明曰:汝曹某耶。思明应曰:是也。其人开箧,取人支体,与之曰:此隶人支体也。思明受之。一人后至,谓其人曰:曹某当得一侍郎儿,何故以隶体与之。其人大惊曰:吾忘之,然侍郎皆散尽,奈何。后至者顾视箧中,良久,曰:此不一侍郎鼻耶。遂复与之。已而本生,天资颖异,志操不群。明初,以贡游太学,官北平布政司都事。洪熙元年,升兵部侍郎。《前定录补》:奉新王文博,名载。梦与刘铸到南昌,经江西省署,见放乡贡进士榜,谛视之,高悬朱牌十枚,上书金字,日光炫耀,不可读。忽一隶卒,前白曰:第一名,南昌熊谊。汝居第六。遥呼铸曰:尔名亦在后。须臾,有红英佩刀者十馀人,自省中欢而出,似相逼逐战,惊寤。明发,如人言,皆大笑。当是时,大都督朱公镇南昌,干戈方殷,谓安有贡举之事。后八年,为洪武庚戌,始设科江西四十名额,南昌占其十。十名中,熊谊冠首,正符朱牌之数。载却在通榜第六,铸居十九。及试大廷,载又中第二甲第六名。一一皆验。
《圣君初政记》:皇祖始造钞,不就。一夕,梦神告当用秀才心肝为之。寤思之,不得。高后曰:士子苦心文业,其文课即心肝也。祖善曰:得之矣。因命取太学积课簿,捣为之,果成。
《明通纪》:洪武元年八月十五日,上夜梦当天,两日月齐出,诸雪杂乱纷飞,倏尔底定。上谓徐达曰:此梦何解。徐达曰:陛下梦两日月齐出,即大明明字。诸雪杂乱纷飞,即诸贼扰乱我中原,我明命将出师,一鼓而擒之,即倏尔底定。此吉兆也。
《明状元事略》:洪武乙丑科丁显,字彦伟,福建建阳人。中榜时,年二十八。建阳旧谶:淮沙圆,出状元。显应之。先是,上梦殿前一巨钉,缀白丝数缕,悠扬日下。及拆首卷,乃花纶。上以其年少,抑之。已而得显卷,以丁与钉符,而显字日下双丝,遂首擢。
《湖广通志》:刘俊,江陵人。父梦天降赤帜,上书俊字。是夕,俊生。会乡里师命名,适与梦符。登洪武乙丑进士,历升兵部尚书。
《明外史·胡大海传》:大海尝夜出,两目煜煜有光,既死,敌兵犯境,军中或梦大海,若生时或睹巨火满野汹汹,有甲骑声,师出辄,大捷。
《江南通志》:甘霖,字沛之,高淳人。洪武,以荐召入。问其名,曰:甘霖。因曰:浙江大旱,汝往霖之。授左参政。既至,夜梦神告曰:某地有泉,可济民渴。旦往,俨若梦境。掘之,果得大泉。同僚属祈祷,大雨随至。
《湖广通志》:茹瑺,衡山人。洪武间,贡入冑监。上梦一神伏阶下,曰:臣,南岳神也。来辅陛下。次日,上临太学,见瑺貌类梦中所见。询之,对曰:臣,衡山人也。上异之,擢承敕郎,历通政使,进都御史、兵部尚书。
《明外史·黄观传》:观妻翁氏投水,呕血石上,成小影,阴雨则见,相传为大士像。僧舁至庵中。翁夫人见梦曰:我黄状元妻也。比明,沃之以水,影愈明,有愁惨状。《名山藏》:建文三年正月辛酉,凝命神宝成。初,君为太孙,梦帝致宝焉。既即位,得青玉、雪山。二年,齐郊宫,夕梦,若有寤,乃命玉人琢为大玺,至是以告天地宗庙,下诏,百官称贺,大宴奉天门,赏四裔朝使。辛未,大祀南郊。明日,行庆成礼,令群臣赋诗,颁天下。
建文四年正月,燕王梦厄于平安。有曰:马将自西驰,断安马足。问焉。对曰:臣,莘之神也。四月,北军断徐饷道,转攻萧,至小河,燕将陈文桥河冲守之,都督总兵何福引兵循河而东,遇燕王骑,斩文,夺所守桥,燕将张武突出林间,与王合,乃击却南军。南军据桥南,北军据桥北,相持累日。魏国公辉祖来援,阵齐眉山下,与燕大战,自午至酉,两军相当。辉祖斩燕将斌等十馀人,还营,掘堑。于是南军再捷,北军再败。燕诸将皆惧,说燕王曰:军深入矣,暑雨连绵,淮上蒸湿,恐有疾疫。小河之东平野,多牛羊,二麦将熟。若渡河,择地休士息马,观衅而动,可持久也。燕王曰:兵事有进无退,胜形成矣。而复谋退,士不怠乎。公等所见,拘挛耳。令曰:欲渡河者,恣公等所之。朱能曰:诸君勉矣。汉高十战而九不胜,卒有天下。盖燕王。于是不解甲者数日。南军树碑相庆也,廷臣有曰:燕且北矣。京师固不可无良将,帝因召辉祖还,何福等无援,乃引兵会平安,灵壁平安,以六万人为方阵,裹饷护行,燕王遮之平安,突至杀。北军千馀,矢如雨。燕王麾兵断南军为二,南军大败。何福出壁与平安共杀伤北军,北军乃却,而高煦又以其伏至,王还掩击其后,复大败南军,尽得其饷。挽福入壁垒门,私令士曰:旦闻炮三而突围。燕王望见之,曰:南军其遁,旦使诸军缘壁入之,发炮三。南军谓其炮也,争开门,遁,已知为北军,皆大乱。平安陈晖等三十七人,礼部侍郎陈性善等百五十人,皆见执。燕王谓平安曰:淝河之战,公马不,何以遇我。曰:累臣不佞,敢效铅刀。燕王曰:壮士。
《正气纪·惠宗本纪》:建文四年夏六月,靖难兵犯阙,帝与程济梁良用等九人,潜至鬼门。牛景先用铁棒击之,不奋力而起,随出门,有舟待岸,帝疑之。舟人跪告曰:臣,神乐观道士也。即前御赐名王升是。帝问曰:尔何之。对曰:昨臣梦皇祖绯衣御奉天门,命两校尉促臣,曰:旦日午时,可牵舟抵后湖鬼门,俟出者,勿泄,泄且殛尔。臣故候此。帝讶嗟。
《将乐县志》:陈真拜饶州通判,改安庆。秩满,赴京,会成祖梦二朱衣侍墀下,自云太守,一真一假。次日,同他府通判陈假引奏,适与梦符,俱升知府。
《名山藏》:永乐二十二年五月甲申,上梦神一再告曰:上帝好生。旦,召问杨荣、金幼孜,曰:何祥也,岂天属意此寇部属耶。皆对曰:陛下除暴安民,亦好生也。或者火炎昆冈,玉石俱焚。上帝之意,惟陛下详之。上即命草敕,使谕其部落,曰:往者阿鲁台穷极归朕,及朕所以待之者,尔等所知,朕何负。而比年以来,寇掠我边鄙,虔刘我蒸庶,谁之过欤。朕閒者,以天人之怒再用率师,当是之时,如徇将士之志,尔等复有馀命。朕体好生,驱之旷远,兽心不悛,荼毒增甚。今王师之来,罪止阿鲁台一人。有能顺敬天道,输诚来朝,朕待以恩礼,仍授官职。听择善地,毋怀疑贰。以遗后悔。
《嵩阳杂识》:胡忠安公濙,生,发白如丝,弥月方黑。生之夕,母梦一僧,持花以遗之。觉而生。公见僧即笑,父问之,僧答云:此吾师天池高僧后身也。先师尝示梦,今生胡氏家,后当显。尔来求我,以一笑为记。闻者异之。《名山藏》:宣宗章皇帝生之夕,成祖梦高祖授以大圭,命曰:传之子孙,永世其昌。既数岁,试之事,辄剸决称旨,成祖爱之。仁宗即位,册为皇太子。其春,以南京地屡震,命往抚治。上旋不豫。既大行,宫中秘不发丧。以遗命,召上顾,臣下稍稍闻。上崩,其时,汉庶人蓄反谋,传言将要劫群臣。或请整兵,旋或请出间道。上曰:君父在上,天下归心,岂有他虞。遂传诣京师。六月己亥朔,至芦沟,既乃闻,绝恸,左右掖听遗诏。行,哭入宫门,诣梓宫,拜哭尽哀。颁遗诏天下臣民,三劝,进。庚戌,即皇帝位。
《滕县志》:徐义父恭,母陈氏。初,义生时,父梦神授以玉如意,遂名义。义性孝谨,父母故,露宿墓旁,种树辄死,夜梦父谓之曰:汝无树,树将自生。久之树果生。《状元事略》:商辂与其师洪士直同宿学舍中,辂梦有提人首三颗授之。觉而语洪,洪曰:吉梦也。果三元应之。
《镇江府志》:正统中,丹阳大疫。令某梦迎诏开读,止一语,曰:独舍蒋宗海。醒而异之,令值朔旦,往谒文庙,语之教谕高琏。琏夜亦有是梦,素与宗海善,骇其相符,令人视之,果汗而苏矣。
《震泽纪闻》:张益土木之难,益以学士从死焉。后四十馀年,其子某以御史印马于北畿道。经土木,设祭悲泣。是夜,梦其父衣冠如生,来曰:以红沙马与我。既觉,甚异也。忽从者来报云:后队一红沙马毙矣。始异之,既归,询之父老,益初从驾,骑红沙马云。
《状元事略》:正统丁卯冬,湖广须知官在途,梦开黄榜,第一名彭时。又京中谣云:众人知不知,今岁状元是彭时。不知何自而起。后果然。廷试前一月,上梦儒释道三人来见,至揭榜,状元彭时由儒士,榜眼陈鉴幼,曾寓神乐观,探花丘正幼,曾为庆寿寺书记云。景泰甲戌科,孙贤,字舜卿,河南杞县人,未第先,梦金甲神人,持黄旂插于其门,有状元二字。至廷试,果首擢。
《列朝诗集》:倪岳,字舜咨,上元人。父文禧公谦,奉命祠北岳。母梦绯衣神人入室,生公,遂名岳。公瑰伟秀异,目光炯炯,望之若神。天顺元年进士,入翰林为编修,历侍讲,至学士。弘治中,为吏部尚书,赠少保,谥文毅。《崇仁县志》:吴聘君康斋,祖逸愚公,一夕,梦先冢上,一藤盘旋而上,长竟接天。问冢旁老人,此名为何。老人答曰:此攀辕藤也。明日,聘君生。
《明外史·孝宗孝康皇后张氏传》:后母金,梦月入怀而生后。
《韩文传》:文生时,梦紫衣人抱送文彦博至其家,故名之曰文。成化初举进士,除工科给事中。
《明通纪》:夏原吉,湖广湘阴人。母廖氏,梦三闾大夫降,而生,举动端厚,好学,喜怒不形。
《状元事略》:成化己丑科张升,字启昭,江西南城人。传胪前一夕,梦登天,两手挈二人头,云:皆同姓者。及开榜,一甲首为升,二甲首张燧,三甲首张晓。
成化戊戌科曾彦,每科试,辄梦袖中龙头笔一枝,以手取之,则笔入内,弗得。是年,梦取此笔,出之,文彩焜耀,俨一龙在手。果状元及第。
《蒹葭杂抄》:太保费文宪公,年十六,领癸卯乡荐,赴试礼部,道经吕梁。洪时公从父某为主事,有事于此。一见公,即曰:吾侄此行不第,当卒业。北雍公愕然,问故。答曰:近得一梦,吾见侄在北监领签出馆,签上写彭时二字。彭公,状元宰相也。吾侄勉之。已而公果不第。即入北监读书,专事博洽,以资策学。丁未,果状元及第,官至少师大学士。计得梦时,彭公尚在。及后,彭公卒于官,谥文宪公。以嘉靖乙未,再召入阁,亦卒于官,谥亦如之。二公不但科第禄位偶同,虽考终赐谥如出一辙,亦异矣。
《铅山县志》:松江张黼,尝梦登第在状元前。觉而思曰:世岂有科名先状元者。吾殆在孙山之外矣。及是年会试,名在十五,费宏名在十六云。又,湖广刘良中,景泰丙子乡试,已十赴礼围,潦倒衰白,而志益壮。尝梦神告曰:汝,费宏榜进士也。凡赴试,必遍求天下举子。费宏者,久不得。至是相见甚欢。逮廷试,宏果首选,良中三甲第八。计二人得梦时,宏犹未生也。
《见闻录》:阳明先生之父王海日公,公将生,母孟淑人梦其姑抱绯衣玉带一童子授之,曰:妇事吾孝,孙妇亦事汝孝吾。与若祖丐于上帝,以此孙畀汝,世世荣华无替。故公生,以今名,兄名荣,以符梦也。《明外史·襄王赡墡传》:弘治元年,见淑嗣,三年薨,谥曰简王。子祐材嗣。初见淑,梦两黄冠入端礼门,已而祐材、祐櫍同月生。皆好道术,宫中多为雷坛丁甲像。皆无子。
《汤鼐传》:寿州知州刘概,遗鼐书侑以金币御史陈璧等言:概常馈鼐白金,贻之书,谓夜梦一人骑牛几堕,鼐手挽之得不仆,又见鼐手执五色石引牛就道。因解之曰:人骑牛为朱,乃国姓。意者国将倾,赖鼐扶之,而引君当道也。鼐、概等自相标榜,诋毁时政,请并逮治。疏上,悉下诏狱,欲尽置之死。刑部尚书何乔新、侍郎彭韶等持之,外议亦汹汹不平。乃坐概妖言律斩;鼐受贿,戍肃州。
《状元事略》:弘治庚戌科钱福,幼时遘奇疾,甚殆。其父山,梦人语曰:乃子吴宽也。时宽尚困庠舍,然人皆称其德优学博。山喜曰:吾儿便不得科第,得名偕吴君,足矣。宽寻显而福,亦以亚魁会元状元发迹,名次略不异云。是科,徐文靖公溥为会试主考官,梦人馈一大钱,黄牡丹三本。时福有名,场屋同考王鏊以为大钱之兆,必此人也。独牡丹之说未得。杨学士廷和曰:此亦福之兆也。不闻洛阳相君忠孝家可怜,亦进姚黄花为钱演故事乎。斯人也,高科兆矣,而非端士。已而,果福第一,竟不克终。
《明外史·宁献王权传》:觐钧子宸濠。其母冯针儿,故娼也。始生,靖王梦蛇啖其室,旦日鸱鸣,恶之。欲不举,母强举之。
《状元事略》:弘治九年,朱希、周昆山、张安甫在祁州,尝梦得一状元扁。明日,偶因公事出,至桥上,适有一木浮于水面。遍问左右居民,皆莫知所自。就令人取作扁,自书明伦堂三字,寄回昆山学中,以寓期望之意。乙卯八月朔,希周之叔梦取此扁回家,初意以为乡贡之兆。后始知其应验在此。
《异林》:闽中仙游县有九仙山,其神灵异能,知人间未然之事。人或祷请,辄于梦中开示形兆。始虽莫测事往,而推无不徵验。神道显秘,莫可殚诘。予所最徵实者,吾乡衡山文太守吴、邑都库部太仓州周二牧,皆亲详其事,故疏之云。
文太守宗儒,分符温州,未期,遣人祈问寿算。梦者见一人,谓之曰:往山下,当有优人作戏,汝可观之。梦者曰:太守令我祈问寿算耳。其人答云:有孔老人。还自问之,言讫而去。寻至山下,遇有丹旐引丧而来,果有群优装著綵衣,蹁跹舆,前后鼓乐,导从宾客,无不鲜盛。梦者前致问云:今日送葬,当是何人,有何官职而若是乎。答者曰:吾乡王太守死,今当临穴,是以相送耳。梦者惊寤,自谓不祥,乃隐此事,不敢陈说,径白太守云:蒙遣祈问,一无答,但令问孔老人,当自知之。太守即便搜访,果有此人,昨被差遣将一大木付匠裁锯。即召而问之,曰:汝计此合锯几何。对曰:已就锯矣。曰:即计木板,当得几何。对曰:合得五十有六,中腐其一,数不得全耳。太守怒曰:木材如此,何止此数,便可经营。复令益之。对曰:数已定矣,复何及乎。太守时年五十有五,闻老人言,不觉惊汗。果及数,乃疽发而卒。都库部元敬,少贫病,不得志。尝识一黄生,闽中人也。曾游吴门,一日,告归,因相语曰:九仙山在吾境上,其神多验。子今坎坷,吾当代卜,即见复也。元敬喜诺,即具手疏,陈述其意,赠以裹粮。生遂辞去。至祠所,焚香祈祷,具白缘由。梦入一室中,见两壁上倒悬二轴,各书三大字,曰:在何处、嵯峨高。生未省谕,沉吟再三。忽有一人曰:子何必疑,彼将自知。彼来吴中,具以事白。元敬不悟,遍访识者,并不详晓。弘治甲寅年,何中丞鉴来巡抚江南,偶见都文,深蒙奖叹,往往荐扬。自是知名。郡县大夫争相引拔。次年大比,林御史塘即录送试院。有高士达者,山西人也。为山东武定州学官,来校文事,阅元敬文,甚加称赏,遂获中选。其梦始著。然嵯峨字义,尤未解。或曰:二字上并有山,文高本贯山西,又仕山东,两山字义,亦甚明白,何云不解其徵。或然今何公为南大司马,元敬为库部,其言亦验矣。周某,闽人也,为常山县学官。仕既不达,又复无子,以是怏怏。求祷于神,即梦一大舟,舟尾上有二人坐,舟中载一棺,以绳缠缚甚坚。既得此梦,未审云何。或曰:舟中著官,当是州官。船尾二人,即是舟子。始大畅悦。后果为太仓州二牧,生二子,果如其占矣。
《明外史·王守仁传》:守仁娠十四月而生。祖母梦神人自云中送儿下,因名云。五岁不能言,异人拊之,更名守仁,乃言。登弘治十二年进士。使治前威宁伯王越葬,守仁少时梦越赠之剑既葬其子出越所佩剑为谢守仁益自喜
《无锡县志》:方学始为诸生时,梦人持一桃一梨授之,曰:二人之命,悬于君手。殊不可解。后领弘治戊午乡荐,明年试礼部。给事华昶奏:江阴徐经与主师有夤缘。诏狱验问,华以学同乡厚,乃援以为證,将即讯,道遇主事黄安甫,遗学桃李各一,曰:事之虚实,系君一言。二人之命,悬于君手矣。学骤忆前梦,为之竦然。但黄遗李,而梦则以梨耳。
《莱州府志》:李时,任丘人。父楘,弘治间为莱州知府。时来省之,因谒海庙,欲祷卜科第,以诚,弗豫,不果。既归,梦入庙中,得八十签。翌日,取签书视之,有凤逐鸾飞之句。明年壬戌,果登第,选翰林庶吉士,官至大学士。见纪梦碑。
《杭州府志》:正德丁卯,海宁张靖之赴省试,其母梦老人持笔如椽,蘸毫天水缸,书孙字于墙上,崇广专堵。其年,靖之领荐,两试春官,皆下第。辛未,靖之祷于京城隍庙,梦登海塘前有大山,老人指谓曰:此昆崙山也。惊寤,取《禹贡·织皮昆崙》,细研紬绎,因不复寐。场中出题,果《织皮昆崙》也。是年,书经举人多为所窘,同乡杨青者,席舍相近,谓靖之曰:六题皆得旨,惟《禹贡》一题不能通。靖之因为开陈意义,详述注疏。青遂登第,名在第七,录其文一篇。靖之竟下第。甲戌,始登第,名亦在第七,录文一篇。其年状元,乃孙贤也。母氏之梦,验矣。惟织皮之梦,既验而虚,若为杨青设者。然靖之名第事实,一与青同。鬼神之示人,幻变不可测度,大抵类然。
《状元事略》:正德戊辰科吕楠,字仲木,陕西高陵人。未总角,辄有志圣贤之学,不为辞章之习。年十四,应试临潼,贫不能僦馆宿。新丰空舍,夜梦老人,自骊山下,谓曰:尔勉学,后当魁天下。至是果首擢,年三十四。《金台纪闻》:鲁司业铎振之,欲乞终养还。戊辰四月中,即谋之。夜梦悫头骑青羊乃去。占者以为,当乙未日,得请。是时六月二十九日,得乙未,振之屈指,以为是其期也。时禁方严,因循遂过其期后。乙未乃八月三十日,以为不至,是八月六日,已得旨矣。俄为吏部覆寝,众以前梦不验,振之遂再请旨,从中许之。明日,谢恩,适当八月之乙未。振之公服入直房待漏,众共异之。
《王艮年谱》:艮年二十九岁,一夕,梦天坠压身,万人奔号求救,先生独奋臂托天而起,见日月列宿失序,又手自整布如故。万人欢舞拜谢。醒则汗溢如雨,顿然心体,洞彻万物,一体宇宙,在我之念,益真切不容已。自此行住语默,皆在觉中。先生梦后,书正德六年间居仁三月半,于座右时,三月望夕,即先生悟入之始。《状元事略》:闽人刘世扬,会试入京,梦人告之曰:今年状元名国裳。世扬即以国裳易己之字。刘是科登进士,而状元舒芬,其字则国裳也。
正德辛巳科杨维聪,字达甫,顺天固安人。幼随父和任长史,在塾读书。每膳具,恒闻耳边呼曰:状元可食饭。及长,在京,梦崇文坊迎金字状元牌来,扣之何往,曰:送与固安杨秀才。觉而自喜,但疑。是岁无试期,既而乙卯乡荐,举第一。庚辰连捷礼闱。因武宗南巡,未暇廷试。至世宗登极,举之,实辛巳岁也。
《异林》:杨中丞一清,居京师时,其友王溥,武昌人也。计偕而来,常同旅舍。礼试已毕,比将撤闱。中丞夜梦入府院中,左右文书,狼藉满案,有一文秩,即启视之,乃试录。展览始末,悉便记忆。既觉,即与溥言曰:公等成败,吾已卜矣。溥戏诘之,具白其故。溥曰:当有溥名否。曰:无也。曰:武昌一郡,当得几人。曰:合有二标,一在通城,一在江夏。溥曰:谁为第一。曰:当是吴人。又问其次,曰:海南丘公,雅所称赏,是其人也。溥曰:颇忆其文乎。便了了诵之,一无遗脱。且曰:曩论式唯是一篇,今岁文场,当有联璧。溥笑曰:公言若验,可谓通神。既而溥果下第,第一人乃是松陵赵宽廉使,其次即今孙光禄交,盖丘公门士也。谓二标者,通城刘绍元,江夏许节,检阅文录,得论二篇,其他记诵,不爽豕亥。溥大惊异,知公非常人矣。又明年溥始登第,寻亦仕为南康太守。
《见闻录》:平泉陆公,会试时,时王公华为太守,王梦见城隍庭下,皆保林善人。问之,名树声。明日,召陆公之外父李秀才问之,曰:汝婿平日何为,夜梦如此,可异也。李对云:只是不苟。已而遂报会榜第一。〈按:陆文定公榜姓林,故云保林善人〉
《宁波府志》:丘燧者,正德时为长汀县佐。宸濠之乱,副使周期雍发汀漳兵讨贼,燧亦在行,为王文成公所奖。尝白一冤狱,夜梦神人谓己:赐汝东厓石词,曰:为臣尽忠,为子尽孝。甲子循环,始终大道。次日,忽见道上有石窿起,命凿之,高尺半,径三尺,馀中有若印穹起一寸,方二寸,古色郁然。因自号东厓子。燧在官廉,无以给,归赀,仅载此石还。至今丘氏子孙尚宝守此石云。
《陜西通志》:朝邑严御史天祥,令绛县时,道经傅说祠,尝入瞻拜。一日,复过,属有急,不得入,憩其侧短亭中坐。见二青衣,持檄,伏堂下,白云:傅丞相邀公。严谢不往,顾左右赐使者食,左右实无所见,然不敢诘,漫应曰:食使者矣。严乃语二青衣:还报傅公,俟我异日为御史,乃往。言讫而寐,顷之寤惊,告左右,以为梦。左右曰:自未寝时有之,非梦也。严默然。嘉靖己酉,徵拜御史。居三月,病卒。
《无锡县志》:顾承美彦夫,少时梦登一楼,其联有长笛一声秋之句。后以正德乡举,官太常典簿,出判河间,迁宁波同知。登南城楼,忽符其梦之所见,而官亦遂止于此。
《明外史·陆完传》:完尝梦至一山曰大武。及抵戊所,有山如其名,叹曰:吾戍巳久定,何所逃乎。竟卒于戍所。《见闻录》:状元见沧茅公瓒少年时,讲业僧舍,稍倦,梦神导之帝庭,授公二巨字,文曰见沧。寤,未解所谓。顷之,僧过语,舍后山壁间,故镵宋理宗御书。公令引视,则所梦二巨字,宛如也,遂以为号。
《状元事略》:唐汝楫梦一梅树生于庭前,花娟靓繁盛,字隐隐见于花办中。曰:明岁相逢鸡水酌。次年为己酉,汝楫中乡试,符其梦云。
王子福藩乡试,初场之日,西南角籍舍五色云起,时谓必有奇士。既揭晓,中式士,谒监察御史曾佩,佩曰:今早榜出,吾少假寐,见龚公用卿来访,诸士中必有廷试大元,继龚而出者矣。实陈谨先兆云。
诸大绶兄大纲,梦至大坟一区,有衣冠佩玉者,自棺中出,大绶以其背抵之。不解所以。既而侍闻天卿渊言此梦,闻曰:此地惟吾知之,乃宋状元山阴王佐所葬也。大绶君其状元乎。背相抵者,前辈后辈之谓也。果如所言。
《贵溪县志》:高明再起征闽,自清流归,晓行二十里,梦树杪旌旗三五对,路旁朱衣三十馀人。一朱衣诣前告曰:林大人,送至此,告别。觉来,未尝留意。夜至皇华驲,又梦如前。始觉而思之。盖清流有庙神,曰樊侯者,林大人是樊字也。
《杨斛山集》:六月初八日夜初,寐梦一男子,长身少须须,间白,呼爵相拜曰:予,王阳明也。数谈论,未尝自言其所学。语未毕,忽惊寤,予瞿然曰:是何先圣先贤来此,以教我乎。或慷慨杀身于此地,如刘忠悯之类者,相与邂逅于梦寐乎。明早当焚香拜谢之。俄而屋脊坠一小砖块,于卧旁木板上,声震屋中。守者惊起,初九日早辰记。
初九日夜,梦一庙中塑伏羲像,所服甚古,杂以洪荒草服。一人讲《易》十三卦、制器、尚象之义于庙。问之,乃程先生也。听有儒士二人,予入狱中四十一月,梦关义勇武安王与予遇者三,亦有无言时,亦有数相语时。
《泽州志》:嘉靖间,郭东为诸生,肄业学舍。夜分就寝,忽阴风飒然,见数十人拥户而入,各持锋刃,向东掊击,甚至刮肉剔骨,惨痛就死。初疑为盗,既而昏愦无知。其父母距城十里,寝梦中,忽自跃起,曰:吾子为贼所杀。夫妇趋视,城门方启。比至学宫,大声呼东,东惊寤,父子相抱而泣。邻人聚观,识者知为贵徵。后登丙辰进士,官太常,寿九十。
《湖广通志》:高翀,字允升,安陆人。初诞时,母梦旭日堕怀中。嘉靖壬午,举于乡。丙戌,成进士。累官至贵州巡抚。
《太平清话》:王雅宜,病于壬辰,卒于癸巳。临终,梦蝴蝶入袖,曰:吾其已夫。
《见闻录》:南京徐魏国,鹏举之生也。母夫人,先梦一将军至其第,自言是岳飞,受了三世苦,今日到你家,一受用,因名之曰鹏举,盖武穆字也。役夫舁之者,咸称吾家岳爷云。
《莱州府志》:李学诗,字正夫,平度州人。嘉靖乙酉秋,郡守李霆梦桃花洞一少年得隽,已而学诗中式,连第进士。学诗结庐读书处,则桃花洞之麓也。
《湖广通志》:顾阙,年八十有六,忽语子孙:吾昨夜梦联,云:津吏报增三尺水,山人归坐几重云。今岁太岁,水至,吾将逝矣。已而果然。
《陕西通志》:刘迁,字子乔,高陵人。少贫,代兄为更役,宿县中。县令梦白虎卧钟下。晨起求之,得迁,使之业书试义,奇之。召其兄,属曰:此必亢而家。未几,补弟子员。嘉靖丙申,举于乡,谒选教谕高平,历升崇府左长史。《江南通志》:邵梦麟,字道徵,滁州人。母范氏梦获麟而生。嘉靖己未进士,终山东参政。
《眉公见闻录》:荣襄公袁宗皋,为世宗日讲官。敷陈明鬯,上喜,钦赐公家奴女婢各六人。初,公为长史时,中酒昼寝,偶梦一美姬扶床,跪请曰:妾备充李白洲下陈,今愿治相公帷帏。公惊觉,召黄夫人语,异之。既而李以党宸濠败,妻孥没入官。至是公所受赐女婢,李姬果与焉。则昔梦中人也。
《江南通志》:周柱,字廷直,丹徒人。少遇相者言:骨贫贱,且夭柱。曰:修身以立命,骨相如我何。未几,举嘉靖乙卯乡试,读书焦山,足未尝人公府。梦帝谓之曰:曩相者,言非妄。顾汝有隐德,以一官酬汝。
毕锦,歙人。锦微时,乞梦九鲤湖,得句云:红叶烧丹火,青山列画图。后倅莱州谒老君庙,见柱联,如梦中句。以忤严世蕃,投檄归。
《见闻录》:都御史陈公雨庭,讳瓒,常熟人也。为诸生时,梦一神人,语之曰:君之功名,始于西。又梦一神人语之曰:君之功名,终于西。又梦一吏,导公至大堂,呼曰:与咎繇并既病革。乃自解曰:始于西者,永丰则江西管也。终于西者,司寇则西省也。与咎繇并者,咎繇士师,吾为之僚也。止矣,吾其逝矣。未几,公遂卒。
《江南通志》:陈其诗,字汝正,嘉定人。嘉靖甲子,举于乡,由教谕升黄梅令。时大旱,具文祷于泰山。梦神人授以杯水,曰:令虔,与尔解渴。质明,大雨。
《列朝诗集》:陈芹,字子野。少尝梦入深山中,石梁跨道,瀑布洒空,洞中二老僧趺坐,周绕木栏,以防虎。后游天台山,洞宛如梦中,木栏犹在。问之,上人云:老僧化去久矣。自是恍然省悟,专精内典。
《状元事略》:罗万化会试时,梦一老人入其舟,揭去会试封条,易以第一甲第一名数字。
隆庆辛未科张元怍,字子荩,浙江山阴人。所居与罗万化同巷。尝梦携其扁于家。会试时,其祖茔有声三日。往视之,得金芝六茎,盖先兆云。
孙继皋,字以德,直隶无锡人。始生时,其父梦前甲戌状元唐皋至其家,遂以继皋名焉。后亦以是年,魁天下。
《湖广通志》:万历三年三月,蒲圻西江得古砖一窑,知县胡其高,梦有雷文祥者与谈建城事,亡何父老于西江,获古砖,上有见梦者姓名,诧为灵异。
《状元事略》:沈懋学葬其父大参公,梦得一联云:虔其始,必厚其终。循其名,当责其实。廷对,遂用此语,擢第一。
万历辛未廷试后,李公廷机梦拜一僧为师,问之,朱姓也。福语呼无发为元。朱果第一,李第二。
《永昌府志》:万历十六年,保山知县尹从淑莅任,吏胥潜移庙鼓于县,尹实不知。夜梦赤面长髯神索鼓,惊寤,迹之吏,以实对,还鼓于庙。
《二酉委谭》:大珰冯保之腹心,曰徐爵。爵虽起罪戍握士大夫进退权,得罪于宗社为大。然年老多智而好施,颇不为小民所怨。爵未败半岁前,予闻之客云:爵一夕卧,梦一神人,长三四寸,呼爵,谓曰:尔禄尽矣。爵惧而拜问:是何神。曰:吾即君身中神耳。爵曰:哀祈免死。神因教之:持斋可延也。爵自是断酒与肉,日奉佛施棺。予颇异之。复以质姻家史金吾,为信然。已而难作,愈信愈疑。为神既许之延矣,奈何竟不免焉。金吾为余言:君不知耶,爵断肉食三月矣。盖朝贵奉之者,延爵致酒,谓公:何自苦信妖梦也。强之食。爵不得已,始尝一脔,因遂不守。吁,何其神也,兹事余不先闻,必谓好奇者傅会其事。今历历若符契然,乌可不纪。或曰:爵得罪大,即持斋,可遂免乎。曰:爵能致神感好善,一念为之,其走权贵,而终死于权贵,天实使之不终也,于道何疑哉。
《太仓州志》:吴怡,一夕梦两绿衣丈夫,桎梏至前,叩头乞命。怡念是且有当死者。比旦,起,伺门见有人腰斧锯,趋而前问之曰:适木客搆村中二银杏树,券成,往伐尔。怡警曰:木乃有神,偿其值,得不伐。
《甲乙剩言》:乙未春试前一夕,余忽梦见冕服一人坐殿上,召余入试。既入,则先有一人在坐者,呼之曰易水生。未几,殿上飞下试目一纸,视之,有晋元帝恭默思道七字,翻飞不定。余与易水生争逐之,竟为彼先得。余努力往𩰚击而觉,为不怡者久之。及入会场,第一题是司马牛问仁章,始悟所谓晋元帝者,晋姓司马,元帝是牛金所生,以二姓合为司马牛也。恭默思道,是讱言破无意耳,可谓大巧。第易水生,不解所谓,及揭榜,则汤宾尹第一,盖以易水二字为汤也。然梦亦愦愦,书法以水从易,音阳,非易也。观此,则天上主司,且不识字,何尤于浊世司衡者乎。
《湖广通志》:舒其志,字元渚,广济人。父贤,内行淳备,事亲至孝。年四十,梦神赠双璧,始有子,长其心,次即其志也。登万历乙未会魁。
《陕西通志》:姬文引,万历癸卯举人,授滕县令。先是引膺乡荐,梦一长髯金冠绯袍者,呼曰:吾与汝同姓,异日见汝汴桥。及履任,道泗水,谒季路祠,宛如梦中,其地则汴桥也。盖季路亦宗姓云。
《镇江府志》:万历丙午,金陵乡试考官韩万象,得丹阳荆本澄卷,极赏之。呈之主司,业已入彀矣。忽欲易以他卷,韩公争之力,主司两平之,即公堂炷香露祷,如甲乙射覆射法。本澄遂不得售。得售者,金沙谏垣王都也。都未撤闱之先,梦登文昌阁青衣二人,抑之不得前。良久,见一美丈夫,有怒容,历阶而下,青衣者不复拦路,遂循级而升。后都于韩署中晤荆,宛然梦中所见也。
《江南通志》:吴应宾,字尚之,方伯一介子。少颖异,母孙氏梦星入口而生。五岁,入塾,日诵千言。十四,博览群书。登万历丙戌进士,授翰林编修。汤有光,字孟韬,上元人。万历乙卯举人,历瑞州知府,为政不事苛察。一夕,梦郡有火炎,竭诚斋祷。明日,阖郡共见火星南飞,得免于灾。
《零陵县志》:桑愈高,字道升,零庠生。子日升,领壬午乡荐。先是,壬午元旦,公面不释然者,夜将阑,其子跪以请,曰:畴昔之夜,予祷梦,以决今岁之大比。不协,曰:何以。曰:尔上庠也。余梦揭一榜于零庠,注优劣名,余名在优中,尔无与也。予是以不释然也。曰:吉甚。凡人家子孙昌大,必由祖父积德所致。翁厕名德行,何吉如之。公曰:善。是岁,升果登科。
《临晋县志》:王司训万基,以宿学雅自负。天启丁卯,赴省试,时猗氏县令曹公名暹者,庚戌进士。夜梦乡试榜发,解元王万基。曹素昧平生,觉而异之。询各役,无知者。阅宾兴册,亦无名。或曰:此临晋佳士也。曹窃喜,遣二役预报吉兆,后竟不第,归。是月,其子恭先生至,顺治辛卯,举乡试第一。方悟前梦之有因云。
《泰宁县志》:陈九德、九畴、九如兄弟,皆蜚声庠序。德以兄弟功名,卜梦于建邑龙归山。梦神唱曰:总是凤凰池上客,阳春一曲和皆难。对人述梦,莫不共庆。孟后以入南雍,选承仕郎而卒。仲以己卯岁贡,未及廷试,而卒。季游金陵,值国变,归而卒。三人功名,总在皆难二字内。但无慧解者耳。
《贤奕编》:福建士人李赴省,道经衢州,路旁店客姓翁者,梦土地与言:明日李秀才来,黄甲人也。宜善待。果有姓李者至,相款甚隆。士人问故,曰:此中土地灵甚,报公明年登黄甲。其士大喜,夜思,我向去作官,但妻不称夫人,当复易之。土地复谓主人曰:上帝以此士人处心不善,便欲弃妻,今失举矣。其人省回,翁具以实告。士人惆怅而归。以此知一念初起,鬼神监之矣。《虎苑》:吴俗好𩰚蟋蟀,用黄金花马为注。里人张生为之屡负,祷于元坛。元坛,张所素奉。夜梦神云:遣吾黑虎助尔,在北寺门下。张觉,往寻之,获黑蟋蟀,甚大,每𩰚辄胜,获利甚丰。久之乃死。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历象汇编庶徵典

 第一百五十二卷目录

 梦部杂录
 梦部外编

庶徵典第一百五十二卷

梦部杂录

《诗经·齐风鸡鸣章》: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
《小雅·正月章》:召彼故老,讯之占梦,具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
《山海经·西山经》:翼望之山,有鸟焉,其状如乌,三首六尾而善笑,名曰鵸鵌,服之使人不厌。〈不厌梦也〉《关尹子·二柱篇》:天下之人,盖不可以亿兆计,人人之梦各异,夜夜之梦各异,有天有地有人有物,皆思成之。盖不可以尘计,安知今之天地非有思者乎。心应枣,肝应榆,我通天地,将阴梦水,将晴梦火,天地通我,我与天地似契似离,绳绳各归。
梦中、鉴中、水中,皆有天地存焉,欲去梦天地者,寝不寐,欲去鉴天地者,形不照,欲去水天地者,盎不汲。彼之有无在此,不在彼,是以圣人不去天地,去识。《四符篇》:魂昼寓目,魄夜舍肝。寓目能见,舍肝能梦。见者,魂无分别,析之者,分别析之。曰:天地者,魂狃习也,梦者,魄无分别,析之者,分别析之。曰:彼我者,魄狃习也,知夫此身如梦中,身随情所见者,可以飞神作我而游太清。知夫此物如梦中,物随情所见者,可以凝精作物而驾八荒。
《六七篇》:世之人,以我思异彼,思彼思异我思,分人我者,殊不知梦中人,亦我思异彼思。彼思异我思,孰为我,孰为人。世之人,以我痛异彼痛,彼痛异我痛,分人我者,殊不知梦中人,亦我痛异彼痛。彼痛异我痛,孰为我,孰为人。爪发不痛,手足不思,亦我也,岂可以思痛异之。世之人以独见者为梦,同见者为觉,殊不知情之所结,亦有一人独见于昼者,神之所合,亦有两人同梦于夜者。二者皆我精神,孰为梦,孰为觉。世之人以暂见为梦,久见为觉,殊不知暂之所见者,阴阳之气,久之所见者,亦阴阳之气,二者皆我阴阳,孰为梦,孰为觉。好仁者,多梦松柏桃李,好义者,多梦刀兵金铁,好礼者,多梦簠簋笾豆,好智者,多梦江湖川泽,好信者,多梦山岳原野,役于五行,未有不然者然。梦中或闻某事,或思某事,梦亦随变,五行不可拘圣人。御物以心,摄心以性,则心同造化,五行亦不可拘汝。见蛇首人身者,牛臂鱼鳞者,鬼形禽翼者,汝勿怪此,怪不及梦,梦怪不及觉。有耳、有目、有手、有臂,怪尤矣,大贤不能言,大智不能思。
《九药篇》:言道者如言梦。夫言梦者,曰如此金玉,如此器皿,如此禽兽,言者能言之,不能取而与之,听者能闻之,不能受而得之,唯善听者不泥不辩。
《庄子·大宗师篇》:仲尼曰:梦为鸟而厉乎天,梦为鱼而没于渊,不识今之言者,其觉者乎。其梦者乎。
《淮南子·俶真训》:梦为鸟而飞于天,梦为鱼而没于渊。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觉而后知其梦也。今将有大觉,然后知今此之为大梦也。
圣人用心,杖性依神,相扶而得终始。是故其寐不寝,其觉不忧。
《地形训》:寝居直梦。〈注〉金气方刚,故其寝寐处梦,悟如其梦,故曰直梦。
《缪称训》:身有丑梦,不胜正行。
《王充·论衡·感类篇》:九龄之梦,天夺文王年以益武王。克殷二年之时,九龄之年未尽,武王不豫,则请之矣。人命不可请,独武王可,非世常法,故藏于金縢;不可复为,故掩而不见。难曰:九龄之梦,武王已得文王之年未。应曰:已得之矣。难曰:已得文王之年,命当自延。克殷二年,虽病,犹将不死,周公何为请而代之。应曰:人君爵人以官,议定,未之即与,曹下案目,然后可诺。天虽夺文王年以益武王,犹须周公请,乃能得之。命数精微,非一卧之梦所能得也。应曰:九龄之梦,能得也。难曰:九龄之梦,文王梦与武王九龄。武王梦帝与其九龄,其天已予之矣,武王已得之,何须复请。人且得官,先梦得爵,其后莫举,犹是得官。何则。兆象先见,其验必至也。古者谓年为龄,已得九龄,犹人梦得爵也。周公因必效之梦,请之于天,功安能得大乎。《刘子鄙名篇》:野人昼见蟢子者,以为有喜乐之端,夜梦见雀者,以为有爵位之象。然见蟢者,未必有喜,梦雀者,未必弹冠,而人悦之者,以其名利人也。
司马子坐志铭触则形毙神游,想则梦离尸僵。《酉阳杂俎》:蜀医昝殷言:藏阴气多则数梦,阳壮则少梦。梦亦不复记,《周礼》有掌三梦,又以日月星辰各占六梦,谓日有甲乙,月有建破,星辰有居直,星有符刻也。又曰:舍萌于四方以赠恶梦,谓会民方相氏四面逐送,恶梦至四郊也。
《汉仪》:大傩侲子辞有伯奇食梦。道门言梦者,魄妖或谓三尸,所谓释门,言有四一善恶种子,二四大遍增三,贤圣加持四。善恶徵祥成式,尝见僧首数言之。言出藏经,亦未暇寻讨。又言:梦不可取,取则著著则怪。入夫瞽者无梦,则知梦者,习也。成式表兄卢有则梦看击鼓,及觉,小弟戏叩门为街鼓也。又成式姑婿裴元祐言:群从中有悦邻女者,梦女遗二樱桃,食之,及觉,核坠枕侧。
李铉著《李子正辨》言:至精之梦,则梦中身人可见,如刘幽求见妻,梦中身也,则知梦不可以一推矣。愚者少梦,不独至人问之,驺皂百夕无一梦也。
《致虚杂俎》:梦神曰趾离,呼之而寝,梦清而吉,有咒曰:元州牂管娶竺米,题临卧诵七遍,吉。
《云仙杂记》:敲两耳,铛服桂,心丸念,金轮咒,则所思之人不以存没,是夜必梦见之。
《谭子·神通篇》:觉不灵而梦灵。
《册府元龟》:梦徵:周礼有六梦,一曰正梦,二曰噩梦,三曰思梦,四曰寤梦,五曰喜梦,六曰惧梦。又诗云:吉梦维何。维熊维罴,维虺维蛇。又曰:牧人乃梦,众维鱼矣。旐维旟矣。斯则梦之徵矣。是知祸福无门,在祥应而斯显吉,凶有象,考虚实之弥彰。按汉书艺文志云:众占非一,而梦为大,所以黄帝悟吹尘而得风,后唐尧感白帝而获皋陶,成汤占鼎而遇贤,高宗求野而得相,周文享其龄寿,孔子识其云亡,至于晋霸得天,楚伤中月,曹因社灭,郑以兰生,叔孙之得竖牛,简子之听广乐,梦徵所至,于焉可知。
《读书杂钞》:说文系传㝱,下寐而有觉也,从宀,从爿,从梦。周礼曰:以日月星辰占六梦之吉凶,一曰正梦,二曰噩梦,三曰思梦,四曰寤梦,五曰喜梦,六曰惧梦,凡梦之属,皆从㝱。宣王考室之诗曰:上筦下簟,乃安斯寝。其梦维何。六梦之解,具于礼注,前识之言,梦多矣。臣以为人昼之所为,阳也,性及魂精神之所为也夜寐所觉,阴也,情及魄气之所为也。人之情常侵于性。故礼曰:生而有欲,性之害也。文子曰:日月欲明,浮云蔽之,人性欲平,嗜欲害之。中庸以上能御其情欲以成其性,愚者反是。六情恒侵于五常,魄气夺其精粹。故人昼能摄于礼义者,其梦想亦常不欺于贪惏然。其梦中懈于平昼也,祸福常起于忽微,始于阴微,至于阳显。故吉凶多见于梦也。王符曰:梦寐,微怪所以警人也。晋文公梦楚子伏己而盬其脑,以其有文德之教,能自警戒,所以败楚。秦始皇帝梦与海神战不胜,岂真海神海。阴也,人民之象也,不胜者,败也。不能自勉,狼戾治兵,报其神,所以丧天下而无念之也,可不惧哉。
《梦溪笔谈》:人有前知者,数十百千年事皆能言之,梦寐亦或有之,以此知万事无不前定。予以为不然,事非前定。方其知时,即是今日,中间年岁,亦与此同时,元非先后。此理宛然,熟观之可喻。或曰:苟能前知,事有不利者,可迁避之。亦不然也。苟可迁避,则前知之时,已见所避之事;若不见所避之事,即非前知。《西溪丛语》:昔楚襄王与宋玉游高唐之上,见云气之异。问宋玉,玉曰:昔先王梦游高唐与神女遇,玉为高唐之赋,先王谓怀王也。宋玉是夜梦见神女,寤而白王。王令玉言其状,使为神女赋。后人遂云:襄王梦神女,非也。古乐府诗有之本自巫山来,无人睹容色。惟有楚怀王,曾言梦相识。李义山亦云:襄王枕上元无梦,莫枉阳台一片云。今文选本:玉,王字差误。
《遵尧录》:章圣皇帝之未有上也,尝遣内侍往泰山茅仙祷祈。内侍遇异人,言王真人已降生,为宋第四帝耳。内侍问:王真人者何人。异人曰:古之燧人氏是也。时章懿皇后亦梦羽衣数百人从一仙官自空而下,谓曰:此托生于夫人。觉而奏其事,真宗甚悦。及帝生,火光属天,佳气满室。帝方五六岁,常持槐木片以著钻之。真宗问曰:何用。曰:试钻火耳。真宗谓后妃曰:所谓燧人氏,信不虚尔。臣从彦辨微曰:二气五行交运,虽刚柔杂揉,美恶不齐,然圣人之生,必得其气之纯粹而不偏者,此理之常也。自古帝王下至庶人无子,祈祷而得者有之矣。皆出于至诚之所感,感必有应,此亦理之常也。夫事无證不信,不信民弗从,若内侍之遇异人,章懿皇后之梦所谓,无證者也。无證而言,启作妄之道,君子不取也。或曰:高宗梦得说,载在商书,古人不以为非,何耶。曰:高宗,贤君也,傅说,贤臣也,以至诚之君,思得贤臣,故梦赉良弼,理亦有之,此亦感通之理也。今其言曰:皇后梦羽衣数百,从一仙官自空而下,曰:此托生于夫人,则非理矣,非知道者,孰能识之。
《扪虱新话》:予尝梦至一处,殿宇甚严,有五人坐其中,皆具王者衣冠,予瞻仰甚久,因问:彼中之人,此皆何人。答云:中坐者孔子,左尧舜,右汤武也。坐皆并肩,而孔子差高。予因三叹。古之圣人皆如此堂堂耶。时绍兴十四年甲子六月二十四日夜也。梦中颇讶孔子坐中间。既寤而思之,遂得其说,予尝作孔子论二篇,一篇为此设也。
高宗文武皆言梦孔子,亦言梦然。孔子特以时无圣人,伤己之道不行也。曰:周公之不可见,虽梦寐间亦不见之。盖叹之云耳。而或者谓:孔子实欲梦见,周公此亦痴人,前不得说梦耳。伊尹谓孔子梦周公之事,与常人梦自别,则又梦中说梦也。〈伊尹下更有阙文今无可考〉予读《东轩笔录》,周师厚者,为荆湖北路提举,常平人。呼为梦见公,以其姓周也。周宗孟为湖北察访使,因奏师厚昏不晓事,故吏民呼为梦见周公,师厚竟以此罢去。乃梦中又占其梦耶。可以一笑。
《物类相感志》:梦寐:梦之为言,蒙昧之名也。人禀阴阳,阳明之时,则形骸息而暗昧。一梦一觉一明一昧,盖随日月之晦明与阴阳之起灭,其梦人所见不同,或事值应一如所梦。如晋文与楚子搏,燕姞得兰生文,或翻倒为象则号泣,亡死却得拜官受爵之应,事皆符合,若魏周宣善占梦,一无虚伪。又列子说海外一国人以觉为非,以梦为实,是知人之梦寐豫警,为前定之兆也。
食梦兽莫详其状,实鬼也。好食人梦,而口不闭,常伺人,凌晨说梦,善恶依之,故君子慎说梦也。
梦合己,若夜梦他人好恶事,欲令他人与己同者,觉则倒番被头面,易枕而寝,以气三呼,则彼人之梦还同己梦,明日说相合。
麝枕麝香辟恶,真诰云,枕香一具于颈间能水注云,永绝梦恶矣。
怀草出北极之地,状如蒲色红,昼缩其叶,如人梦之吉凶立验。汉武得东方朔献此草一枝,帝怀而名怀草。
《笋谱》:唐李淳风撰,占梦书。云:梦折笋,得财象也,梦竹生笋者,欲有子息也。或云周公占梦。按周礼说六梦外故无委曲而言,今言李淳风亦恐非也。何则。言词浅近,妄说周礼之名,此且附李下耳。
《鸡肋》:江淹梦五色笔,王珣梦人与大笔如椽,纪少瑜尝梦陆倕以一束青缕笔授之,唐李峤梦人遗之双笔,李白梦笔生花。
《两抄摘》:腴圆梦字出南唐,近事冯僎举进士,时有徐文幼能圆梦。
《朱子语类》:因说及梦,曰:圣人无所不用其敬,虽至小没紧要底物事,也用其敬。到得后世儒者方说得如此阔大,没收杀。如周礼,梦亦有官掌之,此有甚紧要。然圣人亦将做一件事。某平生每梦见故旧亲戚,次日若不接其书信及见之,则必有人说及。看来惟此等是正梦,其他皆非正。
《容斋随笔》:汉艺文志七略杂占十八家以黄帝长柳占梦十一卷甘德长柳占梦二十卷为首,其说曰:杂占者,纪百家之象候,善恶之证众,占非一而梦为大,故周有其官。周礼大卜掌三梦之法,一曰致梦,二曰觭梦,三曰咸陟。郑氏以为致梦,夏后氏所作觭梦,商人所作咸陟者,言梦之皆得周人作焉,而占梦专为一官以日月星晨占六梦之吉凶,其别曰正、曰噩、曰思、曰寤、曰喜、曰惧,季冬聘王梦献吉于王,王拜而受之,乃舍萌于四方以赠恶梦。舍萌者,犹释菜也,赠者,送之也。诗书礼经所载高宗梦得说,周文王梦帝与九龄,武王伐纣,梦协朕卜宣王考牧,牧人有熊罴虺蛇之梦,召彼故老讯之。占梦,左传所书尤多,孔子梦坐奠于两楹,然则古之圣贤,未尝不以梦为大。是以见于七略者如此,魏晋方技犹时或有之,今人不复留意此卜,虽市井妄术所在如林,亦无一人以占梦自名者,其学殆绝矣。
《容斋续笔》:文中子世家云:十三年,江都难作,子有疾,召薛收,谓曰:吾梦颜回称孔子归休之命,乃寝疾而终,殊与收事不合,岁年亦不同,是为大可疑者也。虞世南卒后,太宗夜梦见之,有若平生。翌日,下制曰:世南奄随物化,倏移岁序,昨因夜梦忽睹其人,追怀遗美,良增悲叹。宜资冥助,申朕思旧之情,可于其家为设五百僧斋,并为造天尊像一躯。夫太宗之梦世南,盖君臣相与之诚所致,宜恤其子孙,厚其恩典可也。斋僧造像,岂所应作形之制。书著在国史。惜哉太宗而有此也。
黄鲁直有黔南十绝,尽取白乐天语。其七篇全用之,其三篇颇有改易处,乐天寄行简诗凡八韵,后四韵云:相去六千里,地绝天邈然。十书九不达,何以开忧颜。渴人多梦饮,饥人多梦餐。春来梦何处,合眼到东川。鲁直剪为两首,其一云:相望六千里,天地隔江山。十书九不到,何用一开颜。其二云:病人多梦医,囚人多梦赦。如何春来梦,合眼在乡社。
《容斋四笔》《新唐书·狄仁杰传》:武后召问:梦双陆不胜何也。仁杰与王方庆俱在,二人同辞,对曰:双陆不胜,无子也。天其意者以儆陛下乎。于是召还庐陵王。旧史不载,《资治通鉴》但书鹦鹉折翼一事。而《考异》云双陆之说。世传狄梁公传有之,以为李邕所作,而其词多鄙诞,疑非本书,故黜不取。《艺文志》有李繁《大唐说纂》四卷,今罕得其书。予家有之,凡所纪事率不过数十半,极为简要,新史大抵采用之。其忠节一门曰:武后问石泉公王方庆曰:朕夜梦双陆不胜,何也。曰:盖谓宫中无子,意者恐有神灵儆夫陛下,因陈人心在唐之意。后大悟,召庐陵王复其储位,俾石泉公为宫相以辅翊之。然则新史兼采二李之说,而为狄为王莫能辨也,通鉴去之,似为可惜。
《养痾漫笔》:本朝四帝有吉符,真宗即来,和天尊出,杨砺之梦纪,载诸国史祥符,崇尚道教,建立宫观,专尚祥瑞。王钦若献芝草八千一百三十九本,丁谓献芝草三万七千馀本,独孙奭不然其事。真宗久无嗣,用方士拜章至上帝所有,赤脚大仙微笑,上帝即遣大仙为嗣,大仙辞之,帝曰:当遣个好人去相辅。赞仁宗在禁中未尝著鞋,惟坐殿方御鞋袜,下扆即去之。徽宗即江南李主神祖,幸秘书省,阅江南李主像,见其人物俨雅,再三叹讶。而徽宗生生时梦李主来谒,所以文采风流过李主百倍。及北狩女真用江南李主,见艺祖故事。高宗韦后生徽宗,梦钱王再三乞还两浙,梦觉,与郑后言:朕夜被钱王取两浙,甚急。郑后奏云:昨夜妾梦亦然。须臾报韦后诞高宗。及建炎渡江,今都钱塘,百有馀年,岂非应乞两浙之梦乎。
《真西山文集》:问梦周公梦之理最为精微,周礼占梦有所谓正梦者,有所谓思梦者,念有正邪,故梦亦有正邪。高宗梦得说,孔子梦见周公,此所谓思梦之正者也。圣人所存者诚,故其梦亦诚,凡人梦时纷乱,或见世间所无之物,皆妄也。然赵武灵王梦吴娃而实得吴娃,汉武帝梦木人而宫中果有所埋之木人,梁武帝梦河北诸侯来朝,而侯景果至此,三人者,皆因梦而召乱。虽实有其人,实有其事,然赵武灵王溺于女宠,汉武帝惑于鬼神,梁武帝志于土疆,其心不正,故其梦随之,此亦思梦之不正者也。
《十一经问对》:问:高宗梦得说有诸。对曰:高宗恭默思道至诚,感通上帝,赉之以良弼,尚书所载,安得谓无。问:梦而得贤固有此理,但梦自我见而以形求者,何。对曰:一说谓傅说之贤,高宗知之久矣,一旦举而相之,恐人心不服,商俗尚鬼,故假梦寐以神之,如文王渭水之卜,此举用新进之意也。
问:汉文帝梦黄头郎,唐太宗梦魏徵,视此如何。对曰:邓通有此富贵分,故文帝梦之,次日见棹船人,衣服似梦中所见者,遂蒙嬖倖。唐太宗只缘思魏徵情切,故形诸梦寐中,后来停婚仆碑,心不在贤,亦不复梦矣。如何比商高宗。高宗之梦,正梦也。
问:高宗一梦感天,而肜日之变,谴告随至者,何。对曰:天心仁爱人君,故于君犹父子也。恭默思道,梦兆应之,享祀才丰,于昵旋致。雉雊之异,故说命之。后继之以肜日者,不从其修德销变也。
问:三梦如何。对曰:致梦者,夏后氏梦书,觭梦者,殷人梦书,咸陟者,周人梦书。
《丹铅总录》:武丁以梦相傅说事著于书矣,而世犹疑之。曰:梦而得贤可也,或否焉,亦将立相之与。且其旁求以象之肖也,天下之貌相似亦多矣。使外象而内否,亦将寄以盐梅舟楫之任与。审如是,则叔孙之梦竖牛,汉文之梦邓通,卒为身名之累,梦果可凭欤。或曰:非也,武丁尝遁于荒野,而后即位,彼在民间,已知说之贤矣。一旦欲举而加之于臣民之上,人未必帖然以听也,故徵之于梦焉,是圣人之神道设教也。是所谓民可使由而不可使知也。且又商之俗,质而信鬼,因民之所信而导之,是圣人所以成务之几也。刘禹锡之言曰:在舜之庭,元凯举焉。曰舜用之,不曰天授。在殷中宗袭乱而兴,心知说贤,乃曰帝赉,尧民知馀,难以神诬,商俗以讹,引天而驱,盖亦意料之言也。庄子载太公之事云:文王见一丈夫钓,欲举而授之政,而恐大臣兄弟之弗安也,欲终而释之,而不忍百姓之无天也。于是属之大夫曰:昔者寡人梦见良人,黑色而𩑺号,曰寓而政于臧丈人,庶几乎民有瘳乎。遂迎臧丈人而授之政。颜渊问于仲尼曰:文王其犹未耶。又何以梦为乎。仲尼曰:默汝无言。夫文王尽之也,而又何论刺焉。彼直以循斯须也。禹锡之言,盖本庄子,彼以武丁文王之用说,与望犹田单之妄用一男子为军师类乎。圣人之神道设教以几成务,而不使民知,恐不如是也。其所云梦赉者,实帝感其恭默之诚而赉之也。其性情治者,其梦寐不乱,乃可以孔子梦周公同观,而非叔孙之践妖,汉文之启倖矣。郑人梦鹿而得真鹿,心诚于得鹿也,心诚于得鹿者,非天理之公也,而尚可以得,况诚于求贤而有不得者乎。司马彪庄子音义谓傅说生无父母,洪氏注楚辞谓说一旦从天而下,便为成人,无少长之渐,此儿童之言也,固不必辨。
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言梦中见之,而觉其犹在,即所谓梦中魂魄犹言是,觉后精神尚未回也。诗本浅,宋人看得太深,反晦矣。传神之说非是。
刘驾诗体近卑,无可采者,独马上续残梦一句,千古绝唱也。东坡改之,作瘦马兀残梦,便见无味矣。已疟编成都府汉文翁石室壁间,画一妇人,手持菊花,前对一猴,号菊花娘子,大比之岁,士人多乞梦,颇有灵异。
《笑禅录》:举楞伽云:观察世妄想,如幻梦芭蕉,虽有贪嗔痴,而实无有人。从爱生诸阴,有皆有幻梦。说一人告友云:我昨梦见大哭,此必不祥。其友解云:无妨无妨,夜里梦见大哭,日里便是大笑。其人复云:若果然,夜里梦见有我在哭,日里岂不是无我在笑。颂曰:梦时有我哭,醒时无我笑,贪嗔痴何在,正好自观照。《广庄齐物论》:梦中之人物有嗔我者,有齧我者,是我是人,梦中之荣,瘁醒时不相续,醒中之悲喜,梦时亦不相续,孰真孰幻。
书蕉痴人前不可说梦,达人前不可言命。宋人就月录以为陶渊明语,不知何据。
《太平清话》:焚香倚枕人事都尽,梦境未来,仆于此时,可名卧隐,便觉凿坏,住山为烦。
《珍珠船》:数遇恶梦,一曰魂妖,二曰心试,三曰尸贼。梦觉,以左手摄人中二七遍,啄齿二七遍,反凶成吉。善梦,觉当摩目二七,叩齿二七。

梦部外编

《列子·黄帝篇》:黄帝即位十有五年,喜天下戴己,养正命,娱耳目,供口鼻,焦然肌色皯黴,昏然五情爽惑。又十有五年,忧天下之不治,竭聪明,进智力,营百姓,焦然肌色皯黴,昏然五情爽惑。黄帝乃喟然赞曰:朕之过淫矣。养一己其患如此,治万物其患如此。于是放万机,舍官寝,去直侍,彻钟县,减厨膳,退而閒居大庭之馆,斋心服形,三月不亲政事。昼寝而梦,游于华胥氏之国。华胥氏之国在弇州之西,台州之北,不知斯国几千万里;盖非舟车足力之所及,神游而已。其国无帅长,自然而已。其民无嗜欲,自然而已。不知乐生,不知恶死,故无夭殇;不知亲己,不知疏物,故无爱憎;不知背逆,不知向顺,故无利害:都无所爱惜,都无所畏忌。入水不溺,入火不热。斫挞无伤痛,指擿无痟痒。乘空如履实,寝虚若处床。云雾不碍其视,雷霆不乱其听,美恶不滑其心,山谷不踬其步,神行而已。黄帝既寤,悟然自得,召天老、力牧、太公稽,告之,曰:朕閒居三月,斋心服形,思有以养身治物之道,弗获其术。疲而睡,所梦若此。今知至道不可以情求矣。朕知之矣。朕得之矣。而不能以告若矣。又二十有八年,天下大治,几若华胥氏之国,而帝登假。百姓号之,二百馀年不辍。
《新书·谕城篇》:文王昼卧,梦人登城而呼己曰:我东北陬之槁骨也,速以王礼葬我。文王曰:诺。觉,乃召吏视之,信有焉。文王曰:速以人君礼葬之。吏曰:此无主矣,请以五大夫礼。文王曰:吾梦中已许之矣,奈何其倍之也。士民闻之曰:我君不以梦之故不倍槁骨,况于生人乎。于是下信其上。
《佛说》:阿难七梦经阿难在舍卫国,有七种梦来问于佛,一者梦陂池火燄滔天,二者梦日月没,星宿亦没,三者梦出家,比丘转在于不净坑堑之中,在家白衣登头而出,四者梦群猪来抵突栴檀林,五者梦头带须弥山不以为重,六者梦大象弃小象,七者梦师子王名华萨,头上有七毫毛,在地而死,一切禽兽见故怖畏,后见身上虫出,然后食之。以此恶梦来问于佛。佛时在舍卫国普会讲堂上,与波斯匿王说法,苦集灭得道为乐。见阿难忧色愁苦叵言,佛告阿难:汝于梦者,皆为当来。五浊恶世,不损汝也,何为忧色。第一梦陂池火燄滔天者,当来比丘善心转少,恶逆炽盛,共相杀害,不可称计。第二梦日月没星宿,亦没佛泥洹,后一切声闻随佛泥洹,不在世,众生眼灭。第三梦出家比丘转在于不净坑堑之中,在家白衣登头出者,当来比丘怀毒嫉妒至相杀害,道士斩头,白衣视之谏诃不从,死入地狱。白衣精进,死生天上。第四梦者,群猪来抵突栴檀林者,当来白衣,来入塔寺,诽谤众僧,求其短长,破塔害僧。第五梦者头戴须弥山,不以为重者,佛泥洹。后阿难当为千阿罗汉,出经之师,一句不忘,受悟亦多,不以为重。第六梦者大象弃小象,将来邪见炽盛,坏我佛法,有德之人,皆隐不见。第七梦师子死者,佛泥洹,后一千四百七十岁中,诸弟子修德之心,一切恶魔不得扰乱。七毫者,七百岁后事。
《异苑》:太原王元谟,字彦德,始将见杀,梦人告曰:诵观世音千遍,则免。元谟梦中曰:何可竟也。仍见授。既觉,诵之且得千遍。明日将刑,诵之不辍,忽传唱停刑。《醒世录》:宋陈秀远者,颍川人也,尝为湘州西曹客,居临湘县。少信奉三宝,年过耳顺,笃业不衰。宋元徽二年七月中,于昏夕间闲卧未寝,叹念万品死生流转无定,自惟己身将从何来,一心祈念,冀通感梦。时夕结阴,室无灯烛。有顷,见枕边如萤火者,囧然明照,俄而一室尽明,爰至空中有如朝昼。秀远遽起,坐见中宁四五丈上,有一桥阁栏槛朱彩立于空中,自见平坐桥侧,见桥上士女往还填衢,衣服装束不异世人。末有一妪,年可三十许,上著青袄,下服白布裳,行至秀远左边而立,顷复有一妇人,通体衣白布,为偏环髻,手持华香,当前而立,语秀远曰:汝欲睹前身即我是也。以此华供养佛故,故得转身作汝。回指白妪曰:此即复是我先身也言毕而去。
唐京师大庄严寺释智兴俗宋氏,洛州人也,谦约成务,励行坚明,依首律师,诵经持律,心口相吊,不辍昏晓。至大业五年仲冬,次当维那鸣钟,依时僧徒无扰。同寺僧名三果者,有兄从炀帝南幸江都,中路身亡,初无凶告,通梦其妻,曰:吾行达彭城,不幸病死。由斋戒不持,今堕地狱,备经五苦辛酸,赖以今月初日,蒙襌定寺僧智兴鸣钟,发响声震地狱,同受苦者,一时解脱,今生乐处,思报其恩,汝可具绢十疋,早奉与之。并陈吾意。从眠惊寤,怪梦所由,与人共说,初无信者,寻人重梦,及诸巫觋,咸陈前说,后经十日,凶告奄至,恰与梦同,果乃奉绢与之。
《法苑珠林·眠梦篇·述意部》:原是一心积,为三界痴流、慢惰、昏滞、沈没,欲讨其际,难测其本,所以远自无始,至于今身,生死轮转,尘劫莫之比,明闇递来,薪火不能譬。逝水非驶,器月难保,且夫盛衰之道,与时交搆,睡梦之途,因心而动。动由内识,境由外熏,缘熏好丑,梦通三性,若宿有善恶,则梦有吉凶,此为有记。若习无善恶,汎睹平事,此为无记。若昼缘青黄,梦想还同,此为想梦。若见升沈,水火交侵,此为病梦,虽梦通三性,然有报无报,欲知斯事,如下经说。
《三性部》:如善见律云:梦有四种,一四大不和梦,二先见梦,三天人梦,四想梦。云何四大不和梦。答:眠时梦见山崩,或飞腾虚空,或见虎狼狮子贼逐,此是四大不和梦,虚而不实。云何先见梦。答:或昼日见,或白或黑,或男或女,夜剋梦见,是名先见梦。此亦不实。云何天人梦。答:若善知识天人,为现善梦,令人得善,若恶知识者为现恶梦,此即真实。云何想梦者。答:此人前身或有福德,或有罪障,若福德者,现善梦,罪者,现恶梦。如菩萨母,初欲入母胎时,梦见白象从忉利天下,入其右胁,此是想梦也。若梦礼佛诵经,持戒布施,种种功德,此亦想梦。问:梦为善不善无记耶。答:亦善不善无记。若梦见礼佛听法说法,此是善功德,若梦见杀盗淫,此是不善梦,若梦见青黄赤白色等,此是无记梦也。问曰:若尔者应受果报。答曰:不受果报,何以故。以心业羸弱故不感报。是故律云:除梦中不犯也。又迦延论云:云何一切睡眠相应耶。答曰:或睡不眠相应,如未眠时,身不软,心不软,身重心重,身瞪瞢,心瞪瞢,身愦心愦,身睡心睡,为睡所缠,是谓睡不眠相应。云何眠不睡相应。答曰:不染污心眠梦,是谓眠不睡相应。云何睡眠相应。答曰:染污心眠梦,是谓睡眠相应。云何不睡不眠。答曰:除上尔所事。问:眠当言善不善无记耶。答曰:眠或善或不善,或无记。云何为善。答曰:善心眠梦。云何不善。答曰:不善心眠梦。云何无记。答曰:除上尔所事,如梦中施与作福,持戒守斋,如善心眠时所作福,当言馀福,回是名善。云何眠时所作不福,当言回耶。答曰:如梦中杀盗等,如不善心眠,馀不福心,回是名不善。云何眠时所作福不福,不当言回。答曰:如眠时非福,心非不福心,回如无记心。眠时所作福非福,不当言,回是名无记。问:梦名何等法。答曰:是五盖中无明盖也。
《善性部》:如出生菩提心经云:尔时世尊告迦叶婆罗门言:汝善男子,有四种善梦得于胜法,何等为四。所谓于睡眠中梦见莲华,或见伞盖,或见月轮,及见佛形,如是见已,应自庆幸,我遇胜法。尔时世尊而说偈言:若有睡梦见莲花及以梦见于伞盖,或复梦里见月轮,应当获得大利益,若有梦见佛形像,诸相具足庄严身,众生见者,应欢喜,念当必作,调御师。又杂宝藏经云:昔有恶生王,为行残暴,无悲邪。见如来遣迦栴延化其本国,恶生王及夫人皆得生信。王大夫人号为尸婆具沙,后生太子,字乔波罗。时王于寝,梦见八事:一头上火然,二两蛇绞腰,三细铁网缠身,四见二赤鱼吞其双足,五有四白鹤飞来向王,六血泥中行,泥没其腋,七登太白山,八鹳雀咽〈于姓切大便也〉头。于梦寤,己以为不祥,愁忧惨悴,寻即问诸外道婆罗门。外道闻王此梦,素嫌于王,兼嫉尊者迦栴延。因王此梦,言大不吉不禳厌之祸及王身。王闻其语,信以为然,益增忧恼。即问之言:若禳厌时,当须何物。诸婆罗门言:所须用者,王所珍爱,我若说者,王必不能。时王答言:此梦甚恶,但恐大祸殃及我身,除我以往,馀无所惜。请为我说所须之物。诸婆罗门等见其慇勤,知其心至,即语王言:所可用者,此梦有八,还须八种可得禳灾:一杀王所敬夫人尸婆具沙,二杀王所爱太子乔婆罗,三杀辅相大臣,四杀王所有乌臣,五杀王一日能行三千里象,六杀王一日能行三千里驼,七杀王良马,八杀王所敬秃头迦栴延。却后七日,若杀此八,聚集其血,入中而行,可得消灾。王闻其言,以己命重,即便许可。还至宫中,愁忧懊恼。夫人问王何故如是,王答夫人,具陈说上不祥之梦,并道婆罗门禳梦所须,夫人闻已而作是言:但使王身平安无患,妾之贱身岂足贵耶。复白王言:却后七日,我归当死,听我往彼尊者迦栴延所六日之中受斋听法。王言:不得,汝若至彼,或语其实,彼若知者,舍我飞去。夫人慇勤,王不能免。即便听往夫人到彼尊者所礼拜问讯,遂经三日,尊者怪,问王之夫人:未曾至此,经停信宿,何故今者不同于常。夫人具说王之恶梦,却后七日当杀我等用禳灾患,馀命未几,故来听法。因向尊者说王所梦。尊者迦栴延言:此梦甚吉,当有欢庆,不足为忧。一头上火然者,宝主之国当有天冠,直十万两金,来贡于王,正为斯梦,夫人心急,七日向满,为王所害。惧其来晚,问尊者言:何时来到。尊者答言:日晡时必当来至。二两蛇绞腰者,月支国王当献双剑,价直十万两金,今日当至。三细铁网缠身者,大秦国王当献珠缨,价直十万两金,后日凌晨当至。四赤鱼吞足者,师子国王当献毗琉璃宝跂,价直十万两金,后日食时当至。五四白鹤来者,跋耆国王当献金宝,后日日中当至。六血泥中行者,安息国王当献鹿毛钦婆罗衣,价直十万两金,后日日昳当至。七登太白山者,旷野国王当献大象,后日晡时当至。八鹳雀咽头者,王与夫人当有私密之事,事至后日自当知之。夫人白王,良久,果如尊者所言,期限既至,诸国所献一切皆到。王大欢喜,尸婆具沙夫人先有天冠,著重宝主国所献天冠,王因挍戏脱尸婆具沙夫人所著一重天冠,著金鬘夫人头上。时夫人瞋恚而言:若有恶事,我先当之,今得天冠,与彼而著。寻以酪器掷王头上,王头尽污,王大瞋忿,拔剑欲斫夫人,夫人畏王,走入房中,即闭房户。王不得前,王寻自悟尊者占梦云有私密事,正此是耳。王及夫人寻至尊者迦栴延所,具论上来信于非法恶邪之言,几于尊者、妻子、大臣、所爱之物行大恶事。今蒙尊者,离于恶事,即诣尊者敬奉供养,驱诸外道婆罗门等远其国界。即问尊者:有何因缘,如此诸国各有所珍奉献于我。尊者答言:乃往过去九十一劫,尔时有佛名毗婆尸,彼佛出时,有一国名曰槃头,王之太子信乐精进,至彼佛所,供养礼拜,即以所著天冠、宝剑、缨络、大象、宝车钦婆罗衣上献彼佛,缘是福庆,生生尊贵,所欲珍宝,不求自至。王闻是,已于三宝所深生敬信,作礼还宫。
《不善部》:如发觉净心经云:佛告弥勒菩萨言:菩萨当观二十种睡眠诸患,何等二十。一乐睡眠者,当有懒惰,二身体沈重,三肤皮不净,四皮肉粗涩,五诸大秽浊,威德薄少,六饮食不消,七体生疮疱,八多有懈怠,九增长痴网,十智慧羸弱,十一善欲疲倦,十二当趣黑暗,十三不行恭敬,十四禀质愚痴,十五多诸烦恼,心向诸使,十六于善法中而不生欲,十七一切白法能令减少,十八恒行惊怖之中,十九见精进者而毁辱之,二十至于大众被他轻贱。又国王不黎先泥,十梦经云:佛在世时,时有国王名不黎先泥,夜梦十事:一梦见三瓶并两边,瓶满,气出相交往来,不入中央空瓶中;二梦见马口食,尻亦食;三梦见小树生华;四梦见小树生果;五梦见一人索绳,人后有羊,羊主食绳;六梦见狐坐于金床上,于金器中食;七梦见大牛还从犊子乳;八梦见四牛从四面鸣来相趋,欲𩰚,当合未合,不知牛处;九梦见大陂水中央浊,四边清;十梦见大溪水流正赤,王梦见是事已。即寤,大怖,恐亡其国及身妻子,王至明日即召公卿大臣及诸道人晓解梦者问言:昨夜梦见十事,寤即恐怖,意中不乐,谁能解梦。有一婆罗门言:我为王解之。恐王闻者,愁忧不乐。王言:如卿所睹说之,勿有所讳。婆罗门言:王梦皆恶,当取所重爱夫人太子及适亲近侍人奴婢皆杀以祠天。王可得无他;王有卧具及著身珍宝好物皆当烧,已祠天如是者,王身可得无他。王闻此语,转加愁忧。即入斋房,思念是事。王正夫人名摩尼,到王所,问王言:何为入斋房愁忧不乐耶。我身有过于王耶。王言:汝无过于我,我自愁耳。夫人复问,王言:汝莫问,我闻者令汝不乐。夫人复言:我是王半身,设有善恶,王应语我,云何不相语耶。王便为夫人具说夜梦十事。夫人言:王莫愁忧,如人买金磨石,好丑善恶,其色自见于石上。今佛近在精舍,去国不远,何不往问。如佛所解,王当随之。王即敕群臣,严驾而出,到佛所,头面礼佛足,却坐,白佛言:我昨夜梦见十事,具如前述,所梦如是,寤即恐怖,恐亡我国及身妻子。唯佛为解所梦十事,愿闻教诫。佛言:王莫恐怖。梦者,无他,乃为后世当来之事,非今世恶。此后世人当不畏法,禁淫泆、贪利、嫉妒,不知厌足,少义无慈,喜怒无惭愧。佛言:第一梦见三瓶并两边,瓶满气出,相交往来不入中央空瓶中者,此后世人豪贵者自相追随,不亲贫者。王梦瓶并,正谓是耳。王莫恐怖。于国于太子于夫人,皆亦无他。佛言:第二王梦见马口食尻亦食者,此后世人作帝王及大臣,禀食县官俸禄,复采万民,不知厌足,王梦正是,王莫恐怖。佛言:第三梦见小树生华者,此后世人年未满三十而头生白发,贪淫多欲,年少强老,王梦正是,王莫恐怖。佛言:第四王梦见小树生果者,此后世人年未满十五,行嫁抱儿而归,不知惭愧,王梦正是,王莫恐怖。佛言:第五王梦见一人索绳,人后有羊,羊主食绳者,此后世人夫婿出行贾作,其妇于后便与他家男子交通,贪其财物,王梦正是,王莫恐怖。佛言:第六王梦见狐坐金床上,于金器中食,此后世人下贱,便尊贵有财产众人,敬畏公侯子孙,更经贫贱,处于下坐,饮食在后,王梦正是,王莫恐怖。佛言:第七王梦见大牛还从小犊子乳者,此后世人无有礼义,母反为女作媒,诱恤他家男子与女交通,嫁女求财以自供给,不知惭愧。王梦正是,王莫恐怖。佛言:第八王梦见四牛从四面鸣来相趋,欲𩰚,当合未合,不知牛处者,此后世帝王长吏及人民皆无至诚之心,更欺诈愚痴瞋恚,不敬天地,故是雨泽不时,长吏人民请祷求雨,天当四面起云,雷电有声,长吏人民咸言当雨,须臾之间,云散不堕。所以者何。帝王长吏人民无有忠正慈仁,王梦正是,王莫恐怖。佛言:第九王梦见大陂水中央浊,四边清者,此后世中国,当扰乱治行,不平人民,不孝父母,不敬长老,边国面当平清,人民和穆,孝顺二亲。王梦正是,王莫恐怖。佛言:第十,王梦见大溪水流正赤者,此后世诸国忿争,兴军聚众,更相攻伐,当作车兵、步兵、骑兵共𩰚相杀,伤不可数,死者于路,血流正赤,王梦正是,王莫恐怖。于国太子、于夫人皆亦无他,王闻长跪,心即欢喜。今受佛恩,令得安隐,作礼还归,重赐宫臣,从今已后,不信诸异外道及婆罗门。
《无记部》:如十诵律云:有比丘众中睡,佛言:听水洗头犹睡,不可。佛令比丘以五法用水洗他,一者怜悯,二者不恼他,三者睡眠,四者头倚墙壁,五者舒脚坐,犹睡不止,听以手撑若,故睡不止,佛听以掷若,故睡不止,佛听用禅杖者,若取禅杖时,应生敬心,以两手捉杖,放戴顶上,若坐睡不止,应起看馀睡者,以禅杖筑,筑已,还坐,若无睡者,还以禅杖著本处,已坐,若故睡不止,佛听用禅,镇安孔作之,以绳贯孔中,绳头施纽,挂耳上,去额前,四指著禅镇,时禅镇坠地,佛言:禅镇堕者,应起庠行,如鹅行法,颂曰:昏沈睡,盖游想妄现,亲族虚聚,徒沾美宴,既寤空无,妄生爱恋,虽通三性,终成七变。
《真率笔记》:季女赠贤夫以玛瑙宛转环,丹山白水,宛然在焉。握之而寝,则梦入其中,始入甚小,渐进渐大,有名山大川之胜,异木奇禽,宫室璀璨。心有所思,随念辄见,因名曰:华胥宝环。
《漂粟手牍》:娥皇夜寝,梦升于天,无日而明,光芒射目,不可视。惊觉,乃烛也。于是孪生二女,名曰:霄明、烛光。《云笈七签·恶梦吉梦祝》:太素真人,教始学者辟恶梦法。若数遇恶梦者,一曰魄妖;二曰心试;三曰尸贼。此乃厌消之方也。若梦觉,以左手捻人中二七过,叩齿二七通,微祝曰:大洞真元,长鍊三魂。第一魂速守七魄;第二魂速守泥丸;第三魂受心节度,速启太素三元君。向遇不祥之梦,是七魄游尸来协邪源,急召桃康、护命上告帝君,五老九真,各守体门,黄阙神师,紫户将军,把钺握铃,消灭恶精。返凶成吉,生死无缘。毕,若又卧,必获吉应,而造为恶梦之气,则受闭于三阙之下也。三年之后,唯神感应乃有梦者,皆有将来之明审也,无复恶梦不祥之想。若夜有善梦,吉应如梦,而心中自以为佳,则吉感也。卧觉当摩目二七过而祝曰:太上高精,三帝丹灵。绛宫明彻,吉感告情。三元柔魄,天皇受经。所向谐合,飞仙上清。常与玉真,俱会紫庭。已上出太丹隐书。山源者,是鼻下人中之左侧,在鼻下尖谷中也。暮常宴液三九过,急以左手第二、第三指按三九下。常为之,令人致灵彻视,杜遏万邪之道也。旦亦宜为之,按了,密咒曰:开通天庭,使我长生。彻视万里,魂魄返婴。灭鬼却魔,来致千灵。上升太上,与日合并。得补真人,列象元名。
《厌恶梦咒》:太上大道君,具言其状,不过四五,则自消绝也。青童君口诀曰:夜遇恶梦非好,觉当即返枕而咒曰:太灵玉女,侍真卫魂,六宫金童,来守生门,化恶返善,上书三元,使我长生,乘景驾云。毕,咽液七过,叩齿七通而复卧,如此四五,亦自都绝也。此咒亦返恶梦而更吉祥也。一云每遇恶梦,但北向启。
《太帝辟梦神咒》:凡道士忽得不祥之梦,或梦与人𩰚争,或相收录者,此亦七魄游尸所为也,或导将外鬼来入本宅;或三魂散翳,五神战勃;或被束缚不得来还。故使恶梦非祥,将有祸败之渐也。卧觉之时,即正寝上向,叩齿三七通。毕,乃微咒曰:九天上帝,四门八灵,七房二元,三素元精,太乙桃康,上诣三清,速告帝君,摄命黄宁,速召七魄,校实神庭。若有不祥,七尸鬼兵。从呼双真,流浊鍊形,太微大神,斩伐邪精,三魂和柔,血尸沈零,神归绝宅,触向利真,使我神仙,长保劫龄。咒毕,又啄齿二七通,咽液十过。此名为大帝神咒辟梦除凶之法。能行之者,则三魂和练,七魄受制,神明气正,尸秽散灭,而向所咒之鬼,即已受考于地狱矣。经三咒之后,自然灵感吉应,不复梦于非常也。《谈苑》:龟兹国进一枕,色如马脑。枕之,则十洲三岛四海五洲尽在梦中,明皇因名为游仙枕。
《遵生八笺》:金经大乘法云:身便是幻,幻时所化,又是幻中之幻,世即是梦,梦时所见,又是梦中之梦。转展虚妄如声外有响,形外有影,形声影响,起于一真,影外影为三等妄,梦中梦是两重虚。
一切诸有如梦如幻,一切烦恼是魔是贼。人生一世中,其梦无数,梦中一一称我,梦中之我岂非空乎。要知梦既是空,身亦如梦,何以迷著。